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6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