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联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都市路4855号解放大厦二号楼10层。
法定代表人：陈启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延，金研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凤凰壹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苑南大街1093号四层。
法定代表人：顾爱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晶，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雅平，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泽锦，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教工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鲍观明，该社社长。
上诉人上海三联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书店）、北京凤凰壹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壹力）因与被上诉人莫雅平、原审被告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工商大）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联书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延，上诉人凤凰壹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晶，被上诉人莫雅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泽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浙工商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联书店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6)桂03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判令浙工商大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浙工商大和莫雅平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为莫雅平向宋兆霖出具的《委托书》“授权用途特别括号注明《狄更斯全集》之一，即应视为原告授权《匹克威克外传》给宋兆霖仅用于出版《狄更斯全集》”，“并非如三被告抗辩所称原告已将《匹克威克外传》出版权利授予了宋兆霖”，“宋兆霖并无将《匹克威克外传》用于除出版《狄更斯全集》以外的出版行为的权利”，“宋兆霖虽与被告浙工商大签订出版合同，但仅限于《狄更斯全集》的出版”。上述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2010年6月14日，莫雅平向宋兆霖签署了《委托书》，各方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2010年12月3日，宋兆霖与浙工商大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复制权及其他相关权利（第一条）等。3、《委托书》是针对涉案的《匹克威克外传》进行授权；《图书出版合同》中宋兆霖授权浙工商大使用的作品包括《匹克威克外传》这也是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4、宋兆霖与浙工商大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是宋兆霖受各位译者（包括莫雅平）委托所为之代理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是认可的。莫雅平承认其在2012年5月拿到了稿酬和浙工商大出版的《狄更斯全集》。这表明莫雅平对宋兆霖与浙工商大签订合同是明知的。而莫雅平并未对合同内容提出异议，即是其对宋兆霖代理行为的认可。5、《委托书》中并无一审判决所称的“授权用途”或“仅用于出版《狄更斯全集》”字样。一审判决不应对《委托书》进行限制性解释。6、《图书出版合同》第一条和第十三条中分明写着：宋兆霖授予浙工商大的权利，不仅有出版发行专有使用权，还有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复制权及其他相关权利，还有独家代理版权转让权利。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客观、全面地引述该《图书出版合同》的内容，认定“宋兆霖虽与被告浙工商大签订出版合同，但仅限于《狄更斯全集》的出版”显失客观、公正。7、在著作权法意义上，《匹克威克外传》是一个独立的作品，根本不存在单行本和全集之分。莫雅平主张其对宋兆霖的“授权仅针对全集，而非单行本”。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8、一审判决以“合同中涉及原告主张的涉案译本单行本的授权出版问题”为由，认为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签订的出版合同与本案审理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予以在卷作证，并大篇幅引用了前后两份出版合同的内容，意在证明莫雅平己将出版《匹克威克外传》单行本的权利授予人民文学出版社、莫雅平对宋兆霖的授权仅限于《狄更斯全集》的出版。三联书店对此持强烈异议。鉴于合同相对性，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签订的出版合同仅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其他主体不可能知晓该合同的存在和内容，其与本案争议不具有任何关联性。这应该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宋兆霖与浙工商大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签订的出版合同同时存在，最多只能证明《匹克威克外传》存在相互冲突的授权，凭什么认为后者具有优先或者凌驾于前者之上的效力呢？第二，三联书店在出版《匹克威克外传》过程中，主观上既没有侵权的故意，也没有过失。