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3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宁云林物资有限公。
法定代表人：解天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珮，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骏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慧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甫，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慧芳，女，汉族，1970年7月20日生，住云南省安宁市。
上诉人安宁云林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宁骏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丰公司”）、马慧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立即排除对位于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安海公路2104.56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安国用（2014）第08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为准）的妨害，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增加1430497.32元的民事责任；3、改判马慧芳与骏丰公司向上诉人连带承担立即停止侵害、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的民事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领款单等材料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已经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明显相矛盾，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予以错误认定；同时，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场地租赁协议、收条、收款收据、财政资金专用借款合同等已经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没有综合认证，也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至5认定本案事实，导致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二、上诉人提交的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两份、询问笔录两份、接报警处警情况、询问笔录等证据已经充分证实马慧芳、马鸿烈直接共同实施侵害上诉人物权的侵权行为，马慧芳作为骏丰公司的股东、高管及实际控制人，在2015年1月27日骏丰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故意实施侵权，拒不履行股东清算义务，造成侵害上诉人物权的后果，其应当与骏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马慧芳与侵权行为及造成上诉人损失没有关系，明显违背证据反映的事实及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骏丰公司辩称，上诉人是通过向安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发展公司”）买售的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在安发展公司出卖土地时，安发展公司与骏丰公司之间实际的租赁关系并没有解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安发展公司向上诉人交付土地，因安发展公司不能交付土地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骏丰公司向上诉人交付土地并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损失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已转化为其购买的土地，其已成为购买土地权利证书载明的权利人，其损失应该为其不能使用土地所产生的相应损失而非其支付购买资金的损失。
被上诉人马慧芳辩称，都是公司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云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排除妨害原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立即腾空返还非法占用原告位于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安海公路2104.56平方米【安国用（2014）第08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2、判令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2082元（原告依法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支付价款3368040元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的损失202082元；因两被告妨害原告土地使用权行为造成原告土地使用损失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诉讼期间，原告云林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89234元。此后，原告云林公司再次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因违法侵占原告物权造成的经济损失18773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骏丰公司与安发展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由安发展公司将位于安宁市安海路口的两幢二层楼房及场地（含案涉2104.56㎡的土地）租赁给骏丰公司经营使用，租期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租期届满后，双方没有再续租。2014年6月25日，云林公司以成交价3302000元拍卖取得上述地块中面积为2104.56㎡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云林公司因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支出拍卖佣金66040元、契税99060元、印花税5元。2014年8月6日，云林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安国用（2014）第0848号）。此后，云林公司多次向骏丰公司发出《通知》，要求骏丰公司搬离场地，但骏丰公司至今仍未搬离，场地由案外人普绍金看守，骏丰公司也没有正常开展汽修业务。另，骏丰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营业期限为1996年2月27日至2015年1月27日，现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公司股东为马慧芳、党翠珍，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
一审法院认为，云林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骏丰公司占有该土地无正当权源，骏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云林公司请求骏丰公司排除妨害并返还土地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云林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取得土地使用权，骏丰公司持续占用土地无法律依据，则骏丰公司应当赔偿云林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就本案而言，云林公司主张的损失1877359元并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则在云林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酌情认定云林公司的经济损失为购买土地使用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在侵权期间的利息，即以3467105元（3302000元＋66040元＋99060元＋5元＝3467105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2月9日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结果为446861.68元）。2017年2月9日后的经济损失，因云林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故对之后的损失不予处理。关于骏丰公司主张参照安发展公司与骏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所确定的租金标准认定损失的问题，因云林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且按照该租金确定损失明显不足以弥补云林公司因无法行使土地使用权而造成的损失，故对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马慧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构成共同侵权是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骏丰公司在租期届满后无权占有土地，由此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公司承担，马慧芳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证据证明法定代表人具有侵权故意的情况下，云林公司请求马慧芳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判决：一、由安宁骏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排除对位于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安海公路的土地（详细信息以安国用（2014）第08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准）的妨害，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上述土地返还给安宁云林物资有限公司；二、由安宁骏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安宁云林物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46861.68元；三、驳回安宁云林物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骏丰公司向本院提交《移交清单》以及安宁市人民法院（2017）云0181执307号《结案通知书》各一份，欲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在前案执行中进行了移交，其现并不占用该土地。经质证，上诉人云林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涉及本案诉争的土地，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的土地还是由两被上诉人继续占有。被上诉人马慧芳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上诉人云林公司及被上诉人马慧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被上诉人骏丰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前述证据载明（2017）云0181执307号案件执行标的为“位于安宁市安海路口的两幢两层房屋及土地（原《房屋租赁协议》中，除已经拍卖的2104.56平方米外，余下土地全部予以返还）”，故该案执行不涉及本案争议土地，本院对于被上诉人骏丰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关联性及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鉴于各方对于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另外，本院二审补充确认以下事实：一、2014年9月12日，云林公司向骏丰公司发出《通知》，载明同意给骏丰公司的搬迁时间在原基础上延期至2014年10月1日。2014年10月12日，云林公司再次给骏丰公司发出《通知》，载明同意给骏丰公司的搬迁时间在原基础上延期至2014年11月1日止。二、2015年5月29日安宁市公安局金方派出所对普绍金所作《询问笔录》载明：普绍金陈述其工作单位为安宁市骏丰汽配有限公司，是马鸿烈在2014年9月雇其到厂里看守厂区的。同日，安宁市公安局金方派出所对普绍金的侄子法建德所作《询问笔录》载明：法建德陈述普绍金是马鸿烈雇佣帮其看守厂区，是在2014年上半年从招聘广告上应聘的。三、2014年8月26日，云林公司与李安华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租给李安华经营使用，租金每年20万元，云林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将土地移交给李安华。2014年8月28日，云林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安华支付的定金10万元。2015年3月12日，李安华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云林公司支付两倍定金20万元。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应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马慧芳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骏丰公司在其与安发展公司之间的租期届满后且上诉人已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经通知但骏丰公司一直拒不搬离涉案土地，故一审法院认定骏丰公司持续占用土地无法律依据，其应向云林公司返还土地并赔偿云林公司相应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其二审中明确表示分为两个部分，即其为取得土地使用权支出的共计3467105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及因被上诉人不腾还土地导致其因与李安华之间的租赁合同的租金损失及赔偿共3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当庭表示其本案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损失系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一审开庭之日即2017年2月9日，而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所支出的3467105元存在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融资成本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骏丰公司支付以346710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本案实际。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不腾还土地导致其因与李安华之间的租赁合同的租金损失及赔偿共3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李安华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时，上诉人尚未对涉案土地进行实际占有和控制，实际上并不能保证该土地能够交付案外人的时间，而按照该合同约定云林公司应在租赁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即将土地移交给李安华，对于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风险上诉人应是明知的；况且，上诉人在2014年9月12日和2014年10月12日两次同意对骏丰公司的搬迁时间延期，最终同意延期至2014年11月1日止，且在给骏丰公司的通知中并未提及土地已另行租赁的情况，故在已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该项损失未予支持亦符合本案实际。
关于被上诉人马慧芳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马慧芳虽是骏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骏丰公司作为与安发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持续占用涉案土地应是该公司的行为而非马慧芳的个人行为，从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和领取工资的材料来看，并不能证实看守厂房的普绍金系由马慧芳个人雇佣并由其个人向普绍金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应侵权责任应由骏丰公司承担并驳回云林公司要求马慧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6元，由上诉人安宁云林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起 俊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钱晓燕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罗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