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瑞，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代理人：张立东，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杰，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士珍，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坤萍，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瑞涛，住安徽省阜南县。
法定代理人：钱坤萍，女，身份情况同上，系曹瑞涛母亲。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段世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中良，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被告：广州市威廉斯汀酒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张武炎。
委托代理人：陈文珠，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华而实，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文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业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冯志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建伟，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军峰，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付瑞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明杰、黄士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十人其中包括本案死者曹某建。钱坤萍与曹某建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即曹瑞涛。广州市威廉斯汀酒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吧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核准的主营业项目类别为餐饮业。
2014年5月2日2时左右，曹其建被人发现坠落摔倒在白云区三元里街云城南四路的隧道口路面处。随后120接报赶到现场，对曹某建进行急救。因伤势严重，曹其建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第一人民医院（下称白云区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记录记载“入院日期2014.05.02,03:40。患者于约1小时前被路人发现卧于隧道口……可闻及浓烈酒精气味”，病历记载的最后诊断为“1.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2.脑疝晚期；3.继发性脑干损伤；4.左额颞顶部广泛硬膜下血肿；5.双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6.蛛网膜下腔出血；7.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8.颅内积气；9.右侧额颞顶骨、前中颅底粉碎性骨折；10.右颞顶部头皮挫、裂伤；11.双肺挫伤；12.右侧液气胸；13.右前上胸壁皮下气肿；14.右第l肋骨骨折；15.右肩胛骨骨折；16.吸入性肺炎；17.急性酒精中毒”。5月2日13时30分，白云区人民医院发出《病重（危）通知书》。5月3日，曹某建转院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曹某建于2014年5月7日死亡。其中，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曹某建的死亡原因为“脑疝形成”。上述治疗期间，曹某建发生医疗费51844.8元。
事件发生后，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三元里派出所（下称三元里派出所）针对事件调查后出具的情况报告记载：2014年5月2日2时许，该所接指挥室来电称在云城西隧道口有人跳桥自杀，该所立即安排民警到达现场，经了解，伤者已被送往白云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该所民警立即赶到医院；赶到医院后，伤者已重度昏迷，正在抢救，身上只有一块手表和几十元，没有身份资料和联系电话，后经曹某龙到白云区第一人民医院辨认，确认该伤者即曹某建；同时，经民警走访确认，事发当晚有一目击证人发现，曹某建当时是一个人独自行走，因不慎失足致死而非自杀；根据家属就曹某建是从酒吧出来后被人打才会坠到隧道下面的怀疑以及就此提出进行详细调查的要求，民警调取了威斯汀酒吧内及门口的视频监控，但未发现异常；出事地点隧道口的监控视频属于交警支队，事发时该视频摄像头尚未启用。三元里派出所在2014年5月2日出具的接处警经过中记载事件经过为“经向与曹某建一起在威尔斯汀酒吧饮酒的其中两个朋友付瑞、廖中良了解，昨晚曹某建和廖中良、付瑞“阿唐”及其朋友共五人吃饭喝酒至12时到威尔斯汀酒吧再喝酒，过程中（具体时间不清楚）见曹某建自己在舞池跳舞时与人打架，后曹某建跑回桌边，追过来打架的人被付瑞等人拦开，然后把曹某建带到酒吧门口叫曹某建先离开，而打架的对方的人被付瑞等人拦住在门口，也没有追出去，时隔十分钟去找曹某建已不见人了，后便各自离开。”其中，三元里派出所在事件调查中已向相关人员分别进行询问调查。
