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终字第1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跃江钛白化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虹口区长阳路355号七层。
法定代表人张春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高楼，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赬，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开元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路100号鸿信大厦。
法定代表人万慧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兵，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智慧，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跃江钛白化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开元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现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白商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跃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高楼、王赬，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学兵、刘智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元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2月7日，开元公司与巴西TORRECIDDOBRASILFRITAS，ESMALTESECORANTESLTDA（以下简称T公司）签订编号为12SNJSB303BR005、12SNJSB303BR006的外销合同，约定T公司向开元公司购买120吨钛白粉，规格要求为AnataseB101，包装为每包一吨，目的港为巴西纳维根特斯港。同日，开元公司与跃江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2SNJSB303SH001、12SNJSB303SH002的采购合同，约定开元公司向跃江公司购买120吨钛白粉，规格要求为AnataseB101，货物单价为16600元／吨，总价为199.2万元。合同约定需方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收到货物之日起6个月，预付款100%，以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结算。2012年2月21日，开元公司向跃江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同时委托上海君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辰物流公司）于同年3月3日、16日分两批在跃江公司将上述货物装箱运往巴西。2012年5月1日，巴西中间商M.PHARMAQUIMICATRADE（以下简称M公司）代表T公司向开元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认为跃江公司提供的钛白粉质量不符合标准，含有其他物质并影响了最终产品的质量。开元公司于同年6月15日向跃江公司发出质量异议通知函，以书面形式将外商的质量异议告知跃江公司并提出索赔要求。2012年7月2日，瑞士通用公证行SGS对剩余72吨货物进行检验，后出具了取样和分析报告，报告显示跃江公司提供的钛白粉中Ti02的含量为83%和81.3%，不符合国家标准。经协商，开元公司对T公司已使用的48吨货物给予折扣29417美元，未使用的72吨货物由T公司退回，运费由开元公司承担，现货物已退回上海仓库。开元公司认为跃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提供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开元公司已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跃江公司应当接收退货并赔偿损失。为此，开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跃江公司：1、接受72吨钛白粉的退货并退回开元公司货款1195200元；2、赔偿开元公司运费损失168344元；3、赔偿开元公司差价损失29417美元（折合人民币182385元）；4、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跃江公司一审辩称：对开元公司提供的上述2份采购合同传真件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双方当事人一共签订9份采购合同，共计400吨货物，买家都是巴西的JB公司，并非T公司，故开元公司主张有质量问题的120吨钛白粉并非跃江公司提供。