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市府路新益大厦1幢801室。
法定代表人卢立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陶玉国，男，汉族，1966年8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穴市，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永东，湖北法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路鼎搅拌桩特种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瑞金北村32-2号，组织机构代码78065227-9。
法定代表人储海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伟奇，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雷，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隧集团）因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知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隧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陶玉国、张永东，被上诉人南京路鼎搅拌桩特种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路鼎公司系经营范围包括钉型与双向搅拌桩、排水粉喷桩施工、技术开发、咨询、设备安装、销售、租赁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涉案专利的权利人系路鼎公司，申请日为2004年12月23日，授权公告日为2006年9月13日，2015年年费已经缴纳，该专利曾获得2012年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知初字第6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路鼎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专利许可使用费达成1.7元/延米的协议。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为一种双向搅拌桩的成桩操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操作方法为：a.整平场地；b.双向搅拌桩机定位：起重机悬吊搅拌机到指定桩位并对中；c.搅拌下沉：启动双向搅拌桩机，使双向搅拌桩机钻杆沿导向架向下切土，开启送浆泵，向土体喷水泥浆，双向搅拌桩机钻杆上分别正、反向旋转的叶片同时旋转搅拌水泥土；d.双向搅拌桩机钻杆持续下沉并搅拌水泥土，直到设计深度；e.搅拌提升的同时，双向搅拌桩机钻杆上正反向旋转的叶片继续搅拌水泥土；f.提升、搅拌到地表或设计标高以上50cm，完成双向搅拌水泥土搅拌桩的施工。
交隧集团系经营范围包括矿山井巷、公路工程、隧道工程施工等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5年7月13日，注册资本4.1亿元。路鼎公司认为交隧集团在温州市洞头至鹿城公路龙湾永中至海城段工程二期（经开区段）施工过程中使用了被诉侵权方法。2015年10月21日，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根据路鼎公司的委托向交隧集团发送了律师函，该律师函介绍了涉案专利的专利名称、专利号、研发及实际应用情况，提出交隧集团在涉案工程使用被诉侵权方法侵害了涉案专利权，要求交隧集团停止使用被诉侵权方法并与路鼎公司积极协商。
2015年10月28日，路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系专利号为ＺＬ20041006××××.9，名称为“双向搅拌桩的成桩操作方法”发明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的权利人。交隧集团未经许可，在温州市洞头至鹿城公路龙湾永中至海城段工程二期（经开区段）使用与涉案专利相同的成桩操作方法，严重侵害了路鼎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交隧集团：1.停止使用侵害涉案专利的成桩操作方法；2.赔偿路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70万元。
交隧集团答辩称，交隧集团使用的是案外人的专利方法，与涉案专利不相同，并且属于现有技术，其行为并不侵犯路鼎公司专利权。请求判决驳回路鼎公司的诉讼请求。
在一审庭审比对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被诉侵权方法是一种利用双向变径搅拌桩机成桩的操作方法，具体步骤如下：1.将需要施工的场地平整；2.将双向变径搅拌桩机运输到施工现场按指定桩位定位并对中；3.同时启动双向变径搅拌桩机的双向搅拌旋转电机和升降电机，使桩机的内外钻杆沿塔架下降并旋转，开始搅拌下沉，同时开启送浆泵向土体喷水泥浆，在搅拌下沉的过程中，升降电机的转动方向保持不变，根据设计要求，不改变旋转电机的方向搅拌下沉到设计深度，或一次改变旋转电机的方向搅拌下沉到设计深度，或多次改变旋转电机的方向搅拌下沉到设计深度；4.到达设计深度后反向转动升降电机开始实现搅拌机的提升，在提升过程中，升降电机的转动方向保持不变，根据设计要求，不改变旋转电机的方向搅拌提升到地表，或一次改变旋转电机的方向搅拌提升到地表，或多次改变旋转电机的方向搅拌提升到地表；5.待搅拌机提升到地表，关闭泥浆泵，钻具离开地表，整机移位到下一根桩的指定桩位，重复以上的每步操作，完成下一根直径相同的桩或变径桩体。交隧集团陈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涉案工程施工图记载涉案工程全长6.997公里，S3-18第4页“软土地基处理工程数量表”记载双向搅拌桩长度合计882412米。
路鼎公司认为被诉侵权方法包含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的技术特征。交隧集团认为被诉侵权方法与涉案专利相比存在以下不同点：1.被诉侵权方法在步骤3搅拌下沉阶段向土体喷水，而涉案专利在步骤c搅拌下沉阶段向土体喷水泥浆；2.被诉侵权方法在步骤3搅拌下沉阶段可不改变、一次改变或多次改变旋转电机的方向，而涉案专利在步骤d阶段不能改变旋转方向；3.被诉侵权方法在步骤4搅拌提升阶段停止运作内钻杆，而涉案专利在步骤e搅拌提升阶段不停止运作内钻杆；4.被诉侵权方法使用的叶片之厚度、大小以及钻杆、钻头和涉案专利相比均不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路鼎公司系涉案专利的权利人，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未限定双向搅拌桩机在搅拌下沉阶段的旋转方向改变情况以及在提升阶段的内钻杆运作情况，也未限定叶片之厚度、大小以及钻杆、钻头，故交隧集团提出的相关不同点不影响侵权判定，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已确认被诉侵权方法步骤3在搅拌下沉阶段向土体喷水泥浆，交隧集团在后提出被诉侵权方法步骤3在搅拌下沉阶段向土体喷水的比对意见，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被诉侵权方法包含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的技术特征，已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交隧集团未经路鼎公司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侵权方法，侵犯了涉案专利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路鼎公司有权要求交隧集团停止使用侵权方法并赔偿损失。鉴于该院进行证据保全时交隧集团已停止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路鼎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该院对路鼎公司要求交隧集团停止使用侵权方法的诉讼请求不再重复支持。路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交的民事调解书的履行情况，且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涉案专利许可使用费标准可适用于本案，故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涉案专利许可使用费不能作为计算本案判赔数额的依据，但可以作为考虑因素之一。