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8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祥，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银球，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子，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古健民，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湖南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湖南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中油鄱阳汽车加气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雨花路025号第11栋104房（长沙市洞井街道鄱阳村）。
法定代表人：王光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女，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光祥因与被上诉人古健民、原审被告湖南中油鄱阳汽车加气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鄱阳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1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光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银球，被上诉人古健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光祥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王光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古健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古健民仅为名义股东，并未继受取得中油鄱阳公司20%的股权。首先，古健民与案外人吴伟莲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009年3月19日），系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签订的“形式文件”，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真实的股权交易关系，已为古健民自认，及法院确认。其次，如若古健民基于《股份转让协议》继受取得股权，应该支付转让股权的对价而实质取得股东资格，事实是，古健民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二、王光祥与古健民之间实际形成了事实上的代持股权关系。首先，根据2009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首先明确的是案外人吴伟莲、汤建元持有中油鄱阳公司100%的股权，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王光祥和王增雷，即王光祥实际出资收购了中油鄱阳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股权。如果古健民确实对公司拥有20%的股权，其作为《补充协议》的缔约一方，必然对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光祥提出异议。事实是，古健民当时不仅未提出过异议，而且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这表明古健民是认可王光祥出资收购了中油鄱阳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股权。其次，由于当时王光祥系法国华侨，没有国内的身份证，不能直接持有公司的股权，即只能委托国内居民代持，为此王光祥将公司80%的股权由其侄子王增雷持有，另外为满足公司有两个股东的需要，将另外20%的股权登记在古健民名下。再次，《补充协议》是对《协议书》（2009年3月3日）的内容补充，而且《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签订，这已表明古健民是基于两份协议的相关约定，认可了代为持有王光祥股权的事实。综上，古健民得以成为登记股东依据的是《股份转让协议》，而该协议系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签订形式文件，又，中油鄱阳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王光祥，王光祥已充分举证，相关事实与证据完全排除了古健民具有真实的股东身份，其理应应王光祥要求，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返还给王光祥。
古健民辩称：王光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光祥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是否支付股权对价款并不影响古健民中油鄱阳公司真实、合法的股东身份。吴伟莲与古健民应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的要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关于古健民需支付吴伟莲股权对价的约定仅是为办理工商变更而做出的格式文本，但不当然否认双方对于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是否支付股权对价款并非古健民受让吴伟莲20%股份的必要条件。其次，古健民取得20%的股权系来源于古健民原始出资20万、持有10%股份，另外20万、10%股份系汤建元与王光祥对于古健民在公司加油加气站相关建设、运营资质及促成汤建元与王光祥合作上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一种奖励和赠与。古健民是依据法律和事实取得中油鄱阳公司40万、20%的股份，其为该权利的真实所有权人。二、王光祥主张古健民仅为股权代持人的理由于事实和法律均无依据。首先，古健民和王光祥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证明双方就股权代持达成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其次，王光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古健民20%股权的真实权利人。古健民20%的股权源于吴伟莲的股权转让，而非基于王光祥出资购买中油鄱阳公司的资产。2009年3月3日的《协议书》以及2009年3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两份协议中王光祥出资购买公司资产不当然包含古健民所持20%的股份。综上，王光祥主张的股权代持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王光祥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油鄱阳公司未陈述意见。
