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4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恒天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红枫湖镇星坡路。
法定代表人：张东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仕华，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弘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红枫湖镇星坡路。
法定代表人：黎述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尔荣，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火箭（该公司员工），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清毕公路1单元2层1号。
法定代表人：龙礼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再学，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西湖路30号。
法定代表人：顾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礼忠，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清镇市流长苗族乡十字村和平组。
原审第三人：贵州桓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红湖村红枫发电厂58栋1单元5层1号。
法定代表人；兰兴友，职务不详。
上诉人贵州中恒天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天露公司）、贵阳弘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阳公司）、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贵州桓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恒天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从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以及建安公司于2017年3月2日出具的授权书显示，建安公司才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方，才具有主张工程款的诉权；2、根据建安公司、弘业公司以及桓吉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涉案工程应由施工单位全额垫资，工程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才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3、被上诉人以垫付民工工资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成立。首先，民工系被上诉人雇佣，其工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谈不上垫付。其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实际支付工资的依据；4、被上诉人要求弘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并未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依据及相关结算依据。其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弘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至今未取得相关的审批手续，发包方与承建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建安公司作为主合同签约主体，才是主张工程款的适格原告，如建安公司与黔阳公司系共同承建方，建安公司应作为共同原告而不是第三人，一审判决工程款归属黔阳公司，侵害了建安公司的权益。另，桓吉公司是主合同发包主体一方，应作为本案被告；3、根据建安公司、弘业公司以及桓吉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应由施工单位全额垫资，工程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才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以垫付民工工资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成立。首先，民工系被上诉人雇佣，其工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存在垫付问题。其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实际支付工资的依据；5、被上诉人要求弘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并未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依据及相关结算依据。其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针对中恒天露公司的上诉请求，黔阳公司、建安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是黔阳公司和建安公司联合施工，2017年3月2日出具的授权书是建安公司对授权相关事实和法律理解错误，该情况一审庭审中建安公司已经作出了说明，也没有将授权书作为证据，黔阳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补充协议》明确约定2016年12月31日以前业主方支付工程款不低于1200万元，尽管工程没有整体竣工验收，但却是因上诉人临时调整、扩改方案以及违约导致延迟；3、弘业公司持有中恒天露公司91%的股权，弘业公司自始至终是同意支付黔阳公司2692107元工程款解决农民工工资的，该决定是由清镇劳监大队主持弘业公司、中恒天露公司以及黔阳公司两次会议达成的，由弘业公司和中恒公司共管账户内资金进行支付，由于上诉人内部的自然人股东（冉兴平、黄佑俊，代持股人闽权9%）拒绝支付才导致了黔阳公司进行民间高利借资垫付。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针对弘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黔阳公司、建安公司辩称，1、桓吉公司是应弘业公司的邀请作为发包方，因为桓吉公司有温泉开发的资质，而弘业公司没有，实际的业主方是弘业公司，因此实际权力义务承担者为弘业公司，所以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将桓吉公司列为第三人而不是被告；2、建设施工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办理义务人为业主方，因此该义务应由弘业公司承担；3、尽管协议里面约定了竣工验收付款，但却因两上诉人临时调整工程施工方案，不让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导致停工，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二审中弘业公司所主张的上诉理由与其他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相矛盾，其在一审答辩时同意支付我方工程款，因此应当以其一审认定的事实为准，不能以二审代理人陈述的理由来判断；5、关于主体问题，黔阳公司与建安公司是联合出资共同施工，因建安公司资金短缺，所以后期主要是黔阳公司进行施工，建安没有参与了；6、关于工人工资的发放我方是有证据证明的。
