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丙
原审第三人：杨丁
原审第三人：周某
原审第三人：杨戊
上诉人杨甲因与被上诉人杨乙、杨丙、原审第三人杨丁、周某、杨戊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2日，杨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杨乙、杨丙履行《扶养协议书》，每人每月各承担杨甲生活费人民币1050元，直至杨甲去世。
一审法院查明，杨丁、杨甲、杨乙、杨丙、杨戊是兄妹关系，周某是杨丁的妻子。五兄妹的父亲杨己，1930年8月21日出生，2009年12月29日去世。母亲邓某，1934年7月3出生，1997年5月29日去世。杨己与邓某生前拥有三处房屋，分别是武汉市汉阳区五里一村2号2楼、五里一村1号3.4号和五里一村2号10.9号。2010年年底武汉市汉阳区五里一村地区开始进行拆迁，2010年12月29日，就遗产的分割和对没有劳动能力的杨甲的扶养问题，杨丁、周某、杨甲、杨乙、杨丙、杨戊签订了一份赠与扶养《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杨丁、周某）、乙方（杨甲）、丙方（杨乙）、丁方（杨丙）、戊方（杨戊）各享有上述房产1／5的份额，上述房产被拆迁时甲方（杨丁、周某）、乙方（杨甲）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并自愿放弃拆迁选房资格；坐落于五里一村1号3.4号房屋的拆迁选房资格由丙方（杨乙）享有；坐落于五里一村2号10.9号房屋的拆迁选房资格由戊方（杨戊）享有；坐落于五里一村2号2楼房屋的拆迁选房资格由丁方（杨丙）享有；甲方（杨丁、周某）享有上述房产1／5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34313.90元，甲方（杨丁、周某）自己保留人民币5万元，并自愿附条件将其余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84313.90元平均赠与给丙方（杨乙）、丁方（杨丙），所附条件为丙方（杨乙）、丁方（杨丙）必须对乙方（杨甲）的生老葬养负全部责任；乙方（杨甲）享有上述房产1／5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34313.90元，并自愿附条件将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34313.90元赠与给丙方（杨乙）、丁方（杨丙），所附条件为丙方（杨乙）、丁方（杨丙）必须对乙方（杨甲）的生老葬养负全部责任；乙方（杨甲）因房屋被拆迁而享受的低保残疾补偿款人民币4.8万元由自己保留；丙方（杨乙）、丁方（杨丙）自愿接受乙方（杨甲）的赠与，并接受所附条件，对乙方（杨甲）的生老葬养负全部责任；戊方（杨戊）享有上述房产拆迁补偿款中的人民币134313.90元，加上人民币134313.90元的20%即人民币26862.78元，以及戊方（杨戊）个人拥有的营业补偿、自建补偿人民币27573.12元，合计人民币188749.80元；乙方（杨甲）的生老葬养由丙方（杨乙）、丁方（杨丙）负责，与甲方（杨丁、周某）、戊方（杨戊）无关”，上述《协议书》由武汉市汉阳区第七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同年12月27日，杨乙与武汉晴川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杨乙自行选择汉江苑二期17栋1单元2楼4号建筑面积约65.57平方米房屋作为安置住宅房，该安置住宅房按人民币2800元／平方米标准结算，总房价约为人民币183596元；武汉晴川拆迁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杨乙房屋补偿总费用为人民币237854.88元，杨乙已领取人民币54258.88元，余款人民币183596元待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时一并结清；杨乙第一次领取2010年12月27日至2011年6月27日的过渡费人民币1098.90元”。同年12月27日，杨丙也与武汉晴川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杨丙自行选择汉江苑二期17栋1单元11楼1号建筑面积约68.54平方米房屋作为安置住宅房，该安置住宅房按人民币2800元／平方米标准结算，总房价约为人民币191912元；武汉晴川拆迁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杨丙房屋补偿总费用为人民币194983元，杨丙已领取人民币3071元，余款人民币191912元待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时一并结清；杨丙第一次领取2010年12月27日至2011年6月27日的过渡费人民币950.40元”。同年12月27日，杨戊与武汉晴川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确定被拆除房屋补偿费用为人民币159432.08元，加上搬迁补助费、搬家补贴、营业补助、奖金、低保残疾补偿款、暗楼、装修、自建补偿、货币补偿安置补贴总计补偿数额为人民币353265.71元，另外拆迁方还给付了困难帮助金人民币8000元。由于杨丁、周某在外地居住，遂向杨戊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杨戊代为办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手续。在上述赠与扶养协议、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杨乙、杨丙因选房及拆迁待遇问题与拆迁方发生了纠纷，杨乙、杨丙遂拒绝履行《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拒绝领取选定的安置房及房屋差额补偿费，而杨戊则于2012年2月9日按照其与武汉晴川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的约定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61265.71元，其中包含代表杨丁、周某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24448元（其余9865.90元拆迁补偿款已摊入杨乙、杨丙拆迁安置房中），代表杨甲领取的房屋拆迁低保残疾补偿款人民币4.8万元。