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23刑初24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农民，住灵璧县。曾因犯诈骗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1月16日经电话通知到灵璧县公安局接受讯问，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依法逮捕。��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邦兴，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6]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朱邦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某于2015年4月成为安徽天下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会员后，于2015年7月在灵璧县成立了安徽天下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灵璧分公司。被告人曹某以推销商品为名，在灵璧县、泗县范围内通过亲友之间相互介绍、组织讲课、外出学习等方式进行宣传，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先后发展了魏强、胡振兴、石明先、汤某等三十余人成为会员，且层级在三层以上，骗取财物共计人民币16万余元。
被告人曹某于2015年11月16日经灵璧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到该局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灵璧县公安局制作的《检查笔录》、《价格鉴定意见书》、《电子数据》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曹某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员达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某在缓刑考验期之内重新犯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庭审中，被告人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不持异议。但辩解：他与石明先合伙做生意的，石明先不是他发展的，是自己到全椒公司学习，会费一部分自己交给公司，他帮组其垫付一部分，正式做宣传是在灵璧分公司成立之后，他不属于在缓刑考验期之内重新犯罪。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一、被告人曹某在接到灵璧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电话通知后到该大队接受讯问，且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二、被告人曹某的分公司组织内部参与人员有三十余人，传销人员只是十七人，其余人没有发展其他成员。三、被告人曹某犯罪较轻，没有骗取他人16万元，只得到1万余元，被分公司开支了。四、被告人曹某在2015年7月份成立之后才发展会员，结合被告人曹某的供述与谭某均的证言能证明被告人的行为不是在缓刑考验期，不应数罪并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曹某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份，被告人曹某在安徽省合肥市经朋友汪昌菊的介绍认识了安徽天下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公司）的负责人谭某均，并成为该公司会员，同年7月15日，由谭某均带被告人曹某在灵璧县成立了安徽天下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灵璧分公司（简称分公司）。被告人曹某以推销牛樟芝、磁疗被等商品为名，在灵璧县、泗县范围内通过亲友之间相互介绍、组织讲课、外出学习等方式进行宣传，要求参加者缴纳3000元及农行卡、身份证复印件等就可成为该公司会员。成为会员后如果找到两人参加会员，可以领到600元的奖励，同时将3000元退回，扣除税收和管理费，公司能提供到农行卡上2660元，如果这两人再各发展两人，最上面的这个会员除了得到2660元以外，还可领到层级奖600元加上两人各交的3000元的8%，也就是1080元，如果下面再发展一层人，最上面的会员还可又领1080元，但每天不得超过3000元；如果只找到一个人参加，可以每天得到公司补贴20元，五个月回本；如果不找人参加，公司在三至五个月内将3000元退还。会员交的3000元就是3000分，一分相当于一元人民币。
该传销组织会员等级由低到高划分为业务员、县级代理、市级代理、省级代理、董事代理。会员登录网址为：http://www.twtxdd.com。
通过上述宣传，被告人曹某在灵璧县、泗县范围内直接或间接发展了魏强、胡振兴、石明先、汤某等三十余人成为会员，且会员层级在三层以上。加入会员没有在公司网站上购买��品，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16.5万元。
2015年11月16日，被告人曹某经灵璧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电话通知到该大队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曹某的身份、年龄、住址等自然状况。
