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高民一(民)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理人楼正文。委托代理人王红伟。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叶福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萍，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俊奇，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上诉人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福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伟，进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福明、委托代理人陆俊奇、吴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日，进福公司向东阳公司发出“进福景苑”(暂定名)(1-3#花园洋房、4-25#住宅、综合楼、门卫、垃圾房)工程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确定该工程由东阳公司中标(承包)，工程建筑面积为34001.6平方米，中标(发包)价为41,557,004元(人民币，下同)，工期为240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07年4月1日。该通知书备案单位为上海市青浦区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2007年3月18日，东阳公司(承包人)与进福公司(发包人)签订《进福景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由东阳公司承建进福公司发包的进福景苑工程，工程内容为3幢花园洋房、4幢联体别墅、18幢独立别墅、1幢综合楼、门卫，建筑面积为34001.6平方米。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装饰及室外总体等工程。开工日期暂定2007年5月15日(以开工令为准，并满足开工条件)，竣工日期为2008年1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4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创上海市建设工程安全质量标准化达标工地；确保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综合楼争创青浦区主体优质结构工程。合同价款为41,557,004元(暂定)。承包人待施工图纸出齐后一个月内向发包人递交预算报告及预算资料，经发包人确认后，作为拨付工程进度款的参考依据。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二/9/9.1/(5)约定了承包人应遵守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对施工场地交通、施工噪音以及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等的管理规定，按规定办理有关手续，并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人，由此发生的费用包括在总承包费用内。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调整方法为工程量变更、单价调整、签证增加费用，每月作一预算追补，并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并在工程竣工审价完成后十日内一并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承包人施工至25幢楼及综合楼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发包人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2)主体结构封顶后，每月按照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75%支付工程进度款。(3)主体结构封顶10日内，发包人支付已完成主体结构工程款的20%；主体结构封顶20日内，发包人支付至已完成主体结构工程款的65%；主体结构封顶30日内，发包人支付至已完成主体结构工程款的75%。(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竣工验收报告28天内，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5)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审价完成后10日内，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7%，剩余工程总价的3%工程款作为工程款保修金。竣工二年后一个月内返还承包人剩余的工程保修金，同时在该款项中扣除发包人支付的维修费。“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工程造价及确定：(1)执行《上海市建筑工程预算定额》(1993)、《上海市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1993)、《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预算定额》(1993)、《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上海市单位估价汇总表》(1993)以及相应的收费标准；本工程按二类工程取费。(2)材料设备结算价按照上海建筑建材业网站发布的信息价执行，没有材料设备信息价格的以双方办理签证为准。(3)工程开办费按10万元包干使用，发包人应在承包人进场十日内支付工程开办费。(4)承包人按有关约定结算、取费的基础上工程总价(不含税金)让利5%(让利基础不包含经甲方确认价格的材料、总包管理费、开办费、综合保险费和发包人以固定价分包给承包人的项目)。“专用条款”第十条约定，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如承包人由于自身的原因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竣工的，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每延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三处罚。“专用条款”第十一条约定，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支付程序：承包人应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提交当月已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当月发包人应付的工程进度款数额清单一式三份，加盖承包人的项目部公章，并由项目经理签字。清单应送交监理，并由监理工程师进行初审，监理工程师签署意见后，送交发包人派驻工地的代表进行复核，复核结果由发包人最终审核后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2007年3月18日，建设单位进福公司与承包单位东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附件》约定，根据沪建交(2006)445号及《上海市建设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管理暂行规定》文件，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合同中明确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总费用，以及费用预付、支付计划，使用要求、调整方式等条款。进福景苑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总费用100.5万元。进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福明与东阳公司签订《现场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清单明细》，约定了文明施工(环境保护费16.9万元、安全警示标志牌6.5万元、现场封闭围挡9.8万元、企业标志及各类图版4.5万元、材料堆放5.9万元、现场防火设施4.4万元、现场容貌及垃圾清运处理4.8万元)、安全防护(楼板、屋面、阳台等临边防护15.6万元、通道口防护6万元、预留洞口防护4.3万元、电梯井口防护2万元、楼梯边防护3.8万元、垂直方向交叉作业防护3.5万元、高空作业防护2.3万元、操作平台交叉作业4.6万元、作业人员安全防护用品5.6万元)，金额合计100.5万元。