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16刑初494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某，2018年3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李影、常志强，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2018年4月20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羁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同年4月24日因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红俊、沈立燕，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詹某，女，2018年5月8日因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被刑事拘留，同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孙军锋，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慧某，2017年12月27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霍娟宁，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8）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李某、詹某、王慧某犯组织考试作弊罪，于2018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亚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某及其辩护人杨李影、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沈立燕、被告人詹某及其辩护人孙军锋、被告人王慧某及其辩护人霍娟宁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初，被告人方某、李某、詹某预谋组织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作弊，从中牟利。方某负责招揽考生，李某负责联络考场“内部人员”，确保考试作弊“安全”，詹某负责提供作弊设备、制作提供考试答案。作弊完成后，方某负责分配好处费，每名考生给李某1200元，给詹某500元，其余归方某所有。同月，方某又与被告人王慧某商量，由王慧某给方某招揽考生，每招揽一名考生，方某给王慧某700元，并且告知王慧某考试作弊方式。随后，王慧某给方某介绍了考生徐传某，并收取徐传某考试费3000元。方某联系了考生李甲。12月20日，方某让徐传某和李甲到西安市车管所第五分所登记驾考科目一考试，同时，李某联系该车管所辅警龚某，要求龚某对徐传某、李甲考试作弊提供掩护，并承诺给其1000元。同日14时许，詹某与徐传某、李甲见面，并收取李甲费用3000元，给二人戴上摄像头、耳机、发射接收器等作弊用电子设备。开考后，徐传某、李甲在考场内通过携带的电子作弊设备将试题拍摄传输给詹某，詹某利用电子设备接收到试题后再制作答案，并通过对讲机将答案传输给徐传某、李甲。徐传某、李甲后在考试作弊过程中被监考考官现场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等随案移送的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某、李某、詹某、王慧某在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中，组织作弊，应以组织考试作弊罪追究四被告人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方某、李某、詹某、王慧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考试作弊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方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方某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但针对本案的事实情节及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一起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分工明确，为实施犯罪密切协作，各被告人均为主犯；2、本案侦查阶段对方某以外的其余被告人均变更了强制措施，唯有被告人方某没有被取保候审，这种做法有悖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刑事诉讼法原则，应由侦查机关就此作出说明；3、被告人方某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4、被告人方某归案后主动坦白，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5、被告人方某系初犯、偶犯，且既往表现良好，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6、被告人方某愿意缴纳罚金，接受附加刑处罚。综上，恳请法院对被告人方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除认为起诉书中关于李某承诺给龚某1000元钱的表述上应改为“李某承诺每名考生给龚某1000元”更为准确外，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联系考生、提供作弊设备、收取考生费用的方式、数额及费用如何分配，被告人李某均未参与也不知情，因此被告人李某的作用地位较小，应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2、本案中，考场设置的混乱系案发原因之一，而所涉驾照考试因其非竞争性及无名额限制的特点导致受侵犯的法益相对轻微，且本案影响范围较小，李某预计所得仅为400元，实际还分文未得，故其犯罪情节相对轻微，可酌情从轻处理；3、被告人李某被抓获后主动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良好，且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某宽大处理，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给予缓刑的处罚。
被告人詹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詹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针对对被告人詹某的量刑，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并不属实，被告人詹某实系自动投案，故其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2、即便不能认定被告人詹某具有自首情节，但因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依法也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詹某当庭自愿认罪，应依法从轻处罚；4、被告人詹某系初犯，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深，无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小，有悔罪表现，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詹某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