（1）钱坤萍询问调查时陈述：2014年5月2日0时30分，其和曹某建还有曹某建朋友“高某”的两个朋友一起到酒吧公司喝酒，因为酒吧太吵，儿子不肯，“高某”开车送其和曹某建回家；回到家后，“高某”和曹某建继续回去喝酒；当日凌晨3时15分，“高某”开车回来找曹某建，其觉得曹某建会回来所以没有去找；5月2日9时许，其听曹其建哥哥说新市医院接手一名没有身份证的病人，其和曹其建哥哥去白云区人民医院确认该病人就是曹某建；其听“高某”说曹某建在威斯汀酒吧喝了一瓶啤酒，听曹某建的哥哥说曹某建在酒吧舞厅跳舞时跟几个人发生冲突，后来被“高某”的朋友劝开，“高某”拉曹某建到酒吧门口，“高某”回去酒吧找他的老婆再出去门口找曹某建时已找不到了。
（2）曹明杰询问调查时陈述：在曹某建掉桥前十多分钟，曹某建曾经和四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在威斯汀酒吧发生争执并进行殴打，后曹某建被朋友即付瑞、廖中良拉开，之后曹某建走出酒吧就一直没有回来，其觉得曹某建的死亡不是意外事件；付瑞、廖中良没有发现跟曹某建发生争执的那几个男子有跟曹某建走出酒吧，从现场监控也发现该几名男子有出去在监控中失去踪迹一两分钟，但不能确定他们的去向，后来该几名男子又回到酒吧里面；经了解，该几名男子失去踪迹的时间大概在曹某建掉桥时间的前几分钟，但具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确定；曹某建发生掉桥的时候，从监控上看该几名男子已经回去酒吧；其目前没有线索能够提供给公安证实曹某建掉桥不是意外，但从监控上看，曹某建从酒吧跑出来是穿着衣服的，掉桥时没有穿上衣，曹某建没有喝很多酒。
（3）付瑞询问调查时陈述：2014年5月2日的凌晨0点30分左右，其和曹某建一起去威斯汀酒吧2号桌子喝酒，曹某建上去酒吧的舞台跳舞，然后曹某建在舞台上和三、四名男子发生冲突；曹某建被对方推到酒吧2号桌子时，其怕曹某建跟对方打架，于是其跟曹某建说让他先离开；约凌晨2时左右，其送曹某建到了威斯汀酒吧门口，其看见曹某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于是其回到酒吧找到老婆再出来就看不到曹某建，于是其和老婆也离开酒吧，到当日上午才知道曹某建到了医院；当日总共是5男3女在酒吧喝酒，曹某建吃饭时喝了1瓶多啤酒，去到威斯汀酒吧的时候2打啤酒还没有喝完；曹某建在酒吧和其他人有发生冲突，其看见三、四名男子把曹某建推到酒吧2号桌子，其送曹某建到出酒吧时觉得曹某建神智还清醒的。
（4）廖中良询问调查时陈述：2014年5月2日凌晨0时35分许，其和四个朋友（曹某建，付瑞，另外两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不清楚）一起去了酒吧公司2号桌子喝酒，当时叫了24瓶啤酒，曹某建大约喝了一瓶多啤酒；期间，曹某建上酒吧舞台跳舞，大约跳了30分钟，其看见曹某建跟三、四名男子推来推去，但没有打架，于是上去劝开他们，付瑞把曹某建拉到酒吧门口；过了1分钟，付瑞回来找其他人，一起出去酒吧门口找曹某建，但是都找不到曹某建，大家回去家里；当天上午，其和付瑞过来三元里派出所询问曹某建的下落，经询问才知道曹某建受伤进了医院。
（5）证人潘某乙询问调查时陈述：2014年5月2日凌晨，其和男朋友庄某乙一起散步；2时许，其二人从5号停机坪天极品酒家旁边沿着云城南四路（西往东车道方向）往万达希尔顿酒店方向走去，通过走斑马线横过云城西路后继续沿着云城南四路（西往东车道方向）走；没走几步，其看到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逆向迎面斜向着其二人的左侧方向快速的跑过去，该男子速度挺快，他跑到云城南四路的隧道栏杆边时，一下子就跨过栏杆去，其当时距离该男子跨过栏杆的地方约20米，其感觉该男子跨过栏杆后就掉下栏杆的另一边去了；其二人赶紧跑到该男子跨过栏杆的位置看该男子有无受伤，但只看到栏杆的另一边有一些绿色植物，没有看到该男子，绿色植物再往外一点，就是垂直的云城南四路隧道；其二人绕道下到隧道下面后，其看到该光着上身的男子趴在隧道的马路上，脸部着地，头朝着隧道栏杆方向（朝南），脚朝向马路中间实线方向（朝北），该男子耳朵有血，地上也有一滩血；其男朋友就打120，后120回电话并叫其男朋友打110，于是又打了110，很快就有救护车将伤者拉去白云区人民医院；其不清楚有无其他人看到该男子跨过栏杆的情况，其也不清楚该男子为何要跑的那么快和为何要跨过隧道栏杆；该男子快速奔跑的时候，后面没有人在追他，因为该男子基本是迎面向着其斜跑过来的，该男子后面的情况看得很清楚；当时，该男子光着上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对黑色的鞋子；后来，其走到万达的威斯汀酒吧对出的马路问有没有人的朋友走丢了，但是没有人理睬。
（6）证人庄某鹏询问调查时陈述：2014年5月2日凌晨2时许，其和女朋友潘某宇一起由5号停机坪走到云城西路隧道口靠东面的人行道（西往东方向）；横过云城西路与云城南路十字路口，面向万达希尔顿酒店方向走到云城南四路刚过马路约10米左右，突然其看到从万达酒店旁边的威斯汀酒吧前跑出来一个男子（其所站位置距离该男子跑出来的地方大约100米内）；该男子跑出马路后的情况完全看得很清楚，因为是迎面看到他；该男子跑出马路后，然后就斜跑横过马路，当跑到距离其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时，该男子一下子横过路边的铁栏杆，并摔倒在绿化地上，可能该男子没有看清楚，绿化地只有1米多一点宽，接着下面垂直就是隧道，该男子一翻身就跌了下去；其马上过去，一边走一边打120救护中心和110报警，其看见该男子躺在地上，嘴巴和耳朵流了很多血；大约10分钟，120救护中心过来送该男子到医院；当时该男子的身后没有人追他，其闻到该男子身上有很大酒味，估计该男子是喝醉了，导致掉到隧道下面。
（7）赵某询问调查时陈述：其自2013年11月开始在酒吧公司工作，从事安检一职；2014年5月1日的晚上20时至5月2日的凌晨4时，其在在威斯汀酒吧上班；5月2日的凌晨2时08分左右，在酒吧舞台处，有五名男客人发生拉扯，其马上去劝阻他们，并把其中三名男子拉到酒吧外面，防止他们发生打架斗殴，那三名男子在酒吧外面休息区坐下休息，其就回到酒吧里面，后来其听同事说那三名男子大约在2时28分许离开；其当晚一整晚都在酒吧工作，没有看到有人打架，只有那五名男子发生过拉扯的情况。
（8）肖某询问调查时陈述：其系白云区人民医院120救护车的出车医生；2014年5月2日凌晨2时10分，医院接到120救护中心通知，称在白云区机场路转入五号停机坪隧道有人外伤/高处坠下，要求出车救护，其随即和二名保安、一名护士及司机开120救护车迅速赶到现场；大约10分钟左右的时间，其赶到现场，并在该隧道靠万达一面发现男子横在马路，脚朝隧道口趴躺在地上，耳朵、鼻子有出血，面上较多血，在该名伤者旁边站着一对青年男女；到达现场后，该对青年男女主动说话，说是他们打电话报警和120的，说他们刚才看见这个男子在上面马路跑，跑着跑着就掉下来受伤了；其看到该男子一个人受伤，伤也比较严重，就马上将该男子抬上车送医院进行救治；该伤者是一名年约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身高约1.70米，上身没有穿衣服。
