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甬民二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司。
：宁波市××碶街道××路××号。
法定代表人：陆某某。
委托代理人：郑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聚氨酯有
限公司。：宁波市鄞州区××东光村。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吕某某。
上诉人宁波××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
人宁波××聚氨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特某某）建设工程
施某某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某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
27日作出的（2009）甬鄞民初字第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
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被告分别于2005年3月26日、
2005年9月28日签订了《建筑施某某同》，由被告将其二期综
合办公楼、二期车间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二期综
合办公楼的合同价款为5890000元，竣工验收通过后款项结算
预留总工程量5%款项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金返还时间为保修
期结束后28天内；质量保修期一年。二期车间的合同价款为2100000元，在工程量完成的最后一个月乙方（原告）同意留400
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一年。就工程的质量保修
期，原、被告在工程竣工验收时另行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
保修书》，约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
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
间、房间外墙面的防水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
、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
暖期、供冷期；住宅小区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1
年。原告实际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分公
司施工，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限执行总承包合同，保修金为
工程总造价的5%，由甲方（原告）代收代支，保修期满建设单
位款项到位后一次付清。二期综合办公楼与二期车间工程某于
2006年10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原、被告因履行合同发
生纠纷诉诸某某，本院于2008年5月29日作出（2006）甬鄞民
一初字第3134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一致认可综合办公楼
和车间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400000元。被告贝斯特某某不服，
向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
月28日作出（2008）甬民一终（房）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7月28日，因涉案工程车间漏水
，被告发函通知原告维修，在原告未予维修情况下，被告与宁
某市鄞州姜山兴龙防水材料商店于2009年10月28日签订合同，
由该商店对屋顶渗漏进行维修，被告为此支付维修费15792元
。
另查明：涉案车间工程在设计时，应被告要求，设计单位北仑设计院取消了钢结构顶防火涂料，并将原设计的“桩基
础”改为“带型基础结构”，被告为此曾向设计单位出具承诺
书，承诺由其自行承担设计变更可能引起的质量问题。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司于2009年12月3日诉至原
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质保金400000元，并赔偿原
告损失利息43200元（按年贷款利率5.4%计算，自2007年11月2
7日计至2009年11月27日为43200元，之后计至实际付清之日）
。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聚氨酯有限公司在答辩期
间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其维修费15792元。此外，
原告承建的二期综合楼和二期车间至今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
应继续履行保修义务，如不返修，则应向被告赔偿相应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
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
的《建筑施某某同》，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合同成
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虽然原告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中国
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分公司施工，但该公司与被告并不存在合
同关系，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对象亦是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的
原则，原告有权在质保期届满后要求被告返还扣留的质量保修
金，且原告与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
程分包合同》亦约定保修金由原告代收代支，保修期满建设单
位款项到位后一次付清，可见根据该约定原告有权主张返还质
量保修金，故对被告以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原告无权
要求返还质量保修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工程于2006年10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合同
约定，质量保修金应于保修期（一年）结束后28天内返还，但
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于2006年10月18日诉诸某某时，约定
的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故在该案审理期间，仅对质量保修金
的金额根据双方自愿进行调整后确定为400000元，质量保修金
未予处理，但原告并未放弃权利，该项事实系引起诉讼时效中
断的法定理由，因涉及该案诉讼的终审判决于2008年10月28日
作出，现合同约定的一年质量保修期已届满，原告于2009年12
月3日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质量保修金，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
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主张原告要求返还质量保修金已经超过
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
定，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因双方对工程不同项目的质量
保修期另有约定，故对该一年的质量保修期应认定为返还质量
保修金的届满时间，现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届满，原告要求被告
返还质量保修金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质量保修
金的金额按双方另行确定的400000元，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迟延返还质量保修金的损失，因质量保
修金的数额并非依据合同约定而是本案被告对原告提起违约之
诉时由双方进行商定，并以判决方式确认，故原告主张按合同
约定的届满后返还时间起算迟延返还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原
告至2009年11月24日始发函通知被告要求支付质量保修金，故
对迟延返还质量保修金的损失自2009年11月24日起并按中国人
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5.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为2189
6元。关于被告因维修屋顶漏水支付的维修费1579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屋面防水、房
间和外墙面的渗漏保修期为5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
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的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交
）工验收之日起计，涉案工程于2006年10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
合格，至今屋面防水、房间和外墙面的渗漏的质量保修期尚未
届满，原告应当对缺陷责任期内的房屋质量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原告主张工程质量不存在问题，系被告擅自更改设计引起，
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因设计更改导致上述质量问题的发生，故
对被告维修房顶漏水支付的15792元，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另
主张原告对二期综合办公楼和二期车间厂房某在的质量问题进
行返修，但被告对涉案工程是否仍然存在缺陷责任期内的其他
质量问题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被告的该反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
