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泸民再终字第19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中铁二院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原成都铁路局勘察设计院）。
法定代表人梁隆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朝，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良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华，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恒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原成都市康格瑞建筑地基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伍军康，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西南交大垚森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原成都西南交大工程检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忠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思良，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自力建筑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原泸州自力勘测设计技术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小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庆，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贯标认证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道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乾峰，男，1970年11月5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南交通大学。
法定代表人陈春阳，该大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宏伟，四川志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建筑科学研究院。
法定代表人王德华，该研究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琼，男，1974年3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长君，男，1939年11月13日生，汉族。
申诉人中国中铁二院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铁设计院”）因与四川恒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成都西南交大垚森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森公司”）、泸州自力勘测设计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力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成都贯标认证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标公司”）、西南交通大学（以下简称“西南交大”）、四川省建筑科学研究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04）龙马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08）泸民终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成铁设计院不服，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2011年3月16日，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抗（2011）9号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川民抗字第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巨龙公司开发的泸州巨龙商住小区（现为金色城市花园小区）6号、21号楼工程，于2002年6、7月开工，勘察、设计单位均为自力公司（泸州市市政勘察设计院），施工单位为泸州市江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6号楼）、泸州市江洋房建安装公司（21号楼），监理单位为泸州市巴蜀工程建设监理公司；原审查批准的施工图设计文件基础型式为：刚性条石基础，主体结构均为砖混结构，七层。2002年2月泸州市市政勘测设计院受巨龙公司的委托，对巨龙商住小区商住楼第一期1-6号商住楼场地进行岩土工程勘察，并向巨龙公司提供了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同年4月泸州市市政勘测设计院对巨龙商住小区第二期7至27号楼场地进行岩土工程勘查，并向巨龙公司提供了7至27号楼岩土工程勘察报告。2002年10月29日巨龙公司与贯标公司签订《设计咨询合同》，约定巨龙公司将其开发的龙马潭中心区巨龙商务小区F组团部分建筑地基的强夯碎石墩处理委托给贯标公司进行设计咨询，巨龙公司及时提供可靠的工程地质勘察报告、建筑平面布置图、支付地基处理设计咨询费，贯标公司应采取最经济可靠的设计咨询方案，与设计院共同承担设计咨询责任，及时提交地基处理图纸，为小区内其它建筑免费提供岩石工程咨询建议，按《建筑地基处理技术规范》JGJ79-9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建设部批准）进行设计，小区内每幢建筑地基设计咨询费用为5000元。2002年9月由成铁设计院分别进行设计，对泸州市巨龙商住小区6号楼和21号楼出具了碎石墩布置图，并在布置图的下方标注说明：1、依据《建筑地基处理技术规范》（JGJ79-91），对该工程地基进行强夯处理，通过强夯形成碎石墩；2、经处理后的地基承载力标准值fspk≥250kPa，处理按规范进行检测；3、桩径》2500m。