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长寿，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吴鸿卿，上海吴鸿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社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干一民，厂长。委托代理人童迅，上海市龙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长寿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长寿的委托代理人吴鸿卿，被上诉人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委托代理人童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成立于1996年1月3日，注册资金为5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共计500股，每股1,000元，现工商登记股东共计27人（包括许长寿在内）。许长寿经工商登记的持股数为16股，实际出资金额为8,000元（按实际持股数8股进行的出资）。原审法院另查明，许长寿于2002年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处离职，并于2005年6月10日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处领取退还的集资款8,000元。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在原审过程中明确，许长寿离职以后，除上述退还的8,000元集资款外，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未再向许长寿支付退休金等其他款项。原审法院又查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在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购股说明书第六条附则明确：“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不能继承、不能退股、企业外人员不能持股。……2、因退休调离、辞职、除名离开本企业持股者应退还股金（因企业外人员不能持股）；死亡人员应退还股金（因股金不能继承）。3、股金退还的金额按股权证本金金额归还，并收回股权证……”。现许长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提供自1999年5月起至2015年9月21日止的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供许长寿查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许长寿现在是否仍是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股东？二、许长寿能否行使股东知情权？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股份合作制是兼有合作制与股份制两种经济形态特点，实行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一种新型公有经济组织形式。股份合作制企业不同于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也不属于合伙企业，我国立法机关尚未制定规范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组织和行为的法律及行政法规。本市企业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造，主要参照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1997年7月发布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国家体改委指导意见”）及上海市人民政府1997年5月17日发布的《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市政府暂行办法”）。因此，许长寿在离职以后是否具备股东资格的问题，应依据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公司章程、购股说明书的规定，并参照上述两个规定进行处理。首先，国家体改委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有机结合。劳动合作是基础……资本合作采取了股份的形式，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的条件，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第五条规定：“职工投资入股。……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市政府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设立后，股东所持股份不得退股。但遇职工股东调出、辞职、除名、退休、死亡等情况，可由企业按企业章程规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处理”。由上述规定可知，股份合作制企业兼具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的特性，且劳动合作是基础，资本合作则是为劳动合作提供条件，企业职工因退休、离职、辞职或被除名等情形离开企业后，其不再具有企业劳动者的身份，劳动合作的基础已丧失，以股份形式体现的资本合作亦缺乏存在的依据，因此，已经离开企业的职工丧失劳动者身份的同时，相应也不再享有企业股东的资格，其原持有的股权应当按照章程约定予以退让。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与股份合作制企业相关的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上海高院解答”）亦采相同观点，该解答第七条明确规定：“鉴于股份合作制企业具有劳动合作与资本合作相结合的特征，企业职工因退休、调离、辞职或被除名等情形离开企业，参照国家体改委指导意见和市政府暂行办法的规定，其不再具有企业劳动者的身份，相应也不再享有企业股东的资格，故其原持有的股权应当按照章程约定予以退让，由企业或其他职工受让。”由上述分析可知，企业职工因退休、离职等原因离开企业以后，其不再具备企业股东资格。本案中，许长寿已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处离职，不再具有劳动者身份，因此，其不再是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东。其次，涉案制股说明书明确约定：“企业外人员不能持股”。本案中，许长寿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离职后，不再具有劳动者身份，系属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以外的人员，依据上述约定，许长寿自然不能再持有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份，其所持股份应当通过制股说明书的约定进行处理。而根据制股说明书的约定，因退休、离职等原因而离职的股东，企业应按照股权证本金金额向其退还股金。本案中，许长寿在离职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已按照上述约定向其足额支付退股金，该事实足以表明，在公司内部层面，许长寿退股的事宜已经处理完毕，许长寿不再享有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股东资格。许长寿认为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向其退还的股金系属红利，而非退股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提供的付款凭单上已明确款项的性质为退还集资款（8,000元），且该金额与许长寿实际出资的金额完全吻合，许长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05年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曾对所有股东进行过分红，故该院认定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退还的8,000元款项系属退股金。最后，原审法院注意到，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许长寿现在仍登记为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东。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登记机关对股东的登记本身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其本质上属于证权性登记，仅具有对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资格的证权功能。