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终字第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乾方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260号。
法定代表人吴爱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全录数码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648号。
法定代表人张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敏，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乾方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全录数码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2）玄商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乾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爱华，被上诉人全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方公司一审诉称：乾方公司与全录公司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2004年之前双方间的经济往来基本结清，但乾方公司对帐发现，至2005年6月，乾方公司多付给全录公司1759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全录公司退还乾方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7590元。
全录公司一审辩称：全录公司没有多收乾方公司货款，乾方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且乾方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乾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乾方公司为证明其诉请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专用发票3张，据以证明乾方公司向全录公司进货的3张发票金额共计181271元。2、付款支票存根7张及对帐资料，证明付款金额共计198861元，198861元－181271元＝17590元。3、乾方公司追要货款说明，证明乾方公司一直向全录公司追要款项，全录公司一直没有回复。4、乾方公司会计书写的多付款说明及明细，据以证明乾方公司多付给全录公司17640元。5、金额为6500元的领款凭证及金额为10150元的入库单、发票1张。6、金额为10130元的领（付）款凭证。7、中国电信市话清单，据以证明乾方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8、乾方公司的“宁均会专审字（2007）第078号”查帐报告。9、乾方公司查帐凭证。10、南京国信均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9日出具的宁信益专审字（2010）第310号审计报告（以下简单称310号审计报告），其中第3页记载，截止2007年1月31日，全录公司全录公司帐面欠款为6487.8元。11、2011年11月14日（票号为05378209）、2012年3月6日（票号为10189409）的增值税发票及相关支票使用记录，证明乾方公司、全录公司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
一审中，全录公司对乾方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乾方公司提供的发票不全面。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乾方公司给付货款需将原始凭证收回，金额相同不能证明是同一笔货款，增值税发票也不能证明供货的时间及付款的时间，必须以原始凭证作为依据。证据3，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对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该对帐单系乾方公司单方制作，全录公司不予认可。证据5，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全录公司依据单据才能给付货款，增值税发票也不能表明供货时间及付款时间，必须以原始凭证作为依据。证据6，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7，对真实性无法认可，市话清单显示的最早通话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在此之前乾方公司没有和全录公司联系过，而是在此之后联系，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商业企业无法保存多年以前的原始单据，乾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对全录公司不公平。证据8，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不是为了核查全录公司的经济往来而作的专门审计，不排除有财务资料不全、有差错等情况，故不能证明乾方公司多付了货款。证据9，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手写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由于乾方公司方本身财务存在问题，所以这份资料并不完整的。乾方公司方在第一次证据交换时曾表明乾方公司在2005年1月4日前仅欠全录公司1760元，实际远不止这个数，而全录公司提交的号码09934326的增值税发票（金额10770元），证明截止2006年9月12日，当时双方帐面已结清，全录公司仅欠乾方公司的10770元增值税发票未开，该张发票是全录公司补开给乾方公司，足以证明乾方公司没有多付款给全录公司。证据10，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310号审计报告是乾方公司截止到2007年1月31日的数据，其中全录公司方应付款是6487.8元，该数额与乾方公司的诉讼主张明显冲突，且是建立在乾方公司向会计事务所提供不完整财务数据的基础上得出。证据1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全录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交了下列证据：1、票号为09934326的增值税发票1张，金额为10770元，证明有些供货的发票乾方公司没有提供全，该张发票仅是其中之一。2、2006年9月12日乾方公司给全录公司的结算证明及2006年4月的入库单，证明乾方公司欠全录公司2600元，虽然该笔已过诉讼时效，但说明全录公司并不欠乾方公司的钱。3、证人张某、单某的书面证词，证明2007年和2008年，乾方公司并没有向该两名证人反应过多付款的事。
乾方公司对全录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张发票对应的是第三方拿货，因第三方没有发票，故全录公司就开具发票给乾方公司，该笔货物与乾方公司进货没有关系。证据2，对入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入库单备注栏注明的数字804286有更改痕迹，且最后一行验收处写的验收人名字无法辨认。证据3，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乾方公司不仅找张某、单某要过钱，而且找过戎会计反映情况。
一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1、乾方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乾方公司诉称多付款17590元的事实能否成立。
