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福法刑初字第191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玉沛，男，汉族，高中文化，在本市无固定职业及住所。因本案于2012年5月29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志宇，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原在广东省顺德乐从创恒五金厂工作。因本案于2012年5月18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6月21日被逮捕，于2013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公二刑诉（201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玉沛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刘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春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玉沛及辩护人郭志宇、被告人刘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并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间，徐州步柘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称步柘公司）因业务上的需求，欲寻求合作伙伴将资金50万美元转账到步柘公司在香港注册的另一家名为香港贺康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贺康公司）账户上，再由贺康公司将这笔50万美元的资金转账到步柘公司。步柘公司将会向合作伙伴支付该笔资金的协定对价的人民币。
步柘公司的股东被害人刘某乙、唐某认识了黄某（另案处理），黄某自称能够介绍香港朋友促成此项合作。于是，2011年10月11日，刘某乙、唐某来到深圳，并在本市福田区景轩酒店二楼咖啡厅与黄某见面，黄某便将一名自称香港人“DAVY”（身份不详，另案处理）以及付玉沛介绍给刘某乙、唐某，并称“DAVY”和付玉沛可以与步柘公司进行业务合作，实现步柘公司的业务需求。于是双方开始洽谈有关合作事宜，并商定确认了相关转账事宜。
2011年10月13日，刘某乙、唐某按照与“DAVY”和付玉沛的约定来到福田区星河COCOPARK一楼星巴克咖啡厅进行业务操作。“DAVY”告诉刘某乙、唐某已通过一家香港的公司向贺康公司转账成功，刘某乙、唐某通过笔记本电脑查询到贺康公司在香港汇丰银行的网上银行账户确认50万美元已到账。随后，刘某乙、唐某便在“DAVY”和付玉沛的带领下来到附近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心区支行内，由刘某乙用自己的农业银行卡（卡号：×××6912）向“DAVY”提供的银行卡（卡号：×××6018，用户名：李锡高）的账户转入302000元人民币，又向“DAVY”提供的银行卡（卡号：×××7218，用户名：刘某甲）的账户转入人民币2430000元。转账完毕后，刘某乙还从银行卡上取现人民币110000元交给了“DAVY”，后双方离开。
2011年10月14日，刘某乙、唐某再次上网查询贺康公司在汇丰银行账户时，发现50万美元没有到账。后经电话询问汇丰银行，银行答复称：“因印鉴与签名不符，转账被取消，请与出票人接洽”。刘某乙、唐某找到黄某质问，黄某称自己也被“DAVY”和付玉沛欺骗，于是承诺帮助刘某乙、唐某追回被骗款项，并返还了收取的本次交易的中介提成费人民币112000元中的人民币60000元和港币6500元。
