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8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海龄，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显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鑫，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穗花，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萌，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范海龄因与被上诉人王敏合伙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7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海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王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存在严重错误。本案案由应当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纠纷，明显存在重大错误。范海龄与王敏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相关借款行为应当为公司职务行为。第一，广州玉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轩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范海龄，股东为范海龄与王敏，各占50％的股权）；第二，玉轩公司成立之后，公司陆续对外招揽业务，并与范海龄共同出资对外进行借款投资，范海龄也悉数将相应的款项收回，由此可见，玉轩公司自成立之后一直存在从事对外投资的经营行为，涉案未收回的515万元借款是玉轩公司的经营行为。故，在不存在任何合伙协议和可以证明存在合伙合意之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范海龄与王敏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将本案认定为合伙纠纷，明显存在重大错误。
（二）范海龄与王敏应当按照《广州玉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产清算协议》（以下简称《清算协议》）对王兴宇未收回的借款债权进行分配，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以各自实际出资额及出借款项的总额确定利润分配及风险负担的比例，存在重大错误。1.《清算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协议。首先，《清算协议》在本质上属于公司利润分配方案（或公司盈余分配方案），并且已经过全体股东同意通过，作为股东的范海龄与王敏均应当遵守；其次，《清算协议》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件，该协议系双方根据各自真实的意思表示，在对协议的内容有充分的认识上予以签订的，并无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事由；最后，《清算协议》并无其他效力瑕疵，王敏在一审中阐述：范海龄“隐瞒实现债权所得、骗取原告签订清算协议”，但却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范海龄所谓的“隐瞒”、“欺骗”行为。故，《清算协议》系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订立的协议，并无存在任何效力瑕疵，属于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2.《清算协议》已经就公司债权的分配问题做出了明确的约定，王敏应当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其一，协议明确了公司对外债权的范围，仅仅包括“公司剩余别人欠款”，既不包括股东个人的对外债权，也不包括公司的已经实现的债权。而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所抵扣的债权，即属于范海龄的个人债权，也属于已经实现了的债权（该商铺过户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清算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因此该笔债权不在此分配范围内；其二，协议明确了债权的分配比例，即范海龄与王敏各自享有50％，因此王敏就未收回的王兴宇515万元债权应当享有50％的权益，而不是33.79％的权益；最后，该《清算协议》已经发生效力，已经过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各自签字。3.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诉讼，法院在审理公司纠纷本案时应谨慎干预。首先，公司利润分配属于公司内部决策范畴，公司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依据前述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分配利润以及分配多少利润属公司股东会决策权范畴，司法权力不宜过多干涉；另外，司法谨慎干涉商业的原则是大陆法系国家普遍遵循的一项原则，公司盈余分配属于公司内部自治的事项，当股东和公司之间因公司盈余分配问题产生纠纷并诉诸法院时，法院应当适度把握司法干涉的尺度；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清算协议不足以认定原、被告合伙期间约定的利润分配及风险负担的比例”，进而直接按照范海龄与王敏各自的出资比例来确定利润分配与风险承担的比例，该做法忽视了范海龄与王敏此前达成的清算与分配合意，明显违反了民法上的鼓励交易原则。综合上述，《清算协议》属于依法生效的法律文件，范海龄与王敏已经就公司对外债权的分配达成合意：各自享有50％。一审法院不应当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予以分配，而应当尊重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维护每一份生效法律文件的效力与尊严，依法按照该《清算协议》进行债权分配。
