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知民初字第181号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RhinoSoftware，Inc.）。
法定代表人MarkPeterson，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刘志刚，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文达，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市鼎鸿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斌，常州市武进区前黄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常州市普瑞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纪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锟，该公司员工。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以下简称磊若公司）诉被告常州市鼎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鸿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原告磊若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相关诉讼材料。根据被告鼎鸿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磊若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常州市普瑞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遂依法通知普瑞斯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4年2月18日、5月13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磊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刚、被告鼎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斌和被告普瑞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锟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磊若公司诉称：
原告系一家根据美国法律在美国威斯康辛州设立的企业，系“Serv-U”系列软件的著作权人。在例行软件监测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鼎鸿公司享有版权的官方网站www.dinghongfs.com所在服务器正在使用原告“Serv-
UFTPServerV6.4”软件，但原告销售管理系统上未见被告鼎鸿公司的购买记录。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012年11月1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对被告鼎鸿公司使用上述盗版软件的情况进行了网页公证。被告鼎鸿公司使用盗版计算机软件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市场秩序，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被告鼎鸿公司提供证据认为www.dinghongfs.com网站系普瑞斯公司安装、维护，故被告鼎鸿公司、被告普瑞斯公司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磊若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卸载盗版的Serv-
UFTPServerV6.4软件；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3、判令两被告在www.dinghongfs.com网站首页及当地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登文向原告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磊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3）沪长证字第9725号公证书（关于美国版权局网站信息的公证，附中文译文）；
2、涉案软件正版光盘；
证据1、2用以证明原告是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
3、（2012）沪东证经字第1642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鼎鸿公司使用涉案软件。
4、（2012）沪东证经字第14412、14413、14414、1552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上海软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众公司）销售涉案软件的价格。
被告鼎鸿公司辩称：1、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是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且原告作为外国公司，应当就其提交的著作权权属证据履行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2.鼎鸿公司与普瑞斯公司签订了服务器租用合同，鼎鸿公司系租用普瑞斯公司的服务器，且鼎鸿公司的网站平时也由普瑞斯公司维护。即使本案构成侵权，也应由普瑞斯公司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鼎鸿公司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辩称，被告鼎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技术服务协议书、续费通知及相应的收据、发票等证据。
被告普瑞斯公司辩称：1、对于原告是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没有异议。2、普瑞斯公司根本未使用过涉案软件，普瑞斯公司使用的应该是Filezilla服务器软件，只是为了避免网络攻击，普瑞斯公司在原告对鼎鸿公司网站公证取证时正好将相关服务器的欢迎信息设置成了与涉案软件有关的信息。3、原告网站提供Serv-