2002年4月18日巨龙公司与恒通公司（原成都市康格瑞建筑地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地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巨龙公司委托恒通公司对泸州市巨龙商住小区工程的建筑物地基采用强夯碎石墩法加固处理，巨龙公司须向恒通公司提交该建筑场地的工程地质资料，按时提供已有的技术资料，满足恒通公司编制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恒通公司派工程技术人员按设计按要求和规范，编制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施工过程中严格按国家现行标准及操作规程进行施工，根据合同规定的进度，完成施工任务，并对其质量负责；其中技术要求执行《建筑地基处理技术规范》JGJ79-91，加固后的地基承载力应符合设计要求；工程量为13栋房屋（含6号楼、21号楼），预计建筑面积约50000平方米。取费标准为包干计费，费用按施工图建筑面积34.00元／m2包干，按实际施工的房屋建筑面积结算，原成都市康格瑞建筑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于2002年4月20日提供了泸州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F组团强夯碎石墩施工组织方案。2002年4月10日巨龙公司与成都西南交大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测试合同》，约定由成都西南交大检测有限公司对巨龙公司开发的龙马潭中心区巨龙商住小区F组团地基检测测试，期限为2002年4月10日至2003年4月10日，动力触探测试费每幢为9000元，测试合同上加盖了成都西南交大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恒通公司（原成都市康格瑞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于6号楼、21号楼地基强夯加固处理施工后，西南交通大学工程检测中心根据巨龙公司与成都西南交大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测试合同的委托于2002年10月28日至29日、11月6日至7日对巨龙商住小区6号楼、21号楼的强夯地基进行了检测，于2002年11月5日和6日分别出具了检测报告。其中6号楼检测报告的结论与建议为超重型动力触探检测结果表明：本工程地基在检测深度范围密实程度良好，地基承载力标准值不低于设计要求的250Kpa。21号楼检测报告的结论与建议为超重型动力触探检测结果表明：本工程地基在检测深度范围内浅层0.0-O.7m密实程度一般，其余检测深度范围密实程度良好，地基承载力标准值不低于设计要求的250Kpa。2002年11月，泸州市市政勘查设计院在经过原成都市康格瑞建筑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强夯碎石墩基础加固处理合格的地上对6号楼、21号楼进行定位放线。2003年1月22日经规划、城建部门现场放线，符合规划要求。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协商后，将原设计刚性条石基础变更为钢筋砼条形柔性基础（设计单位完善了施工图纸变更设计文件图纸），取消了地圈梁。6号楼、21号楼主体工程于完工时，发现墙体出现裂缝，2003年6月中旬巨龙公司委托四川省建筑科学质量研究院对两幢楼进行鉴定，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于2003年7月1日出具鉴定报告，报告提出该工程墙体裂缝是由于地基土的处理方法不当和检测方法选择不妥，不能真实反映工程场地情况，导致地基不均匀沉降引起，要求加固处理。2003年7月17日，巨龙公司与四川省建筑科学院建筑设计分院签订地基加固设计合同，委托该院进行加固工程设计，又分别与成都华建管桩有限公司和四川省建筑新技术工程公司签定高强管桩以及钢管桩施工合同。2003年7月29日，巨龙公司又与泸州市太昌建安工程公司签订了基础加固工程土建施工合同，基础加固工程于同年8月23日完工。基础加固处理后经省建科院进行质量鉴定，省建科院于2003年9月22日出具了6号、21号楼工程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经我院技术人员到现场对基础加固施工的检查，并经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桩基进行的承载力检测表明，该工程基础加固施工满足设计要求，该工程按国家规范在50年的设计基准期内是安全的。巨龙公司根据省建科院的要求，委托泸州市地质工程勘察院于2003年7月28日至9月14日进行为期57天的沉降观测，因省建科院认为数据不准确而终止；2004年2月20日至2005年1月14日，由巨龙公司自己组织技术人员进行为期329天的沉降观测；2005年3月11日至2006年1月2日又委托泸县水利电力勘察设计院进行沉降观测。巨龙公司支付两幢楼沉降观测费11550元；2005年3月2日，巨龙公司应6号、21号楼住户的要求，于同月7日与泸州市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签订房屋安全鉴定协议书，对两幢楼是否属危房以及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等进行鉴定，巨龙公司支付房屋安全鉴定费8200元。2004年7月27日，巨龙公司与泸州市市政勘测设计院、原成都市康格瑞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西南交通大学工程检测中心等单位就第一次整改加固产生的费用1010493.71元协商座谈签订了座谈纪要，确认加固整改的费用为100万元由各单位分摊，但成铁设计院未参加，原成都市康格瑞建筑地基工程有限公司派人参加，未在协议上签字。后来上述单位均未按约支付分摊6号、21号楼地基整改的费用，巨龙公司于2004年1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西南交通大学、原成都市康格瑞建筑地基工程有限公司、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院等赔偿地基整改费用10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原成都市康格瑞建筑地基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泸州市巨龙商住小区6号楼、21号楼墙体裂缝问题重新进行技术鉴定，法院于2005年2月5日委托四川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6号楼、21号楼墙体裂缝问题进行技术鉴定，该中心于2005年6月8日出具了川建质检鉴（2005）第8号技术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指出6号楼和21号楼场地工程地质条件为地基强夯加固处理前（2002年2月至9月之间），场地进行了深填方，地表厚层新填方未进行勘察（含对地基处理方法适宜性的评价）。