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提字第1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省和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巿江汉区新华路392号。
法定代表人：柳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裔光，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君红，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百德新街51号华尔大厦2楼2室。
代表人：李宏延，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喜生，北京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武汉金银湖国际高尔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巿东西湖区径口大队28号。
法定代表人：李添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波，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瑞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威灵顿街98号翡翠中心20楼。
代表人：李仲源，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斌，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湖北三星贸易发展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巿武昌区水果湖横路48号。
法定代表人：梅正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裔光，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鲍玮，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湖北省和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集团公司）、武汉金银湖国际高尔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尔夫公司）、瑞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湖北三星贸易发展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四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9月24日以（2015）民申字第3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和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裔光、刘君红，中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喜生、李晏，高尔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波，瑞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斌及三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裔光、鲍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22日，和济公司以中建集团公司未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为由，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中建集团公司及瑞华公司共同将瑞华公司持有的高尔夫公司65％股权转让至和济公司指定对象名下。二、中建集团公司向和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120014687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自2010年10月14日起算，至中建集团公司及瑞华公司将上述股权实际转让至和济公司指定对象名下之日止）。三、中建集团公司向和济公司移交高尔夫公司的有效资产及相关资料、证照、印鉴，高尔夫公司承担协助执行义务。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集团公司承担。2013年9月15日，和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中建集团公司2013年6月5日《合同解除通知函》不产生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中建集团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提交《民事反诉状》提起反诉，请求：一、确认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2007年9月16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已于和济公司收到2013年6月5日《合同解除通知函》后依法解除。二、判令和济公司、三星公司、瑞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返还各自持有的高尔夫公司的全部股权。三、判令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28301215.71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应付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三，自2012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3年6月24日协议正式解除之日）。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和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1993年8月5日，高尔夫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4800万元。中建集团公司出资3120万元，占65%股份；武汉房地产信托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武汉顺天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泰公司）出资720万元，占15%股份；武汉巿东西湖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东西湖公司）出资720万元，占15%份；武汉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国信公司）出资240万元，占5%股份。
2007年9月16日，中建集团公司与和济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和济公司出资6.5亿元收购高尔夫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股权转让及清理高尔夫公司原来的债权债务，超出部分由中建集团公司自行承担。收购步骤及付款方式为：1、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和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2、中建集团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一个月内负责将高尔夫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和济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并在商务厅、工商局等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书第五条第（1）、（2）项约定）。3、和济公司和中建集团公司与高尔夫公司的主要债权人武汉国信公司谈判，高尔夫公司欠武汉国信公司债务2.5亿元，若经过谈判，武汉国信公司在2.5亿元范围内减免部分债务，该减免部分由和济公司和中建集团公司平均分享。和济公司同意于2007年12月31日以前把中建集团公司应得利益即时支付。