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8刑终9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峰松，男，1950年11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大学文化，南京同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高级工程师，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2017年3月9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经泰和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居家中。
辩护人蔡翔，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小光，男，1979年9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汉族，大学文化，江西荣达爆破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泰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2018年1月11日经泰和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居家中。
原审被告人尚军，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于山西省平陆县，汉族，研究生文化，江西荣达爆破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人，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泰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2017年5月11日经泰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8日经泰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2017年12月18日经泰和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居家中。
原审被告人陈礼军，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六安区，汉族，高中文化，南京同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初级爆破工程技术员，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泰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经泰和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居家中。
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审理泰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小光、尚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串通投标罪，原审被告人薛峰松、陈礼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二Ｏ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作出（2017）赣0826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峰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志、检察官助理谢华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薛峰松及其辩护人蔡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重大责任事故罪
2015年12月10日，“319国道泰和大桥（老桥）拆除工程”招标方案经吉安市发改委核准，核定投标单位必须具有公安部门核发的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一级资质。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4月11日，江西荣某爆破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某公司）、河南迅某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某公司）、南京同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某公司）通过预审，分别作为投标人参加投标竞争。2016年4月13日，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向荣某公司下达了中标通知书，“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由荣某公司承建施工，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为业主单位。2016年6月12日，荣某公司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项目经理李某、项目总工尚军。2016年5月20日，迅某公司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签订《爆破安全评估合同》，约定迅某公司按照《爆破安全规程》和《爆破作业项目管理要求[GA991-2012]》的规定对319国道泰和大桥爆破拆除工程进行安全评估。2016年6月1日，同某公司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签订安全监理合同，安全监理内容：泰和大桥爆破拆除工程监理。（1）爆破作业单位是否按照设计方案施工；（2）爆破有害效应是否控制在设计范围内；（3）审验爆破作业人员的资格，制止无资格人员从事爆破作业；（4）监督民用爆炸物品领取、清退制度的落实情况；（5）监督爆破作业单位遵守国家有关标准和规范的落实情况，发现违章指挥和违章作业，有权停止其爆破作业，并向委托单位和公安机关报告。安全监理工期：至爆破拆除工程竣工验收。同某公司组建了“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安全监理部”，被告人薛峰松为总监理工程师，被告人陈礼军为监理员。