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683行初123号
原告绍兴市上虞区驿亭白马湖钓鱼台饭店，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驿亭镇赵岙村。
经营者赵阳荣，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代理人黄群雁，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水利局，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市民大道987号四号楼。
法定代表人俞林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瑶杰，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虞区驿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市驿亭镇驿五东路3号。
法定代表人张伟，镇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松，浙江舜杰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市上虞区驿亭白马湖钓鱼台饭店（以下简称钓鱼台饭店）诉被告绍兴市上虞区水利局（以下简称上虞水利局）、上虞区驿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亭镇政府）水利行政管理（水利）行政强制一案，原告于2017年6月20日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裁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钓鱼台饭店业主赵阳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群雁、被告上虞水利局行政负责人李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瑶杰、被告驿亭镇政府行政负责人沈国桥及委托代理人陈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上虞水利局于2017年4月10日发出《强制拆除公告》，该公告载明原告钓鱼台饭店未按该局2016年5月10日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在2016年5月20日前自行拆除在上虞区驿亭镇春晖村赵岙段白马湖河道管理范围内违法建设的船屋、建筑物、构筑物。为此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5月31日，被告上虞水利局、驿亭镇政府联合对前述船屋、建筑物、构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
原告钓鱼台饭店诉称，为响应国家“千方百计增加农民收入，因地制宜发展农村经济”的号召，在被告驿亭镇政府的亲自指导下，赵阳荣自筹资金在上虞区驿亭镇春晖村赵岙段白马湖内开设了钓鱼台饭店。该饭店是全家人的经济来源，多年以来赵阳荣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屋内的财产也是赵阳荣多年劳动所积攒，但该经营场所却于2017年5月31日被两被告强制拆除。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经营场所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原告钓鱼台饭店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上虞区驿亭镇春晖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原告以此证明钓鱼台饭店系春晖村村民赵阳荣在1984年开设，所有权属赵阳荣的事实；
2、春晖村白马湖钓鱼台大酒店已围栏箔水面承包合同、春晖村赵岙泊至上岙直江连五大江水面（不包括白马湖钓鱼台大酒店已围栏水面）承包合同各一份及春晖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收款票据，证明赵阳荣分别与春晖村村民委员会、春晖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依法承包相关水面并拥有合法使用权的事实；
3、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餐饮服务许可证各一份，证明原告属合法经营的事实；
4、中共上虞市委、上虞市人民政府农业和农村工作办公室《关于命名上虞市第一批农家乐二星级经营户（点）的通知》（虞市农委〔2012〕36号）一份、中共绍兴市委宣传部、中共上虞市委组织部等部门颁发的《荣誉证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2年经上虞市委市政府农办评定考核为第一批农家乐二星级经营户以及2017年2月获驿亭镇政府奖励的事实;
5、两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原告以此证明两被告将原告涉案建筑物非法强制拆除的事实；
6、现场照片5张，原告以此证明原告的涉案建筑物遭两被告强制拆除的事实。
被告上虞水利局辩称，一、原告在上虞区驿亭镇白马湖内搭建船屋的行为是涉水违法建设行为。2016年5月，经该局查明：原告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上虞区驿亭镇白马湖湖泊管理范围内建造了水上船屋等建筑，面积总计1357.72平方米。上述建筑妨碍行洪、影响河势稳定，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关于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的规定，属极为严重的涉水违法建设行为，应当依法处理。二、被告作为上虞区内水行政主管机关有职权对原告的上诉违法行为作出处理，上虞区驿亭镇人民政府依据相关规定及政策与绍兴市上虞区水利局联合执法是根据《防洪法》第五十五条、《水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围绕绍兴市“八大战役”专项行动和上虞区委区政府“城乡环境提质年”活动的统一部署，按照《绍兴市水环境综合执法大行动总体方案》、虞政办（2017）25号《上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水环境整治专项行动的通知》的精神及要求进行的，于2016年5月10向原告送达有《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所以本次行政行为的实施过程中，认定违法事实清楚，处理程序合法。三、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行政诉讼的时效，原告早已收到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其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时已超过了6个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四、原告诉称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称其建造船屋的行为系响应国家号召，曾受上虞区驿亭镇人民政府的指导，已经营多年，属合法建筑，被告对该建筑的拆除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认为此种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在东泊湖内搭建的平台、餐厅、船屋，未经审批，妨碍行洪，属违章建筑的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拆除。综上，本案原告违法事实清楚，应受到行政处理，原告未在《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两被告依法对此予以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合法、适当，相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虞水利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强制拆除公告》一份，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
