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男，系被害人余某乙的父亲。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系被害人余某乙的丈夫。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男，1997年6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江安县。系被害人余某乙的儿子。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
法定代理人李某乙，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父亲。
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涂里，系宜宾市江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受宜宾市江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毫，曾用名张小飞，男，因本案于2016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5月6日因进行精神病鉴定停止计算羁押期限，6月14日重新开始计算羁押期限，6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邝英衡，系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告人张毫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1日以江检公一刑诉[2016］7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振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及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涂里、被告人张毫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邝英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1日20时许，被告人张毫来到位于江门市蓬江区的娇姿发廊理发，因发型问题与被害人发廊老板余某乙发生争吵。5月2日9时许，被告人张毫起床后购买了一把水果刀，来到娇姿发廊与被害人余某乙再次发生争吵，期间，张毫持刀刺余某乙身体多刀致余当场倒地。被告人张毫被闻讯赶来的群众当场制服，被害人余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乙系被他人持扁平锐器袭击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张毫目前被诊断为癫痫性精神病，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鉴定意见、证人吴某、黄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毫的供述和辩解及其他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毫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并建议对被告人张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之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起诉提出：一、请求判处被告人张毫死刑；二、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毫赔偿原告人因余某乙死亡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人民币（下同）242.5元；2.丧葬费32894元；3.死亡赔偿金661801元；4.误工费5000元；5.交通费8000元；6.住宿费2000元；共计709937.5元。
被告人张毫辩解称其从2007年开始就患有精神病，案发时精神病发，意识模糊，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其不是有预谋的要杀害被害人。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其不同意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的损失。
被告人张毫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张毫没有杀人的故意。2.被告人张毫患有癫痫性精神病，经鉴定属于限制刑事行为能力人，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法院依法判处。3.同意法院按规定核算并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日20时许，被告人张毫来到位于江门市蓬江区的娇姿发廊理发，因发型问题与被害人发廊老板余某乙发生争吵。次日9时许，被告人张毫起床后购买了一把水果刀，来到娇姿发廊与被害人余某乙再次发生争吵，期间，张毫持刀刺余某乙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多刀致余当场倒地。被告人张毫被闻讯赶来的群众当场制服，被害人余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余某乙系被他人持扁平锐器袭击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张毫目前被诊断为癫痫性精神病，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系被害人余某乙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系被害人余某乙的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系被害人余某乙的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系被害人余某乙的女儿。