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商初字第1717号
原告：大自然家居（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佘学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兆勇，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细芳，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建华。
委托代理人：甘金东，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建华。
委托代理人：付选海，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红。
被告：印军。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凯，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自然家居（中国）有限公司诉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杨建华、邓红、印军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被告杨建华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裁定驳回，杨建华不服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中院于2015年9月12日裁定驳回上诉。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胜克独任审判，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细芳，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甘金东，被告杨建华的委托代理人付选海，被告邓红、印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于2011年11月23日成立“木香居”事业部经营“木香居”系列地板产品，该事业部进行独立核算，且在确保事业部独立经营的前提下，原告对其进行监督管理。原告于同日分别与被告一、被告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被告一、被告二共同承包“木香居”系列产品的营销服务（期限自2012年至2016年）。被告一、被告二获得的承包收益为“木香居”系列产品经营利润（即营业收入扣除运营费、品牌费、应缴税费等成本后所得利润）的40%。品牌费从“木香居”地板销售单价中按约定标准向原告计付，被告一、被告二保证在承包期前三年原告获得1000万元品牌费，具体为：2012年获得300万元、2013年获得300万元、2014年获得400万元，若品牌费不足前述金额，被告一、被告二保证向原告不足差额。缔约后，被告一、被告二于“木香居”事业部共同开展营销服务，并开始支付品牌费予原告。然至起诉之日止，被告一、被告二支付品牌费数额仅为：2012年1627982.1元、2013年915315.6元和2014年475645.22元，未补足品牌费差额为2012年1372017.9元、2013年2084684.4元、2014年3524354.78元。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一、被告二支付前述拖欠的品牌费差额，然至今未见其履行。被告一因未参加2012年度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11月11日依法吊销，根据《公司法》第181条、184条的规定，被告一应当于被吊销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然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一仍未成立清算组。且据原告了解，被告一住所地已人去楼空，已无法清算，亦无任何财产可供履约。又，根据《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被告三、被告四作为被告一的股东，未依法组成清算组对被告一进行清算，导致被告一无法清算，亦无法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二作为《承包经营合同》的当事人，其未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其又作为被告一的股东之一，亦为履行清算义务，亦应就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请求：1.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向原告支付品牌费6981057.08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430621.5元【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37201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止，为196268.1元（1372017.9＊6.15%／365＊849）；以208468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止，为170007.4元（2084684.6＊6.15%／365＊484）；以3524354.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止，为64346元（3524354.78＊5.6%／365＊119）；利息最终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2.被告三、被告四对被告一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金华美西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杨建华身份证复印件、邓红身份证复印件、印军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四被告的主体资格，及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为被告一的股东；
2.原告于2011年11月23日出具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1年11月23日于佛山市顺德区成立“木香居”运营中心；
3.注册人为杨建华的《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及杨建华与昆山盈意公司的《商标权转让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杨建华原为“美西”“木香居”商标的注册人，昆山盈意公司向杨建华受让该商标；
4.国家商标局于2012年3月27日出具的《核准商标转让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昆山盈意公司取得涉案商标的专用权；
5.昆山盈意公司与原告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昆山盈意公司许可原告使用涉案商标，且原告可将涉案商标有偿许可第三方使用；
6.昆山盈意公司与大自然控股公司的《商标权转让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昆山盈意公司向涉案商标转让给大自然控股公司，且昆山盈意公司授权大自然控股公司在完成转让手续前以独占许可使用的形式使用涉案商标；
7.国家商标局于2013年1月27日出具的《核准商标转让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大自然控股公司取得涉案商标的专用权；
8.大自然控股公司与原告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大自然控股公司许可原告使用涉案商标，且原告可将涉案商标有偿许可第三方使用；
9.原告分别与被告一、被告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一、被告二承包原告成立的“木香居”运营中心的“木香居”品牌产品的营销服务；
10.《关于大自然实木品类产品划分协议》复印件、原告于2012年3月15日向经销商出具的《收款账户通知》复印件、木香居运营中心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的《关于部分订单减少运营费收取的申请》复印件、被告金华美西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原件、木香居运营中心于2012年5月17日出具的《关于木香居门店标准的申请》复印件、《2012年度7月木香居材料非计划采购单》原件、被告杨建华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单》复印件、大自然木香居运营中心于2011年11月15日出具的《关于贵阳退货处理申请》原件、西安销售商于2012年12月4日出具的申请原件、佛山经销商于2013年12月26日出具的《申请》原件、日期为2012年12月27日的《南京、无锡订单延缓付款的申请》复印件、日期为2012年12月27日的《关于北京异地仓销售的说明》复印件、日期为2012年12月29日《关于木香居部分产品不符合现行产品标准放行》复印件、西安经销商于2013年1月25日出具的《申请》复印件、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的《异地仓申请》复印件各一份，共同证明被告一、被告二承包“木香居”品牌产品的营销服务后在“木香居”运营中心进行实际营销活动。
当庭提交证据11.样板借用申请及贵阳店退货清单各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10。