2010年10月间，被告人刘某甲受朋友罗仁忠（另案处理）之托，将自己持有的银行卡（卡号：×××7218，用户名：刘某甲）交给罗仁忠，罗仁忠将该卡又交给“马中云”（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等人使用。2011年10月13日，罗仁忠告知刘某甲该卡有巨额资金，需要在次日将该资金全部取出，刘某甲在明知该资金系他人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于当日和罗仁忠在中国农业银行佛山汾江支行取现人民币195000元和人民币9000元。随后，罗仁忠、刘某甲即向佛山市中国农业银行季华支行、同季支行电话预约申请提取巨额现金。2011年10月14日，刘某甲与罗仁忠前往上述二银行的柜台，凭刘某甲的身份证明分别取出现金人民币1500000元、726000元。刘某甲和罗仁忠将钱交给“马中云”等人。“马中云”向刘某甲、罗仁忠各支付人民币3000元作为辛苦费。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付玉沛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玉沛当庭否认控罪。辩称：1、案发前几个月，经朋友卢刚介绍认识DAVY，DAVY称能帮助大陆企业解决资金业务，让其介绍客户并可给提成，其不清楚DAVY的香港公司背景及实力。2、黄某自称大陆公司的股东，公司需要融资。其与黄某签订了中介协议，商定其可得融资额2%的中介费以及差旅费6.3万元。3、其介绍黄某、步柘公司相关人员与DAVY认识，双方单独谈妥了程序，其未参与谈判过程，未向被害人介绍DAVY及公司的情况，未自称香港公司员工，不清楚谈判内容；4、双方按照谈妥的程序去银行操作并让其跟随，但其什么也没有做，操作完毕后各自返回，被害人没有给其现金11万元。5、返回酒店后，黄某电话称先支付其6.3万元差旅费（已支付至其银行卡上），操作完第二单后一并将中介费支付给其，后来黄某又电话称没有到账，不能支付中介费，让其回家。6、案发后其手机一直开通未关机，被害人没有联系其，只有黄某断续联系过其，称50万美元没有到账，其认为这只是双方想甩掉其这个中介。综上，其认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付玉沛没有诈骗的共同故意。双方洽谈时，付玉沛虽在场并跟着去银行，但付玉沛只是怕被甩掉而无法收取中介费，无法证明付玉沛参与转账以及与DAVY共谋虚假转账，也无法证明付玉沛在整个过程中进行配合；付玉沛在本案中使用的是真实身份且用自己的银行卡接收差旅费，说明其并未虚构事实；案发后，付玉沛并未逃匿，也没有回避黄某，被害人也知道付玉沛的手机号码，此后付玉沛与黄某无通话联系，被害人也未主动与付玉沛联系，不能说明付玉沛逃匿。2、付玉沛与黄某签订了居间协议，虽然并非直接与法律关系主体签订，但付玉沛一直与黄某联系，不影响居间事实的成立。3、在DAVY无法联系的情况下，被害人被骗后为了挽回损失，陈述有夸大失实的成分。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刘某甲否认控罪。辩称：1、罗仁忠系多年朋友，其不认识马中云及其他人，取款期间没有接触其他人；2、到银行取款之前，银行卡一直在罗仁忠身上，不清楚银行卡内有非法资金及具体数额，罗仁忠未告知款项是诈骗所得；3、其没有打预约取款电话，是罗仁忠称已预约取款，但不知是谁打的电话；4、两次取款共220多万元，其认为罗仁忠做中介业务，身家应有100-200万元；5、取款之后，罗仁忠让其在车上等，不清楚罗仁忠将款项交给何人，后来罗仁忠在车上给其2000元喝茶。
经审理查明：2011年间，因徐州市对外商投资有优惠政策，徐州步柘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称步柘公司）为此欲寻求合作伙伴将资金50万美元转账到步柘公司在香港注册的另一家名为香港贺康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贺康公司）账户上，再由贺康公司将这笔50万美元转账到步柘公司，而步柘公司则将以人民币的形式向合作伙伴支付该笔资金的协定对价。