跃江公司提供的货物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开元公司提供的SGS检验报告存在重大瑕疵，送检机构不是巴西T公司而是M公司，检测方法不合逻辑。开元公司擅自退回不属于跃江公司的货物是其单方行为，诉请主张的运费和差价损失等与跃江公司无关。开元公司要求退货的真实原因是国际钛白粉价格下跌，想将市场波动损失转嫁给跃江公司，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开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开元公司向跃江公司购买钛白粉用于出口贸易，双方以传真方式签订有9份采购合同，其中2012年2月7日签订采购合同2份，合同编号为12SNJSB303SH001、12SNJSB303SH002。在开元公司留存的跃江公司修改回传的传真合同中约定，开元公司向跃江公司购买钛白粉共计120吨，规格为AnataseB101，单价为16600元／吨。由跃江公司负责商品质量检验并出具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检验报告，但该质量检验报告不作为确认质量是否合格的最终依据，开元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收到货物之日起6个月。在索赔有效期内，如外商就跃江公司所交货物的质量与数量提出异议或索赔，跃江公司应负责赔偿开元公司因此遭受的直接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但开元公司应在合同规定的异议期内以书面形式向跃江公司提出索赔并提供开元公司客户或中国检验检疫局及其驻外机构或SGS等开元公司认可的权威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货款结算时间和方式为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预付100%的货款。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2月8日至2012年8月8日。合同签订后，开元公司通过银行按约向跃江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199.2万元，跃江公司也向开元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3月3日和3月14日，上海冬旭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冬旭运输公司）接受开元公司的货代君辰物流公司的指令，前往上海嘉定区华亭镇武双路538号跃江公司仓库装箱，两次装箱的货物均为60吨钛白粉。装箱结束后，冬旭运输公司向开元公司出具了6张装箱单，根据装箱单记载：3月3日装箱的集装箱号分别为KKTU7398687、KKTU7426562和KKTU7867850，提单号为KKLUSH7956192；3月14日装箱的集装箱号分别为KKTU7491070、KKTU7518946和KKTU7767471，提单号为KKLUSH7956523。同年3月4日和3月17日，上述两批货物分别向上海海关报关出口，出口货物报关单上写明发货单位为开元公司，目的港为巴西纳维根特斯港，船名和航次以及提单号、集装箱号与装箱单上所记载的完全一致。在出口货物报关单的税费征收情况一栏中，编号为223120120810543779的报关单中手写注明有：“2／21，部退，12000kg，＄35988，480001372”；编号为223120120810930806的报关单中手写注明有：“2／21，全退，480001372”，上述手写部分均加盖有“海关货验讫（洋山）”章。根据尾号为543779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中标记唛码及备注一栏写明的随附单证号为310060212004432000的出境货物通关单上记载，出运货物外包装上标记及号码（唛头）为：TITANIUMDIOXIDE／AnataseB101／G.W.：1003KGS／N.W.：1000KGS／MADEINCHINA／LOTNO.：20120210／MFGDATE：20120208／FORINDUSTRIALUSINGONLY。尾号为930806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中标记唛码及备注一栏写明的随附单证号为310060212004977000的出境货物通关单上记载，出运货物外包装上标记及号码（唛头）为：TITANIUMDIOXIDE／AnataseB101／G.W.：1003KGS／N.W.：1000KGS／MADEINCHINA／LOTNO.：20120214／MFGDATE：20120210／FORINDUSTRIALUSINGONLY。上述两份出境货物通关单系开元公司委托跃江公司办理，并由跃江公司直接交给货代君辰物流公司。
货物出运巴西后，中间商M公司于2012年5月1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开元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该邮件称：最终客户T公司告知收到的钛白粉有很多杂质，第一车货物的钛白粉含量只有84%，其他成分为二氧化硅和三氧化二铝，检测结果不符合标准，结果分布在84%-98%之间，影响到最终产品的质量。第二车上的货物也发现同样的问题，货物中搀入了其他的物质，需要开元公司与跃江公司核实这个问题。收到上述邮件后，开元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向跃江公司发出“质量异议通知函”称：我司与贵公司2012年2月签订的尾号为H001和H002采购合同项下各60吨钛白粉，分别于同年4月13日、4月24日到达目的港巴西纳维根特斯。