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1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冲。
委托代理人：洪东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丙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代表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陈福生。
上诉人杨冲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冲及其委托代理人洪东字、被上诉人谢丙阳、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6日，谢丙阳驾驶浙C×××××号小型轿车由苍南县金乡驶往龙港镇方向，当天19时许，途径龙金大道垟头路口处地段时，未与前方同向同车道车辆保持安全距离，追尾碰撞由杨冲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造成杨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杨冲即去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于次日去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近端骨折、右尺桡骨骨折、右肘关节侧方脱位、内侧结构不稳、右尺骨冠突撕脱骨折、胸部外伤、血气胸、多发肋骨骨折、头面部皮肤挫裂伤等伤情，于2013年2月8日出院，住院23日。2013年3月25日，杨冲再次入院治疗，诊断为右肘内侧结构不稳修复术后、右肘关节骨化性肌炎等伤情，于2013年4月16日出院，住院23日。因法院委托鉴定，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冲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分别构成九级、十级；2.误工期限为6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自杨冲受伤之日起计算）；二期手术（拆除三处内固定）的误工期限评定为2个月、护理期限评定为1个月、营养期限评定为1个月；3.杨冲遗有右肱骨大结节及外壳颈骨折、右尺桡骨中段骨折伴右肘关节侧方脱位术有，三处内固定在位，需择期行至少两次“内固定拆除术”，其后续治疗费用约15000-18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杨冲遗有右肘内侧结构不稳修复术后、右肘关节骨化性肌炎，需定期骨科随访，必要时需行“右肘关节骨化性肌炎切除＋松解术”，相关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该鉴定的鉴定费1760元，由杨冲支付。
原审判决另认定：肇事车辆浙C×××××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谢丙阳，该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9月25日起至2013年9月24日止，其中交强险的分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谢丙阳已支付杨冲赔偿款5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冲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杨冲的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087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7638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4552元。
杨冲于2013年8月26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月16日，谢丙阳驾驶浙C×××××号小型轿车与杨冲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诉请判令：一、谢丙阳赔偿杨冲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34003.13元；二、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原审答辩称：1.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浙C×××××小型轿车确有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2.杨冲主张的赔偿金额部分不合理，具体是：（1）医疗费应该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12318.6元，剩余69805.53元可予赔偿；（2）护理费应按住院期限46日和每日75.7元的标准计算，出院后护理按30%计算，时间以一个月为宜；（3）误工费应按住院期限46日和每日75.7元的标准计算，出院后的误工以90日为宜，总计误工费应为10295.2元；（4）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即14552元×20×21%，共计61118.4元；（5）精神抚慰金应确定为6000元以下为宜；（6）交通费500元；（7）对鉴定费，保险公司不承担；（8）二次手术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如要认定应以10000元为宜；（9）整容费、电动车赔偿费没有依据不应支持；（10）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法院认定。
谢丙阳在原审答辩称：1.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杨冲50000元的赔偿款。2.其他与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判决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准确，予以采纳。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应由谢丙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鉴于肇事车辆浙C×××××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杨冲可以直接要求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谢丙阳在该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可相应得以免除。本案具体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可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所掌握的标准予以确定。1.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剔除不属于医疗费用中的伙食费700元、陪客躺椅费100元及救护车费用430元，确定医疗费为80723.75元。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费、整容费）：（1）择期拆除三处内固定的医疗费用，杨冲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遗有右肱骨大结节及外科颈骨折、右尺桡骨中段骨折伴右肘关节侧方脱位术后，三处内固定在位，至少需择期行两次“内固定拆除术”，该费用必然会发生，故参照鉴定结论，确定为16000元；（2）右肘关节骨化性肌炎切除＋松解术的医疗费用，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参考鉴定结论，杨冲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两项合计96723.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其住院地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为920元（即住院46日×20元／日）。3.残疾赔偿金，杨冲为农业家庭户，按2012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552元的标准计算，因其年龄未满60周岁，应按20年计算，根据伤残等级其赔偿系数为22%，确定残疾赔偿金为64028.8元。4.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8172.93元、交通费1130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760元。5.电动车赔偿款，系非正式票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定。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08335.48元（含鉴定费1760元）。杨冲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予以支持。本案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金额包括：误工费18172.93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640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130元，合计105331.73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金额包括：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9672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3600元，合计101243.75元。故确定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原告105331.73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原告1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115331.73元。其余部分93003.75元（其中鉴定费1760元，超出交强险赔付部分91243.75元），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其中鉴定费1760元不在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应予扣除；故确定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冲91243.75元。鉴定费1760元由谢丙阳承担，由于其已支付杨冲赔偿款50000元，超出的款项48240元，可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的同时予以直接扣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杨冲各项损失115331.73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冲各项损失91243.75元，合计206575.48元；二、谢丙阳多支付给杨冲的款项48240元，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时，予以直接扣回；三、驳回杨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0元，减半收取2780元，由杨冲负担567.5元，谢丙阳负担2212.5元。