百四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一
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宁波××聚氨酯有限公司
返还原告宁波××司质量保修金400000元；二、被告宁波××
聚氨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宁波××司迟延返还质量保修金的利
息损失21896元；三、原告宁波××司支付被告宁波××聚氨
酯有限公司垫付的维修费15792元；上述第一、二、三项相折
抵，被告宁波××聚氨酯有限公司尚应向原告宁波××司支付
4061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被告
宁波××聚氨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
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948元，由原告宁波××司负担397
元，被告宁波××聚氨酯有限公司负担7551元。反诉受理费13
7元，由原告宁波××司负担87元，被告宁波××聚氨酯有限
公司负担5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司不服，上诉至
本院，称：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迟延支付质保金利息的
起算点和计算期间不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涉
案二期车间和综合办公楼均是2006年10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
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期车间施某某同》、二期综合办
公楼《建筑工程施某某同》第11条第3款第（3）项规定，涉案
工程质量保修期（缺陷责任期）为一年。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
应自2006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2007年10月31日止届满。
建设部、财政部《建设工程质量保修金管理暂行办法》第10条
的规定，缺陷责任期满后，被上诉人享有28天的付款宽限期，
从宽限期届满后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承担利息，并承担
违约责任。二期综合办公楼《建筑工程施某某同》第5条第2款
规定，保修金返还时间为保修期结束后28天内，《二期车间施
某某同》第5条第3款规定，被上诉人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6
个月和1年内各付20万元，即被上诉人应在2007年5月1日、200
7年11月1日前各付20万元。双方对保修金返还时间作了约定，
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及时返还40万元，应承担违约责任
。从有利于被上诉人角度出发，被上诉人应自2007年11月29日
起承担逾期返还保修金40万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原审法院
认定被上诉人从2009年11月24日起承担迟延支付质保金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导致被上诉人在原审判决后无需承担违约责
任，有违公正。被上诉人承担迟延支付质保金利息的期间计算
，应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40万元保证金之日为止。二、原审法
院在被上诉人未申请司丙定，查明原因、确定责任的情况下，
推定由上诉人承担15792元房屋维修费用错误。被上诉人没有
证据证明，房屋漏水、渗水问题是由上诉人造成的。相反，上
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于2006年8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证明，被上
诉人为降低工程造价，要求设计单位取消二期车间打桩工程，
将“桩基础”改为“带型基础”，并承诺由此引起的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取消打桩，直接导致松软土层在沉重的钢结构压力
下，引起地面沉降，进而造成墙体渗水、漏水。因此，被上诉
人应按照其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自行承担由于取消桩基工程所
引发的墙体渗水、漏水问题。另外，房屋保修纠纷的举证责任
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不能推定是由于施工原因引起的。原审
法院关于房屋渗水原因举证责任的分配和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的
裁判行为相互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
诉人赔偿利息损失68400元（按年贷款利率5.4%计算，从2007
年11月27日计算至2011年1月27日，以后要求按同一标准继续
计算直至被上诉人付清为止）；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上诉人
无需支付维修费1579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贝斯特某某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按照合同
约定质保期届满后的返还时间起算迟延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损失
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的40万元质保金
并非是依据合同约定来确定的，而是双方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商定的，并以判决的形式确认。如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
暂留的质保金不是40万元，而是70万元。保修期为一年，涉案
工程竣工验收在2006年10月31日，质保期届满日在2007年10月
31日，质保金付款的宽限期满日在2007年11月29日。上诉人应
在此后的二年期间主张某某，但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未主张某某
，直至2009年12月3日才向法院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早就丧
失了胜诉权。原来的合同对质保金的金额、期限是有约定的，
但法院的判决对此作了变更。鄞州法院在2008年5月29日作出
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有权暂留40万元质保金某某保期期满，后
上级法院维持了该判决。至于支付质保金利息的截止日，原审
判决也符合审判实践，上诉人要求计算至付清日没有依据，金
额也无法确定。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维修费正确。维
修费用产生在质保期内，上诉人当然要承担责任。举证责任不
在于被上诉人，双方均有举证责任。法院征询被上诉人是否要
鉴定，当时被上诉人没有表示是否要鉴定。后来被上诉人提交
申请鉴定书，法院认为已过举证期限。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施某某同》
、《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证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表示，
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均
应按约履行。涉案工程于2006年10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
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缺陷责任期）为一年，应自
2006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2007年10月31日止届满。依照《建设工程质量保修金管理暂行办法》第10条的规定，被上诉
人享有28天的付款宽限期。被上诉人应自2007年11月29日之前
返还上诉人保修金。后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于2008年5月29日作出判决，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
认定双方一致认可质量保修金为40万元，宁某市中级法院于20
08年10月28日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在诉讼过程中，双方
只对质量保修金的金额予以确认，对质保金的返还期限等内容
均未变更。2009年11月24日，上诉人发函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质
量保修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迟延支付
质量保修金的损失自2009年11月24日起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
同类贷款利率年5.4%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为21896元，符合法
律规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车间
漏水，并要求上诉人维修未果，由其他公司进行维修。上诉人
在明知被上诉人要求设计单位将涉案工程原设计的“桩基础”
改为“带型基础结构”，由于设计变更可能引起质量问题的情
况下，仍承包涉案工程，并将工程转包给其他公司进行施工。
并在工程竣工验收时，双方另行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
书》，约定屋面防水、房间和外墙面的渗漏保修期为5年。故
上诉人应按约进行保修，房屋漏水其未及时进行返修，理应支
付给被上诉人垫付的维修费。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
人垫付的维修费15792元，也无不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
，本院难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妥当。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7元，由上诉人宁波××司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审 判 员 张宏亮
审 判 员 黄永森
二〇一一年四月六日
代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