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2刑终71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春华，女，1961年6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泰州市海陵区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押华，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春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5)泰海刑初字第4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许春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2009年4月16日，被告人许春华注册成立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科技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多孔保温砖等建材产品。后被告人许春华购买位于本市海陵区泰富华庭6号楼1301室的房屋作为鑫华科技公司的办事处，与其儿子万承（另案处理）、会计王某等人在该处办公。被告人许春华伙同万承通过张某1、茅某（另案处理）等人介绍宣传，或以发放印制宣传单册、业务员介绍等方式，以公司生产经营为由，以鑫华科技公司的名义对外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并与存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承诺到期向存款人还本付息，并向张某1、茅某等人支付介绍费。2014年11月13日，被告人许春华注册成立泰州鑫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投资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资产管理、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鑫华投资公司成立后，被告人许春华伙同万承等人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与存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或向存款人出具投资理财协议书。2015年1月22日，被告人许春华将鑫华科技公司转让给张某2，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09年4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人许春华伙同万承等人以上述鑫华科技公司、鑫华投资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芦某等180余名被害人存款合计人民币4422.1426万元，约定利息计人民币198.626万元，案发前已归还部分存款人相关钱款计人民币310.717万元，造成存款人实际损失合计人民币4111.4256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许春华于2013年12月4日注册登记成立泰州市腾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汇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子万承，后变更为葛某。
2015年3月4日，多名存款人至鑫华科技公司办事处要求被告人许春华还本付息，因被告人许春华无法偿还借款，致双方纠纷，后经群众向公安机关举报许春华涉案相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线索，民警至现场出示传唤证将许春华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归案后，被告人许春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许春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8年左右，其注册成立鑫华科技公司，因需大量资金投资生产，遂找银行或小额贷款公司。后找到泰州邮政局的张某1，因张做吸储早，手头客户多，其让张帮找客户融资，允诺支付比银行高的利息，张同意；另双方口头约定其支付12%的年息给客户，并支付5%的年息给张。张某1一直帮其找客户借款，其亦一直按口头约定支付利息。一年后，找到以前邻居茅某与沙某，称鑫华科技公司需资金周转，让茅、沙想办法找客户借钱，茅、沙均同意，其与茅口头约定支付给客户借款额12%年息，支付5%年息给茅；与沙口头约定支付12%年息给客户，支付6%年息给沙，茅、沙一直帮找客户借钱。两年前，找朋友张某2帮忙吸储，并允诺分别支付客户及张某2高额利息。张某1和茅某帮其介绍来借款的客户占大部分，吸储金额共1000余万元，张某2帮吸储金额共500多万元，沙某帮吸储金额共200余万元，另有客户再介绍他人来存款。其通过张某1、茅某、张某2等人吸储的金额计3000多万元，年息在12%至15%。通过张某1、茅某、张某2等人对外吸收公众存款用于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及泰州市腾汇食品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投资鑫华科技公司的钱有800多万，投资腾汇食品公司的钱有1600多万元，另与他人合伙做生意，借出1500万元收不回来。鑫华公司专门印发统一样式的传单，传单的内容系介绍公司的基本情况，投资收益等。群众来公司投资或咨询，发放传单，以便了解公司情况。公司办事处设立后，其与王某、万承在办事处工作，2013年下半年万承离开该办事处，其与王某待至今。其系鑫华公司负责人，负责公司所有事务；王某为聘请的会计，负责收款记录等工作；万承系其安排在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收钱及用电脑记账。群众来公司存款，上述三人均可接受存款并出具借款合同，鑫华科技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公司办事处，三人均可使用。
2.同案犯万承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鑫华科技公司副总经理，母亲许春华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公司事务均由其二人负责。其在鑫华科技公司主要负责接待存款群众，向群众介绍公司情况、存款收益、公司业务等，并为群众办理存款手续。公司向群众借款的利息有高有低，低的12%左右，高的18%左右，支付多高的利息许春华及其均可决定。在之前运营中鸿公司时，许春华与其均与张某1谈过帮忙找人借款给公司，后鑫华科技公司成立，张某1逐步将介绍来的群众介绍给其他公司投资，公司被抽走不少资金，为使鑫华科技公司资金链不断裂，许春华找茅某介绍人来存款。借钱给鑫华科技公司的均系老百姓，各行业都有，其中大部分为张某1和茅某宣传介绍来，其不认识。公司资金的去向、支配须征得许春华的同意。虽有很多钱系群众直接打款至其银行卡，但使用钱款均须与许春华商量，财政大权由许春华操控。关于所吸收的借款去向：有的支付了群众借款本息，有的被转借给他人，有的被用作投资砖厂和饮料厂，绝大部分钱由许春华支配并决定钱款用途。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左右，许春华当时系中鸿公司老板，许让其帮找客户融资用于办厂，并口头承诺支付12%年息给客户，给予其相应比例的好处费。后其帮许春华宣传，遇到亲朋或以前认识的储户，就宣传介绍借钱给许春华的公司保险且利息高，因其以前在邮政局工作，很多群众信任。自2008年至2014年其本人或其亲戚朋友投资鑫华公司200多万元，另其找来的客户借1000万左右给许春华。许春华均以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许春华实际投资一家砖厂即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另投资一家饮料厂由许春华的儿子万承管理，实际投资金额不知。2014年万承离开鑫华科技公司办事处，负责管理饮料厂。公司会计叫王某，亦在许春华安排下收受群众借款。
（2）证人茅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许春华经营鑫华科技公司，是一家砖厂。某日许春华向其称办厂须大量资金投入，让帮忙融资，并承诺支付借款人年息12%，支付其借款金额5%的好处费。后其帮许春华宣传，介绍亲朋好友借款给鑫华公司，自2011年至2014年，其本人加上介绍他人给许春华的借款合计800至900万元。借款人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钱交许春华或许的儿子万承，由许春华或万承出具借款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鑫华科技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许春华或万承支付过部分利息，绝大部分本金和利息均未支付。
