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一终字第00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乙，陕西五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卫民，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丙，陕西五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王卫民，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丁，陕西五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陈茹，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卫民，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某（MARYZHOU），加拿大国籍。
委托代理人王卫民，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无业。
委托代理人牛晓涛，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睿，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甲。
法定代理人任某，无业。系宁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牛晓涛，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睿，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周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宁某甲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4）莲民初字第00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卫民，王卫民并作为上诉人宁某丙、宁某丁、周某的委托代理人，宁某丁的另一委托代理人陈茹，被上诉人任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牛晓涛、林睿，牛晓涛、林睿并作为被上诉人宁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宁某甲诉称，任某与宁洋××××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一女宁某甲。2010年10月21日，宁洋在加拿大因脑溢血突然病故，未留遗嘱和遗赠。宁洋生前创办五家企业，分别是陕西五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五洋集团公司）、陕西五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五洋房产公司）、陕西五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称五洋物资公司）、陕西五洋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称五洋储运公司）、陕西五洋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称五洋餐饮公司）。以上公司的资产主要是土地使用权和房屋，近几年资产大幅升值，宁洋名下的股东权益和资产也随之增长。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系宁洋与前妻周某所生，宁洋病故后，宁某乙等排斥任某参与公司事务，非法掌控五家公司，拒绝核算分割属于任某的合法财产，不承认任某、宁某甲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双方因析产继承发生纠纷，诉讼中经评估，以上五个公司总资产合计评估价值为5.2944亿元。现要求：1、确认任某与宁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宁洋在五家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增值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分割其中的一半即16538.2万元属于任某所有；2、任某、宁某甲依法继承宁洋遗产，即对五家公司的股权按照每个继承人继承五分之一份额进行继承，因为宁某甲是未成年人，任某对被继承人生前进行过照顾，故应当多分。具体为五洋集团公司任某、宁某甲各占14%，其他四家公司两人各占7%；3、诉讼费1053994.5元，评估费100万元、鉴定费200元，由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承担。
宁某乙、宁某丙辩称，1、宁洋生前于2008年6月18日在加拿大立有书面遗嘱，并经我国领事馆确认备案，遗产受赠人系其前妻、加拿大籍华人周某。根据遗赠的效力优于法定继承的规定，本案既有遗嘱，又有明确的受赠人，任某、宁某甲不符合继承股权的条件，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任某、宁某甲要求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宁洋持有5家公司股权增值的一半属任某所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宁洋生前在五个公司的股份，均系婚前宁洋个人持有的公司股权，任某、宁某甲无权主张；宁洋与任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持股公司未有增资，任某无权核算分割宁洋名下公司股权及财产；宁洋婚前虽持有五个公司的股权，但在宁洋与任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五个公司无利润可分，故任某主张公司股权增值的一半归其所有，无事实根据。任某、宁某甲所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既出自于没有取得参与司法鉴定合法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且非法院依职权决定进行资产评估，与法院无关。宁某甲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宁某甲对宁洋的遗产所主张的权利，应按照宁洋死亡时的月平均工资7000元的30%的比例，向宁某甲支付1岁11个月至18周岁的抚育费，对其超出法律规定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故不同意任某、宁某甲的诉讼请求。
