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6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全海清，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住香港九龙沙田。因本案于214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致远、郭俊，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锦祥，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香港荃湾。因本案于2014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皓，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柏权，男，汉族，出生地广东省东莞市，文化程度初中，住东莞市。因本案于2012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2014年1月6日被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并处罚金170万元。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伟萍，广东环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谢锦祥于1991年投资成立来料加工企业宝威五金制品厂，经营生产加工手表制品。被告人全海清于2007年10月15日投资成立东莞市企石仙泰五金加工店（系个体工商户，对外以泰兴公司名义经营）。谢锦祥自成立宝威五金制品厂之后，便与全海清开展业务合作，由全海清在香港采购机芯，利用宝威五金制品厂的合同手册报关进口，该厂加工成品后再出口给全海清。后由于宝威五金制品厂需要转型升级，谢锦祥、王柏权、全海清遂于2009年12月9日、2010年5月先后成立了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并以他人名义进行工商登记，登记经营范围均为产销手表及配件、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同时向海关申领加工贸易企业进料合同手册。随后，王柏权将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的加工车间承包给他人加工手表。全海清负责根据客户需求在香港组织货源，王柏权和谢锦祥利用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的合同手册将机芯保税进口，上述机芯小部分以泰兴公司名义外发加工后复出口，其余大部分以低价销售给三人联系的国内客户。同时三人还在大陆联系客户，利用上述两家公司的合同手册将客户在香港订购的机芯伪报为保税货物申报进口，并在国内交货。在上述过程中，由谢锦祥统计利润计核分配表，并与全海清平分利润，王柏权则按每个机芯0.08元左右的标准收取指标费。
经统计，截至2012年4月17日，被告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使用鸿骏表业公司、创成表业公司的合同手册内销或者伪报进口机芯3618605只。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上述机芯偷逃应缴税额3603160.43元。由于王柏权已因本案部分事实于2014年8月4日被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故其该次涉案数额为1297557.88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无视国法，共谋利用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合同手册伪报进口手表，并在国内销售，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王柏权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全海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万元。（二）被告人谢锦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万元。（三）被告人王柏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与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70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万元。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万元。
