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金商终字第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双峰工贸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生，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颐柱，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
代表人史志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雪川，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青岛市市北区双峰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双峰工贸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三商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宿敏担任审判长及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代理审判员汪青松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11月19日，青岛蓝村海润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与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订立财产保险基本险合同，保险期间从2010年12月10日至2011年12月9日，保险标的是瓦楞纸板生产线。2011年10月4日2时许，海润公司厂房发生火灾，造成保险标的及原材料、运输车辆等损坏。即墨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原因能够排除人为放火引发火灾因素，排险自燃引发火灾因素，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因素，排除雷击引发火灾因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因素，起为部位位于海润公司北侧生产车间南墙内侧中门至西门之间原纸推放区。受损保险标的瓦楞纸板生产线位于厂房南侧靠墙位置，且已经认定该位置不是起火点位置。另经调查，火灾当晚，总电闸开着，瓦楞纸板生产线分电闸并闭。综上可以认定是由于厂房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没有其他可能因素引发火灾。海润公司发生火灾事故的厂房是向被告双峰工贸公司租赁的，租赁期限自2009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被告双峰工贸公司作为房屋出租人对承租方负有保证使用安全的义务，出租的房屋应符合不危及承租方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然而在本案中，双峰工贸公司的出租房屋由于电气故障引发火灾，导致保险标的受损。经委托民太安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对事故进行查勘和定损，最后评定保险标的损失2315404.41元，海润公司予以确认，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190万元，赔款已经支付。现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向双峰工贸公司提出代位求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双峰工贸公司赔偿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损失190万元及利息106400元（从2012年6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定一年）；2、本案诉讼费用双峰工贸公司由承担。
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1、理赔抄单，证明海润公司和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2、公估报告，证明公估公司经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与海润公司共同委托对本次火灾进行定损、查勘，最终确定总损失是2319004.41元，残值64790.28元，投保比例百分之84.45，最终理算金额190万元。3-1、委托函；3-2、保险单；3-3、出险通知书和报损清单；3-4、现场查勘记录及询问笔录，证明起火点是在北车间南侧，周围没有生产设备，厂房内线路没有改动也没有拉临时线；3-5、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通过公安消防部门对火灾原因的认定，排除了使用人的原因；3-6、公证书及融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设备是通过融资租赁购买，证明房屋是由被告出租给被保险人的；3-7、受损设备的重置价报价单及维修合同，证明设备是委托佛山市南海富利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最后确定维修总价2922515元；3-8、火灾平面布置图，方向为上北下南，证明火灾现场情况；3-9、被保险人的营业执照；3-10、损失确认书、交付凭证及声明，证明赔偿款的交付情况。4、公估公司资质证明一份，证明公估公司的资质情况。
双峰工贸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不明，靠推论得出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因素，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仅凭火灾事故认定书让答辩人承担民事过错责任的依据被告不予认可。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证明电器线路故障是造成该火灾事故的唯一性和必然性，而不是可能性。火灾事故认定书不等于法院判决中的责任分配，公安机关制作的火灾认定书只是对引起火灾原因的分析，在民事诉讼中作为一份证据出现，它的效力需要经过法庭质证后被法官采信，才能成为民事责任的认定。因此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有过错，也不能证实火灾事故是因电器线路故障造成的。2、根据从公安消防部门调取的两份技术鉴定报告，分别由公安部消防局沈阳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和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对涉案车间的北墙、东墙、南墙的电器线路多组样品作出鉴定结论，均为火烧熔痕，即排除了电器线路故障造成火灾的原因。再有两份技术鉴定报告作为依据下，公安消防部门仍作出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因素与技术鉴定报告的结论相悖，因此双峰工贸公司对火灾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证据。3、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火灾被发现时火势蔓延迅速，初期扑救时生产车间以全部过火，导致火灾无法及时扑灭，作为被保险人的海润公司疏于管理，未及时发现火灾，延误救火，才导致没有及时扑灭，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作为被保险人，应对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部分，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二、即使是由于线路故障造成的火灾，也与双峰工贸公司无关。该涉案厂房的所有动力、照明线路是由承租方也就是被保险人海润包装公司自行铺设安装，且承租方是实际使用者，负有管理安全的义务，因此双峰工贸公司无任何过错。综上，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起诉双峰工贸公司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双峰工贸公司为支持其辩解，提交以下证据。
