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第三人）：李金忠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长新
委托代理人：何丽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黎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峰
委托代理人：司省良，新疆同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英（系姜峰妻子）
上诉人李金忠、上诉人马长新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3）米东民一初字第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3月20日受理后，于2014年4月1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忠，上诉人马长新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丽萍，被上诉人姜峰的委托代理人司省良、王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9月28日，李金忠与原乌鲁木齐市东山区（现并入米东区）地磅办事处卡子湾村委会签订《集体土地承包书》一份，约定：李金忠承包卡子湾村集体荒地6.4亩，其中3亩为荒山绿化，3.4亩为农家乐，承包费每亩400元，承包期限2003年10月1日至2033年10月1日，村委会同意李金忠在承包土地上围栏、建厂，承包期内，未经村委会同意，李金忠不得将所承包土地进行抵押、转让、转包，但如因生产经营需要，经村委会同意，李金忠可将土地上属于自己的建筑物、设施转让、转包给他人。2003年11月22日，双方又签订《林带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村委会将其二队南湖纸厂对面共7.8亩林带承包给李金忠，使用期限自2004年6月1日起25年，2006年6月1日起每年收取使用费600元，并约定此林带李金忠不得改变其性质，只能开发旅游娱乐和农家乐。
2006年7月25日，李金忠给姜峰出具了收到土地承包费10000元的支票一张，当日将该款以土地承包费形式交与卡子湾村，7月31日，卡子湾村委会出具了两张交款人均为李金忠的收款收据两张，项目为临时用地款6800元和林带承包费3000元。
2008年5月20日，卡子湾村委会出具给米东区行政执法局、土地管理局、东山派出所一份说明：关于我村工业园西面荒地建设的农家乐旅游项目系本村村民李金忠与本市姜峰合作开发的项目，李金忠及姜峰两人共同投资建设的鱼池、道路及旅游设施、种植树林及荒山绿化等所用的荒山…。2009年7月26日，李金忠出具证明一份给姜峰，相关内容为：李金忠与卡子湾村签订的集体林地、荒地两份承包合同，是与本市居民姜峰合作开发的旅游项目，其土地使用权由李金忠提供，相关设施、道路、绿化均由姜峰投资建设，目前所有形成的地面财产及设施全部是由姜峰实际投资建设的，李金忠尚未投资，现西面林地由于市政建设需部分拆迁，拆迁损失经评估部门作价为41.7万元，为利于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做提早准备，双方同意以李金忠名义申报签订补偿协议，后李金忠将全部补偿款返还给姜峰，有关双方以何种方式进行合作另行协商。
2012年7月28日，李金忠（甲方）与马长新（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就其与卡子湾村委会2003年11月23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中的林地和2003年9月28日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书的土地与乙方马长新共同开发，所有开发投入均由乙方负责，收益甲乙双方同等享受，合同期限按原合同实施。卡子湾村委会在此协议上盖章确认“因经营需要，卡子湾村同意李金忠、马长新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
诉讼期间，经本院于2013年8月5日现场勘查，除市政已拆迁部分外，其余李金忠从卡子湾村承包的林带及土地在原有基础上的开发建设均无马长新投资，存在钢管围栏、部分大门、配电房及配电设施、林地灌溉管网、马路砖、林地停车场被损坏，鱼池被填埋、大门口处部分路面被挖损以及垃圾等填埋物外露堆积等状况，上述填埋鱼池等行为系被告马长新实施。
原审法院认为：米东区卡子湾村委会于2008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及李金忠于2009年7月26日出具给姜峰的证明能够证实两个法律关系，即李金忠与卡子湾村之间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承包合同关系和李金忠与姜峰之间利用该承包土地合伙共同从事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即经营农家乐的法律关系，卡子湾村对姜峰实际使用该土地一直是明知的，且在长达近九年的时间内从未提出异议，则姜峰就该承包地与李金忠享有共同的合法用益物权。马长新在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查时陈述其未在该土地进行过设施建设投入，同时自认该地上鱼池系其本人填埋，其理由是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其享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之间侵权纠纷实际系基于李金忠就同一用益物权分别与其二人建立的合伙关系引起，本案中且不论李金忠与马长新的《协议》之效力，在两份内容明显相互冲突矛盾的合同效力问题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姜峰目前对该土地的用益权并不因后一《协议》的订立当然消灭，作为合伙经营人之一的姜峰有权对于他人实施的任何损害该土地上既有设施的侵权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请求。马长新无权对姜峰所投入的设施进行损毁，结合姜峰提供的录像中显示的农家乐设施原状和毁损后状况及马长新自认，原审法院确认马长新实施损毁姜峰农家乐设施的侵权行为成立，鉴于已损毁部分经修复即可消除危险，姜峰的排除危险诉请以恢复原状方式即可补救，姜峰诉请马长新停止侵权、对已损毁设施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在李金忠分别与其两人建立合伙关系之矛盾解决前，马长新不得继续在此实施损毁行为，应当撤出其安排在农家乐院中阻挠姜峰经营的人员，对已损毁设施构成安全危险的应予排除，即恢复被切断的林地灌溉管网和南大门东侧的配电线路；对已损毁的东面大门及东、南大门入口处道路修复至正常通行状态，重新铺设修整马路砖、恢复林地停车场至正常使用状态，清除鱼池填埋物，恢复西面人行道旁钢管围栏，恢复状态以姜峰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录像中所反映且以能够满足基本使用需要为准。李金忠未直接实施该侵权行为，姜峰诉请李金忠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马长新立即停止侵权，停止对姜峰在米东区卡子湾村建设的农家乐设施的损毁及安排人员在该农家乐院落中阻挠姜峰使用其设施的行为；二、马长新立即修复姜峰投资的位于米东区卡子湾村农家乐院中被切断的林地灌溉管网、南大门东侧的配电线路及东面、南面大门和入口道路至正常使用通行状态，重新铺设修整马路砖、恢复林地停车场至正常使用状态，清除鱼池填埋物，恢复西面人行道旁钢管围栏。