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行 政 裁 定 书
＼n（2014）大行终字第72号＼n上诉人（一审原告）：霍彩云。＼n委托代理人：于为民，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小梅。＼n委托代理人：黄丽。＼n委托代理人：于为民，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明珠广场5号。＼n法定代表人：李力，局长。＼n委托代理人：李涵，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n委托代理人：刘步频，该局法制大队民警。＼n上诉人霍彩云、黄小梅因不履行法定职责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审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小梅的委托代理人黄丽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为民，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以下简称甘井子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刘步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7日4时42分，案外人范旭峰通过110报警称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夏家河子海滨浴场4号商亭，有人（黄成）偷东西。当日4时46分，甘井子公安局革镇堡派出所巡警周国林和巡防队员曹建国、保安范业濮在接到110指令后到达现场。到达现场后，巡警向下达处警指令的110报警服务台报告情况并对现场进行录像。当日5时许，巡警将黄成拉走。当日7时许，甘井子公安局革镇堡派出所巡警按照黄成的指引让其在甘井子区鞍子山村夏泊路附近下车。当日9时25分，案外人邹玲通过110报警称在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八一农场站牌下躺一男子（黄成）。当日9时29分，甘井子公安局革镇堡派出所巡警在接到110指令后到达现场。到达现场后，巡警向下达处警指令的110报警服务台报告情况并对现场进行录像，发现一名男子（黄成）40多岁，只穿一条短裤、赤脚，躺在报警人邹玲家的外屋地上精神恍惚且乱动，巡警立即拨打120。当日10时许，120到达现场后，黄成已经死亡。巡警报甘井子公安局刑警队出现场。后经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黄成生前面部、腰背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肾破裂，形成腹膜后巨大血肿，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范旭峰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彩云、黄小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大刑一初字第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范旭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范旭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小梅、霍彩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436，206.40元。被告人范旭峰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2）辽刑三终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当庭询问，霍彩云、黄小梅称其未得到范旭峰任何赔偿。＼n在（2011）大刑一初字第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张勇（范旭峰4号商亭的邻居，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为“……范哥踢完这个人之后（指黄成），这个人就挺难受、挺痛苦的躺在了方砖上了。可能这时，范哥用我的电话拨打了110报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警察到了之后叫这个人起来，这个人就起来了，警察叫这个人找衣服，这个人就领警察到了6号亭附近，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警察问范哥丢了什么东西？范哥说没丢什么东西，警察就把范哥的电话号码给留下来了。然后，警察就开着警车拉着这个人离开了海边。……”周国林（革镇堡派出所巡警）证言证实，“2010年6月27日凌晨4时42分，我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我和巡防曹建国、保安范业濮开警车出警，5时左右来到夏家河4号摊亭。我发现在4号商亭旁边的立交桥柱子下坐着一个男子，他上身赤裸。穿着一条黑色的大短裤，赤脚，他用左手捂着腰部。该男子40岁左右，身材很瘦，身高175cm左右，长脸，头发短而且稀少，秃顶。……站在4号商亭附近的男子就先说他是4号商亭的业主（范旭峰），他报的案，我用数码鹰开始摄像并询问报警人，保安范业濮拿记警本登记了报警人的一些自然情况。其（范旭峰）称：凌晨4时许，听到屋内有人翻东西的声音，看见一个男的站在4号摊亭屋内拿羊肉串和啤酒吃喝，因此报警。我问他有何要求？报警人说：没有多大损失，你们带走就行了。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我看确实没有多少损失，就招呼坐在地上自称是黄某的男子上车，后男子自行起身上了警车。我开车，保安范业濮在副驾驶，巡防曹建国在后排左侧，他坐在后排的右侧。因为这个偷东西的人说话不清楚，有些问题都得问好几回，这件事我们处理了很长时间，具体几点处理完的我说不好。他在车上反复提出要回家，我考虑到他饿的够呛，入室后吃羊肉喝啤酒，为了填饱肚子，不是为了盗窃，且报警人没有提出异议，就问他：家在哪里？他嘴里哼哼并用手指夏泊路主干道的右侧方向，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10分钟左右的路程用了近30多分钟。在过了我辖区近2-3公里地段时，他提出要下车。我叫副驾驶保安范业濮扶他下的车。下车后，我还叮嘱他要注意安全。看到他往前走后，我们调头回所了。”王长坤证言证实，“当时早上七点钟左右，我在甘井子区革镇堡镇夏家河子村八一农场大连环通阀门厂马路对面的QQ车里坐着。当时车头朝西，车尾朝东，车牌是辽B×××××。这时一辆白色普通型桑塔纳警车从后面过来停到我车前面约30米远的地方，警车也是车头朝西，车尾朝东，从车上下来一个男的，这个男的40岁左右，较瘦，1.78米左右，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一条深色短裤，脚穿没穿鞋没注意，短发。保安把这个人拉下来以后，就自己上了警车的后面，警车就朝西面走，人去哪没注意，我呆了一会就开车走了。……”邹秀珍（巳隆食杂店店主）证言证实，“2010年6月27日早上6点半多钟我就起来了，起来之后我到夏泊路大道对面（南面）的垃圾箱倒垃圾。我看见一个男的沿着夏泊路道南从东走过来站在垃圾箱附近，上身光着膀子，下身穿着一条黑色过膝大裤衩子，光着脚，浑身脏乎乎的。