客户收到第一批货物后，开袋检测产品质量，因袋装货物的上层产品质量合格，故客户投入生产，当客户使用了该批号的48吨货物之后，生产出来的成品遭到成品买家的拒绝。于是客户复检了我们的产品，发现除了上面一层是好的之外，下层货物的含量严重不达标。下一批次货物也面临同样的问题，目前客户已对剩余72吨货物，申请SGS权威检测。现我司以书面形式向贵司发出通知函，将上述质量异议如实反馈给贵司，同时提出客户的索赔要求。目前我司正在与客户积极协商，争取以最小的损失解决问题，但因赔偿的具体数额将取决于该批次产品的处理情况，具体损失还正在确认中，故赔偿金额将另行通知。跃江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未回函。2012年6月19日和20日，按照M公司的要求，商检机构SGS对剩余72吨钛白粉进行取样，同年7月2日出具“取样和分析报告”，该报告对取样货物的描述为：货物被装在吨袋内，每个吨袋下方都有托盘，每3个吨袋垒成一摞，并且货物集中堆放在一个密闭仓库内，处于一个好的保存状态。对于检验货物的取样过程该报告记载为：所取样品100%来自于这72个吨袋，使用一个手动探针取样，并且每包取3次样。所取的样品使其均匀混合，然后一个标准的混合均匀的样品被送往我们的实验室进行成分分析。SGSGeosol实验室位于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韦斯帕西亚努市。货物含量的化学分析结果如下：TiO2含量为83%和81.3%。该报告还配有货物外观和取样的照片，并由相关机构进行了认证。从照片上可以看出，该货物外包装上所标注的唛头与上述出口货物报关单所对应的出境货物通关单上所记载的唛头完全一致。开元公司与外商商谈后，外商将上述未使用完的72吨钛白粉由海运退回，该批次货物已于2013年2月21日申报入关，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所记载的货物数量、金额以及进口报关单编号与原有的两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上手写加注内容完全一致，目前入关的退回货物存放在上海浦东新区冬旭运输公司仓库内。
一审法院另查明，开元公司出运尾号为H001和H002合同项下的120吨钛白粉共产生运费74620元，其中海运费分别为4350美金和4950美金，港杂费、拖车费及装箱等费用分别为人民币7630元和8400元。72吨退回货物的运费为103572元，其中巴西陆运费为7480.39美金，海运费为8107.21美金和人民币5040元，退运货物的港杂费为人民币20000元。
对外商已使用货物差价损失的赔偿，开元公司当庭表示还需继续补充相关证据，故申请撤回该部分主张并提出保留补充证据后另行起诉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开元公司撤回请求判令跃江公司给付差价损失29417美金（折合人民币182385.4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查明，跃江公司向法庭提供的除讼争的两份采购合同以外的其余7份合同传真件，在合同文本内容和修改内容上，与开元公司提供的两份讼争采购合同传真件基本一致。同时，从跃江公司提供的商检部门备案的外销合同、报检单等单据上看，外商客户的名称并非T公司，而是JB公司，但相关单据上唛头的标注内容与开元公司提供的出境货物通关单上注明的唛头内容完全一致。跃江公司同时提交的还有商检部门留存的钛白粉分析报告，该报告为跃江公司自制表格式单据，加盖有跃江公司印章，内容为批号20120210和20120214等批次的钛白粉经跃江公司检验TiO2含量≥98.2%。开元公司当庭辩称因商检手续是开元公司委托跃江公司办理的，为保护自己的商业秘密，避免泄露客户信息，防止工厂擅自使用和联系海外客户，故对提供给跃江公司办理商检的外销合同、报检单和商业发票等单据上最终客户的名称是做过技术处理的，这一切并不影响最终的报关和出运，也不能证明外商就是JB公司而非T公司。钛白粉分析报告系跃江公司自行制作提供的，并不能证明产品的最终质量。
一审法院又查明，钛白粉的化学名称为二氧化钛颜料，国家标准为BA01-01的TiO2含量≥98%。
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传真件、银行承兑汇票、增值税发票、装箱单、出境货物通关单、外销合同、商业发票、提单、M公司的电子邮件、质量异议通知函及签收凭证、SGS取样和分析报告、出口及进口的相关运费发票、君辰物流公司、冬旭运输公司和深圳市翱世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申明、商检局备案的外销合同、报检单以及商业发票、开元公司提供的上述外文件的翻译件及翻译机构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勘验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开元公司为履行与外商签订的外销合同向跃江公司采购钛白粉，双方均认可通过传真方式签订有9份采购合同。跃江公司当庭提交了除讼争的两份采购合同之外的其余7份采购合同，同时对开元公司举证的两份由跃江公司修改并盖章后回传的涉案采购合同传真件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结合跃江公司提交的其余7份采购合同可以看出，该7份采购合同均为开元公司拟定合同文本加盖公章后传真给跃江公司，跃江公司修改后加盖公章回传给开元公司。而该7份采购合同和本案讼争的2份采购合同，无论是从开元公司拟定的合同文本，还是从跃江公司修改的内容上看，均基本一致。