宁某丁辩称，宁洋生前在加拿大多伦多所订立遗嘱合法有效，该遗嘱已将公司股份处置，故任某、宁某甲对公司股权没有继承权。任某、宁某甲现住房屋为被继承人婚前个人财产，又为遗嘱以外财产，同一顺序继承人应按法定继承分割。公司股份增值部分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任某、宁某甲主张分配股权增值1.6亿元，其数字来源于原审的评估报告，鉴于原审的评估报告明确表明有效期截止到2013年11月，该数字已经不能作为计算依据。不同意任某、宁某甲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周某述称，其与宁洋原系夫妻关系，生有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三子女，宁洋生前系加拿大国永久居民、中国公民，2010年10月20日宁洋在加拿大多伦多因患××故。宁洋生前于2008年6月18日在加拿大订立遗嘱，将上述五家公司其持有的全部股权遗赠给前妻周某。周某在宁洋病故后获悉遗嘱内容后，于2010年11月22日，向上述五家公司及三子女递交了《接受宁洋遗赠财产的声明》，自此周某是宁洋所持上述五家公司全部股权合法受遗赠人。任某、宁某甲要求法定继承已属于申请人受遗赠的此部分财产，无任何法律依据。现要求：1、确认宁洋遗嘱有效；2、确认第三人为宁洋遗赠财产的合法受遗赠人；3、驳回任某、宁某甲涉及宁洋遗赠财产部分的诉讼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鉴定费用由任某、宁某甲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宁洋与周某原系夫妻关系，生有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子女三人。1999年宁洋与周某离婚，宁洋与任某××××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一女宁某甲，2010年10月21日宁洋在加拿大去世。
宁洋去世之前，在五洋集团公司、五洋储运公司、五洋餐饮公司、五洋房产公司、五洋物资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其名下目前仍持有五洋集团公司70%的股权，持有五洋储运公司、五洋餐饮公司、五洋房产公司、五洋物资公司各35%的股权。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现各自持有五洋集团公司10%的股权，持有五洋储运公司、五洋餐饮公司、五洋房产公司、五洋物资公司各5%的股权。五洋集团公司持有五洋储运公司、五洋餐饮公司、五洋房产公司、五洋物资公司各50%的股权。上述五家公司的股东均为宁洋及其女儿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宁某乙现为五洋集团公司执行董事，公司章程中均未对股东死亡后股权处理作出特别约定。
宁洋去世后，原审期间任某申请对五家公司股权价值评估。2012年11月12日陕西高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五份企业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书，分别对五家公司截止2007年2月28日及2010年10月31日的资产价值作出了评估报告。五洋集团公司截止2007年2月28日股权权益价值评估值为2480.23万元、2010年10月31日股权权益价值评估值为17889.45万元。五洋储运公司截止2007年2月28日股权权益价值评估值为2012.66万元、2010年10月31日股权权益价值评估值为4921.70万元。五洋餐饮公司截止2007年2月28日股权权益价值评估值为-299.64万元、2010年10月31日股权权益价值评估值为150.99万元。五洋房产公司截止2007年2月28日股权权益价值评估值为749.08万元、2010年10月31日股权权益价值评估值为29531.53万元。五洋物资公司截止2007年2月28日股权权益价值评估值为477.44万元、2010年10月31日股权权益价值评估值为450.34万元。上述五家公司经营收益的增值总计为47551.34万元，期间宁洋在五家公司所持股权增值为33076.4万元。
2007年1月23日，宁洋与陕西正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枫林绿洲·云顶园小区1幢3单元11层31102室住房一套，建筑面积295.29平方米，价款833604元。同年1月19日，宁洋交纳购房款818500.6元，××××年××月××日宁洋与任某登记结婚，婚后交纳房屋面积补差款、契税、有限电视安装费等50000余元。现在该房屋由任某居住，未办理产权证。审理中，经本案当事人确认，该房屋包括装饰、装修部分现价值为300万元。双方均认可海口市房产疏港二横路19号房屋属五洋集团公司名下的房产，面积有400平方米左右。2000年左右，宁洋购买加拿大多伦多15LogandaleRoad房屋一处，平房带地下室、带花园，每一层面积120平方米左右，双方对其他情况均不知道。宁洋在加拿大存款双方均不能陈述具体情况，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现在是否存在。
宁洋去世后，任某、宁某甲与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因析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任某、宁某甲诉至法院。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提交宁洋生前在加拿大所立遗嘱，认为被继承人宁洋生前已经对其名下的财产作出了处分，全部财产均已遗赠给了其前妻周某，现无遗产可分。重审期间周某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提供：1、形成的时间是2008年6月18日的全英文打印的遗嘱，形成的地点是加拿大安大略省多伦多市，遗嘱上有宁洋英文签名（NYNGYEUNG），两个见证人英文签字。安大略省公证员皮尔森英文签名，证明该文件是原文件的复印件，签名时间2010年10月28日。遗嘱主要内容：加拿大多伦多房产、海口市房产（疏港二横路19号）、加拿大银行账户所有财产、五家公司股份均留给前妻周某。2、2010年10月28日多伦多市翻译员曾成艳汉语打印的《誓言书》、《遗嘱》，《誓言书》有曾成艳英文签名、安大略省公证员皮尔森见证的英文签名。内容为将英文遗嘱翻译成汉语，所翻译的内容真实、准确。3、2010年11月5日安大略省政府服务部部长奈图签字文件，证明皮尔森签字系其本人签字。2010年11月5日中国驻多伦多领事馆认证，认证安大略省政府服务部的章和认证官奈图的签字均属实。同时注明：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4、2014年2月24日《遗嘱》上两个见证人《书面陈述》，主要内容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宁洋生前遗嘱上签字。审理中，周某称宁洋仅懂一点英语，任某否认。
