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终60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涛，男，汉族，1973年9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莎莎，女，汉族，1984年11月17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系金涛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轩源油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302388194L(1/1)。
法定代表人：林剑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媛媛，上海星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南京华灿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虎踞南路***号****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0841782786。
法定代表人：金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金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轩源油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源公司）、一审被告南京华灿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灿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莎莎，被上诉人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媛媛到庭参加诉讼，华灿公司虽提出上诉，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合同无效，华灿公司、金涛退还50万元现金购船款，双方各自承担因此造成的其他后果；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轩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华灿公司与轩源公司所签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应各自承担自己的责任。并且对方没有因此合同而遭受损失，上诉人不应当向对方支付126万元的违约金。金涛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参与本案交易，并非本案合同和保证合同的当事人，金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并且法定代表人与公司财产混同应通过公司财务账册等银行流水来看，不是简单通过合同签约和履行来判断。金涛二审庭审时又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1、涉案《保证合同》无效。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转让第三水上加油站”约定不明确，第七条载明“并愿意用华燃第二水上加油站同价转让给乙方”，该加油站金涛和华灿公司无权转让。此外，华灿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金涛也未作为独立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存在标的物不清，多处表述错误，是无效合同。2、轩源公司提供的证据部分表述不清，有的与本案无关，法院不应采纳。如《供油凭证》《油款结欠单》中无华灿公司和金涛签章确认，且根据该证据，自2016年2月5日船用燃油价格从4300元/吨暴涨至3月30日7500元/吨，与市场价格不符。2016年2月14日的收条中50万元油款华灿公司和金涛均未收到，在南京华燃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燃公司）、华灿公司、轩源公司三方未对账的情况下，擅自将华燃公司欠轩源公司的油款转为购船款不当。3、案涉《水上加油站趸船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的标的物“江龙油囤1”所有人是金涛，华灿公司无权买卖金涛个人财产。加油站资质买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另林剑秋获取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是通过变更公司负责人获得，不存在重新申请的情形。
轩源公司答辩称：1、本案是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船舶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船舶转让必然涉及相关资质和批文的转让，同时也是合同规定的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义务。轩源公司本就具有油品经营资质，故案涉船舶变更伴随经营资质的变更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经营资质单独转让是法律禁止的，但案涉船舶所有权变更后重新申请相关许可证是合法的，上诉人在办理船舶过户时协助即可。2、上诉人隐瞒了案涉船舶对外抵押的事实，同时上诉人对外负债导致船舶多次被查封，以至于本案合同无法实际履行，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我方已支付的购船款130万元及利息，并按合同约定赔偿损失。3、案涉船舶转让合同及保证合同均是上诉人与我方签订，保证合同所约定的标的物是明确的，能够和转让合同载明的标的物相对应。保证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果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可以对金涛的个人财产进行保全，金涛是案涉船舶所有权人，故保证合同对金涛具有约束力。4、关于我方一审提交的加油款抵扣购船款的相关证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时均予以认可。