跃江公司对开元公司提交的两份采购合同修改后的回传件虽不予认可，但未能向法庭提供其回传的底稿，也未能举证证明开元公司提供的两份传真件存在涂改，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开元公司提供的两份采购合同传真件为跃江公司修改后回传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开元公司委托跃江公司办理商检手续，跃江公司当庭提交的商检留存单据中外商的名称为JB公司而非T公司。根据开元公司当庭陈述，为保护商业秘密，对外商最终客户的资料进行技术处理，此种行为在涉及对外贸易的内贸交易中确实存在。而本案解决的是内贸采购合同，该合同双方是开元公司与跃江公司，并不涉及外贸合同中的外商客户。跃江公司向开元公司供货后，开元公司再转卖给JB公司还是T公司，并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需要审理确定的事实应当是：1、外商退回的货物是否是讼争采购合同项下跃江公司提供的货物；2、该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针对第一个待证事实，首先，根据跃江公司办理的商检手续提供的相关单证可以证实，跃江公司依据采购合同交付的出口货物在外包装上的唛头与最终海关报关单上所附通关单上的唛头是一致的。其次，海关报关单上所记载的相关信息，特别是集装箱号、船名和航次、船公司提单号等与开元公司提交的6张装箱单所记载的内容是完全一致的，而集装箱号和提单号应当是唯一的。再次，根据货代君辰物流公司和负责装箱的冬旭运输公司陈述，6张装箱单对应的货物都是从跃江公司仓库装箱并封签后直接拖至海关监管码头并出运。综合以上3点可以证实该两批次报关出口的货物应当是本案讼争的两份采购合同项下跃江公司交付的货物。跃江公司辩称6张装箱单为上海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格式化文本，装箱单上部分内容有涂改和手写，这与货代公司和运输公司的陈述相矛盾，故不能证明装箱单对应的货物为跃江公司交付的合同项下货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装箱单虽为中外运公司的格式文本，但并不能证明上述货物就是中外运公司装箱承运的，跃江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装箱单所记载的内容，同时也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讼争货物的实际交货情况。在装箱单上所注明的船名和航次、起运港、目的港、提单号、箱型均为打印内容，其余部分存在手写的情形，但该部分手写内容并不影响装箱单的效力，其记载的箱号、提单号等内容还对应有海关的出口报关单。故跃江公司上述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货物出口巴西后，外商客户提出异议并委托SGS进行取样和分析，根据SGS取样的现场图片可以看出，该货物的外包装及唛头均与跃江公司陈述所供货物的外包装及唛头完全一致。货物退回入关后，现存放在上海浦东新区冬旭运输公司仓库内，根据一审承办人现场勘验，退回入关货物的外包装和唛头与出运货物以及跃江公司陈述均一致。同时，在对应的出口货物报关单的税费征收情况一栏中，有手写退回货物的相关信息，其中包含了进口货物报关单的编号。上述手写内容均加盖有“沪关货验讫（洋山）”印章。跃江公司虽主张上述货物出关已近1年时间，无法证明相同包装及唛头的货物为跃江公司所供货物，但其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货物存在调换或存在明显差异的证据，同时也未向法庭申请对退回入关的上述货物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跃江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外商退回的上述货物即为双方当事人讼争的两份采购合同项下跃江公司所供的货物。
对于第二个待证事实即退回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均确认讼争采购合同项下钛白粉的国家标准为TiO2含量≥98%。虽然跃江公司提交的商检单据中钛白粉分析报告表明，跃江公司交付的批号为20120210和20120214的钛白粉经检验TiO2含量≥98.2%，但该报告系跃江公司自行检验并制作。根据双方传真合同的约定，跃江公司负责货物质量检验并出具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检验报告，但该质量检验报告不作为确认质量是否合格的最终依据，如外商就跃江公司所交货物的质量与数量提出异议或索赔，开元公司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6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向跃江公司提出索赔并提供开元公司客户或中国检验检疫局及其驻外机构或SGS等开元公司认可的权威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本案讼争合同项下的货物已委托SGS进行了取样和分析，根据最终分析结论，讼争合同项下的货物TiO2含量为83%和81.3%，明显不符合TiO2含量≥98%的国家标准，同时也不符合跃江公司自行检验的TiO2含量≥98.2%的钛白粉分析报告，故跃江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明显不符合约定。