对6号楼和21号楼墙体裂缝原因进行了如下分析：1、地基不均匀沉降裂缝原因分析。据勘察报告及现场调查，场地基岩以上主要为新近回填土，填土未经分层碾压，勘察时塌孔严重，结构松散，填料为开山弃土，由泥岩、沙质泥岩、砂岩碎块及粉质粘土组成，土、石混杂，碎石块分选性差，最大块石尺寸超过1m，重量超过的4t。地基采用桩梁方案加固处理时，具有较强穿透力的预应力管桩遇块石无法正常施工，需钻孔引桩，室内微型钢管桩亦因块石被迫改变原处理方案，证明块石尺寸较大，数量较多。自基础底标高起算，6#楼该层填土厚达11.7-21.7m，21#楼该层填土厚达12.2-17.6m。2、强夯法设计与施工存在的主要问题①该工程强夯法设计仅见一张《碎石墩布置图》及所附简要《说明》，布置因无布点尺寸（应视为示意图），对强夯加固处理的有效加固深度、夯击遍数、每遍锤击数等重要施工参数均未作设计。强夯法虽已在工程中广泛应用，但至今还没有成熟的设计计算方法，应按《建筑地基处理技术规范》JGJ79-91第5.1.2条的规定，“强夯施工前，应在施工现场有代表性的场地上选取一个或几个试验区，进行试夯或试验性施工”，再根据试夯或试验性施工结果，确定强夯法加固的适用性及施工参数。鉴定时未见试夯或试验性施工记载。该工程强夯法施工参数的确定具随意性。②据《碎石墩记录表》，该工程强夯施工夯锤重15t，夯距15m，单击夯击能力为2250KN.m，据JGJ79-91第5.2.1条，其有效加固预估深度仅6.5m左右，场地填土含较多较大块石，受其影响部份地段的实际加固深度将小于6.5m（或5.5m），强夯加固处理深度偏浅。③该工程强夯仅对浅层填土有加固效果，但深层填土则未得到有效加固，随着时间推移，深层填土将产生自重沉陷，填土越厚，沉陷量越大，加之新近回填土具湿陷性，将增大地基的沉陷量。深层未经有效加固的新近松散回填土的自重沉陷及新近回填土的湿陷，是该工程墙体产生地基不均匀沉降裂缝的根本原因。④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第3.0.3条规定：“建筑工程施工质量应按下列要求进行验收：……5、隐蔽工程在隐蔽前应由施工单位通知有关单位进行验收，并应形成验收文件。……。”该工程地基在强夯加固处理后，未按国家标准进行地基处理工程质量验收。3、基础设计变更存在的问题①该工程原设计采用墙下砖砌条形刚性基础，在一0.95m处设300mmx250mm钢筋混凝土地圈梁一道，主筋6φ14（21#楼），施工过程中设计变更为墙下钢筋混凝土条形柔性基础，并取消地梁圈。该场地厚层新近回填土软弱地基，设计虽要求对其进行加固处理，但强夯夯点与夯土间仍软硬不均，且深层回填土未得到有效加固，设计时应将其视为局部软弱地基。对软弱地基（含局部软弱地基）上的多层砌体结构房屋，按《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GB50007-2002第7.4.4条要求，作为结构措施宜设置一道地圈梁。按《砌体结构设计规范》GB50003-2001第6.3.3条要求，为防止或减轻房屋底层墙体裂缝，需采取增大基础圈梁刚度的构造措施。②该工程基础设计变更后的部分基底宽度比原设计基底宽度减小，部分承重墙、自承重墙的基底宽度有所减小，减小比例在6-40%，这增大了部分承重墙、自承重墙墙体的基底应力，对减轻地基不均匀沉降造成的危害不利。③该工程设计若按相关标准要求设置地圈梁和不减小基底宽度，则可减轻地基不均匀沉降造成的危害程度。该工程基础设计变更（取消地圈梁和减小基底宽度），对减轻地基不均匀沉降造成的危害程度有不利影响。设计变更取消地圈梁后，将砖砌条形刚性基础变更为钢筋混凝土条形柔性基础，对取消地图梁有一定的补偿作用。4、强夯质量检验存在的主要问题①据《检验报告》，该工程采用超重型动力触探试验对强夯处理效果进行检验。据检验结果，几乎每点的承载力均出现——甚至连续数米（如21#楼10#点）出现——高达800kPa以上的试验结果，其值相当于中密一密实状碎石类土的承载力，对经强夯加固处理的新近回填土，尤其是深层未经有效加固处理的新近回填土是不可能达到的。据分析，出现以上情况系动力触探试验时探头遇块石，锤击数急剧增大的结果。②据《检验报告》，6#楼及21#楼强夯地基各检测10点，其中一半的检测深度小于6m，6#楼1#点的检测深度仅3.3m，21#楼1#点的检测深度仅1.7m，检测深度偏浅。该工程在强夯加固处理质量检验时，对检测结果缺乏全面、深入的分析判断，未能发现深层回填土存在的质量问题。5、顶层（或接近顶层）墙体温度裂缝原因分析房屋各部分构件互相联结成一个整体，但各种建筑材料的温度线膨胀系数不同（钢筋混凝土为1xlO-／℃，烧结粘土砖砌体为0.5x10-／℃），在相同的温差下，钢筋混凝土屋盖比砖砌体的变形大一倍左右，在这种物理因素作用下，各部分构件必然会因互相制约而产生附加应力，当附加应力超过砖砌体的抗拉、抗剪强度，墙体即产生这类温度应力裂缝。该工程的温度应力裂缝不影响主体结构的安全性，但已明显影响观感质量。鉴定结论为：1、泸州市巨龙商住小区6#楼及21#楼工程采用强夯置换法对含较多较大块石的新近回填土进行加固处理，处理深度偏浅，深层回填土未得到有效加固。新近回填土（尤其是未经有效加固的深层回填土）的自重沉陷和新近回填土湿陷是墙体产生地基不均匀沉降裂缝的根本原因。2、两幢楼工程基础设计变更（取消地圈梁和减小基底宽度），对减轻地基不均匀沉降造成的危害程度有不利影响。3、两幢楼工程在强夯加固处理质量检验时，对检测结果缺乏全面、深入的分析判断，未能发现深层回填土存在的质量问题。4、两幢楼顶层（或接近顶层）影响观感的墙体裂缝属常见的温度应力裂缝。5、应按《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GB50007-2002第10、2、9条的规定，对泸州市巨龙商住小区6#楼及21#楼工程继续进行变形观测，观测工作应符合《建筑变形测量规程》JGJ／T8-97的有关规定。2005年4月20日泸州市规划建设局向国家建筑市场稽查特派员办公室“关于金色城市花园6号、21号楼建设情况的汇报”，文件中指出施工过程中，设计单位与建设单位协商后，将刚性条石基础改为钢筋砼条形柔性基础，设计单位完善了施工图变更设计文件图纸，基础变更后未到设计管理部门备案。2005年5月16日泸州市规划建设局发出泸规建函（2005）83号文件即“关于金色城市花EA区12号、13号楼质量问题处理的意见”，而该处理意见要求巨龙公司作为工程质量的第一贵任单位，必须重视住户反映问题，积极、妥善、尽快采取有效措施解决好住户投诉问题，保证住户放心、安全居住。文件指出经该局及泸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对两栋房屋质量进行跟踪检查，经查一是两栋房屋局部墙体裂缝继续在开裂，并有新的裂缝产生；二是通过测绘部门对两栋房屋基础近两月的沉降观测，两栋房屋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仍在继续；三是已实施的加固方案和措施，未能达到预期整改方案的要求。