和济公司同意在2007年11月30日前将整个武汉国信公司债务解决及达成协议，在取得武汉国信公司同意后中建集团公司必须在30天内把武汉国信公司的5%股权过户至和济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并在商务厅、工商局等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书第六条（1）项约定）。4、和济公司在2007年10月31日前向中建集团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11月3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中建集团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把在中建集团公司名下的高尔夫公司65%股权转至由中建集团公司、和济公司双方各占50%股权的香港新成立的公司内，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协议书第六条第（3）项约定）。5、香港新公司成立后至和济公司取得高尔夫公司全部股权之前为过渡期，该过渡期间由香港新成立的公司双方一起委派人员成立小组，共同负责对高尔夫公司除经营管理以外有关事宜。中建集团公司、和济公司双方依据前期审计终结报告将高尔夫公司的有效资产及相关资料、证照汇编成册，并由中建集团公司向和济公司办理相关的交接手续（协议书第六条（4）项约定）。6、和济公司在2008年3月31日以前向中建集团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在2008年6月30日前和济公司应付清余下的股权转让款，同时中建集团公司在3个工作天内将香港新成立公司的50%股权转至和济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协议书第六条（5）项约定）。双方还约定，中建集团公司以外的股权，由中建集团公司收购后转给和济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中建集团公司应严格按照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履行，如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合同义务，和济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中建集团公司应按已付款的日万分之三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及退还和济公司已付资金。第十四条约定：“和济公司应按期支付转让款，如逾期，应按应付而未付款的日万分之三向中建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无故拖延60天，中建集团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退还和济公司已付的资金，和济公司把已转让的股权退回给中建集团公司”。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的处理方式等。《股权收购协议书》未约定中建集团公司的收款账户，在履行过程中，以中建集团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的方式指示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指定的单位付款。
《股权收购协议书》签订后，和济公司于2007年9月17日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07年9月18日付3000万元，中建集团公司于2007年9月28日出具的收据收到1，000万元，但其中的900万元系和济公司委托武汉中联三星实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23日支付。其他付款情况如下：2008年1月8日付3703050元，2008年1月24日付600万元，2008年2月2日付10296950元，2008年3月13日付400万元，2008年3月27日付20万元，2008年4月10日付500万元，2008年7月1日付200万元，2008年7月25日付20万元，2008年7月30日付24万元，2008年8月25日付44万元，2008年8月27日付50万元，2008年9月28日付100万元，2008年10月24日付100万元，2008年11月24日付50万元（中建集团公司收到时间为11月25日），2008年12月31日付100万元，2009年1月23日付300万元（中建集团公司收到时间为1月24日），2009年3月3日付50万元（中建集团公司收到时间为3月4日），2009年3月5日付2934687元，2009年3月27日付20万元，2009年4月8日付30万元，2009年4月30日付50万元。2010年10月9日，和济公司通过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向中建集团公司的债权人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支付1650万元。截止提起本案诉讼前，和济公司共支付股权转让款为120014687元。
2007年11月20日，武汉国信公司通知高尔夫公司，其享有的对高尔夫公司的债权已转让给武汉楚天时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筒称楚天时代公司）。2007年12月20日，为解决武汉国信公司的债务，高尔夫公司与武汉浩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服务范围包括促使解决楚天时代公司的债务，并促使武汉国信公司转让其在高尔夫公司的股权，约定支付顾问费5440万元。同日，高尔夫公司还与楚天时代公司签订《债务清偿合同》，对经武汉仲裁委员会及一审法院裁决和判定的武汉国信公司与高尔夫公司的债权债务，双方确认为2.5亿元，同意高尔夫公司以1.5亿元整清偿上述债务。高尔夫公司未履行上述协议。楚天时代公司于2009年7月1日向高尔夫公司去函称，由于高尔夫公司未按《债务清偿合同》支付1.5亿元欠款，因此解除2007年12月20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合同》，高尔夫公司仍需按2.5亿元的债务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另须加倍支付欠款利息，以及支付案件费、仲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
2007年12月18日，高尔夫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同意股权变更及变更股东成员、董事会成员，新股东三星公司、瑞华公司也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2007年12月28日，三星公司与瑞华公司签署了新的《合资经营合同》、《高尔夫公司章程》。2008年1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高尔夫公司章程补充条款》。2008年1月4日，武汉市商务局作出《市商务局关于高尔夫公司变更事项的批复》（武商务[2008]1号），批复同意投资方东西湖公司、顺天泰公司、武汉国信公司分别将股权转让至三星公司，中建集团公司将股权转让至瑞华公司。武汉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月9日颁发了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载明高尔夫公司股东为瑞华公司及三星公司。2008年1月24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西湖分局（以下简称东西湖分局）作出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高尔夫公司的股东变更后为三星公司（35%）、瑞华公司（65%），并于同日颁发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股东为三星公司、瑞华公司。2008年1月25日，三星公司委派的董事张海燕签收了新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
2009年7月16日，中建集团公司向和济公司去函称，由于和济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2008年6月30日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高尔夫公司陷入了困境，和济公司必须在2009年7月22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46485313元，逾期则中建集团公司将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终止双方间的合同关系。
