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刑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贵进，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黑龙江省海伦市建设局原局长，住海伦市。2015年4月22日因涉嫌受贿被同江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5年5月5日经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同江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同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长江，男，黑龙江赵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同检诉刑诉（201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贵进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黑同检诉刑追诉（2015）2号追加起诉书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贵进犯行贿罪，于2015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永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贵进、辩护人赵长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1、2011年春节后，时任中储粮黑龙江分公司海伦直属库主任李某1为了把自己在海伦市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在招标合同之外再增加的100万元工程费能够在政府得到认证，将100000元人民币送给被告人王贵进请求帮助。2014年4月，因与李某1关系较好的原绥化市政协副主席王某1被纪委调查，遂让弟弟王贵龙将100000元人民币委托李某4东返还给其兄李某1，并要求李某4东将还款日期写为2011年8月4日。
2、2012年海伦市准备建筑建设大厦，海伦市东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刘某1得知后找到被告人王贵进，要求由东盛公司承建该工程，并表示给王贵进钱。王贵进利用职务便利在未招标的情况下召开建设局班子会议，研究确定由东盛公司承建这个工程，先开工、后补招投标手续。东盛公司取得了建设大厦项目的建设权后，刘某1为感谢王贵进的帮助，于2012年11月送给其500000元人民币和80000美元。2013年3月，王贵进将400000元人民币及其在东盛公司购买的林某城2栋住宅和1个车库一起退还给刘某1，财物合计金额817040元。
3、2011年春，海伦市共荣乡万宝村支部书记韩某2及共和镇增产村支部书记徐军为了让被告人王贵进帮助争取各自村屯的泥草房改造项目，分别给予王贵进20000元、10000元人民币，委托王贵进到省建设厅做工作，后经王贵进的努力，两村的改造项目得到批准。
4、2012年5月节前，海伦市光大建筑有限公司的韩某1为催要自己承建的护城改造项目工程款，给予被告人王贵进100000元人民币，在王贵进的帮助下，工程余款全部给付该公司。
5、2012年5月末，海伦市鑫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树清为将其建成的住宅楼卖给海伦市人民政府做廉租房，给予被告人王贵进40000元人民币，求其帮忙，王贵进收下该款后帮助李树清将10套住宅楼卖给市政府做廉租房使用。
6、海伦市西城农机工业有限公司经理王某3福在设计宝鼎名苑开发项目时，找到被告人王贵进让其帮助规划设计，王贵进向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使其房屋使用率达到最大，王某3福为感谢王贵进的帮助，送给其20000元人民币。
综上，被告人王贵进共收受他人贿赂款合计人民币1283736元，案发前主动退回人民币917040元。
二、行贿罪
2010年10月，时任海伦市规划局局长的被告人王贵进到时任海伦市市委书记王某1（另案处理）办公室，请求把其调到市建设局任局长，王某1承诺待研究干部时给予考虑。王贵进被任命后，为感谢王某1对其工作调动的帮助，于2010年末的一天到王某1办公室送给其100000元人民币，王某1收下此款。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购房收据、泥草房改造审批资料、自首证明等、银行卡存款凭条、破案经过、抓捕经过等；证人李某1、刘某1、韩某1、刘某2、王某1、许某等证言；被告人王贵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贵进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行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三百九十条第二款对其处罚。
被告人王贵进辩称，对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在陈述中表示对所犯罪行进行了反省，希望法庭能给痛改前非的机会，作出公正的判决。辩护人赵长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贵进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应当予以认定并从轻或减轻处罚。2、收受部分钱款与职务没有关联性，含有人情成分，不应当作为犯罪处理。2010年春节期间收受王某220000元，该钱款不应当认定为受贿。3、收受的部分钱款用于公务招待费用，建议在认定受贿金额时予以扣除。4、被告人已主动将赃款全额退还，依法可以从轻处罚。5、收受他人钱款，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未给国家造成损失。6、被告人系初犯，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建议法庭充分考虑其在本案中所具有的自首、立功、退赃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在量刑上，建议对其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对于受贿罪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罪
