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9-1-301（景源旺角）、169-2号（景源旺角）、169-401号（景源旺角）。
代表人：高英男，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一叶，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和林。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新桥南路***号****号***号*****号*****号。
代表人：蒋陆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佳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盐湖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陆志华，院长。
委托代理人：富胜瑛，系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章云峰，系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海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和林、陆佳辉、海盐县人民医院、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海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4）嘉盐沈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2年6月25日16时39分，在嘉南线海盐县于城镇于城桥南堍路口，陆佳辉驾驶浙F×××××小型特种车辆自南向北行驶时，与自西向东行驶韩和林驾驶的浙F×××××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韩和林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陆佳辉驾驶机动车不按导向箭头行驶且违反信号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和林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韩和林事故发生时年满56周岁。四、治疗情况：韩和林于2012年6月25日被送往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68天；于2013年4月11日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住院8天；于2013年7月30日再次入海盐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5天；多次门诊治疗。五、韩和林的伤残、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情况：2013年5月10日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韩和林因车祸致L2椎体粉碎性骨折，属《道标》九级伤残；右锁骨肩峰端骨折，右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属《道标》十级伤残；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合计4根以上），属《道标》十级伤残；韩和林上述损伤误工期限（含一、二期手术住院）拟为12个月；一期手术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4个月，按每天壹人计算；二期手术（内固定拆除）护理期限拟为1个月，每天按一人计算；营养期限拟为4个月。2014年7月30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出具鉴定意见，韩和林此次交通事故致L2椎体粉碎性骨折评为九级伤残；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评为九级伤残；右上肢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建议其伤后三次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支持，出院后综合考虑共给予90日营养支持；伤后三次住院期间予以一人护理，出院后综合考虑共予一人护理60日；建议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8个月较为合适。六、医疗费：韩和林主张113130.04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韩和林提供的部分门诊发票没有病历记载（2012年8月30日、2013年3月7日、2013年5月2日、2013年6月22日的发票没有病历记载）；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的住院费用中包含了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韩和林的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七、住院伙食补助费：韩和林主张1485元，其中上海住院8天，按照30元／天计算，海盐住院83天，按照15元／天计算。八、营养费：韩和林按照30元／天计算90天，共计2700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韩和林主张的标准过高，时间过长。九、后续治疗费：韩和林主张按照诊断证明计算5500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该费用韩和林尚未实际支出，不予认可。十、伤残赔偿金：韩和林主张按照37851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结合韩和林伤残情况计算26%，共计196825.20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即使按照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在计算韩和林伤残赔偿金时也应当按照24%计算。十一、误工费：韩和林主张按照事故前的平均工资2975.09元／月计算18个月，共计53551.62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韩和林提交的证明和工资表存在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韩和林主张误工收入还应当提供劳动合同。十二、护理费：韩和林主张住院期间25天按照12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66天按照97元／天计算，出院后60日按照97元／天计算，共计15222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韩和林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住院期间25天按照120元／天计算不予认可。十三、交通费：韩和林主张1275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过高，具体由法院酌定。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韩和林主张13000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过高，且人寿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该费用。十五、施救费及维修费：韩和林共主张1500元。十六、鉴定费：韩和林主张2100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十七、其他费用：韩和林主张双拐费用110元、日用品费用156.50元。人寿海盐公司及海盐县人民医院对该费用均不认可。十八、韩和林的诉讼请求：1、平安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合计赔偿韩和林损失121500元；2、人寿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韩和林损失，陆佳辉、海盐县人民医院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韩和林损失，二者合计164665.41元（已经扣除海盐县人民医院实际支付的120389.95元）；3、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十九、事故发生后，海盐县人民医院共支付韩和林120389.95元。陆佳辉系海盐县人民医院的员工，事故发生时，陆佳辉正在履行职务。事故发生时，陆佳辉驾驶的浙F×××××小型特种车辆在平安海盐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海盐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对本案无争议的事项，原审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部分，原审评述如下：1、韩和林的伤残及三期情况：人寿海盐公司对韩和林自行委托鉴定的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故申请对韩和林的伤残及三期进行了重新鉴定。人寿海盐公司在无证据证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存在缺陷的情况下，仅仅以其自身理解认为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信。原审认为，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原审依照法定程序委托的鉴定机构，韩和林的伤残及三期期限可以依照该鉴定意见确定。2、医药费：韩和林提交的门诊及住院发票经核算共计113135.04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韩和林提交的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2013年3月7日的门诊发票没有相应病历记载，但是韩和林2013年3月7日的门诊费用均为检查费用，没有相应病历记载不能排除该费用支出的合理性。韩和林提交的二份南环社区门诊发票因无病历记载应予扣除，合计70.82元。