因此，要求巨龙公司会同有关责任主体单位，加固设计单位，针对两栋房屋地基基础处理方案，按程序及时予以实施，并做好两栋房屋住户的工作。2005年5月31日，巨龙公司委托中国冶金建设集团成都勘察研究总院对金色城市花园6号楼、21号楼进行地质勘察，该研究院于2005年6月作出勘察报告，在勘察报告中指出，泸州市金色城市花园6号楼、21号楼为6层砖混结构商住楼，泸州市市政勘察设计院曾进行了岩土工程详细勘察工作，详勘工作后，场地进行了回填，原始地形已完全改变。其报告结论为：1、根据本次勘察结果，场地内地层主要为人工填土，块石含量较高，均匀性较差，上部强夯层呈中密状，下部结构相对松散，因此导致了建筑物基础的不均匀沉降，从而造成房屋开裂。2、场地地下水主要为填土层中的孔隙潜水，埋藏较深，层位稳定，力学强度较高。3、场地地下水主要为填土层中的孔隙潜水，埋藏较深，本次勘察查明地下水位标高介于272.20-276.92之间。据已有资料表明，地下水对混凝土不具腐蚀性。巨龙公司分别于2005年6月1日、7月21日向中国冶金建设集团成都勘测研究总院支付地基勘费36340元。巨龙公司根据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对6号楼、21号楼进行第二次基础加固工程。于2006年4月11日与大邑县建筑工程公司和德阳市建筑勘测设计院签订《压浆施工合同》，约定由大邑县建筑工程公司和德阳市建筑勘测设计院对泸州市金色城市花园3号、6号、21号基础下人工填土灌浆施工含地基土加固、压浆（依据省建科院设计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含钻探、压浆材料及水泥等），工程包干价款为210万元等。同年4月13日巨龙公司与四川长江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由四川长江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受巨龙公司的委托对金色城市花园2、3、6、21号楼基础灌浆加固工程进行监理。6号、21号楼第二次地基土加固工程于2006年10月完工，双方于2006年10月24日对3号、6号、21号楼灌浆加固地基整改工程和3号、6号、21号楼永久性沉降观测点施工工程进行结算，签订建筑工程结算书，巨龙公司于2006年10月25日向大邑县建筑工程公司支付金色城市花园3号、6号、21号楼地基土灌浆加固工程款2099090.00元，按每幢楼的面积分摊6号楼、21号楼地基土灌浆加固费用为797307.95元，支付3号、6号、21号楼永久性沉降观测点施工工程款22346.10元，按三幢楼分摊6号楼、21号楼为14897.40元；另支付四川长江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监理费47500元（含2号、3号、6号、21号楼），按每幢楼的面积分摊6号楼、21号楼工程监理费为14046.08元。此外，巨龙公司于2006年4月至2007年4月分别与6号楼24户业主（住户）、21号楼19户业主（住户）签订了地基加固与房屋裂缝修复协议，赔偿标准按对已装修房屋的业主每户综合补偿15000元，未装修的每户一次性综合补偿5000元，其中对6号楼1单元1号、2号，2单元1号，21号楼2单元2号住宅房装修价值，巨龙公司委托四川四星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巨龙公司已支付6号楼24住户业主赔偿费用406217元，21号楼19户业主赔偿费用273831元、评估费1200元。巨龙公司还支付6号楼、21号楼地基审查咨询费8871.21元，购买建筑材料费用7842.37元，购买水泥款21137.83元，维修工程款和人工工资22115.17元，动迁房屋租金35103元，共计巨龙公司已垫付的各项费用为1658569.01元。
一审法院认为，巨龙公司主张的损害事实，与相应诉讼主体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属数个行为结合构成的损害，依法应按过错原则归究民事责任。成铁设计院作为地基强夯加固处理的设计单位，其强夯法设计仅一张《碎石墩布置图》及所附简要说明，布置图无布点尺寸，对强夯加固处理的有效加固深度、夯击遍数、每遍锤计数等重要施工参数均未作设计，其工程强夯法适用性及施工参数的确定具随意性，其行为削弱了施工图纸应有的参照价值，构成设计瑕疵损害，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恒通公司作为地基强夯加固处理的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强夯加固深度偏浅，强夯时仅对浅层填土有加固效果，深层填土则未得到有效加固，随着时间推移，深层填土将产生自重沉陷，填土越厚，沉陷量越大，加之新近回填土具湿陷性，将增大地基的沉陷量，其行为具有明显过错，构成施工质量损害，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恒通公司在该工程地基经强夯加固处理后，未按国家标准进行地基处理工程质量验收，其行为违反国家标准的规定，致工程质量验收监督程序缺失，依法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交大检测公司作为该工程强夯加固处理的检测单位，在对地基强夯加固处理质量检验时检测深度偏浅，对检测结果缺乏全面、深入的分析判断，未能发现深层回填土存在的质量问题，其检测报告对本来存有严重质量问题的地基工程作出合格评价，给建设单位和相关部门造成误识，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形成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自力公司在6号、21号楼施工过程中，草率同意巨龙公司取消地圈梁，并改变了设计施工图纸，致主体工程抗地基不均匀沉降的能力降低，其行为与损害程度形成联系，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
巨龙公司在自力公司对建设地基进行岩土工程勘察后又在该地基上回填新土，并未将此情况告知勘察人，其行为导致相应环节对此情况缺乏了解认识，与损害后果形成一定过错联系，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