相反，三联书店审查了《匹克威克外传》权利来源，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一审判决三联书店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三联书店不能认同。（一）三联书店没有侵权的故意。三联书店出版《匹克威克外传》，是与凤凰壹力合作的，由凤凰壹力负责版权获取。在《匹克威克外传》出版之前，凤凰壹力已经取得了浙工商大的转授权，并向三联书店提供了相关授权文件、合同等，足以证明《匹克威克外传》权利来源清晰、版权链完整。根据浙工商大与凤凰壹力签订的《著作权使用协议》，对《匹克威克外传》等译作的使用是有偿的，其费用标准在签约当时是合理的。凤凰壹力已经向浙工商大、和部分译者支付了费用。对于《匹克威克外传》，凤凰壹力态度明确，愿意按照《著作权使用协议》约定的标准向莫雅平支付费用，并且此费用随时可以支付。而且事实上，正是凤凰壹力在2015年6月主动寄送样书、支付报酬与莫雅平联系（有编辑闫富斌与莫雅平短信记录可证实），莫雅平提出使用费低、不肯接受（凤凰壹力、浙工商大《情况说明》可证实），才导致纠纷。虽然如此，凤凰壹力还是给莫雅平寄送了样书。（二）三联书店审查了《匹克威克外传》权利来源，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没有过失。第三，本案应是莫雅平与浙工商大的合同纠纷。浙工商大对本案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应承担一切赔偿和损失。第四，莫雅平针对《匹克威克外传》的授权行为有失严谨。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签订有两份出版合同，而宋兆霖与浙工商大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12月3日。当时，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的第一份合同已经到期，第二份合同尚未签订。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的合同中仅保留了“河北教育出版社”的权利。然而，莫雅平却授权宋兆霖在浙工商大出版《匹克威克外传》。所以，是莫雅平自己从一开始就为纠纷埋下了隐患。第五，35万的赔偿额略高。对于出版社而言，出版名著是一个向大众传播文化的社会责任，然而获利甚微，十分艰难。这在《世界名著名译文库总序》中得到印证。具体到《匹克威克外传》，其印数只有5000册，按照定价66.8元计算，也仅仅33.4万。按照行业惯例，三联书店和凤凰壹力作为出版方，是不可能原价出售《匹克威克外传》的，价格都有折扣。如此计算下来，销售收入不过区区10万元。再扣除印刷费、编辑等人工费成本和库存，获利甚微。
上诉人北京凤凰壹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6)桂03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判令浙工商大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浙工商大和莫雅平负担。事实与事由：第一，一审判决认为莫雅平向宋兆霖出具的《委托书》“授权用途特别括号注明“《狄更斯全集》之一”，即应视为原告授权《匹克威克外传》给宋兆霖仅用于出版《狄更斯全集》”，“并非如三被告抗辩所称原告已将《匹克威克外传》单行本的出版权利授予了宋兆霖”，“宋兆霖并无将《匹克威克外传》用于除出版《狄更斯全集》以外的出版行为的权利”，“宋兆霖虽与被告浙工商大签订出版合同，但仅限于《狄更斯全集》的出版”。上述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2010年6月14日，莫雅平向宋兆霖签署了《委托书》。各方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2010年12月3日，宋兆霖（作为甲方）与浙工商大（作为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复制权及其他相关权利（第一条）；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独家代理行使上述作品世界范围内一切文种的版权转让权利。乙方应及时将上述作品的使用情况通知甲方，并将所得净收益的50%交付甲方（第十三条）；本合同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捌年（大写）（第二十一条）。3、《委托书》是针对涉案的《匹克威克外传》进行授权；《图书出版合同》中宋兆霖授权浙工商大使用的作品包括《匹克威克外传》这也是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4、宋兆霖与浙工商大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是宋兆霖受各位译者（包括莫雅平）委托所为之代理行为，该《图书出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莫雅平承认其在2012年5月拿到了稿酬和浙工商大出版的《狄更斯全集》。这表明，莫雅平对宋兆霖与浙工商大签订合同是明知的。而莫雅平并未对合同内容提出异议，即是其对宋兆霖代理行为的认可。5、《委托书》中并无一审判决所称的“授权用途”或“仅用于出版《狄更斯全集》”字样。一审判决不应对《委托书》进行限制性解释。6、《图书出版合同》第一条和第十三条中分明写着：宋兆霖授予浙工商大的权利，不仅有出版发行专有使用权，还有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复制权及其他相关权利，还有独家代理版权转让权利。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客观、全面地引述该《图书出版合同》的内容，认定“宋兆霖虽与被告浙工商大签订出版合同，但仅限于《狄更斯全集》的出版”显失客观、公正。7、在著作权法意义上，《匹克威克外传》是一个独立的作品，根本不存在单行本和全集之分。莫雅平主张其对宋兆霖的“授权仅针对全集，而非单行本”。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8、一审判决以“合同中涉及原告主张的涉案译本单行本的授权出版问题”为由，认为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签订的出版合同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凤凰壹力对此持强烈异议。鉴于合同相对性，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签订的出版合同仅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具有约束力，与本案争议不具有任何关联性。