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住河北省沙河市十里亭镇南高村。
法定代表人：申进粮，该车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士，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书海，男，1958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进粮，男，1958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卫强，男，1983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双，河北冀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以下简称南高车队）、乔书海、申进粮因与被上诉人解卫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058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高车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士、上诉人乔书海、被上诉人解卫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双到庭参加诉讼。经传票传唤，上诉人申进粮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高车队、申进粮、乔书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挂靠者石亮只与挂靠公司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存在挂靠合同关系，石亮、解卫强与南高车队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签订雇佣合同，当然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解卫强系车主石亮雇佣的货车司机，日常工作受石亮指派，劳动报酬也是由石亮支付。被上诉人从未给车队提供劳务，车队也从未给被上诉人支付过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一审人民法院仅凭挂靠单位是名义车主就推定上诉人与解卫强之间存在劳动是错误的。上诉人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与解卫强（肇事司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赔偿款不应当由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乔书海、申进粮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乔书海只是车队员工，申进粮只是投资人。
解卫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和上诉人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解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由沙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2015）沙劳人裁字第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该裁决已分别于2015年5月19日和22日送达并己生效。答辩人一方于2015年6月17日申请认定工伤并提交了包括（2015）沙劳人裁字第8号《仲裁裁决书》及其送达《证明书》在内的多项证据材料。上诉人于2015年6月18日收到工伤认定行政部门下达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但并未在举证期限内进行举证，工伤认定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5年7月24日送达双方当事人。上诉人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及上述8号仲裁裁决书未向其送达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被二审法院终审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事实劳动关系合法。上诉人在确认劳动关系仲裁和工伤认定一、二审行政诉讼、其作为原告起诉不支付费用劳动争议民事诉讼程序中均主张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均被仲裁机关和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沙河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二、答辩人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均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乔书海、申进粮承担连带责任既有事实基础，又有法律依据。
解卫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241254元；2、自判决生效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由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8月至2017年5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7720元，自2017年6月起继续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前的经济补偿金；3、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8730元、拖欠工资335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卫强驾驶牌照为冀Ｅ×××××车辆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该车辆挂靠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车主为石亮。
2014年12月15日20时40分左右，解卫强和石亮驾驶该车辆在道路货物运输过程中，用餐完毕后在信阳市浉河区107国道木机厂北侧由东向西横过马路时不慎被一辆车挂撞致伤。解卫强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亲属护理。
解卫强向邢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在认定工伤过程中其向沙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作出（2015）沙劳人裁字第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2015年7月16日，邢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解卫强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不服，向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撤销该工伤认定书，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冀05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的诉讼请求。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仍不服，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冀05行终37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鉴定，解卫强九级伤残，停工留薪期为十二个月。解卫强向沙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工伤保险待遇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沙劳人裁字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医疗费44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3159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870元、鉴定费600元、护理费206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94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3120元、共计217870元。3、驳回申请人主张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及其他仲裁请求。4、驳回申请人主张的由被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33400元的仲裁申请。解卫强不服，向本院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关系。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由沙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沙劳人裁字第8号仲裁裁决书、邢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冀伤险认决字【2015】05001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5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5行终370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对原告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二、对原告诉请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根据《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工伤职工需要暂停工作接受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并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伤情严重或者有特殊情况的，经设区的市或者省直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停工留薪期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条例》和本办法的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在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内，用人单位不得与其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需要护理的，由用人单位指派专人护理。经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同意，用人单位也可以按本单位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人的标准支付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二)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根据《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按《条例》有关规定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并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时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4个月至8个月工资，其中：五级44个月，六级38个月，七级26个月，八级20个月，九级14个月，十级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时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22个月至4个月工资，其中：五级22个月，六级16个月，七级10个月，八级8个月，九级6个月，十级4个月。本案中，原告解卫强各项费用及补助金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为45112元，但其中140元和144元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不予支持，医疗费合计44828元；2、住院伙食费，以原告住院14天，每天100元计，伙食费1400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12个月，参考2014年度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53159元÷12个月×12个月=53159元；4、鉴定费600元；5、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参考河北省2014年城镇职工平均工资41504元÷12个月×9个月=31128元；6、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参考河北省2016年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60548÷12个月×14个月=70639元；7、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参考河北省2016年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60548÷12个月×6个月=30274元；8、交通费，根据《河北省关于贯彻落实新修订工伤保险条例有关问题的通知》（冀人社字2011-4号）规定，14天×15元=210元；9、护理费，参考河北省2014年城镇职工平均工资41504元÷365天×14天=1592元。上述各项合计233830元，因被告系个人独资企业，虽在工伤认定及诉讼程序中更换法定代表人，但其更换前及更换后的法定代表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对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工资33500元。本院认为，该款项系实际车主石亮所打拖欠工资欠条，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原告就拖欠33500元的工资向被告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对原告主张的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8730元。本院认为，该劳动争议为复议前置，但该申请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沙河市人事劳动仲裁委员会未予以支持，本院亦不予支持。
五、对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交曾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对原告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六、对被告提出的对沙河市人事劳动仲裁委员会送达回执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同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二、被告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赔偿原告解卫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等233830元，乔书海、申进粮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解卫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7元，由被告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南高车队提交个人购车担保合同原件一份，欲证明该车实际车主是石亮。乔书海对南高车队的证明目的认可。解卫强质证称，车队提交的证据一审没有提交，二审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部分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规定，解卫强系石亮聘用的司机，石亮的汽车挂靠在南高车队，南高车队与解卫强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南高车队与解卫强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款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南高车队与解卫强之间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但是，南高车队仍然对解卫强承担工伤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在本案仲裁、诉讼期间，南高车队的投资人乔书海变更为申进粮。原审认定乔书海、申进粮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乔书海、申进粮没有举证证明其南高车队资产与其个人财产分别独立，没有混同。所以，原审判决由乔书海、申进粮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058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赔偿原告解卫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等233830元，乔书海、申进粮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解卫强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058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
上述第一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7元，由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07元，由沙河市南高红旗联合车队、乔书海、申进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杨拥军
审判员 尚好勇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连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