（上述修复和恢复状态部分以姜峰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录像中所反映且以能够满足基本使用需要为准）；三、驳回姜峰对李金忠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金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程序错误。姜峰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我是涉诉土地的承包人，我与姜峰不存在合伙关系，姜峰无权以侵权之诉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未经确权而受理侵权之诉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将承包的土地依法转包给马长新，与姜峰无任何关系。姜峰称其以拍卖方式取得天兰化工厂所涉土地使用权无事实依据。姜峰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与我方为合伙承包涉诉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姜峰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峰针对李金忠的上诉答辩称：我方不认可李金忠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金忠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土地实际经营权属于我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金忠的上诉。
上诉人马长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程序错误。姜峰主体资格不适格，主张侵权之诉不能成立。姜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享有本案诉争土地的相关权益。其次，本案是侵权之诉，姜峰的主体身份及诉争标的物权益未经确权就主张侵权，违反程序规则。第三、涉诉土地的经营权人是我方与李金忠，农村土地经营权属问题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姜峰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与李金忠转包关系成立，其也无证据证实其是天兰化工厂的合法权益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其次，本案中姜峰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侵权事实与我方有关，一审认定我方为侵权人错误。第三，我方是涉诉土地的合法经营人。一审认定姜峰与李金忠合伙经营涉诉土地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姜峰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峰针对马长新的上诉答辩称：我方不认可马长新的上诉请求。我方从2009年到今天，经营权都属于我方，我方作为诉讼主体适格，我方与李金忠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实际履行已达九年时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长新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3年9月28日、2003年11月22日，李金忠与卡子湾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合同可以证实，李金忠是涉诉两块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姜峰虽与李金忠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2006年7月25日李金忠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李金忠收取了姜峰给其交付的土地承包费，而李金忠也从未对姜峰使用其承包的土地经营农家乐提出异议，结合2008年5月20日卡子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2009年7月26日李金忠与姜峰双方签字确认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李金忠与姜峰之间就两块土地的转包达成了一致。现姜峰作为涉诉土地转包的受让主体有权针对侵害其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故马长新及李金忠上诉认为姜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马长新提供了一份2013年8月12日卡子湾村的会议纪要，用以证实李金忠与姜峰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姜峰使用涉诉土地无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主要针对的是姜峰建设的厂房及楼房超出天兰化工厂而占用李金忠承包土地的补偿问题，并不涉及姜峰与李金忠的土地转包合同关系，姜峰在会议纪要中自述其没有和李金忠签订合作协议，结合会议纪要的全文，姜峰的自述应理解为其与李金忠就农家乐开发双方未达成合作协议，但对土地转包的事实并未否认。李金忠与姜峰就农家乐经营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属于土地转包合同关系，故马长新认为姜峰与李金忠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无权使用涉诉土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李金忠未解除与姜峰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关系之前，马长新对姜峰就经营农家乐所建设的相关设施进行损毁，侵害了姜峰的合法权益，马长新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故姜峰的诉讼请求，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姜峰是否合法拥有天兰化工厂原址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姜峰建设的房屋是否有合法手续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主文部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马长新上诉案件受理费70元（上诉人马长新已预交），由上诉人马长新承担；二审李金忠上诉案件受理费70元（上诉人李金忠已预交），由上诉人李金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马小梅
代理审判员 曾 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