上诉人全海清上诉称：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认定犯罪数额错误，鸿骏公司和创成公司系由谢锦祥和王柏权创办并实际控制，谢锦祥和王柏权在本案中起关键作用，一审量刑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全海清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鸿骏公司和创成公司系由谢锦祥和王柏权创办并实际控制，谢锦祥和王柏权在本案中起关键作用，一审对全海清的量刑情节没有充分考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谢锦祥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并未参与全海清的走私并平均分配利润，其仅为全海清制作账目，量刑畸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谢锦祥的辩护人提出：谢锦祥仅为全海清制作账目明细，并未参与全海清的走私并平均分配利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畸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柏权上诉称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柏权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计税依据错误，以此认定的偷逃税额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谢锦祥于1991年投资成立来料加工企业宝威五金制品厂，经营生产加工手表制品。上诉人全海清于2007年10月15日投资成立东莞市企石仙泰五金加工店（系个体工商户，对外以泰兴公司名义经营）。谢锦祥自成立宝威五金制品厂之后，便与全海清开展业务合作，由全海清在香港采购机芯，利用宝威五金制品厂的合同手册报关进口，该厂加工成品后再出口给全海清。后由于宝威五金制品厂需要转型升级，上诉人谢锦祥、王柏权、全海清遂于2009年12月9日、2010年5月先后成立了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并以他人名义进行工商登记，登记经营范围均为产销手表及配件、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同时向海关申领加工贸易企业进料合同手册。后王柏权将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的加工车间承包给他人加工手表。全海清负责根据客户需求在香港组织货源，王柏权和谢锦祥利用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的合同手册将机芯保税进口，上述机芯小部分以泰兴公司名义外发加工后复出口，其余大部分以低价销售给三人联系的国内客户。同时三人还在大陆联系客户，利用上述两家公司的合同手册将客户在香港订购的机芯伪报为保税货物申报进口，并在国内交货。在上述过程中，由谢锦祥统计利润计核分配表，并与全海清平分利润，王柏权则按每个机芯0.08元左右的标准收取指标费。
经统计，截至2012年4月17日，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使用鸿骏表业公司、创成表业公司的合同手册内销或者伪报进口机芯3618605只。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上述机芯偷逃应缴税额3603160.43元。王柏权因本案部分事实于2014年8月4日被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尚有偷逃应缴税额1297557.88元的犯罪事实未受到司法机关审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⒈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营业执照等，证明鸿骏表业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9日，法定代表人是王柏球，王柏权任监事。创成表业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黄景权。
⒉户籍证明，证明王柏权、全海清、谢锦祥的户籍、身份情况。
⒊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4月17日东莞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鸿骏表业公司将王柏权抓获；2014年7月8日，全海清和谢锦祥在深圳罗湖边检站入境时被抓获。
⒋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东莞海关缉私分局扣押送货单、机芯、笔记本等情况。
