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明，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康达科技饲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福明，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国钦，男，汉族，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蔡志林，男，汉族，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邱以红，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杨坤明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康达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饲料公司）原审被告邱以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傅志山和邱以红都是康达饲料公司的业务员，经邱以红介绍，傅志山确定由邱以红的大舅子杨坤明负责长泰县片区的饲料经销，由杨坤明通过傅志山购买康达饲料公司的饲料。2010年6月至2010年10月间，杨坤明共拖欠康达饲料公司饲料款共计335625元。2011年8月12日，傅志山在与杨坤明的通话中，明确杨坤明欠款是330000元。2011年8月25日，邱以红向康达饲料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截止2011.07.31，客户杨坤明向邱以红、傅志山欠饲料款已结，合计人民币¥33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元整），如客户杨坤明出现呆账、死账，一切货款由邱以红承担并全部支付给傅志山，欠款收回后交康达公司。”后经康达饲料公司催讨，杨坤明于2011年底和2012年初分四次支付13000元。诉讼中，经杨坤明和邱以红申请，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康达饲料公司提供的编号为No0054948、No0308081两份送货单上杨坤明的签名以及康达饲料公司提供的《证明》上邱以红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上述两份送货单上收货人处“杨坤明”签名字迹是杨坤明所写、上述《证明》落款处的“邱以红”签名字迹是邱以红所写。诉讼中，杨坤明在第一次开庭中称其与傅志山交易都是现金结算，共欠傅志山15000元饲料款，扣除支付的13000元，只欠傅志山2000元；第二次开庭则辩称根据傅志山的两张便条，扣除已付款项，其只欠款23885元。
原审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杨坤明虽然是直接与傅志山发生饲料交易，但由于傅志山是康达饲料公司业务员，且杨坤明向傅志山购买饲料的送货单上均有康达饲料公司印章，因此，可以确认杨坤明是向康达饲料公司购买饲料，与康达饲料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康达饲料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康达饲料公司要求杨坤明偿还尚欠饲料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要求杨坤明归还饲料款335625元，由于康达饲料公司业务员傅志山在2011年8月12日与杨坤明的通话录音中确认杨坤明只欠康达公司330000元，邱以红签名的《证明》中杨坤明的欠款也是330000元，且傅志山作为证人也到庭表示在当时是要收杨坤明330000元的欠款，因此，应视为康达饲料公司自愿放弃其他部分债权，同意杨坤明和邱以红只偿还欠款330000元，康达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该以330000元为限。康达饲料公司要求邱以红与杨坤明共同偿还欠款，由于邱以红于2011年8月25日向康达饲料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承诺“杨坤明出现呆账、死账，一切货款由邱以红承担并全部支付给傅志山，欠款收回后交康达公司”，该承诺是邱以红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现在杨坤明拒不偿还康达饲料公司欠款，因此，康达饲料公司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邱以红应与杨坤明共同偿还康达饲料公司欠款。杨坤明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未欠康达饲料公司款项，只欠傅志山款项2000元，第二次开庭时陈述欠款23885元，前后陈述矛盾；提出康达饲料公司送货单均不是其签名，但经鉴定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确系杨坤明签名；康达饲料公司提供的《证明》经鉴定也证实该《证明》落款处确系邱以红签名。因此，杨坤明以及邱以红庭审中的陈述可信度较低。杨坤明提出从未向原告购买过饲料，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提出没有拖欠康达饲料公司货款335625元，只欠货款2388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提出康达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杨坤明2011年底到2012年初仍然还在还款，2011年8月12日，康达饲料公司业务员傅志山也还通过电话向杨坤明追讨，因此，该请求不予支持。邱以红提出其没有向康达饲料公司做过任何承诺，康达饲料公司提供的《证明》上落款处不是其签名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坤明、邱以红应偿还康达饲料公司饲料款3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康达饲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7.19元，由康达饲料公司负担53.08元，杨坤明、邱以红负担3114.11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杨坤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饲料款23885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购买饲料，也从未向被上诉人签收任何送货单据。2、原审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330000元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25份送货单存根联不能作为有效的债权凭证，双方的结算应以结算联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存根联上有傅志山的签名，回单上没有相应的签名，由此推知存根联真实性存在瑕疵，存根联存在为起诉需要补盖公司公章及对送货单上的具体项目进行增加的嫌疑。录音光盘及相应的录音资料没有明确拖欠被上诉人330000元货款的事实。邱以红在上诉人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康达饲料公司辩称，傅志山是公司的业务员，直接代表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销售单里面第一联有傅志山的签字，而第三联没有，符合公司的操作流程规定，先由业务员直接开销售单给客户，一个月后，由业务员拿第一联与公司财务对账，确认无误后在存根联上由业务员签字。客户单在卖货的时候就随货给客户签字确认。客户将款项支付完成后，再由业务员将第三联回联单还给客户。原审中，上诉人说回联单已经都给他了，明显存在抵赖的态度。原审中上诉人承认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承认尚欠货款23885元。答辩人提交的送货单、录音光盘、证人证言和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存款明细账以及鉴定意见书均足以证明上诉人拖欠330000元货款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邱以红认为，对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的，与自己无关，证明不是自己出具的。
