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再1号
申请再审人（案外人）林毓仪，女，汉族，1951年8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小妹，女，汉族，1925年11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钱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永德，男，汉族，1955年5月28日出生，住上海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卫新钢木家具厂。住所地：上海市共和新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庄明，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詹惠忠。
被申请人杨小妹与被申请人何永德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94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7月12日，申请再审人林毓仪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4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林毓仪、被申请人杨小妹的委托代理人钱强、被申请人何永德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卫新钢木家具厂（以下简称“卫新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19日，被申请人杨小妹起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虹口法院”）称，1983年因与丈夫何鹤庆居住困难，由卫新厂根据当时的房屋分配政策分配了上海市东余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该房为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为杨小妹，该房分配后一直由其与丈夫居住。现发现何永德与卫新厂隐瞒事实私自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将系争房屋产权买到何永德名下，该行为侵犯了杨小妹的合法权益，故诉讼至法院要求确认何永德与卫新厂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
何永德辩称，遵循法院判决。系争房屋由公房买为其名下的产权房，手续均由其大姐何山云办理，其本人并不知情，事后得知该情况，2009年杨小妹发现房屋产权在其名下后，要求加名，其同意后，委托姐姐办理了手续。
卫新厂辩称，遵循法院判决。系争房屋由本单位分配给职工后，应职工要求进行买卖，通过房产部门进行过户，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并非有其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依据法律规定经过房产部门确认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没有见过杨小妹提供的房屋租赁凭证，亦未保留原始租赁凭证，根据协议书记载，系承租人何鹤庆代办手续。
虹口法院一审查明，杨小妹与何鹤庆（已死亡）系夫妻，何永德系二人之子。系争房屋原为公房，2000年6月，卫新厂作为系争房屋出售方与名义为何永德的购房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将房屋购买至何永德一人名下。《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系争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为何鹤庆，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房地产权利确定为何永德所有，同意委托何鹤庆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购买时，系争房屋内仅有何鹤庆与何永德户口。2009年11月，杨小妹及何永德委托案外人何慧萍以买卖形式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为杨小妹与何永德共同共有，杨小妹实际未支付房屋对价款。
原一审审理中，杨小妹提供了《租用卫新钢木家具厂公房凭证》原件一张，载明租赁户名杨小妹（何鹤庆），房屋地址为系争房屋，配房日期1983年1月30日，附注1983年2月15日起租，上盖有上海卫新钢木家具厂房屋管理专用章。
上述事实，有杨小妹提供的《租用卫新钢木家具厂公房凭证》、《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谈话笔录、《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虹口法院调取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
虹口法院一审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等原则。关于系争房屋的原公房承租人，公房买卖手续中相关协议记载何鹤庆为房屋承租人，而杨小妹则提供了记载承租人为杨小妹、何鹤庆的房屋租赁卡。各方当事人虽陈述公房买卖手续并非由何鹤庆或何永德办理，但何鹤庆已去世，房屋于2000年购买至何永德名下后，何永德并无异议。即使杨小妹确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当时对系争房屋购买在何永德名下不知情，但杨小妹自述长期居住系争房屋内，应当知晓房屋已不需缴纳公房租金，且2009年系争房屋产权已由何永德一人所有变更为杨小妹与何永德共同共有，该行为应视为杨小妹已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有效性，故杨小妹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不予支持。据此，虹口法院作出（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杨小妹要求确认何永德与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卫新钢木家具厂就上海市东余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杨小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请。何永德等均未作答辩。
经二审法院主持调解，杨小妹和何永德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上海市东余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杨小妹所有；二、如双方需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各方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承担；三、一审案件受理费98.47元，由杨小妹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47元，减半收取49.24元，由杨小妹承担；四、各方当事人就本案无其他争议。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林毓仪称，其为何永德妻子，何永德未经其同意，在本案二审阶段擅自将原在何永德名下的系争房产通过调解，过户到杨小妹一人名下，严重侵犯了其夫妻共同财产权益，原二审调解协议非法，要求予以撤销。被申请人杨小妹辩称，系争房屋承租人是杨小妹，何永德和林毓仪均无购房资格，原二审调解协议合法，要求驳回林毓仪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何永德辩称，不同意林毓仪的再审申请，要求将系争房屋归还杨小妹。
本院再审查明，虹口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林毓仪和何永德于1980年4月25日结婚，目前尚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确认对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未作特别约定。何永德承认在本案原二审审理中，其与杨小妹签署的调解协议事先未征得林毓仪同意。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林毓仪与被申请人何永德系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何永德在未征得林毓仪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杨小妹签订调解协议，将部分在其名下的系争房屋过户至杨小妹一人名下，明显侵害了申请再审人林毓仪的利益，故申请再审人林毓仪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其申请再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原二审达成的调解协议应予以撤销。另外，虽然本案诉讼中杨小妹和何永德均称对2000年购买系争房屋不知情，但双方在之后多年均未通过合法途径表示异议，杨小妹自称长期居住系争房屋，如对系争房屋缴纳租赁费情况始终不知情也有违常理；尤其在2009年双方以购买方式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为杨小妹、何永德两人共有，该行为应视为对前次购房有效性的追认。虹口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无误，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949号民事调解协议；
二、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人民币98.47元，均由杨小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勤
审判员 王疆中
审判员 顾文怡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共有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二十四条
……。
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