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终字第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博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南王长江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硕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庚新，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双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地址威海市环翠区万福山庄**号***室。
法定代表人：丛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红霞，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蓬莱博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展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双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杰安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2）蓬登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签订蓬莱博展一期工程住宅楼地暖工程承包合同2份并加盖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合同专用章。工程名称：蓬莱博展一期工程住宅楼地暖工程；工程地点：蓬莱开发区南王长江东路3号；承包范围：住宅楼地暖工程1、2、5号楼地暖铺设及住宅楼地暖工程7、8、9号楼地暖铺设；工期：工期为21天，自监理工程师发布开工令之日起计；其中1、2、5号住宅楼室内部分地暖铺设面积合计约20201.75平方米，走廊部分地暖面积合计约2734.71平方米，合同暂定价款为110万元（结算以实际完成通过验收的地暖工程的实铺面积为准）；其中7、8、9号住宅楼室内部分地暖铺设面积合计约25000平方米，走廊部分地暖面积合计约3200平方米，合同暂定价款为132万元（结算以实际完成通过验收的地暖工程的实铺面积为准）。合同第5.5条规定：本工程质保期为两个采暖期，质保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承包人应随叫随到并负责免费维修。第5.7条规定：工程验收必须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02）、《建筑给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42-2002、L90N91-96、L02N907）、《采暖与卫生工程施工验收规范》（GBJ242-82）、《地面与楼面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J209-83）、《地面辐射供暖技术规程》（JGJ142-2004）、《山东省低温采暖技术导则》等国家、地方制定的相关现行施工及验收规范的要求。第七条付款方式规定：先做样板间，样板间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合同暂定价款的20%。第一次盘管打压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合同暂定价款的20%。卵石硂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完成审计后7日内付至审计额的95%（其中审计额的30%顶房款）。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个采暖期，质保期满后，质保金无息返还。合同第10.1条规定：办理竣工结算的工程应具备下列条件：全部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向发包人办理完全部工程移交手续。第10.2条规定：承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承包人应按发包人有关结算规定向发包人报送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合同、竣工备案表、结算书、工程量计算书、现场签证单原件、材料汇总表、设计图纸会审记录、发包人认可的设计变更及相关结算资料）。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资料后六个月内（超过6个月时双方可另行约定时间）办理过程价款结算。承包人报送给发包人的本工程结算资料，必须交由发包人书面指定专人签收。如承包人提交结算资料不合格，发包人有权拒收，承包人负责完善补齐。第10.3条规定：承包人应指定专人负责办理竣工结算，并应对所有指定人员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在收到承包人结算授权委托书之前，发包人有权拒绝竣工结算的审查工作，办理竣工结算的时间相应顺延。第10.4条规定：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时间内承包人不办理结算，发包人有权按发包人现有资料办理有关工程竣工结算，承包人同意按发包人确定结算价款执行，并承担一切责任。第10.5条规定：工程结算报发包人后，由发包人送造价咨询单位进行审核，审核结果报发包人造价合同部复审，经发包人同意后，作为结算依据。
2010年2月7日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本协议是对蓬莱博展一期工程住宅楼地暖工程承包合同付款方式的修改。原合同中第七条付款方式修改为：先做水泥发泡样板间，样板间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合同暂定价款的50%（其中30%顶房款），第一次盘管打压，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合同暂定价款的20%，本工程验收合格，完成审计后，7日内付至审计额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两个采暖期，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质保金无息返还，支付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时，承包人必须开具正式施工企业建筑安装发票并加盖税局章。2010年3月9日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本协议是对蓬莱博展一期工程住宅楼地暖工程承包合同价款的补充。原合同中工作内容不包括水泥砂浆找平层，根据2009年12月25日的工作联系单，房间内（铺木地板处）增加1CM厚水泥砂浆找平层，增加的找平层单价为每平方米6.5元，随地暖工程一起结算，付款方式按2010年2月7日的补充协议执行。
