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524刑初239号
公诉机关金寨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女，1987年2月15日生于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金寨县。
诉讼代理人蔡广明，安徽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少国，男，1987年12月22日生于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金寨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8年3月13日被金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3月27日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金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思祥，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寨县人民检察院以金寨检刑诉[2018]236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少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玲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蔡广明，被告人陈少国及其辩护人张思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初，被告人陈少国和刁某经亲戚介绍相识，于当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长期分居、感情不和。2018年2月16日20时许，陈少国与刁某在其卧室内因琐事发生争吵，陈少国先对刁某进行殴打，刁某欲离开，陈少国将刁某按倒在床上用双手掐其颈部，刁某脸色发白、呼吸困难，陈少国见状停止掐颈行为，刁某清醒后打算前去拿手机告知其母亲，陈少国在沙发附近再次用双手掐刁某颈部、用拳头使劲殴打刁某的头面部，刁某被掐至昏迷、毫无反抗能力，陈少国用挂在卧室内的刀（长37cm）割伤刁某颈部，后用刀割伤自己颈部意欲自杀。陈某1（系陈少国哥哥）闻讯上楼发现后，电话报警；刁某醒后通过电话、微信视频求助家人。后刁某、陈少国先后被送往医院救治。
经鉴定，刁某被他人致伤右眼眶下壁及内侧壁后90余日，经法医检验及眼眶CT检测见右眼球较左眼球凹陷6mm，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右侧眼眶下壁及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刁某被他人经锐器致颈前单个创口长12.1cm，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舌骨骨折，属轻伤二级。2018年3月13日，陈少国出院后主动到金寨县公安局投案，供述了其伤害刁某的事实。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陈少国犯故意杀人罪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提取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少国采用掐颈、殴打、割颈等暴力手段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陈少国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致刁某死亡，系犯罪未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诉称：案发当晚，被告人因开灯、开电视等等家庭琐事与原告发生争吵，被告声称要杀死原告，将原告掐晕后用刀割原告的脖子，行凶后又企图自杀。被告人的行为至原告人颈部开放性外伤、喉外伤、右侧前颅底多发性骨折，为维护原告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伤疾赔偿金126560元、医药费20622.14元、误工费16065元、护理费79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颈部增生瘢痕二次手术修复费14000元，共计192219.9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关于对刁某的伤残评定意见书》；2、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收费收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人陈少国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只是想给被害人打一顿，不想杀她，只是家庭暴力。民事赔偿部分，愿意赔，但是现在已无力赔偿。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案件定性有异议。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只是想让刁某受受罪，而不是想剥夺其生命，其无杀人的故意。被告人的量刑情节：自首，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改表现，其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本案是家庭纠纷引起的激情伤人，被害人刁某也有一定的过错，双方发生口角也是刁某先骂了被害人。如果法院认定为故意杀人也存在未遂情节，请法院对被告人量刑时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初，陈少国和刁某经人介绍相识，于当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长期分居，感情不和。2018年2月16日（农历正月初一）20时许，陈少国与刁某在其卧室内因琐事发生争吵，刁某被陈少国殴打后欲出走，陈少国将刁某按倒在床上双手掐其颈部，陈少国见刁某脸色发白、呼吸困难遂停止掐颈行为。刁某清醒后拿手机准备打电话，陈少国再次双手掐刁某颈部、用拳头殴打刁某头面部，刁某昏迷后陈少国用刀割开其颈部，然后割开自己颈部欲自杀。陈少国胞兄闻声到场，见状后电话报警。刁某醒后向家人求助。后刁某、陈少国先后被送往医院救治。2018年2月16日至3月18日刁某在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人的家人为其支付医疗费共计20622.14元。2018年3月13日，陈少国出院后主动到金寨县公安局投案，供述其伤害刁某的事实。
