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9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油佳汇防水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保税区红花路长平商务大厦2533房。
法定代表人：孙艳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婵，女，199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峰，广东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油佳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南路320号26号铺。
法定代表人：魏建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炎森，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万鹏，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仁涛，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千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子慧，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鼎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油佳汇防水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股份公司）、广东中油佳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魏仁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3日，魏仁涛与中油工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2日，工作岗位为渠道事业部门区域经理，计时工资4000元/月，其中包括可浮动综合补贴600元。
中油股份公司确认中油工程公司是中油股份公司子公司，实际两公司都在中油工程公司地址办公。2016年4月21日，魏仁涛代表甲方中油股份公司与乙方四川东方都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能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其中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甲方授权乙方为四川省除绵阳地区和杨杰报备的客户以外所有一、二级市场区域的渠道、工程销售商，在该地区内销售材料；甲方给乙方授信额度为乙方的房地产证书经公证处公证后，甲方以现在的房屋评估价格的1.5倍放大信贷额度给乙方供货，以合同附件形式生效。公司确认已经收到《销售合同》乙方提交房产证等质押凭证。
2017年4月20日，中油股份公司作出《关于对魏仁涛的处理通告》，内容为：西南区域经理魏仁涛，多次与公司相关部门就工作问题产生激烈冲突、对公司安排的相关工作配合度差、浪费经费，近日对公司安排不满、在公司工作群发表负面言论；魏仁涛以上行为，对公司的管理造成不良影响，鉴于此，经公司领导商定：对魏仁涛作离职处理，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请各部门知悉并安排好交接工作。中油股份公司表示已通过公司电脑办公系统发布该文件并在公司公告张贴。魏仁涛表示，2017年4月20日人事部门王金兰电话通知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其尽快回公司办理手续，22日从成都乘坐火车回广州，24日下午到达广州，25日上午回公司上班办理这次火车票等差旅费报销审核手续，26日下午将报销手续等提交高炎森签名。
魏仁涛提交中油工程公司盖章、落款日期2017年4月26日的《关于魏仁涛离职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离职处理意见》）复印件内容显示：1、佳汇防水公司（含佳汇保温公司）2017年销售总额魏仁涛享受30%提成，计算日期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中油股份公司必须一次性结清提成，其中含2016年部分提成，2018年1月15日前打到魏仁涛工资卡，终止经济利益；2、魏仁涛以中油工程公司兼职业务人员做业务，享受5%提成；高炎森同日在上批示：1、同意魏仁涛提成结算申请，30%仅限已开发的四川都能范世东客户作为开发奖励补偿，有效时间至2017年12月31日；2、其他区域、客户开发介绍、独立完成的享受兼职业务人员5%的标准提成。
魏仁涛表示，《离职处理意见》是其2017年4月26日起草，于当天下午将《离职处理意见》与差旅费报销手续提交高炎森签名，高炎森签名后将《离职处理意见》原件交给行政人事部的黄某，黄某下属王金兰拿去盖章后交给魏仁涛一份复印件，中油工程公司保留原件。
