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1）浙金民终字第418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财尧。＼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毅。＼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华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n法定代表人麻有明。＼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国玉。＼n上诉人沈财尧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简称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0）金婺民初字第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原告四建公司诉称，2006年9月20日，四建公司与沈财尧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沈财尧承包浙江鸿鹄箱包1#厂房水磨地分部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并约定材料要求、单价、工程款支付等，在合同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要求，安全生产为沈财尧包干。沈财尧在2006年11月5日施工中，沈财尧雇员张朝元出现安全事故，由四建公司垫付费用66000元，后沈财尧承诺余下的工程款作为处理事故的费用，作为工程款已结清。2010年5月6日，沈财尧向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余下工程款。婺城区法院认为作为工伤赔偿后，追偿需四建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诉讼请求：1．判令沈财尧立即返还四建公司人民币66000元；2．判令沈财尧承担本案诉讼费。＼n原审被告沈财尧辩称，张朝元发生工伤事故造成损失87094元，沈财尧垫付21094元，虽然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中对安全事故相关内容有记载，但合同中约定的安全事故的处理由沈财尧负责，属于单方制作的免责条款。承担安全事故责任的合理解释应是沈财尧在管理工作中，因工作失误造成的事故应由沈财尧承担。而本案张朝元发生事故的原因并非沈财尧方的管理失误引起，而是四建公司在安排工作时提供的条件和防护措施未到位引起的。因此，承担责任的主体应是四建公司方。虽然双方在2008年6月1日签订过承诺书，但此承诺书是附条件的，所附条件并未成就，也无法成就，因此该承诺书内容无效。工伤事故调解书以及四建公司支付赔偿款的时间最迟是2008年6月10日，因此即便张朝元所发生的事故应由沈财尧承担责任，四建公司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无胜诉权。请求驳回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n原审反诉原告沈财尧诉称，2006年9月20日，四建公司与沈财尧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2006年11月5日，四建公司为赶工期进度，要求沈财尧在当天晚上组织班组人员加班做工，沈财尧班组人员在晚上加班期间，因四建公司提供的照明条件不够及所做的防护措施未到位，造成沈财尧班组成员张朝元在做工过程中不慎摔伤，当时沈财尧就将张朝元送到医院就医，前后共为张朝元垫付了医药费共计21094元。而张朝元的全部工伤保险待遇款应当由四建公司全额承担（理由同前答辩意见），故沈财尧为确保张朝元及时治疗代表四建公司所垫付的21094元医药费属于四建公司的不当得利，四建公司应当予以返还。请求法院：1．判令四建公司立即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1094元；2．判令四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n原审反诉被告四建公司辩称，首先，沈财尧认为《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三项无效，没有任何依据。不能因为对自己有益就说有效，要自己履行义务了就说是无效。其次，沈财尧认为张朝元事故是因“照明条件不够”及“所做防护措施未到位”引起的，是推卸责任的遁辞，并非事实。2006年11月5日晚，沈财尧包工队进行水磨地施工，因违章作业导致电线短路，造成跳闸停电，就在恢复过程中，其雇员张朝元走动时不慎从二楼滑梯口跌至一楼，引起事故。退一步讲，即便沈财尧认为有安全隐患，作为一个专业承包工程的包工者也应当预见并做好防护。可见，该起事故纯属沈财尧单方原因引起，责任全部在沈财尧。再次，沈财尧所述为张朝元承担了21094元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从其所提交的证据及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张朝元仅收到过沈财尧4000元的医疗费用。第四，沈财尧是雇主，应当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损失。综上所述，沈财尧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n原判认定，2006年9月20日，四建公司下属鸿鹄箱包项目部（甲方）与沈财尧负责的施工队（乙方）签订了一份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浙江鸿鹄箱包1#厂房水磨地分部工程，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要求：确保工程施工安全无事故。如乙方出现人身伤亡等重大安全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乙方自行处理。安全也为乙方包干。合同还对材料要求、单价、工程款支付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沈财尧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06年11月5日晚，沈财尧雇员张朝元在二楼施工（在二楼靠墙边的地方有一个2米＊3米宽的孔直通一楼，为避免水流下去，沈财尧方在孔的周围用砖头围了起来，但无其他安全防护设施），施工过程中因突然停电，张朝元即走到孔的旁边准备叫下面的人让电工查看，因天黑从孔中摔下致伤，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次日，沈财尧垫付医疗费14094元，出院后又于2007年2月、5月份分二次共支付张朝元生活费3000元，2007年11月9日又支付张朝元拆钢板费用4000元。2008年1月14日，张朝元向婺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四建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款88472.8元（其中医疗费186元），经调解，双方于同年3月6日达成协议，由四建公司于2008年4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张朝元工伤保险待遇款65000元，并承担受理费1020元。逾期后，四建公司未及时支付。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四建公司委托唐世民与沈财尧进行协商，双方于2008年6月1日达成协议：沈财尧余下的工程款作为该事故的处理费予以抵扣，即作为工程款已结清，至2008年6月1日起，处理该事故余下的所有费用由唐世民承担；唐世民承诺将浙江南亚水磨地工程承包给沈财尧，若承诺不能实现则作废。协议达成后，四建公司于2008年6月7日、10日分二次共支付张朝元65000元。因唐世民承诺的浙江南亚水磨地工程无法承包给沈财尧，沈财尧于2010年5月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四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35000元。四建公司提出该款应作为张朝元事故的处理费用予以抵扣，并保留对已付赔款的追偿权。2010年10月20日，法院作出（2010）金婺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由四建公司支付沈财尧工程款3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认为工伤事故赔款抵扣问题与本案无关，四建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n原审法院认为，在沈财尧提起工程款之诉并由法院作出判决以后，即意味着四建公司与沈财尧双方于2008年6月1日达成的协议作废。故有关张朝元事故的赔偿款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和各自的过错责任来处理。根据合同约定，安全事故责任由沈财尧承担；但四建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沈财尧后，未对现场的孔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沈财尧明知该孔存在安全隐患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故双方均有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即沈财尧应返还四建公司事故赔偿款32500元。