2010年8月10日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监理单位烟台市万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5、8、9号楼进行验收，然后在工程合同节点验收证明上盖章，质量评定为合格；2010年8月12日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监理单位烟台市万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1、2号楼进行验收，然后在工程合同节点验收证明上盖章，质量评定为合格；2010年8月31日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监理单位烟台市万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7号楼进行验收，然后在工程合同节点验收证明上盖章，质量评定为合格。2010年9月18日蓬莱博展工程开发中心作为甲方，双杰安装公司作为乙方，青岛雅海装修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地暖工程交接单，内容如下：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乙方现将1、2、7、8、9号楼地暖工程安装完毕，带压交接给丙方，丙方进场施工，由于其他相关配套施工单位较多，如出现问题后，鉴定原因由责任方负责一切费用。交接清单如下：1、分户器配件齐全。2、室内分水器配件齐全。3、每栋楼都有压力表。双杰安装公司张永成书写“同意装修单位意见，谁损坏则由谁负责”并签名，高勇进书写“乙方责任合同不变”并签名；乙方于世豪书写“工程验收合格，交给丙方，如出现问题，由甲方鉴定原因找出损坏单位，有甲方处理”并签名；丙方杜勇军书写“只接收不负责保管，如发生丢失及其他施工队损坏，我方不负责”并签名。博展房地产公司系由山东名嘉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博房地产有限公司出资成立，山东名嘉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99%，滨州市中博房地产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双杰安装公司主张2010年5月底6月初将有关结算资料送至博展房地产公司指定的烟台中山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博展房地产公司以该所可能审计过高为由要求报送博展房地产公司的集团总公司，即山东名嘉集团有限公司审计，自己重新制作审计资料于2010年9月中旬报送山东名嘉集团有限公司，但拖延至今。博展房地产公司承认双杰安装公司曾将有关资料报送山东名嘉集团有限公司，何时报送不清楚，目前尚未审计完毕。2011年6月23日双杰安装公司将竣工验收资料报送博展房地产公司，博展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赵士军书写“收到资料两份”并签名，博展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孔西华、任永明同时签名，但该竣工验收报告未盖监理单位、博展房地产公司公章。双杰安装公司称2011年11月8日博展房地产公司股东山东名嘉集团有限公司预算部经理杨荣国在博展住宅楼地暖工程造价单上签字，并载明：总工程款为3935756.85元，本结算值为双方认可的最终结算值，因社会保障费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未包含在结算值中，社会保障费另行商量。依据《蓬莱住宅楼地暖工程结算事宜》检查结果汇总表，双方认可本结算值。庭审中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均认可总的工程款数额为3935756.85元（社会保障费双杰安装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博展房地产公司已经给付双杰安装公司工程款2479298.92元（包括博展房地产公司用5号楼21805、11804楼房2栋抵顶部分工程款）。2013年1月17日原审法院调查蓬莱市质监站，该站表示蓬莱博展一期工程1、2、5、7、8、9号住宅楼未通过竣工验收，原因是博展房地产公司未向该站提出竣工验收申请。竣工验收包括水、电、暖等各分部，质监站不针对水、电、暖等各分部单独出具合格证明，双杰安装公司提供的工程合同节点验收证明、地暖工程交接单说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通过验收。另查，2011年、2012年蓬莱的采暖期从每年的11月15日开始至次年的3月25日结束。
双杰安装公司请求判令博展房地产公司给付工程款1320625元及自2011年3月1日起算的利息、质保金200000元及自2012年4月1日起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依据地暖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合同节点验收证明、地暖工程交接单、签呈、建筑工程结算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审判笔录等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签订的地暖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应依约履行义务。工程完工后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及监理单位对双杰安装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验收并在工程合同节点验收证明上盖章确认为合格，其后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及青岛雅海装修公司签订地暖工程交接单，经调查，主管部门表示不单独针对水、电、暖等各分部出具合格证明，故认定双杰安装公司施工的地暖工程博展房地产公司已验收合格。工程完工博展房地产公司验收合格并接收该工程后，双杰安装公司将有关结算资料报送博展房地产公司指定的单位，博展房地产公司迟迟未予审计，至2011年11月8日博展房地产公司股东山东名嘉集团有限公司杨荣国签字确认博展住宅楼地暖工程总工程款为3935756.85元，庭审中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亦认可本结算值为确认的最终结算值，故认定至2011年11月8日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就涉案工程完成审计。合同第七条及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验收合格，完成审计后7日内付至审计额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两个采暖期，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质保金无息返还”，故至2011年11月15日博展房地产公司应给付双杰安装公司审计额3935756.85元的95%，计3738969元，扣除博展房地产公司已经给付的2479298.92元，余款1259670.08元博展房地产公司应给付双杰安装公司。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博展房地产公司应从2011年11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审计额3935756.85元的5%，即196787.8元应为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约定的质保金，至2013年3月25日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约定的两年质保期期满，博展房地产公司应按约定给付双杰安装公司质保金196787.8元。