2、两被告在上虞区驿亭白马湖钓鱼台饭庄张贴《强制拆除公告》的照片，证明其行政程序合法；
3、原告被拆除经营场所原先的照片及拆除后的照片，证明被拆经营场所系违章建筑，对其予以拆除的行政行为合法。
被告上虞水利局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五条、是其作出行政行为适用的法律依据。
被告驿亭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与上虞水利局一致，同时补充称：水法等法律授予的强制执行权不容置疑，驿亭镇政府一直以来都在与原告协商沟通，即使在发出联合通知后，镇政府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也都在与原告协商处理，最终拆除也是与原告进行协商后进行，故拆除行为从某种程度而言等同于原告自行拆除，镇政府在本案中基于事实和法律规定，配合上虞水利局处理辖区内的违法建筑，其在拆除中仅仅起到配合作用，并不是严格意义上拆除违章建筑的主体，所以应驳回原告对驿亭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驿亭镇政府主张其和上虞水利局联合进行答辩时所附的证据属驿亭镇政府与上虞水利局共同提供，但原告不予认可，且本院审查该证据清单上注明的提交人为上虞水利局而非驿亭镇政府，故本院认定驿亭镇政府对其在本案行政行为未能提供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
各当事人对本案证据的质证意见：
一、被告上虞水利局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村委会公章落款处签署的经办人姓名的赵增荣系原告的亲戚，由此该人与本案原告有利害关系，而且认为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整个面积是在多年以来持续建设而成，而非在1984年就具有1357、72平方米的建设规模；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被拆除船屋的合法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经营行为的合法性不能证明原告营造的设施具有合法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所获荣誉不能证明其经营设施的合法性；对证据5、证据6均予以认可。
二、被告驿亭镇政府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虞水利局一致。
三、原告对被告上虞水利局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四、被告驿亭镇政府对被告上虞水利局证据1－证据3均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中关于被拆除船屋所在水面系赵阳荣承包经营以及被拆除的船屋属于赵阳荣所有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确认原告为经营活动已经登记且曾经得到有关部门表彰的事实；对证据5、证据6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本院对被告上虞水利局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该局以此证明其对本案船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和程序均属合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赵阳荣系上虞市驿亭镇春晖村村民，其于早年始承包有春晖村赵岙泊至上岙直江连五大江水面，同时也属该河段毗邻的白马湖钓鱼台大酒店已围栏水面的承包者，原告钓鱼台饭店系以赵阳荣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赵阳荣为此在上虞区驿亭镇春晖村赵岙段白马湖内建有船屋以作为钓鱼台饭店的经营场所，原告自述饭店面积为1357.72平方米，系其在1984年始多年持续建设所形成，赵阳荣为此办理有营业执照及餐饮服务许可证和税务登记证等证照。因原告前述船屋的建造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2016年5月10日，被告上虞水利局对原告经营者赵阳荣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在2016年5月20日前自行拆除船屋并恢复原状，由于原告未按通知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被告上虞水利局又于2017年4月在原告处张贴了《强制拆除公告》，公告载明由于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原告的涉案船屋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5月31日，两被告派员共同对原告的船屋予以强制拆除。
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针对两被告于2017年5月的强制拆除行为所提起的行政诉讼，故起诉期限未过。根据原告的起诉和两被告答辩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两被告共同实施了对原告经营场所即涉案船屋等建筑设施进行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本院注意到原告虽对开展经营活动进行了登记，但其经营场所主体涉案船屋的建设未经有关管理部门审批，故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的上虞水利局有权对此予以查处。两被告辩解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有关规定进行的正当执法行为，但两被告拆除原告船屋的行为，究其性质属行政强制行为，必须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实施行政强制的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将书面催告书送达当事人，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在将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后，行政机关应予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才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纵观两被告在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法定程序。被告驿亭镇政府称其在拆除行为中仅起配合作用，不属拆除行为主体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且其在该行政强制行为的实施中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有悖法律规定。由此，两被告称对原告经营场所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合法、适当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其经营场所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绍兴市上虞区水利局、上虞区驿亭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31日强制拆除原告绍兴市上虞区驿亭白马湖钓鱼台饭店位于上虞区驿亭镇春晖村赵岙段白马湖河道经营场所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上虞区水利局、上虞区驿亭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红兵
人民陪审员 贝仲林
人民陪审员 马仁良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园婷
附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