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终5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保定市南市区优特气动液压设备厂，经营场所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小祝泽村工业区*号。经营者张晓涛,男，汉族，1967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祥园路***号*栋*单元***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暖，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定金运汽动液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北店乡李八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朋，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建英，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朋，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建议，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朋，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南市区优特气动液压设备厂（以下简称优特设备厂）因与被上诉人保定金运汽动液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张建英、张建议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特设备厂的经营者张晓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暖，被上诉人张建议，被上诉人金运公司、张建英、张建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优特设备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该厂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忽视了被诉阀体具有第一连接槽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在被诉阀体上“权利要求4所述的第一竖直管路在所述下阀体的表面处变粗形成第一连接槽是密封圈”，错误地认为被诉阀体不具有涉案专利权利要求4所说的连接槽，取而代之的是密封圈。实际上，被诉阀体具有第一连接槽，且该连接槽正如权利要求4所述是由“第一竖直管路在下阀体的下表面处变粗”形成的，密封圈则恰恰是放在第一连接槽内，用于在第一连接槽与千斤顶底座连接时起到密封作用。因此，密封圈并不是被诉阀体的一部分，仅是用于密封的辅助零件，不应被考虑到阀体的结构之内。被诉阀体不仅具有第一连接槽，而且还具有第二、第三连接槽，情况与权利要求4所述完全相同，在与千斤顶底座连接时每个连接槽内均会放有密封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是否构成相同侵权的分析存在错误，且在认定不构成相同侵权的情况下没有分析是否存在等同侵权。1、一审判决对是否存在相同侵权的分析存在错误。首先，被诉阀体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相比，被诉阀体外形为“六边菱形柱体”（六棱柱体），涉案专利的下阀体为圆柱体，除此之外，被诉阀体的其余各项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均相同。其次，被诉阀体外形为“六边菱形柱体”，实质上仍然包含了被诉阀体的下阀体为“圆柱体”这一技术特征。这是因为：第一，被诉阀体的“六边菱形柱体”包括内部的圆柱体和外部的六边菱形外套两部分，六边菱形外套属于技术上没有任何价值，完全多余的部分，被诉阀体仅仅是在涉案专利阀体上附加了一个外套而已，实质上仍然包含了下阀体为圆柱体这一技术特征。第二，从技术角度看，“六边菱形柱体”起到了和圆柱体完全相同的技术功能和作用，使得被诉阀体以与涉案专利相同的技术手段，实现了相同的技术功能，达到了相同的技术效果。如前所述，除了被诉阀体外形为“六边菱形柱体”外，其余各项技术特征均对应相同，这些相同的技术特征都是设置在“六边菱形柱体”的内部和侧壁上，“六边菱形柱体”这一外部形状并没有妨碍各项技术特征的使用。2、一审判决在认定不构成相同侵权的情况下，未分析是否构成等同侵权。上诉人认为，被诉阀体构成相同侵权。退一步讲，仅从是否构成等同侵权角度分析，也能得出肯定答案：第一，将圆柱体替换为“六边菱形柱体”是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根本无需经过任何创造性劳动就能联想到的，二者属于基本相同的手段。第二，决定涉案专利性能的所有技术特征均设置在阀体内部或侧壁上，下阀体无论是“六边菱形柱体”，还是圆柱体，都不影响这些技术特征的设置，都能实现相同的技术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技术效果。因此，利用“六边菱形柱体”替换圆柱体，构成等同侵权。另外，涉案专利“下阀体为圆柱形”表述清楚，不能因为技术背景中常见的阀体为四方体的表述，限定涉案专利除了圆柱体之外的形状都不受保护。综上，被诉阀体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构成相同侵权，至少也是等同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金运公司主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优特设备厂的涉案专利为现有技术。金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证明，优特设备厂获得的涉案专利产品已在其申请日前为公众所使用，可见该厂的实用新型专利是现有技术。二、被诉侵权产品未完全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一种液压千斤顶的阀体，包括上阀腔和上阀腔下方的下阀体，其特征在于，所述上阀腔为圆筒形，上阀腔底面为所述下阀体的上表面，下阀体为圆柱形，而被诉产品阀体通体为六边菱形柱体，上部分内为圆形腔；涉案专利权利要求4、如权利要求1、2或者3所述液压千斤顶的阀体，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竖直管路在所述下阀体的下表面处变粗形成第一连接槽，而被诉产品该处是密封圈。三、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明确具体，无需适用等同原则。
