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浙金商终字第462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坚。＼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昌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陈锦标。＼n委托代理人：熊伟。＼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超君。＼n委托代理人：陈平远。＼n委托代理人：胡蓉芳。＼n上诉人郭坚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大昌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潘超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3）金东商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5月20日，原告与郭坚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郭坚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车；借款期限自2008年5月20日至2008年12月30日；月利率为8‰。原告将10万元借款打到金华金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帐户，金华金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又将该10万元打回原告，原告再将该10万元打到金华博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帐户。郭坚花240000元向原告下属金华博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奥迪A4轿车一辆。2009年1月4日，原告开具了一份收款收据，内容为郭坚归还借款及利息105850元。同日，原告与郭坚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郭坚向原告借款105850元，借款用途仍为购车；借款期限自2008年12月30日至2009年7月30日；月利率为8‰。在协议最后增加了手写的“逾期按20‰计算月利息”条款。后郭坚未按约归还该借款，原告于2011年7月8日向郭坚、潘超君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发出《催款函》一份，要求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该《催款函》通过浙江省第五监狱转交郭坚，潘超君未收到该函。后因郭坚刑事犯罪该车已折价变卖用于退赃。另查明，郭坚与潘超君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经法院判决离婚。＼n大昌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5850元，支付利息103309.60元（暂计至2013年6月1日，以后按每月20‰从2013年6月2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止），以上共计209159.6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n郭坚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我和原告的借款协议是事实的，借款协议是本人所签。第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催款函已送达我本人和潘超君的事实，属举证不能。原告已向被告催讨的事实不能证明。第三、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n潘超君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该借款是不存在的，根据郭坚的收入，买车是不需要借款的。原告只提供借款协议，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第二、该借款即便存在，也已经归还，有原告的收款收据为证。第三、潘超君并未收到催款函。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郭坚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双方约定的借款虽未直接打入郭坚帐户，但双方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车，郭坚也实际取得了利用该款购得的汽车，应当认定原告已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郭坚应按约定归还该借款，逾期归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在第一次协议到期后，双方又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系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后协议将前借款的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算，两次利息相加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应予准许。但对于“逾期按20‰计算月利息”的约定，由于是添加条款，原告不能证明该条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该条款不予认定，逾期利息应按原约定8‰顺延。对于诉讼时效，原告已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郭坚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由于郭坚在监狱服刑，有关文书只能通过监狱转交，监狱收到原告的《催款函》即应视为已向郭坚送达，郭坚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由于该借款用于购买汽车，所购汽车由郭坚使用，后该车又因郭坚的犯罪行为被变卖用于退赃，故该借款系郭坚个人债务。虽该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潘超君也不应对此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大昌公司借款本金105850元及约定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约定利息自2008年12月30日至2009年7月30日、逾期还款利息自2009年7月3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均按月利率8‰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大昌公司负担480元，被告郭坚负担1739元。＼n郭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不足。原告方提供的邮政详情单上无投递员的签章，经查询投递结果为梅卫红代收，而对于梅卫红的身份也无法说明，且也没有梅红卫本人的确认，因此原告方提供的两份“间接证据”不能证明该催款函已由省第五监狱收到的事实。二、原审认定本案债务系上诉人“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为“所购汽车由第一被告使用”，但事实上，当时买车的主要考虑是为接送女儿，同时也为夫妻出行方便，汽车系家庭共同使用，也符合常理。另原审认为“该车因第一被告犯罪行为被变卖用于退赃”而认定个人债务无法成立。变卖的车款用于退赃是事实，但在离婚诉讼中，把该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变卖该车的款项全部作为郭坚分得款，在财产分割时从上诉人处已扣除，并从房产中多分给了潘超君。