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1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珉，男，197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即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卫丽，女，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珉，系朱卫丽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济南路支行，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济南路2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8688370102M。
诉讼代表人：秦桂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军，男，系该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杰，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泰安路78号，组织机构代码757488490。
法定代表人：KingJacqueline，董事长。
上诉人杨珉、朱卫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济南路支行（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建行济南路支行”）、原审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舒斯贝尔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珉、朱卫丽上诉请求：1、判决上诉人与舒斯贝尔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由舒斯贝尔公司归还建行济南路支行借款本金303652.46元及利息。3、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上诉费均由舒斯贝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担保权人就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纠纷另行起诉的，可以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合并审理。上诉人请求将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合并审理。2、上诉人办理涉案贷款期间系舒斯贝尔公司的职工，受舒斯贝尔公司欺诈和逼迫签订了虚假的购房合同和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上诉人未交过首付款，未还过贷款，未占用房屋，也就是说上诉人并不是真正的购房人和借款人，本案完全是舒斯贝尔公司利用虚假合同套取银行贷款。而被上诉人建行济南路支行违反了贷款合同关于先办理抵押再放贷的约定，且在贷款合同签订后6年内未及时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登记，导致舒斯贝尔公司非法处分了房屋，银行本身具有故意和重大过错。3、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舒斯贝尔公司统一格式的《内部按揭贷款声明》、舒斯贝尔公司前后两任法定代表人与部分员工开会协商购房贷款解决方案时的录音、日照银监局关于宫丽丽等人信访事项的函，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贷款合同是舒斯贝尔公司一手导演的假按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4、《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根据最高院和北京高院的相关意见，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订立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成立为前提，基于假按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当事人尚未还清银行贷款的，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可参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即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本金、利息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
建行济南路支行辩称，根据上诉人上诉所述，证明其在办理贷款前就明知舒斯贝尔公司的真实意图，属于合伙欺诈行为，应对参与实施欺诈行为的后果负责。即使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影响借款合同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斯贝尔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建行济南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建行济南路支行与杨珉、朱卫丽之间3707161410112009000125借款合同；2、判令杨珉、朱卫丽立即归还借款本息309827.06元；3、判令杨珉、朱卫丽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4、判令舒斯贝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继续承担2016年1月以后贷款产生的利息；6、保全费、诉讼费由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27日，杨珉、朱卫丽向建行济南路支行提出住房按揭贷款申请，并提供了其二人签订的舒斯贝尔新天地小区3号楼1单元2205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舒斯贝尔公司取得的该房屋所在楼座的《预售许可证》一份。建行济南路支行审查资料要素齐全，就与杨珉、朱卫丽签订了《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由建行济南路支行向杨珉提供住房借款370000元，合同对借款期限、利率、用途、还款方式、违约、保证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舒斯贝尔公司在保证人栏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建行济南路支行按约将贷款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借款后杨珉、朱卫丽及舒斯贝尔公司一直拒绝将约定的房屋抵押给建行济南路支行。建行济南路支行经调查发现，楼房已经另销售给他人并为他人办理了房产证，杨珉、朱卫丽不可能得到该房，更不可能办理抵押手续。根据贷款合同约定，债务人逾期不还，不办理登记抵押手续，债权人有权终止贷款合同，提前追回全部借款。建行济南路支行为办理本案支付律师费6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均应由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承担。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建行济南路支行有权追索贷款本息。
杨珉、朱卫丽一审辩称，1、杨珉与舒斯贝尔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签约后杨珉既未履行交付首付款的义务，舒斯贝尔公司也未履行向杨珉交付房屋及办理产权证的义务，且按揭款由舒斯贝尔公司实际使用并负责按月偿还，杨珉与舒斯贝尔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签约目的是为了为舒斯贝尔公司套取银行贷款，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杨珉同建行济南路支行及舒斯贝尔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前建行济南路支行对杨珉身份及抵押物的审查工作、签约过程、贷款发放程序、贷款实际使用情况、实际还贷人身份、贷款出现不良后建行济南路支行的行为等各环节可以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一开始就了解舒斯贝尔公司的真实意图，并且在多个环节上为舒斯贝尔公司的假按揭行为进行配合；3、杨珉既非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实际使用人，亦未行使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与义务。建行济南路支行要求杨珉、朱卫丽归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于法无据。
