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达中民终字第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雷毅，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坤竹，男，生于1963年12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孟冬，男，生于1990年9月2日，现住宣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美刚，男，生于1992年6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向建华，宣汉县上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守春，男，生于1979年2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李春强，四川永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汉县骏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向群丰，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5）宣汉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被上诉人孟坤竹的委托代理人孟冬，被上诉人符美刚的委托代理人向建华，被上诉人向守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春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3日，被告符美刚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宣汉县南坝镇方向往宣汉县城方向行驶，被告向守春无证驾驶川S563**号王牌中型自卸货车由宣汉县南坝镇方向往宣汉县城方向行驶。即日14时06分，两车行驶至宣南路29KM＋800M处，被告向守春驾车右转弯时，被告符美刚驾车避让被告向守春所驾车辆过程中将原告孟坤竹（行人）撞倒，造成原告孟坤竹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即日，原告孟坤竹被送往宣汉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花去抢救、医疗费用4163.40元（其中由被告向守春支付1000元，被告符美刚支付3163.40元）。2014年4月14日，原告孟坤竹被转院到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5月20日，原告孟坤竹好转出院，花去医疗费34181.89元（原告垫支10500元，被告符美刚支付23681.89元）。原告孟坤竹出院被诊断为1、寰枢关节伴脱位，2、左侧股骨胫骨折，3、左侧胫前挫裂伤术后，出院医嘱：休息三个月。2014年4月23日，宣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宣公交认字（2014）第04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符美刚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向守春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孟坤竹无责任。2014年8月14日，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达金司鉴中心（2014）临鉴定字第2217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孟坤竹左股骨颈骨折，导致左髋关节功能受限的致残等级为玖级。第1、2颈椎伴脱位，导致颈部活动受限的致残等级为玖级。2、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物的取出，后续治疗费大约需要玖仟捌佰元。3、误工损失日为365天”。原告孟坤竹花去鉴定费2000元。2014年4月24日，被告符美刚为原告孟坤竹在达州市建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价值2800元的矫形器一套。
同时查明，原告孟坤竹因风湿性疾病造成肢体残疾，2010年10月21日，宣汉县残疾人联合会向原告孟坤竹颁发了51302219631211619144号残疾人证，该证载明孟坤竹为肢体肆级残疾人。2012年5月，原告孟坤竹之子孟冬将原告孟坤竹接到宣汉县南坝镇啸池社区居住生活至今，2015年1月19日，宣汉县上峡乡柳茂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原告孟坤竹因风湿致残多年，无法劳动，连行动都困难，享受政府低保、五保补贴。
2013年5月6日，被告俊丰汽车公司为被告向守春所有的川S563**号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保险限额12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3年5月6日零时至2014年5月6日零时止。
2015年1月23日，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申请对原告孟坤竹的伤残等级和用药合理性重新鉴定，2015年3月11日，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申请撤回对原告孟坤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2015年5月12日，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申请撤回对原告孟坤竹用药合理性鉴定的申请。庭审中，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要求按20%的比例剔出自费药品，原告和其他被告均不同意。
2014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03元。庭审中，被告符美刚要求将其垫支医疗费和购买矫形器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交通事故和宣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因被告符美刚和被告向守春的过错行为造成原告孟坤竹受伤，且原告孟坤竹无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原告孟坤竹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宣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符美刚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向守春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被告符美刚应承担主要（7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向守春应承担次要（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向守春所有的挂靠在被告骏丰汽车公司的川S563**号王牌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故被告向守春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原告孟坤竹虽于2012年5月随儿子孟冬居住生活在宣汉县南坝镇啸池社区，但原告孟坤竹系农村居民，且在2010年10月21日，宣汉县残疾人联合会向原告孟坤竹颁发了残疾人证，并认定原告孟坤竹为肢体肆级残疾人，宣汉县上峡乡柳茂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原告孟坤竹无法劳动，连行动都困难，享受政府低保、五保补贴，证明原告孟坤竹丧失劳动能力，收入不是来源于城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孟坤竹要求其有关赔偿费用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故原告孟坤竹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该按照四川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03元的标准计算，原告孟坤竹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因原告孟坤竹不能劳动，其收入靠政府低保、五保补贴和儿子孟东尽孝维持，故原告孟坤竹没有误工损失，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孟坤竹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24690元，原告孟坤竹2014年4月13日入院，2014年5月20日出院，其护理天数为38天＋原告评残鉴定来回各一天，共计为40天，其标准应按照农村护理标准60元每天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740元，因原告住院期间的病历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孟坤竹之子孟冬雇请护理人员并按照150元每天支付工资，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不能证明原告孟坤竹需雇请专人护理的要求，其超过标准的部分应由原告孟坤竹之子自己承担。