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再3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194号。
法定代表人:颜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雪娇，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佳惠子，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心荣，女，194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素英，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太原南路332号。
法定代表人:李安励,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青年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郜烈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雪娇，该公司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心荣、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新华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建工集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新民申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建公司及新疆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雪娇，李心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素英，新疆新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安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判决由新疆新华公司承担报销暖气费。事实和理由：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印刷厂由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100%投资设立，《新疆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章程》3.6条明确写明：”原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新公司承担”。2007年10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同意新疆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土地权属登记的批复》，退休职工所有费用由新疆新华公司承担。此外，我公司与新疆新华公司、退休职工签订的《新疆新华公司以土地转让费解决集体退休职工医保金问题的协议书》也已明确界定被申请人李心荣系新疆新华公司的退休职工。因此李心荣采暖费应由新疆新华公司承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改判。
李心荣辩称：我于1989年被新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录用为内部职工。1989年新疆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给我按新疆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双职工分配住房的政策分配一套楼房，从这时起住楼房的采暖费一直都是新疆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的，到2010年政府出台1**号文件，新疆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才停止承担我的采暖费，之后，政府又出台了99号文件，因此新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该文件精神，继续承担我的采暖费。至于新疆新华公司的章程并无与我协商，我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与我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新疆新华公司辩称：本案一建公司是李心荣采暖费承担主体，一建公司应当按照政府的99号文件规定，继续为李心荣承担采暖费，而不应将承担采暖费的主体转移到我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李心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疆建工集团公司及一建公司共同支付我2011年度、2012年度采暖费1352.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80年12月15日,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印刷厂经工商机关核准登记成立。2000年2月1日,李心荣从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印刷厂退休。1999年12月2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挂牌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11月25日,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新华建筑公司申请资产澄清的说明》，载明：”新华建筑公司是一个集体性质的企业，自成立以来,始终坚持独立自主、自负盈亏的经营方针,目前企业的债权和债务,都是企业三十几年经营积累起来的结果,与国有企业没有资产不清的问题，对原有的债权、债务由新华建筑公司自行承担，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03年4月21日,新疆新华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在其公司章程3.6条中载明:”新公司成立后,原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新公司承担,并在6个月内将原公司的房屋建筑物、车辆等固定资产办理过户到新公司名下。”2005年9月30日,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印刷厂被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