⒌查询存款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调取的王柏权农业银行账户流水的情况。
⒍王柏权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证明2010年5月21日至2012年4月17日间，王柏权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
⒎账目明细，由谢锦祥制作，反映王柏权与全海清走私进口机芯获利分配的情况。该批书证经王柏权、全海清、谢锦祥和张某确认。
⒏送货单，证明2010年8月21日，王柏权通过鸿骏表业公司合同手册为广州佰健代进机芯30K的情况。经王柏权、张某确认。
⒐统计表，证明《DeliveryNote》系由香港丽晶公司开具，全海清在单证上签批，表明其在香港取货的情况；《ASSEMBLLIST》系丽晶公司发货时随货到鸿骏表业公司或者创成表业公司的单证；《送货单》系全海清安排的收货人员在鸿骏表业公司或创成表业公司收货时，两公司开具的，收货人为全海清。这些机芯都是用鸿骏表业公司或者创成表业公司合同手册进口，该部分机芯是为他人代上的，进口后送货给国内客户，上述单证合计代上机芯306206只。
⒑送货单，证明2012年4月15日张某按照全海清指示送给东莞环宇手表机芯20000只。
⒒《DeliveryNote》，经张某确认，由香港丽晶公司开具，全海清在单证上签批，表明公司在香港取货机芯的情况，这些机芯都是用王柏权的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合同手册进口，部分机芯是为广州佰健、林小姐、环宇等公司代上，进口后送货给国内客户。
⒓送货单，经张某确认，证明泰兴公司收货人员在鸿骏表业公司或者创成表业公司收货时两公司开具，收货人是全海清，部分机芯为他人代上。
⒔《ASSEMBLLIST》，经张某确认，丽晶公司发货时随货到鸿骏表业公司或者创成表业公司的单证，部分机芯是代国内客户上料。
⒕外发加工相关书证，经张某确认，证明泰兴公司外发机芯给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的情况，截至2012年4月17日，发给鸿骏表业公司代工未收回机芯123000个，发给创成表业公司代工未收回的机芯7000个。
⒖报关单，证明东莞市四海报关报检服务公司为鸿骏表业公司代理报关的七票机芯。
⒗关于走私标的数量说明、短溢表，东莞海关稽核二科根据电子手册查询并提供，反映截至2012年4月17日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进出口数据情况。
⒘进出口报关单、进口货物装箱单，证明鸿骏表业公司合同手册C52041154903、C52042150993、C52041152036创成表业公司合同手册C52041152036记载报关进口石英表机芯、出口石英表的情况。
⒙送货清单，林纯确认王柏权给其送货共70000只机芯。
⒚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陈维东农业银行账户汇款给王柏权账户1627398元，林天水的农业银行的账户向王柏权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的情况，以及高彬海向王柏权账户汇款的情况。
⒛送货单、装箱出货单，证明广州佰健公司收到的丽晶公司通过东莞泰兴公司从香港进口机芯并送货给其的情况，2010年8月至2011年8月，共收到机芯214141只；佰健公司装配后再交回泰兴公司，出货到香港给香港丽晶公司92939只。
(二)证人证言
⒈张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企石仙泰五金加工店经理，仙泰五金加工店在日常经营中是以泰兴公司名义运作的，老板是全海清，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泰兴公司是做手表加工及销售工作的，但是公司本身没有手表加工能力，具体业务是全海清在香港接订单。丽晶、SS、显马、新利四家客户会提供手表机芯给老板全海清，由于公司没有进出口经营权，全海清就找王柏权帮其公司将机芯进口的大陆公司。王柏权开办了创成表业公司和鸿骏表业公司，并申请了海关监管合同手册，用这两家企业的合同手册帮泰兴公司进口。王柏权用海关合同手册进口后，就打电话联系我，我安排王惟孔开车到鸿骏表业公司去拉货。加工厂有鸿骏、创成、时进公司三家，这三家都是空壳公司，实际上都没有生产，而是承包给别人。王柏权用合同手册给泰兴公司进口外，还帮其他国内客户进口，拉货的时候王柏权除了让王惟孔将泰兴公司的货物拉走之外，还让王将一部分机芯送给其他客户。王柏权和全海清都说这个是国内一些客户的。对于这些客户的货物，我会开具一个送货单，上面写明数量，送货时由客户签名带回交给全海清。国内的客户包括桥头环宇、广州的佰健，这些机芯都是全海清联系的，送货过去后没有成品回来。2012年4月17日查厂时泰兴公司的库存机芯8004个，另外发给鸿骏表业公司代工未收回的机芯12300个，发给创成表业公司代工未收回的7000个，供给27304个，这些机芯都是用王柏权所开的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的合同手册进口。泰兴公司的代工企业有四家分别是鸿骏表业公司、创成表业公司、时进、凯俊，凯俊代工比较少，都是时间很紧的时候才让他们代工。