2010年11月22日，周某作出《接受宁洋遗赠财产的声明》，对宁洋遗赠的财产予以接受。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宁洋《遗嘱》系在域外形成，该案虽具有涉外因素，但应适用中国法律。庭审调查中，双方均认可宁洋英文书写、阅读能力基本欠缺，该遗嘱属于全英文打印，宁洋没有能力亲自打印遗嘱，故该遗嘱属于代书遗嘱。至于遗嘱内容的形成过程除了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及周某陈述外，还有遗嘱上两个见证人英文签名，该两个见证人仅明确其以见证人身份在宁洋生前遗嘱上签字。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由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代书遗嘱的关键性形式要素之一是见证人现场见证并由其中之一代为制作，其意义在于事后更准确地还原立遗嘱时的实际状况和具体细节。但是，本案中两个见证人均不是遗嘱的制作者，虽有两个见证人签名，但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构成要件，另其他境外认证文件以及我国领事馆认证文件仅证明相关人员的真实身份，故该《遗嘱》应为无效，本案应为法定继承，继承人是任某、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第三人周某要求作为受赠人取得宁洋遗产，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法不予支持。
因任某、宁某甲一直与宁洋共同生活，任某对宁洋生前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宁某甲年幼缺乏劳动能力，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故宁洋购买本市高新路云顶园房屋一套应由任某、宁某甲继承所有。加拿大多伦多15LogandaleRoad房屋一处，因双方均无法明确该房屋的具体情况以及该房屋所有权文件，故本案不予处理。
宁洋在目前仍持有五洋集团公司70%的股权，持有五洋储运公司、五洋餐饮公司、五洋房产公司、五洋物资公司各35%的股权。根据公司法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本案适用现行公司法的规定，任某、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是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宁洋在五家公司的股东资格，并对宁洋名下的出资额依法分割。对于股权分割，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至于宁洋与任某婚后宁洋在五家公司股权增值33076.4万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任某个人财产，但该资产已包含在公司资产之中，其要求在本案中分割不当，可另案向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市枫林绿洲·云顶园小区1幢3单元11层31102室住房一套由原告任某、宁某甲继承所有；二、宁洋持有陕西五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70%股权中，原告任某、宁某甲，被告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分别继承14%的股权；三、宁洋持有陕西五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5%股权中，原告任某、宁某甲，被告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分别继承7%的股权；四、宁洋持有陕西五洋物资有限公司35%股权中，原告任某、宁某甲，被告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分别继承7%的股权；五、宁洋持有陕西五洋储运有限公司35%股权中，原告任某、宁某甲，被告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分别继承7%的股权；六、宁洋持有陕西五洋餐饮娱乐有限公司35%股权中，原告任某、宁某甲，被告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分别继承7%的股权；七、驳回第三人周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53994.5元、鉴定费200元（任某已预交），任某、宁某甲共同负担250000元，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共同负担804194.5元；评估费1000000元（任某已预交），任某、宁某甲共同负担150000元，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共同负担850000元。
宣判后，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级别管辖，程序违法。本案诉讼内容涉及五家公司股权、资产增值的争议，涉及被继承人于国外订立遗嘱和死亡的法律行为和事实，巨额财产遗赠外国人，属重大涉外案件，案情复杂，应由中级法院或高级法院审理。任某申请评估的五家公司的股权增值的评估报告，出自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且非法院依职权决定进行资产评估，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评估。公司的资产并不等于股东个人的财产，法律上根本没有股权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故原审认定“宁洋与任某婚后宁洋在五家公司的股权增值33076.4万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任某个人财产”错误，事实上，在宁洋与任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五家公司因经营亏损，宁洋没有投资收益。本案周某系加拿大国籍，遗赠的民事关系产生的法律事实发生在加拿大，本案应定为涉外民事关系，宁洋遗嘱的方式及效力应适用加拿大法律，即《加拿大安大略省继承法改革条例》。宁洋的遗嘱完全符合该条例规定的有效遗嘱的规定。司法部九一年的复函规定，在加拿大订立的处分在加拿大以外的遗产的遗嘱，不需检定。原审认定任某对宁洋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并无相应事实佐证，于法无据。任某及宁某甲现在的生活状态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生活有特殊困难的人。云顶园的房产应由宁洋的法定继承人按均等份额继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任某、宁某甲的起诉。
