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6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港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龙城大道**号正中时代大厦*座806K。
法定代表人：王交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源，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波，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卡尔文·克雷恩商标托管（CALVINKLEINTRADEMARKTRUST）。住所地：美国。
法定代表人：DawnAtlas，副总法律顾问及执法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成都时代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东升镇迎春桥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国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港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卡尔文·克雷恩商标托管（以下简称卡尔文）、一审被告成都时代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莱斯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知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源、曹兴波，被上诉人卡尔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强，一审被告奥特莱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卡尔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诉讼系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锦天城律所）代为提起，起诉状格式及授权委托手续均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起诉状仅锦天城律所盖章，卡尔文未盖章，锦天城律所的授权委托手续则未经公证认证。2、卡尔文未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商标权，且未能证明被诉侵害商标权的行为系港玖公司所为。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应予调整。
卡尔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奥特莱斯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对与其有关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与其有关的判项。
卡尔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玖公司、奥特莱斯公司停止侵权行为；2、港玖公司、奥特莱斯公司赔偿卡尔文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3、诉讼费用由港玖公司、奥特莱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卡尔文于2013年6月14日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了第6135379号“CALVIN”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内衣裤；童装；游泳衣；游泳裤；帽；鞋；袜；手套（服装）；防水服；领带；围巾；头巾；腰带；服装带（衣服）；婚纱”，有效期自2013年6月14日至2023年6月13日。卡尔文为“CALVIN”系列商标进行了大量的宣传，使该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2、2014年8月29日，卡尔文的委托代理人王少龙在青岛市市北公证处的计算机上对天猫“港玖服饰专营店”的页面进行了证据保全。该网店主页面上方醒目位置标有“CalvinKlein”标识，并有对“CalvinKlein”品牌的介绍。所销售的服装上大多带有“CalvinKleinJeans”、“CalvinKlein”、“CALVIN”、“CK”标识。在商品照片上也大多标有“CKCalvinKlein”、“CalvinKlein专柜正品”等字样。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该网店的公司名称为“深圳港玖贸易有限公司”。卡尔文委托代理人在该网店购买了6件商品，共计1224元，收货地址为“山东青岛市北热河路47号王祖名收130××××2601”。青岛市市北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青市北证民字第2377号公证书。港玖公司认可该网店为其所有，但否认存在销售行为。
2014年9月1日，在青岛市市北公证处公证员徐珺和杨建全的监督下，卡尔文的委托代理人王少龙接收了快递公司所送的密封完好的包裹，内有5件T恤，1条牛仔裤，另有天猫的退换货流程彩页一份。该包裹的发件人为杨艳，收件人为王祖名，运单号为904785163877。青岛市市北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青市北证民字第2373号公证书。包裹内的牛仔裤吊牌、腰部皮质腰带扣等位置上标有“CalvinKleinJeans”，纽扣上标有“CK”标识；深灰色T恤吊牌、领标等位置及胸前标有“CalvinKleinJeans”；浅灰色T恤吊牌、领标等位置标有“CalvinKleinJeans”，胸前标有“Calvin”标识；白色T恤吊牌、领标等位置标有“CalvinKleinJeans”，胸前标有“CalvinKlein”标识；紫色T恤吊牌、领标等位置标有“CalvinKleinJeans”，胸前及领标上标有“CK”标识；黑色T恤吊牌、领标等位置标有“CalvinKleinJeans”，胸前标有“Calvin”标识。
2014年9月3日，卡尔文委托代理人王少龙在青岛市市北公证处计算机上对购买的商品进行收货确认，该笔交易运单号显示为904785163877。青岛市市北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青市北证民字第2375号公证书。
2014年9月15日，卡尔文的委托代理人王少龙在公证员刘萍和公证员杨建全的监督下，接收了快递公司所送的密封完好的包裹一个，内有发票一张，寄件人为杨艳。发票上盖有“成都时代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代码为151011471001，发票号码为00514761，付款单位为“王祖名”，项目内容为“CK短袖T恤、CK短裤”，金额为1224元。青岛市市北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青市北证民字第2419号公证书。
3、2014年9月2日，锦天城律所出具鉴定证明，内容为“深圳港玖贸易有限公司在天猫商城‘港玖服饰专营店’销售并通过顺丰速运公司（运单号：904785163877）交付的5件T恤、1条牛仔裤做工粗糙、货号及防伪标志与正品不符等，经卡尔文·克雷恩商标托管鉴定为假冒商品”。卡尔文提交的正品与被控侵权产品防伪标识的对比可以看出，有较为明显的区别。
卡尔文给锦天城律所的权限包括“依法对侵犯委托人知识产权的不法活动进行调查、收集证据（包括进行公证保全证据），提供证据；协助有关行政机关和/或司法机关对侵犯卡尔文知识产权的侵权行为进行调查，代表卡尔文辨别和鉴定假冒产品并代为出具有关产品鉴定证明……”，“为保护委托人的知识产权及其他合法权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和/或刑事自诉以及行政诉讼……”。
