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彭州市兴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外南街155号。
法定代表人：汪锦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邛崃恒泰昌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临邛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渭波，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敏，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牟锦莉，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文彬，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冉义新区。
再审申请人彭州市兴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邛崃恒泰昌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昌公司）、黄文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川0183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川01民申3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兴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被申请人恒泰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牟锦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文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华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兴华公司与恒泰昌公司共签订有两份商品砼供应合同，其中2013年10月29日兴华公司与黄文彬所签《商品砼供应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由黄文彬代表恒泰昌公司向兴华公司供货、收款和结算，双方已确认总货款1501395.5元已付清。另一份2013年10月30日《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是黄文彬为备案所需让兴华公司与恒泰昌公司签订，并未实际履行。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兴华公司送达传票等诉讼文书，剥夺了兴华公司的辩论权。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川0183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2.驳回恒泰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恒泰昌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兴华公司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黄文彬系兴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13年10月30日所签《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是由兴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黄文彬签字并加盖兴华公司印章签订，混凝土的供应及结算亦是由兴华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文彬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兴华公司未付清货款，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黄文彬不是恒泰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兴华公司出示的《委托书》没有落款时间，《委托书》上委托人落款处加盖的恒泰昌公司印章，系前述《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签订之后盗盖（或私刻），并非恒泰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兴华公司明知黄文彬为该公司代理人，在黄文彬又向其提供前述《委托书》代恒泰昌公司收取货款时，形成双方代理，兴华公司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向恒泰昌公司核实是否委托黄文彬收款。否则，应当认定兴华公司与黄文彬相互串通，损害恒泰昌公司的利益。2.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尽到了通知义务，兴华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未到庭，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恒泰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文彬、兴华公司立即向恒泰昌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80000元；2.黄文彬、兴华公司向恒泰昌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违约金32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1日起，参照逾期罚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6%上浮50%，即年利率9%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恒泰昌公司与兴华公司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恒泰昌公司向兴华公司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总量约5000立方米，共计160万元（最终数据以双方签章确认的砼结算书为准）。供应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付款时间：兴华公司应按当月供货量总金额80%支付给恒泰昌公司，预留20%进入下月累计计算，以后每月付款以此类推；上月货款必须在次月10日前支付给恒泰昌公司，混凝土浇筑任务完成后，在次月10日之前付清全款。兴华公司违反本合同中的规定，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按合同价款2%，若给恒泰昌公司造成损失，违约金不足以抵付损失，另予赔偿）。若兴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结算办法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数额支付，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由恒泰昌公司、兴华公司双方签字盖章，黄文彬在兴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5年1月9日，恒泰昌公司、兴华公司进行了结算，销售混凝土截止2014年12月31日止累计欠款380000元。黄文彬在兴华公司单位审核人处签字。另查明，恒泰昌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将原用名邛崃泰昌益商砼有限公司变更为恒泰昌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混凝土结（决）算确认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恒泰昌公司、兴华公司签订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恒泰昌公司按约完成了混凝土的供应，双方结算后，兴华公司尚欠恒泰昌公司货款380000元，应当予以支付。现恒泰昌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兴华公司应当承担总价款2%的违约金及从2015年1月11日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之规定，恒泰昌公司主张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总价款的2%计算，即32000元，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与逾期付款损失赔偿责任属于针对同一违约行为的两种不同的违约责任形式，功能均为对守约方因违约方违约行为导致损失的填补，在逾期付款违约金足以填补违约行为导致损失时，不能同时适用逾期付款违约金与逾期付款损失赔偿责任。在恒泰昌公司无证据证明除资金利息外兴华公司逾期付款还对恒泰昌公司造成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恒泰昌公司损失为资金利息，而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足以填补该损失，故对恒泰昌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黄文彬作为兴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兴华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兴华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恒泰昌公司货款3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2000元；二、驳回恒泰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2元，由兴华公司负担。