（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许春华与其有经济往来，2015年1月底许春华因欠其钱，后经双方协商，许春华将鑫华科技公司过户给其并变更法定代表人。许春华向其及通过其向亲戚借款的本金为420万元，目前为止，仅支付约150万元利息。其接管鑫华科技公司后发现，公司经营场所为租赁村内场地，非许春华的资产；公司已被许春华以请他人担保方式在银行贷款110万元，尚未还清；另许春华称公司有200多万元的债权无法确认。许春华实际投资用于鑫华科技公司的厂房、设备等经营资产约200万元。许春华以万承的名义成立了腾汇食品公司，共投资约200多万元，并聘请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召集人手、培训工人、开发新品、完善设备经营，因后续无足够资金投入，半年后腾汇食品公司无法继续经营。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鑫华科技公司的前身是中鸿公司，2008年注册成立，2009年变更为鑫华科技公司至今。鑫华科技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公司主要经营项目为保温砖等建材，公司在泰富华庭6号楼1301室设立办事处。许春华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公司大小事务均由许春华和万承母子说了算。2015年1月份，因许春华欠其亲家张某2数百万元，双方经协商，将鑫华科技公司过户给张某2用作抵债。其在鑫华科技公司办事处上班，主要工作是在许春华的安排下经手群众的借款并根据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支付群众借款的本息，许春华按月支付工资。许春华对外集资数额共计6000万元左右，除通过社会关系找人集资外，主要通过张某1和茅某帮拉客户，给客户的利息约12%。张某1和茅某为许春华拉客户收取好处费。2014年11月份左右，因资金紧张，许春华找广告公司印制传单，并请人在社会上广为发放，传单内容是介绍鑫华公司基本情况，投资收益等，鼓动群众借钱给鑫华科技公司。公司吸收存款的流程：群众到公司投资，若为现金，其与许春华、万承均可收取，经手人出具固定格式借款合同给群众并在合同上加盖鑫华科技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许春华或万承不在公司时由其收取客户借款，其将现金汇至许春华控制的鑫华科技公司账户或直接交许春华，每笔借款均记账；若为刷卡，钱即直接转至许春华个人交通银行账户，如其经手，亦会记账。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其至鑫华科技公司工作。公司生产水泥砖和保温砖，办公地点在泰富华庭，该处由许春华、万承、王某三人办公。2015年1月23日，许春华将其调至泰富华庭办公，负责开门、接待客户。有客户存钱，均与许春华事先说好，其按许春华的要求将投资理财协议书开给存款人，收钱全交许春华。
（6）公安机关民警李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4日接群众举报在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办事处将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人许春华抓获，经出示传唤证将其传唤至公安机关审查。
3.被害人的陈述，案涉存款人芦某、李某1等人的陈述，证实均经人介绍或通过宣传后至鑫华科技公司存款，诸名存款人或与鑫华科技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或与鑫华投资公司订立投资理财协议书，涉及吸收公众存款总额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均约定到期还本付息，但后均未按约全额还本付息的情况。
4.书证：
（1）各被害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投资理财协议书，证实：鑫华科技公司、鑫华投资公司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
（2）工商登记档案及营业执照，证实：南通中鸿财务策划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泰州鑫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泰州市腾汇食品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变更情况。
（3）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依法提取的中鸿公司、鑫华投资公司的宣传单，证实：中鸿公司、鑫华投资公司以投资理财名义对外宣传吸收存款的情况。
（4）损益表、纳税申报表等，证实：2011、2012、2013、2014年鑫华科技公司营业收入等情况。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许春华担任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及泰州鑫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身为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许春华在案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指挥的主要作用，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被告人许春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春华在归案前向部分存款人偿还部分款项，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许春华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许春华继续退赔涉案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四千一百一十一万四千二百五十六元。
上诉人许春华上诉称：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不是自然人犯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系单位犯罪，应当对单位资产进行评估，以单位资产优先归还被害人；3.其具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许春华上诉理由相同。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审查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许春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不是自然人犯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对单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有关规定，对上诉人许春华以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定罪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春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应当对单位资产进行评估，以单位资产优先归还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许春华曾系鑫华科技公司出资人和实际经营人，后其成立鑫华投资公司并以鑫华投资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违法所得款项均由上诉人许春华实际控制和支配，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资产，故原审判决违法所得向上诉人许春华追缴并无不当，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春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许春华系公安机关掌握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线索后到其公司传唤其到案，故其归案不具有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春华担任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及泰州鑫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身为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许春华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指挥的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许春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许春华在归案前向部分受害人偿还部分款项，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全 俊
审 判 员 曲 怡
代理审判员 陈丽丽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沈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