原审法院经查，本次事件发生地点在白云区三元里街云城南四路（与云城西路交界）隧道西往东方向的隧道出口路面处，隧道为下沉式隧道，最低点距离水平路面高度约为5米，隧道为双向分隔的行车道，无设置人行道；隧道上方路面为三车道的行车道，无设置人行横道；行车道与隧道之间的空地种植有简易绿化花草，绿化带与路面之间有路基及护栏，护栏高度约为0.5米，马路路面及隧道路段均设置有路灯。根据白云区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记载当日的收治情形为“从高约3米多高处摔跌下地，昏迷，由120救护车接回”。根据三元里派出所调取的事发时间和路段的监控视频，视频无法显示事发过程，但显示事发时间和路段有路灯，光线照明良好。酒吧公司外设置有人行道，人行道相邻云城南四路为东西走向，人行道的东西两端均设置有行人过马路的人行横道线。广州市政务公开工作办公室于2014年11月27日根据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穗申请公开（2014）第12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明确白云区云城南四路至云城西路的隧道建设项目有关资料和维护、管养工作已于2009年移交给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原审庭审中，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陈述事发涉案隧道的规划、设计和建设由该中心负责，隧道竣工验收后的维护、管理工作由白云区城市管理局负责；白云区城市管理局确认事发涉案隧道由其进行管理。根据酒吧公司出具的酒吧结账单记载，曹某建等人事发当晚在酒吧消费结算400元，消费的酒水为哈尔滨啤酒（“1两打”）。
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事件经过以及对曹某建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争议焦点各自陈述如下：
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陈述付瑞、廖中良在酒吧中发现曹某建被人追打而没有从中劝解，当曹某建跑出酒吧后没有找寻，事后也没有告知曹某建家人，付瑞、廖中良对此存在过错；酒吧公司没有对其经营场所未尽到安保义务，对此存在过错；土地中心在设计建设的隧道口最深处有5米多，而出口处与路面相平，会造成行人视觉差异，护栏高度只有0.5米，容易导致行人在晚上横翻栏杆横穿马路，土地中心对此存在过错；白云区城市管理局没有将隧道口上方的监控视频在事发当天打开，不利于本案事实的查明，且隧道口的路灯没有打开，光线比较暗，绿化带很窄，在隧道设计不是很合理的情况下，没有树立相关行人警示标示，在晚上人员和车辆少的情况下容易导致行人横穿马路，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存在过错。基于陈述的上述理由，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要求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就曹某建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钱坤萍在原审庭审中陈述：5月1日晚上，曹某建和付瑞一起吃饭，吃饭时喝了点酒，当晚11点多其带着儿子去付瑞家找到曹某建，然后付瑞的妻子打电话叫付瑞回家；当时，曹某建准备和其还有小孩回家，而付瑞就和其还有曹某建说带着妻子去玩，但没有说去那里玩，然后大家就坐着付瑞朋友的车到威斯汀酒吧，其并不认识付瑞的朋友；到了酒吧后，由于小孩哭闹，其和曹某建沟通后先带小孩回家，让付瑞和其他人一起玩，但付瑞却不让曹某建回家，且非要开车送三人回家，付瑞在路上仍劝曹某建继续玩；回到家后，曹某建和付瑞就继续回酒吧玩；5月2日凌晨3点左右，付瑞开车到其家楼下叫曹某建的名字，其答复曹某建没有回来，然后付瑞说去找一下；凌晨3点40分左右，其到付瑞家问有无找到，付瑞说没有并告知酒吧已关门，付瑞并把曹某建的手机还给其；其询问付瑞有无在酒吧发生冲突，付瑞说没有。原审庭审中，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明确其主张的事件发生经过为曹某建在酒吧与他方4人发生碰撞，后4人追赶曹某建，曹某建往酒吧外跑，横过马路，翻过护栏就跌落在隧道；从酒吧的视频来看，该4人在追赶曹某建很短时间后就回到酒吧了。同时，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并陈述其没有证据证实土地开发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但土地开发中心和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属于共同过失，导致受害人的间接损害。
付瑞陈述曹某建的死亡与其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事发当日晚上9:00-10:00左右，其和曹某建吃完饭，曹某建提议去酒吧公司跳舞；去了酒吧之后，由于曹某建的小孩开始哭闹，其开车送曹某建一家回去了，到家的时候大概在12点多，当时曹某建的妻子叫曹某建不要去玩了，但曹某建没有出声，也没有下车，最后一起回到酒吧，当时曹某建的状态是清醒的，没有喝醉；回到酒吧叫了12支355ML的啤酒，但没有喝完，曹某建有喝一点点酒，但没有喝醉，曹某建在酒吧舞台上跳舞与其他人发生冲突；当时，曹某建被挤到舞台边，由于所坐的桌子距离舞台较近，曹某建就退到其身后，其就与曹某建发生冲突的四个人摇摇手示意不要打架；这时曹某建就抓着其手快步往门口走去，过程中，其往后面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有人来追；然后曹某建就走出门口，没有和其说话，出了门就往酒吧的左手方向跑去，那个方向是停车场，但那个方向并不是曹某建事发的地点，且当时曹某建衣着整齐，神智也是清醒的；其回到酒吧把所有人叫上一起去找曹某建，但没有找到，然后其就和妻子、廖中良一起到曹某建家，见到曹某建的妻子问有无回家，但没有告知曹某建在酒吧发生的事情；在曹某建的妻子说没有回家后，大家又开车回酒吧找曹某建，但都没有找到，之后就各自回家了；曹某建在酒吧与他人发生冲突后，有一名酒吧保安介入让双方不要发生冲突；其回到酒吧把所有人叫上一起去找曹某建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与曹某建发生冲突的那四个人；廖中良是曹某建打电话叫到酒吧的，具体联系时间不清楚。
