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亚足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
法定代表人林振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雪玲，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金庭，福建亚足鞋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和强，汉族，住福建省厦门。
委托代理人李琴声、黄烨，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振峰，男，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被告林远芳，男，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福建亚足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足公司）与被上诉人翁和强、原审被告林振峰、林远芳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晋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翁和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2）泉民终字第277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晋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亚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雪玲、林金庭，翁和强的委托代理人李琴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振峰、林远芳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亚足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成立，该公司股东为林振峰及林远芳。2011年7月19日，林远芳与翁和强签订《亚足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林远芳将其持有的亚足公司40%股权以转让价款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翁和强，合同签订后，翁和强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但该股权转让行为双方到工商总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亚足公司股东变更为翁和强。2011年8月1日，翁和强与亚足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翁和强依协议向亚足公司出资现金86.667万元共同经营亚足公司。因双方在经营中产生纠纷，2011年12月23日，经内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翁和强与林振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翁和强退出亚足公司。2011年12月26日，翁和强与林远芳又签订《亚足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翁和强将持有的亚足公司的股权以转让价200万元的价款重新转让给林远芳，合同签订后，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实际没有支付，该股权转让行为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12月26日，亚足公司开出232000元的活期存款现金支取凭证给翁和强，让其从亚足公司帐户上领取232000元退回的投资款。
原审中，翁和强认为，翁和强与亚足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翁和强出资86.667万元，共同经营亚足公司。因各方发生纠纷。为此请求判令：1、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判令退还出资款86.667万元。
亚足公司认为，1.请求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份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已实际履行。双方已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退股协议，明确约定应退还翁和强投资款数额为232000元，并当日履行完毕。亚足公司已将公司现有设备按原购入价的40%折算，再按4：6的比例双方分割；亚足公司已退回投资款232000元，股权过户已同时履行。已不存在退款的义务。
林振峰、林远芳书面意见认为，对翁和强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同亚足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另主张林振峰、林远芳对翁和强与亚足公司的经营合作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林振峰、林远芳应与亚足公司共同承担退还投资款的义务，请求驳回翁和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翁和强与亚足公司之间设立的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无效行为。双方以《投资合作协议》为前提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不应作为双方相互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因翁和强与亚足公司之间设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亚足公司依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收取翁和强支付的866670元投资款应当予以返还，翁和强已于2011年12月26日收到了亚足公司退回的232000元投资款，亚足公司仅需再返还翁和强投资款634670元。《投资合作协议》为翁和强与亚足公司签订，翁和强依《投资合作协议》支付的866670元是投入亚足公司经营中，投资款也为亚足公司收取，翁和强主张林振峰、林远芳应与亚足公司共同承担退还投资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造成本案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双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翁和强请求支付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亚足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林振峰、林远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亚足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翁和强投资款634670元。二、驳回翁和强对林振峰、林远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翁和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翁和强、亚足公司各负担3875元。
原审判决后，亚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亚足公司系林振峰、林远芳二兄弟投资成立的。翁和强与林远芳第一次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同意并一并到工商部分办理变更登记。2、因翁和强在成为公司股东后，公司出现亏损，2011年12月23日经内坑调解委员会调解，翁和强退股，并再次一并到工商部分办理变更登记，翁和强的股权变更为林远芳，并由公司先退回给翁和强投资款232000元。本次股权转让同样有效。3、翁和强与亚足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出资共同经营公司，该协议应视为公司股东之间对实际出资额的另行约定，股东之间是有效的。而《人民调解书》也是各方当事人合意成立的，且已实际履行，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投资合作协议》、《人民调解书》是合法有效。即使《投资合作协议》、《人民调解书》无效，双方是合作关系，要退回投资款，则要承担费用和亏损，判决全额退款是不公平的。综上，本案翁和强以《投资合作协议》、《人民调解书》无效，要求退还其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人民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支持翁和强的主张，是错误的。请求判决驳回翁和强的诉讼请求。
翁和强答辩称，1、原审法院对翁和强与林远芳两次股权转让协议认定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是有法律依据的，该判决应予维持。2、《投资合作协议》、《人民调解书》无效，亚足公司已收取的866670元应予以退回。2011年8月1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而在之前的7月21日，翁和强已是股东，客观上不存在合伙关系或合作关系，且林振峰将公司资产作价入股的行为也是无效和违法的。3、亚足公司提出，亚足公司股东之间或翁和强与亚足公司之间存在另一法律关系是不能成立的。不管基于何种关系，一审法院已认定无效，基于无效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决退款是正确的。4、亚足公司认为翁和强应承担相应的费用和亏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即使有损失，基于无效，其损失也是各自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林振峰、林远芳未作书面答辩。
到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亚足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成立，该公司股东为林振峰及林远芳。2、2011年7月19日，翁和强与林远芳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协议约定林远芳将其在亚足公司股权转让给翁和强，转让金为200万元，翁和强没有实际支付，股权于2011年7月21日办理。3、2011年8月1日，翁和强与亚足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亚足公司收到翁和强以现金出资的86.667万元。4、2011年12月23日，翁和强与林振峰代表亚足公司在内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其中一项亚足公司退回43万元给翁和强。5、2011年12月26日，翁和强与林远芳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协议约定翁和强将林远芳原转让给翁和强的亚足公司股份重新转让给林远芳，合同约定的转让金200万元，林远芳没有实际支付，并于2011年12月30日办理股权过户手续。6、2011年12月26日翁和强从亚足公司取出232000元。
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投资合作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2、亚足公司是否应退还给翁和强投资款，如应退还，应退加多少。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存在于投资方之间，作为投资人成立的公司，并不能成为股权转让方。从本案的《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以及之后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及实质，《投资合作协议》甲方是林振峰，加盖公章是亚足公司，乙方是翁和强，从内容上，将原林振峰与林远芳的亚足公司变更为林振峰与翁和强的亚足公司，翁和强出资86.667元，亚足公司的资产抵130万元，成为新的林振峰及翁和强的亚足公司。其本质是翁和强与亚足公司及林振峰之间的联营，故案由应定为联营合同纠纷。该联营关系，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翁和强与林远芳两次股权转让，因该公司只有两股东即林振峰及林远芳，且是兄弟关系，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股权转让有效，股权转让行为并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因此，林远芳与翁和强股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原审以没有其他股东的同意认定股权转让无效是不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是各方当事人对翁和强退出公司股东及对相关事项如何进行处理的具体约定，并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2011年12月23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亚足公司一次性退款43万元给翁和强，翁和强将公司股东过户给林远芳。而2011年12月26日翁和强从亚足公司取出232000元，并于2011年12月30日，将股权重新转让过户至林远芳名下，尚欠198000元，亚足公司应当支付。林振峰提出的双方在2011年12月26日又形成一份退股协议，因没有提供原件，且翁和强否认，故林振峰提出的双方在2011年12月26日形成退股协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亚足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翁和强19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翁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翁和强负担4000元，福建亚足鞋业有限公司负担37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比例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肖一虹
审判员 王经艺
二〇一四年××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