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知终字第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合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致中和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潇。
委托代理人徐逸峰。
上诉人方合生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知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合生与被上诉人浙江致中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中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9月21日，淳安县企明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6793620号“千岛湖”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薄荷酒、果酒（含酒精）、烧酒、鸡尾酒、白兰地、威士忌酒、米酒、伏特加酒、清酒、青稞酒，注册有效期限为自2011年9月21日至202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1日，淳安县企明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方合生签订《商标使用授权书》，约定：自商标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在第6793620号“千岛湖”商标申请办理转让期间，方合生有权独占许可使用该商标（直到商标注册证书办理完毕后）。2013年7月13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第6793620号“千岛湖”商标转让给方合生。方合生向浙江省淳安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年8月6日，在两名公证员的见证下，方合生委托的购买人张文胜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位于淳安县千岛湖镇新安东路144号的商店购买酒若干，其中包括被诉侵权的“千岛山色千岛湖古酿白酒”，并取得《收款收据》一份（其上记载被控侵权产品单价为188元）。公证员对购买的地点及酒品外观、封存情况进行拍照，并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方合生为此支付公证费1500元。致中和公司在第六届千岛湖泼水节广告牌、户外灯箱广告中使用“千岛山色”、“源自千岛湖秀水成佳酿”字样，并标注其享有商标权的第1279104号“致中和＋ZHIZHONGHE＋图形”商标。方合生认为致中和公司在酒商品上突出标注“千岛湖”古酿白酒、源自“千岛湖”，并大量生产、销售千岛湖古酿白酒，在白酒生产、白酒销售、管理、酒代理等行为中突出使用含有“千岛湖”商标和字样的门头、灯箱广告、公交车广告、网站等行为，严重侵犯其商标专用权，于2013年8月2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致中和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停止在商品名称中突出使用“千岛湖”字号并销毁带有千岛湖字样的产品宣传资料、广告招牌、公交车广告、户外灯箱广告和产品外包装；2.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3.承担本案的维权费用及诉讼费用。经原审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正面右侧竖排标注“千岛湖古酿白酒”，被诉侵权产品的纸袋下方标注“源自千岛湖的生态健康酒”。方合生主张涉案商标为宋体字的“千岛湖”字样，致中和公司使用的为黑体字“千岛湖”字样，并主张致中和公司在上述部位突出使用“千岛湖”字样构成商标侵权。原审庭审中，致中和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生产。方合生明确其要求致中和公司停止侵权具体指的是停止在商品名称中突出使用“千岛湖”字号并使用带有千岛湖字样的产品宣传资料、广告招牌、公交车广告、户外灯箱广告和产品外包装的行为。原审法院另查明，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正面主体位置标注“千岛山色”字样及“致中和＋ZHIZHONGHE＋图形”商标，并以金色为背景色。上述主体部分的右下侧竖向标注“千岛湖古酿白酒”，其中“古酿”字号较大并采用行楷字体，“千岛湖”与“白酒”字体、字号一致。上述主体部分的下侧标注“浙江致中和实业有限公司”。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顶部及一侧标注“致中和＋ZHIZHONGHE＋图形”商标及“源自千岛湖秀水成佳酿”文字。被诉侵权产品的纸袋正中为“致中和”字样，其上部标注“致中和＋ZHIZHONGHE＋图形”商标、中华老字号等，其下部以行楷标注“源自千岛湖的生态健康酒”，纸袋两侧均标注“制造商：浙江致中和实业有限公司地址：建德市洋溪街道高畈村”。致中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15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五加皮酒、白酒、配制酒，销售本公司生产的产品。
原审法院认为，注册号为第6793620号的“千岛湖”商标，目前在法律保护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方合生依法对上述注册商标享有专用权，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致中和公司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了“千岛湖”文字，具体是指“千岛湖古酿白酒”、“源自千岛湖秀水成佳酿”、“源自千岛湖的生态健康酒”表述中使用了“千岛湖”文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
http：／／203.0.64.55／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hl&Id;=0&Gid;=40965&ShowLink;=false&PreSelectId;=559822840&Page;=0&PageSize;=8&orderby;=1&SubSelectID;=561397088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而千岛湖系一湖泊名，方合生作为涉案商标的权利人无权禁止他人以不致引起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合理方式善意使用“千岛湖”文字。本案中，致中和公司使用“千岛湖”文字系使用于“千岛湖古酿白酒”、“源自千岛湖秀水成佳酿”、“源自千岛湖的生态健康酒”之中，系对被诉侵权酒产品的水质来源、生产地域的描述说明，并非作为区分酒产品来源的商标来使用。且其“千岛湖古酿白酒”文字系以相对较小的字号标注于“千岛山色”字样及“致中和＋ZHIZHONGHE＋图形”商标的右下侧，并未突出使用，采用的字体、布局也与涉案商标不同，并在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的明显位置准确标注了致中和公司自身商标，标注了致中和公司企业名称。致中和公司使用的“源自千岛湖秀水成佳酿”文字系标注在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顶部及一侧，其中使用的“千岛湖”文字与其他文字大小相同并同时标注“致中和＋ZHIZHONGHE＋图形”商标，且其中的“千岛湖”文字字形、字体均与涉案商标不同。致中和公司使用的“源自千岛湖的生态健康酒”文字系标注于纸袋中部的下侧，该纸袋的显著位置以较大字号标注“致中和”字样，同时致中和公司在纸袋明显位置准确标注了致中和公司自身商标，标注了致中和公司企业名称，且“源自千岛湖的生态健康酒”中使用的“千岛湖”文字与其他文字大小相同，采用的字形、字体也与涉案商标不同。