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0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旭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乐路与民治大道交汇处华通源物流中心**栋*******号。组织机构代码：78392606-0。
法定代表人：候国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华，广东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营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与彩田路交汇处联合广场*座塔楼A3503。组织机构代码：05151479-X。
法定代表人：曹雯，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险峰，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文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栋***房。组织机构代码：68757913-4。
法定代表人：徐凯文。
上诉人深圳市鑫旭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旭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营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生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文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龙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旭日公司上诉请求本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营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营生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有：一、原审法院在认定证据和事实上存在错误。1、《专线入股框架协议》（复印件）。该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相对照，且系营生公司在举证期限后、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供的。该协议是营生公司与徐凯文个人签订的文件，没有证据显示该文件与文龙公司有任何关系，对文龙公司无约束力，不应当作为本案审理的证据。2、《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该证据也系营生公司在举证期限后当庭提交。鑫旭日公司在庭后调取了与之相对应的北京银行支票和存根的复印件，书面向原审法院说明上述回单是该支票的进账，且该支票由鑫旭日公司出具给文龙公司，文龙公司又将支票背书给营生公司。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3、《鑫旭日物流分供方合作协议》。该协议是鑫旭日公司与文龙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重要证据，但原审法院未予认证。4、原审法院认定鑫旭日公司在营生公司提供的《货物托运合同》中签章与事实不符。无证据证明《货物托运合同》系营生公司提供给鑫旭日公司，鑫旭日公司也从未在《货物托运合同》中签章。二、原审法院认定鑫旭日公司与营生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错误。1、鑫旭日公司先与文龙公司签订了《鑫旭日物流分供方合作协议》，之后对当年12月的运费通过支票与文龙公司完成了结算。2、营生公司与文龙公司之间是否有《专线入股框架协议》，不能改变鑫旭日公司与文龙公司的运输合同关系。3、案涉运输即使使用的是营生公司的文本合同，也不能改变鑫旭日公司与文龙公司的合同运输关系。从案件事实看，文龙公司使用营生公司的文本合同，是因为文龙公司与营生公司之间的“入股”和“内部合作”，是营生公司与文龙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改变鑫旭日公司与文龙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4、即使营生公司的员工做了鑫旭日公司与文龙公司基于运输合同的约定的有关业务，也不能改变鑫旭日公司与文龙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邱X经手的收据加盖的是文龙公司印章，是文龙公司就与鑫旭日公司的结算而出具的收据，与营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5、假设营生公司与鑫旭日公司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则与鑫旭日公司与文龙公司《鑫旭日物流分供方合作协议》而产生的运输合同关系以及已经发生的结算相互矛盾。综上，鑫旭日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营生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一审中，营生公司提交了100多份《货物托运合同》，每一份合同主体已经明确为鑫旭日公司与营生公司双方（发货人“鑫旭日”、并有发货人的员工在托运人一栏签名），每一份合同名称均为《深圳市营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对鑫旭日公司与营生公司运输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足以确定合同主体是鑫旭日公司与营生公司。二、鑫旭日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对账单》、回单的真实性。营生公司完成了运输合同义务。三、鑫旭日公司已按照运输合同约定向营生公司支付了2013年12月份的运输费用共计人民币12296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2014年4月1日以银行转帐方式支付了62914元，另外60050元以加油卡的方式支付。营生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与鑫旭日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文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营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鑫旭日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4月运费（含送货费）共计244034元；二、鑫旭日公司支付因欠款所产生的利息（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为11021.74元，计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三、鑫旭日公司支付营生公司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鑫旭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营生公司主张与鑫旭日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由鑫旭日公司委托营生公司运输。鑫旭日公司予以否认，同时主张与其发生运输关系的是文龙公司。