廖中良陈述其在本案没有过错，曹某建的去世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5月1日晚11点过后，曹某建打电话给其约到酒吧公司处玩，10-20分钟后付瑞就打电话催其，其大概是12点多到酒吧的；其去酒吧前也和其他朋友喝了一斤啤酒，当时神智是清醒的；其到达酒吧的时候看到曹某建抱着小孩在门口，打过招呼后，其进去酒吧喝了1-2支啤酒，其不清楚付瑞开车送曹某建回家的事情；曹某建和付瑞回来后神智也是清醒的，回来后其和曹某建喝了一杯啤酒，大约半支啤酒左右，但没留意曹某建与其他人有无喝酒；之后曹某建就去舞台跳舞和别人发生了冲突，曹某建一直后退并撞了其一下，直退到付瑞的身后，然后曹某建就和付瑞一起出去了，发生冲突的四个人也跟着出去了；不到一分钟后，付瑞就回来叫一桌人出去找曹某建，大家就往酒吧左边停车场方向找，找了大概半小时，之后又回到酒吧在门口站了十多二十分钟某离开的；之后，大家送付瑞的朋友唐某回家，又去到曹某建家楼下，由付瑞打电话给曹某建的妻子，在答复没有之后，大家又回到酒吧找了大概半小时，没找到后各自回家了；曹某建与他人发生冲突时，酒吧公司有一两名保安介入，让双方不要发生冲突，但其在付瑞和曹某建离开后没有留意酒吧保安的动向。
酒吧公司陈述其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安全有效的，发生冲突及时制止，发生追赶也及时在门口拦截，与受害人发生冲突的4个人并没有离开酒吧追受害人；从空间上来说，受害人并没有被人从酒吧追赶到事发地点，事发地点不能作为酒吧安保义务的延伸地；酒吧公司已尽到合理限度的安保义务。
土地开发中心陈述事发地点的栏杆高度为0.5米，符合相关设计标准，事发地点的隧道设计是下沉式的，亦符合设计标准，上述设计与受害人的死因没有任何因果关系；隧道旁边的绿化带和护栏是为了隔离车辆而非隔离行人，且事发地点的路灯是开的；本案最重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没有证据证实事故的发生原因，故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要求土地开发中心承担间接责任毫无法律依据；根据现场目击证人的陈述，不排除受害人被人追赶或者受害人是因自身原因导致坠落的，退一步，如受害人是抄近路横穿马路，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喝酒后的行为后果应有充分的了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白云区城市管理局陈述隧道口上方的绿化带是隔离作用，并不是给行人行走的，没有必要也没有规定要设立警示标示，在行人可以进入的区域存在危险行为时才需设立警示标示；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对受害人的死亡不存在过错。
原审诉讼中，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并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实事发时曹瑞涛的生活居住情况：（1）显示日期为2014年8月和9月的收款收据三张，收据内容为交纳曹瑞涛幼儿园学杂费，收款单位签章为“广州市白云区小坪杰诺幼儿园”；（2）曹瑞涛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单据，显示的就诊时间为2013年的4月、9月和10月，就诊医院为广州医院。举证期限内，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就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未举证证实。
以上事实，有病历、入院记录、病危通知书、诊断证明书、治疗报告单、死亡医学证明书、医疗费单据、亲属关系证明、学杂费收据、现场照片、视频监控、情况报告、询问笔录、报警登记表、120出车记录、接警经过、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网站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在原审共同起诉称，2014年5月1日晚12时许，曹明杰之子曹某建在付瑞、廖中良的劝说下，开车来到酒吧公司娱乐消费，因曹某建的儿子即曹瑞涛（刚满2岁）害怕而不断哭闹，于是付瑞开车送曹某建一家三口回家。到家后，曹某建的妻子即钱坤萍不同意丈夫再外出玩，付瑞极力劝说曹某建再返回上述酒吧娱乐，曹某建没法推脱，只能跟车到酒吧喝酒娱乐。在娱乐跳舞过程中，曹某建与他人发生碰撞，他方有四人推拉追打曹某建，于是曹某建向酒吧外跑，他方四人继续向外追打曹某建。约十几分钟后发生事故，曹某建被人发现倒在威廉斯汀酒吧对面约100米远的隧道出口处。后被路人发现并报120抢救至白云区人民医院，因头部伤势太重，后转院到三九脑科医院治疗。付瑞、廖中良在酒吧发现曹某建被人追打，没有从中劝解。当曹某建跑出酒吧后没有去找寻，事后也没有告诉曹某建的家人，直到凌晨两点多他们回家时才向曹某建的家人打电话询问曹某建是否回家。事故发生后，曹某建的家属从公安机关了解到昨晚有一无名氏倒在隧道口现正在白云医院抢救，家属找至该医院才发现是曹某建。医生告诉家属，曹某建的伤情十分严重，建议立即转院治疗。后转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救治，经医治无效死亡。家属因曹某建死的不明不白，要求公安机关立案查清事实，后经法医鉴定为意外坠落重伤死亡。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认为，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对曹某建的死亡负有责任，要求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对此进行赔偿，但付瑞、廖中良矢口否认对此负有责任，并相互推诿且下落不明。酒吧公司对其经营场所未尽到安保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土地中心在隧道的设计、施工过程中有危害，且护栏的高度只有0.5米，容易导致行人在晚上翻越栏杆横穿马路，其行为对受害人造成间接损害。