中油股份公司对《离职处理意见》复印件真实发生不予确认，且认为30%的提成标准超出公司以往按实际回款2%提成标准，魏仁涛开发客户实际回款金额只有112967元（已扣除运费4793元），公司已于2018年5月25日支付提成1120.7元到魏仁涛工资账户。中油股份公司提交中油工程公司2016年12月5日《2017年各大区业务及服务人员提成方案》（以下简称《2017年提成方案》），其中规定：公司按实际销售量回款给予提成和分配，由各大区按季统计数据，市场部门审核，公司账务按季核发，年底多退少补；省区经理业务人员按季度计算销售提成，保底（公司下达任务的70%）以下业绩提成2%，以上部分提成3%；本方案从2017年1月1日起执行，公司盖章或营销中心以上领导签名后生效。2017年12月25日，高炎森在《2017年提成方案》营销中心、公司领导处签名。2018年5月25日，中油工程公司向魏仁涛工资账户支付提成1120.7元。中油股份公司提交中油股份公司2017年销售明细（魏仁涛）显示：2017年3月份魏仁涛客户佳汇保温公司13笔订单，金额117760元，其中201703-045订单金额110500元，已收款117760元，公司承担运费4793元，应计算金额（回款-
运费）112967元，开发可提成业绩79076.9元，开发提成790.77元，服务可提成业绩33890.1元，服务提成338.9元，总回款率107%。
2017年4月26日，魏仁涛在中油股份公司提供的《员工义务告知书》上签名，确认公司告知魏仁涛遵守公司商业秘密、终止劳动关系时间2017年4月20日等。同时，魏仁涛出具《承诺函》，确认佳汇防水公司（范世东）原佳汇保温公司客户尚欠13390.5元材料费用，如上述客户款项经与对应客户核对后最终确定为无法催回，同意自离职之日起3个月内用各种方法协助公司催款，否则，未追回部分款项愿意补偿公司损失。在此期间，魏仁涛与中油工程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签订《协议》，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7年4月20日；魏仁涛就中油工程公司处工作产生的工资、提成等劳动报酬、加班费、离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及公积金、社保等其他相关利益，魏仁涛同意并承认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已全部结清；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总金额10786.11元（其中含补偿7808.14元、提成_____、其他_____）。魏仁涛今后不再向中油工程公司主张任何利益要求，双方不存在任何纠纷等条款。双方盖章、签名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4月20日。魏仁涛表示签名时落款时间空白，因4月20日人在成都，落款时间是对方事后自行填写。2017年5月18日，中油工程公司通过转账向魏仁涛支付《协议》确定款项10786.11元，转账凭证载明款项用途为4月份工资。中油股份公司提交魏仁涛4月份工资表显示,魏仁涛4月份实发工资10790.51元。
魏仁涛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后，其与都能公司的业务由孙艳超接手负责。
魏仁涛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8日,魏仁涛向中油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艳春提出结算销售提成,孙艳春回复“找一下高总”、“没问题”。魏仁涛随后联系高炎森,高炎森回复“我催一下,范总没有回款,都是赊账”、“款回才能算,都未回款,公司本都没有”;2018年2月14日高炎森与魏仁涛聊天记录：高炎森：“提成只有明年算得清,范总97%的款未回”。魏仁涛：“那2018年的老范这边销售业绩提成也是算给我”。高炎森：“终生开发奖(表情符号)回款你催过了吗?我们开发与服务提成”。魏仁涛：“我不是中油佳汇人,把我赶出来啦,我有啥权利向老范要款”、“2018年老范销售提成也算给我的话,那还行高总”。高炎森：“只算2017年，但没回款”；2018年4月8日，魏仁涛向孙艳春发微信：“孙总好，现在把我的提成算给我吧”。孙艳春回复：“找高总”。魏仁涛随即向高炎森发微信：“高总好，刚才我给孙总去了微信，让把我的提成算给我，孙总让我找你。还是算给我吧，我离开公司都一年啦”。高炎森回复：“好”。
2018年4月11日，魏仁涛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中油股份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销售提成577000元；中油股份公司支付2016年至2020年4年增补试用代理商一级资质使用补助费20000元。魏仁涛对于上述销售提成577000元提交计算明细：一、计算依据：《2017年提成方案》，根据徐树枝提供数据，四川代理范世东2017年销售3580000元，四川ＸＸ志2017年销售2200000元，共计5780000元；二、其它二级市场没有人给魏仁涛提供数据，按上述数据计算：2017年：5780000元×2%=115600元，每年按15%的销量递增，则2018年：[5780000元+（5780000元×15%）]=132900元，以此类推，2019年为152700元，2020为175800元，共计577000元。仲裁庭审中，魏仁涛提交《离职处理意见》复印件作为证据并明确上述计算方式。中油股份公司不予确认，只同意根据其提交的《2017年提成方案》、《都能公司已收款、欠款明细》，按实际销售回款计提。