荣某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尚军（持有爆破工程高级A资质）违规委派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杨小光（持有爆破工程高级B资质）为319国道泰和大桥（老桥）爆破公司项目负责人，公司员工郭某、颜某2为项目副经理。2016年7月，荣某公司制作了《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爆破设计与施工组织方案》（以下简称《施工方案》）。为减少水中清运工作量，《施工方案》决定先依次从桥中间向两端将桥拱肋以上的结构进行拆除，并先期将其清运出，使整个桥只剩下桥墩和桥拱肋，同时待清运出碴体后，再对大桥其它部分进行爆破拆除。2016年7月21日，同某公司监理人员薛峰松、陈礼军对工程施工人员及设备、环境进行检查。2016年7月22日，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主持召开了“319国道泰和大桥（老桥）爆破拆除工程”《施工方案》评审会，荣某公司、迅某公司、同某公司、海事部门、公安机关均派员到会对《施工方案》进行评估，迅某公司、同某公司均认为该方案总体可行，迅某公司提出对“拱肋必须进行结构强度计算和校验，确保桥拱以上的结构机械人工拆除的安全”，但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等单位对该建议均未予重视。2016年7月24日，项目总监被告人薛峰松返回南京，准备于爆破作业前再来施工现场，留监理员被告人陈礼军进行此前阶段的现场监理。2016年8月10日，在《施工方案》未经吉安市公安局审批通过的情况下，被告人杨小光指挥施工人员开始进场对泰和大桥危桥预拆除作业，监理人员陈礼军未予以制止。2016年8月22日，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改造工程管理部向施工项目部下发通知，通知提出“由于泰和大桥老桥拆除工程自8月10日开工以来进度缓慢，决定对你方工作进行检查”。同时要求施工方提供施工组织设计、开工报告等相关资料。被告人陈礼军根据施工方要求在开工令、监理进场联系函上盖章，开工令将开工日期提前至2016年7月10日8时。2016年8月28日，施工方开始从泰和大桥第7跨跨中全断面向两岸拆除拱上建筑。在施工过程中，施工方陆续发现第7跨主拱肋上及拱肋与桥台连接部位出现裂纹，大桥3号和4号桥墩正上方的桥面上也出现裂纹。被告人杨小光及项目副经理郭某等人认为裂纹系拆除作业的正常现象或者系伸缩缝，指挥施工人员继续进行桥面拆除、清理。被告人杨小光向被告人尚军报告了大桥出现裂缝，被告人尚军到现场观察认为大桥整体没有明显变化，未阻止施工。2016年9月10日，大桥第6、7、8跨累计清空桥面约140米，3号墩上方桥面的裂缝扩大至1公分，被告人杨小光仍然认为裂缝系伸缩缝，未予以重视。2016年9月11日上午，施工人员继续施工，随后发现3号桥墩正上方桥面的裂缝扩大至4公分左右，施工人员开始撤离施工现场。当日上午9时22分许，泰和大桥危桥突然整体垮塌，因撤离不及时，项目副经理郭某、颜某2及施工人员曾某2跌落水中死亡，单某、黄某、胡某1、徐某1、陈某1从桥上跌落受伤，施工设备受损。
事故发生后，经江西交通运输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技术分析，认为施工方案对拱上建筑拆除施工中的“分层、分段”界面未予以明确定义，未详细说明具体拆除步骤，不具可操作性。施工单位在拱上建筑拆除过程中未遵循《公路工程施工安全技术规范》规定的“拆除施工应从上至下、逐层、分段实施”的要求，而是从第7跨跨中全断面向两端拆除拱上建筑，至倒塌前，第7跨拱上建筑已完全拆除，第6跨拆的仅剩2孔腹拱，第8跨已拆除2孔腹拱，此时5号和7号桥墩承受远超设计容许的不平衡水平推力，致相邻的第5跨和第6跨主拱圈失稳，是导致桥梁垮塌的直接原因。挖掘机荷载在桥梁上的移动会使5号墩及主拱圈受力产生变化，但影响程度极小。3号、7号加强墩布置了13个直径90mm的炮孔，其他的普通墩布置7个直径90mm的炮孔，桥墩截面面积分别削减0.24%和0.20%，对桥墩受力影响很小。
案发后，被告人杨小光立即赶至事发现场配合相关机关救援及调查；被告人尚军立即从南昌市赶往泰和县，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薛峰松主动至泰和县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被告人陈礼军拨打报警电话，在事故现场抢救伤员并配合调查。事故发生后至本案审理期间，荣某公司与死者郭某、颜某2、曾某2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死者家属全部经济损失；赔偿了伤者单某、胡某1、徐某1、陈某1的全部经济损失，与伤者黄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按约定履行赔偿协议；赔偿了游某、单某、罗某2、夏某机械设备损失。被害方出具了谅解书。
被告人杨小光不具有相应执业资质，违规担任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项目负责人；作为《施工方案》主要设计人员，在设计和施工过程中，未仔细分析桥梁结构体的整体受力关系，未校核预拆除后桥梁的力学平衡状态；在施工前，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和安全生产技术交底；在施工中，对已出现的事故隐患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安全防范，事故发生前组织撤离不及时不到位，对事故的发生负直接责任。
被告人尚军作为《施工方案》主要设计人员、公司总经理和技术负责人，在设计过程中，未分析桥梁结构体的整体受力关系，未校核预拆除后桥梁的力学平衡状态；在项目管理过程中，安排不具备相应执业资格的人员担任项目经理，在施工前，未组织安全教育培训和安全生产技术交底；在施工过程中不在岗，未能及时发现安全事故隐患，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领导责任。
被告人薛峰松作为项目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总监，对施工单位违法指派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人杨小光担任项目经理不制止、不报告；管理监理工作不到位，对施工单位未取得公安机关爆破许可证的情形下违规开工作业未予以制止；未监督施工单位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召开监理交底会；监理工期内不在岗，违反规定指定一名监理技术员现场监理，未履行监理职责，未及时发现安全事故隐患，对事故发生负主要和直接监理责任。