（三）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实际抵扣的360万元债权，属于范海龄与案外人王兴宇的个人债权债务，与王敏无关。1.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实际抵扣的360万元债权并非公司债权。王敏主张，其对于案外人王兴宇抵扣债务的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享有33.7935％权益，系认为该笔被抵扣的债权属于范海龄与王敏共同对外出借的公司债权，但是王敏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一，从该笔出借款的资金来源来看，王敏并不能证明借款的资金来源部分于其本人或玉轩公司，王敏提供的《转款情况说明》，拟证明范海龄的出借资金来源于王敏及其丈夫，但该两份资料的数额与其主张存在矛盾，并且出具时间也与资料所描述的转账时间间隔两年以上；第二，从借款合意来看，王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玉轩公司与王兴宇曾经达成该笔借款的借款合意；第三，从借款的实际履行来看，王敏未能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未能证明玉轩公司或者王敏将该笔借款转账至王兴宇的银行账户；最后，从王敏的主张时间上看，该商铺作价抵销债权的时间为2015午7月29日，该商铺过户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清算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如果该笔债权属于分配范围，不可能不在协议中提及。另外，王敏丈夫何辉对于此事均数知晓，而王敏起诉范海龄就该笔抵销价款享有部分权益的时间已经是2018年，前后相隔时间长达两年多，该行为足以表明王敏及其丈夫早已知悉并且肯定该房屋抵销的债权属于范海龄之个人债权，起诉事宜纯属滥用诉权的行为。综上，该笔借款并不属于公司债权，更与王敏无关。2.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所抵销的债权，属于范海龄对王兴宇的个人债权，范海龄依法享有全部权益2014年11月起，范海龄陆续出借资金于王兴宇、刘涛。2015年10月1日，范海龄与王兴宇签订《借款协议书》，共同确认：截止至2015年10月1日，王兴宇借范海龄本金共人民币876.5万元，王兴宇于2015年7月29日将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抵账给范海龄，作价人民币360万元。第一，从借款合意上看，自2014年11月起，范海龄陆续以个人的名义与王兴宇、刘涛签订借款协议，并且落款均为范海龄，可见范海龄与王兴宇存在长期的个人资金借贷合作关系；第二，从借款的实际履行上看，范海龄多次以个人账户转账至王兴宇的银行账户，可见范海龄已经实际履行借款协议；第三，从借款的资金来源看，根据银行的流水账单，范海龄有充足的个人资金出借王兴宇；第四，根据范海龄与借款人之间的信息往来可以得知，该商铺抵销之债权，系先前范海龄出借王兴宇用于偿还拖欠广州珠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款项的350万元，该笔出借款的转账账户为范海龄的个人账户，并且《款项划付授权书》也为范海龄，资金来源也与王敏及玉轩公司无关；最后，根据当事人的描述，该商铺办理过户手续时，相关的手续费均由范海龄承担，并且王敏丈夫何辉也在场，对于该笔商铺抵销之债权属于范海龄个人债权也予以默认。综上，商铺抵销之债权，确属范海龄之个人债权。综合上述，王敏主张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实际抵扣的360万元债权属于公司债权，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甚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该笔债权属于合伙债权，明显认定事实不清。
（四）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敏出资借款数额，与王敏实际的出资借款数额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王敏出资借款数额为296.2万元，王敏于2014年11月、2015年1月20日、2015年1月25日分别向范海龄转账支付的100万元、96.2万元和100万元，均属于与范海龄共同对外借款而交付的款项。但事实上，王敏在2015年1月25日向范海龄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并非属于共同对外借款而支付的款项。1.王敏在2015年1月25日向范海龄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实际上主要是由王敏的出资款项等组成。首先，100万元中的75万元，是王敏支付给范海龄的范海龄垫付的广州市庆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轩公司）出资款。2015年2月10日，范海龄与王敏等共同投资设立了庆轩公司，根据范海龄在一审提供的股东注资表、股东注资情况表中显示，王敏注资款75万元系由范海龄代付，该股东注资表、股东注资情况表均加盖了庆轩公司的公章。综上，结合该笔款项的数额和股东注资表等证据显示，该75万元已于当日转账给了庆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峰，确属王敏的出资款。其次，100万元中的1.7万元，是王敏支付给范海龄的归还范某（范海龄之弟）的借款利息。根据范海龄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和（2016）粤0111民初4965号民事调解书可知，2015年1月25日，范某通过范海龄转账100万元用于出借给何辉（王敏配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7％，同日王敏向范海龄转账100万元，范海龄又将该笔100万元中的1.7万元转账给范某。由此可见，王敏支付给范海龄100万元中的1.7万元，属于借款人何辉与其配偶（即王敏）预先支付出借人范某的借款利息。最后，100万元中的23.3万元属于超出投资额部分的款项返还，范海龄已经在王敏转账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返还给王敏，根本不可能用于对外借款。另外，结合公司成立时间以及王敏出资时间，根本在如此短的时间产生分配给王敏的23.3万元巨额共同借款利息，王敏也从未就此提供证据或者计算说明，法院的认定既缺乏事实依据也严重违背法律逻辑、生活逻辑。综合上述，王敏在2015年1月25日向范海龄转账支付的100万元，主要是由王敏的投资款项、借款利息组成，部分款项已经当日归还王敏，根本不可能用于对外借款。2.王敏主张，其在2015年1月25日向范海龄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属于与范海龄共同对外借款而交付的款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敏主张其已经完成对庆轩公司的出资义务，其支付给范海龄的100万元款项并非属于出资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王敏提供的《场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仅能证明王敏配偶对庆轩公司的投资行为，与本案并无关联；其次，王敏并未完成其出资义务，从王敏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王敏声称是出资150万元本来就是范海龄和其他第三人转账给王敏的，其事实上未实际出资150万元。另外，王敏出资义务应当为284.5万元，即便其先前支付给梁礼章、谢志强的150万确属出资款，其尚有部分出资义务需履行。