开元公司在收到外商异议函后，在6个月内以书面方式向跃江公司提出了异议，该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跃江公司虽对SGS检验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向法庭申请对退回货物进行重新鉴定，故跃江公司对SGS检验报告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72吨钛白粉对应的货款应为1195200元（16600元／吨×72吨）。同时，根据开元公司当庭提交的票据、货代公司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调查笔录等可以认定，两单货物120吨钛白粉出运共产生运费计人民币74620元，但退回的货物只有72吨，故出运72吨货物的运费应为44772元（74620×（72÷120）］。退回的运费（包括巴西境内的陆运费用等）共计人民币103572元，退运的港杂费为人民币2万元，以上合计为人民币168344元。综上，开元公司主张跃江公司接受退回的72吨钛白粉，退还货款1195200元并赔偿运费损失168344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跃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开元公司货款人民币1195200元并接受开元公司退回的72吨钛白粉。二、跃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开元公司运费损失人民币1683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633由跃江公司负担（跃江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跃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给付开元公司）。
一审法院宣判后，跃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有：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违法。1、关于装箱单。开元公司提供的6张装箱单均是复印件，其中3张无签名，有签名的3张亦非跃江公司的员工签名，一审判决未体现跃江公司的质证意见。2、关于SGS检验报告。该报告与本案欠缺关联性，一是委托方M公司与本案各方无关；二是检测方法不科学，不公平合理；三是报告备注已经声明报告内容不完整。3、关于货代公司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货代公司是案外人，开元公司应自行调查或申请其到庭作证，不属于法院应当进行调查的范围；即使开元公司申请法院调查，申请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调查申请没有明确被调查人的信息，由开元公司陪同调查违反法律规定；形成的调查笔录没有双方身份确认的记载，被调查人没有依法接受跃江公司的询问。4、关于勘验笔录。未通知跃江公司到场进行的勘验违反法律规定，即便是化学专业人员也无法凭借肉眼进行判断，法官并非化学专业人员，不可能凭借外观就能判断退回物品是否为跃江公司供应。因此，前述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证据认定的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开元公司实际销售货物的外商，没有查明退运货物外包装与海关备案的不一致。出口货物的包装并不密封，一旦出关就可能被调换，一审法院不应将证实货物被调换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跃江公司。
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答辩称：跃江公司上诉异议的4组证据合法有效，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装箱单、海运提单、货代公司指定运输公司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跃江公司提供的货物被卖给巴西T公司。SGS检验报告、退运提单及一审法院的勘验笔录可以证明跃江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目前已退运回国。综上，跃江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跃江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如下证据：1、采购合同、预付款审批表、预付款协议书各1份为1套，共7套，结合开元公司举证的2份采购合同拟证明双方自2012年2月7日至同年4月13日期间共签订9份采购合同，开元公司向跃江公司购买的400吨钛白粉均为同一批次，除讼争的120吨货物以外，开元公司未就其余280吨提出质量异议。2、2012年国际钛白粉市场行情分析，拟证明自2012年4月开始，国际钛白粉市场价格下跌，至同年底已下跌20%以上，2013年前景仍不乐观，开元公司值价格高位时购进，于价格低位时提出退货，说明退货原因不在于质量，而在于价格。3、开元公司出口巴西的外销合同、装箱单、出境货物报检单、商业发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相关出境手续复印件，拟证明钛白粉系国家强制检测出口的货物，经检测同意出口说明符合采购合同的质量要求，且相关单证上的编号对应一致，讼争货物的买方是JB公司，故开元公司退运回国的货物并非跃江公司提供的。4、2011年12月、2012年3月、5月、6月海关统计数据，拟证明开元公司在国内向多个厂家采购钛白粉出口巴西，故无法断定退运货物是跃江公司提供的。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1、3及开元公司针对跃江公司证明目的的辩解已做表述，对上述证据2、4的真实性，开元公司不予认可。