……早7点左右，印刷厂下班，我小店来了不少印刷厂的工人，那个男的也进小店，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当印刷厂的工人开冰箱拿饮料时，他也去开冰箱拿饮料。我看他浑身都是土，像是喝酒喝多了一样，走道都不稳当，我就问他，你有钱吗？这个男的说他渴，还说没事呀！我在前面抓猪。我没同意让他拿饮料，他就离开了我家小店，我就把门从里面插上了，怕他再回来。大约9点多不到9点半，我从窗户看见刚才那个男的躺在大道中间的双黄线上来回打滚，……”＼n2012年1月14日，霍彩云、黄小梅向甘井子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期逾，甘井子公安局未予答复。＼n另查，霍彩云、黄小梅分别是黄成的母亲和女儿。＼n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中，霍彩云、黄小梅要求确认甘井子公安局不作为，系依职权不作为。依职权行政行为，又称主动性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依据其所具有的法定行政职权即可直接作出，而不需要以行政相对人的申请作为启动前提条件的行政行为。依职权不作为则是指行政主体应依法定行政职权直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而未作出。本案中霍彩云、黄小梅认为甘井子公安局的不作为主要表现为在处警的过程中，甘井子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未尽到救助义务导致黄成在重伤的情况下未得到及时的救治，从而导致了黄成的死亡，甘井子公安局则认为其工作人员在处警的过程中履行了法定职责，不存在不作为的情况，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甘井子公安局的工作人员从接到范旭峰报警至将黄成放下的处警过程中，是否履行了救助义务。＼n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该条法律规定对人民警察应当救助的情形作出了规定即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而且这种救助应当是主动的积极的。但并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对危难作出具体的解释，合议庭认为，这里的危难情形应做通常的解释即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到侵袭和损害或者面临现实而紧迫的危险（自然或人为），难以依靠自身力量克服和解决的危急情形。而具体侵袭或危险到什么程度，则应按照社会一般伦理道德的标准，结合危难现场的情况综合判断，而不能将危难情形扩大到需要救助的一切情形。其次，《110接处警工作规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处警民警应当按规定着装，警容严整，携带必要的警械、通讯工具等处警装备；专职处警民警应当掌握基本的救人、救灾及医疗救护技能。该条法律规定对110处警民警应具备的素质进行了规定，本案涉及的是处警民警的基本的救人及医疗救护技能。关于该项技能，合议庭认为，在没有具体法律法规进行明确的情况下，应做通常解释，即对突发常见疾病、肢体损伤的止血包扎、心肺复苏、伤员搬运等较常见情况的应急处理能力，而不能要求处警民警具备专业的医务水平。本案中，处警民警到达现场，黄成与范旭峰当时无肢体冲突，从处警民警见到黄成至将黄成放下车的过程中，黄成意识清醒，具备行为能力，且无明显外伤，在其未向民警表达的情况下，民警无法判断出其正面临现实而紧迫的危险，不符合危难情形的条件。黄成在被告工作人员处警的过程中确实表现出身体不适，但根据法医鉴定意见可知，黄成的死亡原因为左肾破裂，形成腹膜后巨大血肿，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对该损伤的判定已超出基本救人及医疗救护技能的范围，且根据黄成的要求，在黄成指定的地点将黄成放下的处理也并无不当。被告工作人员在处警的过程中，不存在不作为的情形，故对霍彩云、黄小梅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关于霍彩云、黄小梅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的《调派出动单》造假、甘井子公安局应提供出警民警接受医疗救护培训的证据的观点，不属于依职权不作为案件的审理范围，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110接处警工作规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霍彩云、黄小梅的诉讼请求。＼n霍彩云、黄小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一、黄成死亡的原因既有犯罪伤害行为导致，也有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职权行为导致，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认定黄成下车地点是黄成自己提出的说法，没有根据；二、一审法院未采纳《调动派出单》造假以及警察不需要接受医疗专业培训不当。三、被上诉人对受害人黄成采取措施在先，应承担保护受害人人身安全的责任，但被上诉人消极放弃行政救助权，构成不履行职责，是一种行政不作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定被上诉人在黄成的人身权被伤害的案件中，存在行政不作为，现场处警的警官未采取相应的救助措施，致使黄成终归死亡；判决被上诉人的不作为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赔偿上诉人152万元。＼n甘井子公安局答辩认为，一、被上诉人出警巡警的职务行为符合接处警的规范要求，现场处置具有合理性，巡警是在黄成的指引下来到夏泊路附近，且黄成对下车地点周边熟悉，巡警让黄成下车符合普通人的心理认知，不存在将黄成遗弃在甘井子区夏泊路附近的情况。二、黄成的死亡结果系范旭峰犯罪行为所为，且黄成没有求助，出警巡警无法对其实施救援，其死亡与被上诉人及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n本院认为，本案霍彩云、黄小梅主张的诉讼请求为不履行法定职责并行政赔偿，一审判决仅对甘井子公安局是否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进行了审理，遗漏了对行政赔偿这一诉讼请求的审理，程序违法。同时，黄成的肢体语言等表现是否构成应当救助的情形，甘井子公安局的巡警是否充分履行了适当的救助注意义务，以及霍彩云、黄小梅请求赔偿数额的确定等事实一审判决均未查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发回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n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审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n二、发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n审判长隋广洲＼n代理审判员司玉峰＼n代理审判员李健＼n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n书记员刘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