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初35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系受害人谭某4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男，201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系受害人谭某4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2，女，2013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系受害人谭某4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和谭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某1，身份情况同上。系谭某1和谭某2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3，男，汉族，1967年6月10日出生，户籍。系受害人谭某4父亲。
委托代理人张柳青，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某1，女，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系受害人谭某4母亲。
被告人陈伟举，男，199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住址河南省驻马店市平舆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利红、杨书洪，均系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贺辉，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河南省平舆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海立，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住址河南省平舆县。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7］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伟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谭某1、谭某2、谭某3、华某1对陈伟举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贺辉、陈海立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和2018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鹤出庭支持公诉。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委托代理人张柳青；被告人陈伟举及辩护人唐利红，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海立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贺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12日1时37分许，被告人陈伟举骑摩托车在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上胜东街路口，因琐事与途经该处的被害人谭某4等人因琐事发生纠纷。后陈伟举从其摩托车车厢内拿出一把刀，持刀刺向谭某4胸部,致谭某4死亡。随后，陈伟举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2017年1月12日4时许，陈伟举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嘉禾派出所投案自首，交代其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谭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刺破心脏，导致心包填塞死亡。
为了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举证了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查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伟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陈伟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谭某1、谭某2、谭某3、华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陈伟举和附带民事被告人李贺辉、陈海立赔偿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56712元。
被告人陈伟举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害人醉酒无理主动挑衅、辱骂被告人陈伟举的行为是造成本案的原因之一，被害人一方具有一定过错。2.陈伟举有自首情节。3.陈伟举是酗酒冲动伤人，是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综上，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2日1时37分许，被告人陈伟举骑摩托车在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上胜东街路口与酒后途经该处的被害人谭某4及其朋友吴某、李某1因言语不合发生纠纷。陈伟举即从其摩托车上拿出一把单刃尖刀刺了谭某4右胸部一刀,还将谭某4拉倒在路边并用脚将其踢倒在地。在现场附近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海立、李贺辉（分别穿浅色、深色上衣）见状，也过来帮陈伟举推搡、踹踢被害人方的人员。陈海立在谭某4被陈伟举捅伤、打倒在地后，又上前推倒想坐起来的谭某4并掴了其一巴掌。随后，谭某4因被刀刺破心脏而当场死亡。陈伟举在陈海立、李贺辉先行离开不久，也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同日4时许，陈伟举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嘉禾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人在法庭上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查证属实，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月12日1时40分许，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嘉禾派出所接报警后，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同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陈伟举到嘉禾派出所投案自首。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上胜东街路口。上胜东街路口地面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上身里面着一件白衣，外套是一件黑色皮衣。下身着一件黑色长裤，尸体东侧地面发现一个血泊，提取此处血泊处的血迹，尸体东北侧地面发现有滴落状血迹，并提取此处滴落状的血迹，现场北侧发现一个刀柄并提取，尸体东南侧发现喷溅状血迹，并提取此处喷溅状的血迹。另外，派出所提取了犯罪嫌疑人陈伟举、证人李贺辉、陈海立的口腔拭子和左右手指甲等相关生物检材；在殡仪馆法医解剖尸体时发现并提取了刀刃一个。
3.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陈伟举带公安人员指认了其持水果刀捅伤人的现场。
4.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陈伟举的鞋子一对、裤子一条、上衣一件、单刃尖刀一把。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伟举的身份情况，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谭某4于2017年1月12日死亡。
7.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白公（司）鉴（法病）字﹝2017﹞00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谭某4右第三肋间处见一处创缘整齐的创口，创腔深达胸腔，鉴定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刺破心脏，导致心包填塞死亡。
8.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穗白公（司）鉴（法物）字﹝2017﹞0014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旁边血泊血迹、死者旁边喷射血迹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谭某4的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谭某4的左、右手指甲擦拭子的STR分型与谭某4的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嫌疑人陈伟举左手指甲擦拭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谭某4的口腔拭子、陈伟举的的口腔拭子所所属个体的可能。上胜东街路口现场地面的刀柄擦拭子、嫌疑人陈伟举的白色衣服、安踏运动鞋、牛仔裤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谭某4父亲谭某5能的口腔拭子、谭某4母亲华某2红的口腔拭子所属个体和谭某4的口腔拭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9.视听资料