虽然四建公司于2008年6月10日已将赔偿款付清，（2010）金婺民初字第14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才提出抗辩、2010年11月16日才诉至本院，其原因是双方在2008年6月1日已经达成了协议，故其诉讼时效应从协议作废后开始计算（如不作废则不存在主张的问题，也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而（2010）金婺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于2010年10月20日才作出，故四建公司于2010年11月16日诉至本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沈财尧垫付的相关费用发生在2006年和2007年，即张朝元申请仲裁之前，但沈财尧在仲裁过程中未提出，使四建公司丧失了与张朝元协商的机会；且双方在2008年6月1日达成的协议中对该部分费用如何处理未作约定，故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沈财尧于2010年12月17日才反诉主张权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对其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四建公司诉讼请求中合情合理合法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本诉被告沈财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金华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垫付款人民币3250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金华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沈财尧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25元（已减半收取，四建公司已预交），由金华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和沈财尧各负担362.5元；反诉受理费164元（已减半收取，沈财尧已预交），由沈财尧负担。＼n宣判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财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沈财尧要求返还垫付的医疗费21094元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沈财尧就工程款起诉的（2010）金婺民初字第1421号案件与本案无关。该案判决并未对双方2008年6月1日达成的协议进行废除，原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是基于协议废除而提起的诉讼与事实不符。2008年6月1日的协议系四建公司方制作，并附条件，成就该附条件的义务人是四建公司。协议的本意为：如果四建公司将浙江南亚水磨地工程承包给沈财尧，则沈财尧同意其余下的工程款作为张朝元工伤事故的处理费用予以抵扣，否则沈财尧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即2008年6月1日四建公司已自愿放弃张朝元工伤事故案件所有处理费用对沈财尧的追偿权利。故协议未作废，只是责任约束了四建公司，沈财尧之前垫付给张朝元的21094元四建公司应予以返还。沈财尧2009年9月18日才知道协议所附条件不能成就，2010年12月17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四建公司要求沈财尧返还66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按2008年6月1日的协议，四建公司放弃向沈财尧追偿权利，但四建公司反悔提起诉讼有违诚信。另外，四建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协议达成之日2008年6月1日起算。2010年11月16日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认为其诉讼时效应从协议作废开始计算有失偏颇。退一步讲，即使四建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沈财尧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沈财尧在张朝元工伤事故中无任何过错。双方施工承包合同虽然有安全事故责任由沈财尧承担的内容，但该合同系四建公司单方制作，沈财尧在一审中已作了合理解释。张朝元应四建公司的要求加班期间发生事故，照明条件及工作场地都是由四建公司提供，沈财尧方无违章作业也无管理失误情形。四建公司未对施工现场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及确保照明条件等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是事实认定不清，对沈财尧不公，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n被上诉人四建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依法驳回沈财尧诉讼请求，完全合法。沈财尧为其雇员张朝元垫付医疗费用的时间是2006年和2007年，2008年3月13日沈财尧参加了婺城区仲裁委员会的开庭，未对其垫付费用提出请求，直到四建公司提起诉讼，沈财尧从未对其垫付费用有过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沈财尧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二、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如乙方出现人身伤亡等重大安全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乙方自行处理。安全也为乙方包干。”按合同约定应当由沈财尧承担全部损失。2008年6月1日沈财尧就其雇员张朝元损失事宜作出了约定，但沈财尧在2010年5月6日向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余下工程款，四建公司起诉沈财尧条件成就。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认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合法、合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n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n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首先，施工承包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由沈财尧承担安全生产事故责任。但在张朝元事故的劳动仲裁调解过程中，四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方与张朝元达成调解协议，愿意赔偿65000元。为执行该调解协议，2008年6月1日沈财尧与四建公司重新达成协议，沈财尧余下的工程款作为该事故的处理费予以抵扣。该协议系双方对张朝元事故责任的重新约定，双方均应遵守。此后，因该协议的附加条件未能成就，沈财尧就工程款诉至法院，四建公司也起诉要求返还其垫付的65000元赔偿款。双方均以实际行动将2008年6月1日达成的协议作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朝元的赔偿责任分担，原审法院依四建公司和沈财尧的过错酌定各承担50%并无不当。其次，诉讼时效问题。沈财尧的支付医疗费的行为发生在2006年和2007年仲裁之前，仲裁时沈财尧未提出，2008年6月1日协议时也未提出返还。2010年12月17日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四建公司按2008年6月1日的协议向张朝元支付了65000元的赔偿款。在沈财尧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法院判决生效之后，2008年6月1日的协议作废才存在四建公司主张返还的问题。故四建公司2010年11月16日起诉要求沈财尧返还65000元工伤事故赔偿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上诉人沈财尧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冯少华＼n代理审判员徐晋＼n代理审判员王孜力哈＼n二〇一一年四月十三日＼n代书记员温小敏＼n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n民事裁定书＼n（2011）浙金民终字第418号＼n本院2011年4月13日对上诉人沈财尧与被上诉人金华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1）浙金民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应予补正，现裁定如下：＼n正文第一页第二行“19日”应改为“17日”。＼n审判长冯少华＼n代理审判员徐晋＼n代理审判员王孜力哈＼n二O一二年三月三十日＼n代书记员温小敏＼n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