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6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女，1971年2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延志文，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男，1970年4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杜学颖，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鹿，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0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双方于1996年10月经人介绍相识，于1997年2月17日登记结婚。2001年5月9日原告生育女儿鄢×1，2007年7月18日原告生育儿子鄢×2。由于双方婚前缺乏了解，在婚姻初期感情尚可，但自2008年以来被告经常因为家庭琐事对原告实施家庭暴力，使得原告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每日惴惴不安，虽多次报警但均无法根本改变现状。目前原被告的感情已经破裂，无和好可能，故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1、原被告离婚；2、婚生女鄢×1和婚生子鄢×2都归原告抚养；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鄢×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不同意离婚。理由有四点：第一、我与原告共同生活了17年，养育了两个孩子。如果没有这一次的玲珑巷拆迁，如果没有女方家庭的影响，我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在没有外来干扰的前提下，我们之间有稳定的婚姻基础，感情并未破裂；第二、我们的两个孩子还小，大的12岁，小的6岁，都处于成长的关键时期，家庭的破碎对他们成长非常不利。我希望再次尝试，建立稳定的家庭关系，给孩子的健康成长提供良好的环境；第三、本人通过积极治疗，身体已经恢复健康，能够与原告建立稳定的两性关系；第四、目前我的财产都是在丈母娘的安排下，被秘密转移，这对我和两个孩子都极度不公平，婚姻期间的债务也应共同承担。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主要包括天通西苑一区房产一套，回龙观龙锦苑房产一套（已被原告秘密卖掉），海淀区马连洼竹园公寓一套，通州区太玉园房产一套，现金存款85万元已被原告转移，2007年2月16日公证存款32万，雪铁龙凯旋轿车一辆，原告名下股票基金大约40万，海淀区八里庄玲珑三巷拆迁利益以及其他家具家电都被原告搬走。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与鄢×于1997年2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育有一子一女，其中女儿名为鄢×1，于2001年5月9日出生，儿子名为鄢×2，于2007年7月18日出生。婚后初期，双方夫妻感情较好，后因为子女抚养和性格原因等问题产生纠纷。2009年，鄢×曾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要求与赵×离婚，后双方和解，鄢×撤回起诉。但自此之后，双方的夫妻关系并未根本好转。2011年，双方开始分室居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我院于2014年3月4日下午组织双方调解，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和解协议，且亦未就离婚后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问题达成一致协议。关于子女抚养问题，经查婚生女鄢×1现与赵×共同生活，婚生子鄢×2暂与鄢×共同生活。本案审理过程中，鄢×1出庭作证称愿随赵×共同生活。关于共同财产中的不动产部分，经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合法购置三套房产。房产坐落位置与登记所有权人分别为：第一套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西苑，登记所有权人为赵×；第二套海淀区马连洼竹园，登记所有权人为鄢×；第三套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登记所有权人为赵×。另有一套位于通州区张家湾镇张湾村房屋亦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使用权人为鄢×1，该房屋现没有房屋登记行政机关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2月17日，赵×（乙方）与鄢×（甲方）在北京市第二公证处的公证下，针对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签署《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上述甲乙方系夫妻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婚后购置的财产以及存款现金约定如下：位于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西苑；昌平区回龙观镇龙锦苑两套房产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定期一本通（账号×××），存款金额32万元（此存折内的金额到2007年2月16日止），上述财产归乙方赵×个人所有。关于签署公证书的背景，鄢×称，当时赵×再次怀孕，赵×以不做财产公证就堕胎相要挟，且保证不会离婚，故其才同意签署财产公证书。赵×称，签署公证书是基于鄢×的自愿，是鄢×为了弥补因婚外情给赵×造成的伤害才主动提出将房产公证给赵×。2013年3月14日，赵×与案外人边×签订《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赵×以260万元的价格将昌平区回龙观镇龙锦苑房屋出卖给案外人边×。后买卖双方履行了该份合同。关于卖房款的去向，赵×称，其中定金5万元于2013年3月14日转入其名下的尾号为417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其中2万元和4万元分别于2013年5月27日和2013年6月8日转入其名下的尾号为167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其中34万元、4万元、2万元和3.4万元（滞纳金）分别于2013年7月12日、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14日和2013年7月29日转入其名下的尾号为2579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其中129万元于2013年7月27日转入其名下的尾号为3680的北京银行卡内；剩余80万元于2013年8月22日转入其名下的尾号为9189的华夏银行卡内。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赵×申请，我院委托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海淀区马连洼竹园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4年4月2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报告结论为在2014年3月25日时点上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10.43万元。在对《房地产估价报告》质证过程中，双方另行协商一致同意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80万元，因评估房屋价值赵×支付的评估费6200元由鄢×负担。关于共同财产中的存款类部分，查明事实如下：截止至查询日赵×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各账户余额分别是：尾号为8871账户余额为4241.8元；尾号为4852账户余额为1570.41元；尾号为4337账户余额为1181.48元；赵×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余额分别是：尾号为6291账户余额为476.63元；尾号为9720账户余额为136.15元；鄢×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各账户余额分别是：尾号为3383账户余额为297.83元；尾号为2714账户余额为1235.97元；鄢×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9493账户余额为2086.47元；鄢×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9819账户余额为7389.28元；鄢×名下公积金余额为79255.84元。关于双方共同财产中的其他财产部分，查明事实如下：在2013年9月23日，赵×名下基金市值总计77543.36元；截至2013年9月25日，赵×名下股票市值为70661.67元。1998年8月29日，赵×投保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平安长寿保险，每年交纳保费1794元，截至2013年8月29日，赵×共交纳保费28704元。赵×于2008年购买一辆东风雪铁龙牌轿车。车辆购买时价格为125800元，现值双方认可55000元。关于购车款的来源，赵×述称系其于2008年10月19日从尾号为1359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分九次取款共计131607.32元支付。