案经本院审理，上诉人杨坤明对原审查明的欠款金额有异议，原审被告邱以红对出具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上诉人杨坤明认为欠款的金额为23885元，原审被告邱以红认为没有出具证明给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杨坤明尚欠货款的数额。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坤明即主张未与被上诉人康达饲料公司发生买卖，又认为尚欠的金额为23885元，存在矛盾。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有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原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送货单上收货人处“杨坤明”签名字迹是被告杨坤明所写，因此25份送货单存根联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饲料的关系。上诉人杨坤明认为送货单存根联存在瑕疵，本院责令上诉人提供自己保存的客户联进行比对，上诉人认为已经丢失，无法提供，因此上诉人主张送货单存在作假的可能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只欠款23885元，提供的两张记账凭证，证明截止2010年10月份的欠款数额为35735元，经审查这两张记账凭证没有载明收货人及付款人，无法证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的记账凭证，因此这两张记账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截止2010年10月份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5735元因此上诉人主张只欠23885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25份送货单证明送货335625元给上诉人，且经上诉人签收。2011年8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员傅志山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欠货款330000元，原审被告邱以红出具的《证明》证明截止2011年7月3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330000元。原审被告邱以红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主张不是其签名的，经原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证明》上的签名系原审被告邱以红签名，因此《证明》的真实性可以采信。二审期间，邱以红又主张其曾出具过空白的《证明》给傅志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上述三份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截止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因此不能以原审被告出具的证明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员工之间的通话记录作为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的依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335625元，有被上诉人提供的25份送货单为证，后经康达饲料公司催讨，上诉人于2011年底和2012年初分四次支付13000元。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是322625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坤明主张只欠被上诉人康达饲料公司货款23885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康达饲料公司提供的25份送货单可以证明向上诉人提供335625元的货物，上诉人用银行转账支付了13000元，尚欠的货款是322625元，原审以通话记录和原审被告邱以红出具的证明认定上诉人尚欠的货款为330000元错误，应予纠正。原审被告邱以红出具证明的证明载明：如客户杨坤明出现呆账、死账，一切货款由邱以红承担，并全部支付给傅志山，欠款收回后交康达公司。上述证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原审被告邱以红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出具的，因此原审被告邱以红应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原审判决邱以红共同偿还货款是错误的，因原审被告邱以红对此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杨坤明、邱以红应偿还康达饲料公司饲料款3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杨坤明、邱以红应偿还莆田市康达科技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3226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维持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康达饲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杨坤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上诉人杨坤明负担5767元，被上诉人莆田市康达科技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67.19元，由莆田市康达科技饲料有限公司负担62.5元，由杨坤明、邱以红负担3104.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钟麟
代理审判员 廖书茵
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肖 薇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