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6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丰世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82区新安六路****号金融港2602。
法定代表人：欧阳泉，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华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82区新安六路****号金融港2609。
法定代表人：欧阳泉，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镜潘，广东律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伟华，男，汉族，1979年6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邦敬，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琳浩，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和平县大坝镇合水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肖学赞，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沐碧，广东碧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欧阳泉，男，汉族，1960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远，男，汉族，1974年5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镜潘，广东律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华丰世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丰集团）、深圳市宝安华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华丰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伟华、原审被告和平县大坝镇合水村民委员会（下称合水村委会）、原审被告欧阳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曾伟华是和平县大坝镇合水村村民。2004年11月15日，曾伟华（乙方）与合水村委会（甲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为了发展经济，利用当地有利资源，经村委会全体干部研究，同意将绿湖嶂茶园及荒山共1500亩，其中新垦复100亩茶园承包给本村村民曾伟华同志管理，现双方同意。达成协议如下：一、承包时间为叁拾年（即从2004年11月15日至2034年11月15日为承包期）。二、承包期满后，如要继续承包，优先照顾。三、在承包期，一定要以种养为主。四、在承期内，乙方要维护好原有房屋及一切用品。五、上交村委会管理费：乙方按每年上交茶叶第一年拾市斤；第二年拾伍市斤，直至叁拾年期满（注：第2007年11月15日后为第一年上交期）。六、乙方种植林果，在收获时，应按总收入上交村委会15%。七、乙方承包期内，不能中途转让或买卖。八、茶场范围内所有矿产资源为村所有。九、在承包期内发生纠纷，乙方能解决的，由乙方解决，乙方不能解决的，由村委会协助解决。十、如乙方不按时上交管理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十一、以上协议甲、乙两方不得违约，如有乙方违约应负全部责任，以上协议一式叁份。甲方：合水村委会（盖章），廖仲凯、曾雪倚、曾胜华、黄火成、曾志优（签名），乙方：曾伟华（签名），二OO四年十一月十五日”。(曾伟华承包的土地以下简称茶园)合同签订后，曾伟华依约分别于2008年12月2日、2009年3月19日上交合水村委会2007-2008年度承包管理费350元、700元。2008年1月30日，华丰实业公司与和平县大坝镇合水村曾小明、曾文高、曾娟等16户村民（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甲方租用乙方的荒山和土地位于合水村金笔径口具体地点：（茶场背后至佰公更一大片众山），乙方租赁给甲方开采使用，租用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瓷土开采完毕为止，甲方租用期限内付给乙方一次性拾万元正。签订合同后，华丰实业公司在本案争执地开挖瓷土。华丰实业公司认为其开挖瓷土的地方是茶场背后的山，曾伟华认为华丰实业公司开挖瓷土的地方是曾伟华承包的茶园范围内，华丰实业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曾伟华的合法利益，给曾伟华造成了经济损失，曾伟华就赔偿事宜曾多次到大坝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要求处理未果，曾伟华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和平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5年8月20日对本案争议的茶场林地范围进行实地勘查、勾图，经测算，合水茶场地（即争执地）面积286.25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曾伟华申请对其承包的茶园荒山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核价。河源市致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和平县人民法院处理案件纠纷涉及的森林资源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曾伟华承包的位于和平县大坝镇合水村286.25亩森林资源资产价值为7560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但经审理，曾伟华是因为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因侵权产生纠纷，故应将本案案由更正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曾伟华与合水村委会于2004年11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曾伟华请求解除与合水村委会于2004年11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合水村委会同意解除该合同，因此，对于曾伟华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曾伟华请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华丰实业公司与曾小明等16户村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租用土地的具体地点是位于合水村金笔径口茶场背后至佰公更，一大片众山，而华丰实业公司实际开采的是曾伟华承包的茶园范围内（即本案争执地），故华丰实业公司应承担赔偿曾伟华经济损失的责任，如华丰实业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赔偿责任，由华丰集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欧阳泉的行为是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行为，其在《土地租赁合同书》上签名所产生的后果由其法人，即华丰实业公司承担。对于曾伟华主张合水村委会与华丰集团串通，将曾伟华承包的土地全部转让给华丰集团开挖瓷土，应赔偿曾伟华经济损失，因曾伟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合水村委会并未实施侵害曾伟华承包土地的行为，故对曾伟华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茶场面积问题，由于华丰实业公司在未经曾伟华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其承包的茶场开挖瓷土，导致争执山的形状等地形地貌改变，无法测清原具体面积，导致面积不能确认的责任在于华丰实业公司，但根据曾伟华与合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来看，当年曾伟华承包的绿湖嶂茶园及荒山共1500亩，其中新垦复的茶园有100亩，和平县林业局工作人员经现场勘查测量茶场地面积为286.25亩，河源市致诚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林业部门测算的面积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属于合理范围内，予以采信。关于华丰集团、华丰实业公司、欧阳泉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是由于华丰实业公司在曾伟华承包的茶园开挖瓷土的行为引起纠纷，欧阳泉作为华丰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土地租赁合同书》签名，华丰集团是华丰实业公司的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欧阳泉，综上，各被告均与本案有关系，均属适格主体。关于合水村委会主张曾伟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二年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曾伟华提供的由大坝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曾伟华于2009年3月始至2015年6月期间多次向大坝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反映其承包的茶园及山地被华丰集团开挖瓷土，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大坝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召集双方协调，因大坝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无法联系华丰集团，未果。故曾伟华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合水村委会主张曾伟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二年诉讼时效，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7年4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曾伟华与合水村委会于2004年11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二、华丰实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曾伟华经济损失756026元，华丰集团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曾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0元，由华丰实业公司负担；评估费7560元，由华丰实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丰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华丰集团与瓷土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华丰集团与华丰实业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企业，应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华丰集团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华丰集团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华丰集团的诉求。
上诉人华丰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以承包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一审将承包合同与侵权一并审理不当。如是侵权之诉，应将曾维新等16户村民追加为本案被告，合水村委会应退出诉讼。2、华丰实业公司开采瓷土的土地是向曾维新等16户村民租用的，不存在侵权。上诉人华丰实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曾伟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曾伟华答辩称，一审将案由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现场调查取证时，上诉人已承认其在茶园范围进行了采矿行为，而被上诉人曾伟华承包的绿湖嶂茶园是合水村唯一一处茶园。上诉人主张其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开采瓷土的土地也并非是其与曾维新等租赁的土地。华丰实业公司与华丰集团共同参与了侵权，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合水村委会答辩称，被上诉人曾伟华遭受的损失与合水村委会无关，合水村委会没有侵害曾伟华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合水村委会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欧阳泉答辩称，同意华丰集团及华丰实业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有：1、华丰集团、华丰实业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2、华丰集团、华丰实业公司应否对曾伟华茶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华丰集团一审庭审时自认在茶园附近开采瓷土，华丰实业公司亦参与了开采行为，而本案是基于华丰集团、华丰实业公司开采瓷土引起的纠纷，所以华丰集团、华丰实业公司均为本案适格当事人。
关于焦点二。华丰集团、华丰实业公司在曾伟华承包的茶园开采瓷土，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华丰集团、华丰实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曾伟华承包土地的面积经林业局工作人员实地勘查，地上作物的价值经鉴定机构评估，则曾伟华的损失可以确定。一审法院按照评估结论判决华丰实业公司赔偿曾伟华756026元、华丰集团承担补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华丰集团、华丰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丰世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华丰实业有限公司各负担5680元。上诉人深圳市华丰世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华丰实业有限公司均预交了11360元，由本院各退回5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建忠
审判员 张振华
审判员 邓天仕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