4、在四川省国家税务局网上办税服务厅网站上对发票代码为151011471001、发票号为00514761的发票进行查询，发售单位为成都市金牛区国家税务局，领购人为金牛区四弹建材经营部。将奥特莱斯公司提交的由双流县国家税务局第四税务分局盖章的发票上的“成都时代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与公证收取包裹内的发票上的“成都时代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相对比，二者在数字的字体、间距等方面有一定的差异。
5、卡尔文为本案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卡尔文系第6135379号“CALVIN”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该商标在有效期内，卡尔文依法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本案中，卡尔文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未经许可使用了“Calvin”标识，与卡尔文“CALVIN”商标相比，仅有字母大小写区别，因此是侵犯卡尔文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虽然侵权产品包裹的寄件人为“杨艳”，但是，通过青岛市市北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可以看出，侵权产品包裹的运单号与卡尔文委托代理人在港玖公司网店中交易的运单号完全一致，因此可以认定侵权产品系港玖公司所销售。港玖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卡尔文第6135379号“CALVIN”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奥特莱斯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卡尔文认为奥特莱斯公司与港玖公司共同销售侵权产品的依据是其为港玖公司开具了发票，但经税务机关加盖公章的发票显示，港玖公司开具发票上的发票专用章与奥特莱斯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并不一致，因此，在卡尔文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奥特莱斯公司具有共同销售行为或其他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其对奥特莱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港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故其赔偿责任不能免除。关于损失赔偿的数额，因卡尔文未向一审法院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损失，也无直接证据证明港玖公司侵权获利的情况，一审法院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第二，港玖公司开办的网店系专门销售“CK”、“CalvinKlein”、“CALVIN”系列产品的天猫店铺，其侵权行为主观过错较为严重；第三，侵权产品销量较大；第四，港玖公司并未对其以他人名义出具发票，且该发票真实性难以确认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第五，卡尔文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合理费用。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港玖公司赔偿卡尔文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港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卡尔文第6135379号“CALVIN”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港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卡尔文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三、驳回卡尔文对奥特莱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港玖公司承担。卡尔文已向一审法院预缴，港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向卡尔文给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锦天城律所能否代卡尔文提起本案诉讼。二、港玖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了涉案商标权。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锦天城律所能否代卡尔文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经查，卡尔文提交的经过公证认证的委托授权手续中明确表明，锦天城律所为保护卡尔文的知识产权，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次，卡尔文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档案业务专用章的商标档案可以证明卡尔文系涉案商标的商标权人。综上，本院认为，锦天城律所有权代卡尔文提起本案诉讼，港玖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港玖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了涉案商标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卡尔文在港玖公司的天猫网店上公证购买了被诉侵权商品，且通过公证收取了顺丰速运公司快递的被诉侵权商品包裹，包裹上显示的快递公司及运单号均与港玖公司天猫网店显示的信息一致，能够认定港玖公司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其次，《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港玖公司在其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了被诉侵权标识，系在同种商品上使用与涉案注册商标基本相同的标识；且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与正品商品存在较为明显的区别，被诉侵权商品系假冒商品，所以，港玖公司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涉案商标权。
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港玖公司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涉案商标权，港玖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由于当事人双方均未能提供卡尔文因侵权受损及港玖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卡尔文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港玖公司虽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其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港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深圳港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志涛
代理审判员 赵有芹
代理审判员 张金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