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6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景生，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茂林。
上诉人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茂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商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景生、被上诉人冯茂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应提供合法有效证据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购买合同关系，仅仅凭借购买票据、茶叶外包装图片等是无法证实存在购买行为。第二、依据《消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商品的，消费者才能要求退货。现有材料根本无法证明购买的商品质量为不合格，则被上诉人要求退回购货款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审仅是判令退回购货款未将商品退换给被上诉人，也是不公平的。第三、青岛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支队的材料是否有效、是否具有证据效力、是否已经被提起行政复议、其是否有权对外出具材料等都需要进一步核实，上述材料不能在本案中当作有效证据来使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销售明知的过错，则其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第四、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产品质量法》等规定，上诉人已经对相应商品的供货商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在本案中无过错。第五、被上诉人属于专业打假人士，其行为不诚信，法院不应该支持这种行为；且被上诉人购买后没有实际消费，也没有给其造成任何伤害，不属于法律规定十倍赔偿的情形。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实其购买行为、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有效证据来证实尽到了相应的审核义务等）、证据确凿（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实上诉人有销售明知的过错等）、法律适用明确（上诉人认为应根据《食品安全法》、《侵权责任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要求退回货款和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均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冯茂林辩称：第一、涉案的商品属于超范围无证生产，且包装生产厂家与实际不符，依据食品安全法09版第29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企业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不得从事食品生产活动；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未经许可机关确定生产食品生产许可范围的，禁止出厂销售等。第二、涉案茶叶产品执行标准错误、无配料表以及冒用商品条码、标识虚假等问题，都严重违反了我国的食品安全法、产品质量法、标准化法以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标准通则等，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再者，青岛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以涉案商品立案查处，并查明涉案商品为冒用厂名厂址的产品，上诉人在经过进货、查验、销售后已经构成明知的故意。第三、原审适用食品安全法等法律处理本案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第四、原审判令返还购货款正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我国公平公正，原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冯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朋友于2015年5月22日、24日先后在青岛大润发超市春阳店（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购买溢德香牌福建铁观音（秋韵三号）10包，单价60.9元/包，大红袍（浓香一号）10包，单价60.9元/包，彩云玛玉银针（普洱茶）13包，单价91.5元/包，共计花费2407.5元。后经朋友提醒发现，上述商品为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不合格商品。1、上述商品商场许可证：QS350714010354，没有乌龙茶与黑茶的生产许可，而上述商品铁观音、大红袍为乌龙茶，普洱茶（银针）为黑茶，属于超范围无证生产。2、大红袍与铁观音所用的产品执行标准GB/T5009为食品检验方法标准，普洱茶（银针）所用产品标准GB/T13738为红茶执行标准。3、该商品条形码69407498为广西南宁市横县长海茶厂，而商品生产商与分装商分别为云南绿春县和福建松溪县与安溪县等茶厂。4、商品包装所示网址www.yidexiang.com也不存在。基于上述商品的诸多问题原告已向被告反馈，但迟迟得不到相关答复。后原告已向青岛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该局已经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商品立案处理，已经对被告出售假冒商品的违法行为给予处罚，并告知原告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向法院提起诉讼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综上，被告在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的法定义务后，应当知道本案涉案商品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已构成故意和明知，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购物款2407.5元，并依法十倍赔偿24075元，共计26482.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5年5月22日、24日先后在青岛大润发超市春阳店（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购买溢德香牌福建铁观音（秋韵三号）10包，单价60.9元/包，大红袍（浓香一号）10包，单价60.9元/包，彩云玛玉银针（普洱茶）13包，单价91.5元/包，共计花费2407.5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购货发票。原告认为所购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不合格商品，并向青岛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支队反映。2015年9月7日，青岛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支队以书面形式对原告反映问题予以回复，并认定被告存在销售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茶叶行为，并对被告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进行了罚没，原告于2015年9月16日诉至我院，要求被告返还购物款2407.5元，并依法给予十倍赔偿2407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为消费者。根据法律规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本案中，原告指出了被告所销售的食品具有无生产许可、产品执行标准作废、商品条形码与生产商及分装商不符、商品包装所示网址不存在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项，被告应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所购茶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被告提供的铁观音秋韵三号、彩云玛玉金针、银针、大红袍浓香一号的证明本身也说明了被告所销售的食品与外包装不符，说明被告确实存在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对其所购货物退还货款并予以十倍赔偿，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冯茂林货款2407.5元。二、被告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冯茂林240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
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在食品安全领域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案件，对当事人的诉争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的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系职业打假非消费者为由要求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知假卖假”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通常情况下，可以作为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购物发票及全部实物，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
第二、关于惩罚性赔偿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其一、“明知”应做扩大解释，即“应知”也应包括在内，也就是说，商家“应当知道”的便可以推定为“明知”。《食品安全法》第39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本案中，涉案商品出现了无生产许可、产品执行标准作废、商品条形码与生产商及分装商不符、商品包装所示网址不存在等诸多问题，而上诉人声称已经履行了审验义务，却对涉案商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方面“视而不见”，允许上架销售，存在“明知”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是有明确证据证实违反了已发布或正在使用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或地方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26条、第67条、第71条等明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据此，“食品安全标准”应包括两个层次：一是实质安全，即食品生产者严格依法取得生产许可证，履行相关检验检测义务，保障食品的食用安全；二是形式安全，即生产者按照食品安全法及其他相关标准制作食品标准，明确相关标准，保障社会公众的知情权。本案中，涉案商品存在无生产许可、产品执行标准作废、商品条形码与生产商及分装商不符、商品包装所示网址不存在等诸多问题，属于法律明令禁止行为，为保障食品安全、规范市场主体行为、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原审将其纳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范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基于上述两点理由，原审判令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关于其它民事责任问题。依照《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52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各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商品出现诸多问题，使广大消费者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对商品的食用安全产生质疑，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货款的诉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元，由上诉人青岛春阳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蓉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刘 琰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卢翔飞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