王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古健民不具有中油鄱阳公司的股东身份；2、判令古健民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中油鄱阳公司20%的股权返还给王光祥；3、古健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中油鄱阳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0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案外人吴伟莲（出资70万元、持股35%）、古健民（出资20万元、持股10%）、案外人汤建元（出资102万元、持股51%）及案外人刘芝（出资8万元、持股4%）。2007年10月15日，中油鄱阳公司股东变更为案外人汤建元持有51%股份（102万元）、吴伟莲持有49%股份（98万元）。2009年3月3日，中油鄱阳公司与王光祥、古健民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中油鄱阳公司同意将已建成并投入试营业的位于长沙市的加油加气站转让给王光祥，转让总价款1550万元（此额为包干价）；付款分为三期：第一期为协议签订3日内支付预付款300万元，第二期于相关手续办妥后2日支付500万元、第三期为公司变更手续办妥当日一次性付清余款750万元；第一次支付预付款后，中油鄱阳公司应将经营权和设施、设备整体移交给王光祥经营管理，人员由王光祥重新调整；第二次付款时，中油鄱阳公司将该加气站相关资料文件全部移交给王光祥，包括项目批准文件、设计文件……；第三次付款时，中油鄱阳公司必须将公司过户给王光祥，并将该站没有完善的手续全部完善到位交给王光祥……。古健民应负责监督双方严格履约。2009年3月20日，王光祥、案外人王增雷（乙方）、案外人汤建元、案外人吴伟莲（甲方）与古健民（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系中油鄱阳公司的全体股东，持有该公司百分之百的股份；甲方原以中油鄱阳公司名义与乙、丙方于2009年3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将甲方的长沙市的加油加气站转让给乙方，三方现履行了部分义务；按原《协议书》的约定，乙方至今应支付转让款共800万元，甲方和丙方已确认到账656万元，丙方确认乙方在湖南中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账户存入144万元，乙方承诺2009年5月15日前将该款转入甲方账户，丙方对此144万元转入甲方账户承担担保责任，如到期该款不能存入甲方账户，乙方应另行将144万元在十天内支付给甲方；从2009年3月20日起，甲方委派专人与乙方指定的人共同办理该加油加气站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丙方对甲、乙双方按原《协议书》和本《补充协议》承担监督和担保义务等。上述协议签订后，王光祥按约定支付了前期转让款项，其他各方也积极履行了其他义务。2009年3月27日，中油鄱阳公司完成了案外人吴伟莲、汤建元、古健民及王光祥（登记代表王增雷）所涉本次股权变化的登记，登记变更后的股权结构为王增雷出资160万元占股80%，古健民出资40万元占股20%。此次工商变更登记依据的资料为吴伟莲、汤建元、王增雷、古健民四人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19日的5份文件，即1份《股东会议纪要》、3份《股份转让协议》和1份《湖南中油鄱阳汽车加气站有限公司章程》。其中3份《股份转让协议》中的1份为汤建元代吴伟莲（转让方、甲方）与古健民（受让方、乙方）签订的《湖南中油鄱阳汽车加气站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在中油鄱阳公司98万元股份中的40万元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付给甲方40万元以购买甲方在中油鄱阳公司的40万元股份；甲方从其股份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中油鄱阳公司转让部分的权益，亦不承担相应义务，其在中油鄱阳公司转让部分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等。2013年4月24日，吴伟莲认为古健民未按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构成根本违约，遂以古健民、中油鄱阳公司为中油鄱阳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吴伟莲与古健民于2009年3月19日所签订的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并判令古健民、中油鄱阳公司协助吴伟莲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经法院（2016）湘0111民初1004号及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6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吴伟莲的诉讼请求。王光祥认为古健民仅为名义股东，系王光祥的股权代持人，代王光祥持有的中油鄱阳公司20%的股权应予返还，遂于2018年4月10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2011年11月17日，中油鄱阳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一致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加至1600万元；一致同意吸收王光祥、吴文兵、杨金洪为新增股东，现股东变更为：王增雷、古健民、王光祥、吴文兵、杨金洪；股东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额及持股比例为：王增雷出资160万元，持股10%；古健民出资40万元，持股2.5%；王光祥出资1120万元，持股70%；吴文兵出资160万元，持股10%；杨金洪出资120万元，持股7.5%等。2011年12月31日，中油鄱阳公司对上述变更事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12月18日，古健民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无效，恢复古健民享有中油鄱阳公司20%的股权及相应工商登记。经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54号及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民四终字第01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油鄱阳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中油鄱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公司登记部门申请撤销2011年12月31日的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光祥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古健民是否系中油鄱阳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向王光祥返还其持有的中油鄱阳公司20%股权的问题。