被告人陈礼军作为项目监理员，超越权限处理监理事项，对施工单位违反规定进行拆除作业不制止、不向总监报告，对已发现的事故安全隐患不记录、不向总监报告，不制止施工单位继续施工，对事故发生负直接监理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江西省交通运输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泰和大桥坍塌事故原因分析报告，证实：（1）《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爆破设计与施工组织方案》中有关爆破前的拆除方案对拱上建筑拆除施工中的“分层、分段”界面未予以明确定义，未详细说明具体拆除步骤，不具可操作性。（2）施工单位在拱上建筑拆除过程中未遵循《公路工程施工安全技术规范》规定的“拆除施工应从上至下、逐层、分段实施”的要求，而是从第7跨跨中全断面向两端拆除拱上建筑，至倒塌前，第7跨拱上建筑已完全拆除，第6跨拆的仅剩2孔腹拱，第8跨已拆除2孔腹拱，此时5号和7号桥墩承受远超设计容许的不平衡水平推力，致相邻的第5跨和第6跨主拱圈失稳是导致桥梁坍塌的直接原因。（3）挖掘机荷载在桥梁上的移动会使5号墩及主拱圈受力产生变化，但影响极小。（4）3号、7号加强墩布置了13个直径90mm的炮孔，其他的普通墩布置7个直径90mm的炮孔，桥墩截面面积分别削减0.24%和0.20%，对桥墩受力影响很小。
2、《319国道泰和大桥（老桥）“9*11”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证实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招投标经过、事故发生整个经过及相关责任人员应负责任等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泰和大桥危桥的地理位置及整体坍塌后现场概貌，死者落水遇难等情况的事实。
4、泰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泰）公（司）检（尸）字[2016]7号、8号、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泰）公司鉴（伤）字[2016]97号、[2017]2号、11号、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证明》及说明，证实死者曾某2、郭某、颜某2的死亡原因；伤者陈某1的损伤构成轻微伤、伤者徐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伤者胡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伤者单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伤者黄某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含）以上范畴，治疗后复查具体定级，黄某出院后长期在外治疗无法做伤势鉴定等事实。
5、泰和县价格认证中心泰价认定[2016]7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损工程设备、车辆的价值共计人民币1377300元的事实。
6、荣某公司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工程施工招标资格预审申请文件及投标文件，证实2015年12月23日，荣某公司向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递交参加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工程的资格预审申请的事实。
7、同某公司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工程施工招标资格预审申请文件及投标文件，证实2015年12月23日，同某公司向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递交参加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工程的资格预审申请的事实。
8、迅某公司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工程施工招标资格预审申请文件及投标文件，证实2015年12月23日，迅某公司向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递交参加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工程的资格预审申请的事实。
9、荣某公司申请爆破作业的相关资料，吉安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出具的说明，证实荣达公司向吉安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提出申请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许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在书面审查和实地核查中发现申请材料缺少相关资料，该项目许可申请不符合条件，直至2016年9月11日泰和大桥危桥发生倒塌事故时，市公安局一直暂未审批同意的事实。
10、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招标资格预审及投标、招标评审等相关资料，证实2015年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经吉安市发改委核准，委托江西省机电设备招标有限公司对319国道泰和大桥老桥拆除工程对外招投标并进行资格预审，荣某公司、迅某公司、同某公司通过资格预审，于2016年3月3日制作了招标文件及招标评审经过的事实。
11、吉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于2016年3月24日在吉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标，该项目招标采取资格预审的办法，招标文件中未要求投标人递交投标保证金的事实。
12、吉安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网关于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中标公示，证实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的中标及公示情况的事实。