1、2011年春节后，时任中储粮黑龙江分公司海伦直属库主任李某1为了把自己在海伦市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在招标合同之外再增加的100万元工程费能够在政府得到认证，将100000元人民币送给被告人王贵进请求帮助。后王贵进为帮助李某1将该笔增加工程费用进行认证，其向建设局相关人员进行了了解、与时任海伦市副市长李树田、财政局长郭某均进行了沟通，因该工程费用不在招标合同内，直至王贵进调离建设局也未能办成认证。2014年4月，因与李某1关系较好的原绥化市政协副主席王某1被纪委调查，王贵进担心李某1也出事从而牵连到自己，遂让弟弟王贵龙将100000元人民币委托李某4东返还给其兄李某1，并要求李某4东将还款日期写为2011年8月4日。
2、2012年海伦市准备建筑建设大厦，海伦市东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刘某1得知后找到被告人王贵进，要求由东盛公司承建该工程。王贵进利用职务便利在未招标的情况下召开建设局班子会议，研究确定由东盛公司承建这个工程，先开工、后补招投标手续。东盛公司取得了建设大厦项目的建设权后，刘某1为感谢王贵进的帮助，送给其500000元人民币和80000美元。后因国家政策调整，建设大厦项目停建，且王贵进于2012年11月28日经组织调整免去建设局局长职务，2013年3月，王贵进找到刘某1，将400000元人民币及其在东盛公司购买的林某城2栋住宅和1个车库一起退还给刘某1，财物合计金额817040元，余款王贵进未退还。
3、2011年春，海伦市共荣乡万宝村支部书记韩某2及共和镇增产村支部书记徐军为了让被告人王贵进帮助争取各自村屯的泥草房改造项目，分别给予王贵进20000元、10000元人民币，委托王贵进到省建设厅做工作，后经王贵进的努力，两村的改造项目得到批准。
4、2012年5月节前，海伦市光大建筑有限公司的韩某1为催要自己承建的护城改造项目工程款，给予被告人王贵进100000元人民币，在王贵进的帮助下，工程余款全部给付该公司。
5、2012年5月末，海伦市鑫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树清为将其建成的住宅楼卖给海伦市人民政府做廉租房，给予被告人王贵进40000元人民币，求其帮忙，王贵进收下该款后帮助李树清将10套住宅楼卖给市政府做廉租房使用。
6、海伦市西城农机工业有限公司经理王某3福在设计宝鼎名苑开发项目时，找到时任海伦市规划局局长的被告人王贵进让其帮助规划设计，王贵进向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使其房屋使用率达到最大，王某3福为感谢王贵进的帮助，送给其20000元人民币。
综上，被告人王贵进共收受他人贿赂款合计人民币1283736元，案发前主动退回人民币917040元。
二、行贿罪
2010年10月，时任海伦市规划局局长的被告人王贵进到时任海伦市市委书记王某1（另案处理）办公室，请求把其调到市建设局任局长，王某1承诺待研究干部时给予考虑。2010年11月，王某1主持召开市委第5届60次常委会议，经王某1提议，决定王贵进人海伦市建设局党委书记、局长。王贵进被任命后，为感谢王某1对其工作调动的帮助，于2010年末的一天到王某1办公室送给其100000元人民币，王某1收下此款。
被告人王贵进于2015年5月25日、6月2日两次共退缴人民币216696元。
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王贵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黑龙江省检察院线索指定管辖函、佳木斯市检查院线索指定管辖函、立案决定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函、到案经过、抓捕经过、自首证明、海伦市人大对王贵进暂停代表职务、采取强制措施的决定、户籍证明、现实表现等。证明案件来源等情况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金缴款单。证明扣缴赃款情况为人民币216696元。
3、省财政厅文件下达泥草房补助资金。证实共和镇增产村、万宝村泥草房改造相关资料及给王贵进钱的来源。
4、存折复印件、三份收据、林某城认购协议。证实被告人爱人马某用王国芬名义购买三个房屋价值为人民币174240元、70000元、172800元。
5、李某4东出具收据及证言。证实收到王贵进还李某1款人民币100000元。
6、中国银行同江支行证明美元汇价。证实2012年10月31日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493736元。
7、建设局会议记录。证实经讨论一致通过将办公楼由东盛公司承建的事实。
8、省纪检委找王贵进、王某1谈话。王贵进供认行、受贿事实。
9、王贵进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2007年12月任规划局局长;2010年11月11日任建设党委书记、局长;2012年11月28日任畜牧局长。
10、市政府在裕龙家园购买10个廉租房材料、收据。李某1承包污水处理厂二标段工程资料。东盛公司相关资料。光大公司资质证明。护城新村项目资料、给付工程款资料。西城农机工业有限公司相关材料。省财政厅文件、增产村、万宝村各补助资金20万。上述证据证实被告人接受贿赂的具体请托事项。
11、证人马某证言。证实用账款购买房屋及将房屋和现金退回的事实。
12、证人韩某2、崔某的证言。证实为争取到万宝村泥草房改造项目、韩某2送王贵进的20000元、并由会计崔某报账的事实。
13、证人徐某1、于某证言。证实为争取到增产村泥草房改造项目、韩某2送王贵进的10000元、并由会计于某报账的事实。
14、证人毕某的证言。证实王贵进自己拿钱结算单位的招待费的事实。
15、证人韩某1的证言。证实送给王贵进10万元并要求帮助的事实。
1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代表公司从帐上拿4万元给了王贵进事实。
17、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0年施工宝鼎新城农机建材大市场时，找王贵进，他帮助我改造规划审批手续，还帮我提出合理化建议。2010春节前，为了表示感谢，我代表公司到办公室给他送去20000元。
18、证人郭某的证言。王贵进找我要过污水处理厂李某1承建的二标段的工程款，但这钱得市领导签批，我没办了。
19、证人乔某的证言。我担任建设局办公室主任，我单位这几年招待很多，尤其是王贵进来了以后，在德粮酒店能有2万左右，在老吉圣饭店能有5、6万，共7、8万元，这钱是王贵进结算的，他问过我，后来和我说他把饭费结完了，这钱单位不让报销。
2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因建设局欠我工程款没付，我就找到王贵进，送给他10万元钱要求帮忙。2014年5月份绥化政协副主席王某1出事之后，王贵进怕自己被牵连，就把这笔钱给我退回来了。