2007年3月23日，关于系争工程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总包合同备案表》上明确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100.5万元。附注及其他说明：安全文明施工费开工前支付50%，开工后一月内支付50%。2008年6月26日，进福公司向东阳公司支付100.5万元，用途为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2007年4月9日，进福公司取得的系争工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合同开工日期2007年5月15日，合同竣工日期2008年1月15日。2007年5月15日，东阳公司、进福公司与监理单位上海浦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关于进福景苑工程1-25#楼、综合楼的26份《开工报告》，确定开工日期为2007年5月15日。东阳公司、进福公司与监理单位上海浦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25日又签署了进福景苑工程3#楼的《开工报告》一份，确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24日。2007年5月15日，因进福景苑项目局部施工场地不具备施工条件等原因，东阳公司与进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总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的原条款变更为：(1)承包人施工至除综合楼、3号楼、16-22号楼、门卫、垃圾房以外主体结构封顶后，发包人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2)除综合楼、3号楼、16-22号楼、门卫、垃圾房以外主体结构封顶后，每月按照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75%支付工程进度款。(3)除综合楼、3号楼、16-22号楼、门卫、垃圾房以外主体结构封顶10日内，发包人支付已完成主体结构工程款的20%；除综合楼、3号楼、16-21号楼、门卫、垃圾房以外主体结构封顶20日内，发包人支付至已完成主体结构工程款的65%；除综合楼、3号楼、6-22号楼、门卫、垃圾房以外主体结构封顶30日内，发包人支付至已完成主体结构工程款的75%。2008年1月15日、3月5日，东阳公司分别向进福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要求进福公司支付工程款。同年3月12日，进福公司回函称，东阳公司提交的进福景苑主体结构完成工作量正在审核之中。由于东阳公司提交的完成工作量与施工图纸有较大的出入，而东阳公司至今没有安排施工预算人员与进福公司审价工程师核对现场工作量，致使审核工作不能顺利进行。因此，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责任不能单方面由进福公司承担。希望东阳公司抓紧落实具体人员与进福公司审价工程师核对工作量，以便进福公司早日支付工程进度款。同年3月13日，东阳公司向进福公司发出《回函》称，东阳公司在2007年12月10日已经将1-2号楼、4-15号楼、23-25号楼完成结构封顶，并与当日向进福公司派驻的工程师以及监理委派的工程师提交了两份完成主体结构封顶的工程量清单。依照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以及2007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师应在收到工程量清单14日内审核完毕，逾期视为确认。进福公司应按约及时支付工程款。如不能按时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08年5月26日，东阳公司再次向进福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要求进福公司尽快支付工程款。2008年11月14日，东阳公司向进福公司发出《关于进福景苑项目工程催款和工程停工通知》称，在东阳公司已发三次催款通知的同时，已有工程停工持续至今未复工，在进福公司未按约定方式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东阳公司按约对整个工程于2008年10月10日做出停工处理等。2009年2月18日，进福公司(发包人)、东阳公司(承包人)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内容如下：一、工程竣工日期的调整：1、工程竣工日期调整到2009年12月3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指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任务并自验合格；工程竣工日期：指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任务自验合格并向发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承包人做好应做的技术资料)。2、工程竣工日期调整后竣工验收依然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执行；若发包人不组织有关单位验收或组织验收时由于发包人原因工程验收不能一次性通过，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仍以上述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任务并自验合格之日为准。3、《总承包合同》关于发包人的违约责任变更如下：如本协议签订后发包人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未及时提供图纸与签证、指定分包、配套项目等因素影响，工期相应顺延，并赔偿承包人现场管理人员、施工人员的窝工和机械设备、材料的闲置等损失的一半，同时如发包人延期支付进度款与结算款，则发包人同意按每期延期支付的工程款额以每天1‰的标准向承包人支付延期利息。如发包人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有权在15天内停工，并有权要求发包人赔偿因停工造成的实际损失，并顺延工期。4、承包人承诺除3#楼以外的全部工程外脚手架于2009年8月1日前拆除，3#楼外脚手架于2009年9月1日前拆除。二、工程款支付的调整：1、三号楼基础以上主体、装饰、室外总体工程款支付仍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执行。工程进度款在每月10号前支付上月双方确认工程量的工程款。2、主体部分累计支付的工程款在工程总价之内时，则提前支付的主体部分工程款不影响后面正常支付工程进度款与结算款，在正式办理结算之前不作抵扣。三、工程工期奖励的调整：1、承包人若在2009年12月31日完成工程竣工，则发包人同意支付承包人150万元奖励。若因发包人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未及时提供图纸与签证，指定分包、配套项目等因素原因影响承包人工程竣工，发包人仍按150万元奖励。2、承包人若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将罚款累计总额75万元，该项罚款将由甲方从工程结算总价内扣除。2009年6月6日、7月3日、8月4日、9月4日、9月28日，东阳公司致进福公司及上海浦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五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分别称，本月东阳公司完成室内装饰部分工作，共完成产值3,361,574元、29,185,441元、5,433,840元、6,455,982元、5,478,907元。按施工合同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在2009年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前支付该工程款，请予审查并开具工程款支付证书(附：1、各方会鉴表。2、2009年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止完成累计工程量。3、预算清单)。该申请表下方有进福公司现场代表郑上秀签字。2009年6月11日、7月27日，东阳公司又向进福公司发出催款通知。2010年1月8日、25日，东阳公司两次向进福公司发《回函》，要求对强行拆除现场临时设施，影响整体工程进度问题进行协商。2010年5月28日，东阳公司、进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内容如下：1、由于发包人终止室外总体工程原因，双方认定进福景苑工程竣工日期顺延至实际竣工日，竣工验收工作承包人应积极配合及时提供相关资料。