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52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云泉。＼n上诉人（原审被告）归友仁。＼n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琼文。＼n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鉷，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环球混凝土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许景尧。＼n委托代理人陈耀曾。＼n原审第三人上海晋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郑云泉。＼n委托代理人张伟鉷，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郑云泉、归友仁、赵琼文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晋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嘉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鉷，被上诉人上海环球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耀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郑云泉与归友仁筹备设立晋嘉公司。同年2月23日，郑云泉开具一张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本票，归友仁开具一张金额为200万元的本票。当日，郑云泉、归友仁将所开具的本票解入以晋嘉公司名义在中国银行上海市万航渡路支行开立的验资资金专户。验资后，案外人上海兴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确认郑云泉与归友仁将出资款缴入了验资资金专户。晋嘉公司于2月24日正式成立，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600万元，郑云泉与归友仁系晋嘉公司发起人，分别登记出资400万元、200万元，郑云泉担任晋嘉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归友仁担任监事。成立当日，晋嘉公司在中国银行上海市万航渡路支行开具金额为600万元的本票一张，背书给了案外人上海贝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乐公司）。该600万元同日即从晋嘉公司账户中被划走。贝乐公司目前处于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的状态。＼n2008年5月23日，归友仁与赵琼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归友仁将其持有的晋嘉公司33.33%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赵琼文，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同日，晋嘉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并修正了晋嘉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情况的部分内容。同年6月17日，归友仁与赵琼文办理了晋嘉公司股东工商变更手续。赵琼文还担任晋嘉公司监事。＼n在经营过程中，晋嘉公司与环球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拖欠货款不付。2011年5月17日，环球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晋嘉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5，904，765.50元及违约金763，420元。在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一、晋嘉公司支付环球公司货款5，904，765.50元，该款晋嘉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底、12月底前每月每次各支付50万元，于2012年1月底前支付100万元，于2012年2月至8月底前每月每次各支付50万元，余款404，765.50元于2012年9月底前付清；二、如晋嘉公司按上述期限付款，则环球公司放弃违约金的主张，如上述任何一期逾期，则由晋嘉公司偿付环球公司违约金30万元；三、如晋嘉公司上述付款除最后一期外任何一期逾期，则环球公司有权就未付款全额提前一并申请执行；四、案件受理费58，477元，减半收取计29，238.50元，由晋嘉公司负担，并于2012年9月底支付。该院据此于同年10月17日出具（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1474号民事调解书。＼n调解后，晋嘉公司并未按民事调解书给付环球公司欠款，环球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经执行及恢复执行后，该院查明晋嘉公司名下无房产、车辆、证券等财产信息，其不在注册地经营，也无法找到其实际经营场所，环球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无法提供相关财产线索及实际经营场所。该院在查封晋嘉公司银行账户后，作出（2013）浦执恢复字第418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后环球公司起诉要求晋嘉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遂诉至原审法院。＼n原审审理中，郑云泉、归友仁、赵琼文及晋嘉公司称晋嘉公司目前已停止经营，600万元款项转入贝乐公司系因为晋嘉公司与其有业务往来，但无法举证证明，也无法举证证明在600万元转出之后，郑云泉、归友仁、赵琼文对晋嘉公司有资金投入。赵琼文与郑云泉系夫妻关系。＼n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司股东在设立公司时，应足额实际缴纳其出资，并在公司存续期间不得抽回出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发起人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郑云泉、归友仁将600万元出资款打入晋嘉公司验资账户，在晋嘉公司成立的当日，即将600万元出资款转至案外人贝乐公司，对此，郑云泉、归友仁亦未能举证证明晋嘉公司与贝乐公司之间存在正常业务往来，故原审法院认为，郑云泉、归友仁的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在原审审理中，郑云泉、归友仁均未能举证在抽逃出资后，又补足了出资。环球公司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及执行裁定书证明其对晋嘉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未获得实际清偿，故环球公司作为合法债权人完全可以要求抽逃出资的晋嘉公司现在及原股东，即郑云泉、归友仁对晋嘉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责任。赵琼文于2008年5月23日与归友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归友仁持有的晋嘉公司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此后，工商登记中记载郑云泉、赵琼文为晋嘉公司股东。至此，赵琼文已经成为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中记载的晋嘉公司现股东，这在交易过程中具有公示公信力，对公司的债权人形成了权利上的外观，公司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为晋嘉公司的真实股东，基于这种信赖与晋嘉公司发生的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因此，《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同时，有权请求上述瑕疵股权的受让人与转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即股权转让合同存在瑕疵出资的，受让人能以自身不知并不应知晓出资瑕疵为由对抗公司，在公司请求转让人履行出资义务时不承担连带责任，但不能以上述理由对抗公司债权人，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而受让人向公司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转让人追偿。另赵琼文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给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受让股权亦存有瑕疵。