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允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忠斌，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双鲸过滤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阮元根、曾清，浙江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允军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双鲸过滤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3）杭桐商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0日，双鲸公司和林允军签订购销合同，林允军向双鲸公司购买型号为XZK36／1250-UB过滤机，货款为160000元。同年7月29日，双鲸公司（供方）和林允军（需方）又签订购销合同（商振浩作为合同签署人在合同上签字），林允军向双鲸公司购买型号为XZK90／1600-UB过滤机，货款为340000元，合同约定：1、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合同附件约定及国家标准生产，质量三包一年。2、验收按订货合同验收，一月内提出异议。3、预付货款60%合同生效，货到调试合格后付到货款的80%，调试合格后60天内或到货后100日内需方未组织调试，以先到为准付清。4、按经济合同法追究违约责任。5、供方免费进行调试。另需方先期购买的XZK36／1250-UB过滤机不能满足生产需要的原因，供方无条件退货，按需方生产需要另造一套。合同附件中附12项设备技术参数和指标，其中11项为200m³混合液泥浆需在8-10小时内处理完，12项为在生产过程中不能有喷浆和漏浆现象，另附设备供货范围，范围包括进料孔反吹部件和快速振打辅助系统卸饼系统。林允军于2011年3月11日、4月30日、7月30日共向商振浩支付合同约定的预付款204000元（总货款的20%）。9月2日，双鲸公司向林允军交付合同约定的XZK90／1600-UB过滤机。2013年6月4日，商振浩向林允军出具设备运行情况说明，载明：自2011年供方拉到需方（桐庐恒信石材工艺厂）的厢式快开压滤机，型号：XZK90／1600-UK，一直存在自动落泥和反吹问题没解决，现需方要求供方尽快解决为感。同年8月5日，双鲸公司（甲方）与商振浩（乙方）出具有关林允军设备及应收款事实情况的工作回顾备忘录，协议如下：1、乙方辞去甲方公司工作后，继续从事压滤机行业，为争取开拓业务，乙方在2012年至2013年5月期间多次以个人或自己成立的公司为林允军搬迁过老设备，拟销售给林新的压滤机设备。此属乙方个人行为，绝没有得到甲方的授权或认可。2、乙方移交甲方工作时，针对林允军合同事宜的调试情况，乙方并没有瞒报甲方，因为当时乙方真实认为林允军所购设备试运行均正常。3、乙方向甲方辞职至2013年5月间，乙方均没有就林允军设备事宜向甲方提出过任何意见和建议之类（口头或书面信息）。据乙方回顾：林允军也从来没有正式书面通知过甲方任何有关设备质量问题的情况。4、关于2013年6月初乙方擅自使用甲方名义与林允军签署的证明文件，其背景是乙方当时为了争取获得林允军另一台设备的订单（林确有两台的设备基础），一时大意而擅自使用甲方名义签字。乙方认为林允军已购甲方的那台设备的运行是正常的。5、为规范今后类似事件的处理情况，甲乙双方约定：若乙方碰到原来老客户需请乙方出具证明之类文件，乙方需经与甲方协商通报，并经甲方盖章授权后才能代表甲方签字证明。乙方充分认识到擅自使用甲方与林允军所签文字的错误和严重性，愿去社保机构出具养老保险证明，以证实从甲方辞职的真实情况。另查明：商振浩于2011年11月5日向双鲸公司提交离职申请，11月20日，双鲸公司批准其离职，后就职于浙江建华集团过滤机有限公司至今。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双鲸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林允军交付了型号为XZK90／1600-UB过滤机，从购销合同及送货单均能显示林允军购买及收到的是该型号过滤机，至于合同附件及设备运行情况说明中过滤机型号为XZK90／1600-UK，当属笔误。林允军拒绝支付剩余货款136000元，其理由是：双鲸公司的过滤机存在进料孔反吹部件及快速振打辅助卸饼系统不能正常开启，致设备技术参数和指标中的第11、12项无法达标，其依据是商振浩提供的设备运行情况说明中载明的该过滤机一直存在自动落泥和反吹问题，然商振浩在其后与双鲸公司签署的备忘录中，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林允军也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过滤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实际上林允军一直在使用该过滤机，且没有证据证明林允军在收货后近两年内（合同约定异议期限为一个月，质量三包期为一年）向双鲸公司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应视为双鲸公司交付的过滤机符合合同约定。双方曾经在之前的2011年3月10日就购买过滤机签订过购销合同，以林允军自认是因双鲸公司交付的过滤机质量没达到要求而退货，林允军却在之后收到认为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过滤机不向双鲸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于常理也不符合。综上，林允军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向双鲸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6000元。至于双鲸公司主张从异议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因合同约定：货到调试合格后付到货款的80%，调试合格后60天内或到货后100日内需方未组织调试，以先到为准付清，林允军自认送货后即进行了调试，但无法确定调试合格日期，该院酌定从到货后2011年9月2日起100日内为付款的最后期限，即从2011年12月12日起按双鲸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15%计算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该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林允军支付杭州双鲸过滤机有限公司货款136000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15%从2011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杭州双鲸过滤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由林允军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林允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林允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2设备运行情况说明由商振浩签字。