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刑初14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红宁，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大学文化，原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党总支书记（正处级），住昆明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谢佳融，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7〕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红宁犯受贿罪，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梦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红宁及其辩护人谢佳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刘红宁利用担任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在资产租赁、资产投资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云南马屿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某（另案处理）和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另案处理）所送现金人民币22万元；非法收受昆明荣华货运有限公司股东李永春所送现金人民币1.5万元；非法收受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法定代表人孙某所送现金人民币4万元。所收现金被刘红宁用于日常消费。
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事实，出示了到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红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红宁及其辩护人对公诉人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刘红宁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当庭承认属实，提出“案发后已退还全部赃款，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希望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刘红宁具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且已退还全部赃款，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刘红宁利用担任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在资产租赁、资产投资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云南马屿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某（另案处理）和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另案处理）所送现金人民币22万元；非法收受昆明荣华货运有限公司股东李永春所送现金人民币1.5万元；非法收受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法定代表人孙某所送现金人民币4万元。所受现金被刘红宁用于日常消费。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刘红宁的家属代其退还赃款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13日，侦查人员将刘红宁带至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进行询问，刘红宁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全部犯罪事实。同年8月17日，犯罪嫌疑人刘红宁在物流集团纪委人员的陪同下到市检察院接受讯问，市检察院于2016年8月18日对其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二）刘红宁身份情况
1.干部基本情况表证实：刘红宁20**年5月至2013年1月任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党总支书记（2009年10月任党总支书记），2013年1月至今任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党总支书记。
2.关于对刘红宁原职级说明（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提供）证实：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是由云南省政府筹建，省国资委监管的国企，轻工业供销公司为物流集团的下属全资全民所有制企业，属正处级单位。
3.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任职文件证实：2008年12月，刘红宁调到云南物流产业集团企业策划部工作，享受正处级待遇；2009年5月，刘红宁被任命为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法人代表、党总支书记；2016年8月，刘红宁被免去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党总支书记职务。
（三）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企业产权登记表、企业信用信息登记表证实：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1343.8万元，由云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全资控股。法定代表人袁某。
（四）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与昆明锡联投资有限公司（洪某、陈某）业务往来情况
1.云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资产租赁经营管理办法的通知、报告证实：企业资产租赁必须严格执行审批、预审、备案制度。东风西路97号商铺2007年至2011年租赁给新大新百货，2012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租赁给昆明锡联投资有限公司，租期届满后，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未与昆明锡联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也未向物流集团预审和报备，仍将东风西路97号商铺租赁给昆明锡联投资有限公司，租金为人民币1330万元，租金未按合同要求上浮5%。
2.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委托合同证实：2012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将东风西路97号商铺租赁给昆明锡联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承租人为云南马屿商贸有限公司（洪某）和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陈某）。之后于2013年底，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与该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期五年。