杨戊在领取上述款项时向，按照赠与扶养《协议书》的约定向杨丁、周某给付了人民币5万元，其余人民币74448元未给付杨乙、杨丙，而是由自己保存。杨戊并以杨甲的名义将房屋拆迁低保残疾补偿款人民币4.8万元存入银行，存折由自己保存。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初，杨乙开始扶养杨甲，杨甲与杨乙一起共同居住生活了一年，后由于与拆迁方的矛盾加剧并导致杨乙意外受伤，杨乙遂拒绝继续扶养杨甲，而杨丙也没有履行赠与扶养《协议书》确定的对杨甲的扶养义务。现杨甲在武汉市汉阳区惠民苑廉租房内独自居住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杨甲与杨乙、杨丙、杨丁、周某、杨戊签订具有赠与扶养性质的《协议书》，约定杨甲、杨丁、周某放弃房屋拆迁选房资格，并分别将其应继承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34313.90元和人民币84313.90元赠与杨乙、杨丙，而杨乙、杨丙在获得拆迁选房资格及上述拆迁补偿款后有对杨甲生养死葬的扶养义务。上述赠与扶养协议签订后杨乙扶养了杨甲一年，后杨乙、杨丙与房屋拆迁方就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杨乙、杨丙遂拒绝继续承担扶养杨甲的义务。而根据赠与扶养协议书的约定，杨乙、杨丙对杨甲承担扶养义务的前提是获得拆迁选房资格及杨甲与杨丁、周某赠与的拆迁补偿款，但杨乙、杨丙一直没有取得上述应获赠的款项，因此要求杨乙、杨丙承担扶养义务的约定条件并未成就，杨甲要求杨乙、杨丙支付扶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杨甲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6元，由杨甲负担。
杨甲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乙、杨丙立即履行《协议书》，每人每月承担上诉人的生活费、护理费人民币300元，直至上诉人去世。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扶养协议的约定条件已经成就。杨甲、杨丁、杨戊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杨乙、杨丙已经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并取得了补偿款，杨乙、杨丙虽未得到杨甲、杨丁赠与的全部补偿款，但并非杨甲、杨丁不履行，而是杨乙、杨丙不接受，杨乙、杨丙的行为构成违约，并非约定生效条件不成就。杨乙、杨丙应履行对杨甲生老葬养的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赠与行为是诺成行为并非实践行为，签订协议时，条件已经成就，杨乙、杨丙不履行扶养义务属违约行为，法院应判决杨乙、杨丙向杨甲每月支付扶养费。
被上诉人杨乙答辩称，按照扶养协议，我确实应该扶养杨甲，但签订扶养协议之后，我被拆迁办打伤，现在已出现了精神幻觉，我实在无能力扶养杨甲，而且杨甲的拆迁补偿款我也一直没有拿到。
被上诉人杨丙答辩称，我一分钱扶养费都不会出，房子我也可以不要，全都捐给我弟弟。
原审第三人杨戊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公正，适用法律条款不正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杨甲以其系残疾人、低保户，生活困难为由，向本院申请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杨甲、杨丁、周某、杨乙、杨丙、杨戊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杨甲、杨丁、周某放弃房屋拆迁选房资格，并分别将其应继承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34313.9元和人民币84313.9元赠与杨乙、杨丙，而杨乙、杨丙在获得拆迁选房资格及上述拆迁补偿款后有对杨甲生养死葬的扶养义务，现杨乙、杨丙已取得拆迁选房资格，并分别与武汉晴川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杨甲赠与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34313.9元也已冲抵杨乙、杨丙的房屋产权调换差价款，故杨甲已履行协议约定的赠与义务。杨乙、杨丙已接受赠与，应依协议约定对杨甲履行扶养义务。杨乙、杨丙因自身原因，目前无能力照顾杨甲，杨甲要求杨乙、杨丙以支付货币的形式履行协议约定的扶养义务，即杨乙、杨丙每人每月向其支付扶养费人民币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杨丁、周某赠与杨乙、杨丙的拆迁补偿费人民币84313.9元，杨乙、杨丙可向杨丁、周某主张权利。杨甲身有残疾，生活困难，请求免交二审诉讼费，符合《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五）项“当事人申请司法救助，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予免交诉讼费用：（五）确实需要免交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574号民事判决；
二、杨乙、杨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月起，在杨甲有生之年，每人每月向杨甲支付扶养费人民币3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6元，由杨乙、杨丙各负担人民币149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斌
审 判 员 张文霞
代理审判员 丰 伟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申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