1、技术鉴定报告两份，证明排除了电器线路故障造成火灾事故的原因。2、姜某、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爱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涉案厂房车间的动力照明用电线路是由海润公司委托姜某安装的。3、录音证据一份，证明涉案厂房的照明动力线路由海润公司委托姜某铺设安装。4、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明姜某受海润公司的委托施工，所有的照明动力线路由其安装铺设，火灾原因与双峰工贸公司无关。5、双峰工贸公司与海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火灾与双峰工贸公司无关，双方达成和解协议。6、消防验收合格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厂房验收合格。7、双峰工贸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消防部门询问笔录八份，证明电器线路原因引发火灾。8、消防验收竣工图一份，证明涉案厂房经过消防验收。9、隋某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厂房照明线路由海润公司联系安装，双峰工贸公司未参与安装。
双峰工贸公司对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1、2、3、9、证据四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峰工贸公司对原告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有异议，认为公估报告是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与海润公司委托公估公司做出的，不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认为，公估报告系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委托有资质的公估机构出具，评估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峰工贸公司虽然对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三-4、5、6、7、8、10有异议，但没有相反的证据能够推翻上述证据。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对双峰工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六、七、八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对双峰工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三、五、九及证据四证人姜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双峰工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姜某的证言，均系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双峰工贸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9日，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与海润公司订立财产保险基本险合同，保险赔偿金额430万元，保险期间从2010年12月10日至2011年12月9日，保险标的是瓦楞纸板生产线。2011年10月4日2时许，海润公司厂房发生火灾，造成保险标的及原材料、运输车辆等损坏。火灾发生后，海润公司向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报案。经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委托，公估公司对现场进行查勘并记录现场损失。在公估公司对海润公司的经理隋某进行询问时，隋某称在火灾前厂房供电线路即未改动，也未拉临时线，仍保持租赁时状态。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认定，保险标的损失2315404.41元，依照保单之规定，扣除残值64790.28元，在进行84.48％比例分摊，最终建议赔付金190万元。海润公司同意接受上述定损金额。2012年6月5日，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根据约定将应赔偿海润公司的190万元直接付给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即墨市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消防大队）申请公安部消防局沈阳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和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对火灾现场的电气线路和烟尘进行了鉴定，对海润公司的八名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对火灾原因，消防大队认定，起火原因能排除人为放火引发火灾因素，排险自燃引发火灾因素，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因素，排除雷击引发火灾因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因素，起火部位位于海润公司北侧生产车间南墙内侧中门至西门之间原纸推放区，起火时间为2011年10月4日2时许。
另查明，涉案厂房是双峰工贸公司出资建设，通过了消防部门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海润公司向双峰工贸公司租赁涉案厂房，租赁期限自2009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经原审法院查证，涉案厂房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建筑档案没有移交档案馆。双峰工贸公司庭审时提交了涉案厂房的消防验收竣工图。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要求其提交水电图纸，双峰工贸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未予提交。