13、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出具的中标通知书，证实2016年4月13日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向荣某公司出具了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中标通知书的事实。
14、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与江西荣某公司签订的泰和大桥爆破拆除工程合同协议书及荣某公司工商注册材料，证实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与荣某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合同，荣某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及股东成员等情况的事实。
15、荣某公司制作的《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爆破设计与施工组织方案》，证实为减少水中清运工作量，荣某公司决定待中间的两跨3个桥墩钻孔验收合格后，再利用机械破碎机在桥面上依次从桥中间向两端将桥拱肋以上的结构进行拆除，并先期将其清运出，使整个桥只剩下桥墩和桥拱肋，同时待清运出碴体后，再对大桥其它部分进行爆破拆除等施工方案的事实。
16、荣达公司与南昌市鸿某房屋拆除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南昌鸿某房屋拆除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格证书，证实荣达公司将319国道泰和大桥桥面系拆除工程分包给南昌市鸿某房屋拆除有限公司的事实。
17、泰和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清单、提取笔录、搜查笔录、取证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招投标资料、泰和大桥技术状况检测报告、现场视频监控录像、荣某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迅某公司相关资料、爆破安全评估合同，依法扣押施工方的电脑等事实。
18、同某公司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签订的安全监理合同及报价书证，同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安全生产许可证、薛峰松、陈礼军的爆破作业许可证照片，同某公司安全监理大纲，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改造工程管理部的通知、监理进场联系函、开工申请表、开工令、陈礼军从同某公司领取印章的收条，监理日记，证实同某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签订安全监理合同，监理项目为泰和大桥爆破拆除工程监理。安全监理内容：（1）爆破作业单位是否按照设计方案施工；（2）爆破有害效应是否控制在设计范围内；（3）审验爆破作业人员的资格，制止无资格人员从事爆破作业；（4）监督民用爆炸物品领取、清退制度的落实情况；（5）监督爆破作业单位遵守国家有关标准和规范的落实情况，发现违章指挥和违章作业，有权停止其爆破作业，并向委托单位和公安机关报告。安全监理工期：至爆破拆除工程竣工验收时止。同年7月被告人薛峰松等制作了安全监理大纲，明确了总监及监理技术员职责。2016年8月22日，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改造工程管理部认为泰和大桥老桥爆破拆除工程项目部自2016年8月10日开工以来进度缓慢，管理部决定对项目部进行检查，需要项目部提供施工组织设计、开工报告、安全评估报告、施工人员、机械进场情况等资料，后被告人陈礼军应项目部要求在监理进场联系函、开工令上盖章，被告人陈礼军从7月21日至9月11日填写了监理日记，但未及时记录发现安全隐患等事实。
19、迅某爆破有限公司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签订的爆破安全评估合同及相关报价单，迅某爆破公司的营业执照、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等，河南迅某公司出具的泰和大桥爆破拆除工程爆破安全评估报告，证实迅某公司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爆破安全评估合同。2016年7月22日，迅某公司出具爆破安全评估报告，报告中提出拱肋必须进行结构强度计算和校验，确保桥拱以上的结构机械人工拆除的安全的事实。
20、评估会会议记录，证实2016年7月22日，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召开《施工方案》评审会，在会议上，安全评估方提出泰和大桥危桥预拆除时，拱肋及上部结构物拆除的应计算结构强度及桥上施工人员安全等问题的事实。
21、319国道泰和大桥爆破项目组织机构表、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改造工程计量支付报表，证实荣某公司成立了项目部，被告人杨小光任项目经理，郭某、颜某2任副经理。荣某公司出具工程计量报表要求建设方付款，被告人陈礼军代表总监工程师签字确认后建设单位同意付款等事实。
22、荣某公司319泰和大桥爆破拆除项目部2016年9月10日的会议记录，证实2016年9月10日晚，项目部开会中没有人提到大桥出现裂缝要停工，会上杨小光也没有交待将全部事项委托郭某管理的事实。
23、泰和大桥检测报告，证实2013年经江西省交通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认定泰和大桥的技术状况系5类危桥，桥梁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
24、视听资料，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泰和县上田沙场调取到泰和大桥危桥坍塌过程的监控视频的事实。
25、被害人陈某1、胡某1、徐某1、黄某、单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11日在泰和大桥危桥施工过程中，大桥突然坍塌，陈某1、胡某1、徐某1、黄某、单某均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的事实。