（二）《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曹某于2013年3月7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二审裁定维持一审量刑及附加刑部分，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
（三）《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曹某于2015年11月16日经电话通知到灵璧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调查。
（四）《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收条证明，参加人解硕友、刘渠水、刘保银等人提供的被告人曹某所交的会费收条及部分返还款项的银行卡明细；参加人石明先出具的收取朱聪美1500元收条。
（五）《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案发后从被告人曹某处扣押了该公司财富密码、该公司营业执照、听课人员名单、手抄宣传材料、电脑主机等。
（六）台湾天下大地生命科学有限公司财富密码证明，该公司加盟及奖励规定，加盟条件有二代身份证、农行卡账号。加盟方式分为缴纳3000元、6000元、9000元等情况。
（七）《营业执照》（二份）证明，被告人曹某于2015年7月15日成立安徽天下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灵璧分公司，并担任负责人；安徽天下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登记执照。
（八）安徽天下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商城分红方案证明，该公司设置的层级情况，分为县级代理、市级代理、省级代理、董事级代理。
（九）听课人员名单登记证明，被告人曹某多次积极组织、领导人员参与该传销组织听课及被告人曹某记录讲话的内容。
（十）检查笔录及网页截图证明，公安机关打开网址http://www.twtxdd.com并登陆被告人曹某的会员账号的网页截图；2015年12月2日，询问谭某均时打开网页拍照会员管理中心截图。
（十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公司财务统计表中显示被告人曹某负责的灵璧分公司共收取36人缴纳的会费16.5万元。
（十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易凭证》证明，侯永兰收取被告人曹某缴纳的一部分会员费用及石明先向侯永兰的账户汇款18000元。
（十三）被告人曹某书写的会员网络图、财富密码示意图及会员排序图证明，被告人曹某发展人员层级树形图。
（十四）企业基本信息、经营场所、负责人及安徽天下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相关信息证明，安徽天下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灵璧分公司的情况，负责人分别是谭某均和曹某。
二、鉴定意见
灵璧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磁石记××薄垫及牛樟菇植物胶囊固体饮料的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为：磁石记××薄垫价值人民币120元；牛樟菇植物胶囊固体饮料因无法确定功效及真假，不予鉴定。
三、勘验、检查笔录
（一）检查笔录及网页截图、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8日检查时拍摄的刑事照片，该分公司的赠品牛樟菇、磁疗被及当日参与听课人员；打开该网址并登陆曹某的会员账号进行网页截图。
（二）《电子数据检��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曹某的手机及电脑进行检验，提取涉案上网记录共计264条。
四、证人证言
（一）谭某均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份，他成立安徽天下大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他任法定代表人，同年5月变更为安徽天下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在全椒县。2015年6月份是他带曹某在灵璧县工商局注册成立了分公司，曹某任负责人。经营范围网上销售电器、百货等商品。他到灵璧分公司宣传业务两次，第一次有二十七八人听宣传，第二次有接近40人。宣传主要内容是介绍产品，怎样成为他公司经销商。他们公司主要有牛樟芝等产品，成为经销商要购3000元公司产品，提供农业银行卡及身份证复印件，这样就成为公司的会员，他们公司给这个会员积3000分，登陆公司网站购买商品享受半价。会员如果为公司发展一个经销商，公司就按照销售��3000元的10%提成给会员。如果三人花9000元购买三份产品，公司就给他返还3000元到三个人或一个人的农行卡上，如果返回到一个人卡上，一般是扣到3000元的15%至25%不等，就是2200、2600、2800元，这三人在网上的购物积分3000元不变，每个经销商就是公司的股东。
他公司收到过曹某交给的费用，是曹某带些人到全椒他们公司参观、听讲课时交的。交3000元买一套产品，钱是交到他公司财务上的，他要求曹某把收到的款打到公司的指定账户上。公司发展的经销商级别有业务员、县级代理、市级代理、省级代理、董事代理。会员可把自己在网站的积分提成现金，先打个报告给公司，再根据他订立制度把积分兑成现金转到该会员卡上。
他把他公司财务上统计关于灵璧分公司曹某收到会员费情况提供出来，总收入165000元。收款方式是银行打款和收现��，这张表格是36人，有55套产品。侯永兰不是他公司人员，是他的岳母。6228480038058582271的账号是他和侯永兰在上海用侯永兰的身份证开户的，这个账号是他公司使用的。