而且，宋兆霖与浙工商大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签订的出版合同同时存在，最多只能证明《匹克威克外传》存在相互冲突的授权，凭什么认为后者具有优先或者凌驾于前者之上的效力昵？第二，凤凰壹力主观上既没有侵权的故意，也没有过失。相反，凤凰壹力审查了《匹克威克外传》的权利来源，并与浙工商大签订了合同，有偿取得《匹克威克外传》的出版权，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第三，本案应是莫雅平与浙工商大的合同纠纷。即便是侵权，也是浙工商大侵权。浙工商大对本案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应承担一切赔偿和损失。第四，莫雅平针对《匹克威克外传》的授权行为有失严谨。而宋兆霖与浙工商大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12月3日。当时，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的第一份合同已经到期、第二份合同尚未签订。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莫雅平的合同中仅保留了“河北教育出版社”的权利。然而，莫雅平却授权宋兆霖在浙工商大出版《匹克威克外传》。所以，是莫雅平自己从一开始就为纠纷埋下了隐患。第五，35万的赔偿额略高。对于出版社而言，出版名著是一个向大众传播文化的社会责任，然而获利甚微，十分艰难。这在《“世界名著名译文库”总序》中可以得到印证。具体到《匹克威克外传》，其印数只有5000册，即使按照定价66.8元计算，也仅仅33.4万。按照行业惯例，三联书店和凤凰壹力作为出版方，是不可能按原价出售《匹克威克外传》的，价格都有折扣。如此计算下来，销售收入不过区区10万元。再扣除印刷费、编辑等人工费成本和库存，获利甚微。
被上诉人莫雅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鉴定莫雅平委托书授权内容是准确的。二、两上诉人有主观故意和过错。两上诉人明知出版单行本要有授权，唯独没有向莫雅平征得授权，没有取得授权而出版他人作品就是故意侵权行为。其次，三联书店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在出版《匹克威克外传》的时候不打印码洋，就是因为侵权后，被上诉人可以根据图书码洋索赔。上诉人明知莫雅平的授权不过硬，还说出了问题再说。如果两上诉人认为其与浙工商大签订的合同浙工商大有过错，应起诉浙工商大，两上诉人与浙工商大签订的任何合同与莫雅平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三被告共同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三、莫雅平在与人民出版社签订合同时就明确告知了，在合同中保存了在先权利，莫雅平有授权宋兆霖在《狄更斯全集》中使用《匹克威克外传》的权利。宋兆霖在与浙工商大签订《狄更斯全集》时，浙工商大已经明知《匹克威克外传》的单行本。这个授权没有任何瑕疵。两上诉人的行为之所以构成侵权是因为始终没有获得莫雅平的授权。四、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于法有据，三联书店出版图书应该印制码洋，但是二被告在出版《匹克威克外传》的时候，没有码洋，印刷数量不得而知，所以二上诉人获利和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是无法确认的。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浙工商大未到庭参加诉讼，书面答辩称：一、三份出版合同的签订时间。第一份出版合同是莫雅平与人民文学出版社就《匹克威克外传》于2002年10月28日签订的出版合同，有效期为8年，截止时间为2010年10月27日。第二份出版合同是莫雅平2010年6月14日寄交宋兆霖先生《匹克威克外传》、《委托书》，以及其他23本书的译者交齐了《委托书》，由宋兆霖先生以《狄更斯全集》主编的身份与浙工商大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出版合同，有效期为8年，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第三份出版合同是莫雅平与人民文学出版社就《匹克威克外传》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出版合同，有效期为6年，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第二份出版合同是正当合法的。宋兆霖先生收齐了24本书稿的全权委托书，以《狄更斯全集》主编的身份于2010年12月3日与我社签订了为期8年的出版合同，授予我社“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复制权及其他相关权利”、“在合同有效期内独家代理行使上述作品世界范围内一切文种的版权转让权利”。答辩人曾将24份《委托书》和出版合同交由浙江省版权局审核。浙江省版权局认为这是正常的出版行为。根据这份出版合同，包括《匹克威克外传》在内的24本书的译者，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得擅自行使侵犯我社上述各项权利的任何行为。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莫雅平将《匹克威克外传》又与人民文学出版社签订了第三份出版合同。这明显侵犯了我社的专有出版权。根据著作权法，专有出版权是出版者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享有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一切人再次出版该作品的权利。从版权意义上来看，第三份出版合同是非正当合法的。莫雅平在他社出版我社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应承担法律责任。二、鉴别两份《委托书》的真伪，第一份是莫雅平2010年6月14日寄交宋兆霖先生提供给我社的《委托书》。第二份是出现在凤凰壹力提交给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的证据中的《委托书》。这两份《委托书》的委托内容与书写格式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在于委托书的左下方，第一份没有“手机：138××××6466”字样，而第二份有这个手机号码。三、2013年l1月，凤凰壹力柳鸣九先生致函杭师大殷企平，要殷企平在杭组织人员翻译狄更斯的几部作品，殷企平参加过《狄更斯全集》的翻译工作，建议从我社的《狄更斯全集》中遴选几本图书，柳鸣九表示同意。柳鸣九最终挑选了七本。