贯标公司虽然与巨龙公司签订《设计咨询合同》，但并未实际实施设计、施工行为，与损害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巨龙公司对贯标公司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省建科院系争议房屋进行初次整改加固后，对整改后的建筑物进行鉴定的单位，该院虽然对整改情况作出了“工程基础加固施工满足设计要求”的评价，但并未与损害事实相联系，其整改建筑物的继续整改，当属地基致害因素的持续，不因评价而发生转移，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交大检测公司，系承接检测工作的行为主体，且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法人组织，其具体检测工作虽由西南交大检测中心完成，但在法律关系上仍属垚森公司向巨龙公司履行的义务，故其行为后果应由垚森公司承担，巨龙公司向西南交大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损害事实和担责根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
巨龙公司开发的6号、21号楼因地基不均匀沉降所造成的损害，经举证证明，依法确认以下损失的事实：巨龙公司已支出的地基勘测费36340元、灌浆施工费797307.95元、永久性沉降观测点施工费和观测费26447.40元、地基审查咨询费8871.21元、鉴定费8200元、整改加固施工监理费14046.08元、购买水泥款21137.83元、购买砖和面砖款7842.37元、维修工程款和人工工资22115.17元、补偿6号楼24户住户赔偿费406217元和21号楼19户住户赔偿费273831元、底层赔偿评估费1200元、动迁房屋租金35103元，合计1658569.01元，加上第一次整改加固施工费用1010493.71元，两次费用共计2669062.72元。巨龙公司已支出的上述费用均与用于6号、21号楼整改加固施工具有关联性，且均是正式票据，是客观真实的，上述费用与两幢楼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可予确认两幢楼的损失总额为2669062.72元，对其中的非正式发票，由单方记帐报销的费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并在巨龙公司主张的损失总额中扣除。本案损害后果因与巨龙公司直接发生责任牵连，巨龙公司已在诉讼之前就已面向各购房业主实际承担了上述财产责任。据此担责事实，巨龙公司向具有损害责任关联的各行为主体提起的诉请，符合损害赔偿的归责条件，依法应予支持。成铁设计院、恒通公司、交大检测公司等主体针对巨龙公司的诉讼主体异议，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泸州市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金色城市花园小区6号楼、21号楼地基不均匀沉降墙体裂缝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669062.72元，由四川恒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赔偿800718.82元（2669062.72元×30%），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院赔偿800718.82元（2669062.72元×30%），成都西南交大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赔偿533812.54元（2669062.72元×20%），泸州自力勘测设计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赔偿266906.27元（2669062.72×10%），其余损失由巨龙公司自行负担，上述各责任主体的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并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巨龙公司对西南交通大学、成都市贯标认证咨询有限公司、四川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巨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铁二院成都勘查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恒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自力勘测设计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垚森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03年10月15日泸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泸州市巨龙商住小区6号楼、21号楼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提到“基础形式变更，未经原设计单位、施工图审查机构、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批复”。
本院二审认为，成铁设计院作为地基强夯加固处理的设计单位，未按规范要求进行试夯，未按试夯的结果进行设计，对有效加固深度、夯击遍数、每遍锤计数等重要施工参数未作设计，其工程强夯法适用性及施工参数的确定具随意性，设计过程中存在过错，致设计出来的施工图纸存在缺陷，且该缺陷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成铁设计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恒通公司作为地基强夯加固处理的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既未对施工图纸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又在强夯施工过程中，加固深度偏浅，强夯时仅对浅层填土有加固效果，深层填土则未得到有效加固，其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也存在因果关系，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交大检测公司作为该工程强夯加固处理的检测单位，在对地基强夯加固处理质量检验时检测深度偏浅，对检测结果缺乏全面、深入的分析判断，未能发现深层回填土存在的质量问题，其检测报告对本来存有严重质量问题的地基工程作出合格评价，给建设单位和相关部门造成误识，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形成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建筑法、建筑工程管理条例没有规定检测单位是建设工程质量责任主体，并不能否定上诉人交大检测公司的过错及过错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交大检测公司的检测报告明确作出了“其下地基承载力标准值不低于设计要求的250Kpa”的结论，而不是简单地提供检测数据，得出该结论之前的分析判断是交大检测应当作出的，因此，交大检测公司以不是建筑法规定的责任主体、对数据作分析判断不是其职责为由，主张其没有赔偿责任，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巨龙公司未充分考虑自力公司的勘察报告对地基处理的建议，即“基础形式可考虑采用人工挖孔或机械钻孔嵌岩桩身基础”。