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9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颂宏电力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正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中地煤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南铁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王大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伟，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颂宏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中地煤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南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颂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承担。后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颂宏公司支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货款2693248.52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双方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欠款证明》与事实不符，不是准确的债权债务数额，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015年4月28日，经账目核对，显示颂宏公司欠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货款2796599.48元，该账目核对内容连续，并有清晰记载的详细收支记录，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但仅一天后，即2015年4月29日，颂宏公司出具了4058385.96元的《欠款证明》。该《欠款证明》载明的金额明显与对账金额不符，原因在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称因本钢业务，突然停滞，集团公司有可能会来查账，其账目有一块缺口，请求颂宏公司帮忙遮掩，并表示不会以此要求颂宏公司承担责任。颂宏公司考虑到只是为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提供工作上的便利，该金额并不是双方真正的欠款数额，且为尽快恢复本钢业务，双方正在与日照银行积极协商中，要维持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的友好合作关系，所以按照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的要求为其出具了《欠款证明》。期间双方没有发生、也不可能发生新的业务。若原审判决认定《欠款证明》的效力，最起码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还应继续举证，证明双方除对账显示的2796599.48元欠款外，还欠款120余万元。而原审对这一基本事实并未查审查，即盲目认定了《欠款证明》的效力，应当予以纠正。二、双方2015年4月28日的“对账”不能准确反映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对账”仅仅是按照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表述情形的记载，《对账单》中颂宏公司超额支付的煤款、代发费、贴现费、税金损失等费用，应当自“对账单”中扣除。1.双方未变更过结算依据。就本钢业务，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供货给颂宏公司，颂宏公司供给中国煤炭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总公司，煤炭的最终使用人是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钢公司）。该业务的资金来源于日照银行青岛分行，日照银行青岛分行通过三方协议的形式锁定了颂宏公司只能向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采购煤炭并委托其办理发运，由于资金在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掌控之中，颂宏公司在贸易链条中又无法摆脱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双方之间的合作持续进行中，所以一直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庭审中，双方陈述均认可应当以本钢公司检斤、验质作为最终财务结算依据，原审判决仅凭账目记载“以对账单为实际结算依据”即认定双方变更了结算依据实属武断，事实上结算依据自始至终从未发生变更。2.根据《本钢采购中心结算明细表》、颂宏公司为中国煤炭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总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开具给颂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并未按照颂宏公司的要求采购、发运煤炭，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收取了颂宏公司的承兑汇票后，并未发运相应货值的煤炭至本钢公司，少发了煤炭2759.516吨，但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扣收了该2759.516吨煤炭对应的煤款1696055.92元、代发费1551773元、基金费286664.4元，上述款项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应当予以返还。3.因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原因而导致的作废的铁路计划，引发经济损失314000元，该部分损失应由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承担；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超额扣收的贴现费用664769.6元，应当向颂宏公司返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贴现费用未向颂宏公司出具发票，造成颂宏公司税款损失816338元，应由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颂宏公司补充理由：1.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在原审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双方除对账单显示金额外，还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而从证据的证明效力来看，对账单的效力明显高于《欠款证明》，应以对账单记载为准确认双方债务数额。2.原审判决第一项计算错误，即便以《欠款证明》为依据确认双方的债务数额，扣除颂宏公司以煤炭抵顶的133500.96元，欠款数额应为3955000元，而非3995000元。3.因《欠款证明》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对账后也未约定还款时间及逾期责任，原审判决颂宏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辩称，2015年3月时颂宏公司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之间的业务陷入停滞，4月份对双方之间的帐目进行核对，出现了一个《欠款证明》上的数字即405万余元及对账单上的数字，该两个数字来源于两笔款项，对账单上显示的数字是颂宏公司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以及日照银行、本钢公司这一年间发了62列22万余吨煤炭情况形成的数字，加上双方之前业务累计欠款1167541.02元，总共得出的欠款总数是405万余元。根据这个情况，颂宏公司出具了一个《欠款证明》，由颂宏公司签字盖章确认。颂宏公司称折抵了133500元，实际是一个估价，双方作价10万元整顶债，最终形成了判决书上的欠款数字3995000元。一审时对双方除此之外的合同及结算依据，法庭也一并调查取证，所以是在证据充分、清晰的情况下作出了合理、合法、公正的判决。