步柘公司的股东被害人刘某乙、唐某认识了黄某（另案处理），黄某自称能够介绍香港朋友促成此项合作。2011年10月11日，刘某乙、唐某来到深圳与黄某见面，黄某向二人介绍了香港人“DAVY”（身份不详，另案处理）及被告人付玉沛，称“DAVY”可与步柘公司合作业务，实现步柘公司的业务需求，双方洽谈了有关合作及相关转账事宜。
10月13日，刘某乙、唐某与“DAVY”、付玉沛按照约定来到福田区星河COCOPARK一楼星巴克咖啡厅进行业务操作。“DAVY”告诉刘某乙、唐某已通过一家香港公司向贺康公司成功转账50万美元后，刘某乙、唐某通过笔记本电脑查询到贺康公司在香港汇丰银行的网上银行账户显示有50万美元进账，遂信以为真。随后，刘某乙、唐某按照约定，在“DAVY”和付玉沛的带领下来到附近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心区支行，由刘某乙持本人的农业银行卡（卡号：×××6912）向“DAVY”提供的银行卡（卡号：×××6018，户名：李锡高）的账户转入人民币30.2万元，又向“DAVY”提供的银行卡（卡号：×××7218，户名：刘某甲）的账户转入人民币243万元。转账完毕后，刘某乙还从银行卡上取现人民币11万元交给“DAVY”，后双方离开。
2011年10月14日，刘某乙、唐某再次上网查询贺康公司在汇丰银行账户时，发现50万美元并未实际到账。经电话询问，汇丰银行答复称：“因印鉴与签名不符，转账被取消，请与出票人接洽”。刘某乙、唐某遂质问黄某，黄某称自己也被骗，承诺帮助追回被骗款项，并返还了所收取的本次交易的中介提成费人民币11.2万元中的人民币6万元和港币6500元。
另，2010年10月间，被告人刘某甲受朋友罗仁忠（另案处理）之托，将自己开户的银行卡（卡号：×××7218，户名：刘某甲）交给罗仁忠，罗仁忠将该卡又交给“马中云”（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等人使用。2011年10月13日，被害人刘某乙、唐某按“DAVY”的要求将人民币243万元转入“DAVY”提供的银行卡（卡号：×××7218，户名：刘某甲），罗仁忠告知刘某甲卡内有巨额资金，需要在次日将该资金全部取出，刘某甲在明知该资金系他人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于当日和罗仁忠在中国农业银行佛山汾江支行取现人民币19.5万元、9000元。经向佛山市中国农业银行季华支行、同季支行电话预约申请提取卡内的剩余现金后，刘某甲与罗仁忠于10月14日前往上述二银行的柜台，凭刘某甲的身份证明分别取出现金人民币150万元、72.6万元，并将钱交给“马中云”等人，刘某甲获得了辛苦费人民币2000元。
经查，公安人员于2012年5月17日在佛山市南海区抓获被告人刘某甲，于2012年5月29日在南京市鼓楼区抓获被告人付玉沛，刘某甲的家属于审理过程中代为退赃人民币2000元。
控辩双方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并经质证、认证：
1、《居间协议》、辨认笔录（该证据的提供人为郭某昆）：显示协议双方为黄某（甲方）和付玉沛（乙方），签约时间为2011年8月6日，内容为甲方聘请乙方为本次融资业务的中介和顾问，乙方介绍资方与甲方洽谈融资的相关意向，甲方按照进账资金总额的2%支付给乙方居间服务费；如乙方介绍资方不真实，赔偿甲方损失；甲方与资方谈妥意向后，任何一方违约都不牵涉到乙方；甲方自愿为乙方订单程机票和支付差旅费6.3万元并负责所有中介人食宿。
刘某乙、唐某等人经辨认均表示未见过此协议。
2、鉴定文书：经鉴定，上述居间协议中黄某的签名与其在公安案卷笔录中的黄某签名的起、运、连、收笔，笔力，笔画搭配等特征均存在本质差异，非同一人笔迹。
3、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步柘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某乙；香港贺康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6日，刘某乙、唐某为公司股东。