（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王敏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无法证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实际抵扣的360万元债权为公司债权，也无法证明王敏实际的具体出资借款数额，因此，王敏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前提下判决范海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六）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清算协议》属于合伙协议的组成部分，那么根据最高院关于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的错误，《清算协议》关于公司的所有问题，如果按照一审的思路是关于合伙终止的所有问题均作了明确的约定，根据清算协议，双方清算的内容包括债权、债务、收益以及税费等费用，这明确约定在《清算协议》的第一条，另外在第三条中也明确载明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核对，所以《清算协议》是双方之间企业或者合伙的最终的完整的清算的意思表示，双方都已经签名，并且对方在一审的中宣称的范海龄隐瞒实现债权所得，骗取王敏签订清算协议，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该《清算协议》是否因为违反合同法无效的规定，或者撤销可变更的协议对《清算协议》的效力予以否定或对合伙协议的内容予以变更，在没有无效或者变更的事由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存在《清算协议》之外的合伙财产清算属于事实上的认定错误，甚至属于司法权力的滥用。涉案的262商铺并不属于双方合作的公司或者合伙的资产，商铺所抵扣的是范海龄个人出借的借款，这也是为什么在《清算协议》中对于王兴宇的借款全部归纳折算的时候并未将其列入清算协议之中，而在时间顺序上，这一点也非常明显，262商铺过户到范海龄名下是在2015年7月29日，而涉案的《清算协议》是在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显然，在签订清算协议的时候，商铺的过户或者债权实现就已经完成了，如果对方事实上对于该房产是有分配权益的，双方不可能在最终的明确的《清算协议》中对该资产未作任何约定，只有一种合适的法律解释，该《清算协议》作为最终的双方权利义务结清的约定，262商铺所涉及的债权与双方合伙无关，或者双方已经对262房屋作出了明确的处分，而由范海龄独自享有该房产，不管是前面哪一种情况，司法机关都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清算的合意，而不应该在事后通过司法权力随意介入，破坏协议的合法效力。4.根据范海龄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从出借资金的来源看，范海玲在出借款项之前，账户里就已经进账人民币500万元，款项来源为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范海龄没有去证明出借的款项是个人债权的，范海龄认为违反了案件审理的证明责任，在有《清算协议》将笔债权排除在合伙范围的基础上，范海龄又补充提供了范海龄单独出借的这款来源个人名义的来款凭证，范海龄的义务已经完成，相反，王敏要证明的是合伙的款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50万元的对外出借，应有合伙出借的合意，应有合伙出借的协议或者其他的凭证。法院应当认定王敏属于合伙借款未完成举证的责任，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非推断范海龄无法证明该借款是个人借款。范海龄的证据明显比对方优势。5.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清算协议》的效力无效或者是变更的话，那么玉轩公司未经合法清算的情况下，王敏起诉要求分配合伙利润的本案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范海龄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范海龄的合法权益。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应当在法定清算程序之后才作处理。
被上诉人王敏辩称：（一）双方存在实质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合伙纠纷不存在任何错误。1.双方存在实质的个人合伙关系，从法律行为的角度上看，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行为，本案中王敏出资296.2万元，与范海龄合伙将款项出借给第三方，范海龄作为协议的执行人，负责将合伙资金以范海龄的名义出借给第三方，并负责合伙资金的出借、收回、分配等具体事务，双方共享合伙收益，共担风险，虽未签订具体的合伙协议，但双方的合伙关系实质存在。2.范海龄未分配合伙收益是本案合伙纠纷产生的原因。在上述合伙事宜中，双方合伙对外出借资金合计876.5万元，其中王敏出资296.2万元，占比约为33.79%，上述资金以范海龄名义出借给王兴宇及其配偶，目前该债权的其中360万元已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并过户在范海龄一人的名下，但范海龄隐瞒上述事实，拒绝将债权实现所得按出资比例分配给王敏，王敏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合法权益。3.王敏向范海龄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涉案房产是基于双方合作的合伙事实，而非玉轩公司，范海龄独吞债权实现所得，并要求与王敏签订玉轩公司资产清算协议，为的是将王敏的分配内容确定在未实现、难以实现的剩余五百多万的难以实现的债权内，王敏签订清算协议的时候并不清楚与范海龄合伙出借资金的总额，而愿意签订该协议，仅是希望通过该协议中“经范海龄”和何辉向范海龄借款以及王敏有权分配合伙协议的事实，即便明知双方的合伙事宜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玉轩公司从设立到注销从未开展任何业务，注册资本仅100万元，双方各持50%，且均未实缴出资，该公司没有任何资金、员工、场地、没有任何业务、收入，因此没有任何清算可分配的资产，综上，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王敏有权按照出资比例要求，要求范海龄分配合伙收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
