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西民四终字第00513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旭日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二路16号新世纪大厦12001室。＼n法定代表人王世意，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杨永娥，陕西普和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何荣仓，男，该公司项目经理。＼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锡龙，男，汉族，农民工。＼n委托代理人曹倩，女，无业，系周锡龙之妻。＼n上诉人陕西旭日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锡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二初字第00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旭日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永娥、何荣仓，被上诉人周锡龙的委托代理人曹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周锡龙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旭日公司将其承建的保兴福都苑7、8号住宅楼的模板工程的人工费部分分包给其，按照合同约定，其于2012年9月开始施工，后由于旭日公司与其他工队发生纠纷，导致执法部门责令旭日公司停工。后其与旭日公司就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结算，结算价格69万元，在劳动监察部门的协调下，旭日公司仅向部分民工支付工资共计28万余元，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旭日公司支付劳务费3644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n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1日，周锡龙（乙方）与旭日公司（甲方）签订《模板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旭日公司将位于澄城县东环路的保兴福都苑项目7、8号楼的模板工程分包给周锡龙。包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内容为主体工程所有模板工程，承包单价为按模板接触面积计算工程量，地下室以下每平方米36元、标准层以上大板每平方米24元、散拼每平方米27元。设计图纸变更以外部分双方协商，零星用工每天100元，主管工长当天必须办理签证，经项目经理审核。若因班组自身人力弱等原因影响施工质量及进度，班组自行退场或公司勒令退出，结算时除按照有关规定执行外，按所完成工程量70%及合格单价的80%结算，所有领用的周转材料，在完工后必须办理退库手续，劳保（安全帽、工作服等）及小型工具领用后一次性价拨乙方，在结算时扣除，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保证金2万元，待地下室完工后无重大质量事故将一次性返还乙方。合同签订后，周锡龙于2012年9月14日向旭日公司交纳保证金2万元，并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该项目工程中其他班组工人与旭日公司发生纠纷，该项目工程被相关执法部门叫停，导致周锡龙无法继续施工。施工期间，旭日公司借用周锡龙帮工，并出具了借用工签证单，共计产生帮工工资1700元；周锡龙及其工作人员曹倩、田光长、刘兴旺等从旭日公司处领取饭票37800元，后退回2947元；领取大板、扣件、周转头、刷子、滚筒刷、铁丝、焊条、雨衣、胶带等物资，其中部分物品使用完退还旭日公司，部分物品属于消耗品，在施工过程中使用消耗，部分物品因突然停工，仍使用在项目工程上未拆除，部分物品没有归还，其中周锡龙认可领取安全帽74顶，每顶价格5元，应从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周锡龙从旭日公司处的借款，旭日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10月23日，田光长出具的借款单2张，一张为5000元、一张为2000元，周锡龙认为田光长无权借款对该两张借款单均不予认可，田光长到庭认可2000元的借款单系其经周锡龙准许后想旭日公司出具的，用于支付地下室帮工人员的工资，但对5000元的借款单不予认可。旭日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10月25日周锡龙出具的5000元的借款单、2012年12月24日曹倩出具的8000元借款单，周锡龙对上述两笔借款予以认可，同意从结算款项中予以扣除；周锡龙称因施工需要材料，何荣国向其借款购买原材料，其向何荣国提供借款1000元，后其又于2012年10月23日向何荣国提供借款1.8万元、于2012年11月30日何荣国提供借款5000元，旭日公司称1000元和5000元的借款系何荣国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1.8万元系周锡龙向旭日公司支付的帮工费用。庭审中，旭日公司称其为该项目工程5-8号楼主体工程购买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责任及意外伤害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240天，其支付保费33600元，要求周锡龙承担10877元，周锡龙不予认可。2012年12月29日，周锡龙、旭日公司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其中7号楼地下室完成施工面积3952.85平方米，标准层以上完成施工面积6580.26平方米；8号楼地下室完成施工面积3114.99平方米，标准层以上完成施工面积8200.96平方米，7层补点工9个工作日（每日200元），合计1800元，焊定位筋300元，保温模板共施工11.5层，每层400元，合计4600元。旭日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何荣国在计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并载明：1、请暂按此工程量的百分之三十付款，其余待双方工程量核对后最终结算；2、如公司处理不了，相关执法部门则以此作为结算依据；3、结算时，请相关部门预留班组前期的生活费、帮工等费用。之后，双方再未就工程款项进行结算。庭审中，旭日公司对周锡龙提交的结算单不予认可。称该结算单系周锡龙及其工人将何荣国带至西安，胁迫其签字。2013年1月8日，周锡龙的部分工人向旭日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为项目邀请劳动监察大队到现场监督工资发放，工人在携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工程量结算单到项目部分统一领取工资，并保证在领取工资后尽快撤离现场，不受他人煽动闹事。