商振浩原系双鲸公司员工，是签订合同时的双鲸公司代理人，也是合同履行过程中负责与林允军联系接洽的经办人，其对双鲸公司交付的过滤机是否符合合同要求、是否没有调试合格等关键问题是第一知情人。林允军对商振浩离开双鲸公司等情况并不知情，商振浩本人及双鲸公司也从未告知过林允军。相反，就案涉过滤机的事宜，在近两年的时间内，双鲸公司仍一直委托商振浩与林允军联系接洽。根据双鲸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离职申请和社保记录，商振浩的社保关系确实是在2012年6月从双鲸公司处转出。退一步说，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商振浩于2012年6月起不在双鲸公司处上班，但不能否定商振浩在设备运行情况说明中证明的案涉过滤机存在的问题。因为即使商振浩此时已经离开双鲸公司，也仅表明商振浩不能代表双鲸公司对于合同履行作出决定，但作为原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及专业技术人员，其对案涉过滤机存在问题及这个问题从供货后一直存在的情况所出意见是真实可信的。另外，原审法院采信双鲸公司提供的证据5备忘录错误。1.商振浩原本就是双鲸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双鲸公司之间有着密切关系。2.备忘录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8月5日，从时间上看，是在2013年8月1日开庭后针对林允军提供的设备运行情况说明特意所作。3.备忘录中，商振浩称其为自己与林允军有业务，想把一台机器设备卖给林允军，才向林允军出具了设备运行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依据。就商振浩的前后两次说明，林允军认为，第一次出具在双鲸公司起诉前，未受任何外来因素干扰的情况下，其内容更真实可信，而第二次出具在开庭之后，双鲸公司有针对性地做了工作之后，其真实性不能与第一次相比。二、2011年7月29日的购销合同还包括了两份附件，双鲸公司一审中未向法院提交，合同附件中包含“设备技术参数和指标”和“设备供货范围”等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双鲸公司在起诉前已经知道其所供货物不能达到其合同附件中所载明的“设备技术参数和指标”，所以始终未予提交。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到调试合格后付至80％”。而是否调试合格应由双鲸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货物交货后已经在约定时间内进行了调试，即林允军已经在货物交付后100天内组织进行了调试，但调试结果是不合格，所以未签调试合格证明。现双鲸公司认为当时已调试合格，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双鲸公司始终未能就此举证。林允军交付的过滤机不是不能使用，而是相应指标不符合合同约定，也就是说林允军以高价买了低档次的东西，至于林允军在近两年的时间内始终未提出退货的原因，是因为该过滤机的使用影响到整个企业的生产，且双鲸公司也一再承诺，可以改好，如果不能改好，林允军也不用支付余款，所以林允军才未予退货。另外，一审中，林允军坚持双鲸公司提供的过滤机不符合合同标准，要求双鲸公司在法院或者第三方监督下对过滤机进行调试，也未获得正面回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双鲸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双鲸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辩称：一、林允军提交的设备运行情况说明上虽有商振浩签名，但其内容系林允军所写，商振浩在签字时也已经不是双鲸公司的员工，且商振浩本人之后与双鲸公司签署的备忘录，推翻了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林允军在使用设备近2年后提出的质量异议证据不足；二、从林允军陈述的内容及提交的证据看，林允军所争议的，不是过滤机的质量问题，而是其产量问题。三、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质量三包期限为1年，第七条约定了货物验收提出异议的期限为1个月，林允军在上述期限内均未提出其所谓的“设备技术参数和指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异议，也未提出质量异议。而设备在使用前，安装、启动、调试是必经程序，且林允军使用设备至今近2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鲸公司所供设备验收合格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允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1年12月17日的录音资料一份，欲证明案涉过滤机的运行未达标以及双鲸公司承诺会整改好的事实。2、2013年10月21日的录音资料一份，欲证明商振浩认可案涉过滤机不能说是合格的事实，同时证明商振浩的身份。
被上诉人双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林允军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林允军的欲证事实。
对上诉人林允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林允军的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林允军主张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其就此提交的与商振浩有关的证据系出具于商振浩离开双鲸公司之后，且与双鲸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备忘录中商振浩的陈述相矛盾，不足以采信，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鉴于其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且在设备收货后使用了近两年的时间内，未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双鲸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而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的异议期限为一个月，质量三包期为一年，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鲸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双鲸公司已依约交付设备，林允军未依约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双鲸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允军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林允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