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3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禄劝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屏山街道办事处五星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军，云南承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加安，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禄劝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劝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加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8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禄劝供电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0元属于程序违法。原审系审理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既未提出反诉，也没有另行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但原审判决却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2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系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5年3月1日签订协议后，于同年3月4日、9日、20日分三次付清被上诉人费用后，由于情况发生变化，上诉人没有使用该土地建盖房屋，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土地交付手续，该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另外，原审判决认为合同无效的过错方系上诉人也不能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属于非法转让国家法律禁止流转的集体土地，而且，被上诉人并未将土地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管理使用，其所称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过错。即使本案属于双方均存在过错的情形，那么双方的损失均不应当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董加安辩称：被上诉人对于征地协议为无效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支付的经济损失过低。除此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其他判决结果无异议。
禄劝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董加安与禄劝供电公司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二、判令董加安向禄劝供电公司返还征地费用20000元及利息20562.50元，共计4056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3月1日，原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大松树电力管理站与董加安签订征地协议，原大松树电力管理站征用董加安位于大松树乡（已××为××）××松树办事处街子村民小组李家大地面积约为1.1亩的土地用于建盖电管站房屋使用。协议签订后，大松树电管站支付董加安土地征用费20000元，董加安也将土地交付给原禄劝大松树电力管理站使用。后因国家电力发展需要和机构撤并，原禄劝大松树电力管理站作为独立法人于2008年被撤并并划归禄劝供电公司管理，所有债权债务也一并转移给禄劝供电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征用是指国家为了公共利益，依法强制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并给予补偿，在使用完毕后再将土地归还集体的行为,征用土地的主体应当是市、县级人民政府。原禄劝大松树电力管理站与董加安签订的征地协议因签订合同的主体不适格，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法院对禄劝供电公司要求董加安返还土地转让金200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禄劝供电公司亦负有返还董加安土地的义务。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禄劝供电公司无权对董加安管理使用的土地进行征用，但禄劝供电公司已占用、管理、使用了20年的时间，其存在过错，应当赔偿董加安相应的损失。一审庭审中，董加安要求禄劝供电公司赔偿40000元的损失，因董加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如果董加安在禄劝供电公司占用董加安土地期间在该块土地上种植粮食或者经济作物，会给董加安带来收益，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的过错方应当赔偿无过错方损失的立法精神，是为了平衡合同相对方的利益，一审法院结合实际以董加安的土地每年收入1000元计算，禄劝供电公司占用20年，造成董加安的损失合计20000元，故禄劝供电公司应赔偿董加安损失20000元。对于禄劝供电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董加安并无过错，故董加安不需要赔偿禄劝供电公司的利息损失，故对于禄劝供电公司要求董加安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禄劝供电有限公司（原禄劝大松树电力管理站）与被告董加安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二、原告禄劝供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乌东德镇大松树村委会街子村民小组李家大地面积1.1亩的土地返还给被告董加安，并赔偿被告董加安经济损失20000元；三、被告董加安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禄劝供电有限公司土地转让金20000元;四、驳回原告禄劝供电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向其交付涉案土地，但其在协议签订后近20年的时间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未交付的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不予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补充查明，大松树电力管理站与被上诉人于1995年3月1日签订了征地协议，约定董加安将李家大地面积约为1.1亩的土地征用给大松树电力管理站建盖电管站房屋使用，并约定为长期征用。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大松树电力管理站、董加安作为合同当事人在该协议中签字盖章，原大松树乡人民政府、大松树土地管理所、大松树办事处作为证明单位在该协议中加盖了印章。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并未在涉案土地上建盖设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及返还土地；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征地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因被上诉人就经济损失及返还土地的问题仅作为抗辩主张，其并未提起反诉，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及返还土地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征地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本案双方虽签订了征地协议，约定上诉人长期征用被上诉人的土地，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补偿款，但双方并未按照法律的规定办理征地手续，涉案协议中关于征用的内容和主体并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征用的含义及形式，即双方并非征用土地的意思表示。另外，大松树乡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所等部门作为证明单位在该协议中加盖了印章，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应当知晓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征地协议应按法律规定办理相应的手续，但上述部门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案双方虽签订的协议名为“征地协议”，但双方实际履行的内容与租赁关系的内容相符，即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向上诉人交付涉案土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征地费用则应为租金，本案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关系，因此，上诉人以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内容为土地转让行为并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禄劝供电局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8民初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禄劝供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28元，由上诉人禄劝供电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会利
审判员 符圆圆
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寸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