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刑终22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广洋，男，1993年9月16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汉族，大学肄业文化，农民，住石门县。2010年1月14日，因犯抢劫罪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13年6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该院(2009)石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抢劫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5年2月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6年2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6年4月19日被石门县公安局行政拘留，4月21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重阳，男，1996年9月9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高中肄业文化，农民，住石门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6年4月25日被石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李阳，男，1993年1月5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汉族，初中肄业文化，农民，住石门县。2014年4月2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5年7月2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6年4月19日被石门县公安局行政拘留，4月21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因刑期届满，于2017年1月18日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审理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广洋、李阳、万重阳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作出(2016)湘0726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广洋、万重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邱馨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广洋、万重阳及原审被告人李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11日23时许，被告人陈广洋、李阳、万重阳与赵冰、邱令淞、覃业澳、闫欢(均另案处理)等人在石门县楚江街道办站西路“唐会”酒吧饮酒后分别回家。赵冰在路过站西路“至尊堡”汉堡店门口时，面朝“至尊堡”汉堡店撒尿，店老板刘某1与弟媳梅婷在店内均朝撒尿的赵冰望了一眼，即招赵冰大骂。原已经离去的被告人陈广洋、李阳、万重阳听到赵冰的吵闹声后，与邱令淞、覃业澳、闫欢等人在“至尊堡”汉堡店前重新聚拢，赵冰见来了同伙助阵，骂得更凶，并朝店门口玻璃门上踹了一脚。此时，送外卖的刘某2回到“至尊堡”店门口，在刘某2了解情况时，邱令淞动手朝刘某1眼部打了一拳。刘某1遂冲进店内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朝赵冰砍去，以吓唬对方。此时被告人万重阳用手勾住刘某1的脖子，打了他两拳，并与邱令淞等人一起将刘某1掀倒在地，被告人陈广洋及赵冰、邱令淞、覃业澳等人一拥而上围殴刘某1，在殴打过程中陈广洋夺下刘某1手中的菜刀。刘某1、刘某2退到店内，被告人陈广洋追上刘某1，用菜刀背朝刘某1头部进行拍打，并胁迫刘某1下跪。刘某2在拉劝过程中，被一个年轻人用煲仔饭钵砸伤头部。而后，赵冰在店内门口捡起一块砖头砸进店内，被告人万重阳、李阳及邱令淞、闫欢、覃业澳等人均随赵冰冲进店内，对“至尊堡”汉堡店进行打砸，致玻璃大门、电脑、烤肠机、冰柜、桌椅等物被砸毁。经鉴定，上述被砸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6670元；被害人刘某1、刘某2身体损伤均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陈广洋及其近亲属给被害人赔偿了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2016年4月19日，被告人李阳在接受警察讯问的过程中，打电话劝导赵冰投案，赵冰接受劝导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同案人赵冰在公共场所与他人偶发矛盾后，被告人陈广洋、李阳、万重阳伙同赵冰等人继而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的行为均积极主动，均系主犯。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一、被告人陈广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万重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李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广洋、万重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陈广洋的上诉及辩护理由为：1、本案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2、被害人刘某1对激化矛盾起了主要作用；3、协助抓获同案人李阳，有立功表现。万重阳的上诉理由为：1、在本案中没有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了其他同案人的信息和体貌特征，有立功表现。
二审中，上诉人陈广洋、万重阳及原审被告人李阳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没有异议。两上诉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原审被告人李阳没有提出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陈广洋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应认定其有立功表现，该上诉理由成立。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广洋、万重阳及原审被告人李阳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且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法庭审理中出示并质证，本院二审中已核实，并予以确认。
另查明，石门县公安局楚江派出所办案民警陈圣权、张宏枝出示《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4月11日23时许，石门县公安局楚江派出所接到刘某1报警称赵冰等人在其店寻衅滋事。该所根据监控视频确定有嫌疑人从一小车上下来作案，并确定该车车主为许北海。4月18日，派出所民警找到该车，并将正准备驾驶该车的陈广洋抓获。经讯问，陈交代了自己与赵冰、邱令淞等人参与寻衅滋事的事实，并称：嫌疑人赵冰可能在石门县楚江街道一电游室。公安干警即对该游戏室进行检查，并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询问，经审查，未发现赵冰。但陈广洋从中发现了李阳，并向办案人员举报，称李阳也参与了此案。办案人员经对李阳进行讯问，李阳供述了自己参与作案的事实，并电话劝导犯罪嫌疑人赵冰自首，赵冰接受劝导于4月19日投案自首。
上述说明材料证实的内容与上诉人陈广洋及原审被告人李阳对归案情况的供述基本一致，应认定上诉人陈广洋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
本院认为，同案人赵冰在公共场所与他人偶发矛盾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广洋、万重阳及原审被告人李阳伙同赵冰等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陈广洋上诉及辩护提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陈广洋、万重阳及原审被告人李阳均参与或直接实施了随意殴打、任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行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均积极主动，均系主犯。作案过程中，万重阳用手勾住刘某1脖子，拳击刘某1，并与邱令淞等人一起将刘掀倒在地，还和李阳、邱令淞等人一起冲进店里进行打砸，其行为积极、主动，应认定为主犯，故万重阳上诉提出不是主犯的理由不能成立。案发过程中，受害人刘某1在赵冰大骂并踹玻璃门、眼部被邱令淞拳击、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下，才从厨房里拿出菜刀与之对抗，不能认定是刘某1激化了矛盾，故陈广洋上诉提出被害人刘某1对激化矛盾起了主要作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陈广洋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应认定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其该上诉理由及出庭履职的检察人员发表的意见成立，应予采纳。上诉人万重阳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交代同案人的基本身份信息等，其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上诉提出有立功表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另外，上诉人陈广洋还具有下列量刑情节：1、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2、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万重阳还具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量刑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阳还具有下列量刑情节：1、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2、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3、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陈广洋的部分上诉和上诉人万重阳的上诉，维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6刑初15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陈广洋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项；
二、撤销石门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6刑初15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陈广洋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广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9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贤刚
审判员 李 丹
审判员 钟 玲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 凡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