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民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甲，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力春（系石某甲之妻），女，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国，兰州市七里河区西园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甲，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旻，甘肃并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某，女，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旻，甘肃并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某，女，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旻，甘肃并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
法定代表人：何锋，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岩，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某某、石某某与被上诉人石某某、石某某及原审第三人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里镇政府）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3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力春、窦万国，上诉人石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旻，被上诉人石某某、石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旻，原审第三人八里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石志图系八里镇政府职工，有稳定收入，而被上诉人石某某无业，其花销都由石志图承担，石某某只是尽了做饭等正常义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或完全对父亲尽了赡养义务，案涉抚恤费应当依法平均分割。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候家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超出日常事务权限及工作职责，且仅有公章而无负责人签名，不应采信。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及证据规则。1.被上诉人申请调查取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一日调取证据，属偏袒被上诉人，有失公平。3.三名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四、一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石某某，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且不符合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抚恤费应倡导抚慰精神，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亲情关系、当地风俗习惯、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等因素，上诉人认为，案涉抚恤费应由各方当事人平均分割，以达到公平原则及抚慰各方近亲属的本质目的。
石某某辩称，石某某所述不实，其自结婚后就与父母分家另过二十多年，期间未对老人经过赡养义务，故其不应分得案涉抚恤费及遗属生活困难补助。
石某某辩称，石某某所述不实。父母一直是由石某某照顾伺候，案涉抚恤费及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应当全部分给石某某。
石某某的答辩意见与石某某相同。
石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石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石某某自结婚以后就与父母分家另过，期间没有任何经济上的赡养，在生活中也没有任何照顾与帮助。石某某虽称自己也曾照顾过父亲石志图，却不能列举出一件具体的事例，更提交不出一份曾经照顾过老人或者给付过生活费等尽到赡养义务的证据。而上诉人石某某已向法庭提交了几十年来照顾三位老人日常生活的证件、票据、清单等，这些日常生活中积累下来的琐碎凭证，记录着石某某对父母亲及叔叔的默默付出。若非共同生活且长年累月的照料看护，这些凭证是不会被留存下来的。故石某某没有对石志图尽到任何赡养义务，参照遗产分配原则，其不应分得案涉抚恤费。2.石某某与父母分家另过已二十多年，且自己开办工厂，购买有家庭轿车等，生活条件优越。而上诉人石某某因为长年照顾年老患病的父母，不能外出打工，经济非常困难，以致至今没有婚娶。故案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也不应分配给石某某。
石某某辩称，石某某所提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石某某也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作为同胞兄弟姊妹，石某某也有分配案涉抚恤费的权利。
石某某与石某某对石某某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八里镇政府辩称，石某某已从八里镇政府领取3992元，应从案涉抚恤费与遗嘱生活困难补助总额中扣减，剩余款项可依照法院判决发放。
石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平均分割原、被告父亲石志图抚恤费、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共计147018.50元；2.判令第三人支付原告应享有父亲石志图的抚恤费、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份额36755元；3.本案诉讼费由人民法院判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的父亲石志图与母亲方志菊共生育四个子女，原告石某某与被告石某某、石某某、石某某系姐弟兄弟关系。方志菊于2008年3月2日去世，石志图于2017年7月1日去世。石志图生前系第三人镇政府的职工。镇政府在石志图去世后，应当向其亲属发放抚恤费141452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5566.5元，共计147018.5元，石某某已领取3992元，其余143026.50元镇政府因原、被告对该款项的归属存在争议现仍未发放。原、被告对原告石某某是否对父亲石志图尽到赡养义务存在争议，原告石某某认为其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只是尽得比较少；三被告认为石志图夫妻和石志图的弟弟石志忠生前均主要由石某某赡养，石某某、石某某按照农村习俗也尽到赡养义务，原告石某某基本未赡养老人，未尽到赡养义务。对此，本院根据候家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的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石志图生前与被告石某某一起共同生活，主要由被告石某某赡养，石某某、石某某、石某某赡养较少。