轩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涉案《转让合同》，华灿公司、金涛向轩源公司连带返还已经支付的购船款130万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50万元自2016年2月6日起，第二笔50万元自2016年2月15日起，30万元从2016年3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支付之日）；2、判令华灿公司、金涛连带赔付违约金126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判令华灿公司、金涛承担轩源公司的律师费用4.5万元及利息；4、判令华灿公司、金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以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诉责险保险费2800元、公告费560元、差旅费6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5日，华灿公司（保证人、甲方）与轩源公司（债权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华灿公司自愿将其名下所属的长江南京1**号浮水上加油趸船“江龙油囤1”轮及水上加油相关资质和海事批文转让给轩源公司，转让价格420万元；华灿公司向轩源公司的借款100万元作为预付款；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轩源公司即付给华灿公司50万元，在3月9日前再付50万元。2017年1月1日加油站交接后，轩源公司付清余款320万元。华灿公司收到第二次付款50万元后，3天内与轩源公司签订加油站正式转让合同。华灿公司在收到第二次50万元的预付款后，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和轩源公司签订正式转让合同，愿意立即退还全部预付款100万元，并赔偿50万元作为补偿。华灿公司未能及时退还100万元预付款及50万元赔偿款，同意轩源公司通过法律措施，保全其项下加油站所有权及个人财产。金涛在落款处签名，加盖华灿公司骑缝章。
同日，轩源公司（买方）与华灿公司（卖方）签订《水上加油站趸船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华灿公司将位于长江××水域××（××邺区江心洲红光村长江边）的加油站项下资产转让，包括加油站项下配套的“江龙油囤1”趸船，华灿公司确保拥有本合同项下船舶的全部产权和水上加油站合格资质经营权（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和江苏海事局水上加油站准入批文）。交船期定在2017年1月1日前，华灿公司将上述船舶交付给轩源公司经营使用，并办理过户移交手续。船舶交接前，华灿公司保证确认本合同涉及船舶在具备交易过户移交状态下，不在抵押和债务保全质押中。在船舶移交时，华灿公司应将涉案船舶相关档案资料和江苏海事局批准文件一并交给轩源公司。船舶交接前的费用由华灿公司承担，交接后发生的与登记有关的税、费以及其他开支等各项费用由轩源公司承担。因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诉讼法律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条款有争议时根据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通常理解进行解释。
《转让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所述加油站其项下资产及水上经营权和江苏省海事局水上加油站的水域使用批文整体转让费为42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60个工作日，轩源公司首付款100万元，余款320万元在华灿公司办理好船舶和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全部过户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指定收款的户名为金艳和陈亚斐）。轩源公司若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每日千分之一向华灿公司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还明确约定，双方若有一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交接船舶义务，违约方同意赔偿守约方总价款的30%，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该合同落款处既有华灿公司盖章，也有金涛签名。
2016年2月5日，轩源公司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向陈亚斐转账50万元。2016年2月14日，华灿公司（金涛也有签名）出具盖公章的收条称，今收到轩源公司林剑秋购买“江龙油囤1”趸船及经营资质转让款（2016年2月5日现金50万元，2016年2月14日油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收款人：陈亚斐，附“江淮油181”轮油款结欠单和供油凭证（116.28吨，4300元/吨）。2016年3月30日，金涛签名出具收条称，今收到轩源公司林剑秋购买华灿公司“江龙油囤1”趸船及经营资质转让款30万元（该款为“华燃油2”于2016年3月30日在轩源公司购40吨柴油款转入，附供油凭证（40吨，7500元/吨）和结欠单各一份。
另查明：“江龙油囤1”趸船的登记所有人为金涛，登记经营人为华灿公司。2015年7月13日，该趸船已经在南京地方海事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张诚，抵押人为金涛，债权数额750万元，在一审法院冻结所有权之前，该轮已经被南京市鼓楼区法院因华灿公司、金涛与案外人的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于2016年10月20日、11月7日两次被冻结。轩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润滑油、化工产品销售等。华灿公司持有港口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
2017年6月8日，轩源公司与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本案一审、二审、执行等法律程序的基本律师代理费4.5万元，该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另外，轩源公司为本案诉讼和财产保全支出诉讼费330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因诉讼中财产保全担保而支出诉责险的保险费2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公告费560元（因华灿公司、金涛曾经无法正常送达，一审法院曾办理过公告，轩源公司向办理公告的部门交纳），差旅费628元（其中住宿费264元，往返交通费3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买卖合同纠纷。轩源公司与华灿公司、金涛签订的《保证合同》、《转让合同》及华灿公司、金涛出具的结欠单等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的买卖关系中，既包括用于加油的“江龙油囤1”趸船，也包括相关资质和批文等。轩源公司本是具有油品经营资质的企业，本案并非单独对经营资质买卖，资质转让只是买卖水上加油站的附随义务，因此涉案趸船在所有权变更后而产生的资质正常变更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轩源公司在取得华灿公司、金涛转让相关权利后，会根据合同约定，自行向相关行政机关重新申请审批资质，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涉案《保证合同》和《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轩源公司、华灿公司及金涛均应按涉案合同的约定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
