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民终9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志岭，男，汉族，1988年1月1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
委托代理人李松杰、刘遂，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
住所地：开封市大梁路西段*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06531719H。
负责人于江，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国强、罗继波，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白保中，男，汉族，1972年7月14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
委托代理人贾鸿昌，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洪磊，男，汉族，1992年12月2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
委托代理人时学宣，河南祥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尚苗苗，女，汉族，1991年8月1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
委托代理人李松杰、刘遂，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开封公司）、上诉人王志岭因与被上诉人白保中、张洪磊、尚苗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6）豫021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委托代理人罗继波，王志岭、尚苗苗委托代理人李松杰，白保中委托代理人贾鸿昌，张洪磊委托代理人时学宣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开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享有追偿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保中、张洪磊、尚苗苗、王志岭负担。事实及理由：张洪磊醉酒驾车，其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履行赔偿义务后，享有对致害人的追偿权。醉酒驾驶属于商业三责任保险合同中其公司的免赔事由，在签订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时，其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的如实告知义务。
王志岭辩称，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赔没有法律效力，同时也没有事实根据。人保财险开封公司不具备追偿权。
尚苗苗答辩意见同王志岭答辩意见。
张洪磊答辩意见同王志岭答辩意见。
白保中辩称，人保财险内部制定的保险条款不属于合同约定，而是强制性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判决在交强险赔偿后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王志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白保中对其本人的诉讼请求，判令其本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白保中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其本人“应当知道张洪磊酒后不能驾车仍出借车辆”明显错误，其本人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法预见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令其本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精神抚慰金不应当予以支持，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赔偿。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在赔付后不享有追偿权。
白保中辩称，一审中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志岭在明知张洪磊酒后的情况下，仍将涉案车辆借给张洪磊使用。故张洪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标准并无不当。
人保财险开封公司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尚苗苗意见同王志岭上诉意见。
张洪磊意见同王志岭上诉意见。
白保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洪磊、尚苗苗、王志岭、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向白保中赔偿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614855元。2、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洪磊、尚苗苗、王志岭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一切费用由张洪磊、尚苗苗、王志岭、人保财险开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20时35分，张洪磊驾驶豫Ｂ×××××号小型轿车沿开封县李太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兴隆乡王胖庄西头，与王芙蓉骑电动自行车同向在前行驶发生尾随相撞，造成王芙蓉、白鸽(××)二人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2月27日开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第【2016】0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磊醉酒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车速、未按规定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王芙蓉、白鸽不负事故责任。豫Ｂ×××××号小型轿车于2013年3月4日注册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尚苗苗。尚苗苗与王志岭于2015年5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2月26日晚，王志岭驾驶该车与张洪磊一同去季志恒家办事随礼，张洪磊醉酒后向王志岭借用该车，后发生该交通事故。白保中系受害人白鸽之父，白鸽系非农业家庭户口。白鸽的死亡赔偿金为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丧葬费为21335元（42670元/年÷2），因此事故造成白鸽死亡，给白保中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白保中为处理此事故，支出了一定的交通费。事故发生后，张洪磊支付了王芙蓉、白鸽丧葬费40000元。豫Ｂ×××××号小型轿车以王志岭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开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另案中王芙蓉的近亲属白保中、白永恒、金秀荣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180元，共计6410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开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洪磊负事故全部责任，王芙蓉、白鸽不负事故责任。张洪磊应对白保中因白鸽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豫Ｂ×××××号小型轿车以王志岭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开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白保中的合理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洪磊予以赔偿。因本事故中另一受害人王芙蓉死亡，本案中白保中与另案中王芙蓉的近亲属白保中、白永恒、金秀荣应按损失比例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分割。白保中要求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与一审法院查明部分一致，予以支持。白保中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综上，白保中的合理损失为583855元（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另案中王芙蓉的近亲属白保中、白永恒、金秀荣的合理损失为641035元（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180元），白保中的合理损失占两案损失之和的47.67%【583855元÷（583855元+641035元）】，白保中、白永恒、金秀荣的合理损失占两案损失之和的52.33%【641035元÷（583855元+641035元）】，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保中52437元（110000元×47.67%、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保中238350元（500000元×47.67%），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白保中290787元（52437元+238350元）。由于本案中张洪磊醉酒驾驶，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后享有对张洪磊的追偿权。白保中剩余损失293068元（583855元-290787元）由张洪磊予以赔偿。张洪磊支付了王芙蓉、白鸽丧葬费40000元，未明确每人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芙蓉、白鸽每人各20000元丧葬费。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张洪磊还需赔偿白保中273068元。尚苗苗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白保中要求尚苗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尚苗苗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志岭作为事故车辆管理人，应当知道张洪磊酒后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而仍将事故车辆借给张洪磊使用，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王志岭应对张洪磊还需赔偿白保中的27306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白保中要求王志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人保财险开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白保中290787元。二、张洪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白保中273068元，王志岭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白保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对尚苗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9元，白保中负担825元，张洪磊负担9124元。
二审期间，人保财险开封公司提交王志岭投保的交强险（正、副本）与商业三责险保单（副本）原件各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在王志岭投保上述保险时，其公司已经向王志岭尽到了说明、提示的义务。在张洪磊醉酒驾驶逃逸的情况下，其公司有权拒赔。经质证，白保中、张洪磊、尚苗苗、王志岭均认为上述保单不属于法定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范畴，对王志岭在交强险投保单中的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商业三责险保单中无王志岭签名，无法证明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尽到了说明、提示的义务。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开封公司提交的交强险保单上在投保人位置显示王志岭签名，但该签名与王志岭本人在公安机关就涉案交通事故所做的询问笔录上的签名不一致，且王志岭否认其本人在该保单上签名，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就该签名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该交强险保单中王志岭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商业三责险保单（副本）中未显示王志岭本人的签名，无法认定在投保时，人保财险开封公司是否向王志岭履行了说明、提示的义务。综上，本院对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开封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人保财险开封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在与王志岭签订涉案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时对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向王志岭尽到说明、提示的义务。故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人保财险开封公司关于其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志岭的上诉请求。白鸽户籍信息显示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白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志岭关于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对白鸽予以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志岭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管理人，应当知道张洪磊在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仍将该车辆借给张洪磊使用，王志岭的借车行为足以证明其本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故其本人应当承担向白保中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判令王志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王志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负担4875元，由王志岭负担53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胜
审 判 员 王智剑
代理审判员 徐 曼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莹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