白云区城市管理局所管理的隧道出口上方没有装上护栏，周围也没有路灯和相关的警告标示，隧道出口正上方唯一的“电子眼”也没有打开，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某建系某制衣厂负责人，是家庭经济支柱，其突然的逝去，致其家人遭受极大的精神打击和蒙受极大的经济损失。根据我国《民法通则》、《人身损害赔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应对曹某建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现起诉要求判令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赔偿丧葬费31878元、曹瑞涛抚养费192844.8元、曹明杰赡养费5152.5元、黄土珍赡养费5152.5元、死亡补偿金6519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51844.8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判令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承担。
付瑞在原审答辩称：曹某建的死亡与我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原审法院驳回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对我的起诉。
廖中良在原审答辩称：我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且对死者生前没有法律上的义务，死者的去世与我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我请求原审法院驳回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对我的起诉。
酒吧公司在原审答辩称：我公司无需在本案承担法律责任，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保义务，按照法律的规定，无需承担法律责任。死者的意外死亡与我公司的经营行为也没有因果关系，故请求原审法院驳回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对我公司的起诉。
土地开发中心在原审答辩称：死者曹某建的死因与我中心没有关联，我中心无须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死者死亡地点并不清楚，只是发现死者倒在隧道口处，且当时死者跑的速度快，故我中心不清楚死者是被追赶而慌不择路跳下隧道还是因醉酒意识不清而跳下隧道，因此死者的死亡结果与我中心之间没有关系。根据死者的入院记录显示，死者入院时为急性酒精中毒，且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上记载目击证人陈述当时闻到死者身上有很大的酒味。死者作为成年人，应清楚其身体状况和不行走人行道的后果。如死者当时稍加注意就不会发生事故，故我中心认为死者的死亡是由其自身造成的，我中心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中心在事件中没有过错，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主张我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陈述事发隧道没有安装护栏，且周围没有路灯和警告标识，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实际上，事发地的马路一路都有路灯，且证人的询问笔录中也记载死者当时是迎着路灯跑的，隧道和酒吧距离较远，两者之间相隔着1条人行道、3条车道、护栏和绿化带，故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基于上述事实理由，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在原审答辩称，我局不是事件隧道的市政设施的建设和管理者，依法不应承担该市政设施设计缺陷构成的侵权责任。事件地点的绿化带是非市民休闲设施，无任何人行通道可以进入，未设有护栏、照明灯、警示牌等设施也是合理的，建设和管理者对此并无过错。造成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是由于追打他的4个人和受害人本人的过错，事件造成的人身损害责任应由该4人与受害人本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现以侵权之诉起诉要求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对曹某建坠落隧道导致死亡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证据规则，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应对损害结果、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存在的过错行为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首先，对于本次事件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根据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就此提交的病历及死亡医学证明书，结合公安机关在事件发生后所作的询问调查，证明内容均指向曹某建的死亡后果系因在本次事件中坠落隧道受伤经抢救治疗无效所导致，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同时，根据病历就曹某建诊疗过程以及诊断意见的记载，结合付瑞、廖中良就事发经过的描述，应当认定曹某建在事发时有饮酒的事实。