东西湖分局在2008年1月24日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但在2008年春节过后，东西湖分局在电脑中发现上述股权存在被查封的情况，于是在电脑中将股权登记恢复至2008年1月24日变更登记前的股东登记状况，即东西湖分局的电脑信息显示三星公司与瑞华公司不再是高尔夫公司的股东。查封期届满后，东西湖分局于2010年3月29日以前在电脑信息登记中恢复到高尔夫公司于2008年1月24日的股权变更登记，现东西湖分局电脑信息载明，高尔夫公司的股东为三星公司及瑞华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时间为2008年1月24日。
2010年2月8日，中建集团公司以和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和济公司及三星公司、瑞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返还所取得高尔夫公司的全部股权。二、和济公司向高尔夫公司返还所取得高尔夫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证照。三、解除和济公司对高尔夫公司的公司印鉴及文件资料等的共管。四、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106848111.89元并赔偿中建集团公司经济损失46724703.4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和济公司承担。2011年9月22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2012年12月4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对双方前期合同履行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由于中建集团公司不能提供于更早期限完成高尔夫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证明，该终审判决认定中建集团公司于2010年3月29日履行了高尔夫公司30%股权的过户义务，并提前履行了高尔夫公司其余股权的过户义务。同时认定中建集团公司于2009年7月16日向和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不符合约定或法定解除情形，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双方应继续履行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书》。该终审判决判令和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集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000元以及延期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以529985313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30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并以165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30日起至2010年10月9日）；驳回中建集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2013年1月4日，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发送《关于协助执行最高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和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函》称：贵司（中建集团公司）诉我司股权转让纠纷案经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已经作出（2011）民四终字第39号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贵司与我司于2007年9月16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没有被贵司解除，该合同合法有效并应继续履行，并判令我司向贵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000元及延期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期间的利息。为了尽快和切实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我司决定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的用途向贵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并向贵司支付（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所判定的款项，为此，我司财务部门已经做好支付准备。由于支付上述款项需要贵司提供贵司开户银行及账号以及《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四条和附件一第2、3、4、5、6、7、8、9项所涉“国投”、“地价”、“工程”、“东方资产”、“个人投资”、“税及银行”、“公司”及“股东借款”有关的公司或个人的名称、地址、电话、开户行和账号，请贵司务必在2013年1月5日前向我司提供上述收款人的详细信息（包括名称、地址、电话、开户行和账号），我司在收到上述信息后将立即将股权转让余款和（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所判定的款项支付给贵司和相关的公司或个人。若贵司逾期不提供上述信息，贵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后果。
2013年1月6日，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发送了《关于要求中建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义务的函》称：鉴于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生效，且我司已于2013年1月4日就我司已经做好执行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准备，以及要求贵司协助执行民事判决书和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所涉事项，书面通知了贵司并等待着贵司的有效回复。为使贵我双方尽快执行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及及时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特就贵司需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所约定的有关义务，慎重提示如下：在我司向贵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1亿元（我司早已支付1.2亿余元）和瑞华公司成立后且在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和我司取得高尔夫公司全部股权前，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六条第四款的规定，高尔夫公司除经营管理之外的事项，应由贵我双方委派的瑞华公司人员成立小组进行负责，且贵我双方应对高尔夫公司进行审计，并由贵司将高尔夫公司的有效资产及相关资料、证照汇编成册，并向我司办理相关的交接手续。截止本函发出之时，高尔夫公司的全部事务均处于贵司的实际控制之下，贵我双方尚未对高尔夫公司的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任何审计，贵司更未就高尔夫公司的有效资产及相关资料、证照汇编成册并向我司办理交接手续。为此，为全面执行民事判决书和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所确定的义务，特函告贵司，请贵司就《股权收购协议书》所涉协商成立小组及办理相关交接手续事宜，及时确定贵我双方的商议时间及商议地点并及时书面通知我司，我司将积极、及时配合贵司完成上述事宜，以最终便于我司能及时执行民事判决书并及时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所约定的后续义务。因贵司不履行或怠于履行上述约定义务使协议约定的后续义务无法履行而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均由贵司全部承担。