经鉴定，刁某被他人致伤右眼眶下壁及内侧壁后90余日，经法医检验及眼眶CT检测见右眼球较左眼球凹陷6mm，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右侧眼眶下壁及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经锐器致颈前单个创口长12.1cm，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舌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受被害人刁某委托，于2018年6月28日对刁某伤残等级，颈部增生瘢痕二次手术修复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做出评定，分别为刁某右眼损伤符合“分级标准”九级伤残；刁某颈部增生瘢痕二次手术修复费14000元；营养期30天、护理期60天、误工费90天。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⑴被告人陈少国的供述，2015年初，陈少国和刁某经人介绍相识，当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长期分居，感情不和。2018年2月16日（农历正月初一）20时许，陈少国与刁某在其卧室内因琐事发生争吵，刁某被陈少国殴打后欲出走，陈少国顺势双手掐住刁某的脖子将其按倒在床上，陈少国见刁某脸色发白、出不动气了，就吓得松开了。刁某站起来后拿着包还要走，陈少国又把刁某按在沙发边的地上掐其脖子，这时其心理发生变化，想着要好好教训刁某，然后自杀。刁某被掐昏迷后没有反应，陈少国朝其头面部打了几拳，还是没有反应，随后从床头拿刀朝刁某脖子上划了一刀。划完后对着梳妆镜自杀，朝自己的脖子上割了三刀，割完后浑身是血，讲不出来话，听到其兄说话时，走出房门支撑不住倒下了，然后其兄将陈少国放在客厅地上躺着，下去喊人。记得打刁某时她说过“哥哥，你别打我，以后我好好跟你过日子，我好好爱你”。陈少国说：“这日子还过什么过啊，我俩个死掉特”。
⑵被害人刁某的陈述，当晚和陈少国在其姑姑家吃完饭回家，陈少国嫌刁某看电视声音大了，二人发生争吵，陈少国打了刁某两拳，刁某生气拿包准备回娘家，陈少国撵过来把刁某按在床上掐脖子，掐了一会他松开了，我觉得全身发抖发麻在床上躺了几十秒，起来后想拿手机打电话给刁某的母亲，陈少国不让，又把刁某按在沙发上掐脖子，并说“今个非要给你杀掉”，这次被掐晕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听到陈某1和公公陈某2的喊声，突然一下就醒了。醒来时觉得脸是肿的，身上都是水，一摸身上都是血，然后摸到脖子上“肉呼呼”的一道口子。看到陈某1和公公都在客厅里，陈少国躺在客厅的地上，接着陈某1和公公下楼去喊人了。他们走后陈少国爬起来回到卧室又来掐，但是他脖子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没有劲掐我，刁某说“不要再掐了，赶快喊人来救我们吧”，陈少国就松开手从床上扯了一床被子裹在身上躺在地上。刁某走到电视旁拿充电的手机，给其母打电话求救。
⑶证人证言
①陈某1的证言，当天晚上8时许，从对面的姑姑刁秀娟家回来，洗洗搞搞后上到二楼他们的房间，后来听到他们有争执的声音，因害怕有事就上到二楼客厅门口，看到陈少国卧室一个人影走来走去，就把房门打开，看到陈少国在沙发边上，他的脖子被割开了，就说“你们搞什么在”，陈少国向我走来，倒向门口，我扶着他一起倒在客厅的地上，当时以为陈少国死了。又看到房间里面刁某蹲在沙发边上，脖子上也被割开了，就下楼告知其父，其父上楼看到后，已为陈少国他们都死了，开始哭叫。陈某1将其父扶到楼下后，就开始打电话叫人，打120、110报警。
②周美金的证言，当天晚上八点多，听说陈某2家出事了，就到他家，陈某2和陈某1都去喊人去了。到他家二楼客厅看到地上有一摊血，在卧室看到刁某坐在地上脸上有血，陈少国躺在地上靠近床的位置。下楼时，刁某娘家来人把刁某接走了。过一会派出所来人了。
⑷勘验、检查、提取等笔录及照片，记录案发现场方位等相关情况。
⑸鉴定意见，证实刁某的损伤位置及损伤程度。
⑹书证
①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陈少国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②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无前科。
③归案经过，证明案发后陈少国受伤住院，2018年3月13日陈少国出院后到侦查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伤害刁某后自杀未遂的事实。
④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关于对刁某的伤残评定意见书》，证明刁某伤残等级，颈部增生瘢痕二次手术修复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情况。
⑤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收费收据，证明鉴定费21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少国与其妻子因琐事发生争吵，殴打并将其妻子掐昏迷后，持刀割开妻子颈部，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人陈少国供述，在其殴打被害人时说这日子还过什么过啊，我两个死掉算了；被告人割开被害人的颈部，然后割颈自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在掐其脖子时说“今个非要给你杀掉”等事实，均能证明被告人主观上具有杀人动机。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不能成立，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致使其杀人未得逞，是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少国行凶杀人后自杀受伤，住院治疗出院后主动投案，在公安机关未知晓案情的情况下，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支付了刁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依法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的上述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确定相应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其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0622.14元、颈部增生瘢痕二次手术修复费14000元、误工费8909.10元（98.99元/天×90天）、护理费7972.8元（132.88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8504.04元。
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被害人的损失情况，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少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4年3月12日止）。
二、被告人陈少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各项损失共计58504.04元，除去已支付的医疗费20622.14元，余款37881.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显明
审 判 员 王福珍
人民陪审员 冯 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桂罗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