2012年4月17日查厂时，只有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代工，时进和凯俊都没有代工。单证主要有几种，一是DeliveryNote,这是香港丽晶公司开具的，老板在单证上签批，表明公司在香港取货机芯的情况；二是ASSEMBLLIST，这是丽晶公司发货时候随货到鸿骏表业公司或者创成表业公司的单证，泰兴公司根据单证验货，且有时把货物与外发厂家对应；三是送货单，这是泰兴公司收货人员在鸿骏表业公司或者创成表业公司收货时，两公司开具的，收货人是老板全生。由于公司管理不善，资料保存的不完整。这些单证还能反映出全海清通过王柏权的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的合同手册进口的机芯有部分是为广州的佰健、林小姐和环宇等代上的。2012年4月15日，按照全海清的要求送机芯20000个到环宇，这些货从未回来，泰兴公司与这些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泰兴公司从未在国内购买机芯和电池的情况，也无其他机芯和电池的来源，所有机芯和电池均由王柏权使用鸿骏、创成的合同保税进口。货物的出口都是与王柏权联系，用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的合同手册出口，王柏权安排港车到泰兴公司装货运走，如何报关出口不清楚。王惟孔负责运输、送货，谢先生是谢锦祥，与全海清是合作关系，负责对账，他们具体利润如何分配不清楚。泰兴公司利用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的合同进口机芯费用是0.2元/个的价格付款。
⒉林纯的证言：我是艾华钟表行的经营者。2009年认识了印度籍的香港人Eddie，他说可以卖机芯，并且是货到广州才付款。我先和他联系好，谈好价格等，订货后会收到Eddie介绍的王先生的电话，王先生会告诉我大概什么时候送货，钱交给送货的人。我都是让公司的小妹带着钱去收货，我并没有见过王先生。具体数量不记得了，最近的一次是在2012年4月14日，那天送了型号为AL55的机芯30000只，VJ34型号的机芯16000只，VJ24型号的3000只。都是按照包装上面的数量计算，所以没有单据提供。这些机芯最终全部是在国内销售了。
⒊林衍华的证言：我是艾华钟表行员工。林纯是艾华钟表行的负责人，林纯负责在钟表市场收购手表的各种配件，但是每次购买的机芯都是由我负责收货的。收货联系人姓王，这些机芯全部加工成手表在国内销售了。
经辨认，林衍华辨认出与其交货的王先生就是王柏权。
⒋陈维东的证言：喜莲钟表行的法定代表人是我妻子郑喜莲，他认识王柏权有五、六年了，是在钟表城采购钟表配件认识的。2011年王开始向我推销一些机芯，王推销的主要是PC21机芯，说是进口的，但未说具体怎么进口的，王的货比其他人的便宜，所以就和他做生意。每次都是王柏权开车送货到档口。货款是收货后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王柏权账户，总共购买大概金额是160万左右。交易的时间大概是2011年下半年到2012年3月左右。这些机芯配装成手表全部在国内销售了。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我一共转给王柏权1627398元，按照每个3.2元-3.3元价格计算，大概买了50万个机芯。
经辨认，陈维东辨认出被告人王柏权。
⒌林天水的证言：我向李生购买进口机芯，李生要求其将全部货款都转账到王柏权农行账户，我向李生采购了大概600万元的机芯，具体多少没有统计，价钱最高不超过4元，最低不过3.2元，主要在3.8元左右，这些机芯全部在国内销售了。我向王柏权转账支付的600万元，全部都是购买机芯的。用陈佳杰的账户给王柏权转账是因为陈做服装生意需要大量现金，我就将现金给陈佳杰用，然后要转账就用陈的账户转账。除了陈的账户，还用自己的账户转过钱给王柏权。
⒍陈佳杰的证言：我农业银行账户在2011年5月至8月期间向王柏权银行账户转账，林天水借我的账户使用。
⒎高彬海的证言：王柏权向我销售过手机机芯，2011年上半年，我认识了阿温的工人，他说有便宜的PC21机芯，我认为价格合适就答应他了，后来就是王柏权送货过来，送了一次货物后，王柏权就要了联系方式，以后有货王柏权就联系我，我采购的机芯价格都是3.2元-3.3元之间，比市场价格便宜1-2分钱，每次都是王柏权亲自送货过来的，付款都是货到后点算无误，当天通过银行转账付款，一开始高彬海用父亲高作勤的农行账户转账，后来就用自己的银行账户转给王柏权，从来没有给过现金。高作勤的账户共向王柏权的农业银行转账2458000元，大概75万个机芯。从王柏权处购买的机芯全部组装后在国内销售了。
经辨认，高彬海辨认出王柏权。
⒏王美娃的证言：我是佰健表业商行负责人。在2010年8月到2011年8月期间，泰兴公司给佰健送机芯总共是214141只机芯，通过泰兴公司交给香港的有92939只。香港丽晶公司货款是转入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但不是每次都付清，所以在账户上很难将每笔对应。
