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刑初字第1167号
公诉机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晓明，青岛XX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营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看守所。
辩护人沈丰秋，山东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新志，山东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以青黄岛检公刑诉（2015）14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晓明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晓明及其辩护人沈丰秋、王新志到庭参加诉讼。因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朱晓明诈骗的犯罪事实
2014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朱晓明给刘某某打电话问其是否有银行承兑汇票，并承诺可以给刘某某将银行承兑汇票变现。2014年9月22日，刘某某在青岛市黄岛区XX车行内，当面交给朱晓明三张银行承兑汇票，面值人民币456994.02元；9月23日上午，刘某某在青岛市黄岛区XX车行内，交给被告人朱晓明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面值人民币200000元；9月24日中午，刘某某在青岛市黄岛区XX车行内，交给被告人朱晓明一张银行承兑汇票，面值人民币200000元；9月27日中午11时许，在青岛市黄岛区原珠山路与琅琊路路口西侧，刘某某交给朱晓明一张银行承兑汇票，面值人民币100000元。综上，刘某某交给被告人朱晓明银行承兑汇票共7张，面值共人民币956994.02元。被告人朱晓明收到承兑汇票后，分别找卢某某、张某某将承兑变现，并将所得钱款用于偿还债务。后刘某某找被告人朱晓明多次催要，被告人朱晓明先后退还刘某某23万元，后被告人朱晓明电话停机，无法联系。
被告人朱晓明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朱晓明在经营青岛XX汽车销售公司期间，开展帮助其他汽车销售公司代销汽车业务，欲从中获利。2014年9月份，李某某联系被告人朱晓明购买现代IX35越野车，被告人朱晓明遂将王某某经营的4S店一辆白色现代IX35越野车调至青岛XX汽车销售公司。后被告人朱晓明以XX汽车名义与李某某签订购车合同，李某某向被告人朱晓明支付购车款共计164800元。被告人朱晓明将李某某交纳的车款用于偿还其高利贷借款利息，后王某某找被告人朱晓明多次催要车款，被告人朱晓明以各种理由推脱，后被告人朱晓明电话停机，无法联系。
2014年10月份，陈某某联系被告人朱晓明为青岛明德电气有限公司购买一辆瑞风穿梭商务车，被告人朱晓明联系安某某将安某某所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一辆瑞风穿梭商务车调至青岛XX汽车销售公司。朱晓明将该车以102800元卖给陈某某，并将收到的购车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014年10月18日，朱某某称其外甥高某某想从被告人朱晓明经营的XX车行购买一辆起亚福瑞迪低配自动挡轿车，当日13时许，高某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向被告人朱晓明的账户支付购车款人民币86000元，后朱某某多次找朱晓明催要其外甥购买的起亚福瑞迪轿车，被告人朱晓明以各种理由推拖，10月28日下午，朱某某再次联系朱晓明催要其外甥购买的轿车，被告人朱晓明手机停机。
2014年10月22日，刘某乙与被告人朱晓明经营的青岛XX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书，并于当日根据被告人朱晓明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纳购置汽车定金150000元至被告人朱晓明个人账户，定金交纳后，被告人朱晓明未按约定时间提供车辆，且将刘某乙的150000元汽车定金转入薛某某的账户，用于退还薛某某的购买汽车定金。
另查明，从2012年7月份被告人朱晓明就开始借高利贷维持公司运转，先后从薛某、管某某、刘某丙等人高息借款，因数额较大已无能力偿还。
综上，被告人朱晓明诈骗他人财物726994元、合同诈骗他人财物503600元。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信息，银行交易明细，汽车销售合约，证人逄某某、卢某某、樊某某、陈某、张某某、王某、王某某、孟某某、李某某、魏某某、安某某、陈某某、朱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刘某某、高某某、刘某乙的陈述，被告人朱晓明的供述，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晓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晓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意见。
辩护人沈丰秋、王新志提出的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朱晓明系初犯，其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朱晓明构成合同诈骗罪但是不构成诈骗罪：其一，被告人朱晓明没有诈骗的故意，被告人在收到承兑汇票时，为刘某某出具了收到条，在无法偿还时亦出具了欠条，且事后也归还了部分款项，故被告人朱晓明系生意经营亏损以致无偿还能力，其动机非诈骗；其二，被告人朱晓明在潜逃前与其妻子徐花同刘某某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自有房屋转让给刘某某，故被告人朱晓明与刘某某之间的纠纷已经解决，二人之间系民事纠纷；3、即便认定被告人朱晓明构成诈骗罪，该指控下的诈骗数额事实不清：首先，刘某某交付于被告人的承兑汇票的面值并非被告人朱晓明应当返还的现金数额，该宗承兑汇票的贴现需要贴现费用，被告人朱晓明收取的是3%的手续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未考虑手续费事宜，属于事实不清；其次，如上所述，被告人朱晓明与其妻子已经同刘某某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且该合同是被告人朱晓明与其妻子徐花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没有将房屋转让价款予以抵扣，故诈骗数额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对被告人构成合同诈骗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诈骗罪罪名不成立，即使成立，诈骗罪的数额事实不清，请求依法认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朱晓明诈骗的犯罪事实
2014年9月份的一天，为骗取被害人刘某某持有的承兑汇票以偿还债务，被告人朱晓明电话联系刘某某询问承兑汇票，称可以将承兑汇票变现。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9月24日，在青岛市黄岛区XX车行内，刘某某分三次先后交给被告人朱晓明承兑汇票六张，面值人民币856994.02元；2015年9月27日，在青岛市黄岛区原珠山路与琅琊路路口西侧，刘某某再次交给朱晓明一张承兑汇票，面值人民币100000元。综上，刘某某交给被告人朱晓明承兑汇票共七张，面值共人民币956994.02元。被告人朱晓明收到该宗承兑汇票后，将其中一张直接偿还债务，其他部分则分别找卢某某、张某某将票据变现，并将所得钱款亦用于偿还债务。此后刘某某找被告人朱晓明多次催要，被告人朱晓明先后退还刘某某230000元，后被告人朱晓明电话停机，无法联系。