在进行岩土工程勘察后又在该地基上回填新土，并未将此情况告知勘察人，且在地基加固完工后，委托检测的项目不够，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自力公司主张取消地圈梁是巨龙公司所为，未经自力公司同意，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取消地圈梁是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自力公司对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按其过错、原因力，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成铁设计院、恒通公司作为专业的设计、施工单位，应当熟知设计、施工规范，而不按规范设计施工，直接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其各承担30%的损失与其过错、原因力相当。比较巨龙公司与交大检测公司的过错及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交大检测公司、巨龙公司应各承担15%的责任。三上诉人认为巨龙公司承担10%的责任，相比其过错过轻，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巨龙公司、交大检测公司的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巨龙公司开发的6号、21号楼因地基不均匀沉降所造成的损失，合计2669062.72元，有正式票据证明，三上诉人又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损失2669062.72元客观存在。因本案四责任主体的过错直接结合造成一个损害后果，各个主体的过错导致的损害无法区分，一审判决四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04）龙马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巨龙公司对西南交通大学、成都市贯标认证咨询有限公司、四川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诉讼请求”、“驳回巨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04）龙马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泸州市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金色城市花园小区6号楼、21号楼地基不均匀沉降墙体裂缝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669062.72元，由四川恒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赔偿800718.82元（2669062.72元×30%），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院赔偿800718.82元（2669062.72元×30%），成都西南交大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赔偿533812.54元（2669062.72元×20%），泸州自力勘测设计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赔偿266906.27元（2669062.72×10%），其余损失由巨龙公司自行负担，上述各责任主体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并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泸州市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金色城市花园小区6号楼、21号楼地基不均匀沉降墙体裂缝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669062.72元，由四川恒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赔偿800718.82元（2669062.72元×30%），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院赔偿800718.82元（2669062.72元×30%），成都西南交大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赔偿400359.4元（2669062.72元×15%），泸州自力勘测设计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赔偿266906.27元（2669062.72×10%），其余损失由巨龙公司自行负担。上述各责任主体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并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上述义务主体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90元，上诉人四川恒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80元，上诉人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院负担9180元，上诉人成都西南交大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负担4590元，上诉人泸州自力勘测设计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2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00元，上诉人四川恒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上诉人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院负担9000元，上诉人成都西南交大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负担3277元，上诉人泸州自力勘测设计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275元。