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再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燕华，女，196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
委托代理人：谢文强，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淑华，女，195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代理人：马广安，男，195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一审第三人：广元市三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
法定代表人：马广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庆伟，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马燕华因与被申请人马淑华、一审第三人广元市三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商贸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民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6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燕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文强，被申请人马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广安，一审第三人三鑫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广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庆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11日，一审原告马燕华起诉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称，马燕华、马淑华于1999年3月12日共同向广元市温州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公司）购买其开发的“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66.22平方米，马燕华、马淑华各支付一半房款，各享有一半产权。购得该房后，马燕华、马淑华一直合伙经营服装，未分割产权。现因双方之间发生矛盾，诉请确认50%的房屋产权属马燕华所有，同时要求返还房屋。一审被告马淑华辩称，诉争商业用房系三鑫商贸公司所购买。三鑫商贸公司是马燕华、马淑华等人的家族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父亲马鑫东（原诉讼中已去世），马淑华未与马燕华个人共同出资购买诉争商业用房。一审第三人述称：马燕华、马淑华所诉争的商业用房是属三鑫商贸公司所有，因三鑫商贸公司系家族企业，马燕华、马淑华均属企业成员。该房屋是以马燕华、马淑华个人名义购买的，但成立后三鑫商贸公司对三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财产进行了承接，因此请求法院确认该房屋为三鑫商贸公司所有。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马广平（三鑫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燕华、马淑华系亲兄妹关系；一审第三人原法定代表人马鑫东是马广平、马燕华、马淑华的亲生父亲。2、1998年8月5日，马燕华与温州公司签订《预定购房协议书》两份，一份约定：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区6、11号商业用房。单价7180元，预付定金40000元；另一份约定：购买温州商城二层C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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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号商业用房。单价1980元，预付定金10000元。温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到马燕华交付定金50000元，注明款项内容：预收一层C6、11号，二层C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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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号购房定金。3、1998年8月28日，温州公司刘晓芳用“广元温州商城开发有限公司”函头信纸出据收三鑫公司交马淑华存折存单（七张）和汤爱菊存折存单（三张）注明存折号及开户行，金额为123400元+151400元=274800元（主要用于质押所欠房款）。4、1998年8月28日，温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到马燕华交款60000元，注明款项内容：预收一层C6购房定金。1998年9月28日，温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到马燕华付款32648元，收款收据注明款项内容：交来购房款一层C6。5、1999年3月12日，马燕华、马淑华与温州公司签订《商品预售专用合同书》，并由广元市公证处作出(99)广市证字第1163号公证书。合同约定：购买温州商城商业用房一层C6，合同买方签名处签马燕华、马淑华名字后，签“马广平代”。同日公证处公证书签名也系马广平代表马燕华、马淑华与温州公司进行公证行为，马燕华、马淑华均未参加。1998年9月30日，温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到马燕华、马淑华付款40000元，注明款项内容：交一层C6购房款。6、1999年7月1日，温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到马淑华付款45000元，注明款项内容：交一层C6购房款。7、2002年温州公司诉马燕华、马淑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马燕华、马淑华均委托马广平为代理人。2002年3月13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02)广中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马燕华、马淑华已付一层C6购房款227648元。判决支付下欠购房款247811元。8、2002年3月13日，温州公司与马广平（代表乙方为马燕华、马淑华及程媛媛）就一层C区6号、二层E区1号、7号二层J区6号达成付款395038元协议。2003年9月21日，温州公司与马广平（代表乙方为马燕华、马淑华及程媛缓）就一层C6、二层E区1号、7号二层J区6号达成付款50000元协议。9、2002年12月10日，马燕华给马淑华书写：余款在办好温州商城C6房产证后，燕华给马淑华6.5万元。拿到房产证后，当天给马淑华付清陆万伍千元。〔（2006）广中民初字第1277号案件已核原件；在2007年1月29日庭审中马燕华认可该款是送给马淑华在办理房产证后的感谢费〕。10、2003年7月10日，马燕华、马淑华向税务局交温州商城一层C6，2003年度房产税1500元。11、2004年4月18日，温州公司向马燕华、马淑华出具四川省广元市销售（转让）不动产发票，该发票载明：座落地点温州商城一层C6，建筑面积66.22平方米，金额46.7648万元。备注栏注明：马淑华33.11平方米，交款233824元；马燕华33.11平方米，交款233824元（该备注部分较其它部分填写笔迹的墨迹明显不一致）。12、2004年4月19日马广平在温州公司签字领取购房发票（即事实11中的不动产发票）、购房合同、房款交清证明、登记申请书、勘查表、身份证复印件、土地证手续等房屋办证资料记录。
