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岳中民三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育云，男，194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胡立明，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城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道亭，总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晓军，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
负责人张智玲，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华，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黎育云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枝江城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洁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3）华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闾开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霁、李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朱慧娟担任法庭记录。黎育云的委托代理人胡立明，ＸＸ、城洁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军，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5日14时许，ＸＸ驾驶鄂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E×××××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S306线由东往西行至湖南省华容县华容大道清水广场路口时，将由北往南骑自行车的黎育云撞倒，造成黎育云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5日，湖南省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责任作出认定：ＸＸ驾驶机动车，遇非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未避让，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黎育云在此次事故中无具体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黎育云受伤后先在华容县中医医院治疗，支出住院医药费3326.8元，再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2年11月25日入院，2012年12月10日出院），支出门诊医药费2574.8元、住院医药费78535.95元，接着又在华容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76天（2012年12月10日入院、2013年2月23日出院），支出住院医药费23809.44元，最后在岳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3年2月23日入院、2013年3月6日出院），支出住院医药费4831.19元。黎育云另花费购买轮椅费用900元。2013年6月8日，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对黎育云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颅脑外伤致右侧肢体偏瘫，右上、下肢肌力三级；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锁骨骨折，左臂中神经损伤，左侧3-9肋骨折，左上肢皮肤多处撕裂伤，疤痕愈合，左肩肘关节活动明显受限，左上肢明显萎缩，功能基本丧失；进食、穿衣、洗漱及移动需人帮助。2、属重伤；三级伤残；七级伤残；十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3、预计后段康复费5000元，住院医药费列入赔偿。黎育云花费鉴定费1600元。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8月1日对黎育云的伤情重新作出鉴定意见：车祸致头面部外伤（颅底骨折、脑挫伤）伴胸背、上肢多处骨折，目前呈植物状态生存，四肢活动功能丧失，评定为叁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垫付了重新鉴定的费用。鄂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E×××××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城洁运输公司，两车行驶证的检验有效期均至2013年4月，ＸＸ与城洁公司系挂靠关系，ＸＸ持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主挂车均在联合财险枝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4月20日0时起至2013年4月19日24时止，主挂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均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主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均为500000元，均系不计免赔特约险。黎育云出生于1944年10月17日，其妻吴玉兰出生于1948年6月3日，俩人住湖南省华容县万庾镇鼎山村5组013号。黎育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参照《湖南省省直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及《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3-2014）》计算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30元／天×103天）；残疾赔偿金71424元（7440元／年×12年×80%）；误工费14896元（21846元／年÷365天／年×249天）；护理费10178元（36067元／年÷365天／年×103天）；护理依赖费180335元（36067元／年×5年）。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黎育云的经济损失确认为437001.18元。ＸＸ已垫付13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一）黎育云经济损失额如何确认。黎育云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花费医药费113078.18元（含住院医药费110503.38元、门诊医药费2574.8元），有医药费收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黎育云购买轮椅费用900元系残疾辅助器具费，有发票证实，确为必要合理的实际支出，予以确认；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对黎育云所作的鉴定意见，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提出异议后申请重新鉴定，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是经各方参与选定的，该机构所作的黎育云构成三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各方均无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经重新鉴定后已无康复费，对康复费不予认可；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600元有收据证实，系黎育云为确认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确认；黎育云的其他经济损失，参照《湖南省省直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及《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3-2014）》计算为：黎育云住院10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30元／天的标准计算，确认为3090元（30元／天×103天）；黎育云系农村居民，无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以城镇所得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440元／年的标准计算，三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80%，黎育云在定残日已满68周岁，赔偿年限为12年，确认其残疾赔偿金为71424元（7440元／年×12年×80%）；黎育云虽已满68周岁，但其提供了华容县万庾镇鼎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仍具劳动能力仍从事劳动取得收入，其请求误工费合理，但其请求按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36067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误工费可按农、林、牧、渔业21836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止为249天（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7月31日），确认误工费为14896元（21836元／年÷365天／年×249天）；护理费可按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36067元／年的标准计算，确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178元（36067元／年÷365天／年×103天），护理人员无论户籍性质如何，其从事护理工作应取得同等的工资收入，故赔偿义务人所提出的护理人员为农村居民，护理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黎育云经司法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酌定护理依赖费计算至人均寿命止为5年（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我国男性平均寿命为73岁），确认护理依赖费为180335元（36067元／年×5年）。