一审法院认为，抚恤费和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虽不属于遗产，但该款项的分配应当参照遗产的分配原则，即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可以多分。本案中，因被告石某某对父亲石志图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原告石某某、被告石某某、石某某所尽赡养义务较少，故原、被告父亲石志图去世后所产生的抚恤费和遗属生活困难补助石某某应当分得70%，石某某、石某某、石某某各分得10%。综上所述，石志图去世后所产生的抚恤费141452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5566.50元，共计147018.50元，原告石某某、被告石某某、石某某各分得14701.85元，被告石某某分得102912.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原、被告的父亲石志图去世后所产生的抚恤费141452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5566.50元，共计147018.50元，原告石某某、被告石某某、石某某各分得14701.85元，被告石某某分得102912.95元；二、第三人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石某某给付抚恤费和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共14701.85元。案件受理费3240元，减半收取计1620元及保全费1255元，共计2875元，原、被告各负担71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一审中，石某某、石某某、石某某申请法院就案涉事实向七里河区八里镇候家峪村委会及相关村民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申请调取了七里河区八里镇候家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该村村民臧元成、石孝华、李发祥的证言，石某某对此持有异议。本案二审中，石某某申请臧元成、石孝华、李发祥出庭作证。臧元成、石孝华证实，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言属实，石志图夫妻及石志图之弟石志忠生前与石某某共同生活，三位老人均由石某某照顾。石某某婚后就与父母分家另过，对父母探望较少。石某某因照顾三位老人至今未婚，生活条件一般。2.石某某与石某某明确表示，其二人对案涉抚恤费及遗嘱生活困难补助中依法应当分得的份额不再主张，可由石某某享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关于案涉抚恤费与遗嘱生活困难补助分配份额的认定问题。
关于案涉抚恤费的分配份额。案涉抚恤费系政府相关部门发放给石志图遗属的费用，从抚恤费的性质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来看，对石某某就案涉抚恤费亦有分配资格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故予认定。各方当事人就案涉抚恤费分配事宜产生争议的焦点所在，是石某某对石志图是否尽了赡养义务及石某某是否具有不应分得案涉抚恤费的法定情形。石某某上诉主张，其对石志图也尽了赡养义务，案涉抚恤费应当均等分配。石某某上诉主张，石某某对石志图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分得案涉抚恤费。经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石志图夫妻及石志图之弟石志忠生前系与石某某共同生活且由石某某照顾的事实。石某某无私赡养老人的行为，彰显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在分割案涉抚恤费中依法应予体现，即对石某某应当予以多分。证人证言同时证实，石某某与父母分家另过后对父母探望较少，据此虽可认定石某某对石志图赡养较少的事实，但石某某并非完全不尽赡养义务，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石某某存在丧失分配权的法定情形。故认定石某某不应分得案涉抚恤费的事实根据不足。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石某某分得案涉抚恤费的10%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案涉抚恤费共计141452元，石某某应当分得的抚恤费数额为14145.2元。石某某与石某某明确表示其在案涉抚恤费中应得的份额可由石某某享有，其属石某某与石某某对其民事权利作出的处分，依法予以确认。故剩余抚恤费127306.8元应归石某某所有。
关于案涉遗嘱生活困难补助5566.5元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遗嘱生活困难补助由生活困难的遗嘱享有更符合该笔费用的性质与发放目的。本案查明，石某某因赡养老人付出很多，且相比石某某而言，石某某生活较困难，故案涉遗嘱生活困难补助5566.5元应由石某某享有。一审法院对案涉遗嘱生活困难补助的分配不妥，二审予以纠正。石某某就案涉遗嘱生活困难补助所提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就案涉抚恤费141452元，石某某应当分得14145.2元，剩余抚恤费127306.8元及遗属生活困难补助5566.5元，合计132873.3元应归石某某所有。因石某某已从八里镇政府领取3992元，故予扣减后，石某某实际可得抚恤费与遗嘱生活困难补助合计为128881.3元。案涉抚恤费与遗嘱生活困难补助现由八里镇政府保管，八里镇政府亦表明其可依照法院判决发放，故石某某与石某某依法应当分得的上述款项，应由八里镇政府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石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石某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3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
二、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内支付石某某抚恤费14145.2元；
三、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内支付石某某抚恤费及遗嘱生活困难补助128881.3元；
四、驳回石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减半收取计1620元，由石某某负担972元，石某某负担648元；保全费1255元，由石某某负担；石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石某某负担，石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石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秉德
审 判 员 王锡东
代理审判员 杨旺益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魏廷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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