后旭日公司共计向周锡龙的工人代发工资307051.2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结算清单上确认的工程量计算：7号楼产生的劳务费应为300228.84元（其中地下室3952.85平方米×每平方米36元=142302.6元，标准层6580.26平方米×每平方米24元=157926.24元）；8号楼产生的劳务费应为333565.56元（其中地下室3114.99平方米×每平方米36元=112139.64元，标准层8200.96平方米×每平方米27元=221425.92元）；保温板施工产生的劳务费为4600元（11.5层×每层400元）；8号楼点工2100元（1800元＋300元），以上合计640494.4元。＼n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旭日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周锡龙个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其双方签订的《模板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对于周锡龙完成的劳务部分，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结算劳务费用。旭日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何荣国与周锡龙签订了结算单，旭日公司称该结算单系周锡龙及其工人胁迫所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在双方对账、结算的过程中，何荣国的通讯自由并未受到限制，其并未采取报警等措施，仅是在第二天离开酒店时拨打了报警电话，何荣国在结算单上亦注明暂按此工程量的百分之三十付款，其余待双方工程量核对后最终结算，如公司处理不了，相关执法部门则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参照双方提供的照片及施工现场的视频资料也可以看出该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量与实际现场工程施工情况基本相符，故周锡龙主张按照该结算单计算劳务费用640494.4元，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旭日公司给周锡龙出具了借用工签证单，共计产生帮工工资1700元，旭日公司应予支付；周锡龙依约交纳了工程保证金2万元，并约定在地下室完工后无重大质量事故一次性返还，现周锡龙主张旭日公司返还该工程保证金，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旭日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何荣国称因购买材料向周锡龙借款共用2.4万元（1000元＋1.8万元＋5000元），周锡龙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上述款项出借给何荣国，旭日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2.4万元的借款，旭日公司应当偿还。施工期间，周锡龙共从旭日公司处领取发票37800元，后退回2947元，实际领用34853元，周锡龙对其中除周锡龙和曹倩领取的饭票均不予认可，但旭日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田光长、刘兴旺等确系周锡龙领用饭票34853元应从旭日公司欠付周锡龙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除。旭日公司提供的借款单显示，周锡龙及其工作人员曹倩、田光长共计从旭日公司处借款2万元，周锡龙仅认可其中1.3万元（5000元＋8000元），对田光长出具的7000元（2000＋5000元）借款单不予认可，对此周锡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周锡龙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当地劳动监察大队的协调处理下，旭日公司给周锡龙代付了工人工资307051.2元，该款项亦应从旭日公司欠付周锡龙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除。关于周锡龙从旭日公司处领取的物品一节，参考合同中关于所有领用的周转材料，在完工后必须办理退库手续，劳保（安全帽、工作服等）及小型工具领用后一次性价拨乙方，在结算时扣除的约定，周锡龙及其工作人员领用的物品大部分为扣件、周转头、山型卡、螺母等，从双方提供的照片及视听资料可以看出，停工后，这些建筑物资大多使用在建筑物上，另外还有液化气、焊条、铁丝、胶带属于消耗品，周锡龙已经使用无法归还给旭日公司，除此之外周锡龙还领取了安全帽、雨衣、小型工具等有关领用后确未归还，酌情应由周锡龙承担5000元丢失物资赔偿款。关于保险费用的分担，旭日公司购买的保险险种为“幸福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责任及意外伤害医疗责任保险”，该险种以建筑面积为计算标准，在特定时间内，针对5至8号楼主体工程的施工人员投保，并非是特定为周锡龙及其工作人员购买的保险，原、旭日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周锡龙亦为给旭日公司的保险费用造成损失，故旭日公司要求周锡龙分担保险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周锡龙施工共计产生劳务费642194.4元（640494.4元＋1700元），扣除周锡龙领取饭票34853元、借款2万元、丢失物资赔偿款5000元、代付工人工资307051.2元，旭日公司欠付周锡龙劳务费275290.2元。旭日公司应当返还周锡龙交纳的工程保证金2万元、偿还周锡龙借给旭日公司的借款2.4万元。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旭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锡龙劳务费275290.2元，退还工程保证金2万元，偿还借款2.4万元；二、驳回周锡龙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7元（周锡龙已预交），由周锡龙负担838元，其余5929元由旭日公司负担，于上述付款时一并支付周锡龙。＼n宣判后，旭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判既已认定涉案《模板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却对周锡龙未竣工验收合格的模板分项劳务参照无效合同约定的单价予以支持，显属错误；2、周锡龙强迫旭日公司管理人员何荣国签字的工程量结算单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周锡龙主张的2.4万元借款本应作为帮工工资在周锡龙主张的劳务费中予以抵扣，而原判未作抵扣显属认定事实错误；4、原判对周锡龙领取的扣件、周转头等小型工具价款未在周锡龙主张的劳务费中予以扣减错误，酌情支持5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5、对于旭日公司主张由周锡龙按比例承担保险费，原判以并非针对周锡龙及其工作人员购买，合同无效及未给旭日公司的保险费造成损失为由予以驳回，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周锡龙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锡龙承担。