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4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山，男，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翔，江苏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瑞，江苏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富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云，安徽省宿州富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瑾，安徽省灵璧县尤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朱伟军，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花，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金丽，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立明，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朱传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磊文，男，汉族，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赵广红，男，汉族。
上诉人孔令山、宿州富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汽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金花、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原审被告赵广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浦民初字第1543号民事判决。孔令山、富源汽贸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令山的委托代理人张翔、上诉人富源汽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瑾、朱伟军，被上诉人金花的委托代理人金丽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原审被告赵广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8日，孔令山驾驶皖11／671**号变型拖拉机沿南京市浦口区西海路行驶至临泉村路口时，因后车厢突然打开，将骑自行车的金花碰倒，导致金花受伤。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九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九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孔令山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金花即被送往南京市鼓楼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金花的伤情为左侧额叶脑挫裂伤伴有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颞枕叶脑挫裂伤、左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侧小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头皮挫裂伤。并于当日为金花实施了开颅清创以及探查术备去骨瓣减压术。支出医疗费共计93891.48元。
2013年5月16日，金花向法院起诉，要求孔令山、富源汽贸有限公司、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赵广红赔偿其医疗费100000元。后金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孔令山、富源汽贸有限公司、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赵广红赔偿其医疗费93891.48元，其他费用待治疗后另行主张。
另查明，富源汽贸有限公司系肇事变型拖拉机登记车主，该变型拖拉机于2010年4月由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卖与赵广红，赵广红后又将该车转卖给孔令山。孔令山系肇事变型拖拉机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孔令山将肇事变型拖拉机挂靠在富源汽贸有限公司。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为肇事变型拖拉机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9月11日起至2013年9月10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侵犯公民的上述权利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孔令山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亦是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的依据，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孔令山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富源汽贸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以及被挂靠人，赵广红系该车辆原车主，已不再对该车辆使用和控制。故孔令山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使用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富源汽贸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孔令山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关于孔令山无证驾驶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孔令山是否为无证驾驶不影响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因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为皖11／671**号变型拖拉机承保了交强险，故该保险公司对金花的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过限额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由孔令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对于金花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法院确认金花因本起事故遭受的医疗费损失共计93891.48元。由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金花医疗费10000元，由孔令山对金花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83891.48元（93891.48元－10000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对孔令山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金花10000元；二、孔令山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金花83891.48元；三、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对孔令山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孔令山及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对原审法院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孔令山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交警九大队根据事故发生地附近的监控录像等间接证据认定孔令山负全责，证据明显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
富源汽贸有限公司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与孔令山之间无利益关系，案涉车辆运营由孔令山自行安排，一审认定事故车辆是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无任何证据；2.本案情形符合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形，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对本次事故发生无过错，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金花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孔令山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富源汽贸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和被挂靠人，应对孔令山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答辩称，同意孔令山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赵广红未作答辩。