涉案《转让合同》签订之前，本案所涉“江龙油囤1”趸船已经由金涛办理了抵押，此后也没有依约及时办理注销抵押，华灿公司、金涛以实际行动导致合同无法进行履行，明显故意违反合同约定。因华灿公司、金涛的其他债务纠纷，涉案“江龙油囤1”趸船已经被其他法院先后两次查封，不能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原因完全在华灿公司和金涛。华灿公司、金涛在合同约定的交船期2017年1月1日，甚至本案审理期间，客观上早已经不能履行，也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不可能履行涉案《转让合同》。从本案事实判断，涉案船舶早已被抵押，华灿公司、金涛因牵涉债务纠纷多，在签订合同之前就知道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实际是以买卖涉案船舶和资质为诱饵，从轩源公司处获取借款，无权以不成立的抗辩理由主张合同无效。因此，轩源公司依法有权诉请解除合同，要求华灿公司、金涛退还已经支付的购船款，并要求赔偿涉案合同约定的损失。
华灿公司书面确认收到轩源公司支付的涉案“江龙油囤1”趸船及经营资质转让款100万元，并书面明确了该100万元的构成包括加油款50万元，油款性质已经转变为购船款，华灿公司、金涛辩称只收到50万元转账的购船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轩源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已经履行支付首付款100万元，及另一笔30万元购船款，共130万元的义务。
根据涉案《转让合同》约定，华灿公司、金涛的交船期约定在2017年1月1日前，双方若有一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交接船舶义务，违约方同意赔偿守约方总价款的30%，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轩源公司是守约方，华灿公司、金涛属于违约方。因此，华灿公司、金涛依法除应该退还已经收到的购船款130万元外，还应该赔偿转让合同约定的总价款420万元的30%，即126万元（130万元×30%）的损失，逾期赔付还应该承担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同时认为：前述126万元是解除合同后，华灿公司、金涛向轩源公司赔偿损失金额的约定计算方法，而不是履行合同过程中延期交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不适用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相关规定。根据涉案《转让合同》约定，合同条款有争议时根据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通常理解进行解释。从合同条款和通常理解方法分析，轩源公司签订本合同的目的明显是为了以加油站开展经营和创收，由于华灿公司、金涛自身的原因一直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在诉讼阶段也同意解除合同，且约定了解除合同后损失的计算方法，故轩源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后，华灿公司、金涛承担126万元损失及利息并无不当。
涉案《转让合同》还约定，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法律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轩源公司为依法主张民事权利，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险的保险费2800元，公告费560元，差旅费628元及律师代理费45000元，共计48988元并未超出合理的标准，是因本案诉讼产生的正常法律费用，依约也应该由华灿公司、金涛承担。律师费相关利息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
本案所涉“江龙油囤1”的登记所有人是金涛，登记经营人是华灿公司，金涛也是华灿公司最大的股东。涉案《转让合同》是华灿公司、金涛共同与轩源公司签订。涉案两份收条中，既有华灿公司盖章，也有金涛签名；故金涛与华灿公司在签约和履约过程中的行为和财明显混同。《保证合同》中虽然注明的保证人是华灿公司，但在落款处签名的是金涛，且其中明确约定轩源公司可以保全个人财产，此“个人”只能认定为签名的金涛。金涛既是《转让合同》卖方和确认收款人，也是《保证合同》的保证人。因该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担保方式，金涛依法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轩源公司诉请金涛承担付款义务的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轩源公司与华灿公司、金涛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水上加油站趸船转让合同》；2、华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轩源公司一次性退还购船款130万元及利息（第一笔50万元自2016年2月6日起，第二笔50万元自2016年2月15日起，第三笔30万元自2016年3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支付之日止）；3、华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轩源公司一次性赔偿损失126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支付之日止）；4、华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轩源公司一次性赔偿诉讼法律费用共48988元（其中律师代理费45000元，从2017年7月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5、金涛对本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向轩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30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38046元由华灿公司、金涛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金涛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案涉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原件），拟证明该船是金涛本人的，水上加油站没有实体只有资质。证据二：网上打印的轩源公司信用报告，拟证明轩源公司没有经营成品油的资质。证据三：网上打印的南京华燃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第一水上加油站信用报告，拟证明一审说金涛卖过另外的趸船加油站给轩源公司不是真实的，林剑秋通过变更负责人获得该加油站资质。证据四：南京市商务局变更加油站基本情况登记表，拟证明林剑秋通过变更法定代表人和变更加油站名称获得白沙第一水上加油站，不是通过重新申请资质获得。