4、有关开户资料、银行交易记录等：证实①刘某乙的账户于2011年10月12日取现49900元，13日取现6万元，13日分别转支30.2万元、243万元，14日存入4万元并经唐某账户转入11.6万元；②涉案的刘某甲账户于2010年3月4日开户，于2011年10月13日存入243万元，当日取现20.4万元，第二日分两次共取款222.6万元；③李锡高的账户于2006年11月24日开户，2011年10月13日存入30.2万元，当日转支6.3万元、11.6万元、11.2万元；④汇丰银行账户查询资料显示2011年10月13日，转入50万美元，但10月14日查询可用余额仅14.24美元。
5、缴款清单：证实刘某甲的家属于审理过程中代为退赃人民币2000元。
6、前科劣迹查询：证实刘某甲、付玉沛无前科劣迹。
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①付玉沛作案时使用的手机号码（139××××9138）已由吴某浩使用，因该使用者与本案无关，无法调取通话清单；②经与唐某联系，唐某称黄某在案发后与付玉沛联系过，后来无法再联系上付玉沛；③无法调取付玉沛的银行账户资料；④黄某目前已经无法联系，且未赔偿被害人损失；⑤无法调取转账支付情况，因转账是在香港通过汇丰银行进行，无法查询；因嫌疑人用空头支票转账到被害人刘某乙的账户，故无法查明转入美金50万元所对应的账户人员信息；⑥无法询问黄某是否与付玉沛签订了居间协议；⑦DAVY的通话记录无法调取，入住酒店及出入境情况也未知，无法查明其真实身份。
8、黄某出具的欠条及保证（2011年11月19日）：称保证于2011年11月22日归还唐某人民币268.6万元。
9、手机通话记录：显示①黄某的手机在2011年8月7日-11月1日的通话情况，其中10月14日13时23分许，黄某与付玉沛最后通话，此后均无电话联系；2011年11月16日至11月28日，未发现黄某与付玉沛等人的电话联系；②2011年8月7日-11月1日期间，DAVY的电话仅在10月11-13日期间与付玉沛、黄某有联系，此后无联系。
10、视听资料：显示①参与谈判时，DAVY、付玉沛、刘某乙、唐某四人一同进入星巴克咖啡厅，付玉沛与DAVY面向唐某、刘某乙并排而坐，期间主要由DAVY与对方商谈，唐某、刘某乙不时开启电脑查询。约半个小时后，四人一同离开；付玉沛与刘某乙、唐某一起进入银行的营业厅等候二人转款，走出银行后，付玉沛与DAVY离开；②罗仁忠与刘某甲一同在柜台取款，且期间取出准备好的旅行袋放置成捆的现金人民币。
11、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2年5月17日晚在佛山市南海区抓获被告人刘某甲，于2012年5月29日在南京市鼓楼区抓获被告人付玉沛。
12、证人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2011年10月14日10时许，刘某甲持本人身份证和银行卡到农行季华支行柜台取款150万元，刘某甲还提前一天预约取款。
13、证人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2011年10月14日中午，刘某甲持本人身份证和银行卡到农行同季支行柜台取款72.6万元，刘某甲还提前一天预约取款。
14、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称其系步柘公司法人，因徐州市政府对外商投资有优惠，公司准备从香港的贺康公司投资50万美元到步柘公司作为投资款。后来股东唐某认识的黄某自称可以提供美金，公司遂让黄某帮忙找50万美元存入其等的香港公司账号并向对方支付等价人民币。2011年10月10日，其与唐某在星巴克与黄某见面，黄某称与香港方联系好了并让其等准备人民币。11日，二人见到了黄某以及其介绍的香港人DAVY和付玉沛，DAVY称要看看香港公司和徐州公司的资料，看后称可以并让其提供香港公司的账号，还让其等打出账户的人民币余额。13日早上，黄某通知唐某，让其等到晶都酒店找DAVY，其等见到了DAVY和付玉沛并一起到了北海渔村，DAVY通过其等的笔记本电脑登陆香港汇丰银行的网银查看其等公司的账户余额，之后打电话让人往其等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存入50万美元，此后因太吵，其等转至星巴克。DAVY接到电话后称钱已经到账，其等通过网银查看确有50万美元到账。