周某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宁洋遗嘱的方式及效力的认定应适用加拿大安大略省的法律即《加拿大安大略省继承法改革条例》。宁洋所立遗嘱完全符合该条例规定，真实有效。该遗嘱在域外形成，也完全符合中国对域外证据施加的程序上的限制性条件的要求，经过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宁洋所立遗嘱将本案涉案部分财产遗赠给周某，受遗赠人周某按照法律规定接受遗赠，故本案系遗赠纠纷。原审判决按法定继承处理，违背了立遗嘱人宁洋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侵害受遗赠人的权益，请求撤销原判，确认宁洋所立英文遗嘱有效，确认周某为宁洋遗赠财产的受遗赠人，驳回任某与宁某甲主张分割涉及宁洋遗赠财产部分的诉讼请求。
任某、宁某甲针对宁某乙、宁某丁、宁某丙及周某的上诉共同答辩称，本案的审理符合级别管辖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及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不适用本案。本案系析产继承纠纷，纠纷发生时间、宁洋与任某结婚的时间、宁某甲出生时间、宁洋去世的时间都发生在该涉外适用法实施前。本案应以法定继承处理。宁洋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一系列遗嘱相关证据，并非域外形成的结论性文件，其所提交的“遗嘱”及“见证人”关于利害关系的叙述，内容的真实性未经过国外任何有资质单位的认可，不符合域外证据公证认证的法律规定。在宁洋与任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宁洋在五家公司所持股权的增值部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因为在这一期间，经过股权持有和投资经营，其市场价值已经发生大幅度增值，该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经营公司的成果，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其他组织、无国籍人；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本案中上诉人周某为加拿大国籍人，且被继承人宁洋在加拿大去世，故本案所涉民事关系为涉外民事关系。该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以前发生的涉外民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该涉外民事关系发生时的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涉外民事关系适用法的规定确定。本案被继承人宁洋于2010年10月21日去世，继承开始，本案所涉民事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2011年4月1日起施行）之前，本案当事人要求析产继承的为五家公司的股权及股权增值部分及位于西安市高新路云顶园房屋。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不动产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即本案中关于宁洋《遗嘱》没有涉及的西安市高新路云顶园的房屋应适用中国法律。而我国关于涉外遗嘱继承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关于宁洋《遗嘱》所涉五家公司的股份继承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遗嘱方式，符合遗嘱人立遗嘱时或者死亡时经常居住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遗嘱行为地法律的，遗嘱均为成立。遗嘱效力，适用遗嘱人立遗嘱时或者死亡时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本案中宁洋的《遗嘱》根据加拿大安大略省法律成立，但其效力应适用中国法。本案双方均认可宁洋英文书写、阅读能力基本欠缺，该遗嘱属于全英文打印，宁洋没有能力亲自打印遗嘱，故该遗嘱属于代书遗嘱。我国继承法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由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宁洋的《遗嘱》上仅有两个见证人签名，两个见证人均不是遗嘱的制作者，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构成要件，另其他境外认证文件以及我国领事馆认证文件仅证明相关人员的真实身份，故原审判决认定该《遗嘱》无效，本案适用法定继承，并无不当。
因任某、宁某甲一直与宁洋共同生活，宁某甲年幼缺乏劳动能力，原审判决将本市高新路云顶园房屋归由任某、宁某甲继承所有并无不妥。加拿大多伦多15LogandaleRoad房屋一处，因双方均无法明确该房屋的具体情况以及该房屋所有权文件，故本案不予处理。海口市房产疏港二横路19号房屋属五洋集团公司名下的房产，本案不涉。宁洋在加拿大存款，因双方均不能陈述具体情况，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现在是否存在，本案亦不涉。关于宁洋生前持有的五洋集团公司、五洋储运公司、五洋餐饮公司、五洋房产公司、五洋物资公司的股权，原审判决按照公司法和继承法的规定，由各继承人均等分割正确。关于任某主张确认其与宁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宁洋在五家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增值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分割其中一半属任某所有的诉讼请求，因涉公司利益，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992.5元，由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负担1053995元，由周某负担5269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
审 判 员 张安品
代理审判员 马延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洪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