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惠中法刑一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易全，男，1963年9月5日出生，四川省邻水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2010年5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志云，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惠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刑诉〔201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易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易全及其辩护人丁志云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易全与被害人艾某1是夫妻关系，长期夫妻感情不和。2001年12月的一天，在惠阳区秋长镇岭湖工业区一出租屋六楼603号房内，两人发生争吵、打架，被告人周易全拿起一块砖头朝被害人艾某1头部的前额正中砸去，艾某1当场流血倒地不醒。在确定艾某1死亡后，被告人周易全将被害人艾某1从出租屋内扔下围墙外的垃圾堆后逃离现场。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易全违反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易全辩解称，我不是故意杀人，是失手打死被害人。
其辩护人提出，据被告人周易全第一、二次供述称，其妻子艾某1是跳楼自杀或撞墙自杀死亡，请查清被害人的死亡原因；被告人周易全认罪态度较好，请酌情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易全与被害人艾某1是夫妻关系，长期夫妻感情不和。2001年12月的一天，在其二人租住的惠阳区秋长镇岭湖工业区一出租屋六楼603号房内，两人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架，被告人周易全拿起一块砖头朝被害人艾某1头部的前额正中砸去，艾某1当场流血倒地不醒。确定被害人艾某1死亡后，被告人周易全将被害人艾某1从出租屋内扔下围墙外的垃圾堆，并掩盖好尸体，回到房间清理血迹后逃离现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物证
（1）报警登记表、案件受理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2002年3月5日15时20分，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案称，在秋长大岭头鸡场内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已高度腐败。公安机关遂启动立案程序。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易全不具有自首、立功情节。
（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证人周某1血样。
（4）被告人周易全、艾某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周易全、艾某1的出生时间、户籍地、二人的关系等身份基本情况。
（5）丰玮手袋机绣厂入厂员工登记表证实，艾某1是于2001年12月7日入该厂工作。
（6）登记表证实，周易全和艾某1在惠阳秋长大岭头鸡场边的出租屋6楼603房住了一个星期。
2、证人证言
（1）证人吕某1证言证实，2002年3月5日15时度，我在秋长大岭头鸡场内的一个垃圾堆里捡垃圾时，发现一具尸体，并到派出所报警。
（2）证人黄某证言证实，我是代李天新管理秋长大岭头鸡场边的出租屋。2001年12月8日，周易全和艾某1夫妇入住603房一个星期，大约12月15、16日未打招呼就搬走了。艾某1是在秋长丰玮厂工作，据其他住户反映情况，其二人在居住的一周内吵架两次，艾某1入住四、五天后就一直未见过她，也未见她离开。其二人还欠我房租、水电费，周易全离开时还跟我说要付款给我，但一直未见他回来，他没有带行李走，我检查房间未发现有行李。艾某1，约40岁，圆脸，身高约1.56米，经常穿红色上衣。
（3）证人沈某证言证实，周易全和他妻子艾某1是我四川邻水县的老乡，是住在李天新的出租屋603房。其二人经常吵架，艾某1说周易全经常赌钱，又在外面乱搞女人，周易全说艾某1不给他钱，有一次他在我饭店吃饭时欠了9元，还向我借10元。2001年12月初，我每天都看见周易全在我饭店门前走，有时还跟他妻子艾某1一起。当月的一天下午6时许，周易全提着一个黑色的胶袋，之后再也没看过他。周易全向我借钱的前一天看过艾某1一次，之后没有看过她。艾某1，约39岁，身高约1.5米，较肥，长头发，经常穿红色衣服。
（3）证人唐某1证言证实，周易全和他妻子艾某1是我四川邻水县的老乡，是住在李天新的出租屋603房，我是于2001年11月下旬认识其二人。周易全对我说过，他没有钱，钱都被艾某1拿了，两人经常吵架，感情不好，经常提出离婚。艾某1也跟我说过，周易全不成才，经常到外面赌钱，不做工，经常出去玩女人，两人感情不好，经常打架，闹几次离婚。2001年12月中旬，周易全在我饭店吃饭后还说带东西给艾某1吃，第二天我老婆借了10元给周易全，之后就没有见过周易全和艾某1。艾某1，39岁左右，身高1.55米左右，有一点肥，留长发，经常穿一件红色外西装。
（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我是于2001年4月13日居住秋长岭湖工业区一出租屋601房。2002年1月大约5至12日一对四川省夫妇住了七天就没住了，男的年龄40多岁，身高1.6米左右，女的30多岁，身高1.57米，留长头发。
（5）证人余某1证言证实，我和妻子刘某是居住秋长岭湖工业区一出租屋602房。有一对四川邻水夫妇是住603房，603房的男住户离开时说送我一块白色床帘，当时我不要。是在2002年春节前离开的。
（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我和丈夫余某1是于2001年6月15日入住602房。603房的一对四川邻水夫妇住几天就没有住了。男的身高1.6多米，女的身高1.5多米，留长头发，穿红色衣服。
（7）证人代某证言证实，艾某1于2001年12月7日到丰玮厂工作，出生时间是1963年4月11日，四川省邻水县人。她大约在我厂工作了一至两天。
（8）证人艾某2证言证实，艾某1是我姑姑，她父母亲都过世，她丈夫是周易全，女儿周某1。我是在2002年8月通过家里知道艾某1被周易全杀害的。周易全曾写给我叔艾成贤（已过世）的一封信，内容大概是说艾某1是自己跳楼自杀的。