承包人应完成工程务必在6月15日前完成。2、发包人专业发包的项目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发包总价4%的配合费，并列入结算。3、发包人终止室外总体工程，发包人应补偿承包人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并列入结算。4、发包人现有的技术经济签证单确认金额少于承包人实际发生金额，在原确认基础上再增加金额另行协商确认(不包括专业发包配合费)。5、竣工结算应按工程实际施工图纸办理，竣工图纸仅作工程竣工备案验收，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等。2010年6月8日，东阳公司、进福公司签署了关于进福景苑工程1-25#楼、综合楼的26份《竣工报告》，竣工符合设计和规划要求。2010年7月20日，进福公司收到竣工备案所需的全部资料。2010年9月15日，进福公司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2011年3月21日，东阳公司向进福公司提交了进福景苑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资料，工程送审总造价为90,887,954元。2011年3月28日，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召集进福公司、东阳公司的工作人员召开工程造价工作会议，东阳公司同意进福公司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审价工作。2011年7月15日，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通知进福公司、东阳公司称，因东阳公司未就结算原则给予任何回复，审价工作全面暂停。东阳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进福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4,550,986.72元及利息(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计算，自2010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进福公司赔偿东阳公司停窝工损失15,525,416.94元；3、进福公司支付东阳公司因其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而产生的利息5,043,327.2元和违约金2,372,330.2元。进福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东阳公司向进福公司支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10,896,246.45元。在一审审理中，经东阳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进福景苑工程(1#-25#楼、综合楼工程造价及停窝工损失)进行工程审价。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2日分别出具《进福景苑工程鉴定报告》、《进福景苑工程鉴定报告(补充)》、《进福景苑工程鉴定报告(补充说明)》。鉴定结论为东阳公司、进福公司无争议造价金额为55,997,610元，进福公司认可的批价部分造价金额为23,189,922元，可以理解为进福公司认可的造价金额为79,187,532元。2015年4月17日，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进福景苑工程鉴定报告(情况说明2)》，对增加地下车库调整工期做如下说明：单栋建筑地下建筑面积500平方米以内增加地下室增加工期45天，3栋以上增加工期65.25天。关于工程审价，东阳公司、进福公司存在以下几方面争议，一审法院一并列明并阐述意见：1、发包人专业发包项目配合费。东阳公司认为，进福公司应支付专业发包项目总价4%的配合费。理由如下：(1)《补充协议(三)》中的第二条约定发包人专业发包的项目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发包总价4%的配合费，并列入结算。(2)工程发包人专业发包项目有：“电梯、供配电、自来水、燃气、市政配套(包括污水、化粪池等)、电信、弱电、室外总体(包括景观、绿化、围墙等)。”这些项目由进福公司直接发包并与专业承包人直接签约，因此，发包人专业发包的项目总价应由进福公司提供，东阳公司核实。(3)上述专业发包项目的专业承包人施工时，使用东阳公司的脚手架、垂直运输、办公、生活用房、材料堆放场地、临电、临水等设施，所使用的水、电费也由东阳公司缴纳。(4)进福公司故意混淆发包人指定分包与发包人专业发包的两个不同概念。东阳公司援引[(2009)沪一中民二(民)初字第43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第33页表述：“…大华公司亦表示专业发包与指定分包系不同概念。鉴于专业发包与指定分包确属建设工程行业两种不同的承包方式，…”]，认为发包人指定分包与发包人专业发包系两个不同概念。东阳公司了解到的发包项目总价约36,850,000元，配合费应为1,474,000元。进福公司认为，业主确认数量部分就是专业分包，按4%计取，不得套用费率表，发包项目(指栏杆、门窗、落水天沟、车库门)总价约10,400,038元，配合费应为416,001元。针对东阳公司所称的“专业发包”，进福公司提供其与西子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设备价是336,600元，安装合同价57,600元及电汇凭证，以证明该电梯费用为合计394,200元；其与上海欣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29日签订的《房产配套(供电)施工合同》工程总价6,380,000元；其与上海青浦自来水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总价1,000,000元；其与上海凌焱燃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签订的《煤气管线工程安装协议》，安装包干价为800,000元；其与上海索杰电子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青浦进福景苑住宅小区通信配套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造价550,000元；其与上海索杰电子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15日签订的《进福景苑弱电系统工程供应安装合同》附发票，合同价1,600,000元(暂定价)，实际结算价1,640,000元；其与上海圣拓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外工程施工协议》及发票联，证明室外总体费用为400万元。东阳公司对进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对电梯总价、供配电总价、自来水总价、燃气总价、电信总价、弱电实际结算价，合计10,764,200元无异议。进福公司与上海圣拓实业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叶福明，所签订的《室外工程施工协议》是为本次诉讼制造出来的，据东阳公司了解室外总体费用有上千万元。东阳公司提供涉及栏杆、门窗、落水天沟、车库门项目及《进福景苑车库门数量确认书》、《进福景苑木铝复合门窗数量确认书》、《进福景苑外墙涂料数量确认书》、《进福景苑栏杆数量确认书》，以及东阳公司直接转账支付分包人工程款的凭证，证明该些工程项目是由东阳公司直接分包工程，而非进福公司专业发包工程。鉴定单位认为，《补充协议(三)》中没有明确专业发包项目，东阳公司、进福公司对协议中的发包人专业发包的项目理解有歧义，请法院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东阳公司与进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约定，发包人专业发包的项目，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发包总价4%的配合费，并列入结算。该约定明确的是进福公司专业发包的项目，即非东阳公司参与发包。现进福公司主张的栏杆、门窗、落水天沟、车库门等工程项目，东阳公司均作为甲方与施工单位签订五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进福公司仅在其中二份合同中作为丙方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在项目工程数量确认书中亦明确发包人是进福公司，承包人是东阳公司，分包人是上述项目的施工单位；东阳公司提供的直接转账支付给施工单位工程款的凭证，可以证明东阳公司与施工单位直接结算了工程款，同时东阳公司也不要求进福公司支付五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配合费，故对《补充协议(三)》中的发包人专业发包的项目的解释，东阳公司的主张更合乎常理。