26、被告人杨小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荣某公司中标了319国道泰和大桥爆破拆除公程，公司总经理尚军委派其任该项目负责人，郭某、颜某2为该项目副经理。《施工方案》是由郭某制作，后经过公司四个股东开会讨论进行了修改。施工方案没有关于对桥梁进行结构强度及力学平衡核算等内容。2016年7月25日，在《施工方案》的评审会上，尚军代表荣某公司做了施工方案汇报。后来项目部向吉安市公安局申请爆破工程许可证。但没有审批下来前，为赶工期项目部决定于2016年8月10日开始施工，开工令是由安全监理员陈礼军盖章，开工后首先是对桥面建筑进行预拆除及桥墩打炮孔等作业。姜某以南昌市鸿某房屋拆除有限公司名义从项目部承接的桥面拆除工作。为赶工期，项目部决定从大桥中间开始往两边使用挖掘机破碎后清走废渣。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先后多次发现大桥裂缝，其在第一次发现裂缝后向业主单位的万某2报告过，万某2告诉其注意观察。其认为该裂缝系伸缩缝，对施工没有影响，于是继续指挥施工。项目现场监理员陈礼军也知道此事，但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9月10日晚，项目部开会，在会议上大家主要提到姜某的施工进度较慢要加快进度，并且因为第二天其要回南昌，于是将项目部的工作交给郭某全权处理。9月11日8时51分，郭某向其报告发现桥面裂缝，其立即赶赴施工现场，当其刚来到新桥位置，就见到老桥全部坍塌了。其立即拨打110、119、120等急救电话，并赶到现场进行救援。案发后被告人杨小光辨认出死者曾某2等人的事实。
27、被告人尚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6年2月底，荣某公司中标了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公司制定了施工方案并经过了评审会的评审，施工方案是先将桥面系预拆除，然后爆破主拱和水面以上的桥墩，再爆破水以下的桥墩，爆破后还要清渣疏通航道。泰和大桥爆破拆除需要爆破A级资质，但是因为公司项目较多，其就将该项目交由被告人杨小光负责，杨小光是爆破B级资质。泰和老桥桥面系预拆除，分包给南昌市鸿某房屋拆除有限公司，2016年8月10日开始施工。在大桥坍塌前的二十多天，被告人杨小光打电话告诉其泰和老桥靠泰和县城这边桥面发现裂痕，其来到泰和老桥裂痕处察看，观察后发现整个桥体没有明显变化就没有阻止施工，后来也没有注意这条裂痕了。2016年9月11日9时26分，其接到杨小光电话知道泰和老桥坍塌，立即让杨小光报警搜救，自己立即赶至泰和施工现场等事实。
28、被告人薛峰松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其是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项目总监，负责爆破监理。2016年7月22日，其参加了施工方案的评估会，会议主要讨论如何爆破，其认为拆除方案不存在问题。会议上安全评估方提出要对大桥拱内及上部结构物拆除进行科学验算并保证施工人员安全，其完全同意并督促施工方。其认为施工方案在评估会上通过后就可以施工，做爆破前的准备工作，爆破就要等公安机关审批后才能开始。开完评估会后，其回南京，回去之前将相关资料交给了监理陈礼军，并要求陈礼军留在现场配合施工单位的工作。爆破工程是否经过公安机关的审批，其并不清楚，其也没有出具开工令，没有人告诉其大桥出现裂缝。其知道大桥倒塌后当晚赶至泰和县等事实。
29、被告人陈礼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其根据同某公司安排担任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的安全监理，薛峰松是安全总监。项目经理是被告人杨小光。2016年7月21日，其与薛峰松一同到泰和县，当日两人对施工现场进行入场检查。7月22日在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召开评估会。过了一、两天，薛峰松回南京前交代其要配合施工单位的工作、加盖公章等。当时为了赶工期，施工方案在市公安局审批尚未批准，项目部于2016年8月10日开始正式开工。根据方案，其工作职责分为爆破之前每天去工地，只要有炮头机在现场施工，其就要在桥下面对桥拱进行观察，检查桥面下面是否有裂纹、桥拱是否变形。工程进入爆破阶段以后，其要对钻孔的角度、深度、炸药用量进行监管以及装炸药之前对爆破现场环境进行防护监管。2016年8月22日，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改造工程管理部给施工项目部下达了通知，要求项目部提供开工报告的资料。项目部的万某1打印了一份开工令和监理进场联系函让其补盖章，其没有向公司及总监薛峰松报告就直接盖了章。公章是同某公司蔡静交给其保管的。在施工过程中，其发现裂缝并拍照发给公司法人代表唐某2，但没有得到回复。其发现裂缝后让江某打电话给杨小光。9月10日下午，杨小光到场看后，告诉其系伸缩缝，没有关系。所以其就没有再说什么。2016年9月11日上午在施工过程中，其打算去桥面看看情况，当走到新桥上时，老桥就坍塌了。其立即拨打110、119等电话报警，待救援人员到来以后，其在现场协助救援的事实。
30、证人江某、尚某、姜某、夏某1的证词及辨认笔录，证实施工人员曾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桥拱上有裂纹，但未停工。2016年9月11日在泰和大桥危桥预拆除施工过程中发现裂缝，撤离过程中大桥突然坍塌，有人员及工程机械落入水中的事实。尚某辨认出死者曾某2。
31、证人胡某2、傅某、万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荣某公司的股东情况及中标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该项目由被告人杨小光负责，技术负责人系尚军等事实。
32、证人陈某2、段某、徐某2的证言，证实姜某借用南昌市鸿某房屋拆除有限公司盖章的事实。
33、证人张某1、范某、申某的证言，证实迅某公司为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的安全评估方，三人作为公司代表参与了安全评估报告的制作，在安全评估报告中提出拱肋必须进行结构强度计算和校验，确保桥拱以上的结构机械人工拆除安全的事实。
34、证人夏某2、孙某、陈某3、颜某1、张某2的证言，证实五人均参与泰和大桥危桥打炮孔的事实。
35、证人唐某1、罗某1、康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9时15分许，三人看见泰和大桥瞬间坍塌的事实。
36、证人万某2的证言，证实319国道泰和大桥危桥爆破拆除工程通过招投标由荣某公司中标，迅某公司为安全评估方，同某公司为安全监理方，薛峰松开完评估会就离开，并说预处理阶段安排陈礼军负责，爆破时会到场。薛峰松知道开完评估会以后，项目就马上开工的事实。
37、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9时许，泰和老大桥垮塌后，泰和县消防大队接警参与救援及尸体打捞等事实。
