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吴万水。
辩护人岳文辉、张祺麟，上海金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万水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万水及其辩护人张祺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3年11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吴万水在外饮酒后回到位于本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大新街XXX号的住处。因怀疑妻子杨金銮有外遇，吴万水在进入二楼卧室后不久即对杨金銮实施殴打，后被闻讯赶来的吴万水之母诸春红拦阻。嗣后，公安人员在接到吴万水友人黄某某的电话报警后赶到案发地点，将留在该处的吴万水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并通知急救人员将杨金銮送医院抢救。吴万水到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同年11月17日9时15分，被害人杨金銮因钝性外力作用头面部等处致颅脑损伤而死亡。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书》、证人诸春红、马栋、黄某某、王黎扬等的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吴万水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万水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其没有杀害妻子的故意，并在现场叫母亲打报警电话，系自首。其辩护人提出，吴万水没有杀人故意，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警察，没有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吴万水酒后返回本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大新街XXX号住处二楼房间，因怀疑妻子杨金銮有外遇而对杨金銮的头面部等处蹬踏，后被闻声而至的吴万水母亲诸春红拦阻。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将吴万水带回公安机关，吴万水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同年11月17日上午，被害人杨金銮因钝性外力作用头面部等处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吴怡宁证实（吴的祖父吴福贵在场监护），2013年11月15日晚，其父亲吴万水喝酒后很晚回家，上楼进自己卧室。吴怡宁和祖母诸春红在另一个房间，诸春红听到吴万水的卧室里有打架声，就跑去看，稍后吴怡宁也跟去看，见吴万水在床上用脚踩妻子杨金銮的头，诸春红上前拦阻，但吴万水仍然踩，诸春红就趴在杨身上，吴万水踩到了诸春红身上几下后停下，诸春红下楼去找人，吴万水又踩了杨头上两脚，杨的脸上有血。后来警察到了，吴万水不肯下楼，被硬拉下去，被警察带走了，杨被送医院。之前吴万水和杨吵过三次，前几天打过一次架。
2、证人诸春红证实，2013年11月15日晚11时许，儿子吴万水酒后回家进自己房间。稍后，诸春红听到吴房间里声音不对就前去看，见吴站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赤脚踹其妻子杨金銮的头部，杨头部有血。诸春红上前阻挡，但吴继续踹，诸春红又抱住吴的脚不让吴继续踹，吴就打电话给马栋，让他把那个和杨金銮有染的男子叫来。诸春红抢过吴的电话叫马栋快来救人并报警。之后马栋和另一男子赶到，诸春红叫马栋报警叫救护车，马栋就报警并叫了120。吴和杨金銮结婚近三年，都是再婚，两人平时也吵架，中秋节两人打过一次，当时杨拿着刀，因为诸春红和小儿子劝架而没打起来。
3、证人马栋证实，2013年11月15日晚11时许，其与朋友吴万水、黄某某等人喝酒后吴回家。过了约十分钟，吴打电话让马和黄赶快去他家，说他打了妻子。马和黄立即赶到吴家，见吴的妻子躺在床上，头上全是血，没有知觉，床和被子上也有血，吴站在床边骂骂咧咧，对他妻子说要打死你之类的话，吴的母亲和女儿站在房间外。马栋上去抱住吴万水，黄某某则报警。之后警察赶到。
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15日晚，其与朋友马栋及马栋的朋友吴万水等人吃饭后吴万水回家。过了约二十分钟，马栋接到吴的电话，然后马栋叫黄某某一起去吴家。两人到吴家后，见吴的妻子躺在床上，满身是血，墙上也有血，吴在骂妻子，说她外面有男人，并说要打死她。马栋就上去拉住吴，并说报警送医院。黄某某就打了120和110。后来警察和救护车都到了。
5、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朱家角派出所的《案发经过表格》证实，2013年11月15日23时46分黄某某报警后，公安人员至现场将犯罪嫌疑人吴万水口头传唤到朱家角派出所接受调查。
6、证人胡栋证实，2013年11月15日晚11时30分许，胡在朱家角派出所值班时接到指令，在大新街XXX号有老公打老婆。胡和社保队员出警，到场时其他巡逻的社保队员已经到达，胡看见吴万水坐在一楼门口附近一个凳子上抽烟，其母亲也在一楼。胡让社保队员看住吴，自己上二楼看被害人，在东侧一个房间看见女被害人躺在床上，脸上都是血，叫她没反应。胡下楼向吴询问情况，吴说妻子有外遇，问她不说话，所以打了她。胡叫增援民警将吴带回派出所。被害人送医院后，因为吴的母亲没带钱，于是胡陪吴万水到银行ATM取了款。