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颂宏公司立即支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货款3995000元，承担延期付款利息1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颂宏公司负担。
颂宏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返还颂宏公司煤炭货款1696055.92元、代发费131684元，返还颂宏公司超付贴现费用664769.6元并赔偿颂宏公司税金损失816338元，返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其他费用600664.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1月30日，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与颂宏公司先后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10份，颂宏公司购买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冶炼用精洗煤，交货时间为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对每月需要交付的煤炭数量、采购价格及运费、结算方式及加扣款标准等均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并约定以买方（或表述为本钢公司）的检斤、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从合同执行月份截止第三个月起为有效结算日期，卖方结算入账后买方支付货款，不计息。铁路承运人为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到站本溪，收货人为本钢公司，买受人承担铁路运费。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
2、2014年4月17日，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与颂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双方就炼焦煤买卖合同中铁路运费和代发费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双方约定发站为介休，到站为本溪、北台，铁路运杂费约每吨260元，代发费每吨55元，按实结算。运杂费、代发费由买受人以现汇方式计算，如买受人付银行承兑汇票，由出卖人按银行贴现同期利息计算，贴现利息计算到买受人费用中去。如买受人在当地贴现直接以现汇方式给出卖人电汇。
3、2014年6月10日，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与颂宏公司签署《买卖合同补充说明》1份，双方商定对于超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尚未履行的，有效期限自动顺延，直至合同履行完毕。
4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与颂宏公司就合同相关内容，进行了履行。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共组织62列煤炭，发运至本钢公司。颂宏公司并已实际支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部分煤炭货款及相关费用。
5、2014年8月6日，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就此前发生煤炭业务进行了对账，涉及煤炭发运数量、货款、运费、代发费、杂费、保险费承兑贴现、税费等，双方确认颂宏公司向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汇款金额，扣除相关款项后，尚有余款15427787.6元（尚有发运日期7月9日至7月30日时间段的5列煤款未结算）。双方形成了对账汇总单并附有书面对账记录，书面对账记录表述为煤炭结算明细、铁路运费及杂费明细、承兑及现汇明细。
2014年10月20日，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就2014年8月6日至10月20日期间发生的煤炭业务进行了对账，涉及煤炭发运数量、货款、运费、代发费、杂费、保险费承兑贴现、税费等，双方确认颂宏公司向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汇款金额，扣除相关款项后，尚有余款1481066.25元（尚有发运日期9月12日至10月12日时间段的7列煤款未结算）。双方形成了对账汇总单并附有书面对账记录，书面对账记录表述为煤炭结算明细、铁路运费及杂费明细、承兑及现汇明细。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分别在对账汇总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对账经办人及双方负责人王军、刘正文签名确认，颂宏公司并在该对账汇总单上特别注明：“以对账单为实际结算依据”。
2015年4月28日，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就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发生的煤炭业务进行了对账，涉及煤炭发运数量、货款、运费、代发费、杂费、保险费承兑贴现、税费等，双方确认颂宏公司向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汇款金额加上批余款（“欠款”），扣除相关应付款项后，颂宏公司尚欠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款2796599.48元。双方形成了对账汇总单并附有书面对账记录，书面对账记录表述为煤炭结算明细、铁路运费及杂费明细、承兑及现汇明细。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双方负责人王军、刘正文在该对账汇总单上签名确认。
6、2015年4月29日，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签署《欠款证明》1份，内容为：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双方财务人员就本钢公司煤炭买卖业务全部账目进行核对确认，截止到2015年4月28日颂宏公司累计欠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业务款4058385.96元，双方确认无误，颂宏公司承诺上述欠款于2015年6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该欠款证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并由双方负责人王军、刘正文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地煤公司与颂宏公司所签订的《炼焦煤买卖合同》等协议相关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货款及相关费用的结算问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认为双方已经于2015年4月29日就全部煤炭业务进行了对账结算，双方对于颂宏公司所欠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的款项进行了确认，颂宏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款项。颂宏公司认为，双方并未就相关煤炭业务进行全面的结算，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不能确定，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相关约定进行结算，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并应退还颂宏公司超付的相关款项。