其次，对于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就曹某建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行为以及存在的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对于是否存在过错行为以及因果关系的认定，应当建立在对事件过程的查明认定基础之上。庭审中，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明确其认为的事件发生经过为曹某建在酒吧公司的酒吧中与他方4人发生碰撞，后该4人追赶曹某建，曹某建往酒吧外跑，横过马路，翻过护栏跌落在隧道，最终导致死亡。根据公安机关在事件发生后经查勘监控视频以及询问调查作出的情况报告，调查结果中并无对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主张的4人追赶曹某建的情形作出认定，且公安机关在事件情况报告中针对曹某建家属反映的曹某建是从酒吧出来后被人打了才坠下隧道的怀疑，亦明确在查勘酒吧公司的监控视频后未发现异常。本案中，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曹某建受伤抢救治疗的情况，并不能证实其主张的曹某建被4人追赶情形的发生。结合付瑞、廖中良就事发当晚曹某建在酒吧公司发生纠纷经过的陈述，陈述内容与酒吧公司安检人员赵某的陈述内容相吻合，即曹某建在酒吧公司的酒吧舞台处与另4名男子发生拉扯，随后酒吧一名保安介入分开双方，曹某建在付瑞的陪同下往酒吧门口走去，曹某建出门后就往酒吧左手停车场的方向跑去，付瑞返回酒吧。其中，在曹某建走出酒吧跑向停车场方向的过程中，未有证人及证据发现或者证实与曹某建在酒吧发生拉扯的4名男子有追逐曹某建的情况发生。结合证人潘某乙、庄某乙就目睹曹某建坠落隧道整个过程的描述，即曹某建从酒吧前跑出来横过马路，跨过栏杆后跌落隧道，该过程中并无其他人员对曹某建进行追赶。因此，根据公安机关就事件经过的勘验调查结果，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本次事件的起因为曹某建在酒吧公司消费过程中与他人发生拉扯，后经酒吧公司的保安介入分过双方，曹某建在付瑞的陪同下走出酒吧，走出酒吧后曹某建独自向停车场方向跑去，在证人目击无人追逐的情况下，曹某建奔跑横穿行车道，翻过栏杆跌落坠入下沉式行车隧道路面上。
在查明认定上述事件经过的事实基础上，对于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在事件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的认定问题。本次事件中，曹某建作为消费者在酒吧公司的经营场所内娱乐消费，酒吧公司作为经营场所的经营者理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保障曹某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曹某建在酒吧舞台上与他人发生拉扯后，酒吧公司的保安已及时介入将双方分开，平息了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和激化的不理智行为，纠纷并无在酒吧内进一步激化升级，且无证据证实在曹某建横穿马路跌落隧道的过程中存在受到纠纷另一方当事人追赶的情形。由于坠落地点系行车隧道，行车隧道与上行的行车道之间设置有护栏及简易绿化带，未设置人行横道。虽然事发时间系深夜，但事发路面设置有路灯，灯光照明视线良好。曹某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知道行车道、行车隧道与人行横道的区别，应当知道不走人行横道横穿机动车道存在的安全隐患，特别是从高处跳落机动车隧道实在的安全危险。根据现场目击证人就曹某建坠落经过的描述，曹某建自甘冒险行为忽视上述潜在的安全隐患和实在的安全危险，导致事件损害结果的发生。可见，对于本次事件损害结果的发生，酒吧公司已在其经营范围内履行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并无存在过错行为；土地开发中心作为事件地点行车隧道的设计建造单位，无证据证实已交付使用行车隧道存在设计缺陷，且行车隧道的设计使用，特别是分隔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隧道之间的护栏与绿化带设计与事件中曹某建自甘冒险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土地开发中心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并无过错；白云区城市管理局作为事件地点行车隧道的管理单位，无证据证实对于行车隧道的维护管理工作存在瑕疵，且行车隧道的维护管理与事件中曹某建自甘冒险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并无过错。
本次事件中，曹某建自甘冒险行为导致坠落机动车隧道造成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在公安机关排除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就曹某建被人殴打的怀疑后，根据证人就曹某建坠落隧道现场“很大酒味”的描述、付瑞及廖中良就曹其建事件当晚饮酒情况的陈述以及白云区人民医院就曹某建“急性酒精中毒”的诊断意见，应当认定曹某建在事件当晚有饮酒的事实。由于酒后对自身行为控制能力以及对周围事物、环境的认知能力会相应减弱，但并不能因饮酒而免除饮酒人自身责任，故饮酒人更应充分注意酒后自身行为举止和行为后果。同时，作为共同饮酒人，特别是在相约活动中存在饮酒情形的组织者对于活动本身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义务体现在提醒、劝阻、通知义务以及扶助、照顾、护送义务。结合本案已查明的基本事实：事件中，付瑞与曹某建一起吃晚饭，晚饭期间曹某建已开始饮酒；晚饭后，付瑞与曹某建相约前往酒吧公司娱乐消费，曹某建并电话通知廖中良到场参与，而实际参与者包括了曹某建一家人及付瑞夫妻二人；活动期间，由于原瑞涛的哭闹，付瑞开车送曹某建一家先行回家，但曹某建到家后仍坚持与付瑞一同返回酒吧继续喝酒娱乐。可见，对于事件中该相约活动的发起和组织参与，曹某建和付瑞系该相约活动的共同发起人和组织者，其二人应对活动的进行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付瑞作为活动的发起人和组织者之一，明知曹某建在前往酒吧娱乐消费前已饮酒的事实，在与曹某建一起返回酒吧继续喝酒娱乐的过程中，对于曹某建与他人发生纠纷后，虽然劝说曹某建离开现场并陪同走向酒吧出口，但在目睹曹某建离开酒吧后朝停车场方向跑去的过程中，并未给予必要的扶助和照顾，放任曹某建奔跑脱离所能帮扶的范围之内；在找寻未果后，并无在第一时间通知曹某建家属，亦无告知酒吧所发生的情况，并尽到必要的照顾和护送义务。