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刑终43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成武鑫鑫面粉有限公司，注册号：371723200001024，住所地：山东省成武县聊商路东原天鑫面粉厂，法定代表人董效国，诉讼代表人马增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汝锋，男，1959年11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成武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成武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2017年1月2日刑满被释放。
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成武鑫鑫面粉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马汝锋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鲁1723刑初23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马汝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审核全案证据材料，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11月17日，山东成武鑫鑫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注册成立，马汝锋于2012年5月11日至2015年7月6日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2014年9月26日，鑫鑫公司为获取贷款资金，马汝锋虚构鑫鑫公司与孙某签订的购销合同，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以购置原材料为由，由成武县恒顺纺织品有限公司和马汝锋、冷某作为担保，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武支行（以下简称“成武建行”）贷款150万元，该款贷出后大部分用于还账，即转账支付楚某90万元、刘某5万元、翟某15万元。其余部分用于鑫鑫公司生产经营。该笔贷款到期后经多次催收，至案发未予偿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据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孙某证言，证实马汝锋从成武建行贷款时向银行提供的小麦购销合同上“孙某”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这份合同是马汝锋为了从银行贷到款才找到其签订的，不是真实有效的合同。
2.王某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至2015年9月份在鑫鑫公司任兼职会计。鑫鑫公司提供给成武建行的贷款材料不是其制作的。
3.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初，马汝锋向其借钱5万元，20天后，马汝锋就通过孙某的账户向其尾号为8886的账户还款5万元。
4.翟某证言，证实其尾号为5777的银行卡一直由姜某使用。
5.姜某证言，证实2014年10月7日马汝锋通过孙某、翟某二人的账户向其还账15万元。
6.吴某证言，证实其在鑫鑫公司担任兼职会计。鑫鑫公司在成武建行的助保金贷款所提供给银行的报表都是在马汝锋的授意下由其做的。其没见过鑫鑫公司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也不知道这些报表数据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是否一致。
7.刘某2证言，证实鑫鑫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贷款150万元，截止至2016年3月23日，经银行催收，本金没有还清，利息还了一部分。发放贷款前，银行考察过贷款企业的规模、生产经营等情况，银行以企业提供的“审计报告”为准审核企业提供的材料，但银行不能对“审计报告”进行审核，只能审核购销合同的内容，对合同是否真实及履行不能审核。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汝锋出生于1959年11月30日，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企业信息、企业变更情况，证实鑫鑫公司成立时间及法定代表人等情况。
3.案件来源、举报信、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3月1日，成武县公安局接群众匿名举报称，鑫鑫公司的马汝锋诈骗成武建行贷款一百五十多万元，要求成武县公安局依法查处，成武县公安局受理举报，调查后于同年3月3日电话传唤马汝锋到案的事实经过。
4.小麦购销合同，证实2014年8月22日，鑫鑫公司为骗取贷款与孙某签订的虚假小麦购销合同。
5.鑫鑫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证实鑫鑫公司与成武建行签订贷款合同时所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
6.成武建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证实2014年9月26日，鑫鑫公司与成武建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鑫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马汝锋，借款金额是一百五十万元，期限一年，发放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借款用于购置原材料，由成武县恒顺纺织品有限公司和马汝锋、冷某提供担保。
7.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转账凭证，证实2014年9月26日鑫鑫公司尾号为1687的账户向孙某尾号为0022的账户转账150万元。
8.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9月26日，孙某尾号为0022的银行账户收到鑫鑫公司尾号为1687账户转账存入150万元。同日向楚某尾号为7366的账户转账90万元，向刘某尾号为8886的账户转账5万元，2014年10月7日向翟某尾号为5777的账户转账15万元。
9.楚某关于马汝锋转款90万元情况说明，证实因鑫鑫公司到期应还建设银行贷款90万元，从联保体组成的本兑款基金内借走90万用于偿还其公司的借款，建设银行为鑫鑫面粉续贷后，鑫鑫面粉通过孙某于2014年9月26日给其90万，意为归还此笔兑款基金。
10.催收情况，证实成武建行于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对鑫鑫公司的催收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马汝锋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9月份在成武建行贷款150万元，后银行多次催收，也没有资金偿还。其在借款时向银行提供的小麦购销合同是为了从成武建行贷款和孙某签订的，没有真实履行。从成武建行贷出的150万元还给成武成玺食品有限公司90万元、还给刘某的恒顺纺织有限公司5万元，还给翟某15万元，其他的钱还账或收购小麦了。贷款时向银行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损益表不是真实的，是公司的临时会计吴某根据其提供的数字制作的，这些数字都是其根据银行的要求随意编的，报表中的销售收入和利润比实际增加了。
另查明，2016年4月26日，成武建行将涉案贷款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借款人鑫鑫公司及担保人成武县恒顺纺织品有限公司和马汝锋、冷某偿还借款，该案现在审理中。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民事案件立案审批表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成武鑫鑫面粉有限公司为获取贷款资金，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贷款资料及借款用途，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15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马汝锋系被告单位的实际控制人，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汝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马汝锋是否构成骗取贷款罪，经查被告单位为获取资金，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及贷款资料，骗得贷款150万元，情节严重，且将贷出的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债务，至今未还。该事实有贷款合同、虚假的购销合同及贷款资料、马汝锋的供述、孙某与吴某的证言等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相互印证一致，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单位在贷款时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获取银行贷款的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无论虚假的购销合同在哪里签订，均不影响骗取贷款罪的构成，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马汝锋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骗取贷款罪。辩护人认为成武建行对虚假的购销合同、财务报表是明知的，但对该事实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成武县建设银行第三联保组协议书及附件与被告人构成骗取贷款罪没有必然的联系。故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与被告人马汝锋辩解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认为马汝锋构成骗取贷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贷款造成的损失问题，骗取贷款罪包含了两种犯罪构成模式，即结果犯和情节犯。本案是情节犯，即以骗取金融机构贷款数额达到一百万元的情节作为犯罪构成客观方面的必要条件。辩护人认为贷款还不上造成损失是多方面的，责任不全在马汝锋的辩护意见不影响马汝锋骗取贷款罪的构成。
关于案件来源，经查案件来源系群众匿名举报，该事实有举报信、成武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成武县公安局及成武县国税局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辩护人认为案件来源不明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单位山东成武鑫鑫面粉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马汝锋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马汝锋不服以“本案案件来源不明，马汝锋签订贷款合同时，成武建行对其提供的虚假材料是明知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成武鑫鑫面粉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马汝锋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骗取贷款罪定罪处罚。上诉人马汝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马汝锋提出的“本案案件来源不明，马汝锋签订贷款合同时，成武建行对其提供的虚假材料是明知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举报信、成武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成武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均证实了本案系由群众举报而案发，案件来源清晰。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成武鑫鑫面粉有限公司在办理贷款过程中，上诉人马汝锋故意提供虚假材料，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且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据此，上诉人马汝锋所提该项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本案中，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成武鑫鑫面粉有限公司骗取成武建行的贷款人民币150万元应予退赔，原判未予判处，应予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成武县（2016）鲁1723刑初23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单位山东成武鑫鑫面粉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马汝锋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责令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成武鑫鑫面粉有限公司退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武支行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博
审 判 员 赵圣寅
代理审判员 郝银刚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