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4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街33号218房间。
法定代表人：金双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峰，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陈铭，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凯天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密顺路18号产业基地办公楼420号。
负责人：单德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彦华，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凯天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天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付辉、楚静参加的合议庭，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基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峰、潘陈铭，被上诉人中凯天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侯文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基发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凯天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中基发展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凯天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凯天弘公司以土方、石方工程量存在欺诈为由起诉撤销2014年1月15日、2014年2月17日结算单，并不涉及土方、石方单价和其他施工项目。一审判决曲解“撤销结算单判决”的内容，将涉案五项工作重新计算工程量是错误的，毛石挡墙把挡土墙C25砼基础也计算进去了。二、已付工程款认定错误。在建设工程领域，先进场施工预付部分工程款再订合同是普遍现象，一审认定2010年5月2日开工是错误的认识。2010年2月至9月的付款凭证均表明是山天家园工程款。双方无其他合同，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其他工程项目没有事实依据。2010年5月3日支出的137万元中，不应扣除37万作为支付给李福一的费用。三、一审法院不应将《山天家园三、四期临时道路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写入判决书，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某、单某的身份。四、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中凯天弘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中凯天弘公司在起诉和一审庭审中，均以14元/立方米为标准计算的土方单价。
中凯天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2014年1月15日、2014年2月17日的两份结算单被撤销后，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理应对五项工作重新计算工程量。二、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双方存在其他工程项目即临时道路项目，该项目目前尚未结算。三、中凯天弘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按照实际工程量及合同约定的单价来计算工程款，一审判决并未超出中凯天弘公司诉讼请求。
中凯天弘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1.判令中基发展公司给付中凯天弘公司工程款6406535.06元；2.诉讼费由中基发展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9月12日，中凯天弘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签订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中凯天弘公司积极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按时完成了工程施工内容。完工后中基发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6406535.06元，故起诉至法院。
中基发展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请求：1.判令中凯天弘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252408元；2.诉讼费由中凯天弘负担。事实与理由：中基发展公司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工程分包给中凯天弘公司。经结算发现多支付工程款2252408元。故提起反诉。
中凯天弘公司针对中基发展公司的反诉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中基发展公司的反诉请求，其所称多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的结算单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山天置业有限公司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工程及地基处理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北京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中基发展公司，中基发展公司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工程分包给中凯天弘公司，中凯天弘公司将该土石方工程转包给李福一。
中凯天弘公司、中基发展公司于2010年9月12日签订《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施工内容包括：场地平整清表、土石方开挖破碎、土石方运输、基槽开挖清理、级配砂石换填、庭院土方回填、毛石挡土墙砌筑等工作。工程单价约定：土方挖运15元/立方米，石方破除、挖运100元/立方米，级配砂石换填115元/立方米，庭院土方回填16元/立方米，挡土墙砌筑380元/立方米。结算总量不超过甲方与总包、业主结算量。
