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3民初13163号
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10113285-4。
法定代表人：戴彬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归，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1200810890044。
被告：深圳市聚德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路国贸商业大厦19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79950J。
法定代表人：张伟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青，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410997864。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齐，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810023303。
被告：松岗东方综合批发市场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镇东方村东方大道东方综合批发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30779F。
法定代表人：贾海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东，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210579643。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64100。
被告：李琳，女，汉族，1982年1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青，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410997864。
上列原告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归，被告深圳市聚德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德丰公司”）、李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青及被告松岗东方综合批发市场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岗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东、赵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聚德丰公司立即偿还所欠债务人民币23322828.20元、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1日的利息为4198109.04元、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和滞纳金暂计3852931.21元（以27520937.2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合计为31373868.45元；2、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对被告聚德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被告李琳对被告聚德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4、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聚德丰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钢筋采购，合同编号：zbb13062102）。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聚德丰公司开具六个月期的商业承兑汇票，被告聚德丰公司贴现后购买钢材供应原告所建项目，并约定了解决争议的管辖地为原告所在地法院。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聚德丰公司开具承兑汇票，但被告聚德丰公司并未足额向甲方供应钢材，也未将人民币23322828.26元贴现款还给原告，而是将该款挪作他用。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聚德丰公司自2013年12月31日起就人民币23322828.26元本金承担月息一分的利息，直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并承诺2014年6月1日前还清所有债务。另约定被告松岗东方公司与被告李琳分别为被告聚德丰公司上述债务（包括本金及利息）提供担保。其中被告松岗东方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告李琳提供名下位于深圳市××路××号的房屋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聚德丰公司签署有关管辖权的《补充协议二》，将解决争议的管辖法院变更为被告聚德丰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2014年10月24日，被告聚德丰公司第三次向原告出具承诺函承诺还款，但最后也未履行承诺。2015年6月1日与2016年6月1日，被告聚德丰公司再次出具债务确认书及还款计划，但最后均未履行。其中2016年6月1日承诺在2016年8月31日前还款，据原告了解，被告聚德丰公司目前债务缠身，濒临破产，且有转移资产的嫌疑。根据被告聚德丰公司之前几次三番的爽约情况看，原告认为被告聚德丰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上述债务的积极意愿。故原告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现特诉至法院。
被告聚德丰公司、被告李琳辩称，1、被告聚德丰公司认可涉案本金23322828.20元，但是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请求法院调整。2、被告李琳提供的抵押房产目前处于违建状态，虽然原被告签署了抵押担保协议，但是实际上该抵押财产是不存在的。
被告松岗东方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资料中，盖有“松岗东方综合批发市场物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公章全部都是假公章，不是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公章。显然，假公章不能代表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伟娟因其弟弟的公司（即被告聚德丰公司，此时张伟娟还担任被告聚德丰公司的总经理）无法归还原告公司承兑汇票贴现的款项，利用其担任被告松岗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使用假公章为其弟弟的公司担保，该行为显然未获得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授权，纯粹是其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因此该行为属于张伟娟作为自然人的行为，不能认定是被告松岗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二、原告在发现承兑汇票贴现款不能归还时，要求被告聚德丰公司提供担保，而不对担保人的担保是否有效、是否经过担保方董事会的同意进行审查，不仅存在明显的过错，还存在明显的恶意。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董事会决定公司对外担保事项，未经过董事会同意，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对外担保。被告松岗东方公司注意到，原告是大型国有企业，公司有专门的“法律合约部”，涉及的几千万元的合同，应该需要通过“法律合约部”审查，公司担保作为常规业务，在审查担保人是否合规时，没有理由不审查提供担保的公司是否通过股东会或者董事会的决议。特别是张伟娟既是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被告聚德丰公司的总经理，这种情况下，必须要审查担保人提供担保是否经过被告松岗东方公司董事会的同意。三、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判断，原告与被告聚德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名义上是买卖合同，实际上是通过虚假交易合同开出承兑汇票，由被告聚德丰公司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出借给被告聚德丰公司使用，向被告聚德丰公司收取利息的，原告与被告聚德丰公司形成的实际上是借贷关系，因此《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无效；另外，原告与被告聚德丰公司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因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这种民间借贷关系无效。