3.记帐凭证复印件证实：2012年至2016年上半年，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收到昆明锡联公司、洪某、陈某支付的租金。
（五）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与昆明荣华货运有限公司（李永春）业务往来情况
1.租赁合同证实：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将昆明归华寺地块7.33亩土地租赁给李永春用于汽车维修及配套服务。合同已执行。
2承包合同证实：2010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将昆明东站北场十二道专用线及其配套设施租赁给昆明荣华货运有限公司。合同已执行。
（六）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与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孙某）合作协议书：证实2012年9月6日至2013年9月5日，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与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以预付货款的方式向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投资300万元。
（七）证人证言
1.洪某证言：李某是昆明益邦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在2011年的时候，李某找到我和陈某，说他要开发南屏片区，让我们把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位于东风西路97号的商铺租赁下来，以后他开发的时候方便拆迁。以前的租金是1335万元，我和陈某商量后认为租金太高，告诉李某说是不想做。李某说你们先撑着，要是亏了，他给补。经过李某和云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的多次谈判，最终租金价格确定为人民币1330万元。李某和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签订合同后，就写了授权书给我和陈某，把合同关系转给我们，同时还向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发了一个函。2012年底时，云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想把东风西路97号的商铺租给我和陈某，但在刘红宁的帮助下，虽然我们和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仍然续租了商铺。做到2015年底的时候，由于事情不好做，我就把商铺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给了陈某，由陈某一个人来做。为了感谢刘红宁和袁某在商铺租赁事情上的帮助，2013年初时我和陈某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别送给刘红宁、袁某各20万元，其中刘红宁的20万元我来送，袁某的20万元陈某来送。在2013年春节前后，我准备了20万现金后，就请刘红宁吃饭，吃饭时我把装钱的纸袋拿给刘红宁，刘红宁说我的资金也紧张，钱先放在我这里，我说可以，给他算20%的利息，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陈某。在2013年6月份左右，刘红宁给我打电话，说要用钱让我准备一下，我就把之前说好的20万加上利息总供22万元现金准备好，约刘红宁到我位于东寺街的办公室将钱拿给了刘红宁。后来我就和陈某把这笔钱的帐算了，但是具体是怎么算的我现在记不清了。
2.陈某证言证实：2011年时，昆明益邦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李某找到我和洪某说，他和五华区政府签订了一个框架协议，开发景星街，做一个台湾商贸城，所以希望我和洪某将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位于东风西路97号的商铺租赁下来，方便日后拆迁。李某就以昆明锡联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实际上就是我和洪某在做。因为合同是一年一签，到了2012年底我和洪某要和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签订2013年的租赁合同时，云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同意租给我们。后来在刘红宁的帮助下，虽然我们和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但刘红宁还是决定让我和洪某继续租赁下去。为了感谢刘红宁和袁某在商铺租赁事情上的帮助，在2013年初的时候，我和洪某商量了下，决定在春节前，分别送给刘红宁和袁某各20万元人民币，其中袁某的20万由我送，刘红宁的由洪某送。但是我送给袁某的他没有收，洪某告诉我，他送给刘红宁的20万元，刘红宁也没有收。大概到了6、7月份的时候，洪某告诉我他送给了刘红宁22万元人民币，刘红宁收了。洪某送给刘红宁的22万元，我应该承担一半。
3.李某证言证实：2011年的时候，我想对景星街拆迁改造，和五华区政府签订了招商引资协议，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的东风西路的商铺就属于拆迁范围，我当时找了袁某和刘红宁谈拆迁的事，他们说公司商铺要出租，让我通过招投标来租商铺。我找到我的两个老乡陈某和洪某，想让他们把商铺租下来方便以后拆迁，他们觉得位置不错，也同意了。我用我弟弟李先勇的昆明锡联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和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陈某和洪某支付了租金。
4.孙某证言证实：2011年，我认识了刘红宁。2012年因为公司资金紧张，我就找刘红宁谈，想向他们公司借一些钱，约定利息按15%的年利率支付，后来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同意借钱给我们公司，一开始借给我们300万元，后来经过多次追加，截止2014年，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总共借给我们人民币1000万元，每年我们公司和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都会重新签订合同，我记得今年的利息是12%。2013年春节前，我和刘红宁吃饭，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用信封装着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拿给了刘红宁，他把钱收了。2013年底，我约刘红宁到我的位于昌源路上的假日城市商铺见面，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用报纸包着的现金人民币3万元送给他，他收下后和我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我之所以送钱给刘红宁，是因为他是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的党总支书记、法定代表人，公司能否借给我们钱，刘红宁有很大的决定权。另外当时的年利率是15%，我希望降到12%，送钱也是希望把利息降下来，后来利息确实降到了12%。