二、被告人朱晓明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朱晓明在经营青岛XX汽车销售公司期间，开展为其他汽车销售公司代销汽车的业务，并从中赚取差价。
2014年9月份，李某某联系被告人朱晓明购买现代IX35越野车，被告人朱晓明遂将王某某经营的4S店一辆白色现代IX35越野车调至青岛XX汽车销售公司。后被告人朱晓明以青岛XX汽车销售公司的名义与李某某签订购车合同，李某某向被告人朱晓明支付购车款共计164800元。被告人朱晓明将该车款用于偿还其高利贷借款利息，此后王某某多次找被告人朱晓明催要车款，被告人朱晓明以各种理由推脱，后被告人朱晓明电话停机，无法联系。
2014年10月份，陈某某联系被告人朱晓明为青岛明德电气有限公司购买一辆瑞风穿梭商务车，被告人朱晓明遂联系安某某将安某某所在的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一辆瑞风穿梭商务车调至青岛XX汽车销售公司，并将该车以102800元卖于陈某某，该购车款亦被其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014年10月18日，高某某欲从被告人朱晓明经营的XX车行购买一辆起亚牌福瑞迪轿车，当日13时许，高某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向被告人朱晓明的账户支付购车款人民币86000元，此后高某某方面多次找朱晓明催要车辆，被告人朱晓明以各种理由推拖，后被告人朱晓明手机停机，无法联系。
2014年10月22日，刘某乙与被告人朱晓明经营的青岛XX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书，并于当日根据被告人朱晓明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纳购置汽车定金150000元至被告人朱晓明个人账户，定金交纳后，被告人朱晓明未按约定时间提供车辆，且将刘某乙的150000元汽车定金转入薛某某的账户，用于退还薛某某的购买汽车定金。后被告人朱晓明手机停机，无法联系。
自2012年7月份始，被告人朱晓明即先后从薛某、刘某丙、管某某等人处高息借款以维持公司运转，因数额较大已无能力偿还。2014年10月底，被告人朱晓明将手机停机并逃匿。
综上，被告人朱晓明诈骗他人财物726994.02元、合同诈骗他人财物503600元。上述赃款均无法退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信息，银行交易明细，汽车销售合约，证人逄某某、卢某某、樊某某、陈某、张某某、王某某、王某、孟某某、李某某、魏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刘某某、高某某、刘某乙的陈述，被告人朱晓明的供述，情况说明等。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晓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朱晓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后逃匿，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朱晓明无诈骗的故意，且在潜逃前已与被害人刘某某签定房屋买卖协议，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客观方面，根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青岛XX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与交易明细以及被告人朱晓明的银行交易流水，案发前，被告人朱晓明对青岛XX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经营已陷入不良状态，该公司的运转需通过大量借贷而非经营盈利维持，被告人为此负有较大数额债务，而其公司及个人资产却不足以平复所负债务，在该客观情况下，被告人朱晓明隐瞒事实真相，以能够将银行承兑汇票实现变现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刘某某持有的七张承兑汇票，后直接用部分承兑汇票偿还债务以及将剩余承兑汇票在他处变现并将所得款项自用或偿还债务，此后再对外失联并逃匿；在主观方面，根据被告人朱晓明的供述，其向被害人刘某某问寻承兑汇票的目的在于骗取承兑汇票以偿还对他人所负债务，该宗供述前后稳定、逻辑清晰，明确表现出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被告人朱晓明的行为具备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犯罪已完成并达成犯罪既遂形态，而其收取承兑汇票后出具收到条以及事后部分还款的事实并不影响对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的认定；关于被告人朱晓明在潜逃前已与刘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人间纠纷已经解决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在合同签订时已处于抵押状态，银行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已办理抵押登记，被告人朱晓明对该房屋的负担情况系明确知晓，故在抵押解除前该房屋所有权的转让仍具有权利负担之障碍，而合同签订后该障碍未能消除，被害人刘某某亦未能获得该房屋所有权，故被害人刘某某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该种并未实现的自力救济行为既不影响本院对朱晓明行为性质的认定又不影响对诈骗数额的认定，综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朱晓明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朱晓明即便构成诈骗罪，但认定的诈骗数额应当扣除被害人刘某某为实现汇票变现而需支付的3%手续费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朱晓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从被害人处获取承兑汇票，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而有关手续费的约定系其完成诈骗的手段行为，被害人刘某某的损失数额即为该宗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券债务关系。经查，本案被告人朱晓明与被害人刘某某之间在涉案承兑汇票转移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二者间以支付贴现费或手续费作为获取票据对价之条件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其关于实现承兑汇票变现而需支付贴现费或手续费的行为，因缺乏基础法律关系应当然无效，综上，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晓明的诈骗数额应以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认定；关于被告人朱晓明系初犯，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晓明犯二罪，依法应当二罪并罚。被告人朱晓明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晓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2027年12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侯 风
审判员 王德成
审判员 刘 鹏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