U软件30天的免费试用，不能排除普瑞斯公司使用的是涉案软件试用版的可能性。4、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不恰当，根据对原告官网的查询，涉案软件的售价为495美元／套或5000元人民币／套。
为支持其辩称，被告普瑞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修改服务器软件欢迎信息的过程演示截屏，用以证明服务器软件的欢迎信息是可以修改的。
2、普瑞斯公司与江苏微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子公司）的服务器托管合同，用以证明鼎鸿公司网站所在服务器原被普瑞斯公司托管在“炎黄”，自2013年3月7日起，已托管至微子公司，普瑞斯公司原来的服务器信息已经灭失，因原告未及时对普瑞斯公司原有的服务器进行证据保全，原告应就此承担不利后果。
3、（2014）常常证民内字第8381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原告网站提供Serv-U软件30天免费使用下载，且在原告网站上Serv-
U软件的售价仅为495美元或5000元人民币。
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
经审理查明：
经登录美国版权局网站www.copyright.gov并经搜索，其上有Serv-Ucomputersoftwareversion6以及Serv-
Ucomputersoftwareversion7等软件的登记信息。根据该网站登记信息，Serv-
Ucomputersoftwareversion6和Serv-
Ucomputersoftwareversion7的著作权人均为磊若公司，创作日期分别为2004年和2008年，公开日期分别为2004年12月7日和2008年4月2日，登记编号分别为TX0007558280和TX0007557425。
原告提交了一份“Serv-
UFTPServer”正版光盘，该光盘的包装及光盘正面均标有“Serv-U©CopyrightRhinoSoftware，Inc.”字样。该光盘在安装过程中，显示安装软件的版本号为“Serv-U6.4”，且也有“（c）Copyright1995-2008RhinoSoftware，Inc.”字样。
2012年11月12日，磊若公司的代理人戴俊俊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上网进行了如下操作：1、点击打开电脑桌面的“开始”项下的“运行”项；2、在页面上“打开”右边的空格中输入“telnetwww.dinghongfs.com21”，再点击“确定”按键。3、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miibeian.gov.cn进入网页页面。4、点击页面上“公共查询”链接并浏览相关页面。5、点击页面上“www.dinghongfs.com”链接并浏览相关页面。上述操作过程均实时打印结果并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录制上述过程的实时电脑屏幕显示，并录制生成文件。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了（2012）沪东证经字第16420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所附的打印结果，可见在输入“telnetwww.dinghongfs.com21”命令后，显示有“220serv-
UFTPserverv6.4forwinsockready…”字样；且经查询，网址为“www.dinghongfs.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鼎鸿公司。被告鼎鸿公司也认可“www.dinghongfs.com”为其网站网址。
另查明，2007年11月30日，鼎鸿公司（甲方）与普瑞斯公司（乙方）签订了技术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乙方通过Internet互联网络向甲方提供硬盘空间租用服务、域名注册和网页制作。第二条：自协议签字日期起一年内，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如下服务：1、为甲方申请域名www.dinghongfs.com，域名所有权归甲方；2、乙方为甲方提供100兆硬盘空间（支持ASP、PHP、数据库）供客户使用；3、乙方提供甲方1个企业级电子邮箱，共100兆可任意分割大小；…5、网页的制作标准，根据客户所选择的类型和要求而定。…第九条：本协议期为一年，自2007年11月30日至2008年11月29日。2、本协议合计金额人民币3800元，协议签订当日，甲方付乙方协议总额的30%，即人民币1140元，剩余部分在网站完成的当日一次性付清。3、协议到期后如未接到对方停止租用硬盘空间的书面通知，视双方为自动续约。…上述协议书签订当日，鼎鸿公司向普瑞斯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140元。之后，鼎鸿公司多次向普瑞公司支付网站域名、空间维护等费用。在鼎鸿公司网站（域名、空间和维护）服务分别于2012年11月27日、2013年11月27日到期之前，普瑞斯公司均向鼎鸿公司发出续费通知函，鼎鸿公司则分别于2012年11月13日、2013年11月27日向普瑞斯公司各支付网站域名空间维护等费用人民币1850元。
再查明，软众公司是磊若公司“Serv-U”系列软件在中国唯一的供应商。2012年2月1日，新华通讯社重庆分社以人民币300000元的价格从软众公司购买Serv-
UFTP文件服务器软件（含一年软件版本升级）黄金版一套。
另，2014年3月11日，普瑞斯公司向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由公证员操作电脑，登录了“www.Serv-u.com”网站，该网站提供Serv-
U软件30天免费使用下载，公证员从该网站下载了“SU-FTP-Server-Windows-V15.0.1.zip”文件，同时该网站显示Serv-
UFTPServerforwindowswith1yearofupgradeprotection的售价为495美元。公证员还登录了“www.Serv-u.com.cn”网站，该网站显示“Serv-
U当前版本15.0.0.0”，同时该网站“产品报价”显示“Serv-
UFTPServer每服务器人民币5000元（一年免费升级）”。公证员还登录了www.infomall.cn网站（中国Web信息博物馆），通过该网站的“网页回放”查询“http：／／www.Serv-u.com.cn”在2005年1月2日的网页，2005年1月2日“http：／／www.Serv-u.com.cn”网页内容显示当时“Serv-U”软件的版本为6.0，该网站当时提供6.0版本的30天测试评估版下载。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常常证民内字第8381号公证书。庭审中，原告认可上述证据保全过程中所涉的“www.Serv-u.com”网站和“www.Serv-u.com.cn”网站为原告网站。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鼎鸿公司和被告普瑞斯公司是否侵犯原告磊若公司的著作权以及如果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软件的正版光盘，其上标明涉案软件的著作权属原告所有。同时，原告提交的美国版权局网站的信息对此也予以印证。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是涉案Serv-