2018年6月8日，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魏仁涛全部仲裁请求。魏仁涛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魏仁涛诉讼请求主张的销售提成计算依据销售总额3440840元，是根据仲裁期间中油股份公司提交的《都能公司已收款、欠款明细》数额统计。《都能公司已收款、欠款明细》显示：四川省区域总代理都能公司2016年4月份至2018年5月份订单，其中2017年3月份至2018年1月份（前5份订单）订单销售金额3440840元；2017年3月份至2018年1月份（前5份订单）订单发货日期为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份前5份订单金额143860元，发货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2月26日；2017年3月份至2018年1月份（前5份订单）订单已收款（对应订单先后顺序）包括2017年6月9日117760元，2017年11月1日100000元，2017年7月15日228元，2017年8月18日1500元、70500元，2017年2月14日300000元，2018年2月9日220000元，2017年11月7日300元，2017年11月27日375元，已收款共计810663元，除228元、300元2笔通过微信收款外，其余均通过杭州银行账号收款。中油股份公司提交中油股份公司杭州银行账号2017年6月9日收款117760元电子回单，主张除117760元实际到账外，其余款项没有实际回款。
魏仁涛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油股份公司、中油工程公司向魏仁涛支付2017年期间销售提成1032252元（3440840元×30%）。
中油股份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请求驳回魏仁涛诉讼请求。
中油工程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同意中油股份公司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20日，中油股份公司作出解除魏仁涛劳动合同通告并于当天电话通知还在成都工作的魏仁涛，魏仁涛4月25日才回到公司着手办理差旅费报销手续，因此，中油工程公司与魏仁涛签订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达成的《协议》落款日期2017年4月20日属于倒签日期，结合魏仁涛签署《员工义务告知书》、《承诺函》时间，因解除劳动合同所签订《协议》的最早时间应为4月26日。
魏仁涛提交的《离职处理意见》只有复印件，根据魏仁涛主张，《离职处理意见》是魏仁涛草拟后交由公司主管高炎森签名后盖章，批示意见写明同意魏仁涛提成结算申请，因此，《离职处理意见》属于申请书性质，一般来讲申请人不持有申请书原件，魏仁涛主张其持有复印件所作解释合理。结合魏仁涛与高炎森、孙艳春微信聊天记录，对话内容涉及销售提成给付时间、条件，并未对提成予以否认。再结合申请书审批时间4月26日，时间与解除劳动合同达成的《协议》时间接近，因此，《离职处理意见》与《协议》有密切联系，对于《离职处理意见》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定。
基于中油股份公司在《离职处理意见》作出承诺，经协商一致，魏仁涛与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协议》内容应为中油股份公司提供格式条款，虽然其中约定工作过程产生工资、提成等劳动报酬已经结清，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中油工程公司是在2017年5月15日才向魏仁涛支付《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款10786.11元，汇款用途写明是4月份工资，与4月份工资单载明数额基本一致，因此该款并不包含提成，提成部分尚未结算，对此高炎森、孙艳春与魏仁涛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并未否认，只是对提成结算条件存在争议。《离职处理意见》中油股份公司承诺按30%计算魏仁涛2017年12月31日前提成，30%提成比例只是针对魏仁涛这种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因此《2017年提成方案》并不适用魏仁涛，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是在魏仁涛作出放弃部分劳动权利并在中油股份公司通过《离职处理意见》作出承诺后签订。况且，中油股份公司已经取得代理合同一方提交履行合同质押凭证，中油股份公司无证据证实货款无法收回，中油股份公司主张按实际回款并按2%标准计算提成没有事实依据。再有，魏仁涛获得提成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之后的销售额魏仁涛不能计算，因此，30%的计算标准应是中油股份公司在作出衡量之后确认，公平合理，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此，魏仁涛主张按销售总额30%计算提成符合约定，予以准许。
关于销售总额计算，仲裁期间中油股份公司提交的《都能公司已收款、欠款明细》中，中油股份公司确认2017年2月份至2018年1月份（前5份订单）的销售金额3440840元，但2018年1月份前5份订单金额143860元发货日期虽然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2月26日，仍应计入2018年订单，此部分金额143860元不应计入2017年度销售金额，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销售金额计算3296980元，按30%比例计提成金额989094元。扣除中油工程公司2015年5月25日已经支付2017年3月份201703-045订单提成1120.7元，计提成987973.3元。魏仁涛2017年4月26日《承诺函》中确认客户欠款13390.5元，中油股份公司无证据证实最终无法收回，本案不作抵扣，日后另案处理。
