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满全。
委托代理人：唐秀金，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堃，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博罗县园洲镇禾山村李屋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博罗县园洲镇禾山村委会李屋村民小组。
委托代理人：陈树稳，博罗县园洲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满全因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园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博罗县园洲镇禾山村李屋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6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l、陈满全将位于罗湖（土名）的59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无偿交还李屋经济合作社；2、陈满全向李屋经济合作社支付占用费30000元；3、由陈满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屋经济合作社诉称，原、被告双方于1992年10月5日签订了·《园洲镇禾山李屋合作社开发鱼塘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李屋经济合作社按约定将位于“罗屋湖”的59亩土地交付陈满全使用，承包期限至2012年底。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李屋经济合作社依约收回土地时，陈满全拒绝交还，导致李屋经济合作社无法使用该土地。
陈满全答辩称，一、土名“罗屋湖”的59亩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已于2007年被征收，李屋经济合作社要求陈满全归还该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使用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李屋经济合作社根本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要求陈满全向其支付占用费于法无据。李屋经济合作社自征收之日便丧失了对案涉承包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基于上述权利衍生的其他权利自然不复存在，故李屋经济合作社没有任何请求权，根本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相反，李屋经济合作社违反合同约定，侵占了属于陈满全所有的有关鱼塘、树木及地上附着物的征收补偿款。综上所述，李屋经济合作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其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李屋经济合作社对陈满全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满全反诉称，1992年10月5日，李屋经济合作社与陈满全签订《开发鱼塘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李屋经济合作社将土名“罗屋湖”面积约59亩的土地承包给陈满全从事渔业生产，承包期限自1993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共20年；同时双方还约定：如上级征用该土地、鱼塘建设，陈满全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征收单位按有关政策赔偿给陈满全，上级补偿的地皮款归李屋经济合作社所有。合同签订后，陈满全如约向李屋经济合作社交纳了承包款，并按照合同约定对承包地进行推挖鱼塘、修建地上建筑物、栽种树木等开发和利用。截至1994年底，陈满全不仅推挖了鱼塘，还在案涉土地上建成了1442.6平方米的猪栏、52平方米的瓦房和22.7平方米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在鱼塘周边土地上栽种了54棵龙眼树、2棵菠萝蜜树和3棵芒果树。然而，在合同履行期间，案涉承包地于2007年被博罗县园洲镇政府和新德工业园征收，案涉承包地被征收后，博罗县园洲镇政府及相关单位按照博园府（2003117号文件的标准向李屋经济合作社支付了地皮、鱼塘、树木及地上建筑物的征收补偿款。李屋经济合作社在收到征收单位支付的上述补偿款后，却没有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将补偿款支付给陈满全，该行为已严重侵害了陈满全的合法权益。为此，陈满全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
1、原告（反诉被告）李屋经济合作社立即向被告（反诉原告）陈满全支付征收、征用补偿款748253元（其中包括鱼塘补偿款590000元、龙眼树补偿款19440元、菠萝蜜树补偿款100元、芒果树补偿款90元、猪栏补偿款115408元、瓦房补偿款13000元、钢筋混凝土房补偿款10215元）；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屋经济合作社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0月5日，李屋经济合作社与陈满全签订《开发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李屋经济合作社将土名“罗屋湖”面积约59亩的土地发包给陈满全开发鱼塘，承包期限自1993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共20年，每年承包款为5310元。双方除约定承包款交纳及双方责任外，还约定如上级征用该土地、鱼塘建设，陈满全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征收单位按有关政策赔偿，李屋经济合作社不负任何补偿费；上级补偿的地皮款归李屋经济合作社所有。
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屋经济合作社将鱼塘交付陈满全经营使用。2007年9月27日，以博罗县园洲镇人民政府为甲方、园洲镇禾山村民委员会及该村委会李屋村民小组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新德国际城开发使用土地征用协议书》，协议由甲方征用乙方所有的部分土地，征地范围包括案涉鱼塘在内，征用土地补偿标准参照《园洲镇新世纪工业园、富园工业园开发建设征地、拆迁、青苗补偿的有关规定》（博园府（2003）17号文件）确定。因李屋经济合作社与陈满全对案涉鱼塘的征收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李屋经济合作社未征用案涉鱼塘，并由陈满全经营至今。从2007年起陈满全未再向李屋经济合作社交纳土地承包金。