因路鼎公司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交隧集团因侵权所获的利益、涉案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该院基于以下因素，确定交隧集团赔偿数额为50万元：1.涉案专利为发明专利，曾获得2012年度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在土木工程技术领域具有较高的创新价值；2.路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必须支出调查取证、律师代理等费用；3.交隧集团在收到律师函后仍使用侵权方法完成涉案工程，具有侵权故意；4.涉案工程已竣工，且涉案工程施工图所示的侵权方法施工量已达882412米；5.路鼎公司提交的民事调解书证明涉案专利方法在市场应用中具有较高单价。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判决：一、交隧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路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二、驳回路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路鼎公司负担11570元，交隧集团负担16830元。
宣判后，交隧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认“交隧集团提交的专利申请日晚于涉案专利的申请日，交隧集团是否实施这些技术方案与侵权判定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错误。二、交隧集团使用彭文发明的专利号为ＺＬ20121018××××.6的发明专利与涉案专利不相同也不等同。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以权利要求书中明确记载的全部必要技术特征所组成的技术方案来确定。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是由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2共同构成，原审判决只确认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为权利要求1不当。而被诉侵权专利权利要求9和10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不同。原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方法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缺乏事实依据。三、交隧集团取得合法的专利技术，工程也未竣工，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没有事实依据，判定赔偿金额50万元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路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路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路鼎公司答辩称：专利号为ＺＬ20121018××××.6的发明专利是在涉案专利基础上形成的，背景描述上也提到了涉案专利，所以顶多算是从属专利。这份专利与涉案专利是否有区别并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也不能作为比对对象，原审法院以现场保全到的交隧集团的施工图纸上明确的步骤来进行侵权比对，交隧集团也是同意的。原审判决选择以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作为保护范围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交隧集团一审中明确表示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量及判赔金额完全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交隧集团的上诉及路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交隧集团实施的被诉侵权方法是否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原审判决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不当。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路鼎公司要求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为保护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交隧集团上诉认为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是由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2共同构成，原审判决只确认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为权利要求1不当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交隧集团在本案中实施的被诉侵权方法经原审判决认定为五步骤操作方法，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有经该院证据保全的施工图为证，并已为双方当事人所确认。在二审庭审中，交隧集团对此也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五步骤操作方法即为被诉侵权方法。交隧集团上诉认为其使用的是彭文发明的专利号为ＺＬ20121018××××.6的发明专利方法，而该专利方法的权利要求9和10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不同。本院认为，交隧集团主张的ＺＬ20121018××××.6发明专利申请日及发布日均远晚于涉案专利，由于交隧集团实施的被诉侵权方法已经被查明确认，因此该被诉侵权方法是否与ＺＬ20121018××××.6发明专利方法一致已与本案无关，也即交隧集团是否实施ＺＬ20121018××××.6发明专利方法并不影响本案专利侵权的认定。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为一种双向搅拌桩的成桩操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操作方法为：a.整平场地；b.双向搅拌桩机定位：起重机悬吊搅拌机到指定桩位并对中；c.搅拌下沉：启动双向搅拌桩机，使双向搅拌桩机钻杆沿导向架向下切土，开启送浆泵，向土体喷水泥浆，双向搅拌桩机钻杆上分别正、反向旋转的叶片同时旋转搅拌水泥土；d.双向搅拌桩机钻杆持续下沉并搅拌水泥土，直到设计深度；e.搅拌提升的同时，双向搅拌桩机钻杆上正反向旋转的叶片继续搅拌水泥土；f.提升、搅拌到地表或设计标高以上50cm，完成双向搅拌水泥土搅拌桩的施工。经比对，被诉侵权方法包含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的技术特征，已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别、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交隧集团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已竣工，而在交隧集团的工程施工图所示的侵权方法施工量已达882412米，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并考虑涉案专利为发明专利，曾获得2012年度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等其他因素，确定交隧集团赔偿数额为50万元并无不当。交隧集团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未竣工，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没有事实依据，显然与其庭审陈述及工程施工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交隧集团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交隧集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宇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