（1）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1月12日1时37分许，被害人谭某4和证人吴某、李某1相互搀扶走过案发现场路边。被告人陈伟举骑着摩托车经过时，被害人谭某4一方人员说了些什么，陈伟举即骑车返回。双方继而发生口角，被害人谭某4一方中间的人言词、肢体动作激烈。陈伟举随即下车并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把刀。谭某4一方中间的人见状往后退，谭某4即上前。陈伟举用脚踢向谭某4并用刀捅谭某4的身体，还将谭某4拉倒在路边斑马线处并用脚踢。随后，陈伟举又去将另两人打倒在地。双方争吵打斗期间，陈海立、李贺辉也过来帮陈伟举推搡、踹踢被害人方的人员，其中，陈海立在被害人谭某4被陈伟举打倒在地后，也上前推倒想坐起来的谭某4并掴了其一巴掌。1时39分许，陈海立、李贺辉先步行离开。陈伟举蹲下摆弄了一下摩托车，随后也骑车离开了现场。
（2）指认现场录像，证实被告人陈伟举带办案人员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
（3）审讯录像，证实被告人陈伟举被依法审讯的情况。
10.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7年1月11日晚上，其和我谭某4、李某1等人在一起在大排档吃夜宵，喝了三瓶劲酒和五六瓶啤酒。其醉了趴在桌子上睡到了12日凌晨1时许醒了，结账后和谭某4、李某1三个人走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上胜东街路口三兴潮汕火锅排档门口对出的人行道时，看到一名男子从旁边的摩托挡尾板里拿出一把刀向着谭某4，就返身跑去喊“误会，不要打人”。还没有说完，从其旁边冲过来几人拳打脚踢把其打翻在地，打了约1分钟，其中一名男子说快跑。等其爬起来，那几名男子已经逃离了现场。其看到谭某4脸上、胸口都是血，胸口还有伤口，大声叫都没的反应，就叫围在旁边的人帮其打120。120医生到现场抢救告诉其谭某4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经辨认照片，证人吴某指认了案发现场，并指认出被告人陈伟举就是用刀捅伤被害人谭某4的男子。
11.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7年1月12日凌晨1时许，其和谭某4、吴某吃夜宵喝酒后走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上胜东街路口呈看到了摩托车搭客的人，后发现谭某4倒在地上，脸上都是血。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1指认了案发现场。
12.证人李贺辉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7年1月12日凌晨1时许，其和陈海立走到上胜东街路口时看到陈海立的陈伟举（小名“陈真”）跟三名男子在打架。其怕陈伟举一个人打不过对方三人，就过去将其中两名男子拉倒在地。其往后看到一名男子仰卧在斑马线上，陈伟举跑过去用脚踹坐在地上男子的脸部，该男子就倒在地上没起来。后其和陈海立就先离开了现场。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贺辉辨认出被告人陈伟举。
13.证人陈海立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7年1月12日凌晨1时，其和李贺辉一起走到嘉禾街望岗村上胜东街路口附近的芙蓉兴盛超市时，看到侄子陈伟举和几个人在打架，就快速走上前。其用脚把三名男子中的一个蹬开，接着双手把另外一名男子拉倒在地上。陈伟举就上前打倒地的男子。打了约三分钟，打架的人都停下来了，有个男的躺在路口的斑马线上，其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其和李贺辉一起走去其哥陈某力（陈伟举爸爸）的出租屋，并对他讲了陈伟杰打架的情况。之后，陈某力就叫来陈伟举打了110并带陈伟举到派出所自首。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海立辨认出被告人陈伟举。
14.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7年1月12日凌晨2时许，陈海立和李某3一起到其暂住处说其儿子陈伟举和别人打架了。其去到松盛二巷9号506房陈伟举的暂住处，见到陈伟举正在房间里打电话给老婆说他跟人打架把人打坏了。其听后就下到405房。不久，陈伟举也下来对其说他刚才在望岗交通学校路口搭客，有三个人经过要他拉他们，他没听见，那几个人就骂他，他因喝了点酒，就与那三个人打起来，打不过就用一把小刀捅了人。陈伟举用手机打了110报警，其就和他一起去了派出所。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3辨认出被告人陈伟举。
15.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凌晨1时30分许，其经过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村上胜东街路口时，看见了一名男子躺在人行道，身上流了好多血，口里吐血，他两名朋友满脸伤痕坐在旁边。120过来发现死者左上胸被捅了一刀。
16.证人谭某3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被害人谭某4是其儿子。
17.被告人陈伟举的供述及辨认材料：2017年1月12日1时30分许，其喝酒后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106国道上胜东街路口交界处超市买了包香烟后准备骑摩托车走，有三名陌生的年青男子在对面马路冲着其骂“操你妈的滚过来！”，其一听就生气。他们就再次冲着其喊“操你妈的，还不快点过来”，其就下车从摩托车的右边保险架上拿起一把水果刀走过去，用刀朝我正面的当中一名男子的上身捅了一刀，刀断了，其就将刀柄扔在现场。被捅伤的男子还手过程中倒地了，另一个男子过来想打其，其就徒手两三下把他打倒。这时，其叔陈海立和李贺辉过来帮忙，把其中一名男子绊倒了。接着，其开摩托车回出租屋告诉父亲陈某力刚才打架的事。其父亲就劝其自首，其就用手机187××××2981打110。随后，父亲陪其到派出所自首。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陈伟举指认了其作案现场；指认缴获的涉案刀片和塑料刀柄是其案发时捅了被害人后某的刀；指认了案发时其所穿的衣服和鞋。
经辨认监控录像截图，被告人陈伟举指认是其持刀与对方三人打架的现场并指认出图中的自己。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伟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请求对陈伟举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酗酒冲动伤人只是陈伟举的一面之词，缺乏证据支持；被害人一方人员虽然酒后有不当言语，对本案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但不属刑法意义的过错，更不是陈伟举可随意持刀伤人的合理理由；陈伟举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且能认罪，综上，本院依法对陈伟举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谭某1、谭某2、谭某3、华某1要求被告人陈伟举和附带民事被告人陈海立、李贺辉共同赔偿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伟举持刀伤害被害人谭某4并致其死亡，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海立、李贺辉均给予了陈伟举一定的帮助，因此，三人对造成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共同赔偿。由于原、被告双方经调解无法达成赔偿协议，因此，本院依法核计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按2016年广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82866元/年计六个月，即82866÷2=41433元。（2）误工费、交通费。虽然附带民事原告人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误工以及交通费损失，但是，鉴于被害人家属确实需要从家乡来广州处理被害人死亡的相关丧葬事宜，亦必然会发生误工及交通费用损失，故酌情定为15000元。以上合计为人民币56433元，根据公平原则，被告人陈伟举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负主要责任，应承担80%，陈海立和李贺辉均负次要责任，各就承担10%，三人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伟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31年1月11日止。）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执行）
三、被告人陈伟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海立、李贺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谭某1、谭某2、谭某3、华某1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56433元，其中，被告人陈伟举承担80%即人民币45146.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海立承担10%即人民币5643.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贺辉承担10%即人民币5643.3元。上述三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 坚
审判员 文方遒
审判员 黄 威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晓虹
罗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