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终字第0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强。
委托代理人周业莽，江苏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军。
上诉人张成强因与被上诉人彭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成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业莽，被上诉人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5日，张成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彭军自2009年底至2010年底期间，由于经营不善产生逾千万元债务，张成强为其还款总计1200万元，彭军于2010年12月4日出具欠条一张，承诺一年内还清。但彭军一直拖延不还，故请求依法判决彭军归还12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彭军认可该欠条系其出具，陈述因与案外人蒋云军合伙经营“两岸咖啡店”，买房的时候向亲戚朋友借了一部分资金，后来从银行贷款280万元用于归还之前买房的借款，之后向张成强借了28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因“两岸咖啡店”装潢又从张成强手里借了300万元左右。此外，还从张成强处借了一部分资金给蒋云军用于周转。经过结账，一共从张成强处借了1200万元，在2010年12月4日打了一张1200万元的欠条给张成强。
2012年6月12日，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张成强与彭军达成调解协议：一、彭军于2012年7月2日前归还张成强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93800元，减半收取46900元，由彭军负担。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并制作（2012）宿中民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
因案外人张荣富向原审法院反映张成强与彭军民间借贷纠纷存在虚假诉讼可能，原审法院依职权对本案进行复查，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法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
再审审理过程中，张成强仍主张其原审诉讼请求，称出借给彭军的1200万元中有400万元是由银行转账的，有80多万元是存到彭军账上；另有替彭军归还的几笔债务：彭军欠王海军220万元，张成强用一辆奔驰车抵了120万元，之后零零星星给王海军100万元；彭军欠英昌峰170万元，张成强用格林上郡的一套别墅抵了170万元；彭军欠唐绪臣70万元，张成强用天星花园的房子抵偿。之后，彭军还借张成强现金300万元左右，是从2009年到2010年之间借的。以上彭军出具一张1200万元欠条，其中有90-100万元的利息。
彭军再审时辩称，认可2010年12月4日的欠条系其出具，系双方对2010年12月4日之前债务的结算，其中有利息100万元，其余均为本金。欠款中有张成强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480万元，是按月偿还，还款数额不清楚。对张成强主张为其偿还欠王海军、英昌峰和唐绪臣的债务均认可。
再审查明，张成强在2010年12月4日前为彭军、蒋云军偿还工商银行宿迁分行贷款本息合计3906055.66元。
另查明，2011年11月22日，张成强因与蒋云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成强诉称：2009年8月18日，蒋云军将豪域花园商务楼二、三楼转让给张成强，价款630万元（不含按揭贷款）。根据合同约定，张成强已经支付房屋转让款，蒋云军于2009年8月20日出具一张630万元收条。蒋云军应当在2009年10月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至今未协助办理，诉请判决蒋云军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张成强与蒋云军、季永涛于2009年8月18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履行。该房屋涉及的银行按揭贷款继续由蒋云军、季永涛偿还。2、待上述房屋按揭贷款还清后十日内由蒋云军、季永涛提供相关资料协助张成强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并制作（2011）宿城民调初字第0309号民事调解书。
2012年3月9日，宜兴市亿达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因与蒋云军民间借贷纠纷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亿达公司诉称：2009年9月28日，蒋云军因借款需要向亿达公司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5%，已归还借款利息30万元。2012年5月8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宿城商初字第0200号民事判决：判令蒋云军偿还亿达公司借款本金73万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判决生效后亿达公司申请执行，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查封了蒋云军所有的豪域花园会所二、三层。