综合双方当事人一审举证、质证意见及二审陈述，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2月7日至同年4月13日期间，开元公司与跃江公司先后签订9份钛白粉采购合同，重量总计为400吨，交货地点为上海港，详情另告，供方承担到交货地点的短途运费；开元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方式相同。除讼争的12SNJSB303SH001、12SNJSB303SH002合同以外，其余7份合同重量总计280吨的钛白粉均于2012年4月底前供货完毕，双方未发生质量争议。就讼争120吨钛白粉的出口事宜，开元公司提交的出境货物通关单复印件编号分别为310060212004432000、310060212004977000，均加盖有检验检疫专用章证明“上述货物业经检验检疫，请海关予以放行”（跃江公司仅认可出境货物通关单复印件上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其余内容）。前述编号作为随附单证号被记载在出口货物报关单上。出口货物的海运提单上记载的通知人为T公司，收货人为IZE公司，集装箱号、铅封号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出口货物报关单、装箱单上的记载内容对应一致。2013年2月21日，讼争的退运货物申报进口，海关编号为224820131480001372，备注为“部分退运，退运原因：钛白粉主含量TIO2不达标”。另开元公司认可在案涉采购事实以外，确有向其他生产商购货的事实，但在时间上与本案并不相同。
关于讼争货物的交付及出运事实。2013年9月22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开元公司就其举证的由张顺代表装箱人签名的装箱单，申请当庭打开跃江公司网页核实张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经核实，跃江公司委托代理人确认网页上确有其人，具体仍需向委托人核实，并待进一步确认是否张顺本人签名。就一审法院询问2012年3月3日、14日冬旭运输公司有无前去工厂装箱的事实，跃江公司委托代理人称需要回去核实。2013年9月29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审理本案，跃江公司回复称公司网页未及时更新，张顺在2009年3月之前是跃江公司人员，后转到上海罗普斯金科技有限公司，并提交张顺2007年7月至2011年6月的综合保险缴纳情况为证。缴费情况反映2007年7月至2009年2月间未缴费，2009年3月至2011年6月间由上海罗普斯金科技有限公司缴费，并备注“本栏目反映参保个人最后二十四个月内的综合保险费缴费情况”。经质证，开元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跃江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证据不能证明张顺在2012年3月前后不是跃江公司员工的事实，其次在一个单位工作，由另一个单位代缴费用亦属正常。就案涉讼争货物装箱的事实，跃江公司回复一审法院称，在与客户签订合同后，将出库单传真给客户，客户订仓，船公司接受放给集装箱，试试货物尺寸能否放下，可以的话，集装箱司机带空箱，客户会告知集装箱卡车的车牌号，司机带我们传真给客户的出库单过来提货。二审诉讼中，就本院询问在讼争合同项下用于证实完成交货义务的证据在哪里？跃江公司回复称商检照片可以显示装完后的袋子。出口检验后的货物依然为跃江公司占有，保管在跃江公司的仓库，之后才交由买方装箱，但照片确定的唛头是一致的。就本院进一步询问讼争合同项下交货的事实，跃江公司回复：“没有”。
关于讼争货物的退运事实。2012年6月5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开元公司提交部分退运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君辰物流公司的到货证明，拟证明退运货物已经进关。经质证，跃江公司认可该进口货物报关单的真实性，但是否认其关联性。因此，开元公司于同年9月10日申请一审法院至君辰物流公司、冬旭运输公司仓库现场调查货物出库、入库情况及现状。同年9月17日，该案一审承办人及见习书记员至上海冬旭仓库、君辰物流公司分别进行调查并形成勘验笔录，相关笔录上均加盖被调查人所在单位的印章。勘验内容反映仓库负责人查验记录后告知系海关退回国内的货物，品名为钛白粉，共72吨，以及抄录货物外包装唛头等。一审诉讼中，跃江公司还主张开元公司举证的退运货物照片中显示唛头的字体与出运货物唛头字体大小不一致，并陈述出运货物在商检局留存有照片，但在一、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法院提供该照片，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亦未依法申请法院调取该照片。
关于讼争货物的鉴定事宜。SGS检验报告显示两个化验结果各自对应一个封条号，下方有一段文字提请文件持有人注意“本文所含内容仅限于表观检查，样品仅取自可安全并易于取样的货物部分。受货物性质及取样的困难性所限，本报告内容并不完整。”跃江公司认为SGS检验报告显示的检测方法不科学，应当根据国际惯例进行分类检测；从报告所附照片来看取样人员没有穿工作服；此外，报告未记载取样产品的权属，取样地点记载不详细，72个袋子的取样却有2个结果等，均表明该SGS检验报告是冒牌机构出具的。同时申请本院对退回货物进行鉴定。开元公司认为前述检测机构是双方的采购合同所约定，跃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现有检验报告，无权提出检验要求。双方一致确认跃江公司收到开元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后，双方曾就此面谈，但跃江公司认为其供货没有质量问题，拒绝开元公司的索赔要求。