5.李永春证言证实：昆明荣华货运有限公司是我和王迎春成立的，各占一半股份。2011年左右，我想租下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下属的归化寺的土地和仓库做三菱车的4S店，就和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进行谈判，最后以42万元的价格租赁下来。2012年的时候，我在归化寺土地上建厂房，刘红宁来到我们这里，我就用信封装了现金5000元送给他，他收下之后很快离开了。2012年上半年的时候，我约刘红宁和袁某打麻将，在打麻将之前我用信封装了现金1万元给刘红宁，他收下后打了麻将很快就离开了。我总共送了人民币15000元给刘红宁，我之所以送钱给他，是为了感谢刘红宁在我租赁归化寺土地和仓库时给的帮助，另外也希望通过送钱的方式和他搞好关系，方便以后合作。
(八)被告人刘红宁的供述与辩解
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公司的主要业务是资产经营，实际就是房屋租赁，开展部分贸易业务，实际上就是投资业务。2009年5月份，云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下文件，由我担任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的党总支书记、法定代表人，但我真正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是在2010年7月份开始，2012年12月份，这期间我全面负责公司的党建工作和行政工作。2013年1月份开始，我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担任公司的党总支书记，这期间我负责党群工作，以及对公司重大事项的监督，具体的行政工作由法定代表人袁某负责，但是公司的重大事项我也要参与决策。
我们公司位于东风西路97号商铺在2011年底组织公司进行招投标，进行两轮报价后，本来要召集报价最高的公司来进行最终报价，这期间，云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安排人员主持和陈某、李某进行谈判，最后以人民币1330万元的价格将商铺租给李某，最后李某以昆明锡联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2012年底，云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批准把商铺租给陈某、洪某，因为合同没有签，按规定商铺是不能继续租给他们的，但我当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党总支书记仍然决定把商铺继续租给他们。
2013年春节前，洪某约我吃饭，吃饭过程中洪某拿了个装有现金的纸袋给我，洪某对我说纸袋里有20万元让我拿着，我说现在不急着用钱，你们现在资金也紧张，你们先用着，洪某说也可以，这笔钱就当是他先用着，给我年利率20%的利息。后来在2013年6月份左右，因为我父亲生病住院以及办丧事用了很多钱，家里的钱比较紧张，我就想到了洪某那里的钱。我打电话给洪某，说我家里面有点事急需用钱，你是否方便，洪某说没有问题，等他准备好之后通知我。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洪某打电话让我到他位于东寺街的办公室去拿钱，到了之后洪某就拿了一个装有现金的纸袋给我，我收了钱之后就离开了，也没有多说什么，事后我清点了一下里面装有现金人民币22万元。洪某是为了感谢我的帮助送钱给我，另外洪某也希望通过送钱的方式和我搞好关系，方便以后的合作。
2012年初的时候，我们公司投资了人民币300万元给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8月份时又投资了人民币500万元，约定收益是15%，到了年底的时候又投资了人民币200万元，约定收益是12%，总共投资给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的金额达到人民币1000万元。2013年春节前，孙某约我吃饭，吃完饭后孙某拿了一个装有现金的信封给我，并对我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我收下钱就走了，事后清点了一下里面装有现金人民币1万元。2013年底的时候，孙某约我到她的店铺里见面，见面之后她就拿给我用报纸包着的几捆现金，我收下后就离开了，事后我清点了一下，报纸里包着现金人民币3万元。孙某之所以送钱给我是为了感谢我，因为我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党总支书记，决定投资人民币1000万元给他们公司，减轻了他们公司的资金压力。
2010年的时候，昆明荣华货运有限公司的李永春找到我们公司，想要租赁规划寺的土地和仓库，我们公司决定以每年4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与李永春的公司签订意向协定。在签订合同前，云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决定把这块土地租给一家做新能源的公司，当时我没同意集团的决定，仍然把这块土地租给李永春。2012年底，我们公司和李永春的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年42万元人民币。在我来公司之前，我们公司的凉亭铁路专线就租给了李永春，2009年的时候每年租金人民币35万元，到了2010年，又重新签订合同，签到2015年，每年租金人民币50万元，后因为铁路专用线货运功能丧失，租金降到人民币20万元左右。2012年的时候，我去归化寺看李永春正在建设的4S店，李永春拿了一个装有现金的信封给我，并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我收了之后就离开了，事后我清点了一下里面装有现金人民币5000元。2012年的上半年，李永春约我到他办公室打麻将，当时公司的总经理袁某也在，李永春拿了现金1万元给我，也拿了1万元给袁某，打完麻将我就拿着钱离开了。李永春送钱给我，是因为我当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党总支书记，决定把归化寺土地和仓库租给他用于建设4S店，让他们公司获得了利益。
（9）相关书证
1.被告人刘红宁身份自然情况；
2.被告人刘红宁的自书材料，与其供述内容一致，承认收受人民币27.5万元的事实；
3.扣押赃款决定书、扣押清单、收据证实：扣押涉案赃款人民币30万元。
上述证据分别经法庭调查、质证，能相互印证，并相互吻合，且取证程序合法，均应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红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7.5万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收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红宁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红宁到侦查机关配合调查时，主动交待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刘红宁的家属积极主动代其退还赃款人民币30万元，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退赃多余部分人民币2.5万元可用于抵扣罚金。被告人刘红宁归案后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红宁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本院认为对其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因此，依法对其宣告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9）被告人刘红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9）受贿赃款人民币27.5万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凌岚
审 判 员 高雁海
人民陪审员 王凤莲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熊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