2013年12月25日，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到案涉鱼塘现场察看，双方确认陈满全自行在塘堤上修建了宿舍、猪栏等建筑物及栽种果树，并一直经营、收益鱼塘至今，陈满全还于今年12月份修整了部分鱼塘。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李屋经济合作社与陈满全签订的《开发鱼塘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的履行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届满，李屋经济合作社请求陈满全交还案涉鱼塘，而陈满全则主张案涉鱼塘已于2007年被征收，要求李屋经济合作社支付相关征收补偿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鱼塘虽已纳入博罗县园洲镇政府的征地范围中，但因李屋经济合作社与陈满全对鱼塘的征收问题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对鱼塘的征收行为未真正实施，李屋经济合作社也没有强制要求陈满全期满前交还鱼塘及对陈满全的承包经营鱼塘有其他损害行为，事实上陈满全一直经营、收益鱼塘至今，上述征地行为未对其承包经营产生不良影响，故陈满全反诉要求李屋经济合作社支付征收、征用补偿款74825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述合同的履行期限已于2012年12月31日届满，李屋经济合作社请求陈满全交还案涉鱼塘及支付占用费，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的占用费过高，应参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年承包款531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故陈满全应支付李屋经济合作社从2013年1月1日至起诉日即2013年6月13日半年的占用费2655元。李屋经济合作社另请求陈满全交还地上附着物，因本案中猪栏、宿舍及果树等地上附着物形成于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且双方未对地上附着物如何处理进行明确约定，本院认定上述地上附着物归陈满全所有，陈满全应于返还案涉鱼塘时自行清理完毕，逾期不清理所产生的清理费用由陈满全负担。
综上，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六条，《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反诉原告）陈满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将“罗屋湖”（土名）面积约59亩的鱼塘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博罗县园洲镇禾山村李屋经济合作社使用，并将鱼塘的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逾期不清理所产生的清理费用由陈满全负担；二、被告（反诉原告）陈满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博罗县园洲镇禾山村李屋经济合作社占用费265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博罗县园洲镇禾山村李屋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满全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41元，合共619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博罗县园洲镇禾山村李屋经济合作社负担39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满全负担5800元。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陈满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对“案涉承包地在案涉承包合同到期之前，已于2007年9月27日被园洲镇人民政府征收”的案件事实，认定不清。
首先，一审判决忽视了征收、征用的法律强制性，对园洲镇政府有关征收、征用决定的生效时间及法律后果均认定错误。众所周知，无论是征收，还是征用都具有行政强制性，根本无需取得被征收人或是被征用人的同意，亦无需与上诉人个别单独协商。鉴于，园洲镇政府已于2007年7月27日作出了征收、征用案涉承包地的决定，并与被上诉人及园洲镇禾山村民委员会共同签订了《新德国际城开发使用土地征用协议书》，如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征收、征用补偿款。显而易见，案涉承包地自园洲镇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征用决定之日起便即时产生了被征收、征用的法律后果。那么，按照我国法律之相关规定，在园洲镇政府尚未作出撤销征收、征用案涉承包地的决定之前，任何人均无法改变案涉承包地已被园洲镇人民政府征收、征用的法律事实。显然，一审判决以征地方没有改变征用土地之现状，征地计划搁置为由，否定园洲镇人民政府征用行为的法律效力，继而否定案涉承包地在案涉承包合同到期之前已被园洲镇人民政府征用的法律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其次，一审判决混淆征收、征用主体、偷换既念，擅自将征收、征用主体由园洲镇人民政府变换为被上诉人，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作为村民小组根本没有征收、征用的职能、权能，其只能作为征收、征用的对象，而无法作为征收、征用的主体。从法律角度而言，被上诉人根本不具有征用案涉鱼塘的权能，更不可能征用上诉人的鱼塘，征用案涉鱼塘的只能是园洲镇人民政府。故，不存在被上诉人就案涉鱼塘的征用问题与上诉人进行磋商的程序，更不存在被诉人与上诉人就案涉鱼塘签订征用协议之可能。客观上，自园洲镇政府于2007年9月27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新德国际城开发使用土地征用协议书》之日起至今为止，未曾改变过征收、征用案涉鱼塘的决定，也没有另行与村民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征用协议，被上诉人也未就新德国际城开发使用土地的征地事宜与村民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征用协议。显然，一审判决有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案涉鱼塘的征收未能达成一致协议，被上诉人未征用案涉鱼塘”的认定，极其荒谬。
综上，一审判决有意忽略被上诉人与园洲镇政府签订的《新德国际城开发使用土地征用协议书》、“园洲镇新德国际开发建设”会议记录、博园府［200引17号文件等一系列客观证据的证明力，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形下，片面采信被上诉人“没有征收案涉鱼塘”的虚妄之词，继而导致对“案涉承包地在案涉承包合同到期之前，已于2007年9月27日被园洲镇人民政府征收”的案件事实，认定不清。
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案涉承包地被征收、征用之后继续使用承包地的行为性质”定性错误。
首先，一审判决对因政府征用而导致权利转移的法律后果，认定不清。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案涉承包地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自园洲镇人民政府的征收、征用决定生效之日起便当然地转移至园洲镇政府。因此，即使上诉人应当就其在案涉承包地被征收、征用之后继续使用承包地的行为支付占用使用费，也应当是向作为征用单位的园洲镇人民政府支付，而不是向被上诉人支付。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对因政府征用而导致权利转移的法律后果认定不清，继而导致对占用使用费的支付对象认定错误。