2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我给王贵进送过两次钱。在承建建设局大厦工程中王贵进帮助我了。11月份的时候，已经确定由我公司开发建设大厦了，我借王贵进女儿要办工作的机会，我就拿了50万元现金去他家，过两天我又送给他80000元美金。2013年2、3月份，王贵进把钱退给我是40万元现金和3个购房合同及收据，3个房子是王贵进在我公司买的，共用417040元。
22、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2年董事长刘某1从我手里帐外拿走50万现金和8万元美金，干什么没和我说。
23、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1的公司没有建筑资质，借用我公司资质承建建设大厦。
2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王贵进任因李某1施工的工程比合同数多出400多万要求给付，王贵进找过我，我没答应。
25、证人李树田的证人言。证实王贵进当建设局长时我是主管副市长。王贵进找我说情。给李某1尾款，但李某1施工的工程超出合同400多万，我也不认可这个工程款，就没给支付。
26、证人屈某的证言。证实我没找过王贵进处理过费用。
27、书证王贵进户籍证明、组织部文件任规划局长任建设局长、工作简历、免去畜牧局长。到案经过、补充侦查说明、绥化市院指定庆安县管辖。庆安县检察院在案件起诉后，移送的关于王贵进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在逃犯朱某立功材料，其中包括海伦市检察院出具的王贵进对行贿犯罪自首证明。海伦市公安局出具的朱全到案及破案经过，随王贵进到公安机关投案。立案手续，朱全证言、户籍证明、在逃登记表、对朱某起诉意见书。东风区检察院检委会研究决定并出具王贵进举报原海伦副市长张道捷收受自己的10万元钱但因其用于公务不构成犯罪。张道捷收李金宝3万元未查实，均未立案。
28、农行银行卡存款凭条。证实对王某1行的事实。
29、证人王某1的讯问笔录及调查笔录:证实2010年4月，王贵进找我想当建设局局长。后来在市委常委会议上，我提议王贵进当建设局局长没人反对，他就当上了建设局长。他为了感谢我给我送100000元钱，我就收下了。钱我让我司机刘某2给存起来了，由我一直用着。
2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自2009年4月从王贵进手里抬80000元钱，至2010年10月份，我共还他本息101000元。
30、证人马某的证言。我知道2010年末时，他在家拿走10万元钱。2014年他被纪检部门调查后，他和我说是给王某1送钱了。这钱是借给许某后还给我们的。
31、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0年12月份，我用我名的银行卡给王某1存过两次钱，一次10万元，一次80万元。
32、被告人王贵进的供述和辩解。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量刑审理中，公诉机关建议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可适用缓刑，并处罚金。行贿罪免除刑事处罚。在量刑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行贿罪免除刑事处罚，对于受贿罪建议判处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贵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贵进为了在任职和提职上谋求竞争优势，给国家工作人员王某1人民币10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受贿数额认定中,被告人王贵进收受王某2人民币20000元的行为，与其职务便利上没有直接的关系，系其利用个人技术对请托人提供的帮助，事后收受的感谢款不应按受贿数额计算，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争取泥草房改造项目补助资金时收受的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均用于建设厅关于此项目人员的差旅费用，另外有人民币60000元在任期内处理单位在老吉圣饭店的费用，其中40000元用于给时任副市长的屈某处理费用，均为公务招待支出，建议在认定受贿金额时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辩护人提出的款项被告人王贵进在收受贿赂时的行为是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其将款项用于公务的行为系赃款的事后去向，应认定为受贿数额，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但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综上，被告人王贵进受贿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1263736元，案发前主动退回人民币917040元。鉴于被告人在犯受贿犯罪中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并积极退赃，自愿认罪、悔罪，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危险。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在量刑中可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贵进犯行贿罪，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且有立功表现，犯罪较轻，可以免除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在量刑中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贵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交纳。）
二、被告人王贵进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对被告人王贵进退缴的赃款216696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同江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荣
代理审判员 王金涛
人民陪审员 张国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嘉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