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学祥，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亮，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兰芬，女，195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乃申，男，195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玮，女，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尧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学祥因与被上诉人薛兰芬、被上诉人吴乃申、原审第三人吴玮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学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海市杨浦区祥玮五金装潢材料商行(以下简称祥玮五金行)是冯学祥与吴玮开办的，并非薛兰芬、吴乃申及吴玮开办的。(一)祥玮五金行的名称取自冯学祥与吴玮二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因冯学祥是外地户籍，根据当时政策，若以冯学祥的名义办理营业执照则不能享受优惠政策；而吴玮当时是待业青年，以其名义办理营业执照则可享受优惠政策，故祥玮五金行以吴玮名义注册登记。(二)祥玮五金行皆为冯学祥出资。冯学祥14岁时即随其叔叔至上海做装修生意，对五金建材行业非常熟悉。至祥玮五金行开办时，冯学祥已从事该行业十几年，积累了一定资本。而吴玮当时才17岁，刚从学校辍学，根本没有资金开办五金行。(三)薛兰芬、吴乃申当时家庭经济条件较差，二人看在冯学祥有一技之长、有一定积蓄且出资开办了祥玮五金行，才同意吴玮嫁给冯学祥。祥玮五金行于1996年开办时，薛兰芬、吴乃申仍在原单位上班，二人根本不具备开办祥玮五金行的时间，且二人对五金建材行业一窍不通。二、薛兰芬、吴乃申下岗退休后从未开办过商行、公司等，也未做过其他生意，一直随冯学祥和吴玮生活，帮忙带孩子、洗衣服、做饭、照看门店。冯学祥因生意越做越好，于2010年1月19日注册成立一人有限公司上海红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玺公司)，经营地在上海恒大建材市场，并以红玺公司名义申请注册商标“老瓦匠”，并开设“方方愿”、“老瓦匠”等门店。门店的租赁合同、银行开户、税务登记以及对外开展业务，均是冯学祥所为。三、恒大建材市场的老瓦匠门店与薛兰芬、吴乃申无关，二人不可能有钱款购买理财产品。退伙费3,800,0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也不是事实，吴玮提到退伙费说明薛兰芬、吴乃申经手门店营业款。吴玮手写记录的账本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钱款是冯学祥与吴玮经营所得，并在薛兰芬、吴乃申处保管，薛兰芬、吴乃申应当返还。但因各方是一家人，故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四、薛兰芬、吴乃申在另案中提供的对案外人丁家才和案外人凤某某的调查笔录，也可证明祥玮五金行和恒大建材市场门店是冯学祥、吴玮经营。
薛兰芬、吴乃申共同辩称，不同意冯学祥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冯学祥所述内容与本案并无太多关系。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祥玮五金行和恒大市场门店证照上注明的开办人是吴玮。薛兰芬、吴乃申帮助女儿吴玮开办门店，薛兰芬、吴乃申没有儿子，视冯学祥如子。薛兰芬、吴乃申在上海市奉贤区也开设了门店，恒大市场店内的pos机也是吴玮登记的。冯学祥用暴力将薛兰芬、吴乃申和吴玮赶出门店后，经过翻找找到了薛兰芬、吴乃申购买理财产品的单据，才导致冯学祥误认为购买理财产品的钱是其本人的。
吴玮述称，不同意冯学祥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案由为保管合同纠纷。冯学祥因家庭矛盾控制房屋后找到2张理财合同，但冯学祥并无证据证明理财产品系其委托购买的。
冯学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兰芬、吴乃申返还7,480,000元；2、薛兰芬、吴乃申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判决还款时止的利息(以7,4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学祥系薛兰芬、吴乃申女婿，吴玮系薛兰芬、吴乃申女儿，冯学祥与吴玮系夫妻，冯学祥、薛兰芬、吴乃申及吴玮共同生活，并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路XXX弄XXX号XXX室。2015年初，冯学祥与吴玮、薛兰芬、吴乃申发生矛盾致吴玮、薛兰芬与吴乃申另住他处。1996年，薛兰芬、吴乃申及吴玮在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号开办祥玮五金行，法定代表人为吴玮。冯学祥在该店内打工时与吴玮相识并于1999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之后，薛兰芬、吴乃申及吴玮在上海市多地经营过五金装潢材料门店。2007年，冯学祥、薛兰芬、吴乃申及吴玮在上海恒大建材市场开设名为“老瓦匠”的洁具门店，门店经营款项中现金部分由吴玮保管，转账部分通过POS机进入冯学祥账户。2010年1月19日，冯学祥注册成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红玺公司。2011年12月29日，薛兰芬在上海银行认购理财产品并签订《“慧财”人民币理财产品协议书(版本号2012.01)》，金额640,000元；2012年1月31日，薛兰芬在上海银行认购理财产品并签订《“慧财”人民币理财产品协议书(版本号2012.01)》，金额620,000元；2012年3月31日，吴乃申在中国农业银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理财产品认购/申购委托书》，申购理财产品300,000元；2012年4月10日，吴乃申在中国农业银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理财产品认购/申购委托书》，申购理财产品400,000元；2012年5月15日，吴乃申在上海银行申购理财产品并签订《上海银行“慧财”人民币开放式理财产品协议书(版本号2012.01)》，金额100,000元；2012年6月21日，吴乃申在中国农业银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理财产品认购/申购委托书》，申购理财产品100,000元；2012年7月24日，吴乃申在中国农业银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理财产品认购/申购委托书》，申购理财产品100,000元；2012年8月10日，吴乃申在中国农业银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理财产品认购/申购委托书》，申购理财产品100,000元；2012年9月3日，吴乃申在中国农业银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理财产品认购/申购委托书》，申购理财产品100,000元；2012年9月20日，吴乃申在上海银行申购理财产品620,000元；2012年10月8日，吴乃申在上海银行申购理财产品1,000,000元；2012年10月9日，薛兰芬在上海银行申购理财产品700,000元。