2016年5月2日，被害人余某乙因被告人张毫的故意杀人行为致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张毫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下列经济损失：1.医疗费242.5元；2.丧葬费32894元（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职工年平均工资72659元，计算6个月为36329.5元，所请求数额没有超出标准，予以支持）；3.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10000元；共计43136.5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余某乙、被告人张毫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民警在案发现场将被群众控制的被告人张毫抓获的经过。
3.检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张毫的伤情进行检查，并提取相关血样及其指纹信息。
4.扣押笔录及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从被告人张毫处扣押牛仔裤一条、T恤一件。
5.犯罪经历证实，2015年4月5日，被告人张毫因发型问题在另一发廊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其被鉴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后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捕而释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娇姿发廊工作。2016年5月1日21时许，一名男子到娇姿发廊剪头发，当时负责帮该男子剪头发的人是发廊的老板娘余某乙。剪完头发后，该男子说老板娘剪得不好看，还说老板娘看不起他。老板娘问该男子哪个位置剪得不好，重新修一下，该男子很晦气的让老板娘把他剪了的头发重新长出来。老板娘说这是不可能的，剪不好再修一修就行了。该男子不肯，然后老板娘与该男子争吵起来。他们吵了几句，该男子就坐在发廊的凳子上，很不服气的样子。该男子不时自言自语的说把他剪成这样，又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反正行为有点怪异。23时30分，我们准备关门，但是该男子坐在那里不走。老板娘怕了他，就退一步给他100元，当是我们错了赔偿给他，但该男子不肯接这100元。直到我下班，该男子还是坐在发廊，之后发生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次日9时许，我回到发廊上班。发廊开门20分钟左右后，该男子又走进了发廊。老板娘看见该男子进来，就微笑的说：“老乡，你这么早啊？”该男子没有理会老板娘。老板娘问该男子：“你有事吗？”该男子说：“你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老板娘又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想要钱，是不是想敲诈我”。该男子说：“我什么都不要。”说完他把自己的钱撒在地上，然后把钱包也甩在地上。该男子慢慢走近老板娘，他一边走一边说：“你打电话报警啊。”老板娘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正想出去打电话，但被该男子拦住了。该男子从裤袋里拿出一把刀直接捅了三刀老板娘的腹部。老板娘当时没有反抗，只叫了一声“妈啊”，然后就往发廊小房子里退，然后就倒地了。我见状马上跑出发廊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打110报警。附近听到我呼喊的商店老板纷纷跑过来帮忙，有的老板帮忙控制该男子，有的帮忙送老板娘到医院。没多久，民警赶到现场。该男子偶尔会来我们发廊闲坐，平时没有发现有异常，但我们很少和他说话。他有时还会到我们发廊刮胡子，剪头发是第一次。
经辨认照片，证人吴某辨认出张毫就是用刀捅娇姿发廊老板娘的男子；辨认出余某乙就是娇姿发廊老板娘。
2.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2日10时许，娇姿发廊的老板娘到我店里对我说，住在我楼上的那名男子到她店里找她，说是她剪的头发不好，要她赔钱，叫我过去劝劝他。我就走过去娇姿发廊对那名男子说，你们大家都认识的，有什么事好好的谈一下。要是剪的不好就到别的地方再去剪就行了。老板娘就说剪发的钱她给。那名男子就说行了，叫我先出去。我就回我店里了。约5分钟后，娇姿发廊的一名女子跑到我店里说杀人了，叫我赶快过去看看。我立刻过去，在发廊门口看见那名男子将老板娘压在洗头的地方，右手拿着刀正在捅老板娘。我跑进去一手抓住那名男子拿刀的手，一手抱住那名男子的脖子。那名男子拼命反抗，他想用左手拿刀来捅我。门外有一名男子走进来和我一起将那名男子按在地上。老板娘叫我们赶快帮她叫救护车。我妻子和一名男子将老板娘抬出去了。约10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到现场将那名男子带走了。我看见一把长约30厘米，宽约4厘米，不锈钢刀刃黑色刀柄的刀，这把刀留在了现场。我看见老板娘的脖子流血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黄某辨认出张毫就是用刀捅娇姿发廊老板娘的男子；辨认出余某乙就是娇姿发廊的老板娘。
3.证人李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2日10时许，我听到有一名女子大声的喊抢劫，看见娇姿发廊门口有一名女子在大声呼喊。当我走到发廊门口时，看见发廊里的地上散了一地的现金，一个黄色的钱包，看见旁边不锈钢店的老板按倒一名男子，被按倒的男子拼命反抗。我见状马上帮忙按住这名男子。我看见娇姿发廊的老板娘躺在发廊里面的小房子的地上，身上都是血，地上也好多血。我和旁边不锈钢店的老板合力将这名男子拉到了发廊门口，刘三姐发廊的老板就抱起娇姿发廊老板娘上了医院。不久，派出所民警把这名男子带回派出所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丁辨认出张毫就是被按住的男子；辨认出余某乙就是娇姿发廊的老板娘。