2012年11月20日，张成强提出执行异议，主张豪域花园会所二、三层归其所有，请求停止执行。张成强向法院举证的证据有：1、（2011）宿城民调初字第0309号民事调解书；2、物品交接单；3、工商银行宿迁分行于2012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的内容是：蒋云军2009年9月21日在我行借房屋抵押贷款150万元，自2009年10月21日由张成强还款至今，月均还款5万元左右。张成强陈述：630万元房款中是包括按揭贷款的，按揭贷款大概在200万元左右，具体数额不清。后来按揭贷款由我还了，豪域花园会所1-4层都是我在经营。我替蒋云军和彭军还了银行贷款大概总数在500多万元。
蒋云军在该案中陈述：房屋售价是630万元，2000多平方米，单价在3000元左右，包括屋内装潢。当时还有100万元左右的按揭贷款，是从2007年开始，十年期。当时约定按揭由我来还，但因没钱，全部是张成强还贷的。除按揭贷款之外张成强还替我还过1000多万元贷款。630万元本来约定是一次性付清的，后分好几次支付，最后一次付款是在合同签订后好几个月，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签过合同以后房子就交给张成强使用。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张成强于2009年9月即开始控制争议房屋经营豪域宾馆（豪域花园会所二、三层），且张成强与蒋云军共同认可张成强不仅支付了全部房款而且还多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遂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宿城商初字第0200号民事裁定：解除对登记在蒋云军名下的豪域宾馆花园会所二、三层房屋的查封。
再审中，蒋云军称豪域花园会所二、三楼以630万元的价款出售给张成强，张成强已经将房款全部支付完毕。有现金有转账，是分好几次给的，陆续有将近半年时间才给清，按揭贷款也是张成强还的，贷款数额具体记不清楚了。
张成强称在购买豪域花园会所二、三楼之前，蒋云军就欠款100万元，其是用宿迁市宿豫区“财富广场”A座八楼的一千多平方的房屋价值400多万元，抵给蒋云军作为购房款；“财富广场”的房屋被蒋云军用于抵债了，之后又分两次给蒋云军50万元左右现金。原来约定豪域花园会所二、三楼的按揭贷款由蒋云军偿还，但他一直没还，就由我一直还贷到现在。所归还的按揭贷款票据都在，就是再审开庭中提交的偿还贷款的凭据。关于用“财富广场”房屋抵款的相关证据，张成强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间内提交。
蒋云军认可张成强的上述陈述，称其忘了张成强是用“财富广场”房屋抵了大部分房款一事。把“财富广场”房子抵给汪涛等三个债权人是460万元，抵房没有协议，当时汪涛把他哥哥汪克研和葛伟的欠条给我，欠条当场就撕掉了。剩余房款张成强付过一笔50万元，其他记不清了。
彭军再审中，称豪域花园会所一、二、三、四楼实际上均是蒋云军购买，只是借用彭军名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办理了银行贷款。在2010年12月4日出具的1200万元欠条中包括张成强为豪域花园会所二、三楼所归还的贷款。
原审还查明：2010年7月26日，张荣富诉彭军、唐绪芳（系彭军之妻）、蒋云军、季永涛（系蒋云军之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5月27日，彭军、蒋云军向张荣富借款5525000元，并出具借据五份，蒋云军、彭军分别在借款人栏签名，唐绪芳、季永涛分别在家属栏签名。2010年11月15日，原审法院判决：彭军、唐绪芳、蒋云军、季永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荣富借款本金552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彭军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5月30日，原审法院公告对彭军所有的豪域花园会所一、四层财产公开拍卖。2012年6月4日，张成强向原审法院起诉彭军欠款1200万元，在达成调解协议后即向该院申请执行，要求参与对拍卖款分配。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彭军于2010年12月4日向张成强出具欠条确认的1200万元债务是否真实。
再审中，张成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1、王海军的证言。王海军证明在2010年上半年，彭军要借钱还贷款，我提现金一次性拿到两岸咖啡店交给彭军的。彭军没有钱还，张成强在2010年10月份左右抵了一辆奔驰车作价120万元给我，11月底12月初我和张成强一起去北京将车辆过户开回宿迁。12月底，我把车卖给浙江一个人，卖了65万元左右。2011年过年后，张成强分几次一共还了100万元给我，都是现金，彭军打过一张借条，借款还清后就把借条给了张成强，当时彭军在不在场记不起来了。
2、唐绪臣的证言。唐绪臣称彭军系其妹婿，一共借了105万元给彭军，彭军说钱都是给蒋云军买房子开两岸咖啡店用的。张成强用其“天星花园”的一套房子替彭军抵债的，是2011年6、7月份作价70万元抵给我的。2012年6、7月份我以60万元价格卖给彭甜甜了，房子没有过户到我的名下，是直接从张成强名下过户给彭甜甜的。我是通过中介介绍卖给彭甜甜的，彭甜甜一开始给了我定金8万元现金，过户后就把剩余的钱一次性给我了，都是给的现金。
3、彭甜甜的证言。彭甜甜系彭军妹妹，证明“天星花园”房子是2012年农历8月份买的，是通过中介介绍，买房协议是和张成强签订的，张成强是房主，房屋价格70万元，当时是张成强让我写价款70万元，我总共支付给唐绪臣58万元，在买房之前也不认识唐绪臣，开始也不知道房子是张成强的，房子钱是今年（2014年）6月底付清的。
4、英昌锋的证言。英昌锋证明与彭军、张成强系朋友，2009年3、4月份，彭军向我分两次借了170万元，一次是100万元，一次是70万元，彭军给我打了两张借条，后来又换成了一张总条子。2009年底，我到两岸咖啡店找彭军要钱，张成强说咖啡店现在由他经营，彭军欠的钱由他来还。张成强用“格林世家”的房子作价170万元抵给我的，彭军欠的钱就还清了，我就把彭军出具的借条给张成强了，没有打收条。
5、顾爱良的证言。顾爱良证明，张成强给精科互感器厂房、办公楼工地供应材料，我们差张成强材料款，就将“格林世家”一套房子抵给了张成强。
6、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购车定金协议书一份。载明：2009年12月3日，张成强购买二手奔驰轿车一辆，价格79万元。