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国中铁二院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抗字（2011）9号民事抗诉书，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向本院提起以提起抗诉。主要理由如下：一、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仅就巨龙公司、贯标公司、成铁设计院三方而言，合同违约责任应发生于巨龙公司与贯标公司之间，而侵权损害责任，贯标公司作为交付设计成果的主体，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二、终审判决关于成铁设计院作为专业的设计单位，应当熟知设计规范，而不按规范设计，直接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错误。三、终审判决认定巨龙公司的损失共计2669062.72元缺乏法律依据。认定巨龙公司损失的部分证据缺乏关联性。四、终审判决判令各责任主体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四川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的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判决失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一百七十九条笫一款笫（二）项、笫（六）项.笫一百八十七条笫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审理中，成铁设计院同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并且认为巨龙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
巨龙公司答辩称：一、本案选择的侵权之诉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抗诉逻辑关系混乱，不应当支持。二、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具有科学性、专业性、权威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对责任主体的过错认定也是符合事实。三、对于损害造成的损失，在一审法院庭审调查阶段，巨龙公司已将所有凭证、原件提交法庭，原审被告自己不全面质证，也未提出司法鉴定，是其自身放弃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审终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垚森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决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侵权连带责任是法定的，本案无法定事由。二、本案的损失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应当进行司法鉴定，虽然没有当事人申请，但法院应当依职权进行鉴定。三、对本案的损失发生，应当由巨龙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其理由：大量回填土，未将相应的情况告之相关当事人；擅自改变地基结构，取消地圈梁；检测方法单一。四、垚森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其理由：有相关的法律规定，检测单位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其次，巨龙公司无证据证明垚森公司的检测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以其委托的检测方法作出的相应数据，而不能以此作出地基是否合格的判断。
自力公司答辩称：3号楼的损失与自力无关。对于6号、21号楼出现质量问题，一方面是设计、施工；另一方面是设计变更，自力公司未进行过任何变更设计，认定自力公司变更设计错误，应当以备案的设计图纸作为定案的依据。对于本案的损失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判决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的责任，鉴定已经对原因力进行了分析，应当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
西南交大答辩称：同意垚森的答辩意见。
贯标公司答辩称：贯标只是中介，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贯标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
四川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答辩称：本案的事故出现后，其作为处理单位，与损失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案经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对本院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除对本案认定的损失有异议，自力公司对经其同意变更设计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本案已执行完毕。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原“成都西南交大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成都西南交大垚森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泸州自力勘测设计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自力建筑勘测设计有限公司”。