东阳公司对进福公司提供电梯总价、供配电总价、自来水总价、燃气总价、电信总价，弱电实际结算价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进福公司提供了其与上海圣拓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外工程施工协议》及发票联，证明室外总体费用为400万元，东阳公司虽对此表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进福公司的主张。进福公司专业发包总费用14,764,200元，应支付东阳公司配合费590,568元。2、工期奖励。东阳公司认为，进福公司应支付150万元工期奖励。理由如下：(1)《补充协议(二)》中的第三条第1款约定，发包人同意支付承包人150万元奖励。若因发包人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未及时提供图纸与签证，指定分包、配套项目等因素原因影响承包人工程竣工，发包人仍按150万元奖励。(2)进福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未及时提供图纸，配套项目等因素影响东阳公司工程竣工。进福公司认为，东阳公司提供的资料不能证明逾期竣工是进福公司的责任，工期延误是承包人自身原因造成，现场人员不足，根据《补充协议(二)》中第三条第2款约定，应扣除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东阳公司、进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约定，东阳公司若在2009年12月31日完成工程竣工，进福公司同意支付150万元奖励。若因进福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未及时提供图纸与签证，指定分包、配套项目等因素原因影响东阳公司工程竣工，进福公司仍按150万元奖励。东阳公司若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将罚款累计总额75万元，该项罚款将由进福公司从工程结算总价内扣除。东阳公司、进福公司均确认工程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8日。进福公司主张扣除75万元工程款，但未提供因东阳公司自身原因、现场人员不足造成工期延误的证据，故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东阳公司主张150万元的奖励并提供的《补充协议(三)》，可以证明由于发包人终止室外总体工程，顺延了竣工日期，且《补充协议(二)》签订之后，东阳公司几次向进福公司发送了催款通知，要求进福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工期延误非东阳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进福公司应按约向东阳公司支付150万元工期奖励。3、“经济技术核定单”发包人未确认金额部分。东阳公司认为，现有的技术经济签证单确认金额中，进福公司未确认的东阳公司实际发生金额部分应计入结算。理由如下：(1)《补充协议(三)》中的第四条约定，发包人现有的技术经济签证单确认金额少于承包人实际发生金额，因此在原确认基础上再增加金额另行协商确认。(2)进福公司已认可东阳公司上报的《技术经济签证单》上的内容，也确认金额少于承包人实际发生金额的事实确实存在。进福公司认为，进福公司只确认技术经济签证单上已确认的部分。鉴定单位认为，《补充协议(三)》中约定增加金额另行协商确认，明细详见《“经济技术核定单”发包人未确认金额部分对比表》，发包人未确认金额部分总计5,775,380元，请法院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东阳公司与进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约定，发包人现有的技术经济签证单确认金额少于承包人实际发生金额，因此在原确认基础上再增加金额另行协商确认。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就增加金额协商一致，而东阳公司主张增加5,775,380元，进福公司不予确认，故法院酌定该部分款项为280万元。4、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东阳公司认为，进福公司应支付100.5万元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依据有：(1)工程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总包合同备案表》上双方已明确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100.5万元。(2)进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福明已签字确认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清单明细》金额也是100.5万元。(3)双方于2007年3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附件》中也已确认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为100.5万元。(4)沪建交[2006]445号、上海市建设交通委员会关于印发《上海市建设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十五条中有明确的规定。(5)2007年4月9日进福公司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6)《总承包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进福公司认为，开办费10万元为一次性包干费，其中包含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进福公司在《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总包合同备案表》上签字只是为了东阳公司办手续使用，并非确认上述备案表中的金额为实际支付的金额。且《总承包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二/9/9.1/(5)也约定安全文明措施费已包含在总价中，因此鉴定单位将100.5万元视为进福公司应付东阳公司的款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总承包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二/9/9.1/(5)约定了承包人遵守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对施工场地交通、施工噪音以及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等的管理规定，按规定办理有关手续，并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人，由此发生的费用包括在总承包费用内。因《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暂定价，故上述条款应理解为因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等发生的费用计入总承包费用。《上海市建设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本暂行规定所称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是指按照国家现行的建筑施工安全、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标准和有关规定，用于购置和更新施工安全防护用具及设施、改善安全生产条件和作业环境所需要的费用。《施工合同附件》中也对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总费用作了约定；《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总包合同备案表》明确了安全文明施工费支付条件。从进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福明已签字确认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清单明细》中措施费的具体项目内容及金额看，与开办费仅是筹备开工时发生的费用分属两种性质，仅10万元也不可能包含所有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项目。