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一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郑亚东，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马宝东，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美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福来，男，生于1965年6月3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祎，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修杰，男，生于1966年10月11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校丙戌，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福来、冯修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3）牟民初第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美子，被上诉人冯福来的委托代理人郭祎，被上诉人冯修杰的委托代理人校丙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福来于2013年3月5日诉至中牟县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冯修杰、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8008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1日1时30分许，汪拴成驾驶豫AG08**（皖KY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山东省菏泽市人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南外环路交叉口时，与沿南外环路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冯修杰驾驶的苏NM43**号三轮汽车相撞，致被告冯修杰及苏NM43**号三轮汽车乘车人原告冯福来受伤，并造成双方车辆损坏；2012年11月19日，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作出菏公交认字（2012）第004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拴成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冯修杰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冯福来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冯福来先在菏泽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8天，支付医疗费12688.4元，该院诊断结论为：1、左眼挫伤，2、左眼眶上壁骨折并眶内及颅内积气，3、视神经挫伤，4、颅骨骨折，5、软组织损伤；随后，原告冯福来又在中牟县人民医院住院29天，支付医疗费8198.04元，该院诊断结论为：1、左眼外伤、左眼视神经损伤，2、左侧眼眶上壁骨折，3、颅骨骨折；出院医嘱为定期复查；此外，原告先后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计支付门诊费1283元。另外，原告因本次事故支付交通费500元，支付装车费、卸车费、运费1200元，支付停车费3000元。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冯福来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以及护理进行鉴定、评估。该所于2013年4月23日出具郑华美法医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冯福来交通事故后左眼挫伤，左眼眶上壁骨折并眶内及颅内积气致左眼视神经挫伤，现左眼视力0.04不能矫正为盲目3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冯福来需后续治疗，治疗意见为营养视神经药物应用；3、被鉴定人冯福来需护理依赖，护理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需一人护理，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同时，该所出具关于冯福来后续治疗费用的评估意见：被鉴定人冯福来后续治疗需营养神经药物应用，神经节苷脂123元／支，1天注射2支，注射费2.5元，治疗20天，休息10天进入下一疗程，治疗时间暂定为3个月（供参考）。原告冯福来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
被告冯修杰系原告冯福来的雇员；原告冯福来之母袁秀华生于1930年6月17日，育有子女五人（包括原告冯福来），居住生活于河南省中牟县黄店镇冯家村，至原告冯福来2013年4月23日定残日止，年满81周岁。汪拴成驾驶的豫AG0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皖KY0**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亦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上述四险均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汪拴成与被告冯修杰违反道路通行规定，分别驾驶豫AG08**（皖KY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苏NM43**号三轮汽车共同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致使被告冯修杰及苏NM43**号三轮汽车乘车人原告冯福来受伤，并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认定汪拴成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冯修杰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冯福来无事故责任，原、被告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豫AG0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皖KY0**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原告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冯福来、被告冯修杰均认可被告冯修杰系原告冯福来的雇员，原告冯福来系接受劳务一方，被告冯修杰系提供劳务一方，故被告冯修杰给原告冯福来造成的损失，扣除豫AG08**（皖KY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后，不足部分应由原告冯福来本人按被告冯修杰所负次要事故责任予以承担，但被告冯修杰答辩称其同意按所负事故责任依法赔偿原告冯福来合理损失的30%，该表示系被告冯修杰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冯修杰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冯福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及数额，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为：医疗费22169.44元（12688.4元＋8198.04元＋1283元）、误工费9201.6元（2012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0732元／年÷365天×162天（自原告冯福来2012年11月11日住院治疗之日起至2013年4月23日定残日前一天止）】、护理费9201.6元（2012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0732元／年÷365天×162天（参考郑华美法医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自原告冯福来2012年11月11日住院治疗之日起至2013年4月23日定残日前一天止）×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30元／天×47天（18天＋29天）】、营养费940元【20元／天×47天（18天＋29天）】、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参考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关于冯福来后续治疗费用的评估意见认定为14910元（123元／支×2支／天×20天×3个月＋2.5元×20天×3个月）、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2776.91元【残疾赔偿金81770.48元（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袁秀华生活费1006.43元（2012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032.14元／年×5年×20%÷5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10000元）、装卸车及运费1200元、停车费3000元，共计155309.55元。上述损失项目及数额，首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原告冯福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6575.37元（10000元×39429.44元÷59965.39元（冯福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39429.44元＋冯修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20535.95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冯福来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5724.49元（110000元×111680.11元÷268670.3元（冯福来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11680.11元＋冯修杰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56990.19元）】；再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按汪拴成所负主要事故责任共同赔偿原告冯福来下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6509.83元的70%即32556.88元，其中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驾驶人汪拴成所负主要事故责任赔偿原告冯福来29597.16元【下余损失32556.88元×500000元÷55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5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冯福来2959.72元【下余损失32556.88元×50000元÷55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50000元）】；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福来52299.86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福来29597.16元，合计81897.02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福来52299.86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福来2959.72元，合计55259.58元。原告冯福来的装卸车及运费、停车费损失共计4200元，由被告冯修杰按其所负次要事故责任赔偿30%即1260元；原告要求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福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八万一千八百九十七元零二分；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福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五千二百五十九元五角八分；三、被告冯修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福来装卸车及运费、停车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一千二百六十元；四、驳回原告冯福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2元，由原告冯福来负担。
宣判后，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鉴定报告中被上诉人冯福来后续治疗费及治疗时间为暂定，不能证明其后续治疗费实际花费情况，不应支持；2、被上诉人冯福来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法院判令其赔偿装卸费、运费、停车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共赔偿被上诉人冯福来各项损失共计69095.66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被上诉人冯福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支持后续治疗费正确，计算被上诉人冯福来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装卸费、运费的是实际支出，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修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装卸费、运费、停车费是当时为降低损失必然支付的费用，保险公司应当赔偿。
太平洋保险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冯福来伤情与鉴定结果不符，请求重新鉴定；2、被上诉人冯福来在一审中提交的装车、运输费、停车费票据不是正规发票，一审法院采信错误；3、被上诉人冯福来举证其母亲的抚养义务人为2人，但经法院查明为5人，请求法院追究被上诉人冯福来提供虚假证据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其上诉请求及理由。
被上诉人冯福来辩称，其受伤后，经过在当地及中牟县医院治疗，病情有发展变化，几次检查结果不一致，但都有详细的检查记录，鉴定是以鉴定时的检查结果为准的，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冯福来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是其父母的实际赡养人，一审法院查明的是所有兄弟姐妹的人数，不存在提供虚假证据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修杰辩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冯福来的伤情鉴定问题，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冯福来的申请，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冯福来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护理等事项进行了鉴定，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及被上诉人冯福来后续治疗费用的评估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福来后续治疗费合法有据，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冯福来后续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均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冯福来的伤情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上诉人冯福来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冯福来因左眼视力0.04不能矫正为盲目3级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结合被上诉人冯福来自身具体情况，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作为事故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冯福来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装卸费、运输费、停车费，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冯福来提供相关证据，结合本案案情，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定，亦无不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12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1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斌
审 判 员 钟晓奇
代理审判员 张林利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宋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