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一、成铁设计院是否系合格被告，以及贯标公司作为交付设计成果的主体，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案原告选择的是侵权损害赔偿，成铁设计院作为设计单位，是直接的侵权人，成铁设计院承担作为本案主体是正确的。贯标公司作为交付设计成果的主体，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该权利的主张人应当是巨龙公司，而不是成铁设计院，因此，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成铁设计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本案的责任是否划分恰当。
本院认为：成铁设计院作为地基强夯加固处理的设计单位，其强夯法设计仅一张《碎石墩布置图》及所附简要说明，布置图无布点尺寸，对强夯加固处理的有效加固深度、夯击遍数、每遍锤计数等重要施工参数均未作设计，其工程强夯法适用性及施工参数的确定具随意性，其行为削弱了施工图纸应有的参照价值，构成设计瑕疵损害，虽然巨龙公司在进行岩土工程勘察后又在该地基上回填新土，并未将此情况告知勘察人，也未将此情况告知设计单位成铁设计院，但巨龙公司依然实际使用了成铁设计院设计的图纸，如果成铁设计院的设计没有设计瑕疵，造成的损害后果相应要小，因此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但本院二审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过大，应当进行调整。
巨龙公司在进行岩土工程勘察后又在该地基上回填新土，并未将此情况告知勘察人，也未将此情况告知设计单位成铁设计院，巨龙公司依然继续使用了成铁设计院设计的图纸，存在过错。其次，巨龙公司未充分考虑自力公司勘察报告对地基处理的建议，即基础形式可考虑采用人工挖孔或机械钻孔嵌岩桩深基础；对地基处理工程不委托工程监理，地基工程完工后也不组织验收。因此，巨龙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承担15%的责任与其过错相当。
恒通公司作为地基强夯加固处理的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应当对地形地貌产生了改变应当知晓，却盲目施工。也未对施工图纸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又在强夯施工过程中，加固深度偏浅，强夯时仅对浅层填土有加固效果，深层填土则未得到有效加固，其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也存在因果关系，理应承担相应主要责任，其承担3０%的责任偏低，应当适当调整。
自力公司对经其同意变更设计有异议，但其不能举证进行反驳，其理由不能成立。变更图纸取消地圈梁等是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自力公司对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按其过错、原因力，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
交大检测公司作为该工程强夯加固处理的检测单位，在对地基强夯加固处理质量检验时检测深度偏浅，对检测结果缺乏全面、深入的分析判断，未能发现深层回填土存在的质量问题，其检测报告对本来存有严重质量问题的地基工程作出合格评价，给建设单位和相关部门造成误识，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形成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其过错应当与成铁设计院的过错相当。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应当对当事人的责任进行调整，综合本案工程中的设计、施工、检测以及开发商各自的过错以及对应的损害后果，综合判断，由四川恒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承担35%的责任，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院承担2０%的责任，成都西南交大垚森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四川自力建筑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承担1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巨龙公司自行负担。
三、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巨龙公司的损失共计2669062.72元是否正确。
对于检察机关抗诉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中，已就本案损失的相关证据向法庭提供，法庭已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由于申诉人及其他当事人自己怠于行使权利，理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巨龙公司的损失经一审法院根据相应的证据进行的认定，至今申诉人成铁设计院无相反证据反驳，因此，终审认定的损失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四、终审判决判令各责任主体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该案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检测等环节，其相关当事人均是独立与巨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而与巨龙公司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是特定的对应的法律关系，而巨龙公司之外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勘察、设计、施工、检测各方当事人存在过错责任，属于无过错联系的共同致害责任，只能按照各行为人所实施行为的原因力各自承担责任。终审判决判令各责任主体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判决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8）泸民终字第363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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