2013年1月6日，和济公司向楚天时代公司发出《联系函》称：关于我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就高尔夫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争议，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产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我司与中建集团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应继续履行。为此，为及时有效解决贵司与高尔夫公司之间的债务清偿事宜，我司特函告贵司，请贵司及时指定专人与我司联系并具体洽谈协商高尔夫公司差欠贵司债务的清偿事宜。
2013年1月10日，中建集团公司向和济公司发送《复函》称：贵司于2013年1月9日（收件时间）邮寄我司的《关于协助执行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和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的函》我司收悉，现复函如下：1、贵司自愿要求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则应当于判决生效十日内首先无条件向我司支付该判决第二项内容，即支付我司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87912688.72元（27000元+87394576.42元+491112.30元），并确保该笔资金不被挪用。2、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并未改变双方原《股权收购协议书》之约定内容，贵司来函中关于由贵司自行对相关债权人清偿债务及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方式已经超越了《股权收购协议书》对于付款的明确约定。因此，我司郑重告知一切对外付款贵我双方均应遵守《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3、有关贵司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的要求，我司建议贵我双方应当派员本着相互尊重、坦诚相待、理智公平的原则进行友好协商。协商未果之前，任何贵司未经我司同意所为的对外清偿行为我司均不予以认可，其产生的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均由贵司自行承担。
2013年1月15日，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发送《公函》称：贵司于2013年1月13日（收件时间）邮寄我司的《复函》已收悉。现根据贵司函件内容，回告如下：关于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及《股权收购协议书》所确定的我司付款义务，我司己经做好相应的资金支付准备；鉴于贵司《复函》提出的双方派员协商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的要求，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我司同意贵司提出的上述要求，并定于2013年1月22日上午10点于武汉市民生银行大厦36楼会议室，恭候贵司指派的人员前来就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事宜进行协商，请贵司指派人员办理相关授权手续。
2013年1月21日，中建集团公司向和济公司发送《回函》称：贵司于2013年1月15日回复我司的《公函》已收悉。我司认为贵司至今仍无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义务之诚意，现针对贵司《公函》内容，回函如下：1、根据我司于2013年1月13日邮寄贵司的《复函》，如贵司确实具有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之义务的诚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无条件支付我司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87912688.72元，但上述款项贵司至今并未给付我司。2、在贵司未能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之前，双方并不具备进行进一步协商、洽谈的前提条件。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在未收到该笔款项之前我司不与贵司就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的事宜进行任何的协商、洽谈。如贵司仅仅以“做好资金支付准备”来替代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我司认为贵司所发的任何函件中有关协商、洽谈的说辞，均是贵司为了拖延时间、逃避支付义务的搪塞及敷衍之词。
2013年1月23日，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发送《联系函》称：2013年1月15日，我司向贵司发《公函》，请贵司指派人员于2013年1月22日上午10点到武汉市民生银行大厦36楼会议室协商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事宜，截止本《联系函》发出时，贵司未派人到上述地点，也未采取任何方式与我司联系，致使双方无法就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事宜进行协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股权收购协议书》应继续履行。我司已准备好股权转让余款，现我司再次向贵司发函，请贵司务必指派人员（来时携带授权委托书）于2013年2月4日10时，前来我司会议室（武汉市新华路民生银行大厦36楼会议室）协商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事宜，否则，为防止高尔夫公司债务进一步扩大，我公司将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四条、第六条第1、2款及附件一的约定，以股权转让余款清偿高尔夫公司有关债务。逾期贵司没有指派人员来我司协商履约事宜，视为贵司同意以《股权收购协议书》项下股权转让余款清偿该协议第四条、第六条第1、2款及附件一所涉债务，由此导致的一切法律后果由贵司自行承担。同时，我司严正声明，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接受我司股权转让余款并尽快清偿高尔夫公司的对外债务是贵司应尽的法律责任和义务，高尔夫公司对外债务扩大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贵司承担。我司保留采取法律措施敦促贵司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的义务和追究贵司违约行为给我司造成损失的权利。
2013年1月24日，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发送《回函》称：贵司2013年1月21日《回函》己收悉，谨对该函回复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贵我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有效并应继续履行。该协议书的继续履行既要求我司履行后续义务，也要求贵司履行后续义务，更要求贵我双方摒弃前嫌和精诚合作共同推进股权收购协议的落实和做好做强高尔夫公司。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多日，我司数次诚邀贵司共商继续合作大计，但贵司除了要求支付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确定的款项外，至今拒绝合作。第二，我司不能向贵司支付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所确定款项的责任完全在贵司。我司在2013年1月4日给贵司的函中已要求贵司提供我司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和《股权收购协议书》所确定款项的户名、开户行和账号，但时至今日，贵司仍未提供上述信息。现再次促请贵司尽快提供我司付款所需账户和账号。第三，我司已于2013年1月23日再次向贵司发函，请贵司严格按照该函建议的时间和地点亲自或委托他人与我司就我司履行上述义务和共同推进《股权收购协议书》继续履行进行商谈，若贵司拒绝如期参加上述商谈，我司将釆取法律措施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和《股权收购协议书》所确认的我司应承担的义务，并采取法律措施敦促贵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和《股权收购协议书》所确认的贵司应该承担的义务。