殷企平作为凤凰壹力的《狄更斯全集》编选人，办理这七本书的《译者授权证明》。殷企平公事繁忙，柳鸣九希望我社帮殷企平办理。我社答应帮助，办妥了其他六本书的《译者授权证明》。唯独莫雅平的《匹克威克外传》由于莫雅平提供的电话号码已废弃不用，打了至少几十个电话也无法联系上。在这种情况下，我社出于好心，在向柳鸣九说明实际情况后，提供了莫雅平原先的一份《委托书》。柳鸣九曾于2014年1月4日发来函件，表示“除了莫雅平那一份不太“过硬”外，其他都可以，莫雅平的那一份先就这么用，如果将来有问题，到时候再说不迟”。根据凤凰壹力与我社签订的出版协议，我社交付书稿，凤凰壹力进入出版流程。2015年七种图书相继出版，其中六本书的译者都欣然接受，并表示感谢，唯独莫雅平的一本《匹克威克外传》后来打了官司。我社是根据出版合同第十三条办理这一版权转让行为的。“将所得净收益的50%交付甲方”，即各得30元/千字的收益。其中六书译者获得版权转让情况后，非常高兴地填交了《译者授权证明》，唯独莫雅平《匹克威克外传》一书无法也没有通知到，与莫雅平提供的电话号码是废弃不用的旧号码直接有关，因此莫雅平也有部分责任。我社在向凤凰壹力柳鸣九先生明白地告知无法联系译者后，提供了译者原先提交我社用于出版《狄更斯全集》的全权委托书，没有落实好条约的规定，属于因客观原因造成的善意违约行为。根据法律有关规定，通知不是版权转让的前提，在通知失败的情况下，事后通知也是允许的。由于当事人的疏忽，未尽到对版权合理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四、根据与宋先生签订的出版合同，我社享有《狄更斯全集》所有24本作品的专有使用权、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复制权及其他相关权利，同时还享有独家代理版权转让权利。
被上诉人莫雅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联书店停止销售侵权书籍《匹克威克外传》；2、判令被告三联书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1.8万元及律师费3万元；3、判令被告三联书店在《新闻出版报》上刊登道歉声明；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三联书店承担。2017年11月23日，原告莫雅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三联书店和凤凰壹力停止销售侵权出版的《匹克威克外传》（单行本）；2、判令被告三联书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1.8万元及合理费用30654.6元（包括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566元、取证费88.6元）；3、判令被告三联书店在《中国图书商报》上刊登道歉声明；4、判令被告凤凰壹力、浙工商大与被告三联书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1996年9月8日，河北教育出版社因组稿编辑《狄更斯全集》，委托案外人宋兆霖全权负责主编，并约请原告翻译《匹克威克外传》卷，双方就此事达成书面协议约定，原告授权河北教育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拥有《匹克威克外传》在大陆出版发行简体字的专有出版权。原告于1998年12月30日前完稿，交主编宋兆霖同意处理后发给河北教育出版社。该合同有效期为8年。
2002年10月28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人民文学出版社（以下简称人文社）作为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由原告授权人文社专有出版《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合同有效期限内，甲方不得将第一条约定的权利许可第三方使用。如有违反，乙方有权要求经济赔偿并终止合同。乙方如许可第三方使用上述权利，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并商定付酬办法”。第十四条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许可第三方出版含本作品的选集或文集时，应征得乙方同意，不得用原书名单本发行”。第二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第五条、第十四条无效。乙方只同意甲方许可河北教育出版社一家分享有关权利”。合同有效期为8年。
2002年11月，人文社出版发行了原告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该书封面标题为“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该书被列为教育部《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推荐书目。
2010年6月14日，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狄更斯全集》主编宋兆霖先生全权处理其本人所译《匹克威克外传》一书（《狄更斯全集》之一）的翻译版权及稿酬等事宜。原告在该委托书上签字及日期，并注明了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
2010年12月3日，宋兆霖作为甲方，与被告浙工商大作为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由被告浙工商大由宋兆霖作为主编作者编辑的《狄更斯全集》套书。该合同约定的“著作权人”为“宋兆霖等”，作品名称为“狄更斯全集”，作者署名为“宋兆霖等”。该合同有效期为8年。2010年12月8日，被告浙工商大向宋兆霖支付了《狄更斯全集》的主编费1.35万元。
2010年12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人文社作为乙方再次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由原告授权人文社专有出版《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一书的相关事宜。该合同第四条约定，“2002年签署的本作品原出版合同第二十一条所涉的已授在先权利仍然有效，不受本合同中相关权利冲突条款的约束”。该合同有效期为6年。
2011年6月7日，宋兆霖先生因病去世。
2012年1月，被告浙工商大作为出版发行单位出版发行了《狄更斯全集》系列套书，全书共24册，该套书定价为3800元，其中包括原告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该书为全集第一卷。钟仲南为该全集套书的丛书策划及责任校对人。