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双方之间不是简单的承包关系，是合作关系。2.与原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品牌费1000万元是基于双方合作及产生利润的情况下才确认的，被告要求直接支付该款项没有事实依据。3.杨建华是法定代表人是基于我公司的授权和原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同一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关系，请求驳回诉请。
为证明上述答辩，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1）（2014）成武公证字第1809号《公证书》：大自然木香居完全操作手册；木香居地板安装手册；木香居订单流程说明；收款帐户通知。（2）（2014）成武公证字第1834号《公证书》：木香居下半年运营方案；关于公司对于经销商开新门店的资金支持；木香居2012年新产品价格体系；2012年底下半年产品规划；木香居1-8月未付款明细；2012年度内部考核利润预算方案；2012年新产品价格批报；9-12月份预算调整建议及调整方案说明、2012年度内部考核利润预算方案；2013年预算、大自然木香居价格调整及涨价通知。（3）大自然木香居渠道招商规划；大自然公司2013年度工作年会照片；木香居运营人员联系表；（2014）成武公证字第1834号《公证书》：关于杨建华工资申请的审批；当庭提交杨建华工资流水单各一份，证明（1）木香居品牌产品运营体系系大自然，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关停其经销门店并履行了协助义务；（2）按合同约定及木香居运营方案，大自然公司应在2012年度在全国范围内设立680家销售门店，2013年度在全国设立10家1000平方米销售门店，20家500平方米销售门店，但大自然公司均未履行；（3）按木香居运营方案大自然公司应对经销商开新门店进行支持，但其未履行；（4）按原被告协助与木香居运营方案，运营产品由被告加工生产，但原告于2012年9月将产品加工产权变更为张家港京龙木业有限公司，加上被告按照合同已关停经销门店，致被告即不能加工生产也不能对外经营的后果；（5）木香居运营组织机构、人员编制、部门职责、岗位设立、工资薪酬等均由木香居产品运营中心组织制定。木香居产品规划、预算、生产、定价、销售、收取货款等均由木香居产品运营中心组织编实施；（6）被告杨建华、邓红、印军系是木香居产品运营顾问，其在担任产品顾问期间工资由原告承担。
2.（2015）成证内经字第34506号《公证书》、视频资料各一份，证明原告在全国范围内并未停止木香居产品经营与营销，并无实际受损。
被告杨建华答辩称：1.杨建华是美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签订合同行为是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授权，其法律后果归属与美西公司。2.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后，按照原告的要求对外加工生产并关闭了20家销售门店致公司无法生产经营，公司于2013年组成了清算组进行了清算，目前在清算程序之中。3.名为承包合同，实为合作合同，杨建华作为销售顾问，不是合同签订者，请求驳回起诉。
为证明上述答辩，被告杨建华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美西木香居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授权委托书各一份，证明杨建华仅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
被告邓红、印军共同答辩称：美西公司已经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清算，并于2013年8月20日向金华市工商管理局婺城分局办理了备案，该公司已经进入了清算程序，邓红、印军无需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请求驳回对邓红、印军诉请。
为证明上述答辩，被告邓红、印军共同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会议通知、股东会决议、清算组成立文件、清算证明、清算公告、注销方案、备案通知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公司已经法定清算程序进行清算并备案。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主要对证据9即《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有异议，认为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协作提供营销服务，至于兜底的规定是违反了禁止性规定，以及在第五条渠道约定上也是违反了，所以双方是合作关系。经审理，查明该合同明确写明承包经营合同，其内容也是首先载明保证原告在运营期间能够获得相应的收益，虽然有“合作”的字样，但并不能改变承包的性质，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合同属于承包合同，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8、9及10、11中的原件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中原告与被告杨建华签订的合同，没有原件，本院对其证据能力不予认定；对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为均没有原告方面的签字或盖章，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被告可以免除双方约定的合同责任，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和原告方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23日，原告成立“木香居”事业部，经营“木香居”系列地板产品。同日，原告与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发包方（甲方）为原告，承包人（乙方）为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乙方为甲方运营“木香居”、“大自然·木香居”等系列产品期间协助提供营销服务，并保证在运营期间甲方能够获得相应的收益；双方合作期为5年，乙方保证甲方在前三年以品牌形式取得收益1000万元人民币，并按2012年300万元、2013年300万元、2014年400万元方案执行；因乙方存在现有渠道与甲方渠道冲突问题，需双方共同处理，双方对未开店渠道、有冲突渠道、重点冲突渠道约定分别于2011年12月31日、2012年5月1日、2012年6月30日前完成。缔约后，双方按约定共同开展营销服务，至起诉之日止，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品牌费数额为：2012年1627982.1元、2013年915315.6元和2014年475645.22元，共计3018942.92元。另查明，邓红、杨建华、印军为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013年8月20日，该公司向金华市工商局婺城分局申请清算组备案。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本院确定其效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该合同的性质的认定，该合同明确写明承包经营合同，其内容也是首先载明保证原告在运营期间能够获得相应的收益，虽然有“合作”的字样，但并不能改变承包的性质，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合同属于承包合同。合同中也约定存在现有渠道与原告渠道冲突问题，需双方共同处理，在2012年6月30日前全部完成。因此，如原告对约定的事项未妥善处理，被告应当及时要求原告予以解决，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考虑到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8月20日向金华市工商局婺城分局申请清算组备案，且本案原告起诉时本合同尚在履行期间，且至今也未到约定届满之日，故从公平角度，对于双方约定的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扣减五分之一。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杨建华、邓红、印军存在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及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清算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上并未约定每一年品牌费具体支付时间，故原告方利息损失以最后一笔应交付时间即从2014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大自然家居（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品牌费4981057.08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从2004年12月31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大自然家居（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841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自然家居（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1841元，由被告金华美西木香居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胜克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曹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