（二）范海龄关于涉案房屋不属于本案的分配范围，以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敏出资额与实际不符的主张，是严重违背事实自相矛盾的，理由如下：1.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分配范围，在双方共同合伙对王兴宇出借资金的过程中，王敏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25日累计向范海龄提供合伙出资额296.2万元，且范海龄确认将合伙资金出借给王兴宇的时间是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而涉案房屋于2015年7月29日因抵充上述共同债务八百多万的360万元，而过户至范海龄名下，因此从时间层面看，范海龄无法证明该涉案房屋是王兴宇用于清偿其个人的债务，此外范海龄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在债务人以房抵债清偿部分债务后却未告诉王敏，而王敏在知悉债权债务实现情况后，并未通过任何方式明确放弃对该涉案房产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综上涉案房屋是用于偿还涉案债务，王敏有权分配该合伙收益。2.关于王敏的出资额，王敏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25日，累计向范海龄提供合伙出资额296.2万元，而范海龄无故通过各种方式否认其中的100万元，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此外，范海龄主张王敏在合伙关系中仅出资196.2万元却又在玉轩清算协议中明确我方按50%的比例分得高达297.5万元的债权，认可王敏的出资为297.5万元，与常理不符且自相矛盾，由此可见范海龄主张王敏仅出资196万，或者按《清算协议》确定本案案由均存在自相矛盾违背本案事实的情形。王敏在合伙关系中实际出资296.2万元，基于合伙关系有权按照33.79%的比例以涉案房产的评估价格分配合伙收益。
（三）范海龄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对所执行的事务负有告知等义务，同时对置身在本案的主张、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加以证据证明。在本案中，王敏已证明合伙内容、出资比例、实际出资额以及存在可分配的合伙收益等事实，有权按出资比例分配合伙收益，而范海龄在本案中主张与王敏之间非合伙关系，以及主张王敏出资额为196.2万元的主张均负有举证责任，但却无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范海龄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负有合理管理合伙资产及时向王敏汇报合伙资金出借以及债权实现情况，实现合伙分配等义务，但范海龄不仅未告知合伙资金出借的情况，还隐瞒共同债权实现所得，独吞合伙收益，并将合伙风险通过偷换主体的方式转移到王敏的身上，违反合伙中共担风险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王敏的合法权利。
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海龄就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房产登记证号2015登记字10350042号），向王敏支付该商铺目前市场价值总额的33.7935%，暂定292.82万元（该商铺建筑面积247.5599㎡，暂定市场价格3.5万元／㎡，房产总价暂定866.5万元，具体以评估价为准）；2.确认王敏有权就范海龄实现剩余515万元债权所得的款项及收益，按照33.7935%的标准进行分配；3.范海龄按照33.7935%的比例向王敏支付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号商铺的租金收益（以每月2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23日），具体以实际支付之日止；4.范海龄承担本案涉案商铺评估费21624元；5.范海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敏、范海龄之间存在共同对外以范海龄名义出借款项的关系。2015年10月11日，王敏、范海龄签订《广州玉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产清算协议》，约定：“兹有原广州玉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范海龄、王敏二人共同出资成立，工商登记证登记公司法人为范海龄，王敏为监事，股权双方各占50%份额，二人按股份份额共同承担及分享公司的债权、债务、收益及税费等费用。现因范海龄个人原因，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经其注销工商登记，但公司注销时未进行资产结算，公司资产未对股东进行分配。现经相关股东协商同意，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核对，经范海龄借给王兴宇的借款等全部归纳折算，（6、7、8、9、10月利息未算）现公司剩余别人欠款人民币595万元，双方各占50%，其中范海龄应分得297.5万元，王敏应分得297.5万元，未收回的欠款也按各占50%的份额承担。注：王兴宇560万，陈建军3万，梁章礼32万。”范海龄于2015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兴宇、刘涛返还515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案号为（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13号。该案中范海龄和王兴宇均确认之前的借款金额共876.5万元，后由于王兴宇在2015年7月29日已将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作价人民币450万元给范海龄（因过户费用由范海龄垫付88.5万元，只抵债360万元），现欠款为51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兴宇、刘涛共同向范海龄返还欠款人民币5150000元；二、范海龄对处理抵押物广州市白云区兆丰路168号804房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范海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297元，由范海龄负担8237元，王兴宇、刘涛共同负担46060元（该受理费已由范海龄预交，一审法院不作退回，范海龄同意王兴宇、刘涛负担部分由王兴宇、刘涛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其迳付）。”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广州市兆丰路262号101房，即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已在2015年7月29日过户至范海龄名下。