（二）汤某的证言证明，她认识安徽天下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灵璧分公司负责人曹某。几月前她朋友曹某找到她说，有一台湾来的电子商务不错，能挣钱，缴3000元钱就可成为会员，再提供农行卡和身份证复印件等，成为会员后，找到两人再来参加会员，那么就可领到600元奖励，同时将原来交的3000元退回，扣下税收和管理费，可领到2660元，如果找的人再介绍两人参加，在上面能领到层级奖600元，再奖励3000元的8%，下面每一层都是600元，当日不能超过3000元，如果只找一人参加，公司每天给20元，直到给够3000元为止，如果找不到人参加，那么公司就在三至五个月内将你交3000元退给你。你交的钱一分等于一元，在公司网站上凭会员和密码就可登陆公司网站买商品，可享受半价。会员可赠送牛樟芝胶囊或磁石床垫。找到人来参加越多越好，得到奖励就越多，你的业绩达到10万元，就是县级代理，业绩达到50万元，就能升到市级代理，业绩达到100万元，就能升到省级代理，业绩达到150万元，就能升到董事级代理。当时听到这样情况，她就办理了加入该公司会员的手续。灵璧分公司在灵城灵运集团对面一巷子里有一个二楼上。天下大地的总公司在全椒县，曹某带她去过两次，谭总讲的课，曹某也给他们讲过课，
（三）王和栋、魏强、石明先等38人的证言与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内容相印证。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曹某的供述证明，他是安徽天下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灵璧分公司负责人，地点在灵城虹川社区，灵运集团驾校对���租的房子。分公司是2015年7月份成立，网上经营范围是百货等。2015年6月份他在合肥市遇到一个朋友汪昌菊，经汪昌菊介绍认识了全椒的谭某均，谭某均对他说现在有一种名称叫台湾天下大地电子商务，缴3000元给公司就可成为会员，登陆该公司网站这3000元就是3000分，在该网站上购物消费，如果再介绍两人参加，介绍人就可得到540积分，公司给介绍人返还2660作为积分，如果两个新参加的人再各推两人参加，各交3000元，那么介绍人就可得到小区的一面的8%。
他在灵璧发展有50余人，主要是灵璧和泗县。基本一人都交3000元，也有交6000元或9000元的。他直接发展有石明先、张思发，张凤、汤某、魏强五人，其他人在他的笔记本上都有记录，他们发展会员都是自愿的。他给上述人员和他们相互分享信息，公司那边人也过来给分公司的人讲课。
会员层���划分有业务员、县级代理、市级代理、省级代理董事代理，各级代理可以享受公司销售商品纯利润的分红。
他的会员号是ch8888、ch8881、ch8882，是总公司给他编的，汪昌菊告诉他的。他最早是在2015年4月27日就加入成为会员。他画的会员网络图、财富密码示意图及会员排序图说明发展人员层级树形图。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曹某在接到灵璧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电话通知后到该大队接受讯问，且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在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前去该机关接受讯问，应视为投案，到案后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条件，可视为自首。故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曹某的分公司组织内部参与人员有三十余人，传销人员只是十七人，其余人没有发���其他成员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曹某书写的会员网络图证明，分公司组织内部会员名单有三十余人，他发展一部分会员，这一部会员再发展新会员，这样发展会员层级已达三级以上，足以证实了被告人曹某直接或间接的发展传销人员三十余人的事实经过。故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没有骗取他人16万元，只得到1万余元，被分公司开支的意见，经查，证人谭某均的证言及公司财务统计表均证明被告人曹某负责的灵璧分公司共收取36人缴纳的会费16.5万元，足以证实其骗取会员会费的事实。故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曹某辩解他不属于在缓刑考验期之内重新犯罪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曹某在2015年7月份成立之后才发展会员，结合被告人曹某的供述与谭某均的证言能证明被告人的行为不是在缓刑��验期，不应数罪并罚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发展石明先成为全椒公司会员是在2015年5月19日，缓刑考验期止于2015年5月21日，而灵璧分公司成立是在同年7月15日，虽然石明先加入会员和缓刑考验的时间均是在灵璧分公司成立之前，但被告人曹某的行为并没有达到犯罪程度，只是带石明先到全椒公司加入会员，显然不能认定在缓刑考验期之内重新犯罪，不应以数罪并罚处罚。故被告人曹某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以推销商品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他人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视被告人案发后能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二、违法所得十六万五千元，依法责令退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戚 伟
审 判 员 李祥永
人民陪审员 卢书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佳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