＼n周锡龙答辩称，1、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其施工符合质量要求，原判参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劳务费并无不当；2、结算单并非胁迫何荣国所签，应该具有法律效力；3、周锡龙能够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何荣国向周锡龙借款2.4万元用于购买施工材料，旭日公司应当归还；4、旭日公司提出的所谓扣件等小型工具费用以及保险费用均不能成立，周锡龙不予认可。故请求依法驳回旭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n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旭日公司就其涉案工程负责人何荣国与周锡龙于2012年12月29日所签工程量结算单的效力问题，依法行使撤销权，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以该结算单系何荣国受胁迫所形成为由请求依法撤销该工程量结算单，本院遂依法据此中止本案诉讼。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4）未民初字第00080号民事判决，以旭日公司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旭日公司的诉讼请求。旭日公司不服该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终审，就该案作出（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旭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旭日公司对于其涉案项目负责人何荣国的的2.4万元借款，称其中1.8万元系其代周锡龙支付的帮工工资，5000元系旭日公司代周锡龙垫付的帮工工资，1000元系何荣国向周锡龙用于购买施工材料的借款，对其中2.3万元借款应作为帮工工资在周锡龙主张的劳务费中予以抵扣，周锡龙对此不予认可。旭日公司还称因周锡龙主动退场未完成全部施工任务，主张涉案劳务单价应当按照该劳务合同约定单价的百分之七十计算，旭日公司对其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余事实原审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涉案工程量结算单的效力问题；二、涉案工程劳务单价的计取标准问题：三、旭日公司提出何荣国的2.4万元借款、周锡龙领取的施工扣件等小型工具价款、周锡龙应按照比例承担的保险费是否应在周锡龙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理由的问题。＼n一、关于涉案工程量结算单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旭日公司提出其与周锡龙所签的涉案工程量结算单系何荣国受周锡龙胁迫所形成，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审期间，旭日公司针对其主张提起撤销该结算单之诉，经本院终审判决，依法驳回了旭日公司主张撤销该结算单之诉请，故涉案工程量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有效，理应作为本案计算周锡龙施工工程量的有效依据。因此，旭日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量结算单不具有法律效力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n二、关于涉案工程劳务单价的计取标准问题。本案中，由于旭日公司的原因，涉案工程被相关执法部门勒令停工，周锡龙无法继续正常施工，导致周锡龙无法完成涉案工程全部施工任务，周锡龙遂与旭日公司就其已经完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时旭日公司并未要求对周锡龙施工劳务进行质量验收，亦未提出周锡龙施工劳务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在旭日公司与周锡龙签订的涉案劳务承包合同虽然无效，周锡龙亦未实际完成涉案全部工程劳务的情况下，原审依据以上事实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将该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劳务单价，作为周锡龙施工劳务费的劳务单价计取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旭日公司上诉称因周锡龙主动退场未施工完毕，涉案劳务单价应当按照该劳务合同约定单价的百分之七十计算，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n三、关于旭日公司提出何荣国的2.4万元借款、周锡龙领取的施工扣件等小型工具价款、周锡龙应按照比例承担的保险费应在周锡龙劳务费中予以扣减理由能否成立问题。关于何荣国2.4万元借款问题，旭日公司称对其中2.3万元借款应在周锡龙劳务费中予以抵扣，对其该主张，因旭日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周锡龙领取的施工扣件等小型工具价款问题，周锡龙领取施工劳保及小型工具属实，在周锡龙停工后，除去液化气、焊条等消耗品已经使用无法归还外，该施工材料大部分还在施工现场，据此，原判根据周锡龙确有部分劳保及小型工具未向旭日公司归还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周锡龙向旭日公司承担5000元的物资丢失赔偿款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旭日公司上诉称原判酌情判令周锡龙向其承担5000元丢失物资赔偿款，并未将周锡龙领取的扣件等小型工具价款在周锡龙劳务费中扣减实属错误，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该观点，故旭日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旭日公司主张周锡龙应按照比例承担的保险费应在周锡龙劳务费中予以扣减能否成立问题。本案中，旭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保险险种系特定为周锡龙及其施工人员所购买，且周锡龙亦未给旭日公司的保险费用造成损失，因此，旭日公司要求周锡龙按比例承担保险费用并在周锡龙劳务费中予以抵扣之主张，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89元（旭日公司已预交），由旭日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唐居文＼n审判员孙敏＼n代理审判员郑蓉＼n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n书记员朱杰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