综上，就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货物出口及退运的事实，跃江公司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对讼争120吨钛白粉出口没有异议，对退回货物持有异议，开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退回货物未被更换。除向跃江公司购进钛白粉以外，开元公司还在广西等地进货。因此，开元公司购进并销往巴西的钛白粉并非出自跃江公司一家，且T公司的钛白粉也并非全部由开元公司提供，在相关事实不具备唯一性的情况下，仅凭SGS检验报告不能证明跃江公司销售给开元公司的钛白粉被转卖给T公司。
另查明，开元公司就其主张的运费损失提交了运费发票、君辰物流公司及深圳市翱世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申明及相关付款凭证为证。
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依法可予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开元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退运货物是否是跃江公司在12SNJSB303SH001、12SNJSB303SH002采购合同项下供应的货物；二、退运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如果退运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系跃江公司所供，开元公司承担的运费损失如何认定。
就上述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开元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退运货物就是跃江公司在12SNJSB303SH001、12SNJSB303SH002采购合同项下供应的货物。理由如下：
1、从装箱单的证明力而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诉讼中，开元公司与跃江公司签订的书面采购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为上海港，供方承担到交货地点的短途运费。实际履行中改由开元公司的货代君辰物流公司指示冬旭运输公司前往跃江公司仓库提取。不论是从证据规则的要求来看，还是从事实履行行为变更书面合同约定而言，跃江公司作为供方应当有能力陈述清楚实际的履行行为，有责任保留相关的履行凭证，但在本案诉讼中，跃江公司除置疑开元公司提供的装箱单及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以外，未提出任何足以证实其质疑成立的证据或者陈述。其次，结合部分装箱单上确有张顺签名的事实。开元公司已经当庭申请一审法院打开跃江公司网页证实张顺为该公司工作人员，跃江公司在嗣后的开庭过程中除陈述网页内容未及时更新以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张顺在2009年3月之前是其员工，之后转到上海罗普斯金科技有限公司的事实。且该证据的备注表明相关缴费情况反映参保个人最后二十四个月内的情形，跃江公司提交证据的时间为2013年9月，而证据的内容仅截止至2011年6月，在2013年9月之前的二十四个月，包含讼争交货时间所在的2012年3月，张顺个人的综合保险缴纳情况不明，在跃江公司有能力提供却不予提供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当以跃江公司当时的网页公布内容为准，即张顺系跃江公司员工。依据张顺签名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跃江公司系装箱单位。最后，结合跃江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关于“对讼争120吨钛白粉出口没有异议”的陈述，对开元公司举证的装箱单的证明力应予确认。
2、关于讼争出口货物与退运货物的关联性问题。因讼争出口货物报关单上记载有随附单证号、集装箱号，随附单证号即开元公司委托跃江公司代为办理的出境货物通关单编号，集装箱号记载在装箱单中，这两个环节均有跃江公司参与其中，如对开元公司主张的事实存有异议，跃江公司有能力提供相应的反证却未提供。同时，出口货物报关单上还在税费征收情况栏记载退货进口申报的情况，与讼争退货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对应内容一致。前述证据形式要件完备，证据内容能够达到证实讼争出口货物被部分退运的程度。在此情况下，跃江公司仍否认其关联性，开元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承办讼争货物出口及退运事宜的货代公司、运输公司核实并落实退运货物现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关调查笔录不仅有被调查人签名，亦加盖有被调查人所在单位的印章，可以认定被调查人的陈述亦代表相关货代公司、运输公司的意见，以及被调查人的身份为用印单位所确认；一审法院制作的勘验笔录反映退运货物外包装上的唛头等，该笔录本身并未对退运货物与出运货物的一致性作结论。