4.证人马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2日10时许，我看见娇姿发廊门口站了很多人。我走进娇姿发廊，听见有人说杀人了。我看见娇姿发廊的老板娘余某乙躺在一张洗头床旁边，不锈钢店的老板按住一名男子的双手，那名男子的右手拿着一把刀拼命的在反抗。我就赶快过去把他的刀抢过来扔在了地上。我听见余某乙说了两声快叫救护车。我就立即将余某乙抱出发廊门口。我看见余某乙的脖子上有血迹。我拦住一辆黑色的奔驰小轿车将余某乙送去荷塘医院。我将余某乙送到荷塘医院急救中心，荷塘医院的医生立即将余某乙推进抢救室进行抢救。过了约5分钟，医生走出来说余某乙的伤势过重，已经不行了。我听医生说余某乙被刺了八九刀，我看见她的脖子、肚子、大腿都被刺伤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马某2辨认出余某乙就是娇姿发廊的老板娘。
5.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2日10时许，我听到娇姿发廊的一个女服务员跑到门口喊杀人了。我就打了110报警。我看到发廊隔壁商铺的两个老板正在将一名男子从发廊里面的房间拖出来并按倒在地上，发廊老板娘被一名男子抱出来送去医院了。老板娘面部都是血，颈部有道创伤，人已经没有知觉了。昨晚我听到娇姿发廊内有人吵架，得知是一名男子在发廊理发，嫌老板娘给他理得不好看而发生争吵的。当时老板娘还赔钱给这名男子，但是这名男子没有要，在发廊内吵。吵架的男子和捅伤老板娘的男子是同一个人。
经辨认照片，证人谢某辨认出张毫就是娇姿发廊内被人控制的男子；辨认出余某乙就是娇姿发廊的老板娘。
6.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张毫的表弟。张毫是在荷塘镇篁湾村一个制衣厂上班，居住在厂旁边的出租屋。张毫平时工作、生活挺正常的。我和张毫来往比较密切，在接触过程中没有发现他精神有异常。张毫来江门的时候，张毫的父母曾电话告诉我说张毫患过精神病，已经治好了，叫我平时多点注意和照顾他。
经辨认照片，证人刘某辨认出张毫。
7.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张毫的老板。我不知道张毫的身体状况，张毫平时表现没有异常。
经辨认照片，证人胡某辨认出张毫。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被害人余某乙的丈夫。案发前一晚，余某乙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在帮一名男子理发后，该男子说她理得不好，她解释后该男子还是无理取闹。余某乙给该男子100元让他到别的地方理发，该男子还是没有接受。
经指认，证人李某乙对被害人余某乙的尸体进行了指认。
（三）勘验检查笔录
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出具的蓬公（刑）勘[2016]K4407032104002016050005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江门市蓬江区87号娇姿美发店。中心现场为娇姿美发店，门口朝西，大门分两层，第一层门是卷闸门，第二层门是推拉式玻璃门。在发廊大厅中间地面上提取到一枚烟头。沙发前方地面上提取到一根长约150厘米、直径1.8厘米的不锈钢管，不锈钢管中间段呈半弯曲状。在大厅中间地面上提取到一个钱包，提取到的钱包中装有一张姓名为张毫的身份证。在钱包周围地面上提取到散落着的三张面额一百元，六张面额一元，一张面额五角的人民币。在理发台东侧水泥台提取到一把折叠剃刀。在水泥台西南侧地面上提取到一个手机套。大厅东南角有一门口，进门后见一东西走向的走廊，走廊北面由西向东分别是两间按摩房、卫生间和楼梯口。在西侧按摩房门口南侧地面上提取到血迹，在该血迹北侧地面提取到一个不锈钢叉头，该不锈钢叉头一支叉脚呈半断裂弯曲状。在按摩房门口地面上提取到一双拖鞋，该拖鞋为白色鞋面，蓝色鞋带的人字拖，其中左脚鞋在门外东南侧，右脚鞋在门内东北侧。在按摩房门口西侧近门框处地面上提取到一双白色高跟女式鞋。在按摩房西侧门框上提取到血迹。在按摩房西侧墙壁上提取到血迹。在按摩房门口北侧地面提取到血迹。在该血迹北侧地面上提取到两块黑色塑料碎片。在该黑色碎片东侧地面上提取到一个红色布袋。该布袋西北侧地面上有一片血泊，血泊面积为70厘米×30厘米，提取了血迹。按摩房内部的按摩床上摆放有枕头，在枕头上提取了一把沾有血迹的匕首，该匕首为黑色刀柄，单刃，刃长15厘米，刃宽3.5厘米,柄长11厘米,刃面上见有“锦兴”字样，刀刃与与刀柄连接处呈弯折状态，在刀尖处提取到血迹。
（四）鉴定意见
1.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蓬）公法鉴字[2016]1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余某乙的体表检见：左唇部外侧见两处长分别为3.5厘米和2厘米划伤；颈部正中见三处长度分别为4.3厘米、3.0厘米和2.2厘米划伤；右颈部见一处4.8×1.2厘米刺创，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肌层；左胸部见一处5×2厘米刺创，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腔；腹部见一处长1.4厘米划伤；腹部见一处3×1厘米刺创，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腹腔；右下腹见一处2×8厘米刺创，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肌层；右大腿上段前侧见一处3.5×1.5厘米创口，边缘整齐，深达皮下；右髂部外侧见一处3.5×1.3厘米刺创，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皮下；右腰部见一处1×0.3厘米刺创，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皮下；右手大鱼际见范围为4×1.6厘米散在切割创，边缘整齐，深达肌层；右手食指侧面见一处长3.2厘米划伤，右手食指根部见一处长0.5厘米划伤；右手小指见一处2.4×0.6厘米切割创，边缘整齐，深达肌层；左手腕见一处长2.5厘米划伤；左手食指见一处长1.3厘米划伤。