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一终字第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何学文，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细波，农民。
委托代理人曾建军，汝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程程，湖南省汝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朝益，农民。
委托代理人罗小娥，农民。
上诉人王华军因与上诉人胡细波、���上诉人胡朝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汝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华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学文，上诉人胡细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建军，被上诉人胡朝益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小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朝益系王华军的表姐夫，胡朝益与胡细波系父子关系。胡细波自己提供吊机在广东省××××金石镇一工地上开吊机，由该工地姓沈的老板支付吊机租赁费用。2013年12月初，王华军与胡朝益妻子罗小娥电话介绍的对象相亲后来到胡细波处。12月7日上午，王华军与胡细波夫妇及证人王某甲一起吃早餐，工地上的沈老板打电话给王某甲，说工地上拉来了一三轮小货车材料，叫王某甲及胡细波到工地上看材料怎么卸，到达工地后，胡细波、王某甲爬上货车看材料，王华军也跟随上了货车。王华军最后下车时，问货车司机货箱能不能踩，因货车上铁皮瓦比较滑，王华军欲从货车车厢尾部的侧面下车时踩滑，头部着地受伤。胡细波妻子及王某甲将王华军送医院检查，工地沈老板垫付检查费用后，折抵了付胡细波的吊机租赁费。后胡朝益将王华军送回汝城。王华军于2013年12月11日至12日在汝城县中医院住院2天，住院医药费1223.50元，其中农合医保补偿539元，王华军自负684.5元。2013年12月12日至12月27日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5天，住院医药费57290.90元，其中农合医保补偿16458元，王华军自负40832.90元。出院诊断：1、外伤性颈脊髓损伤并四瘫；2、颈椎分节不全并椎管狭窄；3、头面部皮肤裂伤术后；4、颈7脊柱裂。出院医嘱：术后3月、6月、1年复查X片；回当地医院继续神经康复治疗；逐渐加强四肢功能锻炼；卧床休息，颈托保护3月，避免劳累；不适随诊。2014年8月7日，经郴州市庐阳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华军构成五级伤残。2014年9月25日，王华军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胡朝益赔偿王华军因提供劳务所造成的损失300115.5元(其中:医疗费59105.9元、误工费60元/天×243天=14580元、护理费60元/天×20天=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0天=600元、交通费2123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8372元/年×20年×60%+6609元/年×（18+20）年/2×60%=17580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300115.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朝益负担。
另查明，王华军上货车时，无人阻止王华军上车。事发时，工地老板不在现场。王华军共两次到过该工地。事发前，胡细波在该工地开吊机有一个多月。王华军父亲王柏成1952年4月29日出生，母亲袁成秀1956���12月13日出生，王华军父母共生育男孩两个，未生育女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华军与胡朝益、胡细波是否形成雇佣关系；二、胡朝益、胡细波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王华军对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乙、王某丙出庭作证，两证人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与王华军本人庭审中���陈述均有不相吻合之处，且两证人均不在事发现场，不能证实王华军为胡细波的吊机吊货物时挂钩的事实。而胡朝益第二次庭审时申请的证人王某甲陈述，胡细波开吊机不需要自己安排人挂钩，而是由工地老板负责安排，且事发时，吊机并没有启动。因此，王华军主张的雇佣关系因证据不充分，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王华军跟随胡细波及王某甲上了货车后，在下车时踩滑受伤。这一过程虽然体现不出王华军为胡细波提供了劳务。但工地沈老板垫付王华军的检查费用后，抵扣了胡细波的吊机租赁费，且王华军已造成五级伤残，该损害后果较为严重。故从公平原则出发，结合本案实际，对王华军的直接经济损失酌定由胡细波分担15%。王华军的受伤与胡朝益无牵连，胡朝益在本案中不需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王华军直接经济损失的确定。参照2014-2015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王华军的直接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剔除医保补偿部分，确定医疗费为42108.9元；2、误工费64元/天×240天=15360元；3、护理费64元/天×17天=108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7天=510元；5、交通费，王华军主张的交通费2123元，胡细波无异议，予以确认；6、营养费，王华军已构成五级伤残，酌定6000元；7、残疾赔偿金8372元/年×20年×60%=10046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王华军的主张，确定为6609元/年×（18+20）年/2×60%=75342.6元；9、鉴定费700元；10、后续治疗费，根据医嘱，酌定6000元，合计249696.5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胡细波补偿原告王华军直接经济损失37454.5元（249696.5元×15%=37454.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原告王华军负担4932元，被告胡细波负担8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王华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华军是为胡朝益、胡细波提供劳务时受伤致残的。