博展房地产公司、双杰安装公司对欠付质保金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博展房地产公司应从2013年3月26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双杰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博展房地产公司答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判决：一、蓬莱博展房地产有限公司给付威海双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59670.08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蓬莱博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返还威海双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196787.8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26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蓬莱博展房地产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8457元，由蓬莱博展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博展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据补充协议，30%的工程款以房屋抵顶。两份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暂定价合计为242万元，其30%为726000元，即726000元的工程款应以房屋抵顶。双方实际以房抵款的数额为679778元，还须以房抵款46222元。扣除46222元后，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1213448.08元。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第一次盘管打压，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至合同暂定价的70%，工程验收合格，完成审计后，7日内付至审计额的95%；余5%作质保金，质保期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两个采暖期。付至审计额95%的条件为完成审计后，而双方一直未协商确定审计部门，至2013年12月10日才在法院主持下确定了工程款的总金额。上诉人已付款的数额远超暂定价的70%。上诉人应自2013年12月10日承担利息。质保期应自2013年12月10日起计算两个采暖期，至今尚未届满。被上诉人起诉的标的额为1520625元，原审判决的数额为1456457.88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错误。
被上诉人双杰安装公司答辩称，房屋只能成套出售而不能切块，以房抵款的比例只能是约数，而不能达到精确的比例。上诉人在2010年4月9日确定抵顶数额后，双方再未出现以房抵款的情况，上诉人也未曾提出过异议，以房抵款事宜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不能提供4万多元的房屋，上诉人主张46222元以房屋抵顶无操作可能性。完成涉案工程款的审计的时间为山东名嘉集团有限公司预算部经理杨荣国在2011年11月8日签字确认工程造价审定值为3935756.85元，该日为工程款的审定时间，上诉人应自2011年11月16日承担工程款利息。全部的地暖工程于2010年8月31日验收合格，质保期应于此时起算，经2010年、2011年两个采暖期，质保期于2012年3月25日结束。被上诉人虽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质保期期满时间有异议，但考虑诉讼时间过长并未上诉。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259670.08元及自2011年11月16日的利息，仅2011年11月16日至原审判决之日利息即超过16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合计远超1520625元。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工程款、质保金、利息总额后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正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以房顶款的金额应为72.6万元（242万元×30%）。合同履行过程中，博展房地产公司以房顶款679778元，占合同约定金额的93.63%（679778÷726000），已接近合同约定的以房顶款比例。以房顶款过程中，因房屋具有单体价值较大且不可分割的特点，难以精确达到合同约定的比例。以房屋顶款方式的实现，须以双方当事人对房屋面积、单价等达成合意为前提。上诉人博展房地产公司在原审当中未就以房顶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比例进行抗辩，被上诉人双杰安装公司二审当中也拒绝46222元的欠款以房屋抵顶。因此，本院对博展房地产公司关于以房抵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山东名嘉集团有限公司预算部经理杨荣国在2011年11月8日签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935756.85元，原审法院将2011年11月8日确认为完成工程款审计之日，并无不妥。博展房地产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于2011年11月15日前付至工程款审计额的95%，应自2011年11月16日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博展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质保期应自2013年12月10日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法院判决未支持双杰安装公司的全部诉请，诉讼费应按胜诉比例由双方当事人分担，原审判决博展房地产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而诉讼费应由双方当事人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合计23402元，由上诉人蓬莱博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2623元，被上诉人威海双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蓬莱博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陈晓彦
审判员 吴继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