在施工过程中，因李福一与中凯天弘公司、中基发展公司就工程款给付问题发生纠纷，李福一曾有过封堵施工现场大门、道路等影响施工的行为。2012年4月16日，陈英祥代表中基发展公司、曹某代表中凯天弘公司与李福一签订了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协议载明：“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方石方工程由中基发展公司承担，中凯天弘公司分包施工，李福一负责现场工程施工，工程于2010年5月2日开始施工，截止今日工程未完全竣工，工程处于收尾阶段……”；第1条载明：“1、工程价款：由于工程未完全竣工，不具备工程竣工验收条件，不能进行竣工结算，工程按完成工作暂估量进行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进行最终结算，工程结算由中基发展公司向中凯天弘公司结算后，中凯天弘公司向李福一进行结算。最终工程结算工程量统一执行中基发展公司与业主（山天置业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工程结算价格调整原则：中基发展公司与中凯天弘公司工程价格不进行调整，中凯天弘公司与李福一工程价格进行调整，石方单价调整按3万立方米以后工程量单价在双方原合同单价基础上增加5.5元/立方米调整。土方工程单价不进行调整，执行原合同单价。工程完成工作量暂估如下：石方工程8.1万立方米。土方工程2.3万立方米。由中凯天弘公司支付李福一工程价款193万元，该笔工程款于2012年4月16日中午以前支付。收到该笔工程价款后将现场施工机械设备撤出保持施工现场顺利畅通”；第2条载明：“2、收尾工程处理：李福一不再进行收尾工程施工，在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10万元工程价款作为收尾工程施工费用。收尾工程由中凯天弘公司完成。中凯天弘承担10万元收尾工程施工费用，超出部分由中基发展公司承担”，第四条载明：“五期勘察路费用补偿：五期勘察路工程结算根据3米宽道路进行结算，受机械设备限制，实际施工道路宽度大于3米，造成实际施工工作量大于结算工程量，根据双方协商由中凯天弘公司支付李福一37万元工程款进行一次性补偿。该补偿由中基发展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前向中凯天弘公司支付，中凯天弘公司向李福一一次性支付。该补偿费用由五期施工道路施工单位承担。”
2014年1月15日，中基发展公司与中凯天弘公司签订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工程结算单》，载明毛石挡墙砌筑结算量10230，结算单价380；级配砂石换填1836，单价72；土方23000，单价15；石方81000，单价100；山皮石回填27000，单价14。2014年2月17日，中基发展公司与中凯天弘公司又签订一份结算单，就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工程中凯天弘公司完成工作量后期增加部分进行结算，载明土方结算工程量25000，结算单价15；石方4000，单价100。
2014年7月，因工程款结算问题，李福一曾将中凯天弘公司和中基发展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凯天弘公司和中基发展公司立即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2752725.02元。该案中，中凯天弘公司提出了反诉，要求李福一将中凯天弘多支付的工程款返还，要求李福一向其交付已付工程款的正式发票。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从山天置业有限公司调取其与中基发展公司就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61栋别墅土石方及地基处理工程结算汇总表，其中载明：5、毛石挡墙（H≦8）3223.24ｍ³，6、毛石挡墙（H﹥8）9595.03ｍ³，7、挡土墙C25砼土基础95.34ｍ³……13、平整场地52754.94ｍ³……15、挖基础土方80564.69ｍ³，16、石方开挖105526.89ｍ³,17、土（石）方回填（山皮土）37227.03ｍ³……。该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作出（2014）怀民初字第053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本案认为”写明：“对于李福一负责施工的土石方工程量问题，三方协议中明确载明：……最终工程结算工程量统一执行中基发展公司与业主（山天置业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故而中凯天弘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汇总表中确定的工程量支付李福一相应的工程款……”，判决：一、中凯天弘公司给付李福一剩余土石方工程款1344138.9元；二、驳回中凯天弘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5年2月10日，中凯天弘公司以故意隐瞒结算总工程量为由将中基发展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中凯天弘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之间的两份结算单无效。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5）怀民初字第01748号判决“撤销中凯天弘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5日和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两份结算单”。后中基发展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京03民终6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本院认为”写明：“中基发展公司将承包的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方、石方工程分包给中凯天弘公司，中凯天弘公司又将该土方、石方工程转包给了李福一，在李福一进行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该工程最后的收尾工作由中凯天弘公司进行施工。从2014年1月15日与2月17日的结算单内容看，记载的应是当时确定的包括了李福一和中凯天弘公司自行收尾施工的所有工程量，即中凯天弘公司承包工程的全部工程量。而在已生效的（2014）怀民初字第0531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指出李福一的实际工程量应按照当时的三方协议依据山天置业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的结算量执行。因李福一承包的工程系中凯天弘公司发包给其的，故该案中确定的李福一的工程量结算情况已经否定了争议的两份协议确定的工程量的真实性。因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山天置业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的结算表才作为证据出现，故可以认定在此之前中凯天弘公司对于山天置业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的结算情况并不知情。现中凯天弘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以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争议的两份协议，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基发展公司不同意撤销争议协议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