针对中恒天露公司和弘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桓吉公司未到庭参加答辩，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黔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69210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桓吉公司、弘业公司与建安公司就清镇市湖城枫景温泉小区综合楼签订《合同协议书》。该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7日；合同价约1300万元；工程垫资及工程款支付约定为本项目工程建设均由建安公司垫资建设，概算垫资金额1300万元，作为建设工程费（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手续后的金额数为准）。工程建设中，建安公司垫资确有困难，要求停工，不视为违约。如果建安公司无力再继续垫资修建，可将已完工程量办理结算，经桓吉公司和弘业公司审核确认后支付工程款；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支付。2016年9月23日，建设单位弘业公司（业主方）、投资单位中恒天露公司（投资方）、施工单位黔阳公司（施工方）关于弘业公司“温泉项目工程”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该补充协议也是合同的组成部分，该《补充协议》约定：一、关于合同的延续性，根据弘业公司与黔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号GF-2013-0201）、室外水疗泡池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温泉项目垫资修建，按工程总造价上浮10%的决定（弘业司字（2015）14号）及温泉项目建设决定（承诺）书，作为投资方中恒天露公司均予以认可执行；二、关于施工范围的明确，由施工方承包温泉项目范围内的“综合楼工程”及湖城枫景温泉小区（温泉房屋、泡池）等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及泡池区灯光工程、温泉项目进场道路改造及温泉项目停车场等；三、关于责任的明确有工程验收合格，业主方、投资方必须于2016年12月31日前无任何条件和要求支付施工方工程款不低于1200万元（不包含以前所支付的）。合同签订后，黔阳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弘业公司已支付400万元，中恒天露公司已支付80万元。2016年10月12日，案涉工程因工程调整及扩改而停工，双方为复工及支付工程款等问题协商未果。2017年1月12日，清镇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责令黔阳公司支付该公司“清镇市湖城枫景温泉小区综合楼项目”114名工人工资共计2692107元的改正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桓吉公司、弘业公司与建安公司达成的《合同协议书》及弘业公司、中恒天露公司、黔阳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补充协议关于弘业公司、中恒天露公司必须于2016年12月31日前无任何条件和要求支付黔阳公司工程款不低于1200万元（不包含以前所支付的）的约定是对《合同协议书》关于工程款支付的变更，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弘业公司和中恒天露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480万元，尚不足该约定的1200万元，故黔阳公司关于支付269210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判决：被告贵阳弘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被告贵州中恒天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黔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6921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8元，由被告贵阳弘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被告贵州中恒天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黔阳公司和建安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1、支付工人工资的凭证14份，共2692107元，其称原件在清镇市××监察大队，拟证明黔阳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工人工资2692107元；2、两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证书、清镇市湖城枫景温泉综合楼主体结构分部（分段）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桩基础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针对第一组证据，上诉人中恒天露公司认为，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如果是劳动监察大队复印的话，应该加盖有公章；上诉人弘业公司同意中恒天露公司的意见。针对第二组证据，中恒天露公司表示不清楚，该证据是在我公司成立之前形成的，不予认可，我们约定的是综合验收；弘业公司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报告只是工程分部验收，不是综合验收，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2、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的诉请是以主张农民工工资为由，要求给付部分款项而不是主张工程款。
上诉人弘业公司提交了两份工作联系单（单号：20161213、20161216），拟证明弘业公司通知建安公司和黔阳公司按原方案继续施工。中恒天露公司认为该证据属实，表示认可。黔阳公司和建安公司认为此工程联系函是在甲方违约后单方的一种辩解，在工程联系函的下部有所注明解释，对方确实通知我方复工，但是复工不是按照原方案，也没有提供新的方案，所以没有办法进行施工，且停工后黔阳公司和建安公司曾找过中恒天露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杨刚，多次询问施工方案事宜，但杨刚称公司还没有确切的施工方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黔阳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其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黔阳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均主张黔阳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虽然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黔阳公司并未作为合同相对方，但在2016年9月23日，二上诉人与黔阳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就涉案工程的施工相关事宜作了补充约定，且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二上诉人亦认可黔阳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故黔阳公司作为施工人有权以原告身份主张其权利，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黔阳公司主张工程相关款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2015年1月8日的《合同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1、工程垫资及工程款支付：本项目工程建设（包括土石方、地下车库、房屋基础、主体、装饰、供电系统、给排水系统、设备安装等）均由承包方垫资建设，概算垫资金额壹仟叁佰万元（13000000元），作为建设工程费（以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办理结算手续后的金额数为准）。工程建设中，乙方垫资确有困难，要求停工，不视为违约。如果乙方确实无力再继续垫资修建，可将已完工程量办理结算，经甲方审核确认后支付工程款，工程结算审核方式按《通用条款》14.2执行”，从该条约定来看，涉案工程的修建由承包方垫资修建，但在承包方无力继续垫资时，可以请求就已完工部分先行办理结算并由发包方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中，从黔阳公司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来看，其已无力继续垫资修建涉案工程，其可依照该合同约定请求对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要求发包方支付，黔阳公司提交的《主体结构分部（分段）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证明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部分已经建设、施工、监理、设计等单位验收合格，其主张已验收部分的工程款项符合合同约定，且黔阳公司主张的款项亦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总价1300万元，同时未超过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于2016年12月31前应支付的1200万元，故原判对黔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客观事实和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8336元，由贵州中恒天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168元，由贵阳弘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14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益
审 判 员 刘 静
审 判 员 邹爱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邱翠雪
书 记 员 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