诉讼中，王敏、范海龄均确认王敏于2014年11月向范海龄转账交付100万元款项，于2015年1月20日向范海龄转账交付96.2万元款项，于2015年1月25日向范海龄交付100万元款项。王敏主张上述款项均用于双方共同对外借款，借款人为案外人王兴宇，其中2015年1月25日的100万元系王敏配偶何辉向范海龄弟弟范某所借，月利率1.7%。范海龄确认王敏出资196.2万元用于双方共同对外借款，不确认2015年1月25日王敏通过案外人范某交付的100万元款项也用于共同对外借款，抗辩称该款中75万元系王敏投资庆轩公司的出资款，23.3万元已经返还给王敏，另外1.7万元作为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支付给了案外人范某；并表示其向王兴宇出借876.5万，其中有350万元系范海龄个人单独借款，王敏配偶何辉与范海龄共同去办理的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的过户手续，王敏完全清楚以房抵债的情况，其为追讨债务支付了商铺过户费88.5万元及诉讼费54297元。范海龄为证实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范海龄与王兴宇2017年7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一方（范海龄）问：“我想问你一下我们在2015年2月2日去房管局办顺丰翠园262号和804房他项权证时还有2月4日帮你和刘涛还珠江小额贷款公司的款时何辉在场吗？”，另一方称：“第一次何辉去了，第二次没去。”2.购税发票，证实范海龄过户涉案房产独自承担88.5万元过户税费。3.利息归还承诺书，证实王兴宇在2015年12月11日承诺支付剩余515万元借款本金及921000元利息；4.授权委托书、银行转账记录及缴费通知书，证实范海龄委托律师起诉并支付律师费50000元，支付诉讼费54297元。5.强制执行申请书，证实范海龄与王兴宇的诉讼案件，仍在执行阶段，范海龄只执行到部分款项。6.玉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敏、范海龄均为清算组成员，共同清算公司债权债务。7.庆轩公司开户许可证、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原范海龄、陈立峰等人于2015年2月10日共同投资设立庆轩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王敏持股25%。范海龄持股25%。8.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范某于2015年1月25日向范海龄转账100万元，同日，范海龄向范某转账1.7万元，向何辉转账23.3万元。9.（2016）粤0111民初4965号民事调解书，显示范某于2016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立案起诉何辉，要求何辉偿还2015年1月25日的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7%。10.场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股东注资表、股东注资情况表，其中股东注资表记载范海龄持股25%、曹子云持股12%、王敏持股25%，三人已注资1138万元，本期注资62万元，备注记载：第一期于2015年9月25日前按1万元/股，合共100万元分别转发到公司账上。该股东注资表中有王敏、范海龄的签名及加盖庆轩公司印章；股东注资情况表中备注王敏的注资款75万元是由范海龄代付的，该情况表中没有王敏签名，仅加盖庆轩公司印章。11.王敏、范海龄（乙方）与何辉（甲方）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广州玉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庆轩皮具城股份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甲方通过乙方玉轩公司（法人代表范海龄，股东范海龄、王敏）代为投资庆轩皮具城项目，甲方已分多次向乙方提供的融资账户（账户持有人范海龄）汇入1386700元的投资款，截止至2015年11月29日止，乙方承诺已将上述投资款全额经范海龄账户划至庆轩皮具城用作投资建设；现经双方充分协商同意，原玉轩公司法人代表范海龄、股东王敏作为投资人在庆轩公司的股东代表，范海龄、王敏名下各在庆轩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持有25%的股仅，现甲方同意，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甲方在玉轩公司投资庆轩皮具城项目占14%股份（折合每股￥12.5万元），到庆轩公司转化为7%（折合每股￥25万元），甲方的股份份额在庆轩公司的挂靠责任归纳到王敏的名下，以后甲方因庆轩皮具城项目产生的投入、分红等由王敏全权负责按股份份额分配，与范海龄无关，不再追究范海龄的任何责任；因相关甲方投资人的投资款全部转入范海龄的个人账号中，经由其账户转到庆轩公司，因此投资人投资资金的去向、流水查询、投资款的退、转等，如投资人有疑问，范海龄有协助解释、说明和提供证明的义务等。12.范海龄制作的《王兴宇向范海龄和何辉借款明细》，记载借款日期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范海龄表示从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借款350万元，是范海龄个人借款。经质证，王敏对证据1不予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所证明的税费应由王敏、范海龄双方共同承担；证据3、4与本案无关；证据5予以确认；证据6与本案无关，玉轩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不需要清算；证据7、8、9关联性不予确认，王敏于2015年1月25日向范海龄转账100万元并非用于投资庆轩公司，该注册资本100万元，王敏持股25%，公司并未实缴资本，范海龄向王敏转账的23.3万元系双方共同对外借款的利息收益；证据10场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股东注资表无异议，对股东注资情况表不予认可，系范海龄单方制作；证据11何辉与王敏是夫妻关系，王敏已就7%股权支付了150万元款项，签订该协议主要基于以下理由：根据股份协议，被代持股东是通过玉轩公司投资庆轩公司，但庆轩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玉轩公司的股东范海龄及王敏，当时2015年6月9日玉轩公司清算注销，被代持人何辉为了确权因此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是按照别人的版本签署，签订该协议只是为了确认向庆轩公司投资，协议约定款项没有实际履行，实际上王敏及何辉从未向范海龄就庆轩公司投资款账款至范海龄个人账户，而是王敏于2014年11月27日、28日通过转账将实缴资本150万元以庆轩公司场地费的名义支付给原场地使用权人。证据12不予认可。王敏主张其持有庆轩公司7%股权，庆轩公司实际出资2216.5万元，王敏仅存在148.15万元出资义务，其在2014年11月27日向梁章礼转款50万元、2014年11月28日向谢志强转款100万元，其中梁章礼及谢志强是庆轩公司场地原使用权人，王敏转款150万元是庆轩公司的场地使用费，该费用为王敏出资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梁章礼、谢志强、周明（共同甲方）与陈立峰、何辉（共同乙方）于2014年11月22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2.2014年11月27日向梁礼章转账50万元、于2014年11月28日向谢志强转账100万元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汇款业务凭证；2.股份协议、股东注资表。经质证，范海龄认为场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证实王敏配偶何辉投资庆轩公司，两笔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庆轩公司已注资金额1138万元，王敏占25%股权份额，因此王敏应当注资284.5万元，即使王敏的上述两笔款项为投资款，也与该金额存在差距。