实际履行中，进福公司以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用途已向东阳公司支付了100.5万元。故法院采纳东阳公司要求进福公司支付100.5万元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的主张。5、停窝工损失、人工上涨损失。东阳公司认为，进福公司存在违约事实以及增加工作量因素，应承担停窝工损失9,220,035元以及《总承包合同》工期人工平均价与实际施工人工平均价形成的人工上涨损失6,305,382元。理由如下：(1)《补充协议(二)》中第一款第3条约定，如本协议签订后，发包人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未及时提供图纸与签证、指定分包、配套项目等因素影响，工期相应顺延，并赔偿承包人现场管理人员、施工人员的窝工和机械设备、材料的闲置等损失的一半，…并有权要求发包人赔偿因停工造成的实际损失，并顺延工期。(2)在施工工程中，进福公司始终存在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涉案工程工期严重延误的情况。东阳公司多次向进福公司发送《催款通知》、《关于及时支付工程款的函》、《关于进福景苑项目工程款催款和工程停工通知》等书面文件。理应顺延工期245天。(3)进福公司擅自将室外总体工程终止，另发包给一家无专业资质承包人施工，造成工期延误，为此2010年1月8日、1月25日东阳公司分别发给进福公司2次《回函》以及《补充协议(三)》第一条中也约定，由于发包人终止室外总体工程原因双方认定进福景苑工程竣工日期顺延至实际竣工日，理应顺延工期125天。(4)双方签订《总承包合同》时，22＃-25＃楼无地下室，4＃-21＃楼局部有地下室，开工后进福公司擅自增加22＃-25＃楼地下室以及变更扩大4＃-21＃楼地下室。《补充协议(三)》第五条约定，竣工结算应按工程实际施工图纸办理，竣工图纸仅作为工程竣工备案验收，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理应增加工期180天。(5)《补充协议》中已注明，因进福景苑项目局部施工场地不具备施工条件(综合楼、3＃楼等区域内一根直径750在用自来水管道进福公司未搬迁等)，东阳公司也曾致函给进福公司，理应顺延工期120天。(6)综合楼区域，进福公司提供的地质勘察报告与现场实际开挖的土质情况严重不符，2007年12月31日的《技术签证单》上监理单位与进福公司已签字、盖章认可此情况。造成东阳公司综合楼围护前后需要施工三次，才能满足基坑土方开挖的安全要求。2014年1月8日《工程造价鉴定工作会商纪要》中第4条明确：围护工程按三次计算，理应增加工期86天。(7)进福公司未及时提供二结构建筑、装饰施工等图纸影响工期，2008年3月13日、5月26日、2009年7月30日、10月13日东阳公司就此事分别发进福公司《关于尽快提供二结构建筑施工图纸的函》、《关于重申提供二结构建筑施工图纸等事项的函》、《关于尽快提供装饰及室外总体施工图纸的函》、《关于再一次要求提供装饰及室外总体施工图的函》等书面文件。理应顺延工期120天。(8)进福公司因使用功能调整以及优化外立面等原因，多次要求东阳公司对施工好的综合楼主体以及外墙立面、平面布局进行大面积的修改，东阳公司就此事于2009年6月29日发给进福公司《关于尽快提供修改图的函》以及编号：006、008、011、012、013、014、015、023、024、026《技术经济签证单》，理应增加工期50天、顺延工期60天。(9)自《总承包合同》签订开工后，上海市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上反映，市场上人工价格呈现持续不断上涨趋势。(10)沪建市管[2008]12号，关于建设工程要素价格波动风险条款约定、工程合同价款调整等事宜的指导意见中明确规定：“已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但尚未结算的工程项目，…人工价格应调整…”。(11)东阳公司曾于2008年4月19日致函进福公司《关于要求工程价款调整的函》，进福公司至今也未回复。(12)《补充协议(二)》中第一款第1条约定，工程竣工日期调整到2009年12月31日。《补充协议(三)》中第一条约定，由于发包人终止室外总体工程原因双方认定进福景苑工程竣工日期顺延至实际竣工日，竣工验收工作承包人应予积极配合及时提供相关资料。承包人应完成工程务必在6月15日前完成。东阳公司自从工程开工至竣工，自始至终没有违约，于2010年6月8日将工程竣工，并于2010年7月20日将竣工备案全部资料提供给进福公司。综上所述，东阳公司认为，上述应增加、顺延工期986天中有相互重合天数，实际应增加工期316天，应顺延工期为564天。窝工损失费用计算明细：每日损失19,030元，包括：塔吊2台(1,867元)、井架9台(1,733元)、其他机械含临时设施(1,760元)、钢管租赁(2,470元)、扣件租赁(1,500元)、管理人员工资(7,000元)、后勤人员工资(2,000元)、水电费(700元)。2009年2月18日前逾期405天，每日损失19,030元，计7,707,150元；2009年2月18日后逾期159天，每日损失9,515元(协议约定按一半计算)，计1,512,885元；总计9,220,035元。进福公司认为，根据监理日志可以证明延误工期是东阳公司造成的，现场施工人员不足是主要原因。同时，根据《总承包合同》13.2、14.2约定，停工必须向工程师报告，确认后方可停工，否则就是违约。即便存在所谓的损失，东阳公司提出的每日窝工损失也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每日窝工造成的损失为3,091.68元。包括：塔吊2台(733.36元)、井架9台(508.32元)、其他机械含临时设施(0元)、钢管租赁(300元)、扣件租赁(150元)、管理人员工资(6*5,000/30=1,000元)、后勤人员工资(2*3,000/30=200元)、水电费(200元)。2009年2月18日前每逾期1天，每日损失3,091.68元；2009年2月18日后每逾期1天，每日损失1,545.84元。93定额人工不能调整，且合同内没有约定人工费可以调整。鉴定单位认为，工期延误原因已列明，东阳公司虽提供停窝工损失的时间，但延误工期精确天数无法核算，塔吊停滞台班386.68元/台班，井架停滞台班56.48元/台班，其他停窝工损失单价无法核算。停窝工损失及人工上涨损失，由法院裁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人工价格的调整，相关文件颁布于2008年，东阳公司为此亦曾发函要求进福公司调整工程价款，但双方均未在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中作明确约定，且东阳公司未提供证明人工价格上涨这一事实的证据，法院对东阳公司要求进福公司支付6,305,382元的人工上涨损失的主张不予采纳。《补充协议(二)》约定了如本协议签订后，发包人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未及时提供图纸与签证、指定分包、配套项目等因素影响，工期相应顺延，并赔偿承包人现场管理人员、施工人员的窝工和机械设备、材料的闲置等损失的一半。东阳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原因及顺延天数中，进福公司确有延迟付款的情况，但东阳公司计算顺延工期245天，因鉴定单位无法核算，原审法院亦无法确认。因室外总体合同终止而顺延工期，从《补充协议(三)》变更了竣工日期看，东阳公司主张顺延125天，尚属合理。其余增加地下室、不具备施工条件、未及时提供图纸等，有些情况发生在《补充协议(二)》之前，没有合同依据，有些情况虽发生在《补充协议(二)》之后，但无法确定顺延天数。因进福公司未提供其所称的监理日志，故其认为延误工期是东阳公司造成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东阳公司主张每日窝工损失19,030元，无相关证据证明，进福公司认可每日窝工损失3,091.6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考虑施工项目可以同时进行的特点，顺延工期可能相互重合天数等情况，按《补充协议(二)》的约定，酌情确定停窝工损失的具体金额。6、批价费率。东阳公司认为，应按进福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材料、设备品牌、价格确认单》办理结算。理由如下：进福公司已签字、盖章确认的第000号-第025号、第027号《材料、设备品牌、价格确认单》上的备注中注明：“报价按直接费进入93定额取费，不下浮。”涉及金额27,931,431元。进福公司认为，批价应在无法套用93定额时审定的施工单价或材料报价，审定的施工单价应进入税前补差，审定的材料单价应进入材料补差，否则应严格按施工合同执行，套用93定额计价，涉及金额23,189,922元。鉴定单位认为，《材料、设备品牌、价格确认单》备注栏中明确按直接费进入93定额取费，不下浮，进福公司认为应按93定额规定取费，相应金额已经罗列，请法院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东阳公司在《材料、设备品牌、价格确认单》中对材料、设备品牌、价格报价时，在备注栏中注明：“按直接费进入93定额取费，不下浮”，同时要求以上品牌、价格、取费请监理、业主确认。