（9）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我父亲是周易全，母亲艾某1。经其辨认照片，指认七号照片的男子（被告人周易全）是其父亲周易全。
3、惠某刑勘字（2002）101号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1）尸体现场位于惠阳区秋长镇岭湖工业区西侧围墙边的垃圾堆中。尸体头颅骨外露，躯体被杂物掩盖，清除杂物后见尸体仰卧位，尸体高度腐败，已基本呈白骨化。在尸体西侧杂树上挂有红色被单一张，尸体东侧发现有三块白色网状窗纱布，其中一块窗纱布中间沾有血迹，在南离尸体10m处围墙的铁网上发现有一个附有可疑血迹的白色手套。（2）另一现场位于秋长镇岭湖工业区一幢6层楼的出租屋6楼603房。房间南侧墙摆放有二块木板，木板中间发现有一处点滴可疑血迹，在木板的背面中间发现洗刷痕迹，在小块木板离西侧端50cm处发现一处点滴状可疑血迹。另在西侧墙边发现有界刀一把和白色手套一个（沾有血污）。在6楼天台水池上发现有如下物品：一个红色格状背包，包内有附有大量可疑血迹的毛巾一条；红色女式外套一件，外套前面沾附有可疑血迹，外套的下袋内发现有一团白色纸巾（沾附有可疑血迹）；一个花状枕头套，沾有大量血迹、一把红色铁钳等物品。
4、（2002）惠阳市公刑技法尸检字第0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照片证实，死者尸长155cm，发长40cm（用红色松紧带于后枕部束成马尾）。具体分析意见：（1）死者胸廓各构成骨呈多发性、对称性骨折，骨折断端不整齐，双侧骼骨呈对称性、粉碎性骨折，据其损伤形态特征，结合现场情况分析，符合高坠所致，该损伤可以为致命伤；（2）死者左眉弓内段至前额正中见一直径为约5cm同心圆状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据其损伤形态特征，结合现场房间、阳台血迹分布情况分析，符合被他人使用钝器打击所致，此损伤可以为致命伤；（3）尸体已高度腐败，呈白骨化，头颅骨、躯干骨及四肢骨骼大部分外露，仅有少许软组织附着，无法判断其死亡原因；（4）骨骼情况，结合头发、衣着等情况分析，该具尸骨性别为女性；根据颅缝愈合情况、下磨牙高磨损程度综合分析，该死者年龄为40岁左右；（5）尸体高度腐败，呈白骨化，各骨骼大部分外露，结合现场环境和气候条件分析，死者死亡时间为距尸检前4个月左右（尸检时间2002年3月5日）。
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的公物证鉴字[2010]719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牙齿所属个体（无名尸）是周某1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
6、被告人周易全在看守所供述（公安机关作同步同音录像）称，我和艾某1是于1985年结婚，女儿周某1、儿子周某2。我和她感情不好，经常吵架，有时会发生打架。我妻子艾某1怀疑我在外面玩女人、搞鸡婆，还有因为钱的问题。2002年12月一天的早上，我和我老婆在我们居住的秋长广荣玩具厂对面一间的六层出租屋六楼603房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架，我老婆打不赢我说不想活就撞墙，约撞了五、六下，我见状上前把她拉回来，当时我很气愤，就在床上拿了一块完整的砖头（砖头在房间里我平时作枕头用）对我老婆前额正中的部位砸了两下，她就倒下并流了很多血，之后她再也没有醒过来，我就确定我老婆已经死了。我到外面的药店买了安眠药吃想自杀，但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又醒过来了，我就用床上的棉被将我老婆的尸体包起来，然后从六楼的阳台扔到果园里面的一个垃圾堆。后发现被抛下的尸体暴露出来，怕被人发现就到下面果园垃圾堆里把尸体掩盖好。晚上8时多，我开始清理房间，把房间和床上的血迹用我老婆衣服擦干净，接着把砖头从阳台扔出外面。我老婆血衣有些扔到六楼顶，有一些直接从六楼扔下。第二天我离开秋长。被告人周易全还对作案现场、尸体现场进行辨认指认，并确认无误。
被告人周易全在庭审供述承认其有拿砖头了艾某1头部的前额正中部位一下，然后将她扔到围墙外的垃圾堆。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易全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周易全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被告人周易全作为一个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用砖头砸击他人头部会发生致人死亡结果，仍用砖头砸打被害人艾某1的头部，随后清理房间的血迹，完全没有理会此时被害人的身体状况，并从六楼将被害人扔至楼下，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实施了杀死被害人艾某1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周易全辩解其不是故意杀死被害人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被告人周易全在侦查阶段供述了是其用砖头砸打了被害人艾某1的头部，并确定被害人已死亡，其在庭审阶段亦予以承认上述事实，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左眉弓内段至前额正中见一直径为约5cm同心圆状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据其损伤形态特征，结合现场房间、阳台血迹分布情况分析，符合被他人使用钝器打击所致，此损伤可以为致命伤，因此足以认定被告人周易全杀死被害人艾某1的事实清楚。辩护人提出请求查清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鉴于本案是家庭纠纷矛盾引起的案件，属于民间矛盾引起的案件，相对其它有预谋的故意杀人的案件有所区别，其作案手段也并非极其残忍，人身危险性和主观恶性并非极其深；被害人艾某1女儿周某1（被告人周易全女儿）表示谅解被告人周易全，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理，故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易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邱志勇
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
二〇一一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林建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