中油工程公司是中油股份公司子公司，实际两公司都在同一地址办公，共同处理与魏仁涛解除合同关系事宜，且存在用工混同，两公司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还款义务。
魏仁涛仲裁阶段与诉讼阶段均是对销售提成主张权利，因计算依据不同导致主张金额不能完全一致，诉讼部分具有不可分性，应当一并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油佳汇防水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广东中油佳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仁涛销售提成987973.3元。二、驳回魏仁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中油佳汇防水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广东中油佳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判后，中油股份公司、中油工程公司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被上诉人提交的虚假的《离职处理意见》复印件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魏仁涛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油股份公司、中油工程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离职处理意见》照片截屏及微信记录截屏，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离职处理意见》是伪造的，根据其提交的《离职处理意见》书，被上诉人的提成应按照其提成制度计算出来的金额，再乘以30%予以计算；2、离职员工提成发放统计表、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实上诉人其他业务人员离职后，均是按照公司的提成制度进行计算提成发放；3、两上诉人2017利润表，证实其在2017年处于亏损状态，不可能再向被上诉人按30%的销售总额发放提成；4、行业内上市公司的利润表，证实行业内的其他大公司，近两年的利润也未超过20%；5、敬老院活动相片，证明上诉人系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6、被上诉人名片、微信截图和相片，证实被上诉人在职期间行为怪异，性格暴躁，无纪律，无团队观念，为获取个人不正当利益而采取各种过激行为；7、2017年4月26日录音文件，证实《离职处理意见》系被上诉人起草，其故意将计算基数写成按销售总额计算。上诉人发现该文件存在错误理解，要求被上诉人交出该文件改正，被上诉人同意按照公司提成制度计算出的提成额的30%进行发放。而《离职处理意见》的原件在被上诉人处保存，其伪造证据；8、公证书，证实原审法院认定都能公司及其股东提交履行合同的质押凭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被上诉人确认系其本人在2017年4月26日在上诉人办公室进行的对话，但认为第一段录音与本案无关，第二段录音除最后两句话也与本案无关，并未讨论本案提成问题。而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则称，第一段录音与本案无关，第二段录音是讨论本案提成的问题。探讨的内容显示上诉人对之前已经签署过的处理意见后悔了，但事实上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对提成如何计算形成了书面意见；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另，中油股份公司、中油工程公司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称，其是两上诉人的人力资源总监和总裁助理，其参与办理了被上诉人的离职过程。被上诉人提供的《离职处理意见》是虚假的，与真实文件不相符。真实文件的照片在其手机有保存，但原件由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离职处理意见》中的提成计算方法与公司的规定明显相违背，其当时便在该文件上备注。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却将该备注隐去。对上述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是上诉人的核心员工，与其存在密切关系。且该处理意见是为了发放提成使用，原件应由上诉人自行保存。即使存在证人批注的情况，也是在上诉人的管理人员高炎森批示且盖章后进行。此外，上述流程也证实了上诉人在处理涉案事宜时比较谨慎，并非随意为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魏仁涛2017年提成计算问题。有关提成的计算和发放，一般涉及两个问题，一是计算提成的基数，一是计算提成的比率。而关于这两个问题，本案双方各执一词，魏仁涛主张以《离职处理意见》作为依据，而上诉人主张以其内部的《2017年提成方案》作为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交证据，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否则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除非当事人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而提交原件确有困难，包括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情形。