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1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万新，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
负责人孟善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顶亮，江苏法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兰，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增成（系李秀兰儿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洪兵，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兵、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下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伍民初字第0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4日20时左右，李兵驾驶的苏J×××××号二轮摩托车沿盐城市步湖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伍佑街道办事处三星村六组路段时，与同向在路边行走的李秀兰发生碰撞，并与同行的黄兆平发生刮擦，致李秀兰受伤并送至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4月14日盐城市公安局盐都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01644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秀兰、黄兆平无责任。李秀兰的伤情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了鉴定，出具的盐市四院司鉴（2013）法临鉴字第1088号鉴定书的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秀兰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建议休息（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期限90日”。因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能达成调解意见，李秀兰于2014年3月27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兵驾驶的苏J×××××号摩托车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12.2万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系李秀兰的丈夫黄兆平，黄兆平同意保险赔偿的金额全部归李秀兰享有。
原审法院又查明，李秀兰受伤后于2013年4月14日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月15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52576元，其中李兵垫付了41402元。李秀兰居住在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办事处三星村六组，家中有承包地3.99亩，李秀兰及丈夫黄兆平从2006年起长期在外打工（在盐城市区的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其本人享有社保和盐城居民医保，并办理了社会保障卡和盐城居民医保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李秀兰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依法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经审查，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李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秀兰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作为确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二）关于紫金保险公司对李秀兰的伤残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经审查，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且被告对其异议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紫金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申请，依法不能采信。（三）关于李秀兰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1、医疗费用：（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凭证，结合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审核，确定医疗费为525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秀兰的住院时间为62天，参照本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8元／日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16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李秀兰的营养期限为90天，按照9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810元。综上，李秀兰的医疗费用为54502元。2、伤残损失：（1）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李秀兰的误工期限为180日，李秀兰常年在外打工，其本人已参加盐城居民社保和医保，李秀兰参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的标准，主张误工费按89元∕天计算，符合规定，应予支持，李秀兰的误工费为16020元。（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李秀兰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护理），按照7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10640元。（3）交通费，根据李秀兰伤情，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交通费酌定为500元。（4）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李秀兰受伤后构成九级伤残，因（2014）亭伍民初字第0177号常年在外打工，其本人已参加盐城居民社保和医保，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参照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的标准，残疾赔偿金应为13015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发生的过错情况，考虑到该起事故的损害后果给李秀兰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李秀兰的伤残损失为167312元。综上，李秀兰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21814元。（四）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1、紫金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李兵驾驶的苏J×××××号二轮摩托车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紫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赔偿李秀兰人民币12万元。2、李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李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交强险限额之外的部分应由李兵承担赔偿责任，其垫付的41402元在赔偿费用中扣减，李兵还应赔偿60412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秀兰人民币12万元。二、李兵应赔偿101814元，扣除已垫付的41402元，还需赔偿李秀兰人民币60412元。上述第一、二所涉款项，各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觉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00元，依法减半收取600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2880元，由李兵负担。
