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刑初222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2，男，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
辩护人李新武，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智潜，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卞某某，女，198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
辩护人李静，广东德法礼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姜某某，女，199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
辩护人陈凤，上海贤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某，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
辩护人杨国政，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告人均因本案于2017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23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2、卞某某、姜某某、郝某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2、卞某某、姜某某、郝某、辩护人李新武、陆智潜、李静、陈凤、杨国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3月至8月，被告人李2租赁山东省巨野县学府花园小区1号楼三单元1001室，无证经营管理山东省华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安装网络电话、网关等设备，使用拨号软件，雇佣被告人卞某某、姜某某、郝某等人为话务员，利用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冒充国美电器北京分公司等工作人员针对国美电器客户等拨打语音诈骗电话，以客户回馈赠送礼品需要支付成本费用人民币198元或298元为由，以快递公司代收货款的方式，骗得大量被害人41万余元。
2017年8月10日，被告人李2、卞某某、姜某某、郝某在上述1001室被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在上述地址扣押了笔记本电脑2台、电脑主机2台、Ipad平板电脑1台等物，经鉴定，从相关扣押物品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共计335867条(去重)，公安机关从中随机抽样5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进行电话核实，有3条信息无法证实真实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李某1等人的证言、快递单、协议书、照片、扣押清单、鉴定记录、话术单、规章制度、客户信息表、价格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信息抽样说明、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2、卞某某、姜某某、郝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2的行为还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李2系主犯，其余各名均系从犯；4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上列各名被告人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李2、卞某某、姜某某、郝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
李2的辩护人提出，李2到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被害人的被骗金额不大，其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没有转售给他人，其犯罪的社会危害性、主观恶性不大；其亲属愿意退赔赃款；建议法庭对李2从轻处罚。
卞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卞某某在犯罪中系起辅助作用的从犯，卞某某系初犯、偶犯，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愿意退赔违法所得，建议对卞某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姜某某系初犯、偶犯，迫于生计实施犯罪，犯罪的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姜某某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愿意退赃退赔；建议对姜某某免予处罚或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郝某的辩护人提出，郝某系从犯，犯罪主观恶性不大，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建议对郝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至8月，被告人李2租赁了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学府花园XXX号楼3单元1001室，安装网络电话、语音网关等设备，招募被告人卞某某、姜某某、郝某等人作为话务员，利用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冒充电商客服人员向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等全国各地曾经购买电商电器的客户拨打电话，谎称电商针对客户有优惠活动，将伪劣的智能手表、3D眼镜、伪造的无线网卡、手机充值卡等物品包装成礼品，以向客户赠送上述大额礼品为诱饵，以快递送礼品到家的方式，骗取客户在接受礼品时所支付的礼品成本费198元或298元，经统计，总计发货信息为3166条，共计骗取被害人钱款419,796元。
