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杭商终字第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甲、王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丙。
上诉人董某、上诉人赵甲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
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甲：（一）姜某某系常某投资管理（
杭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4月，姜某某通过俞某
某、胡某某联系到赵甲，要求将一张出票人为大洋（河南）高
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常某投资管理（杭州）有限公
司、付款行为建设银行河南经纬广场支行、到期日为2009年10
月3日，且经收款人空白背书的编号为ec／0100454205、金额
为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换现。经赵甲联系赵乙、赵乙联系
赵某、赵某联系董某，赵某于2009年4月23日上午持该银行承兑汇票与董某一同前往银行查询票据的真实性。当日，董
某某同意以约1.05%的贴现利息即296.8万元的对价受让该汇票
，并通过杜某某将款项转账给赵某。赵某就此出具承诺书，表
示“正当合法持有以下银行承兑汇票，并保证该票真实有效，
无任何纠纷及付款行拒付理由。…自愿以人民币2968000元转
让给贵单位所有，如该承兑汇票存在票面瑕疵、任何纠纷或付
款行拒付等情况，本公司（本人）保证在接到贵单位通知之日
起2日内无条件退还全额转让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
利息计息，并承担由此给贵单位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同日
，赵某按照与赵乙约定的1.3%的贴现利息将296.1万元款项转
账至赵乙的银行帐户，赵乙亦在该日向赵某出具了承诺书，表
示“本人正当合法持有以下银行承兑汇票，…，本人保证此汇
票真实有效，无任何纠纷及付款行拒付的理由，现本人因需要
现金，自愿将上述汇票转给赵某所有，如该承兑汇票发生任何
纠纷或遭付款行拒付，本人保证二天内无条件按票面全额退款
或调换相应票据，并承担一切责任”。2009年4月24日，赵乙
按照与赵甲约定的1.45%的贴现利息将295.65万元转账至赵甲
指定的赵丁帐户。当日，应姜某某的要求，赵甲按照与姜某某
约定的1.8%的贴现利息将294.6万元分别转账至姜某某银行帐
户250万元、俞某某银行帐户44.6万元。（二）董某取得该
银行承兑汇票后交与金东某某。金东某某、金某某司依次在该
汇票上背书，但均未记载背书日期。2009年4月24日，金某某
司以背书方式向浙江富丙农村合某某行金桥支行贴现该汇票并
取得贴现款300万元，贴现月利率为1.28‰（贴现利息计21120元）。后，浙江富丙农村合某某行金桥支行发现该汇票存在问
题，于2009年7月9日以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方式从金某某司帐户
转回300万元款项，并将该汇票以直接交付的方式退回金某某
司。之后，金某某司、金东某某将汇票原件归还董某。（三
）董某再次持有该汇票后，层层联系赵某、赵乙、赵甲、胡
某某、俞某某、姜某某。2009年7月10日，姜某某要求董某
给予一定的时间还钱，董某同意给予一周时间，但事后姜某
某未按照承诺在2009年7月15日前还款。2009年7月24日，董某
某就该汇票问题向富丙市公安局报案。2009年8月3日，富丙市
公安局对姜某某涉嫌票据诈骗进行立案侦查，即富乙刑立字（
2009）第4027号案件。2010年6月3日，杭州市人民法院作出（
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所涉汇票系
由编号ec／0100454207、金额1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
的其他记载事项与真实的编号ec／0100454205汇票相同）变造
，姜某某于2009年4月23日伙同马某某通过中间人俞某某、胡
某某、赵甲、赵乙、赵某的层层联系找到被害人董某，以该
张经变造的承兑汇票从被害人董某处贴现人民币296.8万元
，除中介人获取部分费用外，被告人姜某某于次日取得赃款人
民币294.6万元，之后被告人姜某某将其中100余某某款项给了
马某某、赵戊、俞某某等人，余款用于还债及个人花用，至今
无力偿还…，认为姜某某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而使用，骗
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构成票据诈骗罪，且根本没有补
救被害人损失的实际行动，给被害人造成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
…判处姜某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甲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时责令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四）2009年
7月17日，赵某向董某出具《权甲转让书》，表示“因该票
（指本案所涉汇票）不能承兑贴现被银行退票，现你要求本人
退回全额出让款，但本人无力归还，故本人自愿将本人对赵乙
的相应追索权（2961000元债权）转让给你。该权甲转让后，
本人继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09年8月18日，赵乙向董某
某出具《权甲转让书》，表示“因该票（指本案所涉汇票）不
能承兑贴现被银行退票，2009年7月17日我收到赵己给我的债
权转让《通知》，将她对本人的债权转让给你，据此赵甲应当
归还本人转让款2956500元。现本人自愿将本人对赵甲的相应
追索权（2956500元债权）转让给你。该权甲转让后，本人继
续对原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在庭审中，赵甲、
赵乙、赵某表示其下家并不清楚其因贴现可取得的差价。
原审法院认为：董某以支付一定现金方式从赵某处取
得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双方之间存在以汇票为标的物的转
让合同关系，赵某与赵乙之间、赵乙与赵甲之间的关系亦相同
。赵某、赵乙、赵甲在该票据转让过程中所获利益系自身参与
两次票据转让的差价，与居间合同中委托人支付的报酬的性质
完全不同，故本院不以（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
书确认的关于董某作为刑事案件受害人取得本案所涉汇票经
过的事实作为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民事关系性质的依据，
赵某、赵乙、赵甲认为其仅提供了居间服务的意见，本院不予
采纳。汇票属于完全证券、要式证券，票据权甲和权甲凭证不
可分离，票据行为必须符合法律的程式要求，汇票的取得和转让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并依背书或者其
他合法方式进行。本案中，董某、赵乙、赵某、赵甲均以直
接交付方式受让票据，未在汇票上签章，对本案所涉汇票并不
享有票据权甲，且该种以贴付一定利息的方式转让未到期汇票
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关于票据贴现的相某某
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赵某、赵乙就无效合同作出的关于瑕疵担保的承诺亦不发生
民事法律效果。同时，由于本案所涉标的物系变造的票据，且
（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责令姜某某退赔
违法所得2946000元发还被害人董某，故赵某、赵乙、赵甲
因合同无效所要承担的返还责任以其实际取得的超过该294600
0元款项的部分为限。即董某基于合同无效和债权转让仅可
要求赵甲返还10500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赵乙、
赵某关于债权转让的承诺，赵乙应对赵甲的上述返还责任某担
共同责任，赵某对赵乙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董某以赵
某、赵乙出具的《权甲转让书》提起本案诉讼，赵乙、赵甲关
于因其未得到债务被转让的通知而应认定赵某、赵乙转让债权
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赵某、赵乙取得的超
过姜某某和赵甲取得的款项部分，董某可另行主张某某。董
某某、赵某、赵乙、赵甲对票据转让关系的无效均有过错，董
某某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因姜某某无
法退赔违法所得而使董某遭受损失，董某可另行通过民事
诉讼程序向姜某某及其他对此有过错的责任主体主张损害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
三十一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
、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甲、赵乙返还董某10500元
，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赵某对赵乙的上述应
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
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52元，由董某负
担30344元，赵乙、赵某、赵甲负担108元。
宣判后，董某、赵庚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
上诉人董某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
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存在以汇
票为标的物的连环转让合同关系，且该种转让行为系无效民事
行为，由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审定性正确，基于该
定性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结果却与此认定
相反，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错误的原因是对刑民交叉案件
不能正确适用法律。刑民交叉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虽然存在理
论争论，但实践中基于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诉讼目的、诉讼
原则、责任构成要件、归责原则等各方面存在本质差异，故民
事案件的处理应当依据民事实体法和程序法的规定进行，而不
受是否追赃的影响。例如上海高院在《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
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某某题的处理意见》中就有所规定。因此，作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只需判断合同无效中各方的过错
，再依法判定返还责任即可，而不应扣除刑事中责令退赔的部
分，否则即混淆了两种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三、刑事判决中
的追赃体现的是刑事惩罚性，受害人不能就此提出强制执行申
请，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的民事权甲再得不到保障，有悖法律
的公平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赵甲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但
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赵乙之间存在以票据为标的
物的转让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理由：1、根据刑事判决书查甲
的事实，姜某某通过中间人俞某某、胡某某、赵甲、赵乙、赵
某的层层联系找到被害人董某。刑事判决书中对该事实的表
述非常精准，根据该表述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董某之间不存在
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赵乙之间不存在票据的转让合同关系，上
诉人的法律地位和作用就是中间人。2、上诉人与赵乙之间不
符合以票据为标的物的转让合同关系的特征。（1）上诉人与
赵乙之间未签订过书面的转让合同。（2）上诉人交付票据给
赵乙时，上诉人并非该票据的权乙人，无权擅自作出处置，也
无权转让。（3）票据权乙转让之前，赵乙可以将手中的票据
随时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可以随时从赵乙处取回该票据，
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4）上诉人等中间人收取的费某某
情合理，是各中间人寻找下家的动力和报酬，并非转让的差价
。3、即使如一审认定是以票据为标的物的转让合同关系，根
据公平、权乙义务对等原则，票据转让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不
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返还责任，即使返还也是取得的好处费10500，而不是296.8万元。（1）上诉人交付给赵乙的仅仅是票据
权乙凭证，并非票据权乙。本案中上诉人实际取得仅是10500
元，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说的实际取得的超过2946000元的款项
部分。（2）董某收取票据通过银行核实真伪并由银行完成
贴现后，上诉人才最终将款项支付给姜某某，上诉人只赚取一
点小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显失公平公正。综
上，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董某对上诉人
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某承担。
被上诉人赵乙针对上诉人董某及上诉人赵甲的上诉，
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中“受让汇票”、“贴现
”、“贴现利息”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且存在先入为主，先
判后审的错误。2、合同法上并没有对居间合同的报酬取得方
式作出强制性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没有对居间合同中委托人支
付报酬的性质作出明确界定的情形下，直接作出“赵某、赵乙
、赵甲在票据转让过程中所获利益系自身参与两次票据转让的
差价，与居间合同中委托人支付的报酬的性质完全不同”的认
定，明显不当。3、同一事实与同一法律认定这是司法的基本
原则，在已经生效判决对本案的事实作出认定情形下，一审判
决直接以所谓的与居间合同中委托人支付的报酬的性质完全不
同为理由，否定生效判决确认的关于董某作为刑事案件受害
人取得本案所涉汇票经过的事实明显错误。4、即使本案各当
事人之间存在的是转让合同关系，且该种种转让行为系无效民
事行为，由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需要返还的也只能是
一审判决认定的“自身参与两次票据转让的差价”，而不可能是董某诉讼请求中所提出的数额。5、董某的权益已经为
生效判决书所保障，董某不应扣除刑事责令退赔的部分的意
见明显没有法律依据。6、本案董某损失的造成是罪犯姜某
某的诈骗行为和浙江富丙农村合某某行金桥支行的过失行为所
致，原审被告并没有过错，无论姜某某是否全部退赔被害人，
各被告也不可能为姜某某的犯罪行为或银行的过错行为承担责
任。
被上诉人赵辛对上诉人董某及上诉人赵甲的上诉，答
辩称：对于案件的定性答辩人认为是居间而不是买卖关系。对
于董某的上诉，刑事部分的退赔是应该予以扣除的，如果在
民事案件要求答辩人向原审原告退赔，而刑事案件中也有退赔
，则上诉人就是重复主张某某了，所以一审认定部分扣除刑事
退赔答辩人没有意见。对于赵甲的上诉，定性为居间合同，答
辩人没有异议，答辩人与赵乙，赵乙与赵甲的性质是一样的。
所以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赵甲针对董某的上诉答辩称：同意赵乙、赵某的答辩
意见。姜某某通过中间人联系到我们，本案如果一审认定为票
据转让关系，则中间人也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姜某某也应是转
让合同的合同主体。按照合同中的过错程度，承担返还责任，
则承担责任的应是姜某某对其取得的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以
及其他被上诉人应对各自取得的部分承担返还责任。一审中董
某某仅起诉了两被上诉人以及答辩人，放弃了对于俞某某、姜
某某等的诉讼，是对其权甲的放弃，也是对于刑事判决部分责
令赔偿的认可。董某针对赵甲的上诉答辩称：1、刑事判决是以查乙犯
罪事实，正确适用《刑法》对犯罪行为进行惩罚为目的的。姜
某某以变造的票据骗取赵甲财物的行为即是犯罪行为，犯罪对
象是赵甲，之后赵甲等人转让票据的行为并非刑事案件必须查
乙的事实，也非刑事案件关注的焦点。《民事诉讼证据规则》
仅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
人无需举证证明”，是免除了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对
赵甲、赵乙、赵某、董某之间发生客观事实有权某某查甲和
认定，一审法院依据赵某出具的承诺书、赵乙出具的承诺书、
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赵甲
、赵乙、赵某、董某之间均为以票据为标的物的转让合同关
系，法律适用正确。本案中赵某、赵乙、赵甲并非提供姜某某
与董某之间订立合同的机会，董某当时甚至不知道姜某某
其人，而只是与赵己生民事法律关系。同时居间合同的报酬是
根据约定由委托人支付的，而本案中赵某、赵乙、赵甲是否获
取报酬董某根本不清楚，其各自获取报酬的金额完全取决于
前后交易的差价，因此各方之间并非居间合同法律关系。3、
上诉状中称上诉人转让的仅是票据凭证而非票据权甲，获取的
是小利。银行承兑汇票是完全的有价证券，票据权甲和票据本
身不能分离，持票人一旦丧失对票据的占有，则不能行使包括
付款请求权和追偿权在内的票据权甲。赵甲对票据的理解是曲
解。综上，请求驳回赵甲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甲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亦予以
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董某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请求
判令赵甲、赵乙返还295.6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赵某对赵乙
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虽从票据的流转及款项的交付
过程中可以认定，各方之间存在独立的合同关系，且属无效的
合同关系。但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确定，赵某、赵乙、赵甲取得
的款项中的294.6万元，最终由姜某某占有，而姜某某亦因票
据诈骗罪而获刑，董某为姜某某票据诈骗的受害人，故赵某
、赵乙、赵甲实际取得的款项并非董某诉请的295.65万元，
而分别是赵某7000元、赵乙4500元、赵甲10500元。现刑事判
决已经责令姜某某退赔违法所得的294.6万元，发还被害人董
某某，故赵某、赵乙、赵甲因无效合同所要承担的返还责任以
其实际取得的超过该294.6万元款项的部分为限，董某要求
赵甲、赵乙返还295.65万元无事实依据。根据债权转让的承诺
，赵乙应对赵甲的上述返还责任某担共同责任，赵某对赵乙的
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赵某、赵乙取得的超过姜某某和赵甲
取得的款项部分，董某可另行主张某某。本案原审判决认定
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董某及上诉人
赵甲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52元，由上诉人董某某负担30344元，赵甲负担1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代理审判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许钟军
二〇一一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