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2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轸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学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玉涛，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韬，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英特尔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仲永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晓钰，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烟台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传栋，系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原审被告烟台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5）招民初字第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日，泰华公司与路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仲永臣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出资共同成立“烟台公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名称暂定名，协议约定名称以工商登记机关最终核准的名称为准。后公司成立，登记名称即本案的路桥公司）。协议同时约定泰华公司将其承揽的路桥工程及业务的机会，有利于路桥公司操作的应优先提供给路桥公司，由路桥公司承接负责具体施工，路桥公司有权无偿使用泰华公司的资质。2014年8月5日，以泰华公司及仲永臣为股东的路桥公司成立，路桥公司不具有路桥建设方面的资质，但以泰华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多项公路工程，并施工完毕。2015年3月16日，路桥公司与泰华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以泰华公司参与投标获得的路桥工程应全部交由路桥公司施工、管理，投标过程中所需资金和相关费用全部由路桥公司承担。2015年4月，公路局对“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进行招标，泰华公司中标该施工项目一合同段。2015年4月7日，泰华公司与公路局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对“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一合同段”施工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的签约合同价约定为80212030元。2015年12月10日，路桥公司与泰华公司共同向公路局出具《关于变更工程款收款单位的证明》，该证明中载明：“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今年公开招投标中标的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一标段工程由烟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接并负责具体施工”，同时以泰华公司因与其他单位产生经济纠纷，所有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导致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大量欠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机械费用为由请求公路局将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一标段工程款项支付到路桥公司，并由路桥公司负责上述工程的债权债务及欠付款项的支付工作。公路局向山东省财政厅提交请示报告，请示批准路桥公司与泰华公司的请求，将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项目一合同的剩余工程款项拨付至路桥公司的开户银行。2015年12月1日，路桥公司以诉称理由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5年12月25日，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交工验收合格。
审理中，山东省财政厅于2015年12月24日直接拨付给路桥公司331.4897万元，用途载明为：“2015年车购税国省道养护、改建工程款”，路桥公司主张该款属于公路局应支付的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一合同项目的工程款，并认可除保留金外，公路局已将该工程所涉工程款项付清。路桥公司撤回要求确认两被告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路桥公司另提交支付款的审批文件以及付款凭证证明泰华公司收到公路局支付的本案涉案工程款5124.7467万元，而泰华公司只支付路桥公司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款项4400万元。另外，路桥公司收转款的账户（账号37×××74）是路桥公司经泰华公司同意以泰华公司的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建设分行辛庄街分理处开设的，该账户至今仍由路桥公司控制使用，银行预留印鉴包括由泰华公司提供给路桥公司的泰华财务章一枚，该账户还预留了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仲永臣的印章，该印章一直由路桥公司控制和使用。
泰华公司对收到公路局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项目工程款5124.7467万元以及泰华公司支付给路桥公司上述大修工程的工程款项4400万元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路桥公司的主张。
对于路桥公司要求撤回确认两被告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泰华公司认为路桥公司的诉讼变更申请，因为已经彻底推翻了原诉请，其变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如果同意其变更诉讼请求，对于目前的诉请应该另案诉讼；其次，因为在整个庭审中所有调查的事实全部围绕着路桥公司原先提出的诉请进行，而目前在庭审中所调查的事实因为路桥公司诉请的变更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对于路桥公司与泰华公司之间涉及到本案的工程是否存在挂靠、转包或者其他关系，应当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而对于路桥公司与泰华公司之间如果存在上述关系，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如何支付，在本案中均没有涉及，两被告之间的合同并不等同于泰华公司与路桥公司之间存在相同的合同，或者说应当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包括施工和付款，所以说泰华公司认为本案目前的审理已经与路桥公司目前的诉请基本相违背，路桥公司与被告泰华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的针对本案工程的具体挂靠或者转包施工合同，因此其要求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而且事实上本案所涉工程是由泰华公司进行施工，与路桥公司无关。如果路桥公司对于所有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而将一个与本案没有关系的第三方列成了第一被告进行诉讼，这属于滥用诉权，本案不应该单独成诉，要求驳回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
路桥公司则认为本案路桥公司起诉之初，诉讼请求支付的工程款数额1000余万元公路局尚未支付，故路桥公司请求事项是要求公路局支付工程款并确认合同无效的内容，但在路桥公司立案之后公路局向泰华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在第一次开庭之后，向本案路桥公司支付了本案工程除质保金之外的剩余的工程款，所以路桥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所赋予的当事人的权利，根据案件事实依法变更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泰华公司提出的所谓是另案处理，是一种浪费司法资源的说法，也是与民事诉讼经济效力的原则相违背的，路桥公司的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审理自始至终都是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围绕的焦点问题都是谁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应当支付多少，不存在泰华公司所说的诉请和审理背离的问题，再者路桥公司与泰华公司关于本案工程实际施工及工程款的支付存在多份协议，已经过庭审质证，并非泰华公司所言没有任何协议。