人寿海盐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韩和林非医保用药，但未实际核算韩和林非医保用药金额。韩和林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期间支出伙食费154.80元，因韩和林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故该费用应予扣除。综上，韩和林因本次交通事故合计支出医疗费112909.42元。3、营养费：韩和林主张营养费计算90日，未超出鉴定期限，韩和林主张30元／天，结合韩和林的伤情，原审认为较为合理，故韩和林的营养费为2700元。4、后续治疗费：韩和林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支出，原审暂不予支持。韩和林可于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5、残疾赔偿金：韩和林因本交通事故构成二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其赔偿系数应当为24%。经计算韩和林伤残赔偿金为181684.80元。6、误工费：韩和林虽然提交了海盐县于城畜牧兽医工作站证明一份及工资单六份，证明其工资收入。但是，从韩和林提交证据来看，韩和林收入并不固定，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原审认为应当按照2013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302元的标准计算韩和林误工费。韩和林误工18个月，经计算，韩和林的误工费为52953元。7、护理费：原审认为韩和林的护理费应当按照2013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302元的标准计算，韩和林护理期限151天，其护理费应为14604.39元。韩和林住院期间有25天由护工护理（120元／天），该期间多支出的护理费582.05元，因海盐县人民医院认可，故由海盐县人民医院承担。8、交通费：根据韩和林住院天数、住院地点及复诊次数，认定韩和林交通费为11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韩和林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二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其精神必然遭受巨大损害，因韩和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原审依法确认韩和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该费用韩和林在计算赔偿数额时计算在交强险范围内，原审予以支持。10、鉴定费：韩和林主张鉴定费2100元，提交了相应票据。但是原审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11、其他费用：韩和林主张双拐费及日用品费用，但是人寿海盐公司及海盐县人民医院均不认可，证据本身又无法显示费用支出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原审对该费用不予支持。韩和林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1290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5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81684.80元、误工费52953元、护理费15186.44元、交通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施救费100元、车辆修理费1400元、鉴定费2100元。上述费用合计383618.66元。陆佳辉驾驶的浙F×××××小型特种车辆在平安海盐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海盐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韩和林的上述损失中，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为1215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1500元］，该费用由平安海盐公司予以赔偿。韩和林剩余损失262118.66元，其主张人寿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海盐公司虽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但是未就其免除责任进行举证，故根据法律规定，原审认定韩和林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为259436.61元，该费用由人寿海盐公司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范围的为2682.05元（鉴定费以及海盐县人民医院认可的护理费582.05元），因交通事故发生时，陆佳辉系海盐县人民医院的驾驶员，且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故该费用由海盐县人民医院负担。根据韩和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其主张人寿海盐公司、陆佳辉、海盐县人民医院共同赔偿164665.41元，也即韩和林在计算赔偿金额时同意在人寿海盐公司的赔偿额中扣除海盐县人民医院多支付的部分，而海盐县人民医院合计已经支付韩和林120389.95元，为简便计算，由人寿海盐公司直接支付韩和林141728.71元，海盐县人民医院多支出的117707.90元，由其与人寿海盐公司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海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韩和林损失121500元；二、人寿海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韩和林损失141728.71元；三、驳回韩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海盐公司、人寿海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元，由韩和林负担73元，由海盐县人民医院负担842元。
原审判决宣告后，人寿海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令非医保用药13809.2元由人寿海盐公司赔付，缺乏依据。人寿海盐公司与海盐县人民医院签订的商业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同意的，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核定，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或者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费用，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明确载明人寿海盐公司已经对保险责任范围及免责条款等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海盐县人民医院在投保单上也盖章确认了人寿海盐公司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确定人寿海盐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人寿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支付韩和林127919元。
陆佳辉在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
海盐县人民医院在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第三方，而且合同系格式合同，当时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合同条款系无效条款。
平安海盐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韩和林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人寿海盐公司在二审提供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医疗费用审核单各一份，用以证明非医保用药13809.2元应予以扣除。
本院审查意见：非医保用药是否在本案中扣除，与人寿海盐公司应支付给韩和林的赔偿款数额无关（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人寿海盐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主张在商业性理赔中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其应在原审提供上述证据，其在二审中提供上述证据并据此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本院不作审查，其应在与海盐县人民医院结算时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海盐县人民医院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韩和林120389.95元。原审在计算人寿海盐公司应支付韩和林的赔偿款中扣除了海盐县人民医院多支付的部分，并要求海盐县人民医院就多支出的117707.90元，由其与人寿海盐公司结算。因此，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在本案中扣除，与人寿海盐公司应支付给韩和林的赔偿款数额无关，而与人寿海盐公司、海盐县人民医院之间的商业险理赔相关。非医保用药是否应当在与海盐县人民医院的商业险理赔结算中扣除，涉及到海盐县人民医院的权利，人寿海盐公司主张扣除，其应当在原审审理时即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直至二审才提供了要求扣除的证据。为保障海盐县人民医院的程序性权利，本院对双方之间应否扣除的争议不作审查，双方应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谭 灿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