2012年3月21日，宋兆霖先生的儿子宋江平先生收取了被告浙工商大出版的《狄更斯全集》样书十套。
2012年5月，原告从宋江平先生处获取《狄更斯全集》译者稿酬约4000元，并购买了一套《狄更斯全集》。
2013年12月5日，被告浙工商大作为甲方，与被告凤凰壹力作为乙方签订《著作权使用协议》，约定甲方保证协议约定的狄更斯翻译作品在大陆地区的中文专有出版权，取得译者正式书面同意后，授权乙方将涉合同作品使用于柳鸣九主编的《世界名著名译文库》之狄更斯系列。版权使用费为每千字60元，其中支付译者为每千字30元。合同约定的作品包括《匹克威克外传》、《老古玩店》、《董贝父子》、《艰难时世》、《远大前程》、《圣诞故事集》、《演讲集》七部中文翻译作品。该协议有效期至2018年12月2日。
2015年3月，被告三联书店出版发行了由原告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该书分上下两册，全书共718千字，定价为66.8元。该译本封面正上方印有“世界名著名译文库柳鸣九主编”字样，封面正下方的书名上方印有“狄更斯集07殷企平编选”字样。书面下方印制了“查尔斯*狄更斯著，莫雅平译”字样。该书首页为《译本序》，但该序言在落款处未署名或注明出处。
2016年4月25日，原告在桂林市刀锋书店购买了一套由被告三联书店出版、原告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支付购书费66.8元。原告认为，被告三联书店的出版发行行为侵害了其对《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所享有的序言署名权、发行权、复制权及获得报酬权，应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遂于2016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三联书店应诉后，于2016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至上海黄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桂0303民初114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处理。原告莫雅平不服该裁定，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4月6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民终2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桂0303民初114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被告三联书店遂于2017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浙工商大及凤凰壹力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于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凤凰壹力及浙工商大与被告三联书店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为本案维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
被告三联书店主张，被控侵权译本共印制5000册，库存355册。
另查明，原告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其翻译作品代表作为《魔魔鬼辞典》、《李柯克谐趣作品集》，著有《诙谐与庄严》等作品。
被告三联书店于1989年3月10日登记成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图书、出版、发行等。
被告浙工商大于2008年4月15日登记成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图书出版业务、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广告。
被告凤凰壹力于2011年1月21日登记成立，性质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技术推广、版权贸易、图书、期刊、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三联书店出版发行原告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对《匹克威克外传》所享有的著作权，被告浙工商大、凤凰壹力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若应承担该如何承担；二、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三联书店停止侵权、登报赔礼道歉、并与被告浙工商大、凤凰壹力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748654.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被告三联书店出版发行原告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对《匹克威克外传》所享有的著作权，被告浙工商大、凤凰壹力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1.原告系涉案作品《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的作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匹克威克外传》系英国作家狄更斯创作的名著，原告将该英文作品翻译成中文，属于翻译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根据原告提供的《匹克威克外传》译本图书，原告将狄更斯的名著《匹克威克外传》由英文翻译成中文，原告系涉案《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的翻译作者，其对该翻译作品依法享有署名权、发行权、复制权及获得报酬权，应受法律保护。
2.被告三联书店的出版发行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