另查明，马燕华1997年至2005年期间在三鑫公司体育用品店和三鑫商贸公司体育用品分公司工作；1992年7月8日，三鑫公司经广元市工商局南河分局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马鑫东，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30万元。2000年8月，三鑫商贸公司经广元市工商局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马鑫东，注册资金30万元，股东为马鑫东、汤爱菊、程媛媛、马燕华、马淑华；出资额马鑫东10万元，其余股东各5万元。实际出资为商业用房（面积31.2平方米，单价7180元）价值22.4万元，马鑫东货币投资7.6万元。2000年10月24日广元市工商局发三鑫商贸公司体育用品分公司营业执照，负责人马淑华，营业场所广元市北街温州商城一层C6。2006年4月25日，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对马燕华信访事项的复函》查明：在提交的申请设立公司文件资料中，公司设立申请书、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公司章程、授权委托书、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上各股东的签名均为马广平代签，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选举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决议两份文件上的签名除汤爱菊为马燕华代签，其余均为本人签名；2009年7月，三鑫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广平；2006年12月8日，广元市司法局因马燕华向广元市委、市政府反映购房公证未委托马广平办理等原因，作出《关于对马燕华信访事项的复函》。2007年1月25日，广元市公证处以在办理公证过程中缺少购买方（马燕华、马淑华）必要的委托书，作出《撤销（99）广市证字第1163号公证书的决定》。2006年11月23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对原公证员询问，反映公证是马广平办理。2007年4月23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对陈翠兰（温州公司的遗留问题处理负责人）询问，反映从购房到交款以及房屋漏水等问题都是马广平在办理。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马燕华、马淑华以个人名义共同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与温州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专用合同书》，其合同内容合法，形式具备。但马燕华、马淑华是委托马广平代马燕华、马淑华共同购买，还是马广平代表三鑫公司以马燕华、马淑华名义购买，即《商品房预售专用合同书》意思表示的是马燕华、马淑华行为还是三鑫公司行为，是本案争执焦点。马燕华以自己签订《预定购房协议书》，并证明个人交付部分购房款，部分收款收据和不动产发票是自己名字等理由，主张诉争商业用房一半所有权，但马淑华、三鑫商贸公司均不予认可。1、马淑华不承认与马燕华二人共同购买商业用房的意思表示，并明确是马广平以马燕华、马淑华名义为公司购买，其结果是马淑华有与马燕华主张相等的权利，马淑华如果自己出钱购买，面对其巨大的财产损失而不讲真话，使自己受损，有悖常理。2、签订两份《预定购房协议书》当日交付定金中，一楼应交定金4万元，二楼应交定金1万元，而马燕华以自己名义交付定金5万元，为同一收款收据，在马燕华明知二楼房屋不是马燕华、马淑华购买，不应当开在一张收据，马燕华对此没有异议，也未对温州公司请求或提示，不能作合理解释。3、与温州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专用合同书》正式合同，由马广平代签，且代为公证，在2002年温州公司起诉马燕华、马淑华的诉讼中有公证书质证，判决书生效后两次达成付款协议，均由马广平代理和协商处理，马燕华在数年中对公证书均无任何异议，对马广平在房屋购买过程中的部分行为还不具体知晓，不符合马燕华对房屋所有权占有、收益、支配、管理等特性。4、2004年由马广平签字领取房屋办证资料，其中领取的购房发票，马广平不承认有注明马燕华、马淑华面积和价款，从笔迹看不一致，其注明疑添加具有合理性，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排除。5、有证据证明马广平支付部分诉争商业用房价款，马广平自认其行为为公司行为，故马广平支付房款为三鑫商贸公司付款。6、从一审查找的事实2、3、8综合分析，马燕华、马淑华及马广平在支付房款时并未分一层或二层房款，是将其统一计算支付，特别是预交定金、两次付款协议、公证费支付、陈翠兰代交款等。7、三鑫公司及三鑫商贸公司虽为公司实为个体经营方式，公司管理混乱，无公司账目，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没有公司管理模式。8、三鑫公司及分店的工商登记在温州商城购房时仍在经营，特别是三鑫公司体育用品店与三鑫商贸公司体育用品分公司经营人员仍为马燕华、马淑华，经营项目基本未发生变化，只是地点变为所争议商业用房，具有经营和财产继承事实。9、争议商业用房是三鑫商贸公司体育用品分公司营业执照登记地址，且为其分公司实际营业地，马燕华在此上班，近五年未提出属个人财产异议，在销售中向客户开具三鑫商贸公司发票，马燕华对此明知和清楚。10、如争议商业用房是马燕华、马淑华私人所有财产，马燕华对三鑫商贸公司的占有、使用应当收取租金或对侵权行为提出异议。因此，马燕华对争议商业用房所有权一半的诉讼请求，虽有部分直接证据，但支持其证据及理由相对于马淑华、三鑫商贸公司的抗辩，其充分性不足，存疑问题较多。故马燕华的请求不予支持；马淑华的辩解理由，具有与事实相符合的合理性和关联性，其理由予以采信；争议商业用房购买行为的商谈、购房合同的签订及当时的公证、对欠房款的诉讼、与温州公司的付款协议达成、领取办证资料及温州公司的接洽证言等，表明以马燕华、马淑华名义购房形成过程，三鑫商贸公司称争议商业用房不属于马燕华的理由应予支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2）广利州民再字第5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马燕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原告马燕华负担。