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兴华公司主张双方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出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拟证明黄文彬系恒泰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文彬代表恒泰昌公司与兴华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的《商品砼供应合同》已实际履行，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恒泰昌公司承担：
1.《委托书》，载明：“致兴华公司邛崃平乐安置房三期一标段项目部：我公司现委托黄文彬作为我公司此项目合法委托代理人，代表我公司进行一切相关商砼业务，在整个项目过程中，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单位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责任。”落款印章为恒泰昌公司，无落款时间。
2.黄文彬身份证复印件。
3.2013年10月29日兴华公司（甲方）与黄文彬（乙方）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载明：“一、工程名称：邛崃市平乐古镇安置房三期项目施工一标段……四、供应日期：2013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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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八、甲乙双方每月26日凭送达工地的签收凭证对账，当月5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90%商品砼款，每月剩余10%则累计在次月总款内结算……十一、说明：本合同是在兴华公司与邛崃泰昌益通砼有限公司（含混凝土运输及车地泵使用合同）签订的合同（泰昌131020只作为备案提供资质、资料及竣工验收资料）下签订的子合同，具体单价、供货形式及条件以本合同为准。”
第二组证据拟证明兴华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
4.兴华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载明：“本公司特委托李家祥先生代为向黄文彬指定银行账户支付邛崃平乐安置房三期一标段商砼款。”落款时间2013年12月1日。
5.《泰昌商砼（黄文彬）结算及付款情况表》，载明：商砼供应总金额为1501395.5元，已付清。
6.《结算审核确认单》，载明：兴华公司（甲方）与黄文彬（乙方）确认邛崃市平乐镇安置房项目三期一标段项目的审定结算价款为1501395.5元。
7.黄文彬出具的《收据》《收条》《记账凭证》及《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数份，共计付款金额为1501395.5元。
第三组证据拟证明兴华公司在邛崃市平乐镇安置房三期项目中仅承建了三期一标段工程，而兴华公司与恒泰昌公司2014年10月30日所签《商品砼供应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平乐安置房一期工程”，由此说明双方2013年10月30日所签合同仅为备案使用，并未实际履行：
8.成都文旅邛州文化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方）与兴华公司（承包人）签订的《邛崃市平乐古镇安置房三期项目施工一标段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邛崃市平乐古镇安置房三期项目，承包范围为邛崃市平乐古镇安置房三期项目一标段（1号楼、12号楼、13号楼）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工程、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电气工程等所有内容；合同工期为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1月20日等。
恒泰昌公司主张双方履行的是2013年10月30日所签合同，兴华公司拖欠货款38万元，出示了以下证据：
1.2013年10月30日兴华公司与恒泰昌公司所签《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平乐安置房一期工程；供应时间从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兴华公司项目负责人袁军，有权代表兴华公司在本工程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兴华公司现场收货人签字笔迹：赵银星。该证据拟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2.《邛崃泰昌益商砼预拌混凝土供应单》数份，各供应单上载明的施工单位均为彭州兴华，收货人签名处有的系赵银星签字，有的系秦有铭签字。该证据拟证明供应单上签字的收货人是双方2013年10月30日所签合同上约定的收货人，恒泰昌公司按约向兴华公司供应了混凝土。
3.《邛崃恒泰昌商砼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结（决）算确认书》，载明：销售混凝土截止2014年12月31日止累计欠款金额380000元。黄文彬在兴华公司落款处签字确认。该证据拟证明黄文彬代表兴华公司确认拖欠货款。
4.恒泰昌公司出具的《收据》8张，共计金额1111253元。该证据拟证明兴华公司按双方2013年10月30日所签合同已支付部分货款，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
5.恒泰昌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该证据拟证明该公司有资质履行与兴华公司的合同，而黄文彬作为个人没有履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资质。
经质证，恒泰昌公司对兴华公司出示的8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上加盖的恒泰昌公司印章属于盗盖或私刻，不是恒泰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公司未向兴华公司出具过该《委托书》。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系兴华公司与黄文彬所签合同，与恒泰昌公司无关，且黄文彬不具备供应混凝土的资质，该合同系虚假合同。证据4、5、6、7系履行兴华公司与黄文彬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恒泰昌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兴华公司对恒泰昌公司出示的5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上兴华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但该合同仅是作为备案使用，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兴华公司仅承建了三期一标段，而供应单上载明的工程名称是一期、二期工程，不是兴华公司承建的工程。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黄文彬并非兴华公司职员，无权代表兴华公司进行结算，该确认书对兴华公司无约束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收据系恒泰昌公司单方制作，兴华公司没有收到该收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对于兴华公司出示的8份证据，其中：证据1即《委托书》，恒泰昌公司虽否认《委托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于《委托书》上加盖的该公司的印章并未明确否认其真实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非该公司使用的印章。因此，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能证明恒泰昌公司委托黄文彬处理该公司与兴华公司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所有事务，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即黄文彬身份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即2013年10月29日的《商品砼供应合同》，系兴华公司与黄文彬所签，再审庭审中兴华公司陈述证据1《委托书》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文彬向该公司出具的，因此，该合同签订时恒泰昌公司尚未出具《委托书》，且无证据证明恒泰昌公司追认该合同，故不能证明该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证据4、5、6、7即《委托付款函》《泰昌商砼（黄文彬）结算及付款情况表》《结算审核确认单》《收条》《收据》《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等相互印证，能证明兴华公司付款及结算的事实，该证据也与恒泰昌公司再审中关于该公司收取的货款系黄文彬支付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恒泰昌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但根据其出具的《委托书》，该公司已授权黄文彬在合同履行中代理该公司处理混凝土买卖所有事务，而兴华公司正是按黄文彬指示付款，故恒泰昌公司关于无关联性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证据8即施工合同，具有真实性，能证明兴华公司承包邛崃市平乐古镇安置房三期项目一标段，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恒泰昌公司出示的5份证据，其中：证据1即2010年10月30日兴华公司与恒泰昌公司所签《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均有双方的签章，兴华公司亦不否认与恒泰昌公司签订有此合同，故具有真实性，能证明双方签订有买卖合同。