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双巧。
委托代理人：陆金才。
委托代理人：陆振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丽。
委托代理人：徐亚军。
委托代理人：潘建云。
原审被告：浙江齐飞家电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俊丰。
原审被告：丁俊丰。
上诉人方双巧为与被上诉人陈美丽、原审被告浙江齐飞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丁俊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商初字第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美丽系义乌市万事达电器商行的个体经营者。2011年4月25日，义乌市万事达电器商行向方双巧购买一张承兑汇票（票号为：4020005120001158，出票日期为2011年4月22日，票面金额为30万元，出票人为贵州天成丰源工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贵州顺盈贸易有限公司），商定价格为290900元，该款通过电话宝转账的形式从义乌市惠琴电器商行账户支付给方双巧。2011年4月26日，义乌市万事达电器商行将上述汇票背书给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嗣后，经过连续的背书转让，最后持票人浙江红星电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委托温州银行虹桥支行向承兑行承兑。2011年10月12日，贵州市白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浙江红星电业有限公司发出退票理由书，退票理由为该票法院已判给挂失人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各被背书人依次向前手追索，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起诉陈美丽，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金义商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美丽向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11385元及相应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5923元。2012年11月2日，陈美丽按判决支付325372元给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
2013年8月18日，陈美丽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承兑汇票所表彰的金钱债权转让合同；2.浙江齐飞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方双巧、丁俊丰返还本金290900元，返还利息（以本金290900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1年4月26日计算至2013年7月10日止为49298.823元，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3.浙江齐飞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方双巧、丁俊丰赔偿陈美丽损失共计15023元。
浙江齐飞家电销售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我公司对陈美丽的诉请不清楚，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陈美丽将我公司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
方双巧在原审中答辩称：我与陈美丽不存在承兑汇票债权转让合同，陈美丽在诉状中也没有明确转让标的、转让人、受让人。与陈美丽不存在金钱关系，陈美丽陈述的不是事实。我只是帮陈美丽代办购买一张承兑汇票，浙江齐飞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丁俊丰与本案无关。
丁俊丰在原审中答辩称：我不应是被告，请求驳回陈美丽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票据的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陈美丽与方双巧之间的票据交易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双方的合同关系无效。方双巧应将取得的款项290900元返还给陈美丽，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导致合同无效陈美丽也有过错，故其要求方双巧赔偿损失15023元，不予支持。陈美丽要求浙江齐飞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丁俊丰承担返还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对此已向当事人作出了释明。综上，陈美丽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方双巧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浙江齐飞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丁俊丰辩解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方双巧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返还陈美丽人民币2909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1年4月26日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陈美丽负担387元，由方双巧负担6241元。
上诉人方双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义乌市万事达电器商行向方双巧购买承兑汇票与事实不符。1.方双巧基于陈美丽的要求代陈美丽联系顾俊，系陈美丽的代办人，顾俊才是交付承兑汇票的主体。2.上诉人并不清楚顾俊交付给义乌市万事达电器商行的是否为票号为4020005120001158，出票日期为2011年4月22日，出票人为贵州天成丰源工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贵州顺盈贸易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二、陈美丽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及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陈美丽作为承兑汇票的权利人主张权益的对象应该是承兑汇票所记载的出票人贵州天成丰源工贸有限公司、背书人贵州顺盈贸易有限公司而非方双巧。退一步讲，陈美丽也应当向顾俊主张权利，因为方双巧仅仅是陈美丽向顾俊收取承兑汇票的代办人。2.原审法院将支付对价取得的承兑汇票认定为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即使承兑汇票的交付人与收取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经济交易关系，仅仅是单纯的承兑汇票的受让，无论是方双巧还是顾俊并不知道该张承兑汇票存在瑕疵，顾俊也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该张承兑汇票的。只有陈美丽举证了方双巧或者顾俊在取得该份承兑汇票明知是存在瑕疵系无效的情况下，仍然向其交付，才符合票据法第十条及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情形之规定，因为票据法并不禁止承兑汇票在无经济贸易关系当事人之间进行流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美丽的诉讼请求，并由陈美丽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美丽答辩称：1.方双巧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陈美丽存在委托关系，而从中间利差达到1100元恰恰能证明方双巧系买卖承兑汇票的商人，交付票据给陈美丽的系方双巧。在一审期间，方双巧从未申请追加顾俊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顾俊系利害关系人。2.方双巧作为买卖承兑汇票的商人，不知道票据具体信息是无法理解的。即使方双巧代办票据买卖，也应知道票据具体信息，这个错误证明了方双巧的陈述系虚假的。3.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基于陈美丽向方双巧购买具有重大瑕疵的承兑汇票引起纠纷，陈美丽向方双巧主张权利系理所应当。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出卖人具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买受人无需证明出卖人主观的故意形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双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方双巧向本院提供了票号为4020005120001158的承兑汇票及粘单复印件，证明方双巧并不是承兑汇票流转中的主体。陈美丽经质证认为，由于是当庭提交的，不予质证；因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确认；本案法律关系不再是票据权利纠纷，而是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陈美丽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票据被判给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被拒绝付款，后手依次向前手行使追索权，陈美丽向后手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了票据金额及利息，有生效裁判文书等为证。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票据贴现等活动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方双巧与陈美丽私下买卖票据，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方双巧应向陈美丽返还价款。因方双巧在涉案票据流转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陈美丽向后手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票据金额及利息损失，方双巧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方双巧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方双巧的上诉理由：1.方双巧提出其是陈美丽的代办人，受陈美丽委托从顾俊处取得承兑汇票，不应承担责任。因方双巧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美丽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陈美丽通过叶惠琴账户将款项直接打入方双巧的账户，应认定为陈美丽向方双巧购买票据，方双巧应承担责任。方双巧提出将款项打入顾俊账户并从顾俊处取得票据，属于其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方双巧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方双巧提出不清楚陈美丽受让的票据为票号4020005120001158的承兑汇票，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该票据系从顾俊处取得。本院认为，方双巧作为票据的转让人，对票据应承担审慎审查义务，其未举证证明交付给陈美丽的系其他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方双巧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3.方双巧提出陈美丽主张权利的对象应该是出票人及在票据上背书的前手，而非方双巧。本院认为，陈美丽并非从其前手处通过背书取得该票据，而是从方双巧处通过转让取得，方双巧系票据买卖合同相对人，陈美丽向方双巧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方双巧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4.方双巧提出原审法院将支付对价取得承兑汇票的行为认定为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认为，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票据买卖不属于票据签发、取得和转让等合法法律行为，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在票据买卖中支付对价，不能改变票据买卖行为无效的性质。方双巧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合法有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上诉人方双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金 莉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