马燕华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在一审中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自己是诉争房屋一半的产权所有人，但一审法院却不依法采纳。一审将马淑华诉讼中和诉讼前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作为裁判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裁判规则。马燕华在购买争议房屋时，三鑫商贸公司尚未成立，其主张争议房屋是公司购买不真实。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马淑华辩称：马淑华没有与马燕华一起购买诉争房屋，马燕华无购房能力。马燕华对自己购房款的组成不能合理解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鑫商贸公司辩称，马燕华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实是其购买诉争房屋。按马燕华主张，马淑华放弃自己出钱购买的房屋一半产权不能作合理解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结合当事人所提交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马燕华与马淑华是否委托马广平购买本案争议房屋？马燕华是否享有本案争议房屋一半产权？马燕华主张，本案诉争房屋温州商城一层C6号商业用房是其委托兄长马广平代签购房合同，但马广平予以否认。从历次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马燕华提供的证据看，马燕华一直主张该房屋是和马淑华共同购买，但却从未主张过委托手续是马燕华与马淑华共同向马广平授权的，亦未主张是马淑华委托马燕华代为委托他人办理购房手续。且马燕华对其委托马广平的权限陈述相互矛盾，其在诉讼中陈述“从来没有委托任何人买房”，又辩称“只是委托他（马广平）代签合同”，辩称“自己没有亲自去付购房款，是委托马广平代为支付，装修也是委托马广平办理的”。作为购买商业用房这一重大民事行为，虽然当事人委托他人代为办理符合法律规定，但对自己的委托权限、委托事项应当清楚，马燕华对委托事项的陈述前后不一，应当提供更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对本案争议事实是否存在委托行为，马燕华应提供证据进一步证实，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其受托人予以否认的情形下，应由马燕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鑫公司和三鑫商贸公司先后成立，虽两个公司主体各自独立，但均是名为公司实际采用个体经营方式，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营人员均由其家庭成员负责，且均未按照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等法律规定建立公司财务账簿，三鑫公司的三鑫公司体育用品店与三鑫商贸公司体育用品分公司经营人员一直为马燕华与马淑华，经营项目基本一致，两个公司不但企业财产不清，且个人财产与企业财产存在混同。
为证实其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马燕华在诉讼中多次对其出资情况进行了说明，但其解释相互矛盾，出入较大且不能作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这些资金的合理来源。1998年8月5日的条据上载明预交一层C6、C11、二层C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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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购房定金5万元，马燕华认为该笔资金是自己所交的C6定金，但不能合理解释为何注明其他房屋的原因。马燕华主张2004年4月18日的收据上明确注明自己与马淑华分别享有C6商业用房的50%产权，并当庭陈述该发票是刘晓芳当其面一人、一笔、一次书写完毕后交付自己的，但此联发票上的备注内容与其他内容笔迹明显不一。马燕华主张1998年9月28日所交32648.00元亦是自己交付的购房款，但在支付该笔款项时，其尚有大部分购房款并未履行，后马燕华在诉讼中多次陈述其另履行了一笔11176.00（71176.00）元的款项，且该笔款项后亦有部分款项未付，对这种有悖常理的履行债务方式，马燕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履行的依据及原因。马燕华仅从总金额角度计算自己主张的付款情况，却对存在疑点的事实不予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应当由其对该待证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马燕华主张C6从2001年起即归自己和马淑华管理和使用，店名是“华凯体育用品”。但在卷证据证实，2000年10月，三鑫商贸公司体育用品分公司取得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营业场所注明为广元市北街温州商城一层C6，负责人为马淑华。马燕华主张自己占有使用该商业用房并交纳相关物业水电费用，但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三鑫商贸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以三鑫公司名义一直交纳C6商业用房的物业管理相关费用。马燕华主张自己占有使用诉争房屋，但却对以上事实不能举出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证据不足。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4)广民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7.00元，由上诉人马燕华负担。
马燕华申请再审称，（一）事实认定不清。马燕华提交了《预定购房协议书》、《商品房预售专用合同书》、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02)广中民初字170号民事判决、商品房结算通知、纳税凭证、三鑫商贸公司工商档案、购房款总发票等证据证明马燕华是出资人之一，应依法享有50%的房屋产权，马燕华不是三鑫公司股东，诉争房产并未入股。（二）法律适用错误。马燕华与马淑华作为该房屋的买受人，该事实已经被发生法律效力的（2002）广民初字第170号判决确认。对申请人委托马广平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二审法院未确认该委托关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因此，马燕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马淑华辩称,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民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马燕华的再审请求。
