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中华，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牟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娅莉。
委托代理人章念，系唐娅莉配偶。
委托代理人封耀武，系唐娅莉现用人单位推荐公民。
上诉人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娅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金凤公司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凤公司为唐娅莉缴纳养老保险，其中2005年缴费7个月，2006年至2013年每年缴费12个月，2014年度缴费11个月。
2014年11月20日，金凤公司向其财务部发出《通知》。其上载明，四分公司、五分公司员工杨黎娟、唐娅莉等已不在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上班，视为自动解除劳动合同，公司董事会决定停止发放以上人员的工资并停止缴纳社保。如以上人员需要公司代缴社保，应于本周内到公司后勤部重新签订代缴保险合同，一切保险费用由个人自行承担。
2015年5月20日唐娅莉作为申请人，以金凤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自2005年12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1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赔偿金95400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未付工资53600元；4、被申请人支付代通知金5300元。该委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2015）第12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唐娅莉的仲裁请求。唐娅莉于2015年8月11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并于2015年8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唐娅莉与金凤公司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金凤公司称与唐娅莉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凤公司曾代项目部为唐娅莉缴纳社会保险，并举示了部分月份的员工《考勤记录》、《关于劳动纪律的补充说明》、2013年至2015年的《年假统计表》、2013年1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的员工《工资表》、《记账凭证》、《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五项目部保险费统计表》。《考勤记录》显示唐娅莉工号为34号，在2013年11月18日16:04进行了考勤。《年假统计表》中无唐娅莉姓名，《工资表》显示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唐娅莉所属部门为技术组，每月应发工资为职称补助3000元，实发工资3000元。《记账凭证》和《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五项目部保险费统计表》载明了唐娅莉等人各种社会保险费金额。唐娅莉称《考勤记录》、《工资表》有唐娅莉的姓名，能够证明与金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纪律的补充说明》和《年假统计表》与本案无关，《记账凭证》和《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五项目部保险费统计表》与本案无关，仅是金凤公司公司内部管理问题。
另外，唐娅莉称其于2005年12月18日到金凤公司处工作，2014年11月20日，金凤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唐娅莉自然月计薪，2010年工资涨至2300元，2011年涨至3800元（含一个证的补助1500元），2012年涨至5300元（含两个证的补助3000元），但从2013年2月开始每月仅发放两个证（会计师证和审计师证）的补助3000元，并举示了《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每月月底金凤公司向唐娅莉转账3000元。金凤公司对《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向唐娅莉发放的3000元是唐娅莉会计师证和审计师证挂靠金凤公司的费用。唐娅莉亦否认与金凤公司存在代缴社会保险协议。
唐娅莉在一审中诉称：2005年12月18日，唐娅莉到金凤公司处从事财务工作。2014年11月20日，金凤公司违法将唐娅莉开除。2015年5月20日，唐娅莉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金凤公司支付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该委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2015）第12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唐娅莉的仲裁请求。唐娅莉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唐娅莉与金凤公司在2005年12月18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金凤公司支付唐娅莉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50600元（2300元/月×22个月）；3、金凤公司支付唐娅莉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工资53000元（5300元/月×10个月）；4、金凤公司支付唐娅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700元（5300元/月×9个月）；5、金凤公司支付唐娅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5400元（5300元/月×9个月×2个月）；6、金凤公司归还扣押的唐娅莉的私人物品；7、金凤公司支付唐娅莉代通知金5300元；8、金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唐娅莉自愿撤回第三、四、六、七、八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金凤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唐娅莉与金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凤公司无需向唐娅莉支付任何款项。案外人张世彬曾是金凤公司股东，并曾在2009年之前以金凤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项目，唐娅莉曾在案外人张世彬项目部工作，担任张世彬的私人会计。因张世彬无法以项目部名义为唐娅莉购买社会保险，故张世彬委托金凤公司以公司名义为唐娅莉购买社会保险，但费用由张世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金凤公司称其为唐娅莉缴纳社会保险是代买行为，并举示了《记账凭证》和《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五项目部保险费统计表》，但该两组证据仅载明了唐娅莉等人各项社会保险费金额，金凤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唐娅莉存在代缴社会保险协议。唐娅莉亦否认与金凤公司存在代缴社会保险协议。