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04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仙，女，1967年1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云南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芬，女，1953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娟，女，1973年3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林，男，1975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贵连，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冬，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县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东市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会仙因与被上诉人王丽芬、刘娟、李永林、华宁县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4民初9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王会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华宁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丽芬、刘娟、李永林的合伙协议，是建立在三被上诉人与鹏程公司的特殊关系而进行合伙。除上诉人外，王丽芬是鹏程公司的经理，刘娟是占股95%的股东，李永林是公司监事，法定代表人刘斌是王丽芬之子。王丽芬、刘娟、李永林既是合伙人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能代表公司实施相应的行为。合伙协议约定的事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作为合伙投资人，按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出资义务，依法享有合伙权益。竞买土地以及对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是因与鹏程公司的特殊关系而实施。现在王丽芬等人对竞买所得的土地进行开发，项目名称为华宁县丰泽雅园，开发方代表是王丽芬，项目经理是李永林，仍然是合伙人在运行开发。一审法院未考虑各合伙人与公司的关系、合作目的、意向，就确定合同无效，系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房地产开发经营项目本身并非属于国家禁止经营、限制经营及特许经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1993年《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的第2条第3点规定：“合同约定仅一般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例如一般地超经营范围、违反经营方式等，而不是违反专营、专卖及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标的物也不属于限制流通的物品的，可按照违反有关行政管理规定进行处理，而不因此确认合同无效”。前述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0条也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除外”。一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被告明确，有具体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案件争议的内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人民法院应依法进行审理。3、一审裁定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或者通过上述手段来解决更合适。就本案来看，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没有其他适合的救济途径，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的初衷。
王丽芬、刘娟答辩称，1、《合伙投资协议》和《挂靠投资协议》均是不合法的，都是以合法的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三个合伙人合伙挂靠在鹏程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违反了《招标投标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2、《合伙投资协议》中李永林没有签字，在签订协议后，王会仙确实付过款项给刘娟，但是具体支付过多少投资款项给刘娟需要双方进行核算，因为王会仙还和刘娟有过其它合作和经济往来，双方一起投资华宁温泉游泳馆，共同开药房，共同合伙放贷，所以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复杂，刘娟也表示和王会仙对账后，王会仙向其支付过多少投资款，刘娟是愿意返还给王会仙的；3、《投资挂靠协议》没有任何签名或者盖章，是一个单方制作的协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永林答辩称，其没有和王会仙签过任何协议，投资挂靠协议也没有一方的签字或者盖章，《合伙投资协议》是非法的，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是正确。
鹏程公司答辩称,鹏程公司从未同任何人签署过《投资挂靠协议》，鹏程公司不是王会仙主张的合伙人之一，也与其无任何其他关系，故鹏程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会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会仙与王丽芬、刘娟、李永林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合法有效，王会仙享有25%的合伙份额；2、判令王会仙退出合伙，并对合伙竞买得的土地进行实物分割，王会仙享有其中面积为789.45㎡（25%的份额）的土地份额；3、判令鹏程公司将登记于其名下的属王会仙、王丽芬、刘娟、李永林合伙共有的位于华宁县东侧，面积为3157.8㎡的土地中25%归王会仙享有，应得土地份额价值约人民币6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王会仙与王丽芬、刘娟、李永林协商合伙借用鹏程公司资质，欲以鹏程公司名义竞买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开发土地，王会仙、王丽芬、刘娟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载明“上述四合伙人经协商一致借用鹏程公司资质参与且成功竞买华宁县东侧面积为3157.8㎡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华宁县XXX号地块)，现根据实际情况经全体合伙人协商达成合伙投资协议如下：……。”上述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中投标人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的规定，应属无效。王会仙、王丽芬、刘娟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三人欲合伙借用鹏程公司资质开发房地产系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会仙、王丽芬、刘娟合伙借用鹏程公司资质开发房地产的约定亦应认定为无效。综上，王会仙、王丽芬、刘娟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应属无效。诉讼过程中，经释明，王会仙明确意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应予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会仙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王会仙与王丽芬系朋友关系，刘娟系王丽芬长女，李永林系王丽芬二女婿。王会仙陈述：王丽芬系鹏程公司经理，刘娟系鹏程公司持股比例为95%的股东，李永林系鹏程公司监事，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斌系王丽芬之子。2012年，王会仙与王丽芬、刘娟、李永林协商一致，形成合伙投资关系，约定借用鹏程公司资质参与且成功竞买华宁县面积为3157.8㎡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四合伙人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一致认可并确认与鹏程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全体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全体合伙人平均承担竞买土地前后产生或可能产生的有关土地出让金、税费、投资、关系协调等一切费用。四合伙人合伙投资竞买该土地价格为5800000元、使用年限为70年、规划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土地竞买成功后，土地使用权登记于鹏程公司名下,后因地价猛涨，王丽芬、刘娟、李永林、鹏程公司不认可王会仙的合伙人权益，拒绝王会仙参与合伙事务管理，王会仙多次找王丽芬、刘娟、李永林、鹏程公司协商，均被拒绝。王会仙作为合伙投资人，按约履行了相关义务，依法享有合伙权益，王丽芬、刘娟、李永林、鹏程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王会仙的合法权益。
本院认为，本案是王会仙主张与王丽芬、刘娟、李永林存在合伙关系，王丽芬和刘娟也认可收到过王会仙的合伙投资款，且合伙期间竞买成功的土地目前正在建设中。现王会仙是要求退出合伙并分割合伙期间的财产，原审法院以王会仙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裁定驳回王会仙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4民初917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业宁州
审判员 曹 燕
审判员 张艳波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金彦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