其一，关于双方是否已经对账结算。
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以买方（或表述为本钢公司）的检斤、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按照合同内容双方煤炭实际发生煤炭货款，本应以本钢公司出具的检斤、化验报告等材料作为结算的根据。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4年8月6日、10月20日、2015年4月28日分批次就此前业务进行了账目核对，形成了书面对账记录，该书面对账记录明确表述为煤炭结算明细、铁路运费及杂费明细、承兑及现汇明细。在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2014年10月20日对账汇总单上，颂宏公司并以手写方式注明：“以对账单为实际结算依据”。可见双方对买卖合同中约定结算依据进行了变更，将“以买方（或表述为本钢公司）的检斤、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变更为“以对账单为实际结算依据”。
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之间的相关对账结论，应作为双方结算相关款项的依据。
颂宏公司反诉主张双方煤炭业务应以颂宏公司检斤、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2015年4月28日的对账，只是根据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口头表述进行的账目记载，双方尚未就真实的欠款数额进行对账，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应退还颂宏公司各项费用，缺乏事实证据支持，不予支持。
其二，关于欠款事实。
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主张，截至2015年4月28日，颂宏公司累计欠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货款4058350.96元，颂宏公司除用煤炭抵顶103350元外，其余款项颂宏公司未向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履行，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提交了2015年4月29日《欠款证明》证明其主张。颂宏公司认为，2015年4月29日《欠款证明》显示的欠款数额4058385.96元，是基于压力应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要求为其出具的，不是准确的债权债务数额。颂宏公司并提交了13页对账单材料，该对账材料也显示的欠款数额2796599.48元，也非双方买卖合同终结后真实的欠款数额。
2015年4月29日《欠款证明》，双方均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或公章，并由双方负责人签名。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颂宏公司作为从事煤炭经营的商事公司，应当对签署该欠款证明的法律后果明确认知。颂宏公司虽然辩称，由于整个贸易链条受到日照银行青岛分行的监管，客观上颂宏公司只能向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采购煤炭，由于颂宏公司的资金均在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掌控中，很多违背双方合同约定的所谓货款，直接扣收，2015年4月29日《欠款证明》，是应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要求不得已为其出具的。但是颂宏公司上述主张，尚不足以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胁迫，颂宏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署上述欠款证明过程曾受到欺诈胁迫的其他事实。该欠条作为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主张债权的直接证据，在没有相反事实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作为确定欠款事实的依据。
颂宏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期限支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货款的行为，是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赔偿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万元，并未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1.5倍，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颂宏公司支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货款3995000元。（二）颂宏公司赔偿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万元。上列（一）、（二）项所列款项，限颂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颂宏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560元，由颂宏公司负担，限颂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9038元，由颂宏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颂宏公司提交付款凭证5份，证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在答辩中提到的1167541.02元，颂宏公司已经支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质证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双方对账时已经扣除了该付款凭证中显示的122万余元。根据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的记录，汇款数额应是1250175元，该数额是双方签字认可的。本院认为，经查颂宏公司提交的中信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5份网银电子回单交易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至2013年3月13日，其中两笔付款方户名为苏岩，汇入王大军账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颂宏公司提交煤炭发运合作经营协议一份，证明颂宏公司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的上级公司签订了发运给本钢公司的煤炭经营协议，该协议于2014年3月签订完毕，于2014年4月发货。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是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的上级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签订日期是2012年，实际没有履行，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协议是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的上级公司签订，且签订于2012年10月，而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签订于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1月30日，故对该协议本案中不予确认。