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离婚起诉书、房屋所有权证、户口簿、（2007）京二证字第05612号公证书、中国工商银行查询明细、招商银行查询明细、中国农业银行查询明细、华夏银行查询明细、北京银行查询明细、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回复函、人寿保险单、股票邮寄对账单、基金查询明细、公积金历史交易明细、《房地产估价报告》及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录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夫妻感情是婚姻关系存续的基础，感情破裂将导致夫妻关系的解体。本案赵×与鄢×在长期的婚姻生活中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琐事引发的矛盾，不能有效地沟通，缺乏信任，终至双方之间矛盾加深，以致婚姻走到破裂的边缘。现虽鄢×表示不同意离婚，但夫妻紧张关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没有缓和的迹象，反而冲突不断，给子女的成长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现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和好的意向，双方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赵×要求离婚的请求，应予准许。关于鄢×1的抚养权归属，因其已满十周岁，且出庭陈述愿随赵×共同生活，对其意愿予以尊重，鄢×1的抚养权应归赵×。关于鄢×2的抚养权归属，考虑到鄢×2现已由鄢×实际抚养，且鄢×亦有抚养的条件和能力，故综合比对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意愿，鄢×2由鄢×抚养为宜。赵×关于鄢×2在鄢×照看期间生病住院，故鄢×不宜抚养鄢×2的辩解，不足以证明鄢×缺乏抚养的能力，对赵×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抚养费的数额，结合双方的收入状况予以酌情确定。关于双方共有的房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公证约定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地区和回龙观地区的两套房产归赵×所有，故该两处房产应按双方约定处理，本案不予分割。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房屋因无合法房屋权属证书，不予处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处房产，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关于此房屋的归属，考虑到赵×名下已经有房屋，且鄢×亦需有房屋抚养儿子鄢×2，故判决此房屋归鄢×所有。关于鄢×支付给赵×的折价款数额，参照双方实际占有财产的价值，本着公平的原则予以合理确定。关于赵×婚内存款部分，应当首先扣除赵×出卖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地区房产的价款后再予以分割。赵×所述卖房款的转账情况，数额和时间均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对其陈述予以采信。鄢×辩称赵×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但经查赵×转移的大额存款皆为卖房款，故对鄢×的辩解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赵×、鄢×名下的其他现金价值财产，依据现有状况予以平均分割，并在相互折抵后确定最终支付金额。赵×辩称股票基金为其个人财产购买，故应为个人财产，但没有提供从个人公证账户中转账购买股票基金的证据，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赵×名下的车辆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考虑到赵×实际使用的现状，确定该车辆应归赵×所有，由赵×支付给鄢×相应的车辆折价款为妥。赵×辩称该车辆系用其个人财产购买，但其陈述的取款金额和次数过于琐细，无法确定取款与购买车辆的关联性，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与鄢×离婚；二、婚生女鄢×1由赵×抚养，鄢×每月给付赵×抚养费二千四百元，至鄢×1年满十八周岁之日止，婚生子鄢×2由鄢×抚养，赵×每月给付鄢×抚养费二千元，至鄢×2年满十八周岁之日止；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竹园归鄢×所有，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日内给付赵×房屋分割款五十四万元；四、东风雪铁龙牌小轿车归赵×所有，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鄢×折价款二万七千五百元；五、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鄢×现金类共同财产分割款四万七千一百二十五元；六、驳回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赵×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双方所生之子鄢×2由赵×抚养；2、海淀区马连洼竹园房屋为双方的夫妻财产，由双方平均分割；3、依法分割鄢×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间转移的夫妻财产38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鄢×承担。上诉理由是：鄢×2由鄢×抚养不利于其健康成长，海淀区马连洼竹园房屋为双方的夫妻财产，原审法院给付赵×的折价款偏低，鄢×转移了夫妻财产38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后，依法处理，支持赵×的全部上诉请求。
鄢×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夫妻一方要求离婚的，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离婚后，双方因子女抚养问题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进行判决，一方抚养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关于本案离婚的处理，双方婚后经常为家务琐事发生纠纷，影响了夫妻感情，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均向法庭表示同意离婚。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并准予双方离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婚生女鄢×1、子鄢×2的抚养问题，原审法院确认鄢×1由赵×抚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所生之子的抚养问题，双方分居后，鄢×2跟随鄢×共同生活，上学，鄢×2与鄢×已形成较为熟悉的生活环境和氛围，从保护未成年人利益角度出发，应当维护未成年人生活、学习环境的稳定，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所生之子鄢×2由鄢×抚养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赵×要求抚养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所有的海淀区马连洼竹园房屋的分割问题，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8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房屋市场价值有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原审法院依照双方以往的住房分割等情况综合考虑，判决鄢×得该房产，由鄢×给付赵×五十四万元的处理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赵×要求平均该房屋折价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要求分割鄢×名下38万元存款问题，原审法院审理中，已经确认鄢×名下尾号为2714账户截止至查询日余额为1235.97元并进行了处理。现经审查原审法院该查询的情况没属实，鄢×名下尾号为2714账户截止至原审法院查询日，余额确实为1235.97元，没有余额38万元的记载，因此，赵×要求分割鄢×名下38万元存款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七百九十九元，由赵×负担三千八百九十九元（已交纳），由鄢×负担五千九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评估费六千二百元，由鄢×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赵×）。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五十元，由赵×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审 判 员 赵文哲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武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