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上诉人李兵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秀兰在原审过程中提供盐城居民保障卡、医保卡、盐城苏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锦盛豪庭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对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为16020元错误，被上诉人以农田3.99亩的产出作为经济来源，而盐城市苏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锦盛豪庭工程项目部证明中并没有证明被上诉人从事木工工作及务工实际收入，对其误工费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与医药费重叠，应当扣减3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合理分担。
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秀兰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有3.99亩农田，但认定被上诉人2006年长期在外打工，实际上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社保卡和医保卡是庭后被上诉人提交，未经当事人重新质证，程序违法，发卡时间是2013年9月，而事故发生在2013年4月14日，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医保卡、社保卡不是城镇居民的认定标准。二、原审认定李秀兰的误工费标准有误。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性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秀兰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江苏省从2003年就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户口之分，标准的适用是以受害人即被上诉人的生活来源是农业收入还是非农标准为区分，被上诉人李秀兰在事故发生前的主要生活来源是非农业收入而不是农业收入，是靠在建筑工地打工为主要收入来源，为此在一审时我们提交了村委会证明、项目部证明及证人证言，该三份证据足以证明李秀兰在建筑工地打工的事实，工程项目部最了解建筑工地的施工人员情况，虽然不是行政专用章，但对外具有出具证明的效力；同时李秀兰向法庭提交了社保卡和医疗卡，社保卡和医保卡可以证明李秀兰在事故发生前享受城镇居民的待遇，社保卡的发放仅是对事故发生前李秀兰享受待遇的证明，其只有在事故前享受城镇居民待遇才能到期给李秀兰发放市民社保卡。二、从李秀兰生活的环境看，其居住在伍佑镇三星村，该居住地属于城郊结合部，她的生活情况和收入情况均不同于农村而接近于城镇，也符合国家取消城乡差别的精神。三、李秀兰家庭中有3.99亩农田，而不是李秀兰个人有3.99亩农田，3.99亩农田不足以维持李秀兰家庭生活的支出，即便3.99亩全部是李秀兰的承包田也不足以维持，李秀兰事实上是以建筑工地打工为生活来源。四、关于误工费问题，项目部证明已经证明李秀兰事故发生后再没有支付她工资，以证明其收入减少，但是关于标准证人证言已证明其日收入100元，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支持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五、关于李兵上诉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该费用的法律精神是对李秀兰在住院期间正常伙食费以外的补助，就住院期间已发生的伙食费不同于法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本院二审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李兵向本院提交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三星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为：关于黄兆平、李秀兰2006年至2013年在外打工，还是临工，还是长期打工，如长期工应打工单位出具相关证明材料。上诉人李兵认为该证据证明三星村村委会撤销了之前由其出具的李秀兰长期在外打工的证明。紫金保险公司对该证明的意见同上诉人李兵的观点。被上诉人李秀兰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明并没有否认黄兆平和李秀兰在外打工的事实，关于是打临工还是长期工，我方认为应当根据工作性质来看，而不应该根据工作时间来看。关于工作时间长短，我们也已提交了证据及证人证言。
被上诉人李秀兰在本院二审庭审的过程中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的证人证言表明，李秀兰在事故发生时在锦盛豪庭项目部打工，在2012年李秀兰与其一起跟着包工头在该项目部打工。李秀兰在项目部跟着木工后面做小工，每天的工资为100元。上诉人李兵、紫金保险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李秀兰还向本院提交了盐城市城南新区社会保障中心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李秀兰已参加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首次参保时间为2013年1月22日。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对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三星村六组组长唐某某进行了调查，唐某某向本院说明李秀兰与黄兆平长期跟着黄某在盐城建筑市场打工，黄兆平是木工，李秀兰是小工，平时在外打工都是早出晚归，李秀兰一家人有田地三亩八分。同日，本院对黄某进行了调查，黄某向本院说明从2006年开始到2013年，李秀兰跟着其做小工，黄兆平从事木工工作，每年大约工作300天，李秀兰每天工资为100元。事故发生时，正在锦盛豪庭项目部做工，所以原审过程中出具的工作证明加盖了锦盛豪庭项目部的印章。平时做工是早出晚归，事故发生后李秀兰没有再从事小工工作。上诉人李兵认为盐城市城南新区社会保障中心出具的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唐某某的谈话笔录内容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矛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某的证人证言内容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紫金保险公司认为盐城市城南新区社会保障中心出具的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两份谈话笔录系法院调查，真实性由法院审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一、关于李秀兰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系因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而对其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考量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本案中，李秀兰居住在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三星村六组，于2013年1月22日参加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根据本院对唐某某、黄某的调查，结合黄某某、陈某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认定其长期在外打工，对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李秀兰的误工费是否合理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被上诉人李秀兰长期在外从事小工工作，李秀兰因伤残误工，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亦无不当。三、关于李秀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与医疗费是否重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对受害人的赔偿项目，与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伙食费不同，上诉人李兵主张扣减没有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李兵、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李兵负担1200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高 翔
代理审判员 郑娟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