被上诉人张建英、张建议主要答辩称，张建英、张建议没有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也未与优特设备厂进行任何侵权产品的买卖，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优特设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实用新型专利权的液压千斤顶阀体以及停止生产、销售含有该阀体的液压千斤顶产品；2、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并赔偿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所支出的费用8420元（包括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2400元，公证费用45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用1520元），共计3084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优特设备厂于2014年7月3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一种液压千斤顶的阀体”实用新型专利权。2014年11月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一种液压千斤顶的阀体”实用新型专利权，专利号为
ZL201420373531.0。该专利权利在有效保护期内。权利要求书载明，1、一种液压千斤顶的阀体，包括上阀腔和上阀腔下方的下阀体，其特征在于，所述上阀腔为圆筒形，上阀腔底面为所述下阀体的上表面，下阀体为圆柱形，沿下阀体中轴线方向设有顶针槽和第三竖直管路，顶针槽向上与上阀腔相连通，向下与第三竖直管路相连通，第三竖直管路上设有第三单向阀口；在下阀体侧壁上设有输油口，输油口经第一输油管路与第一竖直管路相连通，第一竖直管路上设有第一单向阀口，第一竖直管路在第一单向阀口的下方经第二输油管路与第二竖直管路相连通，第二竖直管路上设有第二单向阀口；顶针槽内壁经第三输油管路与所述输油口相连；所述第一竖直管路、第二竖直管路和第三竖直管路均连通至下阀体的下表面。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液压千斤顶的阀体，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竖直管路由第一窄径管路向下连接第一宽径管路组成，第一窄径管路与第一宽径管路连接处为所述第一单向阀口，所述第二竖直管路由第二窄径管路向下连接第二宽径管路组成，第二窄径管路与第二宽径管路连接处为所述第二单向阀口，所述第三竖直管路由第三窄径管路向下连接第三宽径管路组成，第三窄径管路与第三宽径管路连接处为所述第三单向阀口。3、如权利要求2所述的液压千斤顶的阀体，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宽径管路内设有第一弹簧，第一弹簧上端托顶第一钢珠至第一单向阀口处，所述第二宽径管路内设有第二弹簧，第二弹簧上端托顶第二钢珠至第二单向阀口处所述第三宽径管路内设有第三弹簧，第三弹簧上端托顶第三钢珠至第三单向阀口处。4、如权利要求1、2或者3所述液压千斤顶的阀体，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竖直管路在所述下阀体的下表面处变粗形成第一连接槽，所述第二竖直管路在所述下阀体的下表面处变粗形成第二连接槽，所述第三竖直管路在所述下阀体的下表面处变粗形成第三连接槽，在下阀体的下表面上还设有固定螺孔。
涉案专利说明书中的技术背景，现有阀体常见为四方体，在四方体内分别设置吸油管路和排油管路，管路设计不合理，占用阀体体积大，不利于千斤顶的小型化和起重效率的提高。
公证员颜某、杨某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冬暖于二零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上午9:25分开车来到保定市××区（××县）北店大桥北头、清源实业大楼前。张冬暖在公证员面前拨打电话137××××8662联系，一行人来到保定市××区（××）北店大桥××、××实业大楼南侧便道内约500米左右的一处院落，张冬暖确认该妇女就是要找的张姓女士，张冬暖向该女士表示买一台千斤顶。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冬暖以普通客户身份选择并购买了其中一台设备，支付人民币1200元，并从该处索取了《收据》一张，该收据盖有保定市金运汽保工具加工厂（以下简称金运加工厂）的财务专用章，收据编号0117981。购买行为结束后，对所购商品进行了拍照、包装、贴封条、盖章。公证员在包装上贴上印有“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封”字样的封条，盖“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公章；并将该商品交申请人保管。上述购买过程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制作了（2015）保古证经字第3168号公证书。
公证员颜某、杨某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冬暖于二零一五年十月十五日上午10:30分开车来到保定市××区（××）北店大桥××、××实业大楼南侧便道内约500米左右的一处院落。一行三人进入该院落后，从院内东侧平房中走出一位年轻妇女，张冬暖向该妇女表示买一台千斤顶。后一位自称张姓的男子从后面厂房推出一台设备，张冬暖确认该设备是所需的设备。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冬暖以普通客户身份购买了该设备，支付人民币1200元，并从该处索取了《收据》一张，盖有保定金运汽动液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章，收据编号0117641。上述购买过程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制作了（2015）保古证经字第3296号公证书。
被告金运公司认可金运加工厂为其前身。