本案中，魏仁涛在原审中提交的《离职处理意见》系复印件，原审法院之所以仍采信该份证据，是认定《离职处理意见》的原件保存在上诉人处，而上诉人未能提交。对此，本院持相反的意见，并作如下分析：一、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7年4月26日的录音文件，魏仁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在该份录音文件中，双方存在如下对话：“黄（本院注：黄某，上诉人员工，也是本案证人）：我知道，你如果真不害我，你就把那个拿回来，咱们重新签一个，那就真的，不然我真的交不了差的呢”……“魏（本院注：魏仁涛）：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高总和你们都犯错了，按那个回款金额给我提成结果写成按总金额给提成”、“黄：对”、“魏：我意思我也清楚了，到时候你按这个算就行了，我就给你说一句话，我不糊弄你们”、“黄：就是到时候我们按回款金额算，你也没意见”、“魏：那我有意见，你不给我，我还能告你去啊？”、“黄：那倒没必要”、“魏：哎呀，不要说那么多”、“黄：那你说的啊”……。魏仁涛虽否认上述对话涉及本案争议，但上述对话毫无争议的就是讨论本案的提成问题，其予以否认，系不诚信的表现，本院不予支持。而根据上述对话内容，再结合双方就提成问题所提交的书证除了公司的提成制度外，就只有《离职处理意见》的情况，可认定如下两点：一是双方关于提成计算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并未最终达成一致；二是关于确定提成计算方法的《离职处理意见》原件，并无充分依据可以确定保存在上诉人处，原审法院以《离职处理意见》属申请书性质，而申请人一般不持有原件为由，推定由上诉人保存该文件的原件，并不严谨；二、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一份《离职处理意见》的照片截屏，显示在该份文件左中部尚有“说明：指按公司提成制度计算出的提成额的30%（百分之三十）”的字样，上诉人主张《离职处理意见》的原件与该份照片截屏是一致的。就本案处理而言，该照片截屏显示的内容对上诉人是相对有利的，如上诉人真持有《离职处理意见》的原件，其却不提交，明显不合常理；三、双方提交的《离职处理意见》均显示该文件形成于2017年4月，而魏仁涛于2018年申请仲裁，却并未按照其提交的《离职处理意见》主张其应获的提成额，反而按照《2017年提成方案》中规定的2%的比率提出主张。在其仲裁申请未得到支持之后，又在原审中以《离职处理意见》复印件为据，提出完全不同于仲裁的诉讼请求，此亦不合常理，魏仁涛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此，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并无确定证据证实《离职处理意见》的原件由上诉人保存，上诉人不能提供该文件，并不不当，原审法院直接采信《离职处理意见》的复印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不宜根据一份只有复印件的证据，来确定案件基本事实。
据上述，因双方提供的《离职处理意见》均无原件进行核对，录音文件也未显示双方就提成问题达成一致，在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曾就提成问题存在其他合意的情况下，本案应按照上诉人的《2017年提成方案》计算魏仁涛应获的提成数额。《2017年提成方案》显示：“公司按实际销量（回款）给予总的提成和分配，由各大区按季统计数据，……”、“省区业务人员按季度计算销售提成。保底（公司下达任务的70%）以下业绩提成2%，以上部分提成3%。……”。本案中，根据魏仁涛的职位，其属于省区业务人员，应按照实际销量（回款）作为计算基数。至于计算比率，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并未举证证实魏仁涛所作业绩是否达到公司下达任务的70%，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酌定魏仁涛的提成计算比率统一按照3%进行计算。双方在二审中确认魏仁涛2017年销售业绩共回款810663元。故魏仁涛应获2017年度提成24319.9元（810663元×3%）。扣除上诉人已向魏仁涛支付的提成1120.7元，上诉人还应向魏仁涛支付提成共计23199.2元（24319.9元-1120.7元）。
此外，魏仁涛在原审中仅对其2017年应获销售提成提出诉讼请求，故本院只处理其2017年度提成问题。如魏仁涛认为因其开发的业务合同具有长期性，其仍可获得2017年之后年度的提成，其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油佳汇防水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广东中油佳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仁涛销售提成23199.2元。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中油佳汇防水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广东中油佳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营
审判员 年 亚
审判员 崔利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曾凡峰
杨琳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