被告人王慧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慧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针对对被告人王慧某的量刑，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慧某不是组织者、指挥者及策划人员，得到的费用也较低，故其在本案中作用地位较小，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王慧某介绍的考试人员在作弊过程中被当场抓获，导致组织考试行为属于犯罪未遂，应当从轻、减轻其刑事责任；3、被告人王慧某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平时表现良好，应当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王慧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其仅介绍了一名考生，犯罪情节轻微，应比照其他三人减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慧某免予刑事处罚或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初，被告人方某、李某、詹某预谋组织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作弊并从中牟利。经三人商议，被告人方某负责招揽参加驾考的考生，被告人李某负责联络考场“内部人员”，确保考试作弊“安全”，被告人詹某负责提供作弊用的“窃听、窃照”设备并制作提供考试答案。作弊完成后，被告人方某负责分配好处费，确定每名考生给李某1200元，给詹某500元，其余归方某所有。其后，方某又与被告人王慧某商议，决定由王慧某给方某招揽考生，每招揽一名考生，方某给王慧某700元，并且告知王慧某考试作弊方式。随后，王慧某给方某介绍了考生徐传某，并由王慧某收取了徐传某考试费3000元。此间，方某又自行联系了考生李甲。同年12月20日，方某让徐传某和李甲到西安市车辆管理所第五分所登记了驾考科目一考试，同时，李某联系该车管所辅警龚某，要求龚某对徐传某、李甲考试作弊提供掩护，并承诺会给龚某好处费。当日14时许，詹某在交警长安大队门口分别与徐传某、李甲见面，并收取李甲费用3000元（后詹某将该款转交方某）。随后，詹某给徐传某、李甲戴上摄像头、耳机、发射接收器等用于作弊的电子设备。开考后，徐传某、李甲在驾考科目一考场内通过携带的电子作弊设备将试题拍摄后传输给考场外的詹某，詹某利用电子设备接收到试题后再制作答案，并通过对讲机将答案传输给徐传某和李甲。后徐传某、李甲在考试作弊过程中被监考考官现场抓获。接车管所工作人员报警后，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韦曲派出所民警当场从徐传某、李甲处搜获用于作弊的窃听、窃照设备两套。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先后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20日将被告人王慧某、方某李某抓获归案。因被告人詹某经公安机关口头通知后并未到案，后经公安机关对其采取追逃措施并再次传唤后，其方于2018年5月8日自行至韦曲派出所接受调查。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破案及抓获经过、公安机关情况说明；
3、证人孙亚荣、林养年、龚某、徐传某、李甲证言；
4、被告人方某、李某、詹某、王慧某供述及辩解；
5、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示意图、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收款票据、微信聊天及交易记录；
6、四被告人身份信息（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某、李某、詹某、王慧某在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中，通过共谋协作的方式，组织他人实施考试作弊，
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之一之规定，构成组织考试作弊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某、李某、詹某、王慧某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犯罪名成立。四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应据各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依法惩处。据查明事实，四被告人采用分工配合、相互协作的方式，共同完成了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故均属主犯，唯被告人王慧某的犯罪行为因仅涉及一名作弊人员，可认定其属罪责较轻的主犯。基于上述认定，对于被告人李某及王慧某辩护人认为李某、王慧某系从犯之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四被告人之组织作弊行为是否完成不以作弊人员作弊是否得逞为必要条件，故对被告人王慧某辩护人认为王慧某属犯罪未遂之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辩护人认为存在李某承诺每名考生给龚某1000元之事实，因据证人龚某证言无从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另据公安机关出具之情况说明，被告人詹某系被采取追逃措施并再次传唤后方自行到案，并不符合自动投案条件，故对詹某辩护人认为詹某具有自首情节之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詹某系经传唤后自行到案，可据此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四被告人均自愿认罪，且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量刑时可依法从轻。本案中，虽涉案作弊人员较少，且作弊行为未能得逞，但因四被告人共谋采用或明知具有贿买“内部人员”之犯罪手段，不宜认定四被告人之犯罪情节轻微，故对相关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之建议，本院不予认可。唯因四被告人均能主动缴纳罚金，被告人方某、王慧某并已退缴各自非法所得，基于四被告人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人身危险性，对四被告人均可宣告缓刑。被告人方某辩护人认为侦查机关唯对方某未予变更强制措施有悖相关法律原则之意见，本院予以认可。诸辩护人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某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已缴纳）；
三．被告人詹某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已缴纳）；
四．被告人王慧某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已缴纳）；
五．在缓刑考验期内，对被告人方某、李某、詹某、王慧某实行社区矫正；
六．对被告人方某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王慧某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予以追缴（均已退缴），对本案作案工具窃听、窃照设备两套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田 力
审 判 员 何向阳
人民陪审员 马荣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婷
张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