（2015）保古证经字第3168号公证书和（2015）保古证经字第3296号公证书项下的实物封存完好。当庭打开封存的实物千斤顶，取出“阀体”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对比，涉案两侵权实物“阀体”通体为六边菱形柱体，菱形柱体上部内为圆形腔。权利要求4所述的第一竖直管路在所述下阀体的表面处变粗形成第一连接槽处是密封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中“阀体”为包括上阀腔和上阀腔下的下阀体，其特征为上阀腔为圆筒形，上阀腔底面为所述下阀体的上表面，下阀体为圆柱形，结合该专利的说明书及附图，该涉案专利的主要技术特征是上阀腔为圆筒，下阀体为圆柱形，被诉侵权产品“阀体”通体为六边菱形柱体，上部分内为圆形腔，第一连接槽处是密封圈，涉案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部分不相同，被告的涉案侵权产品没有完全落入原告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侵害了原告的涉案专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保定市南市区优特气动液压设备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原告保定市南市区优特气动液压设备厂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中，经当庭再次对被控侵权阀体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进行比对，被控侵权阀体具有涉案专利权利要求4所述的“第一连接槽”，但在该连接槽处放置有密封圈；被控侵权阀体外形通体为一审判决所述的“六边菱形柱体”，其中上部分内部为圆形腔，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所述上阀腔为圆筒形，上阀腔下方的下阀体为圆柱形。除此之外，三被上诉人未提出被控侵权阀体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不同之处。
金运公司等被告在一审中辩称被控阀体使用的是现有技术，为此提交了河北省保定市直隶公证处出具的（2016）保直证经字第0498号、0559号两份公证书及经公证购买的千斤顶产品等主要证据。被告张建议在一审审理期间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请求宣告涉案专利无效，并向专利复审委提交了上述两份公证书及公证购买的实物等证据。一审法院因此裁定中止诉讼，直至专利复审委作出维持涉案专利有效的决定。本院审理中，金运公司仅主张涉案专利为现有技术，并以案外人保定乾鼎气动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鼎公司）向专利复审委请求宣告涉案专利无效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并为此提交了专利复审委受理通知书及上述两份公证书等主要证据。
优特设备厂主张三被上诉人侵害其涉案专利权，要求判令其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主要理由是，金运公司生产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利用张建议的银行账户进行收款，张建英出具的发票所盖金运加工厂公章未经工商登记，应认定张建英个人行为，三被上诉人实施了共同侵权。金运公司则辩称其没有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不构成侵权；张建英、张建议辩称其二人没有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诉请的30万元损失数额，优特设备厂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对诉请的维权费用，优特设备厂提交了购买票据、公证费发票及保全费用票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控侵权阀体的技术方案是否完全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二是被控侵权阀体及涉案专利权是否为现有技术；三是三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被控侵权阀体的技术方案是否完全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经将被控侵权阀体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进行比对，涉案专利权利要求4所述的“第一竖直管路在所述下阀体的下表面处变粗形成第一连接槽”，被控侵权阀体在该处同样形成第一连接槽，只是在该连接槽内放置有密封圈，而该密封圈并不在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之内。一审判决认定被控侵权阀体第一连接槽处是密封圈，并以此否定被控侵权阀体的技术方案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4的保护范围，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被诉阀体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相比，被诉阀体虽然外形通体为“六边菱形柱体”，但其上部分内部同样为圆形腔，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所述的“上阀腔为圆筒形”的技术特征并无不同。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仅限定“上阀腔为圆筒形”，并未限定上阀腔的外形，上阀腔的外形不影响本案侵权行为的成立。被诉阀体外形通体为“六边菱形柱体”，虽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所述的“下阀体为圆柱形”有所不同，但阀体的技术特征均设置在阀体内部和侧壁，阀体外部形状并无技术价值，系完全多余部分，“六边菱形柱体”可以视为圆柱形外添附了并无实际价值的多余材料而已，被诉阀体内部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并无不同。退一步讲，被控阀体外形“六边菱形柱体”的技术方案，也属于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且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联想到的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相比，构成等同侵权。一审法院以说明书中技术背景记载的内容，认定被控侵权阀体不构成侵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案应认定被控侵权阀体的技术方案完全落入了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关于被控阀体及涉案专利权是否为现有技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在专利侵权纠纷中，被控侵权人有证据证明其实施的技术或者设计属于现有技术或者现有设计的，不构成侵犯专利权。”金运公司等被告虽在一审答辩中主张被控阀体使用的是现有技术，但在二审中并未再提出该抗辩意见，且明确表示被控阀体实施的技术与其提交的河北省保定市直隶公证处（2016）保直证经字第0498号、0559号公证书及经公证购买的千斤顶产品的技术方案不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被控阀体实施的技术是否属于现有技术问题，本院不再进行审理。