故金凤公司的前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结合《考勤记录》中关于唐娅莉工号和考勤情况的记载以及《工资表》中关于唐娅莉所属部门以及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的记载，一审认定唐娅莉与金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金凤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故一审法院采信唐娅莉的陈述，认定双方于2005年12月18日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11月20日，金凤公司向其财务部发出《通知》，称因唐娅莉已不在金凤公司项目部上班，视为唐娅莉自动解除劳动合同。再结合金凤公司为唐娅莉缴纳养老保险至2014年11月份的事实以及唐娅莉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陈述，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1月20日解除。唐娅莉要求确认双方在2005年12月18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唐娅莉的工资问题。唐娅莉举示的《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每月月底金凤公司向唐娅莉转账3000元。尽管金凤公司称该3000元是唐娅莉会计师证和审计师证挂靠金凤公司的费用，但金凤公司举示的《工资表》显示唐娅莉所属部门为技术组，每月应发工资为职称补助3000元，实发工资3000元。故一审法院对金凤公司关于其每月向唐娅莉支付的3000元系会计师证和审计师证挂靠费用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唐娅莉称其工资从2012年开始涨至5300元/月，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至2014年11月唐娅莉应发工资为3000元/月。鉴于唐娅莉自述每月3000元均已发放，故唐娅莉要求金凤公司补发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506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尽管《通知》是金凤公司向其财务部门发出的，但其上明确载明了金凤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认识，应为金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即金凤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因唐娅莉自动离职而解除，但金凤公司并未举证予以证明，金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唐娅莉称双方劳动关系因金凤公司单方违法解除而解除，但唐娅莉并未举证证明金凤公司曾向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举示的《通知》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因金凤公司单方解除而解除，唐娅莉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视为唐娅莉与金凤公司双方以事实行为协商一致，由金凤公司提出而解除劳动关系。该种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金凤公司应向唐娅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唐娅莉并未举证证明金凤公司应当向唐娅莉支付2008年1月1日之前工作年限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唐娅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凤公司无需向唐娅莉支付2005年12月18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期间，唐娅莉的工作年限六年半以上不足七年，故金凤公司应向唐娅莉支付该段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3000元/月×7个月）。
关于代通知金问题。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了唐娅莉在仲裁时所主张的代通知金5300元。在本案中，唐娅莉起诉了该项诉讼请求，又自愿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故视为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娅莉与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2005年12月18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唐娅莉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三、驳回唐娅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一审宣判后，金凤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金凤公司与唐娅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应向唐娅莉支付经济补偿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娅莉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唐娅莉并非金凤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因唐娅莉在金凤公司处挂靠证照，故金凤公司为唐娅莉缴纳社保实为代缴行为。而金凤公司曾按月支付唐娅莉的3000元费用实为唐娅莉在金凤公司挂靠证照收取的费用并非金凤公司支付的工资报酬。再者，金凤公司并未对唐娅莉进行管理及安排工作。2、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不充分，且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所依据的《工资表》虽以工资表形式体现，但并不能证明金凤公司向唐娅莉支付的为劳动报酬。《考勤记录》中唐娅莉的考勤情况仅记录了一次，且显示时间明显不合逻辑。
被上诉人唐娅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金凤公司与唐娅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金凤公司称其为唐娅莉缴纳社会保险是代买行为，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唐娅莉存在代缴社会保险协议。唐娅莉亦否认与金凤公司存在代缴社会保险协议。故金凤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唐娅莉举示的《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每月月底金凤公司向唐娅莉转账3000元。尽管金凤公司称该3000元是唐娅莉会计师证和审计师证挂靠金凤公司的费用，但金凤公司举示的《工资表》显示唐娅莉所属部门为技术组，每月应发工资为职称补助3000元，实发工资3000元。金凤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3000元是唐娅莉会计师证和审计师证挂靠金凤公司的费用的事实，故本院对金凤公司关于其每月向唐娅莉支付的3000元系会计师证和审计师证挂靠费用并非工资的理由不予采信。结合《考勤记录》中关于唐娅莉工号和考勤情况的记载以及2014年11月20日，金凤公司向其财务部发出《通知》，称因唐娅莉已不在金凤公司项目部上班，视为唐娅莉自动解除劳动合同的表述，本院认为，应当认定金凤公司与唐娅莉之间在2005年12月18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金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艳
代理审判员 胡 俊
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