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著作权中的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又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图书出版者出版图书应当和著作权人订立出版合同，并支付报酬。”故被告三联书店作为图书出版单位，其出版发行由原告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应当事先取得原告的同意许可，并与原告签订出版合同，向原告支付报酬。但本案中，被告三联书店作为涉案《匹克威克外传》的出版发行单位，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出版发行涉案《匹克威克外传》获得了原告的合法授权，并向原告支付了报酬。故被告三联书店的出版发行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匹克威克外传》所享有的发行权、复制权及获得报酬权，应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
3.被告凤凰壹力与被告三联书店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
庭审中，被告凤凰壹力陈述称，在涉案《匹克威克外传》的出版发行过程中，被告凤凰壹力负责联系版权授权、组织编辑、发行、销售等事宜，其与被告三联书店系合作关系。被告三联书店对此亦表示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在涉案《匹克威克外传》的出版发行过程中，被告凤凰壹力为被告三联书店的最终出版负责版权获取、编辑整理、以及发行销售工作，其与被告三联书店系合作出版关系，故应视为被告凤凰壹力与被告三联书店的行为系共同出版、发行涉案《匹克威克外传》。被告凤凰壹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获取版权过程中取得了原告针对《匹克威克外传》单行本出版发行的合法授权，故被告凤凰壹力公司与被告三联书店系共同实施了侵害原告对《匹克威克外传》所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其应与被告三联书店共同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
4.被告浙工商大应与被告三联书店、凤凰壹力连带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浙工商大辩称，原告通过书面形式已经授权宋兆霖先生全权处理《匹克威克外传》出版及稿酬事宜，而宋兆霖先生在获得原告的授权后，通过出版合同的形式将包括原告的《匹克威克外传》在内的多部狄更斯原著的翻译著作授权给被告浙工商大用于《狄更斯全集》的出版发行，被告浙工商大将获得的部分译者授权授予被告凤凰壹力用于被告三联书店的系列图书出版，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被告浙工商大在此过程中曾多次与原告联系，但因原告电话不通，无法联络沟通，故才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但被告浙工商大在此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错，被告凤凰壹力作为涉案作品的使用单位，其才应对此案纠纷负审查不力的过失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为促成《狄更斯全集》的出版，原告于2010年6月14日签署书面委托书，委托宋兆霖先生全权处理其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的翻译版权和稿酬事宜。该委托书中明确了原告的授权对象系宋兆霖先生，授权用途特别括号注明“《狄更斯全集》之一”，即应视为原告授权《匹克威克外传》给宋兆霖仅用于出版《狄更斯全集》。而后，2010年12月3日，宋兆霖与被告浙工商大签订出版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出版的作品为《狄更斯全集》。2012年1月，被告浙工商大成功出版发行《狄更斯全集》，该全集共24卷（本），原告的作品列为第一卷，且该套全集系以全套书定价3800元整体销售。虽然原告提供的用于证明《匹克威克外传》单行本出版权仍由其自行保留的其与河北教育出版社签订的出版合同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采信，但仅从原告出具给宋兆霖的委托书的内容即可确认，原告当时的主观意图系仅将《匹克威克外传》授予宋兆霖用于出版《狄更斯全集》，并非如三被告抗辩所称原告已将《匹克威克外传》的单行本的出版权利授予了宋兆霖。该委托书虽注明系“全权委托”，但此仅针对出版《狄更斯全集》而言，宋兆霖并无将《匹克威克外传》用于除出版《狄更斯全集》以外的出版行为的权利。宋兆霖虽与被告浙工商大签订出版合同，但仅限于《狄更斯全集》的出版。原告出具的委托书具有人身专属性，委托对象仅针对宋兆霖，而宋兆霖已于2011年6月去世，被告浙工商大在宋兆霖去世后，未向原告本人征得授权同意即与被告凤凰壹力签订著作权使用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浙工商大在未获得原告授权的情形下，自称其拥有涉案译本的专有出版权，与被告凤凰壹力签订《著作权使用协议》，并授权给被告凤凰壹力使用于被控侵权图书的出版，其主观上具有与被告凤凰壹力、三联书店共同出版涉案译本的意图，客观上实施了向被告凤凰壹力、三联书店提供原告译本复制件的行为，最终导致被告三联书店在未获取原告明确授权的情形下出版发行了被控侵权译本的结果，被告浙工商大在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构成与被告三联书店、凤凰壹力共同侵害原告对其翻译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复制权及获得报酬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浙工商大应与被告三联书店、凤凰壹力连带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
5.被告三联书店、凤凰壹力具有审查不严的主观过错
被告三联书店、凤凰壹力辩称，被告凤凰壹力通过与被告浙工商大签订书面协议取得涉案作品的出版权利，并向被告浙工商大支付了稿费，被告凤凰壹力与被告三联书店在涉案作品出版的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二被告在出版涉案作品的过程中没有过错，本案纠纷的发生主要过错在于被告浙工商大对原告授权的审查不严，其疏忽大意导致了对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后果。被告三联书店出版涉案图书权利来源清晰，且合法有效，该出版行为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浙工商大提供的柳鸣九与钟仲南等人的通信往来记录看，被告凤凰壹力在与被告浙工商大洽谈版权授权事宜过程，其负责参与组织编辑出版图书的相关工作人员特别明确提出要求取得各翻译作品译者的书面授权，特别是原告的授权已经发现“还不太过硬”。故由此可见，被告凤凰壹力明知原告的授权存在瑕疵，却没有向原告本人征得授权许可，便使用了原告的译本作品，其主观上存在明显的过失。被告三联书店作为专业的出版单位，没有严格按照出版程序进行版权审查，导致在未获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出版发行了被控侵权译本，其主观过错亦十分明显。故被告三联书店、凤凰壹力关于其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出版行为正当合法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6.关于原告主张的侵害译本序署名权的问题