(二)2007年10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新国资产权(2007)344号《关于同意新疆新华公司变更土地权属登记的批复》,载明:”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你公司《关于对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土地名称的请示》(新建集团字[2007]6号)收悉。为进一步理顺产权关系,确保企业资产完整,按照”谁投资、谁所有”的产权界定原则,根据原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集体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暂行办法》(国有资产管理局令第2号)及有关法律规定,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公司所属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乌市新市区卫星路一宗面积为2985.60㎡授权经营土地权属变更为新疆新华公司所有,相应核减你公司授权经营土地面积29859.60㎡,核减你公司授权经营土地入账价值3802531.08元。二、对新疆新华公司未纳入你公司授权经营范围的办公楼及涂料厂所占用的土地,应由新疆新华公司自行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变更土地权属关系。三、该宗土地权属变更后,新疆新华公司承担企业全部职工(包括在职职工及离退休职工)所有费用。四、请你公司按照批复及时调整相关账务。”2010年9月30日,新疆新华公司(甲方)、退休职工(乙方)、一建公司达成《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土地转让费解决集体退休职工医保金问题的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主要解决的人员范围为甲方集体退休职工中原建安、商业、装卸队、铸造厂、印刷厂五部分退休职工,共计473人,以截止到2008年12月31日花名册为准,最终人数以同意本协议并签字确认的人数为准。”第四条约定:”履行本协议的资金来源为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市经济开发区卫星路5号的土地转让费,资金总额为1200万元。”第六条约定:”甲方必须将土地转让费中的800万元,根据出让土地收款的批次,从2010年9月开始分五次于2011年1月前足额将资金支付给监管方，2010年9月支付400万元,10月支付100万元,11月支付100万元,12月支付100万元,2011年1月支付100万元,甲方不得挤占,不得挪用,否则按违约处理,承担法律责任。医保费不足部分由一建承担。”第十二条约定:”一建负责按月足额为退休职工缴纳医保。”第十四条约定:”不同意本协议的乙方人员,其\'\'医保费\'\'由甲方解决,资金从本协议的总额中按比例核减给甲方。由甲方保证本条款人员的费用上缴。2014年1月20日,李心荣以新疆建工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新疆建工集团公司支付采暖费,2014年4月11日,仲裁委作出新劳人仲字(2014)第104号裁决书,认为李心荣与新疆建工集团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诉讼主体有误。裁定驳回了李心荣的仲裁申请。
(三)李心荣住房面积60.67平方米,2011年度、2012年度本人部分交付取暖费合计2688.84元。2007年度-2009年度李心荣的取暖费由一建公司交纳。
(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厅新财文字【1997】262号《关于自治区区级行政、事业、企业单位职工冬季取暖费报销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凡是居住有暖气设备的国家干部、职工（离退休)住房的冬季取暖费,在自治区规定的职工住房面积标准以内(夫妇双方就高不就低),采取夫妇双方单位共同承担,各负一半的办法。2010年7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参加自治区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的离退休人员实施冬季采暖费补贴的通知》(新政办发【2010】167号),该通知规定:”对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的离退休人员,按照每人每月120元的标准发放冬季采暖费补贴。冬季采暖费补贴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月与养老金一并发放......所需费用......由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支付;未参保离退休人员按原资金渠道解决。”2011年8月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厅联合发出《关于进一步明确采暖费补贴有关问题的通知》(新人社【2011】99号)(以下简称99号文件),通知规定:”一、原企业按有关规定给离退休人员报销的冬季采暖费与新政办发【2010】167号文件规定的每人每月120元冬季采暖费补贴同时执行。二、原由自治区财政拨付各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或企业主管部门的破产、困难企业离退休人员冬季采暖费用,按原办法继续发放。”
庭审中,李心荣表示不要求新疆新华公司报销冬季取暖费。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政策鼓励企业提高职工(含离退休人员)的福利待遇,为职工卫生保健,生产、生活等发放或支付各项现金补贴和非货币性福利,包括符合国家有关财务规定的供暖补贴。(一)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厅新财文字【1997】262号文件和99号文件规定,李心荣是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印刷厂退休职工,与新疆新华公司无劳动法律关系,其表示不要求新疆新华公司报销取暖费,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一建公司为解决所属企业职工取暖问题,交纳了退休职工2007-2009年度的取暖费,承担了所属企业的义务。之后,又在协议中约定”医保费不足部分由一建承担。负责按月足额为退休职工缴纳医保”。承担着足额缴纳所属企业退休职工医保金的义务。一建公司不断创造条件,承担着保障所属企业退休职工福利待遇的义务,故一建公司应按规定报销李心荣2011-2012年度取暖费。李心荣住房面积60.67平方米,2011年度、2012年度本人部分交付取暖费合计1155.44元。其要求报销2011年度、2012年度采暖费1352.2元,超出部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李心荣要求新疆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开办单位的责任,报销2011-2012年度取暖费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建公司按规定报销李心荣2011-2012年取暖费2688.84元;二、驳回李心荣要求新疆建工集团公司报销2011-2012年度取暖费的诉讼请求。
一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李心荣于2000年2月从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印刷厂退休,其退休时新疆新华公司尚未成立,新疆新华公司在2003年4月21日成立时,其公司章程亦未明确接收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印刷厂退休人员。而新疆新华公司、退休职工、一建公司三方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新疆新华公司以土地转让费解决集体退休职工医保金问题的协议书》系专项约定,只为解决退休职工医保金,且约定一建公司负责按月足额为退休职工缴纳医保。因此,对于报销李心荣2011年-2012年度取暖费,新疆新华公司既无法定义务,亦无约定义务。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印刷厂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一建公司交纳了李心荣2007年至2009年度取暖费,在一建公司已交纳李心荣上述年度取暖费的情形下,现一建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自2010年开始应停止交纳李心荣取暖费,故一建公司应予报销李心荣2011年-2012年度取暖费。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庭审中，一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03年2月24日新华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1份；（2）2008年12月7日新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复印件1份；（3）新华公司验资报告；（4）2003年3月27日新华公司章程；（5)新华公司职工持股基金会章程；（6）新华公司工会改制配股证明；（7）新华公司改制前资产澄清报告及该公司给区工商局的承诺；该组证据结合原审提交的证据，拟证明李心荣为新华公司退休职工，而不是一建公司的职工，一建公司没有为李心荣缴纳采暖费的义务；
