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淄刑二终字第20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德璞，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临淄大道（人民路）东延工程拆迁工作组成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田立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秀兰，女，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淄博市临淄区林业局办公室副主任兼出纳、临淄大道（人民路）东延工程拆迁工作组成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秦宗亚，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会如，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淄博市临淄区林业局林果技术服务中心工程师、临淄大道（人民路）东延工程拆迁工作组成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冰，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军辉，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淄博市临淄区执法局工作人员。系上诉人董会如之夫。
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于淄博市临淄区，汉族，高中文化，原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临淄大道（人民路）东延工程拆迁工作组司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取保候审。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作出（2013）临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志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及其各自辩护人田立鹏、秦宗亚、王冰、王军辉及原审被告人孙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07年夏，被告人杜德璞经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指派参加临淄大道（人民路）东延工程拆迁工作组，负责地上附属物清点、补偿款兑付工作。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经临淄区林业局指派协助该拆迁工作组清点占地林木和评估工作，负责清点补偿树木数量、确定补偿数额等事项。被告人孙某某系临淄大道（人民路）东延工程拆迁工作组司机。工作期间，经被告人杜德璞提议，拆迁工作组组长刘某军及徐某山、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均同意以虚报补偿林木数量的方式套取林木补偿款私分。后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三人采用虚构受偿人员姓名、虚列补偿林木数量、伪造受偿人签名等方法伪造树木补偿兑付表，由徐某山将伪造的报表混入正常林木补偿报表中交给稷下街道办事处会计王某燕，套取临淄大道（人民路）东延工程专项资金共计833542元。经刘某军同意，上述资金中的50万元被私分，其中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各分得10万元、被告人杜德璞、刘某军、徐某山各分得8万元，被告人孙某某分得4万元、工作组副组长徐某涛分得2万元。
案发前，被告人杜德璞、孙某某分别将5万元、1万元退回到徐某山手中。案发后，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在检察机关分别退赃3万元、10万元、10万元、3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刘某军证实：在临淄区人民路东延工程期间，作为稷下街道办事处副主任被指派为该工程工作组组长，在工作组中，徐某涛协助工作，杜德璞负责协调林业局，徐某山负责协调土管局和房管局，孙某某负责开车。杜德璞提出多弄点补偿款，我同意后，由杜德璞和林业局的两名女的（一名姓郑、一名姓董）通过造假名虚列补偿款，套取80万元左右，套取的补偿款都放在徐某山那里，后我和其他人私分了50万元，杜德璞、徐某山和我各分得8万元，林业局的两名女的各分得10万元，孙某某分得4万元，徐某涛分得2万元。2009年，因为范家村委成员出事，我和杜德璞、徐某山、徐某涛、孙某某退了一些钱，都由徐某山收下保管。
2、徐某涛证实：在2007年临淄大道（人民路）拓宽项目中担任稷下街道办事处工作组的副组长，没有参与其他工作组成员商量套取补偿款的事情，后杜德璞给其分了2万元钱。
3、徐某山证实：2007年6、7月份的一天，在临淄区人民路东延工程期间，由杜德璞提议、刘某军同意，采用虚列林木补偿款的手段，和刘某军、杜德璞、孙某某、郑秀兰、董会如等人套取出公款80余万元，并私分其中的50万元，我和刘某军、杜德璞每人分得8万元，徐某涛分得2万元，孙某某分得4万元，郑秀兰和董会如一共分得20万元。补偿表是杜德璞负责，和林业局的郑秀兰、董会如伪造的，杜德璞把表给了我，这些表都盖着林业局的章，和正常的表放在一块，我将伪造的报表交给了稷下街道办事处的会计王某燕。套取的补偿款部分存放在我名下齐商银行金茵支行的账户里，部分现金放在办公室。总数从杜德璞伪造的补偿表中可计算出来。2009年，因为范家村委成员出事，我和刘某军、杜德璞每人退还5万元，徐某涛、孙某某每人退了1万元，退的钱都由我保管。
4、王某德、张某学、由某福证实：郑秀兰系临淄区林业局办公室副主任兼财务出纳，董会如系一般工作人员，两人受局里指派协助稷下街道办事处负责清点人民路东扩工程拆迁范围内需要补偿的树木及确定补偿的数额。
5、王某燕证实：在人民路东延工程期间负责接收并保管区财政局拨付的补偿款，徐某山从其手中领取补偿款并发放给村民。
6、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陈某、袁某明证实：在2007年至2008年的临淄区人民路东延工程中，没有领取过树木补偿款，兑付表上的签名也不是他们签的。