另外，黎育云因交通事故受伤致三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严重损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黎育云住院期间确需花费一定交通费，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营养费无医嘱建议为必要支出，对营养费不予认可；黎育云之妻吴玉兰有五个子女即五个抚养义务人，请求吴玉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黎育云的经济损失经查明合计为437001.18元。（二）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湖南省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所涉交通事故作出的ＸＸ负事故全部责任、黎育云不负事故责任的认定结论客观、公正，各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ＸＸ应对黎育云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城洁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与ＸＸ负连带责任。鄂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E×××××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在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黎育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在两车交强险责任限额总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两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总额内赔偿，保险赔偿后再不足部分由ＸＸ赔偿，城洁公司对ＸＸ赔偿的部分负连带责任。黎育云的经济损失中，残疾辅助器具费900元、残疾赔偿金71424元、误工费14896元、护理费10178元、护理依赖费180335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319233元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已超出两车责任限额220000元（110000元×2），由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赔偿220000元；医药费113078.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合计116168.18元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已超出两车责任限额20000元（10000元×2），由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赔偿20000元。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在两车交强险责任限额总额内应赔偿黎育云2400**元。黎育云余下的经济损失197001.18元（437001.18元-240000元），未超出两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总额1000000元（500000元×2），商业三者险均为不计免赔特约险，由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偿。ＸＸ已支付的130000元，应由黎育云从上述保险赔偿款内返还。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与交强险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采纳；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的规定，不予采纳，鉴定费属于赔偿权利人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保险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对重新鉴定费用，重新鉴定意见虽减少了伤残等级，但增加了护理依赖，鉴定的损失结果并未明显减轻，重新鉴定费用应由申请人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承担；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对于赔偿权利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黎育云的经济损失，由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赔偿437001.18元。ＸＸ已支付的130000元，由黎育云从上述赔偿款内返还。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黎育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18元，减半收取6559元，由黎育云负担3483元、ＸＸ负担3076元。
宣判后，黎育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按照平均寿命确认黎育云的终身护理依赖期限为五年明显不合理，应当按照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计算十二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ＸＸ、城洁运输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使改判，也应由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黎育云的终身护理依赖期限应当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认黎育云为完全护理依赖，黎育云已年满68周岁，原判在已确认黎育云的残疾赔偿金应赔偿十二年的情况下，再确认黎育云的终身护理依赖期限仅为五年明显不合理。本院依据黎育云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其合理的护理期限为十二年。故上诉人所提出的原判按照平均寿命确认黎育云的终身护理依赖期限为五年明显不合理，应当按照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计算十二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对黎育云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重新认定如下：1、医疗费113078.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30元／天×103天）；3、残疾赔偿金71424元（7440元／年×12年×80%）；4、误工费14896元（21846元／年÷365天／年×249天）；5、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178元（36067元／年÷365天／年×103天）；6、终身护理依赖的护理费432804元（36067元／年×12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合计689470.18元，上述损失，应由中华财险枝江支公司先在两车交强险责任限额总额内赔偿240000元，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49470.18元。因ＸＸ已支付给黎育云赔偿款130000元，故黎育云应从上述保险赔偿款内返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3）华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黎育云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24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黎育云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449470.18元。
三、由黎育云从上述保险赔偿款中返还给ＸＸ130000元。
四、驳回黎育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金钱给付义务，限付款义务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118元，减半收取6559元，由黎育云负担3483元，由ＸＸ负担3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闾开海
审判员 刘 霁
审判员 李 芬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