营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对账单》，抬头为“鑫旭日”《对账单》，记载2013年12月份运费122964元，2014年1月份运费57723元，2014年2月份运费36421元，2014年3月份运费146790元，2014年4月份运费3100元；发站“文龙”，发货人“鑫旭日”，还记载了托运日期、到站、运单号、品名、件数、重量、运费等内容，《对账单》无签章。鑫旭日公司对12月份发生运费122964元认可，主张已与文龙公司结算完毕；对其他《对账单》不认可。2、《货物托运合同》，是统一版式的运单，抬头为“深圳市营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合同》”，“文龙”至唐山等国内各地，发货人“鑫旭日”，还记载了托运日期、单号、收货人信息、货物名称、件数、重量、运费等内容，结算方式为“月结”；专线/网点，地址宝安区民治华通源物流中心A1栋一层328-330；托运人签名为鑫旭日公司员工。鑫旭日公司对《货物托运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实际承运人是文龙公司，与营生公司无关。3、《回单》，记载单号及签收。鑫旭日公司对回单真实性认可，主张与营生公司无关。4、《民事委托合同》，记载营生公司委托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办理本案，律师费30000元。5、发票，记载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向营生公司开具30000元律师费发票。鑫旭日公司对证据4、5的真实性认可，主张不应由鑫旭日公司承担。6、《专线入股框架协议》（复印件），记载营生公司（甲方）与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凯文（乙方）签订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物流行业的经验、后台支持系统、网点布局优势以及乙方在深圳的客户资源，双方于华通源物流园投资成立北京专线，合作开发当地物流业务；专线实行独立核算，甲方负责代垫专线正常运营所需现金，包括且不限于场地租金、装修费用、人员工资、办公设备及运营所需资金；乙方负责专线日常经营管理，包括且不限于人员招聘、人员管理、业务拓展、客户管理；甲方有权指派财务人员，负责财务管理工作；专线与甲方总公司或甲方所属其他分公司、专线业务往来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装卸费、送货费等均应计入各自成本；专线应按照甲方统一标准传播企业经营理念、建立企业知名度、塑造企业形象，包括且不限于场地装修、车辆喷涂、对外宣传等；协议生效后，乙方协助甲方做好场地租赁变更手续（华通源X栋328-X），双方结束本协议，甲方应配合乙方将场地租赁手续恢复现状；合作期间，甲方享有专线利润的60％，乙方享有利润的40％，按季度分配，利润计算方式为专线收入减去专线成本，专线成本包括且不限于专线人员工资、分摊房租水电、管理和清洁费、车辆运输成本、办公用品及设备成本、货损货差损失、坏账损失、保险成本、交通事故损失和其他报销费用等；有效期1年。鑫旭日公司对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证明营生公司与鑫旭日公司之间不存在物流合同关系。7、《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记载2014年4月1日，鑫旭日公司向营生公司支付62914元。营生公司主张系鑫旭日公司支付2013年12月的运费；鑫旭日公司不予认可。8、《社保清单》，记载邱X为营生公司员工。9、《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记载兰X向邱X支付3647元。营生公司主张系其向邱X支付工资；鑫旭日公司不予认可。
鑫旭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鑫旭日物流分供方合作协议》，记载鑫旭日公司与文龙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文龙公司为鑫旭日公司提供国内指定线路的公路货物运输，合作期限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运费结算方式为每月一次。2、文龙公司《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记载文龙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证件有限期至2014年1月28日。3、《收据》，记载文龙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收到鑫旭日公司12月运费122914元；经手人为邱X。4、《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复印件），记载文龙公司承租案外人深圳市深国际X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市龙华××民治街道××与××大道交汇处华通源物流中心X栋一层328-X号房产，租期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5、2013年12月《货物托运合同》（复印件），与营生公司提交的《货物托运合同》版式相同。营生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营生公司主张2013年12月运费122694元，其中62914元系鑫旭日公司转账支付，另外60050元是鑫旭日公司以加油卡方式支付。鑫旭日公司确认《货物托运合同》中的托运人签名为其员工签名，其与文龙公司发生运输关系是使用营生公司的《货物托运合同》。
经原审法院核对，结合营生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货物托运合同》，运费各月金额分别为：2014年1月55923元，2014年2月36421元，2014年3月146340元，2014年4月3100元。合计241784元。