由于双方各坚持诉辩主张，致本案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依据路桥公司与泰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变更工程款收款单位证明、同意支付协议书、路桥公司掌握的合同文件原件、投标文件、投标保证金费用凭据、工程验收证明等证据认定以上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路局发包的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一合同段项目，泰华公司中标后全部由路桥公司进行施工并经验收合格，有路桥公司与被告泰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变更工程款收款单位证明、同意支付协议书等足以证明，故路桥公司要求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依法应予支持。路桥公司提交支付款的审批文件以及付款凭证证明泰华公司共收到公路局支付的S306海莱线招远段大修工程款项5124.7467万元，而泰华公司只支付给路桥公司该项工程的工程款4400万元，泰华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路桥公司的主张，故对路桥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应予认定。泰华公司对与路桥公司合作中关于向路桥公司出借人员、机械设备及是否存在其他相关费用等在本案中未做具体说明，亦未提起反诉主张相关权利，故本案依法不予审理。路桥公司要求泰华公司给付工程款724.7467万元（5124.7467万元-4400万元），依法应予支持。路桥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涉诉工程的保留金（质保金），并认可除保留金（质保金）外，公路局在诉讼中已将其余工程款项付清，故对路桥公司要求公路局支付工程款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路桥公司撤回要求确认两被告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依法应予准允。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自始至终涉及到工程款的给付主体问题，泰华公司均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路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允，泰华公司关于路桥公司诉请应该另案诉讼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亦与经济诉讼的原则相悖，依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其他法律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路桥公司工程款724.7467万元。二、驳回路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69元，由路桥公司负担22637元，泰华公司负担62532元。
宣判后，泰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5年4月7日，上诉人与公路局经过合法程序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协议并施工完毕，公路局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仅仅是上诉人投资成立的一个下属公司，与涉案工程并无直接关系，其主张要求工程款完全是无稽之谈。一、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对该案进行了三次庭审，在第二次庭审中就进行了法庭辩论。但在第三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却认可了被上诉人提出的变更请求且未给上诉人答辩期。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明显是滥用诉权，而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乱裁乱判。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整个诉讼变成了一个全新诉请的诉讼。而原审法院最终的判决，是根据围绕原先诉请而进行庭审情况进行的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最终的诉请所涉及的重要事实根本没有调查。三、原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其判决完全是根据其主观想法进行的判断判决。涉案工程的施工，除第三方外，相关管理、施工人员及相关机械设备均是上诉人的，而且整个施工过程均是由上诉人进行的，对此，公路局亦是认可并在庭审中强调。对于《关于变更工程款收款单位的证明》原因是2015年底，上诉人的经营因客观情况出现困难，导致上诉人的帐户被查封冻结，以致上诉人无法将与该工程有关的所欠付的材料款及劳务费进行支付。而对于上诉人将工程陈述成是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完全是为了取得公路局转付认可。而且此后，上诉人再次向公路局出具证明，要求其将其余的工程款直接交付上诉人。据此，可以明确该证明是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进行施工的证据的，其仅仅是在特定条件及特定时间下而出具的转付款证明。鉴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一些基本事实及焦点问题尚未查清。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引用的司法解释根本与本案所涉事实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路桥公司辩称，一、原审审判程序合法。答辩人根据原审被告在诉讼后付款的情况及时调整减少诉讼请求事项，是完全符合案件事实和民诉法的规定，泰华公司的代理人在多次庭审中，从未向法庭提出因原告减少诉讼请求而需要答辩期的申请。二、答辩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滥用。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的欠付工程款之争，答辩人的诉讼始终围绕这一问题提出主张，并围绕这一问题向法庭提供证据，法庭的审理也始终围绕这一问题。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公路局辩称，我方已经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应履行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我方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庭审中，泰华公司与路桥公司一致认可，路桥公司的股东并非泰华公司与仲永臣，而系泰华公司与另外两个自然人，原审对此记载有误。
审理期间，未证实各自的诉讼主张，泰华公司与路桥公司均提交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合同及物料采购合同，在双方所提交的合同中除一份物料采购合同与对方不一致外，其他合同的内容均一致，对内容一致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
泰华公司另提供银行业务回单及完税证明复印件一份，证实其公司于2016年5月就涉案工程缴纳了税款2195332.79元，进一步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其施工的。其手中剩余款项应系724.7467万元扣除该税款后的数额，而非原审认定的数额。路桥公司认为，该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并不能证实是涉案工程缴纳的税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路桥公司在原审期间根据发包人公路局付款情况依法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相应的变更，原审围绕变更后的诉请进行法庭调查，路桥公司及泰华公司亦就变更后的诉请进行举证答辩，原审充分保障了泰华公司所应享有的诉讼权利，审判程序并无不当，泰华公司关于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路桥公司提交的其与泰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关于变更工程款收款单位的证明》及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劳务合同、物料合同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系借用资质法律关系，路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在发包人公路局将工程款支付给泰华公司后，路桥公司有权请求泰华公司支付该款项。
另外，泰华公司提交的完税证明，无法证实系因本案所涉工程所支出的税款，如泰华公司有证据证实，其可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3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慈勤哲
审判员 王瑞芳
审判员 栾海宁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付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