四、原告是北京市人民政府全资的国有企业，原告在签订、履行买卖合同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审查对方当事人的合同主体资格、资信情况，不认真审查对方的履约能力和货源情况，盲目同无资金、无货源的被告聚德丰公司签订虚假《买卖合同》，擅自将本单位资金借出受骗，在发现款项未能及时归还时，也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盲目要求被告聚德丰公司提供担保人担保，又不审查担保人的主体资格，也没有及时要求担保人李琳办理别墅的抵押登记，造成国家面临数千万元经济损失，原告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是否存在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人民法院在审理该起民事案件时，有责任查明事实，在审理过程中如发现经济犯罪的，应当建议司法机关立案，维护国有资产不受不法侵犯，绝不能仅依靠原告与被告聚德丰公司的自认行为，而轻易对原告与被告聚德丰公司的民事行为作出认定，避免本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行为被作为民事纠纷处理。另外，由于原告的不负责任行为，造成被告松岗东方公司被无辜卷入诉讼，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将视情况决定是否向北京纪检部门反映该案的情况。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在该案中不应承担任何保证责任，原告通过开庭审理，发现错误起诉被告松岗东方公司时，应当主动考虑放弃对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撤回对被告松岗东方公司不当的起诉。如果原告不放弃请求的，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聚德丰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买卖合同》，就甲方购买乙方钢筋等相关事宜约定如下：合同金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双方对货物质量要求、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供货方式及期限、验收标准及方法、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开具与合同金额等额的六个月期商业承兑汇票，甲方承担贴现成本；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乙方不能按甲方要求的时间、地点交付产品，除不可抗拒因素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违约金，违约金额为合同总价款的0.05%/天，但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因此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超出部分由乙方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6月26日和7月6日开具了票据号分别为21743728、21743729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均为人民币1500万元。
2013年7月23日，被告聚德丰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商票贴现额度用于钢材采购，不挪作他用，并保证在商票到期时，将余款无条件归还原告。2013年12月24日，被告聚德丰公司再次出具了两份《承诺函》，表示票号为21743728、21743729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已办理贴现，两笔汇票分别于2013年12月26日和2014年1月6日到期。被告聚德丰公司已为原告供应钢材约400万元，剩下费用2600万元到期后，被告聚德丰公司保证在2014年1月28日前将所欠款项全部归还。
原告（甲方）与被告聚德丰公司（乙方）、松岗东方公司（丙方）、李琳（丁方）签署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开具六个月期的商业承兑汇票，乙方向甲方项目供应钢筋。合同签订后，甲方如约向乙方开具商票，但乙方并未足额向甲方供应钢材，截至2013年12月24日，乙方共欠甲方贴现款共计人民币23322828.26元。为保证甲方债权，丙、丁方自愿为乙方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其中丙方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丁方提供名下物业为乙方提供抵押担保。各方达成如下协议：1、因未按期还款，乙方自愿承担月息一分的利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计息，直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2、乙方承诺在半年内偿还上述欠款。2014年2月1日前偿还500万元。2014年4月1日前偿还1500万元。2014年6月1日前偿还剩余3322828.26元本金及全部23322828.26元对应的利息；3、丙方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4、丁方自愿提供名下位于深圳市××路××号的房屋为乙方23322828.26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甲方同意丁方的担保财产仅限于在上述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如上述房屋清偿所有债务后余额不足以清偿23322828.26元本金及利息，丁方不再承担其他担保责任。上述补充协议的丙方落款及页边骑缝处均盖有“松岗东方综合批发市场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张伟娟”的签名。虽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李琳提供其名下位于深圳市××路××号为被告聚德丰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
原告（甲方）与被告聚德丰公司（乙方）、松岗东方公司（丙方）、李琳（丁方）签署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各方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丙丁方分别为乙方债务提供担保。但乙方仍未还款，现将债权债务明确如下：1、截至2015年6月1日，四方确认乙方尚未退还的贴现款本金23322828.2元，利息4198109.04元，共计27520937.2元；2、乙方承诺在2015年12月31日前清偿上述本金及利息。如乙方在2015年12月31日仍未还款，除利息外，还需以27520937.2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零点五承担滞纳金；3、丙、丁为乙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丙方保证期间自本确认书生效之日起两年。上述确认书的丙方落款及页边骑缝处均盖有“松岗东方综合批发市场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张伟娟”的签名。
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对《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债权债务确认书》落款及页边骑缝处盖有“松岗东方综合批发市场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印章及上述文件的形成时间提出了异议，并提出了鉴定申请。经确认，委托鉴定事项如下：1、《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上的“松岗东方综合批发市场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印章（骑缝处及落款处公章）与在深圳市公安局备案的印章是否一致；2、《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的“松岗东方综合批发市场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印章（骑缝处及落款处公章）与在深圳市公安局备案的印章是否一致；3、《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债权债务确认书》出具的时间进行鉴定。对于上述鉴定事项，本院原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函告本院第3项鉴定事项不符合条件不予受理。因各鉴定事项均针对同一检材，为保证鉴定结论的准确性和一致性，本院另行委托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鉴定样本的原因，经当事人确认，鉴定事项第三项变更为《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债权债务确认书》签名字迹形成时间。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检材1：标称时间“2013年12月31日”《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右页边骑缝处和尾页丙方处、检材2：标称时间“2015年6月2日”《债权债务确认书》右页边骑缝处和尾页丙方处“松岗东方综合批发市场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检材1：标称时间“2013年12月31日”《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尾页丙方法定代表人处“张伟娟”签名字迹形成于2015年8月份前后（即2015年7月至9月时间段）；3、检材2：标称时间“2015年6月2日”《债权债务确认书》乙方法定代表人处“张伟明”签名字迹、丙方法定代表人处“张伟娟”签名字迹形成于2015年9月份前后（即2015年8月至10月时间段）。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因当事人提出了异议，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