更值得指出的是，当时夫妻买该奥迪车共花24万元，其中14万元是向上诉人父母所借，10万元向大昌公司所借。原审法院（2012）金东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将上诉人向父母所借的14万元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判决生效且已执行，而本案的10万元却作为个人债务明显不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大昌公司的诉讼请求。＼n大昌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催款函，我司向郭坚与潘超君同时发出特快专递，也根据现在的查询方式提供了查询单，并且我司员工也与郭坚的父亲一起到监狱探望郭坚时，让其在催款函上签字确认；潘超君在收到该催款函时也向当地纪委反映情况，为此郭坚与潘超君离婚案件的审判长及承办法官还到我司调查，说明潘超君已经收到了该催款函。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系个人债务我司也有异议，我们认为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郭坚与潘超君共同偿还，但考虑到已有承担主体，所以没有上诉。＼n潘超君答辩称：一、同意郭坚提出的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意见。二、无论借款事实是否存在，本案债务都应属郭坚个人债务。1、2008年，郭坚已经购买了汽车。而大昌公司在明知不用于买车的情况下，再次于2009年以购车用途将款项出借，不符合生活常识。2009年的借据与2008年的借据并不存在连贯性，或是指向同一笔借款，因此2009年的借款与潘超君无关。2、如果郭坚第一次借款属于家庭共同债务，则第二次，即2009年出具的欠条如为大昌公司原审所述，是为第一次未归还而重新立下，在潘超君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私下续借。因此，不管2009年的借款是否属实，均与潘超君无关。3、（2011）浙金民终字第355号离婚纠纷一案的判决书中提到“卖车款虽已用于退赃，但其中潘超君享有部分郭坚应予以退还”是一种假设性的说法。其正确理解应为：卖车款中，如有认定为潘超君所有的，郭坚应予以退还。且在该判决书中明确了对本案争议的10万元借款不做处理。4、至于原审法院（2012）金东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指的14万元，与本案是有本质区别的。且对该判决，系碍于亲情及考虑经济能力的情况下，才撤回上诉的。综上，请求驳回大昌公司原审的诉请或维持原判。＼n二审期间，郭坚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n1、原审法院（2009）金东民初字第466号及本院（2011）浙金民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在郭坚与潘超君离婚纠纷案件中，郭坚向大昌公司借款购买的奥迪轿车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n2、原审法院（2012）金东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向父母所借用于购买奥迪轿车的14万元，是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的。＼n大昌公司对郭坚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潘超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的离婚纠纷案件中并未对本案所争议的债务进行处理，且对于已被变卖用于退赃的车款，判决书中也只是一种假设性意见，至于向父母所借的14万元，虽有意见，没有提出上诉也是出于亲情方面的考虑。本院认为郭坚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2011）浙金民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坚于2008年6月以24万元价格购买的奥迪轿车，系其与潘超君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认定郭坚应退还潘超君享有的部分车款，而其中由郭坚向父母所借的14万元已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郭坚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n本院除对原审认定的潘超君未收到《催款函》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其余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另认定事实如下：大昌公司于2011年7月8日通过EMS邮寄的《催款函》，潘超君于2011年7月9日收到。＼n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是本案债务是否属郭坚、潘超君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因郭坚在浙江省第五监狱服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受送达人被监禁的，通过其所在监所转交。大昌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EMS邮件载明《催款函》一份寄至浙江省第五监狱，收件人为郭坚，根据该邮件跟踪查询单显示，邮件于2011年7月11日9时49分投递并由梅卫红代收。因此，大昌公司邮寄的《催款函》应视为已向郭坚送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二，首先，潘超君对郭坚于2008年购买奥迪轿车的事实无异议，而从原审中大昌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中，可以认定郭坚向大昌公司借款10万元系用于购买奥迪轿车，2009年的借款协议是对2008年借款协议中的款项进行重新确认，即这两份借款协议指向的是同一笔款项，因此郭坚向大昌公司借款10万元用于购买奥迪轿车的事实是清楚的，且借款行为发生于郭坚与潘超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在潘超君与郭坚离婚纠纷案件中，本院（2011）浙金民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奥迪轿车系双方的共同财产，并对该共同财产予以了分割，虽然本案的10万元债务在判决中未作处理，但并不能因此对抗第三人。综上，本案所涉借款应为郭坚与潘超君的共同债务。原审以车款用于郭坚退赃为由认定个人债务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3）金东商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n二、郭坚、潘超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浙江大昌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5850元及利息（自2008年12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8‰计算）；＼n三、驳回浙江大昌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2219元，由浙江大昌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0元，由郭坚负担17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元予以免交。＼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高耘＼n审判员应倩＼n审判员张淑英＼n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n代书记员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