2013年1月31日，中建集团公司向和济公司发送《回函》称：我司收到贵司2013年1月15日的《公函》后，于2013年1月21日向贵司发出《回函》表明了我司态度。现我司收到贵司分别于2013年1月23、24日的致函。我司认为若贵司确有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之诚意，则应当无条件向我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87912688.72元，并立即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余款。现贵司虽一再来函，却无付款行为，显然已经违背了该判决所确定内容，为此我司回函如下：1、我司再次强调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贵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我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该付款应为无条件支付，贵司无权为支付该笔款项设置任何障碍，更不应将该款项的支付与股权转让余款的支付混为一谈。2、根据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我司早已“于2010年3月29日履行了高尔夫公司30%股权的过户义务，同时提前履行了高尔夫公司其余股权的过户义务”。而贵司则“应于2010年3月30日支付股权转让余款546485313元”（见判决书第30页第一段）。表明，最高人民法院已经确认我司履行完毕全部股权转让义务的事实，且贵司因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根据判决贵司应立即向我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余款。3、贵司多次来函要求我司提供高尔夫债权人信息，拟自行联系高尔夫公司债权人清偿债务，此举不仅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内容，亦违背了《股权收购协议书》有关股权收购款项直接支付我司的约定，显系贵司的再次违约。综上，我司郑重声明：请贵司自收到本回函一周内，将违约金及逾期利息87912688.72元、股权转让余款546485313元，及一、二审诉讼费100万元三笔款项直接付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最高人民法院账户，由人民法院监控以保证资金安全，并由人民法院将上述款项转交我司，以防该款项被挪作他用。我司收到上述款项后，贵我双方方能就协议履行的后续问题进行进一步的洽商。在贵我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形成共识之前，贵司不得自行处理高尔夫公司债务清偿事宜。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均由贵司自行承担，我司将保留向贵司追究的权利。
2013年2月19日，和济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分7次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账户转股权转让余款529985313元、违约金及利息共计87912688.72元及原一、二审诉讼费100万元。
2013年2月20日，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发送《通知》称：按照贵司2013年1月31日《回函》的提议，我司已将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及附件一和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的资金汇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为了防止和避免应支付给高尔夫公司债权人的资金遭受侵吞或挪用，请贵司尽快通知《股权收购协议书》附件一载明的高尔夫公司的债权人与贵司一同前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办理提款事宜。鉴于我司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请贵司尽快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将高尔夫公司剩余65％股权过户至我司指定对象名下，并尽快将高尔夫公司的有效资产及相关资料、证照、印鉴移交我司。
2013年6月5日，中建集团公司向和济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称：中建集团公司（简称“我司”）与贵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业经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经贵我双方签收后已于2012年12月28日生效。判决生效后，贵司既未依照判决书履行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又未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转让对价，再次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司正式通知贵司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根据判决书第二项判项确定，贵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2年12月28日起十日内向我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经我司核算金额为：87912688.72元），该款项贵司至今未予支付。其二，根据判决书所确定的客观事实，我司已经于2010年3月29日提前履行了全部股权的过户义务，贵司应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无条件支付股权转让余款546485313元。然而至今为止，贵司不仅未按《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将应付转让款支付我司，还多次来函为付款设置各种不符合约定的条件和障碍。其三，根据协议第三章约定，贵司以6.5亿元总价包干的形式完成收购、仅有付款义务，而对外债务清偿事宜应由我司自行完成。判决生效后，贵司在拒不付款的情况下，还违反协议约定，擅自对外刊登高尔夫公司债权清理公告，给高尔夫公司的正常经营带来了极大的干扰、造成了极端恶劣的社会影响，同时造成了我司及高尔夫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其四，在贵司拒不向我司账户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我司于2013年1月31日向贵司去函，要求贵司在收函后一周内直接将款项支付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最高人民法院账户，并由上述法院转交我司。在我司收到款项前，不能视为贵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贵我双方也不能就协议履行的后续问题进行进一步的洽商。贵司收到上述函件后7日内，我司未向任何法院查询到贵司有为付款行为；迄今，亦未有任何法院向我司通知领款事宜。其五，《股权收购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7年9月16日，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于解决高尔夫公司及我司债务问题，股权转让对价的确定亦是以当年的债务数额为基础确定。因为贵司的根本违约，拖延付款长达6年之久，导致现债务数额激增，已远非6.5亿元能够解决。贵司继续拖延付款的行为已经严重的损害了我司及相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生效后，我司曾多次要求贵司履行判决书确定以及合同约定的义务，以便奠定双方能否继续合作之基础。但贵司所为上述之根本违约行为，缺乏合作的诚意和能力，悖离了双方签署协议的根本目的，我司与贵司继续合作已无可能。现贵司逾期付款又近6个月时间，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十四条01lydyh01乙方无故拖延付款6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01lydyh01之约定，我司郑重函告贵司：自贵司收到本函之日，双方之间《股权收购协议书》正式解除，望贵司立即就合同解除后续事宜与我司进行协商处理。同时，我司保留追究因贵司根本违约造成我司巨额经济损失责任的权利。
