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562号
原告上海圣清石材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陆文宝，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威，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谷运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颖。原告上海圣清石材养护有限公司与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圣清石材养护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文宝、委托代理人杨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圣清石材养护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9月，被告负责人张成亮向原告发出要约，称蒙古首都乌兰巴托香格里拉酒店有4000平方米地坪石材需整体研磨，邀请原告前往施工。因时间紧迫，先行约定：原告包工包料56元/平方米(设备另行买断)，原告员工即可办理护照先行垫款筹备施工设备和材料，在同年10月16日前完成托运，12月底前一次性完工，设备和剩余材料不运回。同时，被告立即准备书面合同和预付款，于10月20日前支付预付款20%计人民币448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设备款55430元，合计100000元，之后按月结付进度款，完成施工支付80%，验收合格付到100%。原告接受上述要约后，按期完成了设备和材料托运，施工人员10月28日到达工地，11月13日投入施工。被告方负责人张成亮在9月30日发来格式合同和安全协议邮件。合同注明4000平方米，合计224000元。10月，原告回复合同修改意见，被告向原告催开设备款和预付款发票，原告发票送达后，被告于10月28日回复称合同和预付款均在流程中。但之后，被告意见发生变化，在原告一再催讨款项的情况下，被告却告知需签订与原来约定完全不同的合同，否则不予付款。12月，原告在急需支付设备和现场员工费用的压力下，无奈与被告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约定：施工面积为2200平方米，付款方式为预付款15%，没有进度款，完工后支付70%，验收后支付95%，余款在一年后支付。上述变更，导致原告损失如下：1、施工量由3500平方米(总价196000元、施工材料费和人工费160361元、税收6350.40元、利润29288.60元)降为2200平方米(总款项才123200元)，直接亏损72800元；2、施工现场发生变化，原告在11月13日才可以开工，施工期间按被告指令，最后一道工序要春节后再去施工，一次性完工变为二次完成，使原告增加春节后施工费的支出10641.60元；经合计地面施工总计亏损达83441.60元。3、12月22日，按被告规定施工的19840元墙面施工费已用尽，被告指令要继续施工，原告为顺利验收被迫下令复工，此项亏损去除被告答应的19840元，暂亏36260元(工人回国时尚有小部分未完成安装，春节后施工，预计需要7803.84元)和税收、利润，预估墙面总亏损额为54296.48元。综上所述，原告上述亏损，系被告失误、变化、胁迫以及恶意篡改合约造成，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变更合同、限期恢复原约定，即撤销被告于2014年12月以邮件方式发给原告、原告于2015年1月盖章的合同，要求按照被告于2014年9月30日以邮件方式发给原告的合同履行；2、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160574.67元；3、被告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137738.08元。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辨称：原告诉称的2014年9月30日的合同并非双方达成合意所签订，而是被告发给原告洽谈的初稿。双方盖章生效的合同是2014年12月的合同，即原告要求撤销之合同。关于进度款，双方尚未结算，原告没有完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并不欠原告款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不予认可。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被告称欲委托原告就位于蒙古国乌兰巴托的香格里拉酒店石材结晶工程进行施工，并于9月底向原告发送了合同初稿，原告就合同相关内容提出修改意见后，被告就合同的签订未予回复。之后，原告进场施工。同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乌兰巴托香格里拉酒店精装修一期石材结晶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称合同)，约定：1、被告将蒙古国乌兰巴托香格里拉酒店一期工程中的酒店一层大堂以及卫生间的地面与墙面石材结晶工程交原告承包。2、合同工期，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月3日。3、合同造价，本合同单价是综合包干单价，不再记取任何费率，为完成本合同内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的单价，工程量按实际结算。4、工程量及综合单价，地面石材结晶2200平方米，单价56元，计123200元，平板墙面石材2827平方米，单价18.7元，计52864.9元，凹凸面墙面石材373平方米，单价18.7元，计6975.1元。5、本合同暂定总价为183040元。6、本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内容，材料费、运输费等。7、本综合单价不包括本项目的施工设备，施工设备运回则运费由被告承担，施工设备不运回则由原告提供施工设备的采购发票，被告另承担施工设备的费用。8、被告委派沈捷为驻工地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力，履行合同约定职责，有关被告的指令、通知，以有关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项目专用章后有效，并视为被告意见的有效表达；原告委派何青平驻工地代表。9、付款及结算方法，被告需支付进场设备的设备费，支付15%的预付款，在工程完毕后支付至70%，经业主验收合格后付至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金满一年后无息付清。原告进场施工后，至2014年底完成大部分工程。2015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81716元。之后，因剩余部分工程需农历新年后方能施工，原告施工人员即返回国内，未再返回施工。之后，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决如其诉请。审理中，原告表示，撤销和变更诉请后，最后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7762.08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91282.24元(最晚计算至2015年8月)；3、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暂计42000元。关于合同的效力。原告认为，双方履行的是2014年9月份未最后盖章的合同，原告系根据该份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量(地坪面积4000平方米、单价56元)采购材料、配备施工人员并付出了较大的前期投入，而双方签字盖章的2014年12月1日的合同(地坪面积仅有2200平方米)系原告出于无奈所签，当时被告提出必须有书面合同才能支付工程款，原告为及时领取到工程款被迫签署了该份合同，故该合同应为无效，2014年9月份的合同为有效。