（2）解剖检验：头部解剖，冠状切开头皮，未见头皮出血，双侧颞肌未见异常，颅骨未见骨折；颈部解剖，颈部肌肉未见出血，气管、食管未见异常，舌骨和甲状软骨未见骨折；胸部解剖，左胸壁胸骨旁线第六至十肋间见一处长5厘米创口，第六至十肋骨骨折，左胸腔见约2000ml积血，左肺萎缩，右胸腔未见积血积液、右肺未见损伤，心包见一处3×1.5厘米创口，右心室壁见一处4厘米创口，该创口全层破裂，贯通右心室。膈肌未见损伤，余未见异常；腹部解剖，腹腔未见积血、积液，十二指肠见一处1×0.5厘米创口，肠壁全层破裂，肠袢见范围为5×8厘米出血，肝、胆、脾、胰、肾未见异常，胃内容空虚；物证提取，剪开心脏用血样采集卡采集死者血样一份，送江门市公安局进行DNA检验。（3）分析说明：根据尸体的损伤部位及形态特征分析，认定死者损伤系他人所为；根据死者体表损伤特征分析，其损伤符合被扁平锐器袭击所致；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口唇、结膜苍白，死者心脏破裂，故认定死者系心脏破裂死亡。综上，认为被害人余某乙系被他人持扁平锐器袭击致心脏破裂死亡。
2.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DNA）字[2016]0500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告人张毫所穿T恤右胸部血迹、现场刀尖上的血迹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被害人余某乙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05×1026。（2）被告人张毫所穿T恤右腋部血迹、T恤左背部血迹、牛仔裤左前袋口处血迹、牛仔裤左大腿前侧血迹、右手食指血迹、左手掌小鱼际侧血迹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被告人张毫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8×1025。（3）被告人张毫所穿T恤右背部血迹、牛仔裤右小腿前侧血迹、现场拖鞋（右脚）上血迹、现场门框上的血迹、现场墙上的血迹、现场地面上的血迹、现场拖鞋（右脚）拭子、现场拖鞋（左脚）拭子、现场刀柄拭子检材均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
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蓬公法鉴字[2016]1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毫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江精司鉴[2016]第093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告人张毫目前可诊断为癫痫性精神病。（2）被告人张毫在此次作案过程中，意识清晰，有明确现实作案动机，作案时有明确的目的性，对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完整存在，但因其受疾病影响，对作案行为的控制能力部分削弱。被告人张毫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五）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被告人张毫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患有精神病。2008年至2015年期间在凤冈县精神病医院治疗过，现在每天都要吃精神病药。2016年5月1日20时许，我来到荷塘镇荷塘篁湾中兴三路娇姿发廊理发。理发前，我没有提出要求怎么剪。老板娘帮我剪完后，我不满意剪的发型，要求她帮我修理。老板娘说她也不知道怎么修理，还说如果我还在这里吵的话她就报警。我对老板娘说你可以报警，你这里有组织卖淫的行为，你不怕我也不怕。老板娘就冷静下来没有报警，并拿出一张面额100元的人民币给我作为补偿，想这样解决问题。她当时想将那100元塞到我的右边裤袋里，我就将那100元拿出来放回她的手上。老板娘说不如让她发廊的一个小姐跟我玩一下就算解决这个问题了。意思是让她发廊的小姐免费帮我按摩和做爱。我当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老板娘就走到里面洗头的地方跟一个比较年轻的小姐说了几句话。那个年轻的小姐就拉着我进了一个约六平方米大的洗头用的房间，房间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台风扇。那个年轻的小姐就说要跟我做爱，我冷静了约半分钟，但那个小姐过来摸我的下身。她摸了我约1分钟，我就开始摸她的上身。我们相互摸了约2分钟后，就脱掉衣服，以男上女下的方式做爱，约10分钟后就做完了。我回到出租屋睡觉。睡前，我觉得老板娘用这样的方法处理问题不好，觉得心里难受，觉得她这样处理对我不公平，好象当我是什么人那样，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次日早上我醒来时，心里还在想昨晚的事，就想去找发廊的老板娘理论，看看她的态度如何，如果态度好的话就算了，如果态度不好的话，就用刀捅她。9时许，我来到荷塘市场的一间五金店买了一把水果刀。我将水果刀放在我的右边裤袋里。10时许，我来到发廊，看见老板娘和昨晚那两个小姐在里面，其中一个小姐就是帮我按摩的那个。我进去发廊，老板娘对我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具体说了什么我没有留意听。她们当时在看电视，而且声音比较大。我就跟老板娘说，昨天的事情这样解决对我不公平，我心里不平衡。老板娘听到我说后就发火了，很生气的样子，她就大声对我叫。我记不清楚她当时说了什么话，反正以为我是故意去找她搞事。看到老板娘这样子，我也很激动，就跟她争吵了几句，并对她说，你这样处理事情不行，而且态度也很不好，要吵就吵，谁怕谁。之后我拿出身上的钱甩向老板娘，反问她我是来敲诈的吗？！我拿出放在右侧裤袋内的水果刀，往她的腹部捅了一刀。我感觉捅到了她的腹部。