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再1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蔡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上蔡县开龚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赵建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耀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红，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思嘉，男，200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
法定代理人：马云雷，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系马思嘉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驰，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上蔡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上蔡县城管执法局）因与被申请人马思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7民终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6）豫民申17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上蔡县城管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耀东、张计红，被申请人马思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蔡县城管执法局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依据河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马思嘉残疾赔偿金正确，二审改判依据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马思嘉的父母并没有提供上一年度的工资收入、缴纳保险、工商税费等有关凭证，不能证实自己的主要收入来源于上海，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马思嘉随其父母一起生活。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河南省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马思嘉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马思嘉向法院提交了在上海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明、父母的暂住证及租房协议、上海的就诊卡等证据，已经完成了对请求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马思嘉已经举证证明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经常居住地上海市的相关标准计算。请求维持原判。
2013年10月，马思嘉向上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蔡县城管执法局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车损共计2589865元。
上蔡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3）上民一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马思嘉不服，向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驻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上蔡县人民法院重审。
上蔡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12年10月7日，王鹏飞驾驶上蔡县城管执法局所有的无牌货车沿上蔡县蔡都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蔡都大道与秦相路交叉口西南角右转时，与同向行使李爱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李爱梅、马思嘉受伤以及电动三轮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该事故经上蔡县交警大队上公交认字（2012）第33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鹏飞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无牌机动车行车未安全、文明驾驶，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爱梅、马思嘉无责任。上蔡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3日作出（2013）上少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鹏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马思嘉受伤后，先后到上××医院、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共住院558天，支出医疗费2435元（花费医疗费396135元，上蔡县城管执法局已支付393700元）。2014年7月12日，经驻马店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第148号鉴定书鉴定：马思嘉伤残程度可评定为六级伤残。并支出鉴定费750元。2014年6月21日，武汉德诚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出具的假肢装配证明一份：马思嘉安装的型号为TC-
BK6320的小腿假肢价格为34000元，该产品正常使用情况下儿童约需2年更换一次，使用周期内维护保养费约为假肢产品总价的10％，因其残肢较短大面积植皮，需使用硅胶套+锁具一套，价格为10000元。硅胶套约1.5年更换一次，锁具约3年更换一次。
另查明，马思嘉生于2009年8月21日，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王鹏飞系上蔡县城管执法局职工。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416.1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8472元，上蔡县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
上蔡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其人身受到损害时，有权请求赔偿。该事故经上蔡县交警大队上公交认字（2012）第33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鹏飞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无牌机动车行车未安全、文明驾驶，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爱梅、马思嘉无责任。对此，该院予以采信。因王鹏飞系职务行为，故应当由上蔡县城管执法局承担赔偿责任。上蔡县城管执法局应赔偿的数额为：1、医疗费15627元；2、护理费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结合马思嘉住院天数，为28472元/365天×579天=45165.1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上蔡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及住院天数计算，即30元/天×579天=17370元；4、营养费，20元/天×579天=11580元；5、交通费，结合就医的地点、期限，以8000元为宜；6、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结合伤残等级，按二十年计算，即9416.1元/年×20年×50％=94161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赔偿期限暂计算至20周岁。20周岁以后的假肢费用，马思嘉可另行主张权利。假肢器具费用为（20岁-5岁）/2×34000元+（20岁-5岁）/2×34000元×10％+（20岁-5岁）/3×10000元=330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其数额以25000为宜；8、鉴定费750元。上述总合计548153.17元。马思嘉请求赔偿其车辆损失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5年12月12日，该院作出（2015）上民一初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一、上蔡县城管执法局赔偿马思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548153.1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马思嘉的其他诉讼请求。
马思嘉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马思嘉之父马云雷于2012年1月11日担任上海飞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交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马思嘉提交了其于2011年7月25日在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的就诊卡。2014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851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王鹏飞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爱梅、马思嘉受伤，王鹏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爱梅、马思嘉无责任的事实及认定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对马思嘉的赔偿应适用何种标准。马思嘉虽为上蔡县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九亭派出所出具的跟随父母在上海的居住证明、其在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的就诊卡、其父在上海开办上海飞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与其父母在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为上海，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一审依据其户籍采用河南省农村标准计算其赔偿金不当，予以纠正。马思嘉残疾赔偿金为43851元/年×20年×50％=438510元。马思嘉的该项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伙食补助费标准是否过低问题。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并无不当。其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待实际发生后，马思嘉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车辆是否存在损失的问题，马思嘉在一审中提交的车辆票据不能证实车辆的实际损失情况，其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马思嘉的各项损失总额为438510元-94161元+548153.17元=892502.17元。2016年4月12日，该院作出（2016）豫17民终22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限上蔡县城管执法局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马思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计892502.17元；三、驳回马思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马思嘉在再审中提交了其父亲马云雷与上海名成窗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海名成窗饰制造有限公司给马云雷颁发的荣誉证书、马云雷购买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以证明其父亲马云雷的经常居住地为上海。上蔡县城管执法局质证认为，劳动合同和荣誉证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是老年保险，上面加盖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马思嘉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的标准计算，还是应当依据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的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马思嘉年仅三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马思嘉作为未成年人，其父母是其法定监护人。对于未成年人，应以随其法定监护人父母生活为原则。马思嘉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在再审中提交的其父亲马云雷与上海名成窗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海名成窗饰制造有限公司给马云雷颁发的荣誉证书、马云雷购买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等证据显示，马思嘉及其父母的经常居住地为上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判依据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马思嘉的残疾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蔡县城管执法局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7民终22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审 判 员 荆国安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