原审法院认为：鑫旭日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文龙公司的合作协议，但鑫旭日公司同时在营生公司提供的《货物托运合同》中签章，《货物托运合同》已经载明承运人名称，且《专线入股框架协议》及付款情况证明货物实际由营生公司运输，营生公司与鑫旭日公司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专线入股框架协议》与邱X经手的收据、《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单》互相印证，证明营生公司与文龙公司的合作关系中，文龙公司使用营生公司的运输系统，营生公司负责线路的运营，由营生公司负责财务管理工作，双方进行利润分成。因此，营生公司主张鑫旭日公司支付运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货物托运合同》载明结算方式为月结，营生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各月运费应付之日起算。营生公司主张鑫旭日公司承担律师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鑫旭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营生公司运费241784元；二、鑫旭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营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每月拖欠的运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逾期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即2014年1月运费55923元从2014年3月1日起算，2014年2月运费36421元从2014年4月1日起算，依此类推；三、驳回营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鑫旭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对于鑫旭日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的支票组织了质证。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调查中，鑫旭日公司陈述：1、文龙公司与鑫旭日公司是隔壁，鑫旭日公司托运货物只是“认地方”，虽然鑫旭日公司也持有一联托运合同，但具体办事的人员未注意文龙公司使用营生公司托运合同这一问题，鑫旭日公司也不清楚文龙公司与营生公司之间的关系。2、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1月至4月单据上记载的业务，系真实发生，但因有部分运单没有回单，所以就该4个月的运费没有与文龙公司进行对账。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二审庭审及调查笔录中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鑫旭日公司对于其托运人身份和托运的运输业务本身并没有异议，对于2014年1-4月的运费金额虽然以部分运单没有回单不予认可，但未指出具体的运单。故对原审法院核算的运费金额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运输合同的主体，即承运人是营生公司还是文龙公司。本院认为，对于原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所作论述理据翔实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不再重复。对于鑫旭日公司上诉中提及的问题，本院回应如下：首先，《专线入股框架协议》、《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单》等证据，虽然系营生公司在举证期限后当庭提交，但并不当然丧失证明力。对于鑫旭日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出的反证北京银行支票，本院二审中也组织了质证。鑫旭日公司与文龙公司签订的《鑫旭日物流分供方合作协议》即使真实有效，也系框架协议，仅是固定了双方的合作意向，并不能代表之后鑫旭日公司交付的具体货物当然适用于该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包括合同的主体，仍应当以具体的运输合同为准。其次，运单的持有者为营生公司。鑫旭日公司虽然主张其与营生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但案涉每次托运的运单均有显著的标识，列明承运人是营生公司，该运单上没有加盖文龙公司的公章，鑫旭日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承运人处签字的人员为文龙公司员工且对借用他人合同文本向其作出过合理说明，且从查明的事实看，实际承运人也是营生公司。鑫旭日公司怠于审核合同内容导致其对合同主体的认识错误，不能构成其不向合同承运人履行支付运费义务的抗辩理由。再次，鑫旭日公司以支票向文龙公司付款的问题，一方面是基于其对合同主体错误的认识，另一方面也因营生公司与文龙公司有合作关系，两者以何者名义出具收款收据是两者内部的约定，对外并不影响合同真正主体的地位，且从该款项的流转来看，文龙公司收取该款项后也即以背书转让的方式交于营生公司，侧面印证了合同的真正主体是营生公司。最后，退言之，即使文龙公司系本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原审法院亦追加其为本案的第三人，文龙公司可以通过参加本案诉讼的方式提出其独立的主张。但文龙公司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合法传唤，均不到庭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视为其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提出主张和抗辩的权利。因此，鑫旭日公司向实际承运人营生公司支付运费后，其合同义务也已经完结，文龙公司不得再行向鑫旭日公司主张运费。如文龙公司认为其对案涉运费享有权利，可就其与营生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与营生公司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另行向营生公司提起诉讼。至于本案所涉利息等其他问题，原审法院的论述理据充分、阐述清楚明确，本院均予以认同，不再重复。
综上所述，鑫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鑫旭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程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雒 文 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敏慧（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