38、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小光手机中提取的微信聊天及视频截图，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礼军手机中提取得两张大桥裂缝照片，证实施工现场情况、郭某及被告人杨小光均发现现场有裂缝，被告人陈礼军在3、4号桥墩正上方桥面上发现裂缝的事实。
39、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证实事故发生后至今，荣某公司与死者郭某、颜某2、曾某2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死者近亲属全部经济损失；赔偿了伤者单某、胡某1、徐某1、陈某1的全部经济损失，与伤者黄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按约定履行赔偿协议；赔偿了游某、单某、罗某2、夏某机械设备的损失。被害方出具了谅解书的事实。
40、泰和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小光、尚军、薛峰松、陈礼军均主动到案、配合救援及调查工作的事实。
41、死者、伤者常住人员信息表，证实死者、伤者的身份、年龄等事实。
42、四被告人的身份年龄证明，证实四被告人案发时均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二、串通投标罪。
2015年12月，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以公开招标方式对“319国道泰和大桥老桥拆除工程”进行招标公告。荣某公司为能顺利中标，由被告人杨小光、尚军分别联系同某公司和迅某公司，请求二公司陪同投标并帮助荣某公司中标。尔后，被告人杨小光安排郭某制作了三家公司的资格预审文件及投标文件，投标价格也由郭某统一填写，其中荣某公司报价为5695000元，迅某公司报价为5700000元，同某公司报价为5690000元。经评标，最后由荣某公司中标。2016年6月，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与荣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荣某公司支付了迅某公司和同某公司参与投标的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小光、尚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胡某2、刘某、尚某、张某3、于某、唐某2、周某、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319国道泰和大桥拆除工程招投标的相关书证，荣某公司、迅某公司、同某公司的泰和大桥招标预审文件及投标文件，荣某公司与迅某公司的邮件往来截图、迅某公司发送给荣某公司的资格预审资料，荣某公司报销迅某公司、同某公司参与竞标产生相关费用的单据，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公）赣鉴（计）字[2016]022号《物证鉴定报告》、固定电子证据清单、扣押的电脑硬盘、视频资料，吉安市资源交易中心出具的证明等，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小光、尚军、薛峰松、陈礼军在拆除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有关规定，造成三人死亡、多人受伤，其中被告人杨小光在拆除作业中不具备相应资质，违法担任项目负责人;在设计和施工过程中，未仔细分析桥梁结构体的整体受力关系，未校核预拆除后桥梁的力学平衡状态；在施工前，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和安全生产技术交底；在施工中，对已出现的事故隐患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安全防范，事故发生前组织撤离不及时不到位，负事故直接责任。被告人尚军作为《施工方案》主要设计人员、公司总经理和技术负责人，在设计过程中，未分析桥梁结构体的整体受力关系，未校核预拆除后桥梁的力学平衡状态；在项目管理过程中，安排不具备相应执业资格的人员担任项目经理；在施工前，未组织安全教育培训和安全生产技术交底；在施工过程中不在岗，未能及时发现安全事故隐患，负事故主要领导责任。被告人薛峰松作为项目总监对施工单位违法指派没有相应资质的人员担任项目经理不制止、不报告；管理监理工作不到位，对施工单位未取得公安机关爆破许可证的情形下违规开工作业未予制止；未监督施工单位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召开监理交底会；监理工期内不在岗，违反规定指定一名监理技术员现场监理，未履行监理职责，未及时发现安全事故隐患，负事故主要和直接监理责任。被告人陈礼军作为项目监理员，超越权限处理监理事项，对施工单位未取得公安机关爆破许可证的情形下违规开工作业既不制止也不向总监报告，且事后擅自开具开工令；在监理工期内对已发现的事故隐患不记录、不制止，不向总监报告，负事故直接监理责任。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属情节特别恶劣。被告人杨小光、尚军在招投标过程中，与其他投标人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还构成串通投标罪，对被告人杨小光、尚军应数罪并罚。鉴于四被告人案发后均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杨小光、尚军、陈礼军在案发后立即赶到案发现场，联系救援人员、抢救伤员，荣某公司赔偿了死者家属的全部经济损失，与全部伤者达成赔偿协议，被害方对四被告人的行为均予以谅解，依法对被告人杨小光、尚军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薛峰松、陈礼军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小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尚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薛峰松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陈礼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薛峰松上诉提出，（一）原判认定上诉人“作为项目总监对施工单位违法指派没有相应资质的人员担任项目经理不制止、不报告”不当。1、根据《爆破安全规程》的强制性规定，审查爆破设计施工单位的单位资质和人员资质，只能由安全评估单位和公安机关负责；2、涉案爆破工程方案尚未经过公安机关批准，上诉人作为爆破工程总监无权对爆破工程进行安全监理。（二）原判认定上诉人“管理监理工作不到位，对施工单位未取得公安机关爆破许可证的情形下违规开工作业未予制止”不符合事实。