被告三联书店出版被控侵权《匹克威克外传》时，虽在图书封面注明了原告翻译作者的身份，但对书中的译本序未进行署名。被告三联书店主张认为，译本序从属于译作，被告三联书店将译本序与《匹克威克外传》一同出版，已经在译本封面进行了署名，译本序则应当被认定为系原告创作，故被告三联书店没有侵害原告的译本序署名权。一审法院认为，译本序并非《匹克威克外传》原作的组成部分，系原告的原创作品，尽管被告三联书店已在图书封面为原告进行了署名，使得公众知晓该书的翻译作者系原告，但并不能以此当然认定该译本序言的作者同样也是原告。作为独创作品，被告三联书店既已将译本序列入《匹克威克外传》作为该译本的组成部分一同出版，则其应当为该序言的作者即原告进行署名。现被告三联书店在出版该译本时未对译本序进行署名，其行为侵害了原告对译本序所享有的署名权。
二、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三联书店停止侵权、登报赔礼道歉、并与被告浙工商大、凤凰壹力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748654.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1、三被告应向原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被告三联书店作为被控侵权《匹克威克外传》的出版发行单位，其未获原告授权擅自出版涉案图书，其行为构成侵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凤凰壹力系与被告三联书店合作出版涉案被控侵权译本的侵权主体，被告凤凰壹力应与被告三联书店共同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三联书店和被告凤凰壹力停止销售其出版发行的原告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单行本），并要求被告浙工商大、凤凰壹力与被告三联书店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原告要求被告三联书店赔礼道歉缺乏事实根据
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主要针对的系作者对其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当中的人身权利，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使著作权人的人格利益受到损害时无法通过经济赔偿的方式挽回对其著作权造成的损害时所适用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虽然被告三联书店出版发行涉案译本时未为原告在其译本序中署名，但因被告三联书店出版的涉案译本已经在图书封面为原告的译者身份进行了署名，足以表明原告的作者身份，即使译本序未署名也不会给原告的人格利益造成损害，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三联书店过错出版发行涉案译本的行为给其个人名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原告要求被告三联书店登报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3、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原告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标准，其要求按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中关于翻译作品的支付标准的5倍计算赔偿数额为71.8万元（718千字×200元/千字×5倍），但因《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并非法律法规性质的规范标准，该办法规定只能作为计赔的参考，不能作为确定本案经济损失数额的计算依据，且原告对其因被告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及被告的获利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在业界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翻译难度、三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译本的销售情况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
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原告为本案维权支付公证费566元、取证费66.8元、律师费3万元。原告为维权而必然产生上述相关费用，且原告主张的上述支出均有正规票据为凭，故被告对原告为维权而支出的上述合理费用亦应予以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71.8万元的数额过高，酌定三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包括未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数额为35万元。