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要求双峰工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双峰工贸公司予以拒绝。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对海润公司因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保险事故的发生与涉案厂房有关，因此厂房的所有权人应当对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涉案厂房系双峰工贸公司建设，由海润公司承租使用，双峰工贸公司作为出租方负有保障厂房不存危及他人财产安全的义务。涉案厂房的火灾原因经消防部门认定排除了其他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因素。关于涉案厂房电气线路的设计及安装，双峰工贸公司主张系由海润公司委托他人施工，但所提交的证据均为证人陈述或书面证言，但没有设计施工图纸等书证佐证，不能证明其主张；另外，双峰工贸公司持有厂房水电图纸但不予提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可以推定厂房的水电系由双峰工贸公司施工。因此，双峰工贸公司应当对厂房电气线路原因而引发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要求双峰工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市市北区双峰工贸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190万元；二、驳回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必须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22851元（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已预交），由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负担951元，由青岛市市北区双峰工贸总公司负担21900元。宣判后，平安财保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双峰工贸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厂房电气线路由上诉人铺设与事实不符。涉案厂房电气线路是由被保险人即承租人海润公司安装铺设的，上诉人作为出租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提交三份证明材料、承揽人证人证言、录音证据、被保险人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证明、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电气线路不是由上诉人铺设安装。二、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原因”，而公安部消防局沈阳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和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均认为是“火烧熔痕”，即排除了电气线路故障造成火灾事故的可能。一审判决仅依据认定书关于“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原因”的认定就推断电气线路故障是火灾原因不当。涉案厂房为2009年新建，电气线路为新铺设，不存在线路老化问题。且，火灾发生在“十一”假期期间，车间未生产，不存在电气线路超负荷问题。另据公安笔录记载，在公休日承租人安排职工维修锅炉及其他设备，曾动用电气焊明火作业，存在遗留火种的重大嫌疑。三、火灾发生后，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和解协议书。被保险人证明火灾原因与上诉人无关，承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或同第三人和解，第三人就可以此对抗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永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电器线路铺设问题，上诉人一审申请姜某出庭，但没有提供任何图纸、合同、支付凭证等书面证据，与常理不符，不足以采信。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书面证言与之前公估公司察看时询问笔录相互矛盾，且没有出庭，因此也不能采信。电器线路由谁铺设，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就是经消防部门审核的水电图，但一审期间上诉人虽将图纸带到法庭，但拒不提供，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推定被上诉人主张成立，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如果水电图上有电器线路的设计，上诉人没有施工就将房屋出租，属于擅自改变降低设计标准，违反消防法59条第3项的规定。承租人为使用房屋必然要进行电器线路的铺设，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即使如上诉人所言，线路是由姜镇山个人铺设，上诉人对此也是一种默认的态度。姜某是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承认水电施工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消防法的规定。根据消防法第9条建设单位要对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负责。综上，即使水电是由姜某最后施工完成，也不能免除上诉人违反消防法规定未尽到消防维护义务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二、火灾事故认定书是判断火灾原因的最有利证据，根据消防法第51条的规定，消防部门是唯一有权对火灾事故作出认定的部门，上诉人没有充足的证据反驳火灾事故认定书，技术鉴定报告是基于随机剪切的线路作出的，并非对所有线路一点不落，只能作为事故认定的一个参考。消防部门还察看了现场，询问了八个证人，根据其了解的情况足以作出判断，明确可以排除的原因，因此没有理由不采信火灾事故认定书。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和解协议书，被上诉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该协议是解决房屋损失保险金支付给谁的问题，并非对于事故责任赔偿达成协议，因此不能称为和解协议。被上诉人看来，即使房屋财产保险是由海润公司投保，上诉人作为房屋的所有人获得保险赔偿款可以理解，协议书时间看，是在消防事故认定书之前，由谁承担事故责任尚未确定，更未经过法院的裁判，因此，谈不上对赔偿责任作出和解。事实上该协议内容并非对赔偿责任的处理，协议书第一段的表述火灾原因与甲方无关，没有实际意义。因为是在事故责任认定之前，协议的当事人也没有权利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当事人这样作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房屋保险的保险金，如果海润公司坚持认为是上诉人的责任，保险公司可能不会赔偿房屋的损失，所以协议书才会有保密条款。最后，火灾事故认定后，海润并没有放弃向上诉人索赔机器设备损失，即使协议书只是关于房屋损失及保险金的问题，并非涉及机器设备的损失，协议中也无放弃索赔的内容。