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7刑终212号
原公诉机关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丽华，女，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澧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1月23日被鼎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魏英武，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丽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作出(2016)湘0703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丽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丽华及其辩护人魏英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杨丽华在周家店镇闵家桥村3组家中与丈夫吴某5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杨丽华欲驾驶停在屋前禾场西南角自家的北京现代悦动牌小轿车离开，车行至屋前禾场东北位置时，车辆左前部撞倒了正坐在此处木椅上玩手机的吴某5，并将其卷到车底下，在杨丽华家东边邻居吴某1屋前的吴某2见状急忙赶过去。杨丽华驾车将吴某5卡在车底下围绕禾场拖行了一圈后，吴某2赶到驾驶室旁叫杨丽华停车，杨丽华停车后，吴某2拉开驾驶室门，杨丽华问“你二伯吴某5呢？”吴某2告知其二伯吴某5被压在车底下，杨丽华关上车门明知吴某5在车底下仍继续驾驶车辆向禾场西侧围墙大门处驶去，后车辆被围墙大门右侧水泥柱子卡住而无法继续行驶。此时，吴某2将正在屋内卧室睡觉的吴某5的女儿吴某3叫出，二人一起赶到围墙大门处将车辆驾驶室门拉开，杨丽华下车后走到附近不远处跳入一水池中欲自杀被人救起，后众人发现吴某5仍在车底下，忙合力将车辆抬起将吴某5从车底拉出来，约27分钟后120急救车赶到现场，救护人员确认吴某5已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5因较大钝性外力挫擦挤压作用于右侧上腹部至肝脏挫裂继发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杨丽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手机通话详单，证明被害人吴某5被害后，其哥吴某1用手机报警的事实。
2、杨丽华到案情况说明，证明鼎城区公安局接到吴某1的报警电话后，立即指派周家店派出所出警，在现场将杨丽华传唤至派出所，后移交至刑警大队的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点和车辆行驶的轨迹。
4、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吴某5系较大钝性外力挫擦挤压作用于右侧上腹部致肝脏破裂继发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事实。
5、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事发时,吴某2听到响声后跑到杨丽华驾驶的小车旁，见到吴某5压在车底下，杨丽华问“吴某5在哪？”，当得知在车底下后，杨丽华继续驾车向禾场西侧围墙大门处驶去以及后来杨丽华跳入池塘被救起的事实。
6、证人吴某3的证言，吴某3系被害人吴某5的女儿，被告人杨丽华的继女。证明事发时正在卧室睡觉，听到堂弟吴某2的叫喊后，跑到禾场边，发现父亲的小车停在大门口外，走近发现父亲在车子底盘正下面，杨丽华还上车启动小车，车子慢慢往前移动。杨丽华被喊停车后，下车从院子大门出去，边走边打电话，后来听说杨丽华跳到池塘里了的。同时证明父亲吴某5因继母没有生孩子一事与其吵过架。平时父亲和继母关系还好。
7、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事发后来到现场，与他人将哥哥吴某5从车底下拖出来，当时吴明已经没有呼吸，随后用手机拨打110后120电话报警。
8、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明其参与将被害人吴某5从车底下拖出来和从池塘中将杨丽华救起来的事实。
9、证人杨某的证言，杨某系杨丽华的妹妹，证明2016年1月23日11时59分接到姐姐杨丽华的电话，电话里很大的噪音，两人没有说什么话，约1分钟左右，电话突然挂断了，于是多次打过去却无法接通，后来吴某3打电话告知杨丽华出事了。
10、车辆状况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杨丽华事发时驾驶的小车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事实。
11、《机动车驾驶证》，证明被告人杨丽华系有证驾驶的事实。
12、《结婚证》，证明被告人杨丽华与被害人吴某5于2007年9月26日在澧县办理结婚证的事实。
13、附带民事调解书、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谅解书，证明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的父亲和女儿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丽华从轻处理的事实。
14、被告人杨丽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6年1月23日上午，因为没给丈夫吴某5生孩子的事，两人发生争吵，在吴某5要她滚后，她开车出去，当时吴某5坐在阶檐上，由于车头没有对准出口(院子大门)，只好在禾场里转圈，转第二圈转到晒鞋子的旁边时，听到吴某2、吴某3喊停车，并告诉她吴某5在车底下，停了一下后，就慌忙关门继续开车走，心想车子一开动，吴某5就从车子底下出来，车开到围墙边撞倒右边墩子上，车停了。她知道出大事了，把吴某5拖了这么远，肯定伤得蛮严重，连忙要吴某3打110电话报警，同时想一死了之，于是走出院子跳进了池塘，被人救起后，派出所的人将其带到区公安局的事实和经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丽华在与被害人吴某5因家庭纠纷发生争吵后驾车外出的过程中，明知被害人吴某5在驾驶的车辆底下，继续驾车前行会导致将被害人碾压致死的结果，仍然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丽华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判处。被告人杨丽华犯罪后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丽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丽华不服，以“其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辩称，杨丽华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具有自首情节，要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丽华在与被害人吴某5因家庭矛盾发生争执后,在驾车外出的过程中，明知吴某5被车辆撞倒并卷入车底，仍继续驾车前行，导致被害人吴某5碾压致死的结果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丽华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判处。被告人杨丽华犯罪后，认罪悔罪且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杨丽华上诉提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辩称，杨丽华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具有自首情节，要求二审改判。经查，上诉人杨丽华在驾车过程中，明知被害人吴某5被卷入车底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有效的施救措施，而是驾车继续前行，放任吴某5死亡结果的发生，是间接故意犯罪而非过失犯罪，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丽华供述作案后曾要求他人报警，但其供述没有得到其他相关证人的印证，不足以采信，不能认定其具有主动投案的情节，不构成自首。因此，杨丽华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 杰
审判员 吴 坤
审判员 戴小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奕骆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