而本案系属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内部纠纷，并不涉及善意第三人信赖的问题，因此，在股东资格认定的问题上，不能以登记机关宣示性的登记作为主要依据，而应以股东的实质特征作为认定的依据，即该院所作的上文所做分析。鉴于此，原审法院认定许长寿离职以后，已不再具备股东资格，不再是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东。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上海高院解答第一条明确规定，对企业章程、国家体改委指导意见和市政府暂行办法未作规定的，法院在审理中可参照最相类似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处理。本案中，许长寿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因此，可以参照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因许长寿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处离职以后，其已不再具备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东资格，不再是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东，因此，许长寿对其离职以后的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自然无知情权。现在需要分析的是，许长寿丧失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股东资格以后，对其作为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股东期间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能否行使知情权？对此，原审院认为，许长寿仍然无权行使知情权。理由如下：第一，股权是股东作为公司成员基于股东地位而对公司所主张的权利，具有社员权属性，不能与股东身份相分离，也即，其社员权性质决定了失去该社员权即丧失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而股东知情权正是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之一种。本案中，许长寿已不是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东，已丧失其股东身份，不再享有股东知情权，自然不存在股东知情权的行使问题。第二，如上文分析，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已按照制股说明书的约定将退股金全额退还给许长寿，在公司内部层面，许长寿的退股事宜已经处理完毕，而且，许长寿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存在隐瞒利润等情形，并导致其作为股东时的权益受损，在此情况下，许长寿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缺乏正当性目的，不应得到支持。第三，退一步而言，即便许长寿丧失股东资格以后，为维护自身权益，许长寿可就其作为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股东期间的财务资料行使知情权，但由于此时许长寿已不具有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东资格，因此，许长寿行使知情权应具有一定的时间限制。本案中，自许长寿丧失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股东资格起至许长寿提起本案诉讼止，已经过逾十年的时间，许长寿主张行使知情权的诉讼请求显然已超过合理期限，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分析，许长寿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处离职以后不再具有股东资格，其无权行使股东知情权，故原审法院对许长寿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许长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许长寿负担。许长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虽然许长寿在原审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但从许长寿的陈述中可以分析出其提起诉讼的真实意图在于希望对其离职后所持股份作妥善处理。原审判决对许长寿原认购的股份如何处理未予明晰。其次，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利用其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特殊性，肆意侵犯了小股东的合法权益，虽然许长寿已经离开了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但其对应的财产权利是存在的。因此，许长寿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按上海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5月17日发布的《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六条规定赔偿许长寿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不同意许长寿的上诉请求并答辩称：许长寿的上诉请求超越了其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且许长寿在原审时确认已经退股，许长寿已不具有股东资格与身份，因此许长寿不再拥有股东知情权，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长寿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为验资证明书，该证据证明许长寿认购股份比例及实际出资情况。第二组证据为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股份合作制）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该决议并未涉及股东离职、退休、辞职、死亡后股东的股份应如何进行安排。第三组证据为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改制方案、上海华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出资单位净资产额验证证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沪房地奉字1997第0029**），该组证据证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企业固定资产情况。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针对许长寿提交的该些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许长寿提交的该些证据材料与其原审时的诉讼主张并不具有关联性，许长寿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已明确其已并非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东，故本院对许长寿提交的该些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许长寿在其原审时所递交的诉状上亲笔签名确认其诉讼请求为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财务报告；在原审庭审时，许长寿亦确认其诉讼请求为主张股东知情权，然许长寿在向本院提出上诉的主张却与其原审诉讼请求并不一致；许长寿主张原审法院曲解了其提起诉讼的真实意图，但根据原审庭审笔录，许长寿原审诉讼请求为行使股东知情权，故许长寿该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许长寿自述其确实对于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并不享有股东知情权，也明确其现在并非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东；而原审判决对于许长寿是否具有上海市调温设备厂上海市调温设备厂的股东资格以及许长寿股东知情权的行使问题亦作出了明确认定，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所作认定于法无悖，合乎情理，鉴于原审判决对此已予以了详尽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并对原审判决所作认定予以支持。因许长寿提出的上诉主张与其原审诉请系不同的诉请，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许长寿如欲主张其他权利，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许长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许长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