被告认为，前一份合同从未成立生效，双方就本案系争工程仅有一份合同，即2014年12月1日双方盖章的合同。审理中，原告就其第一项诉请(主张工程款)的计算方式表示：1、墙面部分64500元，即170个工×330元/工+28工×300元/工，其中关于170个工的用工量，原告提交了由被告方工作人员王磊签字的墙面施工人员用工单，关于330元/工和300元/工的单价，原告称系被告口头承诺和原告核定的最低单价，关于28个工量，原告称是其公司实际参与的管理人员人数。2、地坪部分为119548.80元，即56元/平方米×2134.80平方米，关于56元/平方米的单价，原告称依据是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其中约定的单价55元是笔误，应为56元，其中的工程量2134.80平方米，原告称依据由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审批表中所列内容。上述1、2两项的总和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26286元，即为原告诉请一金额。被告认为，王磊等并非被告合同中约定的工地代表沈捷，其他人签字的单据均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原告所述口头承诺的单价并不存在，所有单价均应按2014年12月1日的合同约定为准，至于面积可按被告方的驻施工现场代表沈捷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书中的内容核算。原告就第二项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表示，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之违约责任未约定，但约定了工期延误原告需按造价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之内容，故原告参照该标准，要求被告按应付款额的日千分之五支付每笔进度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关于第三项诉请(赔偿利息损失42000元)，原告表示，该项诉请源于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对外借款130000元用以支付工人工资而实际产生的利息损失。审理中，双方就原告已经完工的施工量做以下确认：地面部分施工面积为2134.80平方米，墙面部分施工面积为2944.70元。双方同意地面部分单价按56元/平方米计算(2014年12月1日所签合同中约定之单价)，双方争议的是墙面部分的价格，原告主张以被告工作人员签单中确认的用工量和原告主张的工费计价，被告主张按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即18.7元/平方米计价。关于付款情况，双方认可被告曾于2015年1月8日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过81716元，但原告称该笔款项中包含了设备款55430元和工程进度款26286元。被告认为，当时就设备款最后是否由被告承担还不确定，上述款项的性质就是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并不包括设备款。现由于原告未能完工即撤离了施工现场，其设备未予搬离，被告同意按合同约定，根据原告提供的设备发票金额(金额为55430元)承担设备款。庭审后，原告向法院提供了上述金额的设备款发票，并表示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主张系争工程适用并履行的是2014年9月份之合同的意见是否成立。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就该份并未签字盖章，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故该合同并未成立生效，原告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2014年12月1日的合同系经双方盖章，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就其效力予以确认，原告陈述系受胁迫签署缺乏依据。二、关于原告已完成工程量造价金额的认定。1、地面部分，双方认可施工面积2134.80平方米，按合同中约定之单价56元/平方米计，该部分造价为119548.80元(2134.80平方米×56元)。2、墙面部分，双方认可的施工面积为2944.70平方米，合同约定之单价为18.7元/平方米，该部分造价为55065.89元(2944.70平方米×18.7元)。原告主张按人工量及被告口头承诺的工量单价计算造价，无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信。综合上述1、2，本院确认系争工程原告已经完工部分的造价为174614.69元(119548.80元+55065.89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81716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2898.69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之诉请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设备款55430元是否已经支付的争议。本院认为，付款的义务方系被告，其已明确表示该笔款项未予支付，且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支付的款项中是包含了设备款这一事实，故本院采纳被告的意见。本案中，原告已提交了购买设备款的发票，被告亦表示愿意承担该笔款项，为避免讼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四、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中未约定，原告主张参照逾期完工之违约金的标准计算，依法无据，另考虑到原告并未完工，双方就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至今未作结算等因素，原告要求被告按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91282.2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主张的其对外借款之利息，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圣清石材养护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2898.69元；二、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圣清石材养护有限公司设备款人民币55430元；三、对原告上海圣清石材养护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165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390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32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斌
审 判 员 张 莹
人民陪审员 周婵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汉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案件引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