范海龄申请范某作为证人出庭，证人范某到庭陈述范海龄在2015年1月25日向其转账17000元系代何辉支付的借款利息。王敏、范海龄对上述陈述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依据王敏的申请委托深圳市戴德梁行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在王敏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2日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深圳市戴德梁行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市场价值人民币764.96万元。王敏为此支付评估费21624元。王敏对估价报告无异议，范海龄对估价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敏没有证据证实其对商铺有出资或其他权利。
一审庭审中，王敏主张王敏、范海龄共同对外提供借贷，针对的第三方债务人是王兴宇，总借款金额为876.5万元，其实际出借金额为296.2万元，因此要求按照实际出资金额进行分配；在签订清算协议时双方共同出借的债权已经清偿了360万元，范海龄并未对清偿部分进行返还及分配，王敏知道王兴宇以房抵债，但是不清楚具体情况，该协议上并未包含该房产。范海龄确认股东注资情况表是其制作后自行加盖庆轩公司印章，主张以房抵债部分的借款系范海龄个人借款，若剩余515万元债权可以执行，同意按照清算协议的约定五五分配；签订清算协议后，范海龄为何辉偿还范某借款50万元，应予以扣减；范海龄为向王兴宇主张515万元借款，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费54297元，也应予以扣减；范海龄支付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过户费用88.5万元，如法院支持王敏第一项诉讼请求，也要求一并扣减；2016年2月对外出租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每月租金12500元，不同意分配租金。王敏对于范海龄主张的上述律师费、诉讼费认可，同意按照相应份额分担，不确认代何辉偿还借款50万元，商铺过户费用已经在王兴宇抵债时予以抵扣，不应在本案中再抵扣；确认范海龄陈述的商铺租赁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根据王敏、范海龄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王敏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本案中，王敏、范海龄均确认双方共同以范海龄名义对外借款，王敏于2014年11月向范海龄转账交付100万元，于2015年1月20日向范海龄转账交付96.2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敏另于2015年1月25日通过范某向范海龄交付100万元款项。现王敏、范海龄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存有争议。王敏主张该款系与范海龄共同对外借款交付的款项，范海龄抗辩称该款系王敏投资庆轩公司的投资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其中盈余分配的比例一般与合伙人出资比例相近或一致。本案中，王敏、范海龄并未签订合伙协议，双方在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清算协议中也未明确双方的出资数额，但是范海龄表示清算协议中并未记载王兴宇以房抵债的360万元，而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见，范海龄共向王兴宇出借876.5元，若扣减360万元，剩余516.5万元，按照清算协议中记载的50%份额计算为258.25万元，与王敏主张的出借金额296.2万元相近，远超过范海龄主张196.2万元；其次，范海龄主张其在2015年1月25日收到的100万元中有75万元系王敏出资的投资款，但是范海龄提交的庆轩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股东注资表中并未记载王敏需要注资75万元，《广州玉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庆轩皮具城股份合同补充协议》中确定的范海龄实收款811700元也与范海龄陈述的75万元金额不同，而范海龄提交的股东注资情况表是其制作并自行加盖公章的，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范海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75万元款项是王敏向其交付的公司投资款。再次，范海龄在2015年1月25日向王敏转账23.3万元，王敏主张该款系双方对外出借款项产生的收益，范海龄虽予以否认，但是王敏已在2014年11月及2015年1月20日已经向范海龄交付196.2万元，范海龄亦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王兴宇向范海龄和何辉借款明细》中表述其向王兴宇出借款项的时间从2014年11月1日起，故王敏解释该款系其在此时收到的借款收益合理，且范海龄是合伙事项的执行人，其虽否认王敏的陈述，但是并不能充分地对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王敏23.3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予以采信。第四，范海龄向范某转账1.7万元，王敏、范海龄均确认是范海龄为何辉的借款支付的利息，但是该借款的相对方为何辉与范某，并非王敏，故范海龄要求在王敏主张的出借款项中扣减该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王敏共向范海龄交付296.2万元用于双方共同对外出借款项。
二、王敏、范海龄于合伙利润分配及风险负担的比例问题。虽清算协议中约定王敏、范海龄各占50%，但是范海龄向王兴宇出借876.5万元款项，2015年7月29日王兴宇将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抵账作价450万元给范海龄，在扣除过户费后，实际抵扣360万元。范海龄虽主张该360万元系其个人向王兴宇出借的款项，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清算协议不足以认定王敏、范海龄合伙期间约定的利润分配及风险负担的比例。现王敏主张以各自实际出资额及范海龄向王兴宇出借款项的总额确定利润分配及风险负担的比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王敏占33.79%，范海龄占66.21%。