因此，付瑞在所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责任范围内存在一定的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表现为扶助、照顾和护送义务的不尽履行。廖中良在事件中作为相约活动的参与者之一，并不是活动的发起人和组织者，无需就活动本身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事件中无证据证实曹某建被劝酒、醉酒等情形发生，故其对曹某建自甘冒险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并不存在过错行为。
据此，对于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因曹某建死亡所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基于对事件经过的事实查明以及本案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在事件中各自行为及因果关系的认定，廖中良、酒吧公司、土地开发中心、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在本次事件中无证据证实存在过错行为，其无需就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因曹某建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付瑞作为事件中相约活动的发起人和组织者之一，未在其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责任范围内对同是活动发起组织者之一的曹某建履行扶助、照顾和护送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与曹某建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现场目击证人就事件经过的描述，曹某建忽视自身安全实施的自甘冒险行为是导致事件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曹某建应对此承担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各自过错责任与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对于事件造成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的损失，付瑞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自行承担90%的损失。
由于曹某建在本次事件中死亡，作为曹某建近亲属的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现起诉要求赔偿其因事件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损失合法，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经审查，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在本次事件中造成的具体损失如下：
1、丧葬费。由于曹某建在本次事件中死亡，参照事件发生时即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应为29672.5元（59345÷2）。
2、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曹某建的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结合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提交的曹瑞涛的学杂费收据、病历、医疗费单据以及事发时的实际居住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曹某建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广州工作生活1年以上，故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该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赔偿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的标准计算20年，该项损失应为651974元（32598.7×20）。
对于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损失亦应包含在死亡赔偿金项目之内。结合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主张的被扶养人包括曹明杰，扶养年限为9年，扶养义务人为10人；黄士珍，扶养年限为10年（实际按主张的9年计算），扶养义务人为10人；曹瑞涛，扶养年限为16年，扶养义务人为2人。基于对曹某建居住情况的认定，曹瑞涛的生活费按上述赔偿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4105.6元的标准计算；曹明杰、黄士珍的生活费按主张的5725元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经计算，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该项损失应为203149.8元〔5725×（9+9）÷10＋24105.6×16÷2〕。
两项合计，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死亡赔偿金项目损失为855123.8元（651974＋203149.8）。