之后DAVY带其等到银行，由其与唐某跟着付玉沛到银行取款和转账，DAVY在银行门口等，DAVY让其等取现11万元并转账至DAVY提供的李锡高、刘某甲的账户30.2万元和243万元。转账后，其等将11万元现金交给了DAVY，后DAVY和付玉沛打车离开。10月14日中午，其查看香港公司账户发现50万美元没有了，唐某立即跟黄某联系，黄某称不清楚情况也无法联系DAVY，说他也被骗了，并说会承担损失保证还款。当日黄某转账4万元至其农行账户，又还给了唐某11.6万元（之前的欠款），此后再联系时就称在香港。其一直未与付玉沛联系过。经其向香港汇丰银行查询，银行称50万美元的印鉴与签名不符，请与出票人接洽。
其还称，案发前半年通过唐某认识黄某，其认为付玉沛并非只是居间介绍人，其等与香港方面谈判、联系都是通过黄某和付玉沛，其等无法和DAVY单独联系，只有付玉沛才能联系上DAVY，每次谈判、联系、交易都是付玉沛和DAVY同来同往，二人的关系是一个整体，付玉沛直接参与谈判和交易过程。在交易过程中，付玉沛要求双方将携带的电脑、手机、存折都统一收起来，手机要关机，集中装在一个袋子里由他保管，交易完成后才返还。为确保其等账户有足额款项，付玉沛还要求其去银行将账户查询情况给其看。其等转账时，付玉沛也跟着到银行，看其等取款、转账。付玉沛曾要求其等提供公司在香港的账户资料和银行卡，当时其等只带了账户资料而没有带银行卡，所以公司连夜派人乘机带银行卡到深圳给付玉沛查看。交易第二天，其等未能查询到款项到账遂让黄某电话联系DAVY和付玉沛，但黄某称DAVY已经联系不上，付玉沛推托不来。再后来，黄某称付玉沛也无法联系，因为其等都是通过黄某与DAVY和付玉沛联系的，所以也就没有直接和该二人联系。在谈判交易过程中，DAVY从未说过付玉沛、黄某是交易双方的中介人。
15、被害人唐某的陈述：称其系步柘公司股东之一，因徐州市政府对外商投资有优惠，步柘公司准备从香港的贺康公司投资50万美元到步柘公司作为外商投资款。2011年8月，朋友黄某称可以在香港提供美金。10月初，黄某称美金到位，让其等到深圳面谈并将人民币带来。10月9日，其与刘某乙来到深圳并于第二日与黄某见面。黄某称香港那边已经联系好，可以提供50万美金。11日，其与刘某乙见到黄某介绍的香港朋友DAVY、付玉沛，DAVY查看了公司资料并要了其香港公司的账户，让其等等通知。13日早，黄某通知其到晶都酒店，其与刘某乙在酒店门口见到了DAVY和付玉沛并一起来到北海渔村。期间，其等用笔记本电脑登陆香港汇丰银行的网银让DAVY查看了公司的账户余额。之后，DAVY打电话让人往其等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存入50万美元，等候款项到账。因太吵，其等又转至COCOPARK的星巴克。不久，DAVY接到电话并让其等查看网银余额，其等看了之后确有50万美元的余额显示，遂以为款项到账。此后其等一起来到附近的农行，其与刘某乙、付玉沛进银行取款和转账，DAVY则在银行门口路边等。其等先取了11万元现金，然后给对方提供的李锡高、刘某甲账户分别转账30.2万元、243万元，转账完成后，其等将11万元现金交给了DAVY，DAVY和付玉沛打车离开。14日中午，其等查看银行账户发现50万美元没有了，其就与黄某联系，黄某称不清楚也无法联系DAVY，其等让黄某负责，黄某称也被骗了并称会承担损失赔钱。当天，黄某转账4万元到刘某乙的农行卡上，还还给其11.6万元。此后，其等再联系黄某，黄某就一直不肯见面。此后DAVY电话打不通、关机了，其没有与付玉沛联系，因为本来就不熟悉，此前也没有通过电话。
其还称黄某向其等介绍称DAVY与付玉沛是一个公司的，付玉沛负责核实单证，每次与DAVY见面时，付玉沛都在场，商谈时，主要是DAVY说话，付玉沛没怎么说话，但看起来二人很熟悉。去银行转账时，付玉沛和其一起进去并让其按照提供的账户存款，DAVY还让其先取5万元放在付玉沛处作为诚意金，让其取6万元交给付玉沛并通过付玉沛转交给了DAVY。发现被骗当天，其打电话让黄某过来，见面后，黄某电话联系DAVY，DAVY称要核实情况并要继续生意，付玉沛则称不关他的事情，已回天津了。此后再打电话，DAVY就关机了，给付玉沛打电话，付玉沛称也无法联系DAVY，不关他的事情。其等与付玉沛不熟悉，都是让黄某与付玉沛联系，且当时其等将DAVY、付玉沛、黄某作为一方，其等控制了黄某，也就没有联系付玉沛。付玉沛不仅参与谈判，还在交易时要求其等将电脑等物品拿出来统一保管，合作的诚意金也都是交给付玉沛，银行转账时也和其等一起操作。付玉沛还曾要求其等将公司的香港银行卡带来确认。自从黄某被取保候审后就一直无法联系上黄某，黄某在案发后让其等暂时不要报案，由他找付玉沛追回被骗款项，还称实在不行他会先还款。