三、王敏各项诉讼请求的认定。
关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权益分配问题，因范海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通过个人款项对外出借取得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一审法院认定范海龄基于王敏、范海龄双方共同出资，范海龄处分合伙款项投资获取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故该商铺应纳入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另，王敏、范海龄在2015年10月11日签订清算协议进行合伙财产的分配，但是双方并未该商铺进行分割，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敏在签订清算协议时自愿放弃分配该商铺权益，故王敏主张按照份额分配商铺权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商铺属于不动产，是特殊主体，其价值受房地产市场波动影响很大，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已在2015年7月29日过户至范海龄名下，但范海龄从未与王敏协商如何分配商铺权益，现王敏主张以其起诉之日作为商铺价值时点确定商铺市场价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范海龄为商铺过户支付过户费88.5万元，属于为取得合伙财产所发生的必要支出，范海龄主张扣减，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深圳市戴德梁行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广州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对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在王敏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2日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确定商铺市场价值为764.96万元，扣减后，可分配的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价值应为6764600元，按双方所占的比例，范海龄应向王敏支付2285758.34元。王敏要求范海龄承担其为此支付的评估费21624元，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至于王敏主张的租金收益，王敏、范海龄已经终止合伙关系，双方可分配财产范围已在对王兴宇的债权数额确定时固定，故王敏主张分配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物权产生的租金收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剩余515万元债权问题，一审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1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兴宇、刘涛共同向范海龄返还欠款人民币5150000元”，由此可见，涉案515万元债权已由生效判决确定，该款属于王敏、范海龄合伙项目，范海龄亦同意分配该债权，故王敏要求确认其有权就范海龄实现剩余515万元债权所得的款项，按照33.79%的标准进行分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敏要求确认的收益问题，因王敏无法明确具体收益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范海龄主张其为实现该债权支付律师费50000元及诉讼费54297元，但一审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13号民事判决，判决范海龄负担诉讼费8237元，王敏同意按照双方所占的比例承担，故王敏应负担律师费16895元、诉讼费2783.28元。据此，扣减上述费用后，一审法院确认王敏有权就范海龄实现（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1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515万元债权所得款项，按照33.79%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应扣减19678.2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范海龄向王敏支付2285758.34元；二、确认王敏有权就范海龄实现（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1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5150000元债权所得款项，按照33.79%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应扣减19678.28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范海龄向王敏支付评估费21624元；四、驳回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151.06元（王敏已预交），由王敏负担1892元，由范海龄负担25259.06元。范海龄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5259.06元，于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敏支付。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王敏出资实际数额的认定；双方利润分配、风险负担比例的认定；涉案商铺是否属于合伙资产及是否应予分配的问题。