轩源公司质证意见：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在一审已提交过。证据二中轩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不代表没有经营成品油的资质，且上诉人对供油凭证中成品油销售一审是认可的。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反面印证了加油站交易是合法的且符合交易习惯，相关资质可以重新申请办理。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二系网上下载，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轩源公司是否具有成品油资质与本案处理无实质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四系打印件，且未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轩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案涉《转让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二、金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一个焦点问题。1、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轩源公司与华灿公司、金涛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合同》的卖方虽为华灿公司，但“江龙油囤1”趸船登记所有人金涛同时又是华灿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涛在该转让合同卖方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表明，金涛对于华灿公司将其个人所有的趸船转让给轩源公司是知晓且同意的，故金涛关于案涉《转让合同》中出卖人无权处分标的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转让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卖方确保拥有其本合同项下船舶的全部产权和水上加油站合格资质的经营权（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和江苏海事局水上加油站准入批文）”，由此可以看出，卖方需确保其标的物权利干净，相关资质转让系案涉《转让合同》约定的买卖水上加油站的附随义务，并非对经营资质的买卖，相关经营资质亦不能通过买卖获得。本案系水上加油站趸船买卖加相关经营资质的转移，轩源公司在取得案涉趸船后可自行向行政机关重新申请审批资质，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至于林剑秋如何获得其他水上加油站经营资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转让合同》第五条第3款明确约定：“若卖方未能在合同期限内交船造成违约，卖方同意退还买方所付的全部转让款项，并愿意按买方总价款的30%赔偿买方，作为损失补偿”，华灿公司、金涛未能按约交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轩源公司支付126万元赔偿款。金涛关于《转让合同》无效，双方各自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首先，该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华灿公司）确认并自愿将其项下所属的长江南京1**号浮水上加油站趸船（船名：江龙油囤1）及水上加油相关资质和海事批文转让给乙方（轩源公司）”，不存在金涛所称的标的物约定不明确的情形。至于该合同中提到的“华燃第二水上加油站”，因其不属于主合同范畴，且轩源公司并未对其提出主张，故其对本案并不产生实质影响。其次，该合同第七条约定：“若甲方未能及时退还乙方人民币100万元预付款和人民币50万元赔偿款。甲方同意乙方通过法律措施保全其项下加油站所有财产及个人财产…”，虽然《保证合同》上注明的保证人是华灿公司，华灿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金涛在甲方栏签字，并承诺用其个人财产提供担保，故金涛在此系双重身份，既代表华灿公司，也代表其个人，该合同对华灿公司与金涛均有约束力。再次，《保证合同》与《转让合同》同日签订不影响两份合同的效力。金涛在《转让合同》和《保证合同》上均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金涛对买卖行为知晓并同意，同时也愿意提供担保，其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并有效。金涛关于《保证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金涛既是《转让合同》的出卖方，又是《保证合同》的保证人。《保证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金涛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涛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金涛二审时还对轩源公司一审提交的《供油凭证》、《油款结欠单》、收条等证据提出异议，主张华灿公司未在《供油凭证》上签章确认，也否认公司收到油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加油款转变成购船款的事实。一审庭审时华灿公司与金涛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发表过质证意见，认可收到购油款80万元，金涛欲推翻一审时的质证意见，既无合理的理由，也与金涛本人签名的两张收条内容不符。
综上，金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6元，由金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江
审 判 员 欧海燕
审 判 员 戴启芬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樊斯坦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