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6楼。
法定代表人：梁丁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人：杨政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后成（又名夏浩成），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宇，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10382290）。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岑春华，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海波，男，197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再审申请人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夏后成、岑春华、徐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88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5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建四局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东、被申请人夏后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岑春华及徐海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四局一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于2006年9月退出了“泉天下”别墅工程项目，申请人退场后，岑春华继续挂靠贵州广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予以组织施工，此时，岑春华的行为已不再是申请人的职务行为，且岑春华不是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岑春华与贵州全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林房开公司）单独进行结算，一、二审法院认定岑春华在2010年8月5日出具证明的行为是代表申请人的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申请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联营承包合同》，岑春华的签字与欠条上岑春华的签字明显不是同一人，即无法证明欠条为岑春华本人所写，一、二审认定欠条是岑春华所写是错误的；岑春华没有获得申请人的正式有效授权，结账清单并无加盖印章，全为不明之人手写，夏后成未尽到注意义务，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无权代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夏后成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申请人主张过债权，二审法院认为未约定支付时间就是随时支付，用岑春华的个人行为推断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本院（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888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商初字第537号��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夏后成原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夏后成辩称，被申请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岑春华系“泉天下”项目负责人。夏后成应岑春华要求，将货物送到该项目的工地上，夏后成有理由相信该材料是送给申请人的，故岑春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申请人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夏后成是在2011年8月2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后因主体错误，夏后成提出撤诉申请，变更主体后重新起诉，在此过程中诉讼时效是中止、中断的。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申请人岑春华及徐海波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夏后成向一审法院起��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原告货款7733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5日，中建四局一公司（承包人）与全林房开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泉天下”别墅工程；工程内容：泉.天下别墅工程中湖四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工程总承包；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乌计经字2004(182)号；开工日期：2006年4月15日；合同价款：10638438元；项目经理：岑春华。合同签订后，原告夏后成向该项目工地送货。2006年9月29日，被告岑春华出具结账清单，载明收到原告红木板单据6张，共计1181块，60231元，徐海波、岑春华又于2007年3月31日在该结账清单上签字。2007年2月6日，岑春华又出具结账清单，载明收到原告红木板单据1张，200块，共计11240元，徐海波、岑春华于2007年3月31日再次在该结账清单上签字。2010年8月5日，岑春华出具证明一份，承诺“泉天下”湖四区项目所欠原告材料款在未付清之前，长期有效。2006年10月23日全林房开公司向贵阳市建筑管理处提出二次招标的申请，载明中建四局一公司已退标，并申请二次招标。因夏后成未收回货款，为维护其权益，夏后成将全林房开公司及岑春华列为被告，向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起诉，审理过程中，夏后成提出撤诉申请，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5日裁定准许夏后成撤回起诉。之后夏后成向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建四局一公司，诉讼中夏后成又于2012年12月3日撤回起诉，2013年8月5日原告夏后成再次向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中建四局一公司认可“泉天下”住宅小区三���工程和“泉天下”湖四区一、二期工程是同一个项目工程。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夏后成货款60231元；二、驳回原告夏后成其余请求。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被告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将此支付给原告）。
中建四局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云民商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岑春华、徐海波支付欠款77336元及承担违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哪方。被上诉人岑春华时任上诉人中建四局一公���“泉天下”项目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夏后成应其要求把货物运送到项目工地。鉴于岑春华的身份和具体交货的地址及表见代理的规定，夏后成有理由相信岑春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应为中建四局一公司“泉天下”项目部，故本案买卖合同承担责任主体应该是中建四局一公司。由于中建四局一公司参与“泉天下”项目的时间为2006年4月至2006年10月，故其只需要对该时间段岑春华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在此期间岑春华只于2006年9月29日向夏后成出具结账清单，中建四局一公司只需对该笔货款60231元承担付款责任。2010年8月5日，岑春华向夏后成出具证明一份，承诺“泉天下”湖四区项目所欠原告材料款在未付清之前，长期有效，故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关系��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上诉人中建四局一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733元，由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岑春华在中建四局一公司退标之前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夏后成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南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人提交的联营承包合同相互印证，可证明岑春华是中建四局一公司在承建“泉天下”别墅工程时的项目经理。夏后成应岑春华的要求把货物运送到该项目工地，夏后成有理由相信岑春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本院认定岑春华在中建四局一公司退标之前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申请人中建四局一公司与被申请人夏后成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
如前所述，岑春华在中建四局一公司退标之前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中建四局一公司与夏后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中建四局一公司已于2006年10月退出“泉天下”项目，但岑春华于2006年9月29日出具给夏后成的结账清单发生在中建四局一公司退标之前，付款责任应由中建四局一公司承担。中建四局一公司虽辩称该清单上岑春华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一、二审判决要求中建四局一公司按照2006年9月29日的结账清单上载明的数额承担60231元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夏后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岑春华于2006年9月29日出具给夏后成的结账清单上也未注明付款时间，故双方对债务履行期限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四条“本规定施行前本院作出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以本规定为准”之规定，由于本案中的买卖合同无法确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夏后成向申请人主张权利之后即夏后成起诉申请人之后开始计算，故申请人提出夏后成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88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伟
审 判 员 吴永霞
代理审判员 刘 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