第二组证据：（8）南纬路社区证明，拟证明李心荣暖气费均由新华公司承担；（9）新疆怡发热力公司证明，一建物业管理公司证明；（10）一建与热力公司缴费合同；第9、10份证据，拟证明一建公司未给李心荣报销过暖气费。（11）6位被申请人撤销执行申请书。拟证明李心荣为新疆新华公司退休职工及采暖费承担主体为新疆新华公司。（12）徐佩荣仲裁裁决书、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仲裁委及法院已判定同批次退休职工系新疆新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由该公司报销暖气费。（13）乔玉兰、常体兰、赵小玲、张淑兰、张淑惠、马会先2011-2014年缴费收据。拟证明退休职工的单位是新华公司，且其暖气费均已由新华公司承担。
李心荣质证称，上述第1份证据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第2份证据是复印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3、4、5、6、7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其无关，关联性不予认可。第8份证据是后补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9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第10份证据是总供热面积的合同，并没有具体的明细，不认可。
新疆新华公司质证称，上述第1份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的内容不清楚。第2份证据是复印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3份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4份证据真实性认可。第5份证据关联性不认可。第6、7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第9份证据是虚假证明不认可。第10份证据关联性不认可。第11、12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第13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认为是虚假证据。
原审被告新疆建工集团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新华公司确实是改制而成立的新企业。
一建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着足额缴纳所述企业职工医保金的义务及一建公司不断创造条件，承担着保障所属企业退休职工福利待遇的义务、二审判决认定一建公司缴纳了李心荣2007年至2009年度采暖费的事实不予认可外，对其它事实予以认可。李心荣、新疆新华公司对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心荣采暖费应由谁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心荣的采暖费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本案李心荣是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退休职工。2003年4月21日，新疆新华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在其公司章程中明确载明”新公司成立后，原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新公司承担，并在6个月内将原公司的房屋建筑物、车辆等固定资产办理过户到新公司名下。”2007年10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新疆新华公司变更土地权属登记的批复》中明确规定，该宗土地权属变更后，新疆新华公司承担企业全部职工（包括在职职工及离退休人员）所有费用。该”所有费用”显然包含了离退休职工采暖费。新疆新华公司虽主张其公司不是改制后企业，而是新成立的企业，但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新疆新华公司成立后按照规定接受了原新疆建筑工程总公司新华建筑公司的所有财产及承担相应义务的承诺，新疆新华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和承诺应当承担李心荣采暖费。但原审中，李心荣表示不要求新疆新华公司报销其冬季采暖费，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亦予以确认。另，2010年9月30日新疆新华公司作为甲方、李心荣在内的退休职工作为乙方，与一建公司签订的《新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土地转让费解决集体退休职工医保金问题的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虽只是对缴纳退休职工的医保金事宜的协议，未约定退休职工采暖费事宜，但根据本案在案其它证据综合分析，一建公司只是本协议的监管方，负责监督退休职工医保金的按时足额缴纳，而不是退休职工医保金缴纳主体。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一建公司在缴纳李心荣2007年至2009年采暖费的情况下，一建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停止缴纳2010年之后的取暖费为由，判令一建公司缴纳李心荣采暖费的依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一建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80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规定报销原告李心荣2011-2012年取暖费1352.2元；
三、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心荣要求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报销2011-2012年度取暖费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申请人李心荣要求再审申请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报销2011年-2012年取暖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李心荣已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建公司已付），合计20元，由李心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根 富
审 判 员 张 红 见
代理审判员 帕孜来提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