2017年8月10日，民警在上述学府花园XXX号楼3单元1001室抓获了涉嫌诈骗的被告人李2、卞某某、姜某某、郝某等人，并当场查获并扣押了相关电脑、网关设备、话术单、U盘等物品。各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2017年9月，经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从李2使用的电脑硬盘、苹果IPAD以及U盘中检出了包含有姓名、手机号码、家庭住址、购买电器等商品名称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72501条，去重后的信息数量为335867条。根据抽样检测，信息有效率约为94%。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陆某、万某某、樊某某等人的陈述，证实被害人接到陌生电话，对方自称系电商客服人员，电商回馈客户赠送价值数千元的有线电视卡、手机充值卡、3D眼镜等礼品，礼品将快递送货上门，客户只需支付邮寄费用、成本费用198元或298元；之后，快递人员将礼品包裹送至家中，被害人向快递人员支付了198元或298元。被害人拆开礼品包裹后，发现所赠送的礼品不能使用。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2在巨野县一小区1001室经营公司，在公司里李2自称“李华”，公司主要的业务是接打电话，话务员接通客户电话，根据话术单，冒充客户购物商家的客服人员，谎称商家有优惠活动，可以298元的价格购买价值1,680元的礼品，还赠送300元手机充值卡，通过货到付款方式让客户购买。2018年8月放暑假后去李2公司帮忙，8月8日开始接听电话，每天拨打电话100个左右，成功骗到大约3、4个客户。
3．证人张某某、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嘉兴县中通快递站与李2签订了代收货款的快递业务，李2快递的物品是手机充值卡、卫星接收器等，代收货款为198元，快递大部分是发往上海的，还有些小地方。货款通过转账汇给了李2，大约有4次，总计金额在72,000元左右。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证实王某某于2017年2月将学府花园XXX号楼三单元的1001室以每月1,000元的价格租赁给李2，租赁期限为1年。
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2017年8月10日民警在案发现场查获了身份证(姓名为刘超、胡涛)2张、银行卡5张、电子手表2块、手镯1个、100元充值卡3张、宝玉石鉴定证书1张、公章(华鑫公司)1枚、苹果IPAD1个、规章制度8张、话术单5张、客户信息表3张、笔记本电脑2台、电脑主机2台、插卡器1台、网管交换机1台、语音网关1台。扣押清单所列的物品照片均经李2确认；李2还确认在现场查获了U盘1个，也是其本人所使用。
从卞某某、姜某某、郝某处扣押了案发时各被告人正在各自使用的话术单。
6．话术单、规章制度、客户信息表，证实被告人以华鑫公司员工身份，冒充电商客服人员，拨打电商客户电话，以优惠赠送礼品为由骗取他人钱款的事实。
7．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李2通过“李秀英”账户收取快递公司代收货款的情况。
8．中通快递单据、寄递物品安全保障协议书，证实李2冒名胡涛委托中通快递站签署协议寄送物品。
9．接受证据清单，证实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提供所接收的优惠活动的礼品，包括3D眼镜、4G手机充值卡；工艺手镯、4G多功能无线网卡。
10．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上述工艺手镯价值人民币15元。
11．浦东分局潍坊新村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浦东分局陆家嘴指挥部侦查办案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经调查走访中国电信东方路营业厅、中国移动潍坊路营业厅、中国联通浦电路营业厅，本案中收缴的手机充值卡、4G多功能无线网卡上述公司均未发售过此类手机充值卡及无线网卡；民警将扣押的智能手表、3D眼镜交浦东新区价格认证中心询价，中心工作人员答复，该手表、眼镜系三无伪劣产品，无法做价格认定。
12．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李2处扣押的电脑的2个硬盘中检出个人信息分别为189234条，共计378468条；从苹果IPAD中检出个人信息106074条；从U盘中检出个人信息287959条；将上述检出的个人信息按照“手机号码”进行去重处理后的信息是335,867条。
13．浦东分局陆家嘴指挥部侦查办案队出具的抽样说明，证实民警从上述查获的信息随机抽样50条信息进行电话核实，其中47条信息中所包含的电话号码均拨通，1条信息所包含的电话号码为关机，2条信息所包含的电话号码为空号。
14．2017年发货表等材料，证实2017年3月至8月，李2的发货信息总计3166条，其中，价格198元已签收的2066条合计409,068元，价格298元已签收的36条合计10,728元，总计金额为419,796元。上述发货表经李2确认，标注为“已签收”的表示被害人已经付款。
15．浦东分局陆家嘴指挥部侦查办案队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6．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2、卞某某、姜某某、郝某利用通讯工具，向不特定的人员拨打电话，实施电信诈骗，诈骗数额41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2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还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李2应予两罪并罚。在共同实施诈骗过程中，被告人李2系组织者、指挥者，违法利益的支配者，系主犯，被告人卞某某、姜某某、郝某在李2安排下拨打电话、领取固定工资，起次要作用，系从犯；4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各名被告人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均向本院交纳钱款(姜某某亲属交纳10,400元，卞某某亲属交纳8,768元，郝某亲属交纳9,600元，李2亲属交纳391,028元)用于弥补被害人的损失，对被告人李2所犯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均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卞某某、姜某某、郝某所犯诈骗罪，均依法减轻处罚。同时考虑到被告人卞某某、姜某某、郝某系初次犯罪，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且所在社区同意将卞某某等人纳入社区矫正，对卞某某、姜某某、郝某均可宣告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3年8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卞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三、被告人姜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四、被告人郝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上述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各名被告人退缴的钱款，发还被害人；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被告人卞某某、姜某某、郝某回到社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康 英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佘晓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