第二组证据：
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宿迁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彭军与蒋云军于2009年9月在我行抵押贷款800万元，因贷款后二人无力偿还，自贷款至今，一直是由张成强在还款。其中500万元于2010年底张成强已经代为还清，300万元按揭仍有张成强按月偿还。具体明细附后，尚有部分是张成强的会计用现金还款。
2、工商银行宿迁分行还款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反映：自张成强银行卡转账为蒋云军、彭军名下贷款还款的有：2010年11月3日还本870696.21元、付息29303.79元；2010年11月5日还本1069436.74元、付息6658.89元；还本12500元、付息7460.03元；还本1203931.09元、付息6068.91元。上述本息合计：3206055.66元。
3、2010年12月27日归还银行贷款凭证两份，金额分别为20万元和50万元。张成强称系其会计用现金替蒋云军归还的贷款，因借款人是蒋云军，故还款凭据上载明的还款人是蒋云军。
4、蔡林君的证言。蔡林君证明在2010年6月到2011年2月份期间，张成强经常给我现金让我去工商银行宿迁分行还贷款，是否每月都还、每次还的金额都记不清，银行有记录，还款手续也交给张成强了。
张成强、彭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再审中，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
1、牌号为“京P×××××”小型汽车的登记信息。该车辆于2009年12月7日在北京市交管局从鲍洁处过户给张成强，2010年12月21日张成强将该车辆过户给王海军。
2、工商银行宿迁分行于2014年4月24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一份关于蒋云军、彭军贷款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09年9月21日，蒋云军在我行办理个人经营贷款300万元，期限1年，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物为豪域花园会所二、三层，2011年2月23日还清；2009年9月21日，办理个人房屋抵押贷款150万元，期限10年，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物为豪域花园会所二、三层，截至本日，贷款余额为85万元。2009年9月11日，彭军在我行办理个人经营贷款200万元，期限1年，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物为豪域花园会所一、四层，2010年11月5日还清；2009年9月10日，办理个人房屋抵押贷款150万元，期限10年，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物为豪域花园会所一、四层，2010年11月5日还清；2011年2月21日，在我行办理个人房屋抵押贷款240万元，期限10年，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物为豪域花园会所一、四层，截至本日，贷款余额为188.65万元。详见清单。该明细表反映的内容与张成强提供的银行还款明细一致，即从张成强银行卡转账为蒋云军、彭军名下贷款还款，2010年11月3日还本870696.21元、付息29303.79元；2010年11月5日还本1069436.74元、付息6658.89元；还本12500元、付息7460.03元；还本1203931.09元、付息6068.91元。上述本息合计3206055.66元。
张成强、彭军对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张成强主张彭军欠其1200万元债务，应当就债的形成、债权的真实性提供证据。综合本案中张成强的举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成强主张的1200万元债权债务真实存在。理由如下：
第一，张成强与彭军对该笔债务的形成经过、内容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无其他书面证据相佐证。张成强与彭军在2010年12月4日经结算形成1200万元的巨额债务，在2012年6月5日向法院起诉，相距一年半的时间，双方理应对债务的形成过程、数额有一个较为清晰的记忆，在债的数额上记忆可能会有一定偏差，但对于1200万元债务的组成、出借款项是否为现金等事实不应有重大差异。但是在2012年6月5日时起诉，双方陈述除替彭军、蒋云军归还银行贷款400万元左右以外，其他借款均为现金。而在原审法院依职权对本案进行复查时又改变了关于出借大额现金的陈述，主张1200万元中有为彭军抵偿三笔债务计460万元。而张成强虽然对其主张的以物抵偿欠他人债务的事实提供了王海军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王海军与张成强之间关于车辆的交易、张成强与唐绪臣、彭甜甜之间房屋买卖关系、以及张成强与英昌锋之间房屋转让关系，并无直接的证据证明彭军与王海军、唐绪臣、英昌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张成强关于与上述证人之间汽车转让、房屋买卖系替彭军归还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
第二、张成强归还的银行贷款虽然真实，但张成强在另案中已经主张过权利并且得到法院的支持，该笔还款不应成为1200万元债务的组成部分。张成强从其银行卡转账为彭军、蒋云军偿还工商银行宿迁分行贷款的数额为3206055.6元，用现金归还的贷款数额是70万元，张成强在2010年12月4日前为彭军、蒋云军偿还工商银行宿迁分行贷款本息合计为3906055.66元。而在张成强起诉蒋云军、季永涛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中，蒋云军将豪域花园会所二、三层房屋以6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成强，张成强称支付房款中包括为彭军、蒋云军归还的银行贷款，因此，对于张成强替彭军、蒋云军归还的银行贷款，其本案中主张为欠款，在另案中主张为抵付房款，两种主张自相矛盾，故张成强替彭军、蒋云军归还的银行贷款是1200万元债务组成部分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再审中张成强主张用“财富广场”的房子抵了蒋云军的400多万元房款，该主张在本案第一次审理及原审法院依职权复查时均未提出，且无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