7、常某某证实：在2007年至2008年的临淄区人民路东延工程中，丈夫齐某波没有领取过树木补偿款，兑付表上的签名也不是齐某波签的。
8、孙某文证实：在2007年至2008年的临淄区人民路东延工程中，杜德璞以多给2000元补偿款为条件让在领取单上签字，看到领取单上的数额为6万多元，实际应该补偿5000多元。
二、书证
1、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东孙村、陈家村、范家村村委会证明，证实树木补偿兑付表登记的孙某学、孙某文、孙某明、孙某国、胡某明、赵某业等11人非各村村民。
2、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财审所明细帐、稷下街道办事处账户对账单、其他银行手续材料等，证实临淄大道（人民路）拓宽工程资金往来情况。
3、发破案经过，证实2012年3月份，临淄区人民检察院在对徐某山涉嫌贪污一案侦查过程中，发现徐某山有伙同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合伙贪污公款的犯罪事实，后将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传唤到案。
4、2007年城市建设专项资金计划表、临淄区发展和改革局文件，证实临淄大道（人民路）东延工程专项财政资金计划情况。
5、中共临淄区委稷下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加快推进重点工程项目建设的工作方案，证实人民路东扩工程工作队由刘某军担任队长，徐某山、杜德璞为成员。
6、山东省物价局、财政厅、国土资源厅鲁价费发（2006）269号关于日照等八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证实淄博市征地拆迁中各种林木的补偿标准情况。
7、临淄区林业局、稷下街道办事处证明，证实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的身份、职务及职责情况。
8、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在检察机关分别退赃3万元、10万元、10万元、3万元。
9、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作案时均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三、被告人供述
1、杜德璞供述：2007年参加稷下街道办事处临淄大道（人民路）扩宽工程工作组，负责和林业局的郑秀兰、董会如进行沟通对接。根据工程进度联系郑秀兰、董会如到占地村清点林木，清点完，她们两人制表，经村民确认后，再制作制式的树木补偿兑付表，上面有村民名字、树木种类、规格、估算价格等项，最后把树木补偿兑付表交给我，我拿给刘某军，由刘某军安排人根据兑付表向区财政局申请拨付补偿款。工程过程中，我跟刘某军提出，和林业局的人协调一下，多弄出点补偿款来，刘某军同意了，工作组平时吃工作餐时，也说过这件事，有时候郑秀兰、董会如也在场，知道这件事。在清点林木现场，我跟郑秀兰、董会如说刘某军同意多列补偿树木套钱，两人都同意。清点林木工作快结束时，我和郑秀兰、董会如在林业局一间办公室，从电脑中调出她们以前做好的补偿兑付表，一起根据已有的村民名字伪造了一些村民，也有一些真实的村民名字，但没有需要补偿的林木，或者增加了补偿数额。在伪造补偿表过程中，郑秀兰跟我说套出钱后给她和董会如每人10万元。伪造的补偿表做好后和真实的表格放在一起，郑秀兰和董会如在林业局盖好章后交给我，我拿回街道办，经刘某军同意，把表交给了徐某山。树木补偿款拨付下来后，刘某军、徐某山和我商定我们各自分得8万元，郑秀兰、董会如起了很大作用，也曾提出来10万元，所以分给她们每人10万元，分给孙某某4万元、徐某涛2万元。后因为范家村委成员出事，和刘某军、徐某山每人退回5万元，徐某涛和孙某某每人退回1万元，退回的钱在徐某山手中。从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提取的18户村民林木补偿兑付表就是我和郑秀兰、董会如三人伪造的，孙某学、孙某在、袁某明、孙某国等几户是我签的名，其他几户是郑秀兰、董会如签的，具体谁签的看不出来。
2、郑秀兰供述：2007年临淄区进行人民路东扩工程，临淄区林业局安排我和董会如配合稷下街道办事处做好树木的清点补偿工作，登记好树木情况后，由村民现场签字确认，确定好补偿金额，我和董会如做好制式的补偿明细表，盖上林业局的章，交给杜德璞，审核盖章都是我去做。在一次工作组吃饭时，杜德璞提议造点假的树木补偿表，弄出点树木补偿款来大家一起分，其他的人都说行，在场的有刘某军、杜德璞、董会如等人。树木补偿清点工作基本完成后，杜德璞给了一张人名表，让按这个做树木补偿表。表上的数据都是我们虚列的，实际没有清点登记过。我和杜德璞、董会如在林业局办公室内制作了几张假的补偿表，我和董会如又从电脑里打出制式的补偿兑付表，上面有人名、树木种类、规格和补偿钱数，并将假的报表和真的报表盖上了林业局的章一起给了杜德璞。我和刘某军或者杜德璞说过，给我和董会如每人10万元，林木补偿款套取出来之后，杜德璞分给我和董会如每人10万元。从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提取的18户村民林木补偿兑付表就是我和董会如根据杜德璞提供的人名制作的。
3、董会如供述：2007年在临淄区临淄大道（人民路）东延工程期间，我和郑秀兰受临淄区林业局的指派协助稷下街道办事处拆迁工作组开展林木清点和评估工作，清点后登记造表，经村民确认后，交给杜德璞。稷下街道办事处杜德璞提议，在清点的时候多点一些树，说是街道办领导的意思。后来，杜德璞提供了村民名单，我和郑秀兰、杜德璞一起在林业局的办公室里伪造了几张树木补偿兑付表，采取虚列补偿树木的方式套取出来一部分公款，我和郑秀兰每人分得10万元。从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提取的18户村民林木补偿兑付表就是我和郑秀兰、杜德璞伪造的兑付表，我们都在这些伪造的兑付表上伪造了村民的签字，孙某丙、孙某明的名字是我签的。
