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4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雯玉，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汤波，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兰琪，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汤波，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华，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竹惠。
委托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雯玉、赵兰琪因与被上诉人朱广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雯玉、赵兰琪及委托代理人汤波，被上诉人朱广华的委托代理人赵竹惠、王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广华原审诉称：2011年8月23日、8月30日，王雯玉分两次借款共计67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付款期限为什么时间要什么时间给。朱广华多次向王雯玉催要借款未果，请求判令王雯玉、赵兰琪偿还借款本金67000元及利息53600元（以57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8月23日至2014年12月14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8月30日至2014年12月14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雯玉原审辩称：两笔借款是事实，但王雯玉已经按照借条内容按时足额偿还。2011年9月30日还利息1340元，10月30日还利息1340元、本金2000元，11月30日还利息1300元，12月中旬还利息1300元，12月下旬还本金65000元，然后收回借据，并当着朱广华的面把借据撕了。朱广华在解放南路的中国工商银行将60000元存入，并把余下5000元留着看病。综上，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已还清，请求法院驳回朱广华的诉讼请求。
赵兰琪原审辩称：赵兰琪与王雯玉系夫妻关系，借款时赵兰琪在场，但是赵兰琪没有在借据上签字。借款已还清，借据也当着朱广华的面撕了，王雯玉还和朱广华一起到中国工商银行存了60000元。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8月23日，王雯玉向朱广华借款57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广华人民币﹤大写﹥伍万柒千元整，按月付息：﹤大写﹥壹千壹佰肆拾元正借款人身份证号：××此据王雯玉2011年8月23日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还王雯玉”。2011年8月30日，王雯玉向朱广华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广华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按月付息﹤大写﹥贰佰元整。此据王雯玉2011年8月30日身份证：××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还王雯玉”。
王雯玉与赵兰琪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78年9月3日登记结婚。
原审审理过程中，王雯玉、赵兰琪对2011年8月23日的借条原件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借条上笔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2011年8月23日的借条上的字迹进行笔迹鉴定，该所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标题日期为“2011年8月23日”的《借条》上JC1字迹与YB1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标题日期为“2011年8月23日”的《借条》上JC2字迹与YB1字迹是同一人所写。3、标题日期为“2011年8月23日”的《借条》上JC3字迹与YB2字迹是同一人所写。4、标题日期为“2011年8月23日”的《借条》上JC4字迹与YB2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王雯玉、赵兰琪认为涉案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并提出测谎申请，另申请调取朱广华于2011年12月20日至12月31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存入60000元的凭证以佐证还款事实。朱广华不同意进行测谎，亦不同意将测谎结论作为唯一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多次去中国工商银行进行调查，但未查询到朱广华在上述期间有60000元的存款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据朱广华提供的借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朱广华与王雯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分别为57000元、10000元，合计67000元。
关于57000元的借款问题。庭审中，王雯玉辩称借款本息已经还清，在向朱广华偿还65000元时，因朱广华要求到银行验证真伪，所以王雯玉没有及时将该份借条撕毁。但王雯玉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该笔借款的利息，鉴于双方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分，朱广华要求按照月息2分支付2011年8月23日至2014年12月14日的借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57000元及利息45942元（以57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8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14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
关于10000元的借款问题。朱广华以10000元借条复印件主张权利，并称该复印件是王雯玉在借款时交予朱广华，而王雯玉辩称该笔借款已还清，借条原件已经撕毁。原审法院认为，朱广华称借款复印件是王雯玉在借款时出具的，但是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朱广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笔10000元借款，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赵兰琪的责任问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或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项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债权人事先知道该约定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赵兰琪与王雯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兰琪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朱广华与王雯玉明确约定涉案债务属于王雯玉的个人债务，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雯玉之间实行约定财产制，且朱广华事先知道该约定。故涉案借款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赵兰琪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王雯玉、赵兰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广华偿还借款本金57000元及利息45942元，合计1029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0元、鉴定费10100元，合计12810元，由朱广华负担1910元，由王雯玉、赵兰琪负担10900元（王雯玉、赵兰琪已负担10100元，余款80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朱广华）。