16、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2009年底通过朋友认识了付玉沛，付玉沛称后面的香港老板DAVY有可以投资到国内的美金并且只需要88%的等价人民币，让其帮忙找需要外汇的客户。2010年，其与朋友唐某聊天时，唐某称可以找到有外汇额度的公司并愿意接受付玉沛所说的合作方式。2010年底，其与付玉沛见面并将情况告诉付玉沛，付玉沛让其赶紧将公司资料交给他，并让公司老板抓紧时间到深圳操作。因其对此事觉得不稳妥，且付玉沛提出香港公司和国内公司都必须是同一法人，其认为很难办，遂一直未安排双方见面。2011年5月，唐某和步柘公司的老板孙某军答应了付玉沛提出的条件，并要求其帮忙找对方交易，承诺给其2%的好处费。9月，双方均催其尽快安排操作。10月9日，唐某、刘某乙等人来到深圳与其见面，付玉沛称DAVY于10日赶来，其就安排双方于11日见面。当天，DAVY、付玉沛、刘某乙、唐某及其见面，DAVY查看了刘某乙公司的文件并称同意操作，把唐某、刘某乙叫到另外一个桌子商量交易细节。此后，他们又在12日面谈，离开后，付玉沛打电话称10月13日进行操作，支付80%的等值人民币。其告知唐某，唐某称准备交易50万美元，孙某军答应给中间人（包括其、唐某、付玉沛）5万美元，三人当晚商量好5万美元的分配方案，其得11.2万元、唐某12.6万元、付玉沛6.3万元，并商定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0.2万元存入其朋友李锡高的账户再进行分配（原因是唐某担心用其等账户接受该笔款项会让孙某军感觉不舒服）。10月13日，唐某、刘某乙、付玉沛、DAVY约好见面交易，其就没有参与。当日下午2时许，唐某称交易成功，正在银行给DAVY转账，其问是否看清楚香港账户到账情况，唐某称没有问题。后李锡高称30.2万元到账，其就让李锡高将款项转至其与唐某、付玉沛的账上。下午4时许，唐某称香港账户进账的50万美元无法汇入大陆公司账户，每次都显示余额不足。其赶到酒店让他们打开电脑查看香港账户情况，发现显示的50万美元余额并不在可用余额里，只不过是待到账的余额。其遂打电话联系DAVY见面，但他推托不见面。唐某称约好了明天还有一笔50万美元的交易，明天再看看DAVY是否会出来。14日早上，其与唐某、刘某乙一起赶到星巴克，但DAVY一直没有出现。其等再查询香港公司账户才发现50万美元余额已经没有了。唐某打电话询问香港汇丰银行，银行方称支票签名印章与留底不符无法进账，其等才知道被DAVY骗了。唐某等人称此事由其介绍让其承担责任，其觉得有责任就想先帮他们垫付损失，写了10月26日还款的保证。但因其资金一直未到位，故没有还款。11月18日，唐某与其见面后，有几个人不让其离开并且后来又让其写了欠条。后其朋友报案，警察过来调查。其还称分得的11.2万元好处费中，其转账4万元至刘某乙的农行卡上，现金2万元、港币6500元让唐某转交刘某乙。
17、被告人付玉沛的供述及辩解：其归案后一直否认控罪。称2011年10月，黄某称有一个项目缺资金，咨询其有无融资渠道。其告知有一个香港朋友DAVY（自称是一个财团的老总，负责对大陆投资合作）很有钱，可以帮助融资。之后，其与黄某签订了一份中介协议，内容是其帮黄某介绍可以帮助出资的人，如果他们合作成功，其可从中收取2%的中介费。后来其与DAVY联系，DAVY让其转告黄某准备好公司资料再见面。十余日后，黄某称已准备好相关资料，其就联系黄某与DAVY见面。见面时其与DAVY，对方除黄某之外还有几个人，DAVY与黄某带来的人谈事，其则与黄某及另外一人坐在一旁等，谈好之后其独自离开。第二日，DAVY打电话让其通知黄某他们过来，其就通知黄某他们在吃饭时谈合作的事情并约定隔日接着谈。第三日，其等找地方吃饭，后来在一个咖啡厅，DAVY与对方办理相关的网上操作，双方都不让其靠近。在咖啡厅呆了很久，双方办结就要去银行，其跟着对方到了银行，对方在柜台办理业务，办完之后其等各自分开。此后，其向黄某要介绍费，黄某称双方交易完成了，让其等，但后来黄某称双方出问题了，至今其都没有得到中介费。