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三联书店停止侵权、与被告浙工商大、凤凰壹力连带赔偿其包括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3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上海三联书店有限公司、北京凤凰壹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由被告上海三联书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出版发行的由原告莫雅平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图书；二、被告上海三联书店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莫雅平包括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35万元；三、被告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凤凰壹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针对上述第二项赔偿义务与被告上海三联书店有限公司向原告莫雅平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莫雅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0元，原告莫雅平已预交，由原告莫雅平负担4280元，被告上海三联书店有限公司、北京凤凰壹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00元，被告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
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如下：上诉人三联书店提交“世界名著名译文库”总序，证明人文图书市场萎缩，出版名著获利甚微。
上诉人凤凰壹力提交新证据如下：一、批销单一份，证明《匹克威克外传》的销售折扣情况，基本在3.8折到5折之间；销售实洋为132206.86元。二、关于凤凰壹力《匹克威克外传》印刷费用的说明一份，证明《匹克威克外传》印刷费用为66263.2元。
被上诉人莫雅平对上诉人三联书店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不是新证据，签署日期是2013年；二、这个序恰恰说明了柳鸣九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表了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莫雅平对上诉人凤凰壹力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上诉人单方出具；二、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是一审判决后形成的，是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的；三、不能消除他不在图书上印制码洋的问题。
上诉人三联书店对上诉人凤凰壹力提交的新证据没有异议。上诉人凤凰壹力对上诉人三联书店提交的新证据没有异议。
上述新证据均为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是系单方证明，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被上诉人莫雅平不予认可。对其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三联书店、上诉人凤凰壹力、原审被告浙工商大是否侵害被上诉人莫雅平对翻译作品《匹克威克外传》所享有的署名权、发行权、复制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以及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匹克威克外传》系英国作家狄更斯创作的名著，被上诉人莫雅平将英文作品翻译成中文，系《匹克威克外传》中文译本的翻译作者，根据法律规定，其对翻译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对此，上诉人三联书店、上诉人凤凰壹力、原审被告浙工商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三联书店、上诉人凤凰壹力、原审被告浙工商大是否侵害被上诉人莫雅平对翻译作品《匹克威克外传》所享有的上述著作权，首先，关于被上诉人莫雅平的授权范围。1996年9月8日，河北教育出版社因组稿编辑《狄更斯全集》，委托宋兆霖全权负责主编，并约请被上诉人莫雅平翻译《匹克威克外传》。2010年6月14日，被上诉人莫雅平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狄更斯全集》主编宋兆霖先生全权处理其本人所译《匹克威克外传》一书（《狄更斯全集》之一）的翻译版权及稿酬等事宜。特此委托。”。宋兆霖为出版《狄更斯全集》，于2010年12月3日与原审被告浙工商大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由原审被告浙工商大出版由宋兆霖主编的《狄更斯全集》套书。该合同约定的“著作权人”为“宋兆霖等”，作品名称为“狄更斯全集”，作者署名为“宋兆霖等”。2012年1月，原审被告浙工商大出版了《狄更斯全集》系列套书，其中包括被上诉人莫雅平翻译的《匹克威克外传》。由此可见，宋兆霖是作为《狄更斯全集》的主编向被上诉人莫雅平约稿《匹克威克外传》，被上诉人莫雅平出具的委托书的目的是为了出版《狄更斯全集》，委托书的授权范围也是限定为《狄更斯全集》；宋兆霖与原审被告浙工商大签订的出版合同，作品名称为《狄更斯全集》，其目的亦是为了出版《狄更斯全集》，原审被告浙工商大依出版合同得到的也是《狄更斯全集》专有出版权。2012年5月，被上诉人莫雅平从宋江平处获取《狄更斯全集》译者稿酬约4000元。原审被告浙工商大与被上诉人莫雅平对此均无异议。二上诉人三联书店、凤凰壹力及原审被告浙工商大根据出版合同第十三条“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独家代理行使上述作品世界范围内一切文种的版权转让权利”之约定，主张被上诉人莫雅平的授权以及出版合同包括《匹克威克外传》单行本的出版权，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签订立许可使用合同并对许可使用的权利作明确约定，从被上诉人莫雅平出具的授权书及图书出版合同的内容看，约定的作品均限定为《狄更斯全集》，至于原审被告浙工商大是否具有出版单行本的权利，出版合同未明确约定，而且二上诉人三联书店、凤凰壹力及原审被告对其主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二上诉人三联书店、凤凰壹力及原审被告浙工商大是否侵害被上诉人莫雅平的著作权。如前所述，原审被告浙工商大仅得到出版《狄更斯全集》专有出版权的情况下，在宋兆霖去世（2011年6月）后，未','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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