7、上海市青浦区医疗急救中心的《出车证明》证实，2013年11月16日0时2分许，急救中心接到110联动电话，称杨金銮需要救治，救护车于0时4分许出动。
8、证人杨乃武证实，2013年11月16日9时30分许，杨接到电话赶到青浦中山医院，看见姐姐杨金銮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次日9时许，医院宣布杨金銮死亡。
9、中山医院青浦分院的《死亡小结》证实，杨金銮死亡时间为2013年11月17日。
10、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杨金銮头面部淤血肿胀，左额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左面部见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两眼睑皮肤红肿明显。左眼外眦处见皮肤裂创，左眼内下缘见皮肤裂创。左耳周围见皮下出血，右耳周围至右下颌下缘见皮下出血。鼻腔内见少量血迹。右侧口角处见皮肤裂创。下颏处见皮下出血。颈部下缘皮肤见皮内出血。右侧舌骨小角下方骨折，甲状软骨及环状软骨骨折。上胸部皮肤呈黄褐色，与胸部颜色正常皮肤界限明显。两侧下腹部至两大腿上段见弥漫性紫色皮肤瘀斑。右侧第3肋骨折伴出血。左上臂、左前臂见皮下出血，左大腿根部外侧见皮下出血，左大腿根部前内侧见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大腿根部内侧见皮下出血。杨金銮系生前因钝性外力作用头面部等处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11、鉴定法医王黎扬证实，死者面部的损伤，应该是受到多次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的，法医上称之为“徒手伤”，拳打、脚踢均在这个范围内，但无法作进一步区分。
12、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本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大新街XXX号。在二楼东房间双人床上有东、西两个枕头，西侧枕头西侧顶端的东侧有一处红色斑迹（实物提取），东侧枕头依靠的东墙上有一处红色斑迹（实物提取墙纸），东侧枕头北侧的一个坐垫北侧有一个红色枕头，红色枕头东侧的东墙上有一处喷溅状红色斑迹（棉签涂取）。现场勘查提取了床单、墙纸、东墙红色斑迹。
13、公安人员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3年11月16日，公安人员将吴万水在案发时所穿灰色上衣一件、灰黑色裤子一条、黑色袜子一双、黑色鞋子一双扣押。
上述物证当庭经被告人吴万水辨认、确认。
1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书》证实，经DNA检验，不能排除床单的布片上血迹、墙纸的纸片上血迹、墙上血迹、吴万水所穿黑色袜子脚踝处血迹、黑色裤子右裤脚管处血迹、吴万水右脚外侧血迹为被害人杨金銮所留。
15、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吴万水案发时为普通醉酒状态，目前已完全缓解。吴万水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16、被告人吴万水供述，吴万水和杨金銮是再婚夫妻，与吴的母亲、女儿一起住在青浦区朱家角镇大新街XXX号。2013年11月15日晚6时许，吴万水与朋友马栋及黄某某等人喝酒、唱歌，其间马栋说杨金銮与别人有染。当晚11时许，吴回到住处脱鞋进入自己卧室，对躺在床上的杨金銮头部打了两拳，吴的母亲上前抱住吴，吴挣脱后又踢了杨金銮头部两脚，此外还踢了杨的下身两脚。之后马栋和黄某某赶到吴家。接着，救护医生和警察亦赶到吴家。吴万水在民警陪同下到朱家角的农业银行ATM取款给家人用于救治杨金銮。
17、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证实，2013年11月16日，吴万水的银行卡在朱家角网络ATM取款2，000元。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万水对被害人的头部等处连续蹬踏，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导致被害人死亡，吴万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吴万水及其辩护人关于吴万水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万水叫母亲诸春红报警及明知或应当知道他人报警的事实，故不能认定吴万水系自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对吴万水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而引发，吴万水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等，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万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智刚
审 判 员 蒋征宇
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 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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