称2011年8月，吃饭时通过朋友卢刚认识DAVY，其没有卢刚的联系方式。其与黄某之间有居间协议，其只是中介，由黄某和对方做业务，其与事主都不认识，只是收取了黄某支付的差旅费6.3万元。其是被冤枉、利用的。每次其和DAVY与黄某等人见面后，DAVY都说要回香港，二人都不在一起。
18、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及辩解：2011年9月，罗仁忠（做五金电镀业务）称生意上需要周转，但因平时的钱都在妻子手上，其不想把钱转入自己的银行卡内，想让其借银行卡接收款项。其听后答应并将自己的农行卡交给罗仁忠。11月某日，罗仁忠让其陪同到农行柜台取款，具体在两个银行取出多少款项其不清楚（又称取款220余万元），其只是在罗仁忠操作取款后在取款单
上签名，罗仁忠还在柜员机上取了现金。12月某日，其让罗仁忠将银行卡还给其，但罗仁忠说银行卡在他朋友的手上，至今都未归还，罗仁忠并未给过其好处。其认为银行卡里的钱是罗仁忠自己的钱。其称知道罗仁忠有个朋友是深圳的男子“老马”，“老马”与本案有关，其没有见过老马。
后称罗仁忠称有一笔生意资金要转，但罗仁忠的银行卡都在他老婆那里，所以让其借一张银行卡用一下。此后其与罗仁忠一起去银行取款，其将银行卡拿给他们，然后帮他们取款，事后罗仁忠给了其2000元。
19、同案犯罗仁忠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称1996年认识马中云，其与刘某甲于2004年在佛山认识了马中云。2010年，马中云与其见面（陈总也在）让其帮办理一张银行卡，被其拒绝。马中云问其是否有信得过的朋友，后其就打电话称马中云想让刘办银行卡，刘某甲同意，很快其联系了陈总、马中云，四人一起，刘某甲亲自将银行卡交给了马中云。2011年9月，马中云、陈总约其和刘某甲一起见面，称刘某甲的银行卡内有钱，让二人帮忙将款项取出，二人遂在一家农业银行取现20万元并交给陈总，卡内的款项要第二天才能取出。当日陈总让其与刘某甲和他们住在一起，第二天其又与刘某甲、马中云一起去两家银行共取款200多万元，取款时马中云、陈总都没有进银行，是其与刘某甲进去的，陈总还包了一辆车在后面。钱全部取出后，其将款项交
给了陈总，马中云当面给了其和刘某甲每人辛苦费3000元。其称不知道银行卡内款项的性质。其辨认了马中云和刘某甲。
本院对上述二被告人所涉罪行及证据分述如下：
一、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付玉沛参与了与DAVY、被害人等人的联系以及双方商谈、转账的过程，结伙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巨额财物，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付玉沛的多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明显不合常理，不应采信。
具体评析如下：①关于其如何认识DAVY。付玉沛辩称通过朋友卢刚认识DAVY，但其对所谓的卢刚的基本身份情况并不知情，且无法提供卢刚的详细情况供司法机关调查，明显不合情理，有杜撰虚构之嫌。
②关于DAVY及其公司的情况。按其所辩，其作为融资双方的中间人，适当了解双方的基本情况应当是中介的前提，如此才能让双方相互了解并促成融资。而其却辩称不清楚DAVY及其公司的背景以及经济实力，该辩解亦不合常理。
③关于其是否参与双方洽谈过程。付玉沛归案后一直辩称不清楚双方洽谈的内容，但被害人陈述称与DAVY谈判时付玉沛均在场，监控录像显示DAVY与被害人刘某乙、唐某在星巴克洽谈时付玉沛与DAVY并排而坐，该视听资料与被害人陈述的内容可以印证，其称不知道双方的洽谈内容完全不可信。此外，被害人到银行取现、转账时，付玉沛都一路跟随。可见，付玉沛基本全程参与了整个洽谈、交易环节，并非其自称的仅仅介绍双方认识的中介角色。
④关于付玉沛在本次洽谈中的身份。付玉沛称只是介绍业务的中介，但被害人则称付玉沛自称为DAVY香港公司的员工，虚构了有关身份。