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提交2011－2013年补充明细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除本钢公司欠款之外，颂宏公司另有其他业务欠款1167541.02元，本钢公司欠款与该笔欠款相加就是颂宏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明上的金额。颂宏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尽管是刘正文签的字，但下面一行字不是刘正文所写，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要进一步提供欠款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经查该补充明细账单载明“接2012.1.19（账单17）尚欠王大军款”、补充费用、汇款合计以及备注，备注中打印部分注明“张兰站老曲误清理其他公司煤约36吨”、“因情况不明待颂宏落实”、“颂宏电力尚欠7102吨发票单价150元/吨（发票复印件）”，手写部分为煤款、税款计算及合计项；汇款合计中包括2012年10月19日至2013年1月29日三笔“苏岩汇王大军卡”在内的汇款。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本院查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提交2015年4月29日颂宏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明》（欠款4058385.96元），而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起诉主张截至2015年4月28日颂宏公司累计欠货款4058350.96元。颂宏公司用煤炭抵顶103350.96元，尚欠货款3955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与颂宏公司签订的《炼焦煤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相关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颂宏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即改判颂宏公司支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货款2693248.52元及颂宏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万元的问题。本院仅围绕颂宏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颂宏公司尚欠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煤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按买方质量检验批次结算”、“以买方检斤、化验结果作为财务结算依据。从本合同执行的月份截止日起三个月内为有效结算日期，过期不予结算。”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4年8月6日、10月20日、2015年4月28日分批次就此前业务进行了账目核对，形成了对账汇总单。2014年10月20日对账汇总单上，颂宏公司并以手写方式注明：“以对账单为实际结算依据”。2015年4月28日双方就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发生的煤炭业务进行了对账，涉及煤炭发运数量、货款、运费、代发费、杂费、保险费承兑贴现、税费等，双方确认颂宏公司向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汇款金额加上批余款（“欠款”），扣除相关应付款项后，颂宏公司尚欠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款2796599.48元。颂宏公司关于2015年4月28日“对账”不能准确反映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5年4月29日《欠款证明》载明双方就本钢公司煤炭买卖业务全部账目进行核对确认，截止到2015年4月28日颂宏公司累计欠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业务款4058385.96元，双方确认无误，颂宏公司承诺上述欠款于2015年6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该《欠款证明》由双方分别加盖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刘正文、王大军签名确认。虽然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主张2011－2013年另有其他业务欠款1167541.02元，与《欠款证明》中欠款数额不符。但颂宏公司作为法人，刘正文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所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颂宏公司主张是应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要求为其出具的，不是准确的债权债务数额，但颂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签署上述欠款证明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该欠款证明在没有相反事实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作为确定本案欠款事实的依据。颂宏公司提交5份网银电子回单欲证明其已经支付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答辩中提到的1167541.02元。而该网银电子回单显示的交易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至2013年3月13日，在《欠款证明》时间之前，颂宏公司提交该付款凭证并非证明、也不能证明是支付2015年4月29日《欠款证明》中的欠款。本案中，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主张截至2015年4月28日颂宏公司累计欠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货款4058350.96元，扣除颂宏公司用煤炭抵顶货款103350.96元，尚欠货款应为3955000元。颂宏公司应当支付。原审判决认定欠款3995000元有误。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主张颂宏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万元问题。《欠款证明》中颂宏公司承诺上述欠款于2015年6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颂宏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炼焦煤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欠款证明》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中地煤公司南铁分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万元，并未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颂宏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计算欠款金额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颂宏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山西中地煤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南铁分公司货款3955000元；
三、驳回山西中地煤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南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共计55160元，由山西中地煤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南铁分公司负担539元，青岛颂宏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46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