另查，关于案涉票号为21743728、21743729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的贴现情况，本院依法向广发银行进行了调查。广发银行答复如下：经查档，北京建工集团与聚德丰公司因钢材交易，在2012年开始在我行办理商业承兑汇票的贴现业务。贵院要求调取的21743728、21743729号商业承兑汇票，是聚德丰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和7月9日向我行申请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该二张商票的贴现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8日和7月9日，贴现人为深圳市聚德丰投资有限公司。21743728、21743729号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收款情况：21743728商业承兑汇票于2013年12月26日到期，由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部承兑，我行在到期日收款；21743729商业承兑汇票2014年1月6日到期，由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部承兑，我行在2014年1月7日收款。
再查，被告聚德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伟明。被告松岗东方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对其工商登记信息进行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张伟娟变更为蔡炳育，总经理和董事长也由张伟娟也分别变更为蔡炳育。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聚德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聚德丰公司开具了票号为21743728、21743729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根据本院向广发银行调查上述两张汇票的贴现情况，可以确认上述两张汇票已由被告聚德丰公司申请贴现，并由原告承兑。根据被告聚德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及签署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债权债务确认书》可以确认，被告聚德丰公司只向原告提供部分钢材，剩余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款也未予以退还。截至2015年6月1日，被告聚德丰公司确认拖欠贴现款本金人民币23322828.20元，利息人民币4198109.04元，合计27520937.20元。被告聚德丰公司承诺如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清偿上述本息，除利息外，还需以27520937.2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零点五承担滞纳金。因被告聚德丰公司未能按上述约定清偿欠款本息，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聚德丰公司清偿本息，同时承担逾期的滞纳金。对于滞纳金的计算基数，因被告聚德丰公司拖欠的本金为人民币23322828.20元，双方约定计算的基数27520937.20元包括了利息人民币4198109.04元，如将以人民币27520937.20元作为计算基数将存在将利息转化为本金再行计算利息的情形，且利息和滞纳金两者合计已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因此，本院对以人民币27520937.20元作为计算基数不予准许，应按原本金人民币23322828.20元作为计算基数。对于利息和滞纳金的计收标准，原告已主动申请调整为年利率24%，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双方确认的利息人民币4195109.04元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和滞纳金，原告自2016年1月1日开始主张，此为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应否承担保证担保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松岗东方公司承担保证担保的依据为各方所签署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和《债权债务确认书》，上述文件均约定被告松岗东方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被告聚德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对上述文件加盖的印章和张伟娟的签名时间提出了异议，并申请进行鉴定。经鉴定，确认所加盖的印章均非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印章。虽然印章不是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加盖，但在其法定代表人处有“张伟娟”的签名。至于张伟娟是否有权代表松岗东方公司作出保证担保的承诺。本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丙方法定代表人处“张伟娟”的签名形成于2015年8月份前后（即2015年7月至9月时间段），《债权债务确认书》丙方法定代表人处“张伟娟”的签名形成于2015年9月份前后（即2015年8月至10月时间段）。张伟娟于2015年9月6日不再任职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时间点刚好处于上述鉴定结论确定的时间段范围内，仅此难以确认张伟娟签名时是否为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假设张伟娟签名时仍为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不使用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公章情况下，其签名也能代表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同时也有权使用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公章。如代表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签署相关文件，张伟娟只需签名或使用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公章，无需使用假印章。但经鉴定，《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和《债权债务确认书》所加盖的印章并非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公章，也即说明使用了假的印章。因此，结合上述证据并运用逻辑推理可以确认，张伟娟签名时已不再是被告松岗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对被告聚德丰公司作保证担保的承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松岗东方公司对被告聚德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李琳的抵押担保问题。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及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虽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李琳提供其名下位于深圳市××路××号的房屋为被告聚德丰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但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相应的抵押权并非设立，原告对该房产不享有抵押权。但根据被告李琳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被告李琳为被告聚德丰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虽然该约定没有明确该担保为一般保证担保还是连带保证担保，但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和规定，被告李琳应对被告聚德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聚德丰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聚德丰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付本金人民币23322828.20元及利息人民币4198109.04元（之后的利息和滞纳金以人民币23322828.2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1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李琳应对被告深圳市聚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深圳市聚德丰投资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98669元及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深圳市聚德丰投资有限公司和被告李琳负担；鉴定费人民币91110元，由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宏记
人民陪审员 颜敬民
人民陪审员 李丽慧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关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