监理单位意见：“以上品牌价格结算，请业主确认。”进福公司的意见：“同意以上品牌价格进入结算”。东阳公司的报价反映该价格系作为直接费结算的意思表示明确，进福公司同意该价格结算应视为对东阳公司要约的承诺。对直接费之外的其他直接费、综合间接费及利润仍应按93定额计入工程款。对批价费率的争议，法院采纳东阳公司的主张，确认此部分工程价款为27,931,431元。审理中，东阳公司与进福公司均确认东阳公司已收到进福公司的工程款70,590,254.14元。另，进福公司主张因东阳公司要求向其水电工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并提供一张《借条》，内容是：“今借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拾万元整。东阳三建水电安装组，今借人陈永平，2010.5.21.证明人郑上秀”；2010年5月21日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一张予以证明，该凭证中汇款人是进福公司，收款人是上海佩装实业有限公司。东阳公司则称，从未要求进福公司支付过该款。一审法院认为，进福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东阳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的《进福景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东阳公司完成了承包工程，提交了竣工报告，双方当事人就工程价款应进行结算。根据鉴定单位的审价结论，以及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各自主张的认定，确认系争工程的结算款为88,324,609元。因进福公司提供的《借条》借款人系陈永平，而收款人亦非东阳公司，故进福公司关于因东阳公司要求向其水电工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进福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70,590,254.14元，尚欠支付工程款17,734,354.86元。另，进福公司还应向东阳公司支付工期奖励、停窝工损失共计180万元。东阳公司于2008年1月15日、3月5日向进福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要求支付工程款，进福公司提出需核对现场工程量，以便早日支付进度款。同时，进福公司亦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在双方未确认工作量、进度款金额的情况下，东阳公司停工虽事出有因，但并未得到进福公司的认可。双方为此签订了《补充协议(二)》，该协议变更了竣工日期、付款条件、违约责任、工期奖励等，可以视为双方对之前各自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重新达成合意。进福公司关于东阳公司擅自停工导致工期延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东阳公司关于《补充协议(二)》签订之前进福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二)》签订之后，东阳公司向进福公司发送了五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进福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按申请表支付进度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二)》约定，如发包人延期支付进度款与结算款，同意按每期延期支付的工程款额以每天1‰的标准向承包人支付延期利息。东阳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二)》签订之后至竣工日期的延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为3,031,480元，一审法院根据进福公司提出延期付款的利息每天1‰过高，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酌定进福公司向东阳公司支付因延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210万元。东阳公司还主张以每天1‰的标准由进福公司向其支付竣工后的结算款的利息，因双方曾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审价，因存在较大争议而无法得出审价结论；且在本案司法审价中双方仍存在较多的争议，以致未能在竣工后及时确定工程总价款，进福公司不能如数支付结算款，故原审法院酌定进福公司从2011年10月31日起向东阳公司支付结算款的利息，按每天0.7‰的标准计算。进福公司要求东阳公司支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10,896,246.45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734,354.86元及利息(按每天0.7‰的标准计算，从2011年10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期奖励、停窝工损失共计180万元;三、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进度款的利息210万元;四、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10,896,246.45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5,85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850.10元，其中196,510.10元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4,340元由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588.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588.74元，由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86,120元，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判决后，东阳公司上诉称：一、关于进福公司应付的配合费，其中的室外总体工程据了解总价应是1,280万元，原审认定为400万元，差价部分仍应计取4%的配合费。二、关于停窝工损失及人工上涨损失，由于涉案工程存在局部施工场地不具备施工条件、增加施工内容及工程量、进福公司迟延支付进度款、未及时提供施工图纸、擅自将室外总体工程另行分包等情况致工期延误，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以及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的约定，进福公司应承担停窝工及人工上涨损失。原审仅酌定停窝工损失30万元，对人工上涨损失不予支持，显属错误,请求增加这部分损失赔偿计750万元。三、进福公司欠付结算款的利息应从2010年6月9日起计息，一审判决从2011年10月31日起计息，亦属错误。四、进福公司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应按《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每天1‰的标准计付利息，同时按《总承包合同》约定还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只判令进福公司支付进度款利息210万元，未支持违约金，也是错误的，应判决进福公司再支付其利息和违约金计100万元。综上，请求对本案予以改判。进福公司答辩称：关于室外总体工程的造价已查明，东阳公司主张1,280万元无事实依据。进福公司未拖延支付进度款，根据约定单价调整以及签证单都是每月做个预算至工程款结算后支付，进度款只需按暂估价支付至75%，事实上至工程竣工时进福公司已付6,000余万，已超额支付，未拖欠进度款。东阳公司并无理由可以停工，客观上也无停工的事实，进福公司不应支付所谓停窝工损失以及人工上涨的损失，同理也不应支付进度款利息及违约金。至于结算款，按约应在审价完成后10日内支付，由于东阳公司未就结算原则给予回复致审价工作全面暂停，只能在诉讼中委托司法审价，通过司法审价也可见对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进福公司基本已付清，故不应再支付结算款的利息。请求驳回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进福公司上诉称：一、其实际欠付工程余款应为8,597,277.86元，一审认定为17,734,354.86元，存在以下错误：1、不应将水、电、煤、通讯等市政工程纳入计算专业分包配合费的范围，这些工程不属总包施工范围内专业分包出去的项目，不应计取配合费。