宣判后，杨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其提供的苍南县保安服务公司的证明、龙港万宝路大酒店的工资表、工伤保险卡、居住在龙港镇西五街258号等证据，可以证明其自2011年9月20日至今在苍南县保安公司委派在龙港万宝路大酒店从事保安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金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去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因交通事故致其“头面部皮肤搓裂伤”等伤情的事实有病历为证，原审判决已予以认定，其提供温一医医疗证明书可以证明整容费为2万元，原审应判决对方赔偿该项损失。3.二轮电动车有市场销售价可查，其提供的收款收据系当时购买电动车的真实价格。一审认为收款收据系非正式票据，且受损二轮电动车未经定损而判决不予赔偿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支持头脸部的整容费2万元、电动车赔偿款3000元。
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1.杨冲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杨冲居住在城镇，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由于杨冲是农村户口，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2.杨冲上诉主张整容费2万元、电动车赔偿款3000元，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谢丙阳答辩称其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杨冲向本院提供如下六组证据：证据1、工作证明，证明杨冲自2011年9月20日起在万宝路酒店从事保安一职的事实。证据2、保安员证，证明杨冲有保安员资格。证据3、照片，证明保安员杨冲的照片于2011年12月6日在万宝路酒店上传的事实。证据4、值班签到表，证明杨冲自2012年1月份开始在万宝路酒店KTV治安巡逻记录情况的事实。证据5、工资表，证明2011年10月份起万宝路酒店向杨冲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据6、苍南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的参保证明，证明劳务派遣单位苍南县保安服务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为杨冲作了工伤保险。以上证据综合证明，杨冲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在龙港万宝路大酒店从事保安工作的事实。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谢丙阳认为，对证据1工作证明、证据3照片、证据6参保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未看到龙港万宝路大酒店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无法证实该酒店是否存在。照片的来源不清。参保证明记载的参保时间为2012年11月26日，至事故发生时未满一年。证据2保安证发证是2012年10月，距离事发时不满一年。证据5工资表的领款人签名栏还有审核办公室、财务室等处均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该工资表是不真实的，杨冲也没有提供社保缴纳凭证、完税凭证，该证据无法证实杨冲于2011年10月份在该酒店上班。并且这些证据都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认为，杨冲在原审虽未及时提供以上证据，但其对未及时提供证据的原因已经作了合理的说明，且以上证据均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将以上证据采纳为本案的证据。杨冲在原审提供的由苍南县保安服务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证据6参保证明，可以证明杨冲系该公司保安，由该公司派遣到万宝路酒店从事保安的事实。证据5工资表系万宝路酒店保留的关于酒店工作人员工资发放情况的资料，因表内领款人一栏内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该表虽不能作为确定向相关工作人员实际发放工资情况的证据，但不能因此否定其作为证明该酒店确认杨冲在其单位工作以及杨冲自2011年9月20日参加工作的证据的证明力。证据4值班签到表，充分证明自2012年1月份起，杨冲在万宝路酒店KTV有进行治安巡逻的事实。证据2保安员证，可以证明公安机关于2012年10月向杨冲发放保安员证的事实，这与杨冲之前已经从事保安工作并不矛盾，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谢丙阳以此提出杨冲之前未从事保安工作的理由不能成立。证据3照片证明万宝路酒店确认于2011年12月6日将杨冲的照片上传到该公司网页的事实。综上，以上六组证据及杨冲在原审提供的由苍南县保安服务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杨冲在2012年之前已经受苍南县保安服务公司派遣而在万宝路酒店从事保安工作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谢丙阳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缺乏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或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冲系农村居民户口，由于其在原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持续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的事实，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但综合其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供的相关证据已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其要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故将原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变更为152020元（20年×34550元／年×22%）。整容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原审在本案不予支持并无不可。电动车在本次事故中确有遭受损坏，但杨冲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受损的数额，原审在本案中对该项损失不予确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金额合计为193322.93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金额仍为101243.75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120000元；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174566.68元，根据保险合同，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全额赔偿，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合计应向杨冲赔偿294566.68元。杨冲支付的鉴定费1760元，由谢丙阳赔偿。谢丙阳已支付杨冲50000元，扣减鉴定费后多付的金额为48240元，该款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其支付给杨冲的赔偿款中扣回转支付给谢丙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民初字第1173号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和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冲294566.68元；
四、驳回杨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减半收取2780元，由杨冲负担329元，谢丙阳负担2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997元，杨冲负担5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吴跃玲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文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