第三，张成强、彭军主张的债务形成不合情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彭军经营的“两岸咖啡店”于2009年8月13日出租给张成强，蒋云军经营的“豪域宾馆”于2009年8月18日出售给张成强。之后，两处均由张成强经营。由此，张成强在诉讼中主张彭军自2009年底至2010年底期间，由于经营不善产生逾千万元债务，张成强为其还款总计1200万元，缺乏依据。
综上，张成强诉称彭军因经营不善产生逾千万元的债务缺乏债务产生的基础，主张为彭军代为偿还债务而形成1200万元的欠款关系，在诉讼中仅提供一份欠据，而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能认定，其为彭军、蒋云军代为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因已经在另案中主张并得到法院的支持，故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依据张成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彭军欠其1200万元债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初字第005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张成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0元，由张成强负担。
张成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出庭证人的证言以及张成强替彭军还贷的事实，已充分说明了债的形成原因及过程，据此可以认定张成强替彭军承担了1200万元的债务，原审法院就本案的事实及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没有作出客观的认定。本案系因案外人张荣富向原审法院申请，经审委会决定提起的再审案件，张荣富与张成强之间明显存在利益冲突，原审法院应当按照同样的标准对张荣富与彭军、蒋云军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严格的审查方显客观、公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成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彭军称没有答辩意见。
对原审查明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成强与彭军间1200万元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该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提供借款时借款合同方才生效。本案中，张成强虽持有彭军出具的1200万元的借条，但仍应举证证明借条所涉及款项已实际出借，方能达到证明双方借款合同生效且借款债权真实存在的目的。但从张成强的举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尚不足以证明本案的1200万元借款合同生效且债权真实存在。首先，关于1200万元借款的给付情况，张成强在本案二审中陈述系由其为彭军、蒋云军偿还银行贷款460万元债务，为彭军偿还欠王海军、唐绪臣、英昌锋360万元债务，以及以财富广场写字楼为蒋云军抵偿欠汪涛460万元债务形成。上述陈述与张成强在最初起诉时、原审法院依职权复查时及原审期间的陈述均不一致，彭军的多次陈述亦相应的出现前后不一致。而从常理上来说，当事人双方对于相距时间不长、数额较大的债务，不应对债务的组成、给付的金额、出借款项是否为现金、利息的数额等事实在记忆上出现重大偏差。其次，虽然张成强为彭军、蒋云军偿还的银行贷款是事实，但张成强在起诉蒋云军、季永涛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中，已将上述偿还的银行贷款作为其支付房款的对价在该案中主张过权利，并且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张成强在本案中又主张房款系用其财富广场的写字楼抵偿，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张成强又以财富广场写字楼的抵偿款项作为1200万元债权的组成部分，显为自相矛盾。再次，关于张成强主张的为彭军抵偿的三笔债务，张成强虽然提供了王海军等人的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但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张成强与王海军之间存在车辆交易，与唐绪臣、彭甜甜间存在房屋买卖，与英昌锋之间存在房屋转让的关系，不能证明上述车辆转让、房屋买卖行为系替彭军偿还债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张成强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彭军欠其1200万元债务真实存在，并据此驳回张成强主张彭军偿还120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成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张成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晓明
代理审判员 陈 皓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