三鑫商贸公司辩称,三鑫公司与三鑫商贸公司是前后继承关系，是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的真正出资人。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三鑫公司和三鑫商贸公司的关系问题。三鑫公司于1992年注册登记成立，1995年歇业。三鑫商贸公司于注册登记2000年成立，从两家公司成立和歇业时间来看，它们是各自独立主体。然而，从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管理人员、经营范围等方面来看，三鑫公司和三鑫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马鑫东（后来三鑫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广平），经营管理人员都是马家成员，经营范围也基本一致。同时，三鑫公司在1995年歇业后，其实际经营并未停止，对外以三鑫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三鑫公司和三鑫商贸公司虽然名为公司，实际采用个体经营方式，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建立公司制度，且个人财产与企业财产存在混同。以上事实有三鑫公司对外活动的函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三鑫商贸公司主张三鑫公司和三鑫商贸公司在事实上存在前后继承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马燕华、马淑华是否委托马广平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马燕华以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2002）广中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据，主张其与马淑华共同委托马广平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2）广中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要解决的是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的欠款问题，而不是确认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的产权问题，同时在该案中马燕华、马淑华的委托代理人就是马广平，也足以说明诉讼时，马燕华、马淑华、马广平尚未发生矛盾，关系不错，马广平对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2002）广中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对委托的表述没有提出异议，在情理之中。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据此将马燕华、马淑华与马广平关系在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时表述为委托关系是不严谨的。除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2002）广中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外，马燕华既无授权委托书，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马淑华共同委托马广平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五条第三款“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承担举证责任。”因此，马燕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马燕华、马淑华委托马广平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马燕华、马淑华是否共同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的问题。马燕华提供了与温州公司签定的《预定购房协议书》、《商品房预售专用合同书》、购房款总发票、缴纳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房产税的纳税凭证、商品房结算通知等一系列证据来证明，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一半产权归其所有。但是，在马燕华提供证据中，存在诸多违背常理的情形，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首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马燕华一直主张其与马淑华共同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而马淑华一直否认与马燕华共同购买涉案商业用房。第二，1998年8月5日，温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到马燕华交付定金50000元，注明款项内容：预收一层C6、C11，二层C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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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购房定金。马燕华主张这笔钱是自己缴纳的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的定金，不能合理解释收款收据上注明其他房屋的原因；第三，2004年4月18日，温州公司向马燕华、马淑华出具四川省广元市销售（转让）不动产发票，该发票载明：座落地点温州商城一层C6，建筑面积66.22平方米，金额46.7648万元。备注栏注明：马淑华33.11M2，交款233824万元；马燕华33.11M2，交款233824万元（注明部分较其它部分填写笔迹的墨迹明显不一致）。马燕华当庭陈述该发票是温州公司经办人刘晓芳当自己和马广平面一笔、一次书写完毕后交付自己的，但不能合理解释此发票上的备注内容与其他内容笔迹明显不一致。同时，马燕华陈述自己与马淑华共同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温州公司在没有任何马淑华授权和在场的情况下，单方面在仅有马燕华、马广平的情况对产权进行分割也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第四，在2002年3月13日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2002）广中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后，马广平代表马燕华、马淑华与温州公司分别于2002年3月13日、2003年9月13日两次就温州商城一层C6，二层E区1号、7号，二层J区6号分别达成付款395038元、50000元的协议。按照常理，马广平代表马燕华、马淑华与温州公司应该仅达成涉案商业用房的付款协议，对于出现在还款协议上的其他房产，马燕华没有作出合理解释，马广平陈述是三鑫商贸公司统一付款行为。第五，三鑫商贸公司体育用品分公司营业照登记地址为温州商城一层C6，且为分公司实际经营业地，马燕华在此上班，并在销售中向客户开具三鑫商贸公司发票，马燕华对此是明知和清楚的，但在近五年的时间都没有提出财产异议，是不符合常理的。最后，马燕华主张自己占有使用该商业用房并交纳相关物业水电费用，但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三鑫商贸公司提供缴纳物业发票证实以三鑫商贸公司的名义交纳C6商业用房的物业管理相关费用。所以，马燕华提供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存在违背常理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情形，马燕华、马淑华共同购买温州商城一层C6商业用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民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丛
代理审判员 何映江
代理审判员 唐嘉君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