现分别评析如下：一、王光祥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古健民述称王光祥不是中油鄱阳公司股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王光祥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王光祥于2009年3月3日与中油鄱阳公司、古健民签订《协议书》，并于2009年3月20日与中油鄱阳公司原股东汤建元、吴伟莲、古健民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汤建元、吴伟莲持有中油鄱阳公司百分之百的股份，其以中油鄱阳公司名义将位于长沙市的加油加气站转让给王光祥，转让费总价款1550万元。协议签订后，王光祥按约定支付了前期转让款项，并委托王增雷代为持有中油鄱阳公司的部分股权，因此王光祥属于与本案争议事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古健民的述称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信。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王光祥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古健民不具有股东身份，该请求属于股东资格确认诉讼，不属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王光祥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的同时，要求古健民返还股权行使的是物权请求权，也不适用债权请求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三、古健民是否系中油鄱阳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向王光祥返还其持有的中油鄱阳公司20%股权的问题。王光祥主张古健民为股权代持人，古健民与吴伟莲于2009年3月1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仅为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的虚假合同，要求确认古健民不具有股东身份并返还20%的股权给王光祥，法院不予支持。首先，古健民的股权来源于2009年3月19日与吴伟莲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吴伟莲将其持有的中油鄱阳公司98万元股份中的40万元股份转让给古健民，并据此于2009年3月27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登记变更后的股权结构中古健民出资40万元占股20%。吴伟莲此后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与古健民于2009年3月1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由古健民、中油鄱阳公司协助吴伟莲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吴伟莲的上述诉讼请求被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636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古健民依据《股份转让协议》继受取得了中油鄱阳公司的股东身份，占股20%，系中油鄱阳公司的股东。其次，对于股权代持，双方应签订相应的协议以确定双方的关系，从而否定名义股东的股东权利，即王光祥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古健民确实达成了合法有效的股权代持合意。现王光祥不能提供关于股权代持、双方达成了股权代持合意的协议书，古健民亦否认与王光祥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王光祥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光祥的上述诉讼请求因举证不能而缺乏事实依据。最后，吴伟莲与古健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在前，汤建元、吴伟莲与王光祥、王增雷、古健民签订的《补充协议》在后，《补充协议》中未涉及古健民为王光祥代持中油鄱阳公司的股权及吴伟莲向古健民转让股权是为了古健民替王光祥代持股权的内容和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光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王光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王光祥在吴伟莲诉古健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7）湘01民终6363号）]中陈述：“2009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协议价1550万元是包干价，其中中油鄱阳公司、汤建元、吴伟莲是甲方，王光祥是乙方，古健民是丙方。后由于汤建元反悔，说1550万元是买加油加气站而非公司，公司需另外买。经过多次努力达成共识：王光祥以80%的股份出资160万元，首先付现金100万元，另外60万元以其他方式付款，协议款和公司款也付清，加油加气站和中油鄱阳公司都属于王光祥。多年以来，古健民未参与公司管理，未承担风险，未出钱也未分红。因此，古健民仅是中油鄱阳公司股东，而非加油加气站股东。”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古健民是否是中油鄱阳公司的股东，应否向王光祥返还其持有的中油鄱阳公司20%的股权。经审查，第一，王光祥在（2017）湘01民终6363号案件中陈述的主要内容是：2009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协议价1550万元是包干价。后由于汤建元反悔，说1550万元是买加油加气站而非公司，公司需另外买。经过多次努力达成共识：王光祥以80%的股份出资160万元。古健民仅是中油鄱阳公司股东，而非加油加气站股东。由此说明，王光祥已自认其经与汤建元、吴伟莲协商，出资160万元购买了中油鄱阳公司80%的股权，古健民也是中油鄱阳公司的股东。第二，中油鄱阳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王增雷持股80%，古健民持股20%。第三，王光祥主张古健民是代其持有中油鄱阳公司20%的股份，古健民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光祥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古健民确实达成了合法有效的股权代持合意。现王光祥未提供关于股权代持、双方达成了股权代持合意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王光祥提出的要求确认古健民不具有中油鄱阳公司的股东身份，应将登记在古健民名下的中油鄱阳公司20%的股权返还给王光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光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祖湖
审判员 王红兰
审判员 黄红萍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荣
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