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首先，本案乾方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乾方公司、全录公司之间在2007年1月31日前和2011年11月份以后有过业务往来关系。期间，双方有长达5年多时间未发生业务往来，该5年的时间段已远远超过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乾方公司、全录公司之间在2011年11月和2012年3月发生的两笔业务，应属双方之间在业务中断后又发生的新业务，而非2006年以前业务的延续；其次，乾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曾在2007年、2008年向全录公司方相关人员反映过多付款事宜，缺乏相关证据印证，且全录公司方及相关证人均未予认可；乾方公司提交的电话记录记载的最早通话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亦不能证明在此之前双方有过电话联系，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乾方公司在双方业务中断的时间段内曾向全录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对全录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应予采纳。对第2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乾方公司在庭审中先后提交了2006年以前的多份证据，但证明全录公司多付款的金额分别为17590元、17640元和25400元，而其提交的310号审计的报告中所记载的全录公司欠款金额仅为6487.8元，在前后证据所证明的欠款金额均不相一致的情况下，乾方公司选择主张17590元依据不足，不足以采信；其次，乾方公司提交的2006年9月12日给全录公司的结算证明及2006年4月的入库单等证据，证明乾方公司存在尚欠全录公司2600元货款等事实，而乾方公司所提交的证明其多付款的证据中并没有出现该证据，表明乾方公司所举的证明其诉讼请求的有关凭证及审计报告等，缺乏完整性，并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乾方公司、全录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此外，乾方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乾方公司于2007年2月至2011年10月双方中断业务期间，曾向全录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乾方公司主张全录公司退还多付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乾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乾方公司负担。
乾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4年底，乾方公司从全录公司进货65131元，全录公司开具对应数额增值税发票后，乾方公司付款63771元，此时乾方公司欠全录公司货款1760元。此后，至2005年5月27日，乾方公司收到全录公司发票116140元，乾方公司就此共计付款135490元，共计多付19530元。综上，乾方公司多付款17950元。乾方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且全录公司提供的证据尚有疑点，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乾方公司与全录公司从2007年到2012年间均有业务及经济往来，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乾方公司提供的对话清单显示的对话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但乾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爱华就案涉债务自2007年就向全录公司催款，且全录公司会计还曾参与对账，全录公司就此提供伪证，导致原审判决不公。3、乾方公司将保留追究全录公司某些工作人员与乾方公司原会计合谋犯罪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全录公司返还货款17590元，诉讼费均由全录公司负担。
上诉人乾方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如下新证据：全录公司于2007年5月15日、2009年12月11日、2010年2月2日、2011年1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乾方公司与全录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
被上诉人全录公司辩称：1、全录公司未多收取乾方公司款项。2006年9月12日，乾方公司与全录公司对账显示账目已平。根据双方交易模式，供货的原始凭证已经全部提交乾方公司，全录公司不持有且无法提供几年前的供货凭证。本案纠纷系乾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该公司会计的内部纠纷，与全录公司无关。乾方公司一审提供的审计报告载明的多付金额为6487.8元，与其诉请不符，可见乾方公司因公司内部管理瑕疵，未能提供全部财务凭证，从而导致差额的出现。2、乾方公司自2011年左右向全录公司主张多付款事宜，全录公司已就此作出解释。此前，乾方公司未向全录公司主张上述事项，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全录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全录公司对乾方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此后双方交易都是货款两清，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至2012年，乾方公司与全录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乾方公司向全录公司采购施乐牌打印机、复印机及耗材等办公设备，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双方交易模式为：全录公司供货后，乾方公司向全录公司出具入库单，全录公司凭入库单请款。双方结算款项时，全录公司提供入库单原件给乾方公司，乾方公司核算后于一周左右付款。
2006年9月12日，乾方公司向全录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戎会计，2005年5月27日应付款107770元，未开票，我司折货款8730元，实付支票2040元。2005年5月30日，贵司对账金额124870元、折8730元，开票金额计116140元，我司付53700元（余款分批已付清）。贵司欠票10770元未开具。乾方公司认可上述对账单上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并不知情，该对账单系乾方公司原会计张红出具，且乾方公司2005年6月7日付款的22400元无任何入库单对应。该笔22400元款项系多付，该款项扣除全录公司多报账的复印机3000元、50元现金及乾方公司欠付全录公司的款项1760元，乾方公司多付款项17590元。除该笔款项外，双方其他款项均已结清。
全录公司认可乾方公司自2011年1月左右向全录公司主张多付款事宜，但已向乾方公司解释过不欠付款项。乾方公司认为多付款时间发生于2002年6月7日前，该公司于2007年10月份发现多付款后即向全录公司主张案涉款项。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乾方公司于2005年6月7日向全录公司付款的22400元中的17590元是否系多付；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乾方公司与全录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应诚实守信，依约履行权利与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交易模式，全录公司请求付款时需提供入库单以供乾方公司审核，全录公司不再持有相应入库凭证，乾方公司在审核入库单后付款。乾方公司主张2005年6月7日未核对相应入库单而付款22400元，扣除相应款项后的17590元系多付，与双方交易模式不符。乾方公司于2006年9月12日向全录公司出具对账单，该对账单中载明乾方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并未体现多付款17590元，且乾方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载明的款项金额亦与其诉请金额不符。乾方公司主张该单位财务人员与全录公司串通付款，该行为涉嫌犯罪，但乾方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乾方公司认为案涉17590元系多付，并主张全录公司返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除案涉争议款项外，双方其余货款均已结清。2006年9月12日双方对账时，乾方公司并未提出多付款事宜，其虽主张自2007年10月发现多付款事宜后即向全录公司主张权利，但全录公司不予认可，乾方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乾方公司于2011年向全录公司主张返还案涉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乾方公司主张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乾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乾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 林
速 录 员 朱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