2013年7月11日，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发送《关于〈合同解除通知函〉的回函》称：贵司《合同解除通知函》我司收悉，现回复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贵司与我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我司亦多次致函贵司，要求贵司及时书面告知指定收款人信息及收款账号。2013年2月19日，我司根据贵司2013年1月31日《回函》指定的收款人信息（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账户），将股权转让余款529985313元、贵司计算的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书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合计87912688.72元及一、二审诉讼费100万元付至贵司指定的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账户，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及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书判决的款项，并同时函告了贵司、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我司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后，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有权取得高尔夫公司全部股权。现贵司在《合同解除通知函》中以“判决生效后，贵司既未依照判决书履行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又未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转让对价，再次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通知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贵司上述主张不仅歪曲事实，解除合同无效，也系对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书的不尊重。鉴于贵司及我司至今未成立各占50%股权的香港新公司，而第三人瑞华公司非双方各占50%股权的公司，瑞华公司只是代贵司持有高尔夫公司65%股权，贵司及瑞华公司应共同将瑞华公司现持有的高尔夫公司65%股权转让至我司指定对象名下，以使我司取得高尔夫公司全部股权。2013年2月，就要求贵司及瑞华公司共同将瑞华公司现持有的第三人高尔夫公司65%股权转让至我司指定对象名下，要求贵司支付违约金，及要求贵司移交第三人高尔夫公司的有效资产及相关资料、证照、印鉴事宜，我司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此案，案件正在审理中。综上，贵司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无效，也系对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的不尊重。我司希望贵司尊重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书，并切实履行使我司取得高尔夫公司全部股权的义务及《股权收购协议书》项下其他义务，否则由此导致的一切法律后果由贵司承担。
另查明，瑞华公司是于2005年7月6日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为智源控股有限公司（ASSETMINDHOLDINGSLIMITED，以下简称智源公司）。智源公司是于2005年7月18日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原始注册资金为1美元，原始股东为李仲源一人。2007年12月17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50000美元，股东李仲源及柳锦强二人，各占公司50%的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股权转让余款支付方式是否构成违约，中建集团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中建集团公司前期办理股权过户是否逾期违约，是否应向和济公司支付违约金。三、中建集团公司是否应将瑞华公司持有的高尔夫公司65%股权直接过户至和济公司指定的对象名下，是否应将高尔夫公司的有效资产及相关证照资料移交和济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股权收购协议书》提起的合同违约之诉，中建集团公司及瑞华公司均为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故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一审法院作为和济公司及高尔夫公司所在地及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因该合同引起的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该约定不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中建集团公司虽然仅持有高尔夫公司65%股份，但顺天泰公司、东西湖公司和武汉国信公司作为合计持有高尔夫公司其余35%股份的股东，均出具书面声明，表示同意由中建集团公司行使其股份项下的全部权利，统一对外出售，故中建集团公司有权签订出让高尔夫公司全部股权的协议。中建集团公司与和济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涉的股权转让亦获得外资主管部门的批准，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
一、涉案股权转让余款支付方式是否构成违约，中建集团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首先，从支付方式上看符合双方前期履约习惯。《股权收购协议书》并未约定中建集团公司的收款账户。在合同前期履行过程中，均以中建集团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的方式指示和济公司向中建集团公司指定的单位打款。因此，在此次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过程中，和济公司要求中建集团公司提供收受股权转让余款账户的做法并无不妥，且和济公司也是按照中建集团公司指定的账户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余款。其次，从支付时间上看和济公司是积极、主动的。审理查明，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书》在前期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后，由中建集团公司提出解除该合同之诉，但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股权收购协议书》未被中建集团公司于2009年7月16日发出的《联系函》解除，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该判决于2012年12月28日生效后，和济公司即分别于2013年1月4日、1月6日、1月15日、1月23日及1月24日五次向中建集团公司发函，要求中建集团公司提供收款账户或者当面洽谈，以便其及时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并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但直至2013年1月31日，中建集团公司才回函要求和济公司在一周内将款项支付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者最高人民法院的账户上。和济公司接到上述回函后，于2013年2月19日将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前述判决中所确定的违约金在内的全部款项足额支付到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账户，并及时向中建集团公司发送了已打款的《通知》。虽然和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时间比中建集团公司指定的一周内的规定时间逾期12天，但和济公司上述逾期付款行为并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60日解约期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但应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计2228032.81元。