3、医疗费。事件发生后，曹其建在白云区人民医院和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抢救治疗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51844.8元。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就此已提交病历、医疗费票据就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予以证实，故对该费用数额以及与本次事件的关联性予以认定。
4、误工费。诉讼中，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虽就其主张的5000元误工费损失未举证证实，但考虑到曹某建的抢救治疗期间的误工以及家属处理事件的误工，误工损失的发生客观存在。在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未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参照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1550元的标准，原审法院酌定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该项损失按4人处理事件误工15天计算为3100元。
5、交通费。诉讼中，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虽就其主张的1000元交通费损失未举证证实，但考虑抢救治疗期间的家属陪护以及事件处理的实际需要，结合选乘交通工具的合理性，对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主张的交通费损失酌情认定为500元。
以上合计，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上述项目的损失为940241.1元，付瑞按责应赔偿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上述项目的损失94024.11元。至于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主张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由于本案现有证据证实曹某建损害结果的发生系其自身的自甘冒险行为所致，故对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瑞赔偿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94024.11元；二、驳回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217元，由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共同负担11897元，付瑞负担1320元。
判后，付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付瑞不是此次餐饮娱乐活动的组织者，且付瑞在中途送曹某建和其妻子及孩子回家后，曹某建本人不听妻子劝阻，自主回到酒吧，故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应由曹某建本人自行承担后果，其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理应有控制能力。2、付瑞对曹某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过错行为，与曹某建的人身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3、付瑞在整个事发过程中一直在尽自己的能力保护曹某建人身安全，但曹某建尚有清醒意识的情况下，付瑞是无法控制其行为的。曹某建与酒吧内他人发生冲突时，其积极加以阻拦和保护，将其劝阻到门口时，曹某建自行跑开。曹某建跑开后，其与朋友立刻寻找曹某建，未果。据此，付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承担。
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廖中良答辩称：由法院依法处理。
酒吧公司答辩称：我方已经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保义务，酒吧的安全保障硬件设施都是符合标准，曹某建与人发生冲突时，安保人员及时制止了冲突，也拦住闹事者继续追打，有效保障消费者的人身安全。曹某建出事的地点不是我方经营场所内，案发地点也不是我方安全保障地的合理延伸，无需承担法律责任。
土地开发中心答辩称：一审对我方责任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付瑞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处理。
白云区城市管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中，白云区城市管理局提交《市政基础设施交接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广州市政务公开工作办公室作出的穗申请公开（2014）第12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记载白云区云城南四路至云城西路的隧道建设项目有关资料和维护、管养工作已于2009年移交给白云区城市管理局，不符合事实，应是2015年8月21日移交。付瑞、廖中良、酒吧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曹明杰、黄士珍、钱坤萍、曹瑞涛主张上述证据无原件，不予确认。土地开发中心认为该交接书不影响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担。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付瑞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付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付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