故跃江公司在上诉意见中置疑前述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诉讼中，跃江公司以代为办理商检过程中提交的外销合同等载明的外方客户为JB公司否认讼争货物的关联性。但与讼争出口货物直接相关的海关提单记载的内容与JB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点，且开元公司亦就出现JB公司的原因作了合理解释，故跃江公司该项否认的依据并不充分。至于一审法院未查证开元公司实际销售讼争货物的外商一节，因跃江公司以JB公司作为抗辩主张事实旨在否定开元公司的举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购货外商的主体身份并非开元公司作为确认讼争货物关联性的唯一联系点，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不影响对讼争焦点事实的确认。就跃江公司关于开元公司在国内的采购事实以及T公司的进货途径不具备唯一性的情况下，结合讼争货物包装并不密封的客观现状，开元公司不能证明出口货物未被更换的主张。因货物未被更换属于消极事实，作为没有发生过或者说不存在的事实，主张该事实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跃江公司要求开元公司就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律依据缺失。现一审法院依据开元公司举证及其查证，结合出运货物外包装上的唛头与SGS检验报告所附取样照片、退运货物的一致，认定两者之间的关联性。因跃江公司确认出运货物经商检后仍由其保管，但商检照片可以显示包装上唛头与出运货物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以外包装上的唛头一致与否佐证讼争货物的关联性，这与跃江公司运用的证明标准并不相悖。虽然跃江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曾经提出开元公司举证的退运货物照片中显示唛头的字体与出运货物唛头字体大小不一致，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
就上述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讼争的退运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主要理由有：1、跃江公司出具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检验报告系其合同义务，且双方明确约定该质量检验报告不是确认质量是否合格的最终依据。因此，跃江公司在代办商检过程中提交的单方质检报告不是认定交货质量的最终依据。2、开元公司在收货后的6个月内提出质量索赔，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双方亦在二审诉讼中确认曾就质量问题进行当面交涉。开元公司提交的SGS检验报告亦为双方合同所约定；SGS检验报告证明的内容与退运货物进口申报的退运原因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退运钛白粉主含量TiO2不达标。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在索赔有效期内，如外商就供方所交货物的质量与数量提出异议或索赔，供方应负责赔偿需方因此遭受的直接损失。现跃江公司以出境通关单上的证明内容（即“上述货物业经检验检疫，请海关予以放行”）为依据对抗开元公司的索赔请求，与前述合同约定不符。3、SGS检验报告提示文字的内容表明“本报告内容并不完整”，但其前提是“受货物性质及取样的困难性所限”。同时该报告已经明确“所取样品100%来自于这72个吨袋，使用一个手动探针取样，并且每包取3次样”，前述取样过程的描述能够支持开元公司对全部72吨要求退货的主张。跃江公司认为鉴定方法不科学，并在二审诉讼中提出根据国际惯例应当分类检测等，同时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该国际惯例，或者出具该SGS报告的机构主体不合法、不真实等。跃江公司申请对退运货物进行质量鉴定，开元公司认为该申请不应被采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因开元公司的反对，结合跃江公司针对SGS检验报告未提出足以反驳的依据，对其该项鉴定申请，本院难以准许。4、除案涉讼争120吨货物以外，双方于2012年4月前履行完毕的另外280吨货物不存在质量争议，故跃江公司以国际钛白粉市场价格变化为由推定开元公司提出退货的原因不在于质量，而在于价格，依据并不充分。
就上述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开元公司就其主张的运费损失已经提供运费发票、付款凭证以及承运人就运费关联性所作的申明，结合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内容，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运费金额无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跃江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2元，由上诉人跃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