2014年11月23日冯学祥因投资宾馆需要向薛兰芬借款2,000,000元，该借款已由浦东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9988号生效判决书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寄存人向保管人交付保管物，保管人应当给付保管凭证。本案中，冯学祥系薛兰芬、吴乃申女婿，冯学祥主张其委托薛兰芬、吴乃申购买理财产品，后又变更为其将财产交付薛兰芬、吴乃申保管，双方系保管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学祥仅能提供薛兰芬、吴乃申申购、认购理财产品的单据，却无法提供委托薛兰芬、吴乃申理财或将货币交付薛兰芬、吴乃申保管的证据，亦无法提供薛兰芬、吴乃申出具的保管凭证，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冯学祥具有委托薛兰芬、吴乃申理财或保管钱款的意思表示。对此，冯学祥要求薛兰芬、吴乃申返还7,48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关证据和事实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冯学祥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2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1,267元，由冯学祥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2012年5月15日至2012年12月3日，冯学祥民生银行XXXXXXXXXXXXXXXX账户分别转账给吴乃申上海银行XXXXXXXXXXXXXXXXXX账户1,200,000元，转账给薛兰芬上海银行XXXXXXXXXXXXXXXXXX账户2,600,000元。以上事实有冯学祥提供的民生银行交易流水、本院依申请调查取证而取得的上海银行《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等证据证明。薛兰芬、吴乃申先是否认收到上述3,800,000元，之后又改变观点自认收到过上述3,800,000元，但认为上述3,800,000元系冯学祥归还之前向薛兰芬、吴乃申的借款。二、薛兰芬、吴乃申在二审中自认于2012年12月27日还收到冯学祥民生银行XXXXXXXXXXXXXXXX账户转账的300,000元，但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薛兰芬、吴乃申自认曾存在分家事实、分家费为3,800,000元，分家费已全部收到，但上述银行转账的3,800,000元并非分家费。四、2017年1月1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民终11385号民事判决，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4512号关于准予吴玮与冯学祥离婚的判决。上述判决同时对吴玮与冯学祥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了分配。五、2015年11月30日，冯学祥向浦东法院提起诉讼，浦东法院立案案号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5103号，之后浦东法院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
本院认为，冯学祥与吴玮原系夫妻关系，吴乃申、薛兰芬与冯学祥原系翁婿关系。在冯学祥、吴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作为一家人长期共同生活在一起，且各方作为一家人共同经营过若干门店，但并未书面约定或记载各自出资、权利义务关系、职责分工、账目收支等情况，该种家庭共同经营必然存在一定程度的财产混同情况，与一般意义上能够清晰区分权利义务的商事经营存在本质不同，故虽冯学祥或吴乃申、薛兰芬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提供了税务登记证、个体工商户开业申请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欲证明相关门店归其各自所有并排除对方财产权，本院均不予采信。同时又因红玺公司设立之前的门店或者已不再经营或者已以红玺公司名义经营，本院对红玺公司设立之前相关门店的归属不予确认。唯有红玺公司设立之后的门店，冯学祥主张归其所有，薛兰芬、吴乃申主张其与冯学祥、吴玮已分家且已经全部收到3,800,000元分家费，故本院确认红玺公司设立后的相关门店归冯学祥、吴玮所有。
冯学祥主张其诉请的7,480,000元系在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12月3日之间形成，包括银行转账的3,800,000元，以及现金交付的3,680,000元。首先，关于3,800,000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红玺公司设立后，冯学祥民生银行账户确实转账给薛兰芬、吴乃申3,800,000元。薛兰芬、吴乃申虽表示该款项系冯学祥归还之前的借款，但因薛兰芬、吴乃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冯学祥与吴玮已离婚，薛兰芬与吴乃申应归还冯学祥上述3,8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需要说明的是，该3,800,000元及利息应属冯学祥与吴玮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关于3,680,000元，冯学祥主张系其或吴玮收取的门店营业款现金交给薛兰芬、吴乃申，但冯学祥提供的业务受理单、理财产品协议书、产品说明书、理财产品认购/申购委托书、记账本、薛兰芬及吴乃申银行账户存取款对账单、薛兰芬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均不能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冯学祥请求本院处理薛兰芬、吴乃申自认收到的银行转账300,000元的问题，因该请求属于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且薛兰芬、吴乃申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该300,000元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冯学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
二、薛兰芬、吴乃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学祥3,800,000元；
三、薛兰芬、吴乃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学祥利息(以3,8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四、冯学祥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2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1,267元，由冯学祥负担35,062元，由薛兰芬、吴乃申负担36,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7元，由冯学祥负担32,602元，由薛兰芬、吴乃申负担33,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伟
审 判 长 汤征宇
审 判 员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蔡剑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