王雯玉、赵兰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8月23日和8月30日向朱广华借款57000元和10000元，是为了给儿子购买私家车，利息是月息2分的高息，所以上诉人一旦有了资金就及时归还，在2011年12月26日上诉人准备了65000元现金付给朱广华。次日，上诉人联系朱广华还款，朱广华以收取现金不便为由，与王雯玉一起来到中国工商银行存款，朱广华自己在柜台办理存款手续，王雯玉在旁边等待，至于朱广华存入多少现金，上诉人并不清楚。因此，原审法院以多次到银行调取而没有调到为由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应该到中国工商银行云龙支行调取。2、朱广华本人应该出庭，上诉人强烈要求朱广华到庭对质。3、上诉人再次强烈要求测谎。4、朱广华的代理人之一其女儿与参加旁听的其儿子当庭陈述相互矛盾，一个称借条是2014年3月份才找到开始催款，另一个当即予以否认说多年来一直催款。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与朱广华联系还款的时候，朱广华先把1万元的借条还给上诉人，然后说存款以后再把57000元的借条返还，但是由于王雯玉与朱广华是同事关系，基于对其信任加上自己粗心没有向朱广华要回借条。等到上诉人要求朱广华返还借条时，朱广华采取逃避方法，多年后才提起诉讼。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已经归还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朱广华辩称：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事实，与王雯玉在一审时提交的其亲自书写的书证（一审卷宗第41页）内容自相矛盾，上诉认为还款日期是2011年12月26日，而王雯玉在自己书写的书证中认为还款是2011年11月12日。上诉认为借条因王雯玉自己粗心，没有要求返还，但在该书证中认为自己撕掉了借条。以上自相矛盾的陈述，足以说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王雯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供时间为2015年1月9日的书面答辩意见，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份分两次向朱广华借67000元。在2011年9月30日还利息1340元。10月25日，朱广华又来要2000元，我说等10月30日还。10月30日给利息1340元及2000元。2011年11月12日，我在鼎亿投资到期55000元，加上家中10000元，共65000元一次还清。当时朱广华把借据给我，我把65000元给朱广华，借据当面撕掉，随后跟朱广华一块到解放南路老工会旁工商银行，朱广华说存60000元，留5000元。11月12日或11月13日下午。一审委托司法鉴定的结论作出后，王雯玉陈述在还款65000元时，因朱广华要到银行验证真伪，57000元的借条没有撕掉。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王雯玉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意见（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中，陈述2011年11月27日在王雯玉家中将65000元交给朱广华。朱广华当时将1万元的借条还给王雯玉。当天下午，王雯玉与朱广华一起到工商银行存钱。存完后，王雯玉急着接孙子，忘记问朱广华要57000元的借条。回到家后想起来就向朱广华要借条，朱广华在电话里说借条她撕了。
本院根据王雯玉、赵兰琪的申请，调取朱广华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1×××32）在2011年12月27日的交易记录，显示当日下午该账户存款3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朱广华主张王雯玉向其借款，而王雯玉抗辩主张借款已还清，因此，朱广华应对王雯玉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雯玉应对借款已还清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首先，朱广华就其诉讼主张提交了由王雯玉于2011年8月23日出具的借条。虽然王雯玉在一审中否认该借条的真实性，但经过司法鉴定，结论为该借条上字迹系王雯玉书写，且王雯玉对2011年8月23日借款57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因此，朱广华已完成其举证责任。
其次，虽然王雯玉主张还款后与朱广华一起到工商银行存款，且经过本院调取证据，确存在朱广华在工商银行存款30000元的事实，但是对于还款时间、还款后借条的处理等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对于还款时间，王雯玉在一审答辩时陈述还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2日或13日，后在审理过程中陈述还款时间在2011年12月20日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陈述还款时间在2011年12月27日。对于还款后借条的处理问题，王雯玉在一审答辩时陈述还款后当面把借条撕掉，并对2011年8月23日借条予以否认，认为不是其本人所写。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又陈述还款后因并未向朱广华收回借条。按照一般生活经验和常理分析，金额近6万元的民间借贷应属“大事”，向人民法院如实陈述事实更是“大事”，王雯玉作为诉争借贷事实亲身经历的当事人，因为时间相隔较长，对于还款的具体时间存在记忆上的模糊尚属有情可原，但是对于借条是否为本人所写及借条是否收回的事实是应该能确定的，而王雯玉对于借条是否收回的事实先是陈述“当面撕掉”，并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在借条系王雯玉书写的鉴定结论作出后，又陈述借条“忘记收回”。“当面撕掉”和“忘记收回”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事实主张。因此，王雯玉必须充分举证证明借款已还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在王雯玉并未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王雯玉、赵兰琪关于诉争借款已还清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上诉人王雯玉、赵兰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名
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
代理审判员 楚鹏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董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