故致中和公司使用“千岛湖”文字的行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系对“千岛湖”文字的正当使用，不构成对方合生商标权的侵犯。方合生主张致中和公司的产品并非产于淳安县千岛湖镇，其厂址亦非位于淳安县千岛湖镇，并非对产品来源地域的真实描述。致中和公司认为，其厂址位于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高畈村，距离千岛湖岸边十余公里，且其生产的产品系使用千岛湖水源。原审法院认为，“千岛湖”并非仅“千岛湖镇”一层含义，“千岛湖”本身系湖泊名，别名新安江水库，是建在浙江建德市新安江镇以上4千米处建坝蓄水而成。致中和公司以该文字描述其生产的产品水质来源、生产地域并无不妥，故对方合生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17日判决：驳回方合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9元（方合生缓交），经原审法院准许，减半收取4409.5元，由方合生负担。宣判后，方合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方合生上诉称：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千岛湖古酿白酒”、“源自千岛湖”等文字与涉案商标相同或相近似，致中和公司实施了商标侵权行为；致中和公司生产地在建德，其酿酒的水也并非来自千岛湖，故被诉侵权产品使用“千岛湖”字样并非对产品来源地域的真实描述。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致中和公司答辩称：其未将“千岛湖”三字作为商标使用，在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是其合法持有的第1279104号“致中和＋ZHIZHONGHE＋图形”的商标及正在注册中的“千岛山色”商标；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千岛湖”文字系对产品产地及酿酒水源的说明，属正当使用。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致中和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方合生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第8896920号“千岛湖QIANDAOLAKE”、第11238315号“千岛湖1078”、第11383629号“千岛湖酒美天下”、第12805521号“千岛湖酒”商标注册证，拟证明方合生享有上述四个商标的专用权；第二组：案外人申请的“千岛湖生态”、“千岛湖源头”等8个商标被商标局驳回的相关文件，拟证明致中和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千岛湖”的行为构成侵权；第三组：方合生使用第6793620号“千岛湖”商标的相关照片，拟证明其一直在使用该商标。致中和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致中和公司侵权事实的存在。
本院经审查认为：方合生二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由于致中和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涉案商标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为商标局相关公开文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系案外人申请注册的商标，与本案中争议事实没有关联，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方合生没有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
综合方合生的上诉理由及致中和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致中和公司是否侵害了方合生享有的涉案商标专用权。
根据《
javascript：SLC（37085，0）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
javascript：SLC（37085，52）五十二条第（一）项、《
javascript：SLC（40965，0）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
javascript：SLC（40965，3）三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以地名作为文字商标进行注册的，商标专用权人有权禁止他人将与该地名相同的文字作为商标或者商品名称等商业标识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来表示商品的来源；但无权禁止他人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正当使用该地名来表示商品与产地、地理位置等之间的联系。本案中，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以及致中和公司使用“千岛湖”文字的方式和目的是认定致中和公司是否侵害涉案商标权的关键。一、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涉案商标所使用的文字，如果其作为商标知名度高，则一般情况下，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可能性较大；如果其作为地名知名度高，则相关公众对其出处的混淆、误认的可能性会较小。千岛湖是位于浙江省淳安县境内的一湖泊名，是世界上岛屿最多的湖，系1959年我国建造新安江水力发电站而拦坝蓄水形成的人工湖，属国家一级水体，被赞誉为“天下第一秀水”。浙江省淳安县政府驻地原排岭镇考虑到千岛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于1991年改名为千岛湖镇。而涉案商标正是源于千岛湖这一地名，其本身显著性较弱，且方合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标于2011年注册后已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千岛湖”作为涉案商标的知名度远低于其作为地名的知名度。二、使用人使用地名的方式和目的。使用地名的方式往往表现出使用目的。使用人以公众惯常理解的表示商品产地、地理位置等方式使用地名的，应当认为属于正当使用地名。本案中，从使用方式看，致中和公司使用“千岛湖”文字具体表现在“千岛湖古酿白酒”、“源自千岛湖秀水成佳酿”、“源自千岛湖的生态健康酒”三处。在使用时，其使用“千岛湖”文字的字体、字形、布局等均与涉案商标不同，均未突出使用，并在被诉侵权产品的明显位置均标注了其第1279104号“致中和＋ZHIZHONGHE＋图形”商标及其企业名称。从使用目的上看，致中和公司位于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高畈村，距离千岛湖较近，其使用“千岛湖”文字主要是为了标明其产品使用千岛湖湖水酿制而成。故致中和公司使用“千岛湖”文字属标明产品与产地之间联系的使用，并非作为区分产品来源的商标性使用，应当认定属于正当使用地名的行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
综上，致中和公司在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千岛湖”文字系正当使用地名，不构成对方合生涉案商标权的侵害。方合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方合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亦非
代理审判员 陈 为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郝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