涉案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范海玲上诉主张本案应属对公司资产的清算，双方并非合伙关系；王敏则称玉轩公司并无实际经营，双方实为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范海玲与王敏均系玉轩公司的股东，但范海龄收取王敏投资款后均系以范海龄个人名义对外出借款项，未以玉轩公司的名义出借，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敏与范海龄之间形成的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敏出资实际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王敏于2014年11月向范海龄转账交付100万元，于2015年1月20日向范海龄转账交付96.2万元款项，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争议的是王敏于2015年1月25日通过范某向范海龄交付1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王敏的出资问题。王敏与范海龄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双方在2015年10月11日签订《清算协议》也未明确各自的出资数额，但《清算协议》载明“经范海龄借给王兴宇的借款等全部归纳折算，（6、7、8、9、10月利息未算）现公司剩余别人欠款人民币595万元，双方各占50%，其中范海龄应分得297.5万元，王敏应分得297.5万元，未收回的欠款也按各占50%的份额承担。注：王兴宇560万，陈建军3万，梁章礼32万”，即便根据范海龄关于出借款项约定月利息3%的标准，若王敏出资仅为196.2万元，出借款项约为11个月，相应的利息仅约为65万元，与本金之和尚与《清算协议》载明王敏可分得款项297.5万元相差约35万元，范海龄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至于范海龄主张在2015年1月25日收到的100万元中有75万元系王敏出资的投资款，但经查庆轩公司工商信息显示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股东注资表中并未记载王敏应注资为75万元，《广州玉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庆轩皮具城股份合同补充协议》中确定的范海龄实收款811700元也与其陈述应收取75万元金额不同，范海龄提交的股东注资情况表是其制作并自行加盖公章，王敏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为此，范海龄主张上述75万元款项是王敏向其交付的公司投资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范海龄在2015年1月25日向王敏转账23.3万元性质问题，因范海龄是合伙事项的执行人，其主张向王敏支付的23.3万元是在扣除其主张王敏应注资75万元到庆轩公司剩余的款项归还予王敏，但基于前述分析，范海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王敏应向庆轩公司注资为75万元，故其进一步主张23.3万元系超过出资部分向王敏返还的款项，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范海龄向范某转账1.7万元的问题，因王敏、范海龄均确认是范海龄为何辉的借款支付的利息，但是该借款的相对方为何辉与范某，并非王敏，故一审法院对范海龄关于在王敏主张出借款项中扣减该款未予采纳，并不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基于《清算协议》载明王敏应分得297.5万元与其在本案中主张出资296.2万元相吻合，而范海龄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说明王敏向其支付款项的具体用途，故一审法院确认王敏共向范海龄交付296.2万元用于双方共同对外出借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利润分配、风险负担比例的认定。虽《清算协议》中约定利润分配、风险负担比例两人各占50%，但是基于范海龄是合伙事项的执行人，范海龄向王兴宇出借876.5万元款项，均系以个人名义出借，而案外人王兴宇于2015年7月29日将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抵账作价450万元给范海龄，在扣除过户费后，实际抵扣360万元，范海龄主张该360万元系其个人向王兴宇出借的款项，并主张上述商铺过户时王敏的丈夫何辉到场并知悉用以抵偿范海龄个人借款，但其均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因范海龄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外出借款项数额有与王敏进行协商，一审法院据此采纳王敏关于以各自实际出资额及范海龄向王兴宇出借款项的总额确定利润分配及风险负担的比例，即王敏占33.79%，范海龄占66.21%，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涉案商铺是否属于合伙资产及是否应予分配的问题。范海龄上诉主张《清算协议》未约定涉案商铺属合伙资产，故王敏无权主张分配涉案商铺。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范海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系用于抵偿其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范海龄基于双方共同出资，范海龄处分合伙款项投资获取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顺丰翠园262商铺，故该商铺应纳入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敏主张因范海龄系合伙事项的执行人，其不清楚涉案商铺抵债的具体情况，故在签订《清算协议》时未载明涉案商铺的情况，亦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因无证据证实王敏已明确表示放弃分配涉案商铺权益，故王敏主张按照实际份额分配商铺权益，本院予以确认。现经深圳市戴德梁行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广州公司评估，涉案商铺在王敏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2日时的市场价值为764.96万元，扣减过户费88.5万元后，可分配的价值应为6764600元（764.96万元-88.5万元=6764600元），按双方所占的比例，范海龄应向王敏支付2285758.34元（6764600元×33.79%=2285758.34元）。另，一审法院确认由范海龄承担评估费21624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对于剩余515万元债权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1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兴宇、刘涛共同向范海龄返还欠款人民币5150000元”，该515万元债权已由生效判决确定，该款属于王敏、范海龄合伙资产。基于前述分析，一审法院确认王敏可对上述债权在扣除范海龄为实现债权的支出部分后，按照33.79%的标准进行分配，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范海龄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9.06元，由上诉人范海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佩莹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雅之
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