⒐刘焕珍的证言：环宇厂老板是郭鉴辉，平时都是我负责管理的。2010年左右环宇厂曾替泰兴公司加工过一批手表，主要是泰兴公司提供手表的所有零配件，环宇厂就单纯的是装配，大概是10000只，都是在2010年的时候加工的。由于是个体户没有留下任何的单据。费用是全海清和郭鉴辉结算。
⒑萧志猛的证言：2011年8月王柏权招聘我进鸿骏表业公司，公司是王柏权承包给夏新军的，夏负责接王柏权下的订单，王柏权给夏新军加工费。我听王柏权的安排，清点、搬运货物。收到的机芯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收到机芯后将机芯堆放在鸿骏表业楼下，然后王柏权会自己过来将机芯拉走，另一种是王柏权让我将一部分机芯搬到鸿骏表业存放，等过一段时间后由王柏权拉走。除了王柏权外还有鸿骏表业一个姓莫的也来拉过机芯。
经辨认，萧志勇辨认出鸿骏表业公司拉机芯的莫浩昌。
⒒夏新军的证言：2010年8月底开始承包鸿骏表业的装配业务。鸿骏表业的老板是王柏权。员工除了萧志猛外其他都是他招聘的，鸿骏表业主要是加工石英表，主要客户是泰兴公司，泰兴公司把原材料发过来，装配的成品是王柏权安排车辆拉走的，加工费也是王柏权从泰兴公司结算回来的。鸿骏表业需要的零配件都是泰兴公司提供的。有港车把货拉到鸿骏表业，王柏权叫过我几次帮忙卸货，从货物的重量上估计是机芯，这些货物没有进入鸿骏表业的仓库，王柏权就会自己叫车来拉走。
⒓汤志勇的证言：仙泰五金加工厂老板是全海清，厂里没有生产，主要通过外包加工给其他客户加工的形式完成订单。主要流程是全海清在香港负责接单，然后由香港客户负责提供机芯，泰兴厂自行采购表面、表带、表针等，再由我将上述材料送给鸿骏表业公司及创成表业公司进行组装，完工后出口到香港。客户通过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的合同手册进口机芯。
⒔王柏球的证言：鸿骏表业公司是2009年底成立的，当时是王柏权说想开一间厂，然后便用我的身份证去注册。
⒕黄景权的证言：2010年8月，王柏权说要成立一间公司，让我做法定代表人，每月发工资，我便答应了。王柏权说他自己是股东，另外的股东是香港人，我一共拿了半年的工资，每月3000元。
⒖彭平的证言：2011年初自称鸿骏表业公司报关员的男子问可否办理企业合同备案。过了一段时间，鸿骏表业公司的报关员带着另外一名男子来说以后该公司的业务由他负责，那名男子办理了合同备案后未再开展其他业务了。
经辨认，彭平辨认出鸿骏表业公司报关员莫浩昌、莫浩林。
⒗祁劲的证言：2010年8月，王柏权来东莞五金矿产进出口有限公司，签署海关进料加工合同，以该公司作为经营单位，经请示老板同意后，由我具体负责。之后王柏权又带了一个自称是王伯宇的人来该公司，并介绍王伯宇是鸿骏表业公司的报关员，今后由王伯宇联系该事情。之后我就一直与王柏权和王伯宇联系。
经辨认，祁劲辨认出莫浩林是王伯宇。
⒘廖瑞权的证言：2012年3月底，一王姓男子打电话自称是鸿骏表业公司厂长，需要四海公司办理进出口的报关业务。一个月内，四海公司代鸿骏表业公司办理了五票出口业务，两票进口报关业务。之后有一位自称姓王的鸿骏表业公司的报关员来四海公司办理业务。
⒙孙达平的证言：鸿骏表业公司黄姓男子联系办理报关，2010年10月又换了一个姓黄的，说是之前那个人的表弟来负责。2012年3月，当时创成表业公司在查货过程中有问题，当时是一个叫王柏权的过来处理，自称是生产经理。
经辨认，孙达平辨认出王柏权。
⒚黄敏聪的证言：2010年6月，鸿骏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柏球和王柏权要求我公司代理进出口业务。2010年6月至2012年4月间，鼎新公司帮鸿骏表业公司进口。具体由该公司报关员王伯宇联系。
经辨认，黄敏聪辨认出莫浩林是自称鸿骏表业公司报关员的王伯宇。
（三）被告人的供述
⒈上诉人全海清的供述：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都是王柏权去注册成立的，其中鸿骏表业公司的负责人是王柏权，鸿骏表业公司向海关申请了合同手册，泰兴公司利用鸿骏表业公司的海关合同手册进口手表机芯后在国内销售。创成表业公司和鸿骏表业公司的情况类似。泰兴公司是东莞市企石仙泰五金加工店的简称，由我成立于2006年。鸿骏表业公司成立后，由于国内制表行业对进口机芯有需求，该公司保税进口手表机芯不用缴税，这样就可以多进一些机芯在国内销售。后我在香港采购手机机芯等原料，用鸿骏表业公司合同进口，货物从香港进口到鸿骏表业公司后再送到广州深圳等客户。每次送货收款后我与谢锦祥都会记账，并且与王柏权对账，注明成本支出和利润多少。另外，因为王柏权是鸿骏表业公司的负责人，所以我每次用鸿骏表业公司合同上料用于内销的机芯都要另外支付指标费给王柏权，指标费是按照每个机芯多少钱来算的，王柏权收的指标费都在货款里面扣除，再将余额交给我，利润由我和谢锦祥五五分成。创成表业公司的情况及利润分配和鸿骏表业公司是一样的。一般用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合同上料的客户会在进口报关后自行派车到公司楼下等香港运输车辆，港车到了后便当场卸货装车拉走，也有帮客户请车送到客户处。不管哪种形式，用两个公司合同手册进口的机芯再也没有回来公司，均在国内销售了。其中一部分是我联系的客户王爱娃，其他都是谢锦祥和王柏权联系的客户。利润分配表中“全”代表我，“入”代表是在香港将机芯卖给谢锦祥的情况，“出”代表谢锦祥在大陆卖的价格。“HK-