2016年10月，中凯天弘公司持本案事实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中凯天弘公司主张的费用中有场地平整费用52万元，当时没有约定单价。审理中，关于已支付工程款费用问题，中基发展公司提交了若干张支付单据。中凯天弘公司认为单据中：2010年2月2日至2010年9月2日的票据与本案无关，是双方之前关于临时道路工程的费用，不是涉诉工程的费用；不认可2011年6月22日电汇凭证100万元的费用，该票据的收款人为北京天鹰远航建材经营部，中基发展公司表示该票据相应发票中曹某签字，曹某表示，其本人为天鹰远航的兼职会计；2010年11月26日之后的其他费用没有异议，但其中2012年5月3日支出凭单137万元中，其中有37万元是中基发展公司由中凯天弘公司转交给李福一的费用，应予扣除。
审理中，中凯天弘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山天家园三、四期临时道路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合同总承包人为中基发展公司，分包人为中凯天弘公司，合同载明双方于2010年7月6日订立本合同，由于中凯天弘公司签订合同中增加土石方挖掘工程，工程款增加，特签订此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工程时间为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2月10日，工程款90万元。中基发展公司对该协议不认可。中凯天弘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2年5月8日的李福一出具的37万元的收条，中基发展公司对该收据不予认可，认为与中基发展公司无关。
审理中，李某向一审法院证明，其为北京建创建筑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该公司为山天家园工程的监理公司，中基发展公司承包了临时路工程，当时有一个叫单某的人在那里指挥施工，施工时间大约为2009年年底，2010年年初。单某向一审法院出庭证明，其原为中凯天弘公司项目经理，山天家园临时路工程系中凯天弘公司施工。中基发展公司表示上述证人证言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工程完工后，中基发展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已付工程款数额及工程单价问题。
关于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问题，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费用共计118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2010年2月2日支出凭单50万元，2010年2月5日支出凭单10万元，2010年2月10日支出凭单50万元，2010年6月13日支出凭单10万元，2010年7月15日支出凭单50万元，2010年7月30日支出凭单30万元，2010年8月12日支出凭单10万元，2010年9月2日支出凭单80万的费用，根据三方中确定的开工时间为2010年5月2日，中凯天弘公司、中基发展公司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预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5月2日后的费用确认为本案涉诉工程的费用，上述费用共计180万元，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工程项目，中基发展公司主张该日之前的费用作为本案涉诉工程预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2011年6月22日中基发展公司汇款给北京天鹰远航建材经营部的100万元，该费用均系曹某经手，鉴于曹某的特殊身份关系，曹某本人亦未能说明该费用系支付给天鹰远航公司什么费用，故对于该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为本案涉诉工程款。2012年5月3日支出凭单137万元中，双方争议的其中37万元，根据三方协议及李福一出具的收条，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系中基发展公司经中凯天弘公司转交给李福一的费用，该费用一审法院不计入已付工程款。
关于工程单价，在撤销两份结算单的案件中，中凯天弘公司并未提出系因工程单价问题，而系以中基发展公司隐瞒工程量为由要求撤销，法院也已该理由撤销两份结算单，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与被法院撤销的两份结算单中的单价不一致，应认定在双方结算中，关于工程的单价，双方已协商一致，故对于级配砂石换填一审法院按照72元/立方米计算，山皮石回填按14元/立方米计算，土方挖运按15元/立方米计算，毛石挡墙按照380元/立方米计算，石方挖运按照100元/立方米计算。
关于工程量，根据生效判决已确认三方协议有效，确定最终工程结算工程量应以中基发展公司与山天置业有限公司的结算工程量执行，故本案根据上述两公司之间的结算工程量予以计算。
中凯天弘公司主张的场地平整清表费用，虽合同中约定了该项施工内容，但未约定单价，中凯天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施工内容实际由中凯天弘公司施工，在双方自行结算时，中凯天弘公司也未主张该项费用，故对于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基发展公司给付中凯天弘公司工程款2927823.8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驳回中凯天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基发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61栋别墅土石方及地基处理工程结算汇总表中载明：18、土（石）方回填（级配砂石）4698.81ｍ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凯天弘公司、中基发展公司于2010年9月12日签订的《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如何认定中凯天弘公司、中基发展公司之间的工程量及单价的问题；二、一审判决关于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中凯天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下面分别予以阐述。
如何认定中凯天弘公司、中基发展公司之间的工程量及单价的问题。