富源汽贸有限公司于二审中提供三份新证据：证据1、2012年9月10日“皖11／671**机动车定期检验表”一张，该检验表上记载案涉变型拖拉机车主为“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公司”，以证明该车登记车主与上诉人公司无关；证据2、“（宿工商）登记名预核变字（2009）第2011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该通知书上记载上诉人公司名称变更前为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更名后为宿州富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上诉人公司于2009年5月27日经核准正式更名，案涉变型拖拉机登记及年检使用的名称、印章与上诉人公司无关；证据3、“关于请求排除非法挂名年检的函”，证明上诉人公司已要求有关部门彻查冒名顶替办理年检和保险的情况。上诉人孔令山及被上诉人金花质证认为富源汽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及原审被告赵广红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农机安全监理站调取了皖11／671**、皖11／668**、皖11／668**车辆登记、年检资料及皖农机监安办（2007）12号文件。上诉人孔令山及被上诉人金花对法院调取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对皖农机监安办（2007）12号文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法院调取的皖11／671**车辆登记、年检资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富源汽贸有限公司称，根据我方二审中提交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2009年5月27日我公司经核准名称正式变更为“宿州富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而案涉车辆登记上牌的时间是2009年8月，此时我公司早已更名，一应公章已全部收缴，不可能以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从事法律活动，因此存在他人伪造我公司印章办理以上手续的可能。富源汽贸有限公司虽对法院调取的案涉车辆登记、年检资料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对案涉车辆登记、年检资料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安徽省农机安全监理总站皖农机监安办（2007）12号文件规定，变型拖拉机注册登记一律在户籍所在地办理，坚决制止异地挂牌、入户、办证现象。2009年8月，富源汽贸有限公司（更名前名称为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安徽省寿县人赵广红，该车辆销售发票上开具的购货单位为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向宿州市埇桥区农机安全监理站提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将案涉车辆登记在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牌号为皖11／671**。此后，该车辆于2010年8月4日进行第一次机动车定期检验，车主签字处为“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检验表后附交强险保单列明的被保险人为赵广红。2011年4月，赵广红将该车转卖给孔令山，该车的登记车主仍是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8月10日该车辆第二次机动车定期检验表上显示，车主签字处为“宿州富源汽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印章，检验表后附交强险保单列明的被保险人为孔令山。2012年9月10日该车辆第三次机动车定期检验表上显示，车主签字处为“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公司”印章，检验表后附交强险保单列明的被保险人为孔令山。
另查明，2013年5月2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九大队委托南京葛塘机动车检测站对皖11／671**号变型拖拉机进行检测，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显示，皖11／671**号变型拖拉机技术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13年5月15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九大队出具宁公交认字（2013）第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孔令山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孔令山负此事故全部责任。
还查明，2009年6月16日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向案外人仵玉柱出售两辆变型拖拉机，车辆一直登记在宿州市富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牌号为皖11／668**、皖11／668**。
二审审理中，孔令山和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均陈述从未将案涉车辆送至宿州市埇桥区农机安全监理站进行定期检测。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病历、医疗费票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皖农机监安办（2007）12号文件、皖11／671**、皖11／668**、皖11／668**车辆登记、年检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九大队出具的宁公交认字（2013）第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存在错误；二、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应否对金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宁公交认字（2013）第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九大队作为交通事故处理的专业职能部门，通过对现场图、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检验鉴定、视频资料等证据的分析，认定孔令山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孔令山主张该事故认定书有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孔令山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应否对金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安徽省农机安全监理总站皖农机监安办（2007）12号文件规定，变型拖拉机注册登记一律在车辆所有人户籍所在地办理，坚决制止异地挂牌、入户、办证现象。富源汽贸有限公司作为农用机动车的销售商，应明确知道该规定内容。2009年8月，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将案涉变型拖拉机销售给赵广红时，因赵广红户籍地在安徽省寿县，根据前述文件规定，该变型拖拉机不符合在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牌、入户的条件，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再出售给赵广红，其行为明显是为获取销售利益，而故意规避上述规定。2011年4月赵广红将该车辆转卖给南京人孔令山后，依照上述规定，该车辆无法正常过户给孔令山，故仍登记在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名下。根据本院调取的案涉皖11／671**号车辆年检记录，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在2010至2012年间三次为该车辆办理年检手续，但在二审审理中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和孔令山均陈述并未将该车辆实际送检。案涉事故发生后，该车辆经检测为安全技术性能不合格。案涉变型拖拉机属于农用机动车，是区别于其他机动车的特殊车辆，有专门的职能部门依据相应规范对该类型车辆进行管理。富源汽贸有限公司明知其行为违反农用机动车管理规定，放任案涉车辆在未经定期检验的情况下异地上路行驶并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极大地增加了道路交通安全隐患，其存在明显过错。根据富源汽贸有限公司为获取销售利益，故意规避本地区农机管理规定，为涉案车辆办理上牌、入户及年检手续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孔令山与富源汽贸有限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并据此判决富源汽贸有限公司对金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富源汽贸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孔令山及上诉人富源汽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孔令山负担450元，上诉人宿州富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於小璞
审 判 员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