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简阳刑初字第11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洁，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大学文化，银行职工，住四川省简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7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厚章，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简检诉刑诉（2014）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简阳刑初字第24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刘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刘洁不服提出上诉，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资刑终字第1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重审，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洁及辩护人李厚章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简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和辩护人申请，分别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刘洁无意中看到其妻雷某某与被害人邓某之间的暧昧短信，因此怀疑二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同年12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刘洁多次与雷某某、邓某电话联系未果。当晚23时33分，被告人刘洁携带新、旧菜刀各一把，乘电梯来到邓某家门外并敲门。当邓某开门后，被告人刘洁用所持菜刀将被告人邓某面部、头部、嘴唇砍伤。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刘洁多次声称要砍死邓某。后邓某的前妻王某冲出来帮忙，与邓某一道抢下被告人刘洁的菜刀，扔在该楼层走廊的阳台上。王某随后报警，后王某将被害人邓某送去救治。接警赶到的简阳市公安局民警在被告人刘洁家中将其抓获。
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以被告人刘洁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有未遂情节向本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刘洁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
辩护人李厚章以被告人刘洁没有剥夺邓某生命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邓某在事情的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刘洁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其妻已代为支付了全部医药费等情节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洁与被害人邓某均住在简阳市滨江路中国人民银行简阳市支行宿舍楼，邓某住6楼、刘洁住15楼。2013年11月底的一天，刘洁从其妻雷某某的手机上，看到了雷某某与邓某之间的暧昧短信，因此怀疑二人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2013年12月16日晚23时许，被告人刘洁多次用手机分别与雷某某、邓某联系未果。当日23时33分，刘洁携带一把标有“袁鹏制作”的新菜刀和一把深色的旧菜刀，乘电梯到达邓某所住楼层，敲邓某的家门。待邓某开门后，刘洁用脚将门踢开，左手持刀向邓某头部连砍两刀，致邓某右侧面部、头部受伤。此后，邓某抓住刘洁的双手，二人扭打在一起，刘洁左手上的刀掉在地上，刘洁右手持菜刀又将邓某的上、下嘴唇砍伤。邓某的前妻王某在家中听见打斗声，冲出来见地上有一把菜刀，便捡起扔到该楼层走廊外阳台上，随即与邓某一道将被告人刘洁右手所持菜刀抢下，扔在该楼层走廊外阳台上。王某随即报警。当日23时38分邓某在王某的搀扶下离开案发现场前往简阳市人民医院救治。接警赶到的简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民警在简阳市滨江路中国人民银行简阳市支行宿舍15楼3号刘洁家中将其抓获。
经鉴定，邓某面部损伤属于轻伤一级，头皮损伤属于轻伤二级，失血性休克属于轻伤二级，耳廓损伤属于轻微伤。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以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16日23时36分，简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王某报警，称其夫邓某在简阳市简城镇滨江路人民银行宿舍家门外被刘洁砍伤。23时37分城南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于23时41分抵达现场，以及简阳市公安局于次日予以立案的情况。
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简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于2013年12月16日23时37分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后，经联系报案人王某，找到刘洁位于中国人民银行简阳市支行宿舍1503号的家，在被告人刘洁家中将其抓获的情况。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洁的身份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方位、血迹、鞋印、作案工具的情况。
5.检查证、检查笔录、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简阳市公安局民警对刘洁家中发现的带有疑似血迹的棕色皮衣、蓝色牛仔裤、白色内衣、灰色毛衣、棕色鞋子予以扣押的情况。
6.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洁对2013年12月16日晚持刀砍伤邓某的中国人民银行简阳市支行宿舍6楼过道进行了指认；对邓某家6-4号进行了指认；对自己的家15-3号进行了指认；对其砍伤邓某的二把菜刀和事发时他戴的眼镜进行了指认的情况。
7.视频资料：光盘一（电梯监控），证实一楼过道电梯监控显示，2013年12月16日23：09：38，刘洁空手走出电梯；23：15：02邓某手持鱼具坐电梯上楼。23：38：39王某搀扶赤足并在流血的邓某下楼。电梯内监控显示，23：17：00刘洁到15楼；23：33：55刘洁进电梯（手上拿了东西）；23：34：26刘洁到达6楼出电梯时双手持东西放在背后；23：36：10-23：37：55六楼电梯三次开门，看见刘洁、邓某、王某三人厮打；23：38：16邓某、王某进入电梯，王某打电话。光盘二（包括电话录音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洁之妻雷某某手机内保存的与邓某之间的部分暧昧短信情况；雷某某与一男子的通话过程中（录音），雷某某承认喜欢邓某。光盘三（通话记录），证实2013年12月16日晚，被告人刘洁电话联系雷某某、邓某的情况；以及雷某某与邓某之间在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2月18日间均有频繁联系（其中，2013年12月17日无联系）。