关于和济公司要求中建集团公司提供《股权收购协议书》附件一所列明高尔夫公司债权人收款账户信息，以及打款后要求中建集团公司和高尔夫公司的债权人一同前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款是否构成中建集团公司收款障碍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和济公司出资6.5亿元收购高尔夫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股权转让款及清理高尔夫公司在附件一所列的原来债权债务两部分，该附件一中列明股权转让款仅为5000万元，其余款项均应用于清偿高尔夫公司的债务。和济公司在已支付1.2亿元前期股权转款项后，在此次支付股权转让余款过程要求中建集团公司提供高尔夫公司的债权人收款账号或者与债权人一起提款并无不妥。其次，《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六条第（4）项约定，和济公司支付前两期付款义务后，应由中建集团公司与和济公司对高尔夫公司除经营管理以外的有关事宜实施共管。但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在和济公司足额支付前两期股权转让款后，因双方存在履约分歧一直在法院进行诉讼，直至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前述终审民事判决后双方的纠纷才告一段落。而在此期间，高尔夫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权一直在中建集团公司的掌控之下，和济公司无法对高尔夫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进行有效的监控。甚至在本案诉讼期间，和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高尔夫公司印鉴实施共管的诉讼保全措施均无法得到有效的执行。在此情形下，如果将涉案股权转让余款直接支付至由中建集团公司掌控的账户上，有可能导致和济公司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用来清偿高尔夫公司相关债务的合同目的落空，从而间接造成和济公司的经济损失。第三，在和济公司将上述股权转让尾款支付到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后，中建集团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到该院提款或者提款时受到限制。
综上，和济公司依中建集团公司的指定，将涉案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账户上，是符合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及双方前期履约习惯，也是主动及时的。中建集团公司以和济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于2013年6月5日单方解除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书》的行为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因此，中建集团公司关于三星公司和瑞华公司应返还高尔夫公司股权的反诉诉讼请求相应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但由于和济公司未按中建集团公司指定的一周内将款项支付至其指定的账户上构成了逾期付款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计2228032.81元。
(二）中建集团公司前期办理股权过户是否逾期违约，是否应向和济公司支付违约金。
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各项义务有不同的履行期限要求，且时间上有先后顺序，应当认定为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有先后顺序。
《股权收购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和济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即2007年9月19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中建集团公司应于收款后1个月内将高尔夫公司30%股权过户至和济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审理查明，和济公司所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其中最后一笔1000万元的付款时间为2007年9月28日，按约定，中建集团公司应在收到该笔款项后的一个月内，即2007年10月28日前将高尔夫公司30%股权过户至和济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尔夫公司35%股权过户至和济公司指定的三星公司名下的时间为2010年3月29日，超过约定的股权过户时间882天，属逾期违约行为。依约定应当承担逾期履约的违约责任，即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共计15876000元。
《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六条第（3）项约定，和济公司在2007年10月31日前向中建集团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在2007年11月30日前向中建集团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中建集团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3个工作天内把其持有高尔夫公司的65%股权转至由双方各占50%股权的香港新成立的公司，并在商务厅、工商局等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审理查明，和济公司足额支付第二期股权收购款的最后时间为2010年10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尔夫公司65%股权过户至瑞华公司的时间为2010年3月29日，属中建集团公司提前履行合同约定的该项义务。关于和济公司提出瑞华公司并不是合同约定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各占50%股权的香港新成立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瑞华公司是2005年7月6日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为智源公司。智源公司虽然成立于2005年7月18日，原始股东只有李仲源一人。但在2007年12月17日，该公司进行增资后，股东变更为李仲源及柳锦强二人，各占公司50%的股份。庭审中，瑞华公司确认该公司是间接代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持有高尔夫公司65%股权，中建集团公司认可李仲源代表该公司持有智源公司股份，而和济公司则否认柳锦强代表该公司持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柳锦强虽然既不是和济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和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柳锦强在2007年9月16日代表和济公司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书》，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对该合同的效力从未提出过异议。其次，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就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书》的前期履行发生纠纷后的诉讼期间，柳锦强曾在2011年12月6日至2013年1月13日担任和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上述民事终审判决前，和济公司对柳锦强代表和济公司持股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在该院民事终审判决中认定，中建集团公司将其持有高尔夫公司65%股权过户至瑞华公司的行为属提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第三、和济公司在支付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书》股权转让余款过程中，该公司汇款凭证上加盖的印鉴均为“柳锦强印”，说明柳锦强与和济公司具有紧密的关联关系。因此，瑞华公司虽然不是合同约定的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各占50%股权的新成立香港公司，但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通过间接持股的方式占有该公司5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是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种变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和济公司足额支付了前二期股权转让款前，中建集团公司已提前履行合同约定的股权过户义务，和济公司诉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建集团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中建集团公司是否应将瑞华公司持有的高尔夫公司65%股权过户至和济公司指定的对象名下，是否应将高尔夫公司的有效资产及相关证照资移交给和济公司。
