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鲁执复议字第89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青岛天一凯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王玉香，经理。
第三人（异议人）：龙口市鼎昌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
法定代表人：邹乃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宗晓，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青岛天一达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李东良，经理。
申请复议人青岛天一凯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凯润公司）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2013）青执重裁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4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青岛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天一凯润公司与被执行人青岛天一达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达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12）青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执行人天一达公司在第三人龙口市鼎昌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公司）有收入尚未支取，裁定冻结鼎昌公司的银行存款600万元。
鼎昌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提出异议称：一、鼎昌公司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没有证据证明天一达公司在鼎昌公司处有收入；即便有收入，执行法院也应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而不是执行裁定书。二、天一达公司所受让的原中国工商银行龙口市支行（以下简称龙口工行）对鼎昌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经龙口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口法院）以（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依法产生程序上和实体上效力，即双方之间的（2004）烟仲字第211号仲裁调解书执行程序终结，不能再以司法强制力令鼎昌公司履行义务。综上，青岛中院冻结鼎昌公司的银行存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
申请执行人天一凯润公司答辩称：一、龙口法院（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所称的“终结执行”仅为执行法院为归档而作出的程序终结并非从实体上终结执行。该裁定所称鼎昌公司所有的房产及设备已处分完毕，现无可供执行财产与鼎昌公司所称的改制现状自相矛盾。二、该案原申请执行人龙口工行并未放弃仲裁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而是随后又有偿转让了该债权，转让后就无权放弃已归属他人享有的该债权。天一达公司受让债权时，支付了对价，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等义务，是龙口法院执行案件的合法债权人。三、龙口法院（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所依据的是民事诉讼法第235条第6项“人民法院认可的其他事由”，而非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因此该裁定于法无据。综上，鼎昌公司所提出的异议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青岛中院查明，天一凯润公司与天一达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青岛中院2012年2月23日作出的（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天一达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天一凯润公司向青岛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2）青执字第91号。执行程序中，青岛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天一凯润公司的申请，作出（2012）青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鼎昌公司的银行存款600万元。
另查明，龙口工行与鼎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烟台仲裁委员会于2004年8月13日作出（2004）烟仲字第211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因鼎昌公司未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龙口工行向龙口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2004年12月30日，龙口法院作出（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案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龙口市鼎昌电镀有限公司的房产及设备已处分完毕，现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应依法终结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之规定，裁定（2004）烟仲字第211号仲裁调解书终结执行”。
再查明，龙口工行于2005年将烟台仲裁委员会（2004）烟仲字第211号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转让给了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7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天一达公司，上述转让过程均合法有效。2012年9月，天一达公司持申请执行书、（2004）烟仲字第211号仲裁调解书及债权转让的相关协议，向龙口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口法院于2012年9月初对申请人为天一达公司、被执行人为鼎昌公司的执行案件立案受理，强制执行（2004）烟仲字第211号仲裁调解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案号为（2012）龙执字第1625号，现该案件执行程序仍未终结。2012年9月27日，龙口法院根据天一达公司的申请，作出（2012）龙执字第16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鼎昌公司的存款651000元，因鼎昌公司提出执行异议，龙口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龙法执异字第1625-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上述冻结裁定。天一达公司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烟台中院）申请复议，烟台中院于2013年1月24日作出（2013）烟执复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复议申请。龙口法院和烟台中院均认为，龙口法院（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生效后，对烟台仲裁委员会（2004）烟仲字第211号仲裁调解书的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以后也不再恢复，因此在（2012）龙执字第1625号案件中，对鼎昌公司的强制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
青岛中院认为，法院对第三人直接执行的权力基于被执行人所拥有的对第三人追索的权利。被执行人如果可以对第三人起诉及提请强制执行，则申请执行人才可以请求法院直接强制执行。在被执行人丧失提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时，执行法院不能直接强制执行第三人的财产。本案中，天一达公司对鼎昌公司享有的债权，是从龙口工行经过多次债权转让而取得的。龙口市人民法院在执行龙口工行与鼎昌公司一案中，已经作出（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该案终结执行。债权受让人天一达公司申请执行鼎昌公司时，龙口法院（2012）龙法执异字第1625-1号执行裁定书和烟台中院（2013）烟执复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均认为该债权已由（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其已丧失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因此，在龙口法院（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2012）龙法执异字第1625-1号执行裁定书和烟台中院（2013）烟执复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未经依法撤销的情形下，天一凯润公司已丧失了对天一达公司在鼎昌公司享有的债权提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012）青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书对该债权直接强制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异议人鼎昌公司异议成立；撤销青岛中院（2012）青执字第91号冻结存款执行裁定。
天一凯润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天一达公司取得的对鼎昌公司的债权合法，法院可以在审查确认天一达公司对鼎昌公司持有债权的情况下，对鼎昌公司采取执行措施。二、龙口法院（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是依职权，而非依龙口工行的申请作出，终结的理由是鼎昌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三、从现行惯例来看，龙口法院终结执行系程序性终结，而非实体性终结。在鼎昌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仍然可以恢复执行，（2012）龙法执异字第1625-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申请执行人不再享有申请执行的权利，将导致无数案件的当事人陷入无法申请执行的窘境，不论是法律层面还是社会层面均不妥当，是错误的。四、青岛中院（2013）青执重裁字第5号裁定系依据错误裁定作出，导致错上加错。综上，请求撤销（2013）青执重裁字第5号裁定书，驳回鼎昌公司的异议。
鼎昌公司针对天一凯润公司复议请求，答辩称：一、天一达公司虽然取得了对鼎昌公司的债权，但根据生效裁定，已经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二、龙口法院终结执行裁定既是程序上的终结，也是实体上的终结。综上，申请复议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青岛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要求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所享有的债权，应以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可被强制执行的债权为前提。本案中，龙口工行依据（2004）烟仲字第211号调解书所享有的对鼎昌公司的债权，已经由龙口法院以（2005）龙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在天一达公司受让债权后申请执行时，龙口法院和烟台中院又分别作出（2012）龙法执异字第1625-1号执行裁定书、（2013）烟执复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04）烟仲字第211号调解书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不能再恢复执行程序，也不能再以司法强制力迫使鼎昌公司履行义务。显然，在上述生效裁定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天一达公司，已经不具有对（2004）烟仲字第211号调解书下的债权申请司法强制执行的权利。由此，天一凯润公司也就无权在本案中要求强制执行天一达公司对鼎昌公司的债权。至于天一凯润公司所提（2012）龙法执异字第1625-1号执行裁定书存在错误问题，依法不属于本案复议程序有权审查的事项，天一凯润公司应通过其他程序寻求救济。
综上，申请复议人天一凯润公司的复议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岛天一凯润商贸有限公司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马向伟
审判员 陈居山
审判员 刘书鸿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