其次，一审判决将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明显不妥。勿庸置疑，园洲镇政府征收、征用案涉承包地的行为与上诉人在案涉承包地被征收、征用之后继续使用承包地的行为，属于性质不同的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可混为一谈。同时，也不可能因为上诉人在案涉承包地被征收、征用之后还继续使用承包地就改变了案涉承包地已于2007年9月27日被征收、征用的法律事实。
再次，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对案涉承包地中断供电的行为给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有失客观和公允。在案涉承包地被园洲镇人民政府征用后，被上诉人自2008年下半年开始中断对案涉承包地的供电，又拒不向上诉人支付案涉承包地之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为此，上诉人不断向园洲镇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投诉、上访。不难发观：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拒不返还征收、征用补偿款的情形下，继续使用已被征收、征用的承包地，纯系无奈之举。
显然，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继续使用已被征收、征用的承包地为由否定征收、征用的法律后果，明显存在对行为性质定性不准、对法律关系认定不清的错误。
综上，案涉承包地在案涉承包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形下即被园洲镇政府依法征收、征用。无论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还是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广东省征用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各项补偿费管理办法》第七条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案涉承包地之地上附着物的征收、征用补偿款均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对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继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改判：（1）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征收、征用补偿款748253元（其中包括鱼塘补偿款590000元、龙眼树补偿款19440元、菠萝蜜树补偿款l00元、芒果树补偿款90元、猪栏补偿款115408元、瓦房补偿款13000元、钢筋混凝土房补偿款10215元，合计748253元）；（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禾山村李屋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园洲镇政府在2007年与新德国际城虽然签订了协议，但因开发商的问题一直没有正式实施，也就是说并没有实施过实际的征地行为，上诉人承包的鱼塘状况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改变而且也没有损坏并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为了查实上诉人承包的鱼塘是否被征收，本院曾于2014年5月30日到被上诉人所在地的村委博罗县园洲镇禾山村委会及负责博罗县园洲镇土地征用工作的博罗县园洲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了解。两单位的负责人均证实，上诉人承包的鱼塘至今未被任何单位或企业征收，地上农作物亦未被损毁。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开发鱼塘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承包鱼塘的履行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届满，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应将承包的鱼塘交还给被上诉人。2012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还案涉鱼塘，但上诉人认为因涉案鱼塘已被征收，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将有关鱼塘及农作物、树木的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为证明涉案鱼塘已被征收，提交了博罗县园洲镇人民政府下发的博园府（2013）17号文件、博罗县园洲镇禾山村李屋村小组给园洲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申请报告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开发商的自身原因，上诉人提及的征地计划已搁置，上诉人承包鱼塘至今未被征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上诉人所在的园洲镇禾山村李屋村小组有部分农用土地被征用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涉案鱼塘已被征用或鱼塘承包地周围的农作物、树木因鱼塘被征用而被铲除，并已由土地征用方进行了补偿，且上诉人承包的鱼塘至今仍在其占有使用中，在上诉人承包期限内，上诉人对鱼塘的使用和收益及鱼塘承包地周围的农作物、树木并未受到任何损害。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鱼塘已被征用和征用方已对涉案鱼塘进行了补偿以及上诉人在承包期限内鱼塘权益并未受到损害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按承包合同约定获得征地及农作物、树木补偿款748253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又因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已于2012年12月31日届满，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交还案涉鱼塘及支付占用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被上诉人请求的占用费过高，故原审判决调整为参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年承包款5310元的标准，确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13日半年的占用费为2655元恰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283元，由上诉人陈满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莹
审判员 苏丹红
审判员 邓耀辉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黄美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五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