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刘洁外套背部棉签转移红色可疑痕迹”、“刘洁鞋子上棉签转移红色可疑痕迹”、“刘洁裤子上红色可疑痕迹布片”、“刘洁内衣上红色可疑痕迹布片”、“现场标注为5号的标有‘老鹏制作’字样的纸盒”、“现场标注为9号的眼镜”、“现场标注为12号的‘袁鹏刀具’字样的菜刀刀刃拭子”、“现场标注为12号的深色菜刀”、“现场标注为2号的棉签转移红色可疑痕迹”、“现场标注为6号的棉签转移红色可疑痕迹，“现场标注为9号的棉签转移红色可疑痕迹”、“现场标记为14号的棉签转移红色可疑痕迹”、“现场标注为16号的棉签转移红色可疑痕迹”上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分型与邓某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11×1017。
9.入院病例，证实邓某受伤后在简阳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过及伤情情况。
10.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邓某面部损伤属于轻伤一级，头皮损伤属于轻伤二级，失血性休克属于轻伤二级，耳廓损伤属于轻微伤。
11.被害人邓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16日晚23时许他回到家，随即其妻王某也回了家。刚一会儿，门铃响了，他去开门。门开到一半，就见刘洁两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上拿了一把刀。刘洁用脚将门踢开，骂了句“老子砍死你”，并用左手上的菜刀砍在他的右脸上，还没回过神来，他的右侧头部又被砍了。当他反应过来，便用双手把刘洁的手腕抓住并推出家门。此过程中，二人倒在地上，刘洁右手上的刀又将他的嘴唇砍穿。该过程中，刘洁说了三次“我要砍死你”。后刘洁左手上的刀被碰掉到地上，他与刘洁僵持过程中，王某出来了，把刘洁右手上的刀抢下来扔在了走廊的平台上。后王某将其送往人民医院。他知道刘洁是人民银行的，也认识刘洁的妻子雷某某。他和雷某某都是做酒生意的朋友，相互有联系，他和雷某某之间没有暧昧关系。住院费用3万多是雷某某支付的。还证实经邓某辨认将其砍伤的人是刘洁。
12.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和邓某离婚后一直住在一起。2013年12月16日晚11点过，他们听到门铃响，邓某就去开门，门外的刘洁冲进来用左手拿起菜刀一刀砍在邓某的右边头部，邓某被砍后问：“刘洁，你要爪子!”说完邓某就把刘洁往外面推，随后他们两个就在门外的过道扭打起来，她立马冲到门外，她看到地上有一把菜刀，就把那把菜刀捡起来丢在走廊窗外的阳台上，他们两个扭打在地上，刘洁用另外一把菜刀砍邓某，还说：“要弄死你”。她见状立即上去，与邓某一起把刘洁的刀抢下丢在窗外的阳台上。后她打了报警电话，并将邓某送往人民医院。邓某住院费用有3万多元，是雷某某付的，票据可能在雷某某处。还证实经王某辨认持刀砍伤邓某的男子是刘洁。
13.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刘洁的妻子，现在与刘洁处于分居状态。与邓某是一般朋友，都在经销啤酒，所以认识。她的手机掉过，刘洁的一个朋友捡到交给了刘洁。刘洁看了手机里的一些短信。刘洁砍邓某时她不在现场，事发后十多分钟，邓某的老婆王某来电话后才知道，她支付了邓某的医疗费3万余元。
14.证人庄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与刘洁是朋友，2013年11月他偶然与刘洁老婆雷某某一起吃饭时捡到她的手机，就直接将手机给了刘洁。
15.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洁是人民银行职工，邓某不是，但购买了人民银行的住房，与刘洁住在同一幢楼。
1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7日她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张光盘。其主要内容，一是雷某某和邓某的短信记录；二是雷某某打给妹夫唐平和哥哥陈某的电话录音。邓某的住院费是雷某某支付的。他们要赔偿邓某，但邓某的要求过高。
1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在刘洁弄伤邓某后才知道刘洁和雷某某已分居几个月了。邓某住院费是雷某某支付的。出事后他到医院看望邓某，并与邓某就赔偿进行商议未果。
18.被告人刘洁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与雷某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雷某某就很少回家。后雷某某电话说要离婚。2013年11月28日，其妻雷某某的手机掉了，其朋友捡到就给了他。当时看了手机信息，发现雷某某和邓某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雷某某对此也承认。12月1日在宿舍楼下遇见并对邓某说，做人不要太过分了，邓某说那是过去的事了。但他还是想找邓某沟通一下。2013年12月16日晚上23时许，他电话联系邓某未果，心里有点气，后到楼下信箱里将下午准备拿去磨的两把菜刀拿上来。拿到刀就到六楼去找邓某。按响邓某家的门铃后，邓某开门站在里面，他便用脚把门推开（中间有一段记忆不清楚了），邓某来抢刀时，发觉刀很滑，就把左手的新菜刀丢了，因害怕邓某抢刀来砍他，就用力从后面把邓某的脖子抱住，这时邓某的老婆出来了，才发现邓某脸上有血，就把右手上的刀也丢了。邓某拿了一个铁皮在他头上打了几下。后邓某的老婆就把邓某送往医院，他也就回家了。他估计邓某是在抢刀的过程中，被划伤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刘洁及辩护人对邓某、王某、雷某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王某证明她看到刘洁持刀砍伤邓某，并抢下刘洁的刀不实，刘洁是自己丢的刀；有证据证明雷某某与邓某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邓某和雷某某的陈述不实。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较为客观的证明被告人刘洁因发现其妻雷某某与邓某的暧昧短信而怀疑其妻雷某某与被害人邓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于2013年12月16日晚持刀砍杀邓某，致邓某头面部多处受伤的事实，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洁因怀疑其妻雷某某与被害人邓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心生恨意，故意持刀非法剥夺被害人邓某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洁在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情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刘洁及辩护人均认为刘洁无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刘洁为泄私愤，深夜持刀上门即对被害人邓某头部位置进行砍杀，致邓某头面部多处受伤；被告人刘洁明知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邓某死亡的结果，仍不计后果进行砍杀，因有邓某、王某合力反抗而未造成邓某死亡后果；综合刘洁犯罪时所持的凶器、所砍杀的部位、案发现场情况、造成伤害程度等客观证据能够证明刘洁犯罪时主观上具有杀死邓某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邓某在事情的起因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因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洁愿意赔偿邓某经济损失，且其妻雷某某已代为支付了医疗费，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刘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
二、对作案工具菜刀二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娟
人民陪审员 葛春华
人民陪审员 苏秀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佟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