爆破工程的审批手续尚在公安机关审批之中，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及现场监理违规开工，不向在异地等待的总监报告，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制止现场的违规开工。（三）原判认定上诉人“未监督施工单位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召开监理交底会”，违反了爆破安全监理工作规程。监理工作只有在公安机关的审批意见下达后才能正式开始，公安机关对该爆破工程的审批没有结束，监理单位无需制定《安全监理方案》，也无法监督施工单位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召开监理交底会。（四）原判认定上诉人“监理工期内不在岗，违反规定指定一名监理技术员现场监理，未履行监理职责，未及时发现安全事故隐患，负事故主要和直接监理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某公司安排的2名监理人员中，上诉人为爆破工程高级A，陈礼军为爆破工程初级D，完全符合爆破管理规范要求。上诉人由于健康原因，在请示同某公司领导同意后暂时回到住地南京，等待爆破工程审批手续完成，同某公司要求陈礼军留在现场协助施工单位办理爆破工程审批手续，并没有违反相关规定。因此，让上诉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和直接责任，是不公平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综上，上诉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辩护提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归罪事由与查明的事故根本原因不具有因果关系，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对涉及本案的重要环节及相关直接责任人员没有查明。（二）一审适用法律规定不明。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的根据是“明显违反相关规定”，但是指哪个法规哪条规定没有明确。（三）一审判决是主观归罪，违反了“刑法适用平等原则”。1、案发时上诉人不在施工现场，不是造成本案重大责任事故的直接原因；2、一审对施工合同与爆破安全监理合同的约定施工范围做了错误的认定；3、上诉人当时不在施工现场，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4、对建设单位违反规定不在现场的其他专业人员没有追究刑事责任，存在裁判标准不一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对上诉人的有罪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明，存在主观归罪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事实。2、本案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薛峰松系同某公司委派的项目总监理工程师，在参加完业主单位组织的施工方案评审会后即离开现场，违规安排不具备资质的监理员陈礼军留在现场负责预拆除阶段的监理工作；对施工单位违法指派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人杨小光担任项目经理不制止、不报告；未认真审查《施工方案》，未监督施工单位分析桥梁结构体的整体受力关系和校核预拆除后桥梁的力学平衡状态；在监理工期内，管理监理工作不到位，未编制监理计划和监理细则，未监督施工单位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召开监理交底会；监理工期内长期不在岗，未履行监理职责，未核查施工单位是否符合开工条件，未及时发现安全事故隐患。上诉人薛峰松的行为违反了《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公路工程施工监理规范》、《爆破安全规程》等相关规定，应对此次事故发生负主要和直接监理责任。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薛峰松具有自首情节，且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对其判处缓刑，量刑适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薛峰松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经审核，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薛峰松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的证据材料：一是同案人陈礼军在2016年8月15日至8月19日受同某爆破公司指派参加南京市公安局和南京爆破协会组织的继续教育“爆破作业人员培训考核信息表”，拟证明陈礼军的行为不受薛峰松管理；二是2016年11月15日同某爆破公司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终止“爆破安全监理合同”的工程联系单签证，拟证明监理工期与事实不符。经庭审质证，检察员认为该两份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对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影响。本院认为，第1份证据材料，说明同某公司已委派上诉人薛峰松为项目工程总监理工程师，陈礼军是作为其助手协助工作，公司安排陈礼军前往南京参加业务培训并不影响项目工程的监理工作；第2份证据材料，由于项目工程泰和大桥垮塌不再涉及爆破作业，同某公司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签订的“爆破安全监理合同”，因合同的内容客观上不复存在而无须再履行，同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但该合同的终止发生在大桥垮塌事故之后，合同终止之前双方当事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辩护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也不影响对本案的定罪量刑，对该两份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二审庭审中控辩双方的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与同某公司签订的《安全监理合同》中监理工期的起始时间和监理范围问题。