故赵琼文应对归友仁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环球公司诉请金额，原审法院认为，环球公司自行将诉请金额调整至600万元，系其自行处分其权利，且未超过晋嘉公司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郑云泉、归友仁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赵琼文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郑云泉、归友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出资不实的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共同偿付晋嘉公司所欠环球公司债务人民币600万元；二、赵琼文应就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04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9，502元，由郑云泉、归友仁及赵琼文负担。＼n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郑云泉、归友仁、赵琼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环球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只能反映晋嘉公司将验资款支付给了贝乐公司，该公司与郑云泉、归友仁并无关联，不应认定郑云泉、归友仁收回了出资。归友仁仅系晋嘉公司名义股东，不应承担责任。即便原审认定抽逃出资成立，郑云泉、归友仁也只应分别在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分别偿付系争债务款项，原审判决郑云泉、归友仁在6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共同偿付系争债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赵琼文对晋嘉公司设立时股东出资的状况并不知情，原审判决以赵琼文受让归友仁股权存在瑕疵为由判决赵琼文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原审判决认定成立，赵琼文也只应在归友仁200万元出资不实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赵琼文对全部600万元出资不实承担连带责任，同样存在适用法律错误。＼n被上诉人环球公司辩称：郑云泉、归友仁并未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贝乐公司收取600万元具有真实的业务往来基础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晋嘉公司600万元验资款划出后，郑云泉、归友仁及时补缴出资款。因此，郑云泉、归友仁否认其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相关规定，环球公司主张晋嘉公司发起人及其股东对晋嘉公司设立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鉴于赵琼文系在知晓归友仁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受让归友仁转让的股权，环球公司主张赵琼文对归友仁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样于法有据。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n原审第三人晋嘉公司陈述称：同意三上诉人的意见。＼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出资是股东的基本义务，公司资本来源于股东的出资，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必要条件。与此同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也是其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条件，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则体现了公司资本维持的要求。股东违反出资义务，在公司成立之后，即构成对公司利益和债权人利益的损害。股东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表现为完全未履行、未完全履行和不适当履行。其中完全未履行出资义务即指股东根本未出资，包括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行为。＼n《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本案中郑云泉、归友仁应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鉴于针对环球公司所提供的关于晋嘉公司成立当日即将600万元出资款转付贝乐公司的证据，郑云泉、归友仁并未作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理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后果。原审判决认定郑云泉、归友仁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n《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一方面，归友仁就其仅系名义股东的上诉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另一方面，即便归友仁系名义股东，依据前述规定，归友仁也难以对抗环球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主张。因此，归友仁认为其仅系名义股东应予免责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n《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郑云泉、归友仁作为晋嘉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应分别承担出资责任。同时，郑云泉、归友仁同时也系前述规定所涉晋嘉公司发起人，理应依法承担连带出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郑云泉、归友仁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郑云泉、归友仁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n《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赵琼文与郑云泉系夫妻关系，在晋嘉公司设立过程中，郑云泉作为股东之一是否真实履行400万元出资义务，赵琼文对此理应知道或应当知道。更为重要的是，赵琼文在受让归友仁股权过程中，理应对归友仁是否真实履行出资义务尽审慎注意义务，结合赵琼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让归友仁股权已实际支付对价，本院认定赵琼文对归友仁在设立晋嘉公司过程中抽逃出资行为属知道或应当知道。赵琼文上诉主张其对此并不知情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赵琼文承担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赵琼文系基于受让归友仁股权而成为晋嘉公司一般股东，根据前述规定，与晋嘉公司设立股东应连带承担出资责任不同，赵琼文应当在归友仁未出资本息即2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国公司法》及《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相关规定，判决赵琼文对郑云泉、归友仁出资不实的6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n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关于赵琼文承担责任范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n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n三、上诉人赵琼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诉人归友仁未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原审第三人上海晋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所欠上海环球混凝土有限公司人民币600万元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被上诉人上海环球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n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04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9，502元，由上诉人郑云泉、归友仁、赵琼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04元，由上诉人郑云泉、归友仁、赵琼文共同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江南＼n代理审判员赵炜＼n代理审判员杨怡鸣＼n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n书记员王乐轶＼n附：相关法律条文＼n附：相关的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