大陆”、“企-广”是谢锦祥告诉我机芯从香港进口到大陆，然后运到广州的所有费用，谢锦祥给我讲过所有的机芯都是谢锦祥用自己的合同手册进口的，上面的钱包括这些机芯在进口时应该缴的关税等全部税款。“利”代表谢锦祥给我计算上述机芯在国内销售后除掉各种成本后的利润，然后利润除以2，由我和谢锦祥各收一半。
⒉上诉人谢锦祥的供述：1991年在企石开办了来料加工企业宝威五金制品厂，生产加工手表制品，宝威厂于2010年左右倒闭，由于全海清是宝威厂的供应商，我就将妹夫王柏权介绍给全海清认识。在宝威厂倒闭后，我和全海清、王柏权三人商议一起合作进口手表机芯，并提出由王柏权成立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并申请合同手册，保税进口手表机芯，一方面将保税进口的手表机芯在国内销售，另一方面全海清的泰兴公司在香港接到订单就可以使用合同手册保税进口，找人加工装配后再出口。后先后创办了、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我负责做账，并且联系国内客户；全海清负责在香港采购手表机芯并在广州等地找客户；王柏权负责开办加工企业，并且申请海关合同手册，提供合同手册，将这些手表机芯保税进口到大陆交给其联系的国内客户。做账的时候会核算香港进货价格和大陆出货价格，并且会按照每个机芯人民币8分到2毛的标准支付指标费给王柏权，大陆出货价格减去香港进货价格和指标费后所得的利润，利润的一半归全海清，另一半由我和王柏权平分。通常都是王柏权去广州送货，送货后有时收取现金，有时客户用银行转账，王柏权会把货款先给全海清，我再根据自己制作的利润分配表分配利润，全海清应该分的钱他自己先留下了，我和王柏权的利润也以现金方式分配。每个月底，我会将自己记录的获取利润财务账给王柏权和全海清看，经核对无误后就按照记账分配利润。客户都是全海清和王柏权联系的，我没有联系过客户。具体卖了多少手表机芯也不清楚。
⒊上诉人王柏权的供述：鸿骏表业公司及创成表业公司都是我和香港人全海清投资成立的，其中鸿骏表业公司是一家国内民营企业，法定代表人是王柏球，但王柏球只是挂名，实际负责的还是我。鸿骏表业公司向海关申请了进料加工合同，鸿骏表业公司成立后，我就将公司承办给夏新军，由夏负责将全海清在香港所接手表订单进行生产加工。夏新军只是按照全海清的订单进行生产，并且生产所需的手表相关配件，也是由全海清负责提供的。我在2009年认识全海清，当时全海清称使用海关的合同手册可以保税进口手机的机芯等配件，进口过来的手表配件不用缴纳关税，如果把保税进口的货物在国内销售利润应该很高，另一方面他的泰兴公司在香港接到的订单就可以使用合同手册保税进口，招人加工装配后再出口。全海清知道我以前在来料加工企业俊业表业公司做过法定代表人，就提议可以一起成立一家民营企业，由这家企业向海关申请合同。我考虑后便同意了，全海清还介绍了一个企石本地人阿昌做报关员。2010年初，鸿骏表业公司成立后，就向海关申领了进料加工合同手册，现在共执行了四本合同手册。鸿骏表业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就决定扩大经营，想再多成立一家类似鸿骏表业的公司，后于2011年初成立了创成表业公司，投资人也是我和全海清，报关员也是阿昌。创成表业也向海关申请了进料加工合同，现执行两本合同手册。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存在擅自将保税进口的原料内销给国内客户及倒卖海关合同手册进口指标的行为。鸿骏表业公司成立后大约一个月，全海清就提出国内制表行业进口机芯的需求量很大，既然鸿骏表业公司可以使用合同手册保税进口手表机芯，并且不用缴税，就可以用手册多进口一些机芯在国内销售，这样可以多赚一些钱，我表示同意。全海清遂利用他在国内的销售渠道，从香港采购手表机芯等原料，用鸿骏公司的合同进口，货物从香港运到鸿骏表业公司后再送到广州、深圳等国内客户处，并由我向这些国内客户收款。鸿骏表业公司成立一个月后，全海清和阿昌提出有客户在香港自备机芯，只需用鸿骏表业公司的合同手册进口，并且会按照每只机芯多少钱这样给付指标费。之后全海清就联系客户，并将客户需要用的鸿骏公司合同进口的机芯型号写在便签上面，并把每种机芯进口指标费也标注在便签上，如需鸿骏表业公司的合同手册保税进口，就按照这个便签所写的价钱向客户收取指标费，指标费的分配是我和全海清均分，报关员阿昌也有将鸿骏表业公司的合同指标提供给他人使用的情况，不过不清楚具体给了谁。我当时有侥幸心理，全海清当时不仅支付指标费，机芯销售后还和我平分所得的利润，所以没有抵住金钱的诱惑。谢锦祥是我妻子的哥哥，谢锦祥与全海清合作走私机芯牟利，全海清的对账资料就是谢锦祥手写的。由于谢锦祥的关系，全海清才拉我入伙和他们一起做生意。全海清负责在香港订购机芯并支付机芯款，由我负责用鸿骏表业公司及创成表业公司的合同走私进口，并按照个数收取一定的指标费，进口后由我与莫浩林等人将机芯送货给客户并由我收取货款，由谢锦祥和全海清对账、计算利润后平分。谢锦祥和全海清是合作关系，谢锦祥也是老板，但是具体负责什么其不清楚。全海清在香港能买到便宜的手表机芯，该货物在内地销售有较大的利润，每次送货收款后全海清都会注明成本支出情况，销售利润我和全海清每人一半。另外因为我是鸿骏表业公司的负责人，所以全海清每次用鸿骏表业公司合同上料用于内销的机芯都要另外付指标费给我。指标费是以单个机芯来算的，由于每个机芯收取0.05元到0.35元人民币左右的指标费，我占的销售利润和收取的指标费都在货款里面扣除再将余款交给全海清。创成表业公司也有将合同保税进口的机芯擅自内销的情况，形式与鸿骏表业公司的情况一致，利润及指标费都是一样的。