四、根据保险法第60条的规定，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是法定权利，在支付赔偿款后自动获得，无须被保险人授权或转让。作为理赔的过程，本案被保险人海润公司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权利转让书。五、火灾发生在国庆假日期间，工厂没有开工，但由门卫值班，发现火后及时报警，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海润存在管理问题或没有及时救火。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保险人海润公司向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青岛分公司）理赔时提交的线路安装工程量清单核存表一份、该公司设备线路西车间示意图以及南车间、北车间动力照明线路损失表，用以证明这些电气线路都是由海润公司负责施工安装，与上诉人之前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质证称：该部分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相关性，不能排除海润公司与上诉人沟通之后串通向太保青岛分公司提交虚假材料，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可以相互印证。
上诉人申请证人隋某出庭作证。证人述称，其系海润公司的总经理，2014年4月28日的证明系其本人出具。海润公司租赁上诉人的厂房期间，电气线路是由该公司委托电工姜某设计并施工的，上诉人负责提供配电室。公估公司制作的调查笔录上签名系证人所签。“火灾前厂房供电线路既未改动也未拉临时线仍保持租赁时的状态”的意思是指与电气线路最初安装时候是一样的。海润公司大约是在2009年7月29日之前一个月左右商谈的。海润公司租赁上诉人的厂房用于安装设备，故需要按公司要求设计、施工线路，姜某的设计施工费用是由海润公司支付的。在姜某施工完毕后，海润公司未对车间的线路进行改动或位临时线。海润公司租用厂房时，厂房是空着的。
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关于从配电室往外拉线都是由承租方设计施工安装的陈述以及与一审证人姜某的笔录完全吻合，也与太保青岛分公司公估报告关于经线路是由上诉人的配电室向外引的勘验结果相互吻合。海润公司的电气线路系由其设计安装事实清楚。即使系因线路问题引发本案火灾，也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从海润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房屋保险赔偿款的协议可以看出，证人与本案上诉人存在共同利益，且双方还有租赁合同关系。从公估公司的笔录可以看出，证人当时是认可承租时房屋是什么样，事故发生后就是什么样。本次庭审与上次回答是相互矛盾的。如果是海润公司购买的线路应有相关的发票及收据，因为其要作帐。与上诉人接触时间是在09年7月之前一个月，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消防验收意见书，该房屋在2009年1月20日就验收了，即在08年房屋就已经建好。当时上诉人与海润公司没有接触，不可能根据海润包装的要求设计线路，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另，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到太保青岛分公司处调取了海润公司理赔卷宗相关的保险公估报告、索赔申请书、火灾现场示意图、北车间设备线路示意图、北车间照明布置图、北车间电器线路用料图、北车间电器线路用料明细表、西车间照明布置图、西车间电器线路用料分布图、北南两车间照明用料明细表、录音资料、海润包装（原双峰蓝村工业园四号车间）工程汇总表、定损确认书、赔案综合报告书、赔款计算书等。
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相关材料，用以证明海润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了相关的理赔材料，其中涉及一些设备线路和照明线路分布图和用料图等，可以证明设备线路和电气线路均系海润公司自己设计、买料及施工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法院调取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主张有异议。从形式上看，这些材料是承保房屋的保险公司查勘的一些材料，证明的效力并不比被上诉人查勘时获得的相关材料高。里面的示意图及相关电路图并不是该房屋消防设计的水电图纸，而是出险后保险公司查勘时手绘的图纸，其只表明线路的大体走向，材料清单也只是反映了这些线路大致所用材料。另外，上诉人与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海润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与海润公司关于房屋受损后如何获得太平洋保险赔款的协议书，协议书中确定了海润包装继续承租上诉人房屋的情况，且签订了保密条款，因此两者之间有利害关系。从海润公司与太保青岛分公司签订的财产综合险合同看，只有海润公司对事故负有责任才可以获得保险公司的赔款。如果该案海润公司不存在责任，因为房屋并非海润公司所有，所以就不可能获得保险公司的赔款。由此，海润公司与上诉人才需要签订保密条款，对相关事项严格保密，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海润公司提供给太保青岛分公司的相关材料的证明力尚不如本案被上诉人查勘时固定的相关材料。其他证据如定损确认书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录音只是一份文字的整理，没有看到原始的录音。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对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保险代位追偿权能否成立。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因素”，并未认定系由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其次，即使系由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火灾，结合一审姜某的证明及证言、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爱玲的证明、海润公司总经理隋某的证明以及二审中隋某的证言、本院自太保青岛分公司调取的保险理赔卷宗相关材料等证据材料，本院认定，海润公司的电气线路系由该公司自行设计、安装、铺设，上诉人对于火灾的发生不负责任。此外，上诉人出资建设的厂房已通过消防部门验收，仅凭其未提交水电图纸不能推定水电设施系由上诉人施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查明新事实，故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三商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51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951元，由青岛市市北区双峰工贸总公司负担2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代理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杜 鹃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