上诉人薛峰松及其辩护人认为一审对施工合同与爆破安全监理合同的施工范围认定错误，监理工作只有在公安机关的审批意见下达后才能正式开始，爆破工程的审批手续尚在公安机关审批之中，爆破工程是在施工准备阶段，监理工作还没有正式开始，事故发生在监理履职之前，大桥倒塌与监理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经审查，第一、关于监理工期的起始时间。现有证据表明：2016年7月21日，施工单位设备和部分人员进场，监理人员薛峰松、陈礼军入场对施工人员及设备、环境进行检查，陈礼军开始记录监理日志。7月22日，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主持召开了“319国道泰和大桥（老桥）爆破拆除工程”《施工方案》评审会，荣某公司、迅某公司、同某公司、海事部门、公安机关均派员到会对《施工方案》进行评估，上诉人薛峰松与陈礼军代表同某公司参加评审会，会上迅某公司、同某公司均认为该方案总体可行，《施工方案》评估通过。上诉人薛峰松认为施工方案在评估会上通过后就可以施工，做爆破前的准备工作，爆破就要等公安机关审批后才能开始。7月24日，上诉人薛峰松返回南京，准备于爆破作业前再来施工现场，走之前跟万某2和杨小光打了招呼，并把相关资料交给陈礼军，交代陈礼军留在现场配合施工单位的工作。由此可见，泰和大桥爆破拆除工程的监理工作开始时间是与施工单位进场进行预处理时间同步，施工单位进场进行预拆除即是监理工期起始时间。第二、关于《施工方案》中的预处理是否属于安全监理范围。首先，根据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与同某公司签订的《安全监理合同》条款约定：该项目工程名称为“319国道泰和大桥爆破拆除工程”，安全监理内容为泰和大桥爆破拆除工程监理，监理工作开展依据《爆破安全规程》GB6722-2014和公安部行业标准GA991-2012行使职权和履行义务。其次，按照《施工方案》1.4.3预处理方案，爆破之前先拆除桥面设施，剩下桥墩和桥拱肋，待清运出碴体后，再对大桥拱肋、桥墩、承台等部位进行爆破。根据上诉人薛峰松的供述，《施工方案》中的预处理是爆破的前期准备工作，属于《爆破安全规程》11.3规定的预拆除，预拆除属于爆破工程的一部分。因此，泰和大桥爆破拆除工程中的预处理应当属于《安全监理合同》约定的监理范围，预处理过程中发生的大桥垮塌重大事故系在监理工期内。综上，上诉人薛峰松及其辩护人提出爆破工程的审批手续尚在公安机关审批之中，爆破工程是在施工准备阶段，监理工作还未正式开始，事故发生在监理工作履职之前，与监理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故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薛峰松是否依约履行监理职责，是否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规定履行监理职责的问题。上诉人薛峰松及其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对爆破工程的审批没有结束，监理工作尚未开始，上诉人无法履行监理职责，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不在施工现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是造成该重大责任事故的直接原因，上诉人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和直接责任。经查，如前所述，同某公司与吉安市公路局泰和分局签订的《安全监理合同》已明确约定了监理工期和监理内容，要求监理工作开展依据《爆破安全规程》GB6722-2014和公安部行业标准GA991-2012行使职权和履行义务。依据《爆破安全规程》GB6722-2014及公安部行业标准GA991-2012相关规定，安全监理内容主要包括：1）爆破作业单位是否按照设计方案施工；2）……；3）审验爆破作业人员的资格，制止无资格人员从事爆破作业；4）……；5）监督爆破作业单位遵守国家有关标准和规范的落实情况，发现违章指挥和违章作业，有权停止其爆破作业，并向委托单位和公安机关报告。上诉人薛峰松作为监理单位委派的安全总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及相关规定履行监理职责。但现有证据表明，在监理工期内，上诉人薛峰松未认真履行总监职责，未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公路工程施工监理规范》和《爆破安全规程》等规定要求实施工程监理，对施工单位违法指派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担任项目经理不制止、不报告；对施工单位未取得公安机关爆破许可证的情形下违规开工作业未予制止；监理工期内不在岗，违反规定安排一名不具有相应资质的监理技术员现场监理，未履行监理职责，未及时发现安全事故隐患。虽然导致此次重大责任事故的原因和责任是多方面的，但监理人员未认真履行监理职责，安全监理工作不到位，是导致此次重大责任事故的重要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薛峰松作为工程监理项目部总监应对事故发生负主要和直接监理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薛峰松及其辩护人提出监理工作尚未开始，上诉人无法履行监理职责，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不在施工现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是造成该重大责任事故的直接原因，不应承担事故主要和直接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峰松及原审被告人杨小光、尚军、陈礼军在拆除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有关规定，造成三人死亡、多人受伤的重大责任事故。其中，上诉人薛峰松作为项目总监对施工单位违法指派没有相应资质的人员担任项目经理不制止、不报告；管理监理工作不到位，对施工单位未取得公安机关爆破许可证的情形下违规开工作业未予制止；未监督施工单位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召开监理交底会；监理工期内不在岗，违反规定指定一名监理技术员现场监理，未履行监理职责，未及时发现安全事故隐患，负事故主要和直接监理责任。原审被告人杨','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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