二、原审判决���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在为胡朝益、胡细波提供劳务时受伤，胡朝益、胡细波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王华军的损失300115.5元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三、原审审判程序违法。胡朝益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已过举证时限时申请三个证人出庭，王华军已明确提出异议不予质证，但一审仍然允许证人作证并采纳对胡朝益有利的证言，程序明显违法。请求：撤诉一审判决，改判胡朝益、胡细波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300115.5元，并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针对王华军的上诉，胡细波答辩称：胡细波亦提出了上诉，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王华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程序合法。王华军与胡细波不构成雇佣关系。请求依法改判。
针对王华军的上诉，胡朝益答辩称：王华军与胡朝益不构成劳务关系，胡朝益没有联系王华军来做事。胡朝益的老婆介绍女朋友给王华军，王华军和别人因感情发生纠纷，逃到工地上。王华军本身有残疾，又是坐过牢出来的，挂吊机是特种工，胡朝益不可能找王华军做事。请求驳回王华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胡细波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判决胡细波承担15%的责任，是对责任主体及责任归属认定事实不清。王华军不是因为胡细波的业务范围受伤。胡细波是吊车的操作员，执行的是工地安排的事务，是执行职务者。王华军受伤，自己有过错，货车以及货车的货物是导致其摔倒的加害物，货车司机在王华军明确询问货物可否踩的情况下，不阻止或者告知，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判决胡细波承担15%的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公平原则。王华军受伤，有王华军擅自爬上货车后未尽充分安全义务的过错，也有工地管理上的过错，更有货车司机不阻止的过错。胡细波与王华军受伤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华军要求胡细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华军负担。
针对胡细波的上诉，王华军答辩称：王华军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王华军与胡细波、胡朝益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王华军在为胡细波、胡朝益提供劳务时受伤，胡细波、胡朝益应连带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王华军的上诉请求。
针对胡细波的上诉，胡朝益答辩称：胡朝益认可胡细波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王华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时，胡细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吊车租赁合同，拟证明胡细波是胡朝益安排的驾驶员，根据合同约定，胡朝益只需配备1名驾驶员，不需要安排除胡细波之外的其他人员，吊钩等事务由工地方面负责，不属于胡细波的职责范围。王华军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合同约定只配备1名驾驶员，并不排斥吊车不需要配备其他辅助人员。胡朝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方向均无异议，吊车只配备1名驾驶员是行业惯例。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王华军是否到工地为胡细波做事缺乏必然的联系，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4年11月7日王华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胡细波为本案被告，同日一审法院追加胡细波为本案被告。2、王华军于2013年12月5日到达事发工地，同年12月7日发生本案事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华军与胡朝益、胡细波是否构成劳务关系；二、一审适用公平原则判令胡细波承担15%的责任是否恰当；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1、王华军在一审时提供了证人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欲证实其系为胡朝益、胡细波提供劳务。但王某乙、王某丙均不在事发地工作，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二人的证言不足以证实王华军系为胡朝益、胡细波提供劳务。王华军称其系为胡朝益、胡细波提供劳务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王华军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华军、胡细波对王华军的损害均无过错，一审法院考虑王华军的损害结果，结合本案案情，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判令胡细波承担15%的责任系法官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本案中，一审法院为查明相关事实，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允许胡朝益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根据证据规则对证据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审理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王华军预交5240元，由上诉人王华军负担；上诉人胡细波预交736元，由上诉人胡细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斌海
审 判 员 杨利平
代理审判员 邵毅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道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