金运公司等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专利权为现有技术，实质是对涉案专利权的新颖性、创造性有异议，根据专利法的相关规定，其可以向专利复审委请求宣告该专利权无效。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张建议请求宣告涉案专利权无效，专利复审委已作出维持涉案专利权有效的决定，且该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中，金运公司等被上诉人仍主张涉案专利权为现有技术，并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考虑到专利复审委已作出维持涉案专利有效的决定，本次请求宣告涉案专利权无效的乾鼎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金运公司等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申请宣告涉案专利无效的主要证据与上次申请宣告无效时基本相同，金运公司等被上诉人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专利权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金运公司等被上诉人现有技术抗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为证明金运公司生产销售了被控侵权千斤顶产品，优特设备厂提交了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2015）保古证经字第3168号、3296号公证书。两份公证书所附购买收据上分别盖有金运加工厂、金运公司印章，金运公司认可金运加工厂为其前身，故优特设备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金运公司生产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金运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公证书所证明事实的相反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公证购买的一件被控侵权产品上安装有“保定金运气保工具设备厂”的铭牌，另一件没有安装任何铭牌，金运公司据此否认被控侵权产品是其生产的产品。对此，本院认为，经公证证明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系当庭打开，封存完好，是否安装铭牌，安装的铭牌与其单位全称是否完全一致，是其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均不足以否定被控侵权产品系其生产销售的事实。优特设备厂主张张建英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从该厂提交的公证书看，不能认定公证书所述的“张姓女士”、“年轻妇女”指向的就是张建英，结合优特设备厂代理人的手机短信中张建英的身份证照片，也不足以认定张建英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即使确如优特设备厂所述，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经手人系张建英，也只能说明张建英系金运公司的工作人员，优特设备厂主张由张建英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依据不足。关于张建议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仅凭金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新的手机发短信要求优特设备厂将货款打入张建议银行账户的情节，不足以认定张建议帮助金运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优特设备厂主张由张建议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优特设备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金运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金运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数额，本院综合考虑金运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产品的销售价值、涉案专利类型及贡献率等情节，酌情确定金运公司赔偿优特设备厂经济损失50000元。优特设备厂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中包含有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2400元、公证费用4500元，合计6900元，优特设备厂提供了相关票据，金运公司应予赔偿。金运公司侵权行为成立，诉讼保全费用1520元应由金运公司负担。
综上，优特设备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
民初308号民事判决；
二、保定金运汽动液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
产侵犯保定市南市区优特气动液压设备厂实用新型专利权的液压千斤顶阀体，停止生产、销售含有该阀体的液压千斤顶产品；
三、保定金运汽动液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保定市南市区优特气动液压设备厂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6900元，共计56900元；
四、驳回保定市南市区优特气动液压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保定市南市区优特气动液压设备厂负担1920元，保定金运汽动液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保定金运汽动液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保定市南市区优特气动液压设备厂负担1920元，保定金运汽动液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振杰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