舒斯贝尔公司一审辩称，待庭审质证时发表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3月27日，建行济南路支行（贷款人）与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3707161410112009000125的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为向舒斯贝尔公司购买舒斯贝尔新天地公寓003座1单元2205号房；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70000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09年3月27日起至2029年3月27日止；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下调10%，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调整一次；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100%。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50%；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将本合同项下借款款项一次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该账户为：舒斯贝尔公司；贷款利息自划款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约定还款日为以实际放款日为每月还款日；借款人采用委托扣款方式还款，即借款人授权贷款人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系统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中扣收应还款项；借款人的还款方法为等额本息还款方法；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缴纳本合同约定的各类费用；借款人所购房屋用于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债务的，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要求及时办理所购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权属证书以及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和保证；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所列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登记已办妥且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由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借款人发生下列任一情况，均构成违约：1，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出现上述任一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2，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3，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本合同履行期间，借款人与售房人就本合同所属房产有关质量、条件、权属或其他事宜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与贷款人无关，本合同仍应正常履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杨珉、朱卫丽在上述合同借款人及抵押人处签字捺印，舒斯贝尔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并加盖当时法定代表人金明之印章，建行济南路支行在贷款人处加盖公章。
借款合同签订后，建行济南路支行依约于2009年3月27日向合同约定的售房人舒斯贝尔公司账户内划入370000元贷款，杨珉在贷款支付凭证上签字捺印。后建行济南路支行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账户3700107161400000000899850，户名杨珉）扣收借款本息至2015年6月份，之后未能再足额扣款，现尚有借款本金303652.46元及利息未还。
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舒斯贝尔新天地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
一审庭审中，建行济南路支行主张实现诉争债权委托律师并为此实际支出律师费6000元，并提供交易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金额为50000元的电汇凭证以及开票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金额为3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
杨珉、朱卫丽向一审法院提交舒斯贝尔公司（甲方）出具内部按揭贷款声明一份，该声明记载：“甲方为加快流动资金流转，乙方及其家属自愿配合甲方，以甲方开发的位于日照市的舒斯贝尔新天地项目座单元号商品房为交易对象，向建行济南路支行申请办理个人商品房按揭贷款，双方就相关事项声明如下：1.甲方承诺：上述按揭贷款由甲方负责出资，按贷款合同约定，如期向银行还本付息。如因甲方不能如期向银行还本付息，给乙方造成个人银行信誉和经济损失，甲方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并恢复信誉。2.乙方承诺：由于上述业务签署的合同以及相关法律文件，都是为了帮助甲方取得资金，乙方因为没有实际支付房产的买价，不对该业务所依托的商品房主张任何权利。3.乙方承诺：由于上述业务提前还款等业务需要办理相关手续时，乙方愿意继续配合。甲方应当承担相应的差旅费、安排食宿。4.双方承诺对该业务承担保密义务，甲方对乙方道义上的支持表示感谢！5.本声明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2009313于山东日照”。舒斯贝尔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乙方及其家属签字处为空白。经质证，建行济南路支行主张其第一次看到该声明，其是根据杨珉、朱卫丽的申请办理贷款业务。
杨珉、朱卫丽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和招用人员就业备案、劳动合同备案花名册，用以证明杨珉实为舒斯贝尔公司关联企业青岛舒斯贝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提交日照嘉苑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按揭贷款的实际还款人日照嘉苑置业有限公司、冯海燕、孙园园均为舒斯贝尔公司的关联单位或员工；提交金明、齐晓香的录音音频及文字整理，用以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一直知晓舒斯贝尔公司为实际还款人的事实，存在与其串通进行虚假按揭的事实，对虚假按揭具有重大过错。经质证，建行济南路支行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其无关，且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之间内部操作其不知情。
一审审理过程中，建行济南路支行向法庭申请撤回要求终止其与杨珉、朱卫丽之间3707161410112009000125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杨珉、朱卫丽出现逾期即构成违约，其有权按约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建行济南路支行与杨珉、朱卫丽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杨珉、朱卫丽无异议，舒斯贝尔公司当庭表示庭后核实，但未向法庭反馈核实结果，视为放弃对证据质证的权利，双方之间3707161410112009000125号借款合同自合同各方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起即成立。
对于合同的效力，首先，建行济南路支行与杨珉、朱卫丽之间的借款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即使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按揭贷款的约定，但是建行济南路支行否认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对其内部约定知情，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亦未能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对此知情，不存在各方之间恶意串通或者各方之间存在以借款合同的形式掩盖套取贷款挪作他用的非法目的的合意，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之间即使存在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形也仅能否认其三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其次，从借款合同的成立及履行情况来看，建行济南路支行审核了杨珉、朱卫丽的身份证明、商品房预售证明及买卖合同等资料，签订合同后又根据合同约定的贷款发放方式将诉争贷款划入售房人舒斯贝尔公司账户，并根据合同约定的“委托扣款方式”从借款人杨珉在建行济南路支行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中扣收应收款项，从该协议的成立及履行情况来看，建行济南路支行属被欺诈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建行济南路支行对涉案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但其并未主张撤销，而是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并进而以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违约为由主张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故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即使贷款发放后存在舒斯贝尔公司代为还款的情况，但前期的还款建行济南路支行均系按照合同约定的委托扣款方式从杨珉名下账户扣划，建行济南路支行并无义务审查杨珉还贷账户的资金来源。合同约定建行济南路支行有权要求借款人或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建行济南路支行在诉争借款合同签订并发放贷款后的履约过程中未及时行使该权利致使其债权处于无物的担保的风险之下，但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虽然相关法律法规、行业规范及银行内部管理规范规定了银行贷后监督义务，但该类规定是从商业银行风险控制角度加以规范，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违反该类规定的法律后果，该类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银行即使未尽到贷后监督义务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具有相对性，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建行济南路支行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知晓其三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存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隐名代理的情况，合同并不能直接约束建行济南路支行与舒斯贝尔公司。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即使存在内部协议亦属于三方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杨珉、朱卫丽作为本案涉案借款合同借款人还款义务的承担，杨珉、朱卫丽作为理智、纯粹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现其以与舒斯贝尔公司之间所产生争议来对抗其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中对贷款人还款义务的承担，显无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亦是对民商事经营活动中“诚实信用”原则的违背，不予支持。
