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典俊。
委托代理人胡志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梅梓。
委托代理人王海峰。
原审被告陆开友。
原审被告周建春。
上诉人黄典俊与被上诉人丁梅梓、原审被告陆开友、周建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开民初字第0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1月8日，南通市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明）、海安县墩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墩头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典俊）、南通市华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庆国）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三家公司联合开发绿景园小区。小区建成后对外销售。2006年2月16日，丁梅梓购买了该小区4幢1单元205室及车棚一间。
2007年4月18日，刘长明、黄典俊、顾庆国就绿景园小区未售出的车库车棚签订分配方案，方案载明黄典俊分得：1.1号楼西起第4间车库，面积为27.468平方米；2.2号楼西起第4间车棚，面积为12.048平方米；3.4号楼西起第9间车棚，面积为8.61平方米；4.5号楼西起第2间车棚，面积为9.102平方米；5.5号楼西起第19间车棚，面积为11.808平方米。黄典俊称绿景园小区对外销售后，有部分车库、车棚未能销售，三家公司共同协商，未出售的车库、车棚由各公司的负责人购买。
2006年2月25日，陆开友作为海安县华兴物业管理所的代表与业主就绿景园小区签订了物业管理协议，周建春为海安县华兴物业管理所的投资人；同年3月24日，海安县华兴物业管理所以投资人决定解散为由申请注销工商登记，工商部门予以核准注销。此后，陆开友又以个人名义与绿景园业主委员会签订了物业管理协议，并且一直管理绿景园小区至今。审理中，陆开友称“2007年4、5月份，长兴公司将未出售的车棚、车库口头委托我对外销售，并在小区门口张贴了售房公告，大体内容是‘有剩余的车库、车棚出售’，业主看到公告后找我购买，车库、车棚的钥匙都在我身上”。陆开友陈述称其中三间车棚的具体销售情况为：1.2008年5月6日，将5号楼西起第2间车棚卖给了严霞，价格是2万元，面积是9.102平方米。2.丁林淦的车棚原来是5号楼西起第16间，7.38平方米，金额是10095元，丁林淦要求车棚和他的车库要连在一起，后来就更换到西起第19间车棚，2007年7月24日，丁林淦补差价9600元。3.丁梅梓在买房子的时候购买了4号楼西起第11间的车棚，面积是8.61平方米，价格是11778元，后来丁梅梓想换大车棚，就帮她调到西起第10间（面积也是8.61平方米），后来又将西起第9间车棚出售给了丁梅梓，价格是18000元。
审理中，根据本案的情况，原审法院追加了陆开友、周建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陆开友在庭审中述称未将车棚款给付黄典俊的原因为：因绿景园小区需要维修，我出具了维修预算报告给长兴公司，长兴公司刘长明已经批了，但是黄典俊不同意批；我已经将刘长明、顾庆国分配所得的车棚、车库出售，出售款都已经给了他们两个人。黄典俊分配所得的车库我卖了88000元，钱已经给了他；车棚款没有给他，被我抵作维修费用。
经法院多次通知，黄典俊到庭陈述了相关事实。黄典俊称“绿景园小区是三家公司联合开发的，小区建成后统一以长兴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最后剩余了一些车棚、车库，我们三家公司进行了分配，我分得一间车库、四间车棚，开票的时候是以我个人的名义买下来的。签订分配方案后，我委托陆开友出售车库，但没有委托他出售车棚。陆开友已经把车库款给了我，好像是6万多元，不是88000元。陆开友身上也有车库、车棚的钥匙。我没有在小区大门口贴出售车棚、车库的公示。我与陆开友之间没有经济纠纷”。
经法院调查绿景园小区部分购买“绿景园车棚车库分配方案”中车棚、车库的业主，均反映当时在小区物业门口贴有大体内容为“出售剩余车棚、车库，如有人需要购买，与陆开友联系”的告示，由物业工作人员带着去看车库、车棚，钥匙均是陆开友交付的。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是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表见代理本属于无权代理，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具有外观授权的特征，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法律赋予其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表见代理的制度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建立正常的民事流转秩序。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在小区物业门口张贴有“出售剩余车棚、车库，如有人需要购买，与陆开友联系”的告示；其次，绿景园小区对外销售至今，一直由陆开友进行物业管理，且持有案涉车棚的钥匙。陆开友对外售出了分配方案中的车库车棚，除了黄典俊主张的三间车棚外，其余目前均未有争议。这足以让业主相信陆开友有权对外出售剩余的车棚、车库。尽管陆开友未能提供开发商的书面委托手续，但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况且，购买案涉车棚的业主已支付了对价，该价格高于黄典俊所提供的销售不动产通用发票上载明的车棚金额，为合理对价。此外，黄典俊认可其委托陆开友出售分配方案中的车库，并认可已收到车库款，这一事实也可以佐证陆开友的代理行为与有权代理的法律效果相同，故陆开友出售案涉车棚的行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根据上述规定，黄典俊无权要求丁梅梓从案涉车棚中搬出。如黄典俊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确系案涉车棚的所有权人，可依法另行主张赔偿损失。黄典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典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典俊负担。
宣判后，黄典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陆开友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主动调查相关证人缺乏法律依据，且接受调查对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可信度较低，另外接受调查对象未出庭作证，其相关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丁梅梓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陆开友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其自身存在过失，故原审法院认定陆开友构成表见代理不当，另外一审法院认为丁梅梓受让涉案不动产为善意且支付了合理对价，但本人认为其并未对此举证予以证明；3.原审法院收取诉讼费300元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本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丁梅梓答辩称，一审认定陆开友构成表见代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陆开友答辩称，本案系黄典俊委托本人出售车库
车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建春答辩称，本案与本人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
认。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对于陆开友是否有权出售案涉车棚，陆开友认为其受作为海安县墩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典俊委托对外出售剩余的车库、车棚；而黄典俊对此认为其只委托陆开友出售车库而未委托其出售车棚。对于陆开友出售案涉车棚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陆开友在小区物业门口张贴有“出售剩余车棚、车库，如有人需要购买，与陆开友联系”的告示；绿景园小区对外销售至今，一直由陆开友进行物业管理，且持有案涉车棚的钥匙，除了黄典俊主张的有争议的三间车棚外，陆开友也对外售出了刘长明、黄典俊、顾庆国签订分配方案中其余的车库车棚，且据黄典俊自认委托陆开友出售车库，但陆开友认为委托出售的标的中包括车棚，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约定不明，该法律后果亦由委托人承担。上述事实在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这足以让包括丁梅梓在内的小区业主相信陆开友有权代表权利人对外出售剩余的车棚、车库，陆开友其具有代理权；另一方面，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丁梅梓以18000元价格向陆开友购买案涉的西起第9间车棚时，已由陆开友向丁梅梓出具了收据，另外结合丁梅梓在一审中“我向陆开友购买车棚的时候，陆开友承认开具发票给我，但是由于黄典俊与陆开友之间有纠纷，所以我就没有拿到发票”的相关陈述，可见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丁梅梓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综上，可以认定陆开友出售案涉车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出售案涉车棚的行为有效。丁梅梓基于与陆开友间出售案涉车棚的买卖合同关系，在陆开友向其交付案涉车棚后，其属合法占有使用案涉车棚，故黄典俊要求丁梅梓从案涉车棚搬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原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对案涉相关知情人进行调查，系审理案件需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黄典俊认为原审法院收取诉讼费300元缺乏依据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应按照丁梅梓购买案涉车棚价款18000元收取案件受理费，应为250元，原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均由黄典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
代理审判员 曹璐
代理审判员 曹锐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毛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