老板娘被我捅了一刀后，马上往洗头的地方后退，我马上追上去。在洗头旁边的一个房间里我追上她，她仰面倒在地上，我就继续拿水果刀往她身上捅。我记得有一刀捅到了她的左大腿，其他有几刀捅在她的上身。具体是哪个部位我记不清楚了，总共捅了几刀我记不起了，至少有3刀。我记得一开始就捅了一刀她的腹部，后来又捅了一刀她的大腿。在我捅老板娘的时候，她用手推和用脚踢我，还大声的叫救命，但她没有拿什么工具来反抗。我捅了老板娘几刀后，就看到她倒在地上不动了，然后我就没有再捅她了。我当时看到她的腹部和大腿上有流血，我拿在手上的刀也有血，于是我就把水果刀扔在老板娘倒地的旁边。我站在那里没有走。约20秒后，就有两三个男子冲进来将我按在地上，我当时也没有反抗。后来警察就来到将我带走了。一个月前我去老板娘的发廊认识了老板娘，知道她是四川人，其他情况不详。我跟老板娘没有什么纠纷，就是自己想不通，总觉得心里不平衡。我用的水果刀连刀柄长约25厘米，刀身约15厘米长，约4厘米宽，刀头较尖，黑色胶质刀柄。案发时我穿白色T恤衫，衫上有些很小的花纹，灰色牛仔裤，白底拖鞋。我头部和背部的伤是我被群众抓获时弄伤的。我双手的伤是我用水果刀捅老板娘时被水果刀划伤的。
经现场指认，被告人张毫指认出购买水果刀的店铺；指认出其捅伤被害人的位置；经辨认，被告人张毫辨认出捅伤被害人的刀具。
（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
1.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与被害人余某乙的关系，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
2.病历、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余某乙受伤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事实。
3.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害人余某乙被送往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242.5元。
4.交通费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处理被害人余某乙的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
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的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张毫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张毫患有癫痫性精神病，经鉴定，其作案时对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完整存在，但对作案行为的控制能力部分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张毫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人张毫旨在报复泄愤，其事前购买作案刀具，在与受害人发生争吵后，捅伤受害人，受害人逃跑途中倒地，被告人追上后对被害人连捅数刀，所捅位置有颈部、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应认定被告人张毫有杀人故意。3.被告人张毫所犯罪行情节严重，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毫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毫犯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实，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毫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毫没有杀人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毫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毫的故意杀人行为致被害人余某乙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请求赔偿办理被害人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2000元，虽未能提供发生误工费、住宿费的证据，所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也只是部分票据，但鉴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四川省江安县，为处理被害人的丧葬事宜往返确需花费一定的时间、金钱，故对附带民事诉讼人申请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的主张，酌情支持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242.5元、丧葬费3289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调整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毫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3136.5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毫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迎春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覃乃友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楚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