UFTPServerv6.4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人。我国与美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对涉案软件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2012）沪东证经字第16420号公证书证据保全过程中所使用的telnet命令是计算机程序中的正常命令，可以让用户在本地运行，登录到远程服务器，服务器再将运行结果返还本地。根据鼎鸿公司与普瑞斯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书，鼎鸿公司的网站由普瑞斯公司制作、维护并存储于普瑞斯公司的服务器中，普瑞斯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根据（2012）沪东证经字第16420号公证书的记载，在输入“telnetwww.dinghongfs.com21”命令后，即反馈有“220serv-
UFTPserverv6.4forwinsockready…”的信息，原告磊若公司已就鼎鸿公司www.dinghongfs.com网站所在服务器也即普瑞斯公司的服务器上安装有Serv-
UFTPserverv6.4软件提供了初步证据。
对于被告普瑞斯公司有关使用涉案软件试用版的答辩意见。原告的相关网站上确实提供Serv-
U软件30天免费试用下载服务，但该免费试用下载针对的是原告最新版本的serv-U软件，且免费试用期为30天。原告的serv-
UV7.0版的创作完成时间及公开时间均为2008年，而原告对被告鼎鸿公司网站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是在2012年11月，此时鼎鸿公司网站所在服务器不可能使用涉案软件享有的30天的试用期。故对被告普瑞斯公司有关使用涉案软件试用版的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普瑞斯公司有关其使用的是“Filezilla”服务器软件，只是为了防止网络攻击而将服务器软件的欢迎信息伪装成与涉案软件有关的信息的答辩意见。对服务器软件的欢迎信息进行修改，这仅是一种技术上的可能性，被告普瑞斯公司并未证明此为网络领域的通行做法。在原告已经提供普瑞斯公司服务器使用涉案软件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普瑞斯公司作为服务器的管理人和控制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服务器上FTP软件的使用情况，但被告普瑞斯公司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即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原告依据现有证据所提出的主张，普瑞斯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被告普瑞斯公司有关其只是将服务器软件的欢迎信息伪装成与涉案软件有关的信息的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也不予采信。
被告普瑞斯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服务器上安装涉案软件，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软件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普瑞斯公司的行为主要侵犯了涉案软件的著作财产权，未涉及涉案软件的著作人身权，故对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鼎鸿公司仅是相关服务器空间以及服务器所提供软件的使用者，其并未在相关服务器上安装涉案软件，被告鼎鸿公司并未参与或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构成对原告涉案软件著作权的侵权。对于原告认为被告鼎鸿公司也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普瑞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被告普瑞斯公司的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普瑞斯公司的实际侵权获利，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售价情况（包括软众公司的售价以及原告相关网站的报价）、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普瑞斯公司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州市普瑞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磊若软件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立即卸载盗版Serv-UFTPserverv6.4软件。
二、被告常州市普瑞斯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磊若软件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8万元。
三、驳回原告磊若软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普瑞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原告磊若公司负担1300元，由被告普瑞斯公司负担3000元。被告普瑞斯公司应负担的3000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磊若公司预交，被告普瑞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3000元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磊若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磊若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鼎鸿公司和被告普瑞斯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帐号：03329113301040002475）。
审 判 长 蒋小英
审 判 员 蒋小梅
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