经辨认，王柏权辨认出鸿骏表业和创成表业的报关员莫浩昌、莫浩林。
(四)鉴定意见
⒈东莞海关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莞计核字（2012）12004号），证明本案走私货物偷逃税款3706693.93元。
⒉东莞海关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莞计核字（2013）05015号），证明王柏权参与走私负责向艾华钟表行林纯送货的部分机芯涉嫌偷逃税款71122.63元。
⒊东莞海关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莞计核字（2013）05016号），证明王柏权参与走私负责向喜莲钟表行陈维东送货的部分机芯涉嫌偷逃税款501058.91元。
⒋东莞海关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莞计核字（201305017）号），证明王柏权参与走私负责向作勤钟表行高彬海送货的部分机芯涉嫌偷逃税款1733421.01元。
对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所提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⒈关于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犯罪数额错误的意见，经查，第一，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的供述一致证明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通过设立鸿骏表业公司和创成表业公司走私手表机芯，其中全海清在香港购买机芯，利用王柏权设立的两家公司合同手册进口，谢锦祥参与联系国内货主并制作利润分配表等，王柏权从中收取指标费，全海清和谢锦祥分用内销利润。上述事实还有证人张某证言、谢锦祥制作的利润分配表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共同参与走私手表机芯的事实足以认定。第二，侦查机关以利润分配表上记载的数据认定内销数量，并以此计算偷逃税款的数额符合客观实际。原审判决结合利润分配表上记载的数据，从有利于被告人利益出发，对部分无法印证的走私手表机芯的数量予以扣减，并以此认定偷逃税款的数额应予采信。故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以及辩护人所提前述意见不成立。
⒉关于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以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利用合同手册伪报进口的方式走私手表机芯，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法定刑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王柏权尚未受到审判的走私普通货物犯罪事实偷逃应缴税额1297557.88元，法定刑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原判根据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情节，对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科处相应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及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进一步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使用保税合同手册伪报进口手表机芯后在国内销售，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王柏权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刑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全海清、谢锦祥、王柏权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铭泽
代理审判员 李翔晖
代理审判员 吴 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嘉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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