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维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
法定代表人张效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信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罗甸县。
法定代表人张观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海南维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维康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信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信邦制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罗甸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5）罗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后，海南维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药品销售推广合同》，约定原告作为被告的部份药品在浙江区域独家推广销售，授权销售期为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1日。原告按照行业规则向被告交纳150万的诚意金，合同签订后，于2013年9月6日向被告汇了50万元。由于浙江省政府并未在合同期内对双方约定的药品作为基础药品进行招标，根据浙江药品采购的相关规定，基础药品未经招标不得在二级及二级以下的医院售卖。因此，在合同期内，原告无法根据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期内将被告的五种药品作为基础药品销售。2015年4月9日，原告要求被告退回诚意金150万元。被告于当日按照原告指定将150万元打到熊朝容的中国工商银行杭州众安支行的账户上。由于熊朝容未支付给原告，导致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原告海南维康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药品销售推广合同》，约定原告作为被告部份药品在浙江区域独家推广销售，授权销售期为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1日。原告按照行业规则向被告交纳150万的诚意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方又要求原告追加货款100万元，原告为了完成药品的推广工作，于2013年9月6日向被告汇款50万元。由于浙江省政府并未在合同期内对双方约定的药品作为基础药品进行招标，根据浙江药品采购的相关规定，基础药品未经招标不得在二级及二级以下的医院售卖。因此，在合同期内，原告无法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将被告的五种药品作为基础药品销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对于双方无法履行的合同，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被告退回原告的诚意金150万元，货款50万元。由于原告通过各种方式联系被告退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药品销售推广合同》、判令被告退回原告的诚意金150万元、货款50万元及二项款的利息16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到2016年1月1日）。
原审被告贵州信邦制药公司一审辩称：2015年4月9日，被告应原告的要求终止双方签订的《药品销售推广合同》，被告方当天同意，并按原告的要求退还原告150万的诚意金，因此合同不需要解除。关于50万货款的问题，由于政策的变化，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基本上没有履行，原告为何给被告打货款。而且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应当打入的是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罗甸支行的23×××19账户上，该账户上并没有收到原告的任何货款，为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50万元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被告在收到原告要求终止合同和退还诚意金的请求时，就将原告的诚意金退给了原告，何来的利息。据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认为：原告海南维康公司与被告贵州信邦制药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药品销售推广合同》，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交纳诚信金。由于受客观因素的影响，导致双方所订立《药品销售推广合同》不能履行，被告理应退还原告的诚信金，双方所签订《药品销售推广合同》在原告同意退还诚信金的同时，就已经自然终止，原告无须诉请解除。因被告在退还诚信金时，是将该款打到熊朝容的账户上，原告以没有实际收到诚信金为由诉请被告返还诚信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被告是按照原告的要求打到指定账户上，若原告不能实现权利，应向收到款项的熊朝容主张。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货款50万的诉请，根据双方所订立《药品销售推广合同》的履行情况和《药品销售推广合同》的约定，原告打到被告在上海浦发银行贵阳支行账户的50万元，被告不属于货款理由成立，因为《药品销售推广合同》约定货款必须打入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罗甸支行的23×××19账户上。因此，原告的这一主张应以其他法律关系来诉请。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请，由于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并没有约定，被告也是及时退还原告的诚信金，故此主张不能成立。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海南维康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80.00元，由原告海南维康医药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海南维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日签署了《药品销售推广合同》，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推广相关药品，上诉人在2013年9月6日向被上诉人先行支付50万元货款，希望被上诉人可以发送一批货物便于上诉人及时推广，但直到2014年8月1日，双方的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因合同所涉的药品未通过政府招标，导致双方所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为此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退还诚意金与货款事宜，但被上诉人不予配合，直至2015年4月9日才同意将150万诚意金退还至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账户中，但具体汇款情况上诉人也不清楚。关于50万货款，被上诉人辩解为借贷，无事实依据，系其逃避退款责任的理由。事实上，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在合同签署后一个月的时间，此时双方不知道在合同期内此合同能否履行，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合同不能履行，上诉人怎么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审查清楚，仅认为50万货款未按照合同要求打入货款的账号，进而支持被上诉人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2、50万元的货款是汇入被上诉人的账户，被上诉人对此从未存在异议。虽然双方所签《药品销售推广合同》标明了诚意金与货款分别汇入的账号，但并没有说明必须按照不同性质的款项支付至不同的账号。上诉人汇款时未注意到账号的差别，因之前汇了150万诚意金，所以也将50万货款汇入诚意金的账号中。此两个账号均是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货款，而且在收到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货款，由于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无法履行此合同，被上诉人既然不能供货应及时退还货款，而不是无理由占有50万元货款。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50万元货款，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贵州信邦制药公司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上诉人的任何货款。因双方签订合同后，在药品中标之前，上诉人根本无法销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先行支付货款、购买商品，且所签合同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先行支付货款。2、上诉人称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货款，必须提供证据。上诉人应举出支付了货款的证据，如购货合同或被上诉人出具的货款收据等。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双方所签《药品销售推广合同》约定：市场诚意金账户：贵州信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营业部；账号为37×××19。公司货款账户为：贵州信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甸支行，开户行账号为23×××19。2、2013年9月6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款50万元到双方所签《药品销售推广合同》约定的市场诚意金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因上诉人海南维康公司所举《药品销售推广合同》、支付业务回单等证据已能证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贵州信邦制药公司发生药品销售推广业务过程中，上诉人除向双方所签《药品销售推广合同》约定的市场诚意金账户汇款150万诚意金外，还于2013年9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该账户汇款50万元的事实主张成立。被上诉人虽否认收到上诉人所主张的此50万元货款，但其所举证据不能反驳上诉人所举证据，其应承担其在此药品销售推广事宜中不仅收取了上诉人150万诚意金，而且还收取了50万相关款项事实成立的不利后果。双方所签《药品销售推广合同》虽然成立有效，但由于浙江省政府并未在合同期内对双方约定的药品作为基础药品进行招标的客观原因出现，导致上诉人无法根据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期内将被上诉人的五种药品作为基础药品销售，即双方所签合同不能履行，双方为此协商终止合同，并清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返还已收上诉人的150万诚意金与50万相关款项，现被上诉人虽已返还150万诚意金，但对50万的相关款项不予返还，而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合法占有，故被上诉人占有此50万相关款项于法无据，依法应予返还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15）罗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贵州信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海南维康医药有限公司50万元相关款项；
三、驳回上诉人海南维康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信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因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预交人民法院，故由被上诉人贵州信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支付给上诉人海南维康医药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海南维康医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陈福江
代理审判员 陆良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