2、进福公司未确认的“技术核定单”均为不实，一审法院不应酌情确认。3、安全防护、文明措施费是包含在开办费中的一项内容，不应再另行计取，总包合同备案表上所列100.5万元仅为备案所需，并非双方确认实际应付金额。4、关于批价费率，进福公司并未同意按直接费进入93定额取费，一审违背其真实意思，将按定额规定不能套用93定额的项目按93定额取费，完全错误。二、《补充协议(二)》将竣工日期调整为2009年12月31日，而东阳公司在2010年5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三)》时仍未完工，无权要求支付工期奖励金。三、一审法院支持的停窝工损失既无事实亦无法律依据。四、因工程量变更、单价调整、签证增加的费用，合同约定每月作一次预算并作为结算依据，在工程竣工审价完成后10天内支付。故因签证等原因增加的工程款，必须在审价完成后支付。进福公司已按合同暂定价为基数支付进度款，东阳公司滥发催款函，一审法院仅以进福公司未回复为由认定进福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违背双方约定。五、进福公司已超额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东阳公司直至2011年3月21日才提交结算资料，之后又不配合审价。司法审价于2015年5月才完成，根据合同约定审价未完成前，进福公司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不应支付利息。六、东阳公司因施工管理水平低下、施工队伍混乱等诸多因素，一直无法正常施工，致使工期一再延误，理应向进福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896,246.45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进福公司支付东阳公司工程余款8,597,277.86元，并支持进福公司的反诉请求。东阳公司答辩称：合同“通用条款”第23.3条约定东阳公司有权收取安全防护、文明措施费。进度款应按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支付，不是按合同暂估价为基数支付。其余仍坚持一审中的意见。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阳公司与进福公司作为承发包双方，就涉案工程所签《总承包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均为各自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备案，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结算事宜等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2、工期奖励费是否应支持；3、停窝工损失、人工上涨损失是否存在以及如何认定；4、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的利息、违约金是否应支付；5、逾期竣工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其一，关于发包人专业发包项目配合费。东阳公司与进福公司在《补充协议(三)》中约定，发包人专业发包的项目，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发包总价4%的配合费，并列入结算。根据该约定，进福公司作为发包人，专业发包他人施工的项目，东阳公司可以收取发包总价4%的配合费。现进福公司将之解释为属于东阳公司总包范围内另行专业分包出去的项目方可计取配合费，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将电梯、供配电、自来水、燃气、电信、弱电、室外总体等工程作为进福公司专业发包项目，并无不当。东阳公司认为室外总体工程的总价应为1,280万元，并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关于“经济技术核定单”进福公司未确认金额部分。《补充协议(三)》约定，发包人现有的技术经济签证单确认金额少于承包人实际发生金额，因此在原确认基础上再增加金额另行协商确认。由于双方此后未就增加金额协商一致，东阳公司主张未确认部分总额5,775,380元，进福公司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款项为28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三，关于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施工合同附件》明确，“根据沪建交(2006)445号文及《上海市建设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管理暂行规定》文件，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合同中明确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总费用，以及费用预付、支付计划，使用要求、调整方式等条款。以下条款作为施工总承包合同的解释内容。”并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总费用作了约定。《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总包合同备案表》上也载明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100.5万元。在进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福明签字的《现场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清单明细》中，列明了各项措施的内容和金额，“金额合计100.5万元”。实际履行中，进福公司也支付了用途为“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的100.5万元。进福公司现主张在总包合同备案表写上此项目是为备案所需，东阳公司承诺实际不会收取该费用，该费用是包含在开办费中的，不应另行收取，并无证据证明，且与其实际履行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进福公司所谓的合同依据，《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9.1.(5)约定，遵守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对施工场地交通、施工噪音以及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等的管理规定，按规定办理有关手续，并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人，由此发生的费用包括在总承包费用内。因涉案工程并非闭口价合同，不存在进福公司所述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包括在总价内的情况，应理解为该费用计入工程总价。其四，关于批价费率。双方争议在于《材料、设备品牌、价格确认单》的批价，是否作为直接费进入93定额取费。一审鉴于东阳公司在确认单上对材料、设备的品牌、价格报价时，备注栏中注明“按直接费进入93定额取费，不下浮”，进福公司在确认单上的批注是“同意以上品牌价格进入结算”，并未对东阳公司将此价格作为直接费结算的意思明确表示反对，因此视为对东阳公司要约的承诺，当属合理。进福公司认为原审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综上，涉案工程的结算款确认为88,324,609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后，进福公司尚欠17,734,354.86元。第二，关于工期奖励的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将工程竣工日期调整到2009年12月31日，约定承包人若在此日完成竣工，发包人同意支付150万元奖励。若因发包人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未及时提供图纸与签证，指定分包，配套项目等因素影响承包人工程竣工，发包人仍按150万元奖励。承包人若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将罚款累计总额75万元，由甲方从工程结算总价内扣除。后双方又在《补充协议(三)》中约定，由于发包人终止室外总体工程原因，双方认定进福景苑工程竣工日期顺延至实际竣工日，竣工验收工作承包人应积极配合及时提供相关资料，承包人应完成工程务必在6月15日前完成。该协议表明因发包人进福公司终止室外总体工程，顺延了竣工日期。