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要求按20%的比例剔除自费药品，各方当事人均不同意且没有达成一致协议，且交强险对10000元医疗费没有特别规定必须按一定的比例剔出自费药品，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符美刚要求在本案中对其垫支的医疗费和为原告孟坤竹购买矫形器的费用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孟坤竹的损失为：医疗费38345.29元（被告符美刚支付26845.29元，向守春支付1000元，原告孟坤竹垫支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后续治疗费9800元，护理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38733.2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矫形器费用2800元，以上合计105818.49元。被告骏丰汽车公司为其所有的川S563**号王牌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辩称被告向守春没有驾驶证，不应该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因此，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下余部分按被告责任承担。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孟坤竹72673.2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被告符美刚矫形器费用2800元；三、被告符美刚赔偿给原告孟坤竹医疗费350元，赔偿鉴定费1400元，被告向守春赔偿给原告孟坤竹医疗费150元，赔偿鉴定费600元；四、被告符美刚垫支的医疗费26845.29元，由被告向守春赔偿8053.59元；五、被告向守春垫支的医疗费1000元，由被告符美刚赔偿700元；六、驳回原告孟坤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3元，由被告符美刚负担2634元，被告向守春负担1129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本案交通事故系被上诉人符美刚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转弯时避让来车而将被上诉人孟坤竹撞倒，被上诉人孟坤竹相对于两车均是受害第三方，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被上诉人符美刚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的保险标的车辆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符美刚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依法应由被上诉人符美刚及摩托车车主在其应投保的交强险额度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未确定被上诉人符美刚及摩托车主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且本案中上诉人依法应当赔偿的项目及数额是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38733.2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小计62133.2元，其余项目及数额不应由上诉人的交强险赔偿，原审判决计算上诉人赔偿数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符美刚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避让被上诉人向守春驾驶的车辆过程中，将被上诉人孟坤竹撞倒致其受伤的事实清楚，宣汉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合法、客观，原审确定符美刚、向守春对孟坤竹的损失承担70%、30%的民事赔偿责任恰当，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被上诉人符美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所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应先由川S563**号王牌货车在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故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称应由被上诉人符美刚在其应投保的交强险额度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被上诉人孟坤竹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1145.29元［符美刚支付29645.29元（医疗费26845.29元＋矫形器具费2800元），向守春支付1000元，孟坤竹垫支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后续治疗费9800元，护理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38733.2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以上合计105818.49元。应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孟坤竹62133.2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38733.2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被上诉人孟坤竹垫支的下余医疗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后续治疗费98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3040元，应由被上诉人符美刚赔偿9128元，被上诉人向守春赔偿3912元；被上诉人符美刚垫支的医疗费29645.29元，应由被上诉人向守春承担8893.58元，被上诉人向守春垫支的医疗费1000元，应由被上诉人符美刚承担7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交强险中应赔偿分项上数额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达州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5）宣汉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第六条，撤销该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条；
二、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孟坤竹62133.2元；
三、由被上诉人符美刚赔偿被上诉人孟坤竹9128元，被上诉人向守春赔偿被上诉人孟坤竹3912元；
四、被上诉人符美刚垫支的医疗费29645.29元，应由被上诉人向守春赔偿8893.58元，此款由向守春支付给符美刚，
被上诉人向守春垫支的医疗费1000元，应由被上诉人符美刚赔偿700元，此款由符美刚支付给向守春；
前述支付款项相品迭后，向守春还应向符美刚支付8193.58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63元，由被上诉人符美刚负担2634元，被上诉人向守春负担1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钟 伟
审判员 程 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