中基发展公司上诉认为“中凯天弘公司以土方、石方工程量存在欺诈为由起诉撤销，并不涉及土方、石方单价和其他施工项目。一审将涉案五项工作重新计算工程量是错误的，毛石挡墙把挡土墙C25砼基础也计算进去了”。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2015）怀民初字第01748号判决已撤销中凯天弘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2014年1月15日、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两份结算单，因此，该两份结算单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凯天弘公司、中基发展公司之间的工程量及单价理应按照《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核算。该合同中对工程量及单价的约定如下：“结算总量不超过甲方与总包、业主结算量”；“工程单价：土方挖运15元/立方米，石方破除、挖运100元/立方米，级配砂石换填115元/立方米，庭院土方回填16元/立方米，挡土墙砌筑380元/立方米”。
京03民终64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凯天弘公司承包工程的全部工程量应包括李福一和中凯天弘公司自行收尾施工的所有工程量；李福一的实际工程量应按照当时的三方协议依据山天置业有限公司（业主）与中基发展公司的结算量执行。现一审法院亦依据山天置业有限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工程结算汇总表中载明的各项施工项目工程量计算中凯天弘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之间的工程量，显然未将中凯天弘公司自行收尾施工的工程量计算在内，但鉴于《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算总量不超过甲方与总包、业主结算量”，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亦不违反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工程单价问题，一审法院参照了已撤销的2014年1月15日、2014年2月17日结算单约定的“毛石挡墙结算单价380；级配砂石换填单价72；土方单价15；石方单价100；山皮石回填单价14”，与《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土方挖运15元/立方米，石方破除、挖运100元/立方米，级配砂石换填115元/立方米，庭院土方回填16元/立方米，挡土墙砌筑380元/立方米”相较，一审法院现认定的单价低于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这种计算方式显然有利于中基发展公司。但鉴于中凯天弘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亦未不妥，可以维持。
中基发展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将挡土墙C25砼基础的工程量也计算到毛石挡墙的工程量系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凯天弘公司的施工内容包括毛石挡土墙砌筑等，而挡土墙C25砼基础系毛石挡墙的混凝土基础，故该项工程量应计算在毛石挡土墙砌筑内，一审判决确定的毛石挡墙砌筑工程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中基发展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关于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
中基发展公司上诉认为“2010年2月至9月的付款凭证均表明是山天家园工程款。双方无其他合同，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其他工程项目没有事实依据；2010年5月3日支出的137万元中，不应扣除37万作为支付给李福一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因《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预付款，且双方另有其他工程项目，因此于2010年5月2日涉案工程实际开工之前的三项支出凭单（2010年2月2日、2010年2月5日、2010年2月10日）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中基发展公司认为支出凭单中注明“山天家园”就应将三笔款项计算在已付工程款范围，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因三方协议中约定中凯天弘公司向李福一支付37万元补偿，而该款项由中基发展公司向中凯天弘公司支付，现中凯天弘公司主张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37万元，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不持异议，中基发展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中凯天弘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基发展公司上诉认为“在起诉和一审庭审中，中凯天弘公司均以14元/立方米为标准计算的土方单价”。对此本院认为，《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土方挖运15元/立方米”，中凯天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参照的已撤销的两份结算单中的土方单价亦为15，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单价计算工程款并未超出中凯天弘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外，关于中基发展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将《山天家园三、四期临时道路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写入判决书，一审法院存在错误认定李某、单某的身份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就《山天家园三、四期临时道路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及李某、单某出庭作证的内容记载均是对庭审情况的客观表述，并不存在错误，对中基发展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基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62元，由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审 判 员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王世洋
法官 助理 吴可加
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