⑤辩护人虽提交了付玉沛与黄某签订的居间协议，但经鉴定，协议上黄某的签名与黄某本人笔迹并不同一。
故被告人付玉沛之辩解明显不合常理，且与现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二、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刘某甲明知或应知涉案账户内的款项是犯罪所得仍帮忙提现、转移，符合犯罪构成，其所提辩解明显不合常理，亦不应采信。具体如下：
①视听资料显示，刘某甲和罗仁忠在银行柜台取款时准备了大旅行袋，证实其在取款之前已知需要支取大量现金。而现实中的正常经济往来和开支只需要进行转账而完全无需全额大量提现，被告人的行为不合常理。
②从视听资料显示的取款时间来看，被害人被骗款项刚刚转入相关账户，刘某甲等人即开始操作取款，存入取出时间相当紧凑和衔接，说明该取款行为系早有预谋和安排。
③从马中云等人先行找人借卡，到后来持卡收取赃款，说明其等早有预谋。从常情常理来看，开设银行卡并不存在障碍，故借卡使用本身就说明该卡的用途并不寻常。
④刘某甲的多次供述矛盾、反复，不具备稳定性，可信性不高（如是否在事后收取好处费，其多次否认，但当庭又承认），说明其对涉案部分关键事实刻意回避、隐瞒，其否认控罪的辩解可采性不高。
⑤同案犯罗仁忠的多次供述均较为稳定、统一，可信性较高。根据罗仁忠的供述，其与刘某甲取款时，马中云、陈总只是在银行外等候，未进入银行；视听资料显示在银行柜台取款操作的只有刘某甲和罗仁忠二人。提取如此大量现金而不亲自监督，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刘某甲应认识到该笔款项的性质、来源可疑。
⑥同案犯罗仁忠供述中所称的马中云与刘某甲供述中所称的“与马姓男子有关”的内容能够印证，足以证实该人客观存在，在细节上印证了罗仁忠的供述具有较高的可信性。
故被告人刘某甲称不知道是赃款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玉沛无视国家法律，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结伙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罚。被告人刘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亦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否认控罪的意见，与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付玉沛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鉴于在具体行骗时由同案犯DAVY主导实施，而犯意提起、分赃等事实目前尚未查实，遵循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可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减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玉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刘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17日起至2013年9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三、刘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超
人民陪审员 王 晓 端
人民陪审员 苏 峰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涂超刘飞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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