依据约定，和济公司获得高尔夫公司全部股权的前提条件是，全面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第三章约定的“收购实施的步骤及收购价款支付方式”的合同义务。审理查明，和济公司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一、二期款项的最后时间为2010年10月9日，中建集团公司也已按约定将涉案股权过户至和济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最后一期款项支付方式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虽然存在争议，但一审法院前面也已认定和济公司的上述支付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及双方既往付款习惯。现在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和济公司是否已履行了《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六条第项约定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的该项义务的内容来看，该项义务并不是和济公司能够独立完成的义务，必须由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合作并共同努力才能完成。其次，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和济公司已在规定的时间内履行了该项义务。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0日，高尔夫公司与楚天时代公司（继受取得武汉国信公司对高尔夫公司全部债权）曾签订过《债务清偿合同》，对经武汉仲裁委员会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和判定的武汉国信公司与高尔夫公司的债权债务，双方确认为2.5亿元，同时同意高尔夫公司以1.5亿元整清偿上述债务。说明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曾就高尔夫公司的该部分债务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与债权人进行过有效沟通并取得了明显效果（整体债务减免高达1亿元），但由于后来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才导致该份《债务清偿合同》未实际履行。第三，从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项支付过程来看，和济公司只需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即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至于使用哪笔款项来解决该部分债务是由中建集团公司自行决定而不是和济公司能够决定的。因此，该部分债务未能有效解决并不能认定为和济公司的责任。第四，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前述终审民事判决后，和济公司即按中建集团公司的指示将涉案股权转让余款足额支付至湖北省髙级人民法院账户，并在双方就支付方式有争议的期间，仍然主动向债权人楚天时代公司发领款催告函，说明和济公司为解决这部分债务的态度是积极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和济公司与中建集团公司双方在履行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书》过程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相互违约行为，但均不足以导致该合同的解除。在和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及合理及时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附属合同义务后，中建集团公司应按《股权收购协议书》第六条第（4）、（5）项的约定，将其目前仍然掌控的高尔夫公司有效资产及相关资料、证照交付给和济公司，将在合同履行过渡期间过户至瑞华公司名下高尔夫公司的65%股权全部过户至和济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并在商务厅、工商局等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瑞华公司负有协助办理上述过户手续的义务。
一审法院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外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一、中建集团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函》不产生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二、中建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第三人瑞华公司持有高尔夫公司的65%股权过户至和济公司指定对象名下，第三人瑞华公司协助办理上述过户手续。三、中建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和济公司移交第三人高尔夫公司的有效资产及相关资料、证照、印鉴，第三人高尔夫公司协助执行。四、中建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济公司支付其因逾期将第三人高尔夫公司的30%股权过户到和济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违约金15876000元（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自2007年10月28日起算，算至中建集团公司将上述股权转让至第三人三星公司名下之日止，即截至2010年3月29日止）。五、和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集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28032.81元（以529985313股权转让余款+87912688.72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1000000原一、二审诉讼费＝618898001.7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自2013年2月8日起算，算至和济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账户上，即2013年2月19日截止）。六、驳回和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中建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5999元，和济公司负担196619元，中建集团公司负担793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建集团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653元，由中建集团公司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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