现双方均确认工程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8日，并未违反双方在《补充协议(三)》中的约定，东阳公司主张150万元的工期奖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停窝工损失、人工上涨损失。东阳公司主张的这部分损失，双方在原审中均充分阐明了各自观点及相关依据，二审中并无新的证据及理由，一审法院已对此作出判断并阐述了相应理由，且在综合考量后，酌情确定了停窝工损失金额，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对东阳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和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东阳公司认为依据《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的约定，进福公司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东阳公司有权计取逾期付款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以及违约金。且《补充协议(二)》也约定发包人延期支付进度款与结算款，应按每期应付款额以每天1‰的标准向承包人支付延期利息。因此上诉请求判令进福公司再支付其进度款利息和违约金100万元。进福公司则认为依据《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3.2.(1)条的约定，进度款是以合同约定的暂估价为基数计算支付，所有因签证等增加的费用均应在结算后支付，因此其并未迟延支付进度款，相反还超额支付了。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是对合同价款及调整所作的约定，确定了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并对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进行了约定：工程量变更、单价调整、签证增加费用，每月作一预算追补，并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在“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双方明确约定施工至25幢楼及综合楼主体结构封顶后，发包人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主体结构封顶后，每月按照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75%支付工程进度款，后因部分房屋不具备施工条件，推迟开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进度款支付作了调整，但“每月按照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75%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变。由此可见，进度款的支付都是以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基础，并非如进福公司所述增加工程量等一概在竣工结算后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二)》变更了竣工日期、付款条件、违约责任、工期奖励等，可视为双方对之前各自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重新达成合意，本院予以认同。因此东阳公司关于《补充协议(二)》签订之前进福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及违约金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二)》签订之后，东阳公司向进福公司所发《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进福公司既未提出异议，也未按申请表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进福公司提出《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延期付款利息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210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第五、关于工程结算款的利息。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竣工验收报告28天内，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审价完成后十日内，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7%，剩余3%作为工程保修金，竣工二年后一个月内返还。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0年6月8日签署涉案工程的《竣工报告》，东阳公司于2011年3月21日向进福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资料，同年3月28日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召集双方召开工程造价工作会议，东阳公司同意该公司进行审价工作。但是2011年7月15日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通知双方，因东阳公司未就结算原则给予任何回复，审价工作全面暂停。现东阳公司主张按《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每天1‰的标准从竣工次日起，由进福公司向其支付结算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如发包人延期支付进度款与结算款，则发包人同意按每期延期支付的工程款额以每天1‰的标准向承包人支付延期利息”，该约定是针对双方达成结算协议，对结算款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发包人仍延期支付，则约定其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对于本案双方未能及时确定工程结算款，且责任不能归咎于发包人一方的情况下，仍适用每天1‰的标准，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法院酌定进福公司从东阳公司起诉之日按每天0.7‰的标准支付结算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参照双方的协议约定，综合考量双方的履约情况以及司法审价的具体情况，酌定结算款利息为13，000，000元。进福公司要求东阳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896，246.45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除工程结算款利息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外，其余均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734，354.86元及利息13，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5,85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850.10元，其中196,510.10元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4,340元由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588.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588.74元，由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86,120元，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8，657.32元，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970.26元，由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5，68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蓓华
审判员 李 烨
审判员 孟 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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