证据2《邛崃泰昌益商砼预拌混凝土供应单》，该供应单上有收货人赵银星或秦有铭的签名，再审庭审中兴华公司亦承认此两人系该公司平乐古镇安置房三期项目一标段的工作人员，且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也是赵银星，因此，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即《邛崃恒泰昌商砼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结（决）算确认书》，系黄文彬代表兴华公司签字，但由于兴华公司与恒泰昌公司所签合同约定有权代表兴华公司与恒泰昌公司进行结算、对账的人员是袁军而非黄文彬，因此，该确认书未经袁军签字，也无证据证明兴华公司予以了追认，对兴华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兴华公司欠款38万元，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即恒泰昌公司出具的《收据》，与兴华公司出示的证据7以及恒泰昌公司再审庭审中关于黄文彬向该公司支付货款的陈述相互印证，能证明兴华公司按黄文彬指示付款，黄文彬再将相应货款支付给恒泰昌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即《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兴华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并结合一审采信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0月29日，兴华公司（甲方）与黄文彬（乙方）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混凝土，供应日期2013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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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合同说明部分载明：本合同是在兴华公司与邛崃泰昌益通砼有限公司（含混凝土运输及车地泵使用合同）签订的合同（泰昌131020只作为备案提供资质、资料及竣工验收资料）下签订的子合同，具体单价、供货形式及条件以本合同为准等。2013年10月30日，兴华公司（甲方）与邛崃泰昌益通商砼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总量约5000立方米，共计160万元（最终数据以双方签章确认的砼结算书为准）；供应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甲方现场收货人签字笔记：赵银星；甲方项目负责人袁军有权代表甲方在本工程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双方并对付款时间、付款办法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该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黄文彬在兴华公司委托代理人落款处签名。2013年11月27日，邛崃泰昌益商砼有限公司更名为恒泰昌公司。此后，恒泰昌公司出具《委托书》给兴华公司，载明：“致兴华公司邛崃平乐安置房三期一标段项目部：我公司现委托黄文彬作为我公司此项目合法委托代理人，代表我公司进行一切相关商砼业务，在整个项目过程中，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单位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责任。”前述合同签订后，恒泰昌公司陆续向兴华公司供应混凝土，所供混凝土的数量及金额由兴华公司赵银星或秦有铭在供应单上签字确认。自2013年12月6日起，兴华公司按照黄文彬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付款共计1501395.5元。黄文彬每次收款后，亦陆续付款给恒泰昌公司。2017年1月18日，兴华公司与黄文彬签署混凝土《结算审核确认单》，确认结算价款共计1501395.5元。
再审庭审中，恒泰昌公司陈述其供应给兴华公司的混凝土货款总额为1491253元，兴华公司已付款1111253元，尚欠货款38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兴华公司应否支付货款3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是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针对争议问题，本院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兴华公司应否支付货款3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再审中，双方虽对于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个合同存在分歧，但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因此，对于双方合同是否已履行完毕，兴华公司是否已支付完毕购货款，应根据合同实际履行中的相关证据进行认定。恒泰昌公司2013年11月23日更名，该公司在更名后以更名后的印章出具《委托书》给兴华公司，授权黄文彬处理与兴华公司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一切事务，并承诺对黄文彬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那么，该《委托书》出具后黄文彬处理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代理行为，对于委托人恒泰昌公司具有约束力，恒泰昌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兴华公司在收货后，自2013年12月6日起陆续支付货款共计1501395.5元，后黄文彬与兴华公司就所购混凝土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审核确认单》，确认结算价款共计1501395.5元。对于该《结算审核确认单》，一方面，从法律后果来讲，黄文彬作为恒泰昌公司委托代理人，其签署的确认单对于委托人恒泰昌公司具有约束力；另一方面，从事实上分析，该结算金额与恒泰昌公司再审陈述的总货款为1491253元基本相当，并且还高于恒泰昌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客观真实。因此，该确认单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认定兴华公司购货金额的依据。综上，兴华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兴华公司不应承担支付38万元未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至于黄文彬未将已收取货款中的38万元支付给恒泰昌公司，恒泰昌公司可基于其与黄文彬间的委托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根据一审诉讼卷宗材料，一审诉讼中，兴华公司登记的营业地址为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外南街155号，一审法院按此地址邮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及传票给兴华公司，因该地址查无此人被退回。一审法院遂以公告方式送达前述诉讼文书。该送达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关于“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的规定。
综上所述，根据再审新证据，兴华公司已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该公司再审请求驳回恒泰昌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邛崃恒泰昌商砼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2元由邛崃恒泰昌商砼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彭州市兴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芳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何云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英
书 记 员 沈 巧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