杨珉、朱卫丽作为合同的借款人应依约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然其在还款过程中出现逾期，显属违约，且其违约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成就条件，故对于建行济南路支行要求杨珉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建行济南路支行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仅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电汇凭证予以证实，未提供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且律师费发票及电汇凭证的时间与数额亦不一致，无法证实系因本案实际支出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
舒斯贝尔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因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其解除保证的条件未成就，仍应在保证期间内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对于舒斯贝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与杨珉、朱卫丽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双方之间存在约定，可依据其内部协议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
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珉、朱卫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建行济南路支行借款本金303652.46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部分，按合同约定计付）；二、舒斯贝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建行济南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7元，由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负担5922元，由建行济南路支行负担115元，保全费2520元，由杨珉、朱卫丽、舒斯贝尔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以担保贷款为付款方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方请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合同的，如果担保权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应当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仅处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担保权人就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纠纷另行起诉的，可以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合并审理。依据该条规定，当先有一起以确认合同无效或撤销、解除合同为诉求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之后为该商品房合同的履行提供贷款的贷款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本诉提出诉求，或另案就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起诉，两诉才可合并审理。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以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或撤销、解除合同为诉求的诉讼，故不存在适用上述条款的前提条件。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诉不理”的原则，本案审理的是建行济南路支行与借款人、保证人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借款人与保证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属于本案实体审理范围。上诉人要求将金融借款合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并审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舒斯贝尔公司假按揭、套取银行贷款”，但建行济南路支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对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单位、住址等个人身份信息以及其资信状况进行审核，上诉人不能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知道或应当知道舒斯贝尔公司授意职工签订虚假购房合同、申请贷款的事实，即不能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属于明知购房合同虚假而恶意订约、恶意放贷。而且，即使上诉人和舒斯贝尔公司作出了诈伪的意思表示，实际目的为骗取贷款，但无证据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与其存在恶意串通，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存有上述情形的合同为可撤销合同,由于建行济南路支行未主张撤销借款合同，上诉人仍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舒斯贝尔公司仍应按照保证条款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本案贷款合同约定了保证担保和抵押担保两种担保方式，但在抵押登记办妥之前，是由保证人舒斯贝尔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抵押登记办妥后保证人保证责任予以解除。上诉人主张建行济南路支行违反了贷款合同关于先办理抵押再放贷的约定，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涉案房屋最终虽未能办理抵押登记，但抵押登记的顺利办理需要借款人、开发商的通力配合才能完成，不是贷款人单方所能完成的行为，且未办理抵押登记是借款合同签订后发生的事实，不能仅凭事后的发生事实来推断建行济南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时的主观意思，不能据此认定建行济南路支行签订合同时存有主观恶意和重大过失。上诉人主张建行济南路支行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
上诉人迟延还款，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建行济南路支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由上诉人立即还清剩余全部借款本息。该项约定是赋予贷款人单方变更合同履行期限的权利，被上诉人选择行使该权利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应视为一审起诉时已经到期。涉案借款到期后，合同履行期限即告终止，借款人应立即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和截至付款日的利息而不能继续占用资金，同时借款合同约定的剩余借款期将不再履行。本案上诉人于二审才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论其是否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合法事由，该项解除权已不具有实质意义。纵使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按照其所述案件事实，其与舒斯贝尔公司系恶意串通套取贷款，对导致贷款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有明显过错，也应向贷款人偿还本金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上诉人主张由舒斯贝尔公司返还借款本息，其不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令上诉人和舒斯贝尔公司连带清偿剩余全部借款本息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2元，由上诉人杨珉、朱卫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守吉
审 判 员 马德健
代理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