4、孙某某供述：2007年，在人民路东扩工程中，我在拆迁工作组负责开车。工作期间的一天中午，和刘某军、杜德璞、徐某山、林业局的郑秀兰、董会如等人一起吃饭时，杜德璞提议通过林业局从树木补偿中多弄点钱，在场的人都表示同意。后来通过虚列果树报表的方法套取出公款后，杜德璞分给我4万元，2009年夏天退回1万元到徐某山手中。我未参与补偿表的制作和商量分钱的事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德璞作为受单位指派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与他人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50万元，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孙某某利用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与他人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50万元，其行为亦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孙某某虽参与预谋、分得赃款，但在整个犯罪活动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均退缴所涉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贪污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杜德璞有期徒刑十一年，判处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孙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在案赃款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杜德璞的上诉理由：本案应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罪，其系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郑秀兰的上诉理由：系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还以50万元及郑秀兰个人分得的10万元，系依据政策、文件发放的奖励及加班费，属违纪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董会如的上诉理由：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系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应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罪，董会如系从犯，依据林木兑付表认定董会如等人套现833542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董会如对于套现数额、款项分配等情况不知情，量刑畸重。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杜德璞、董会如、郑秀兰及其辩护人所持“本案应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罪”“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伪造林木兑付表，以虚报冒领方式骗取财政补偿款，与刘某军、徐某山、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等人将套取的833542元中的50万元私分，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上诉人杜德璞提起犯意后，上诉人郑秀兰、董会如均积极参与，三人直接实施伪造兑付表的行为，在共同贪污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秀兰的辩护人所持“50万元及郑秀兰个人分得的10万元，系依据政策、文件发放的奖励及加班费，属违纪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奖励及加班费等的发放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有合法资金来源，上诉人郑秀兰等人，以虚报冒领方式套取财政补偿款，将骗取的款项私分，其行为已构成共同贪污，应以贪污罪惩处。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董会如的辩护人所持“依据林木兑付表认定董会如等人套现833542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董会如对于套现数额、款项分配等情况均不知情，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董会如在侦查阶段对与上诉人杜德璞、郑秀兰伪造林木兑付表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并对在卷兑付表进行了辨认，与上诉人杜德璞、郑秀兰的供述及证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陈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原审判决依据该林木兑付表认定上诉人董会如等套现83354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董会如与上诉人杜德璞、郑秀兰等人，在共同贪污故意下，实施伪造林木兑付表的行为，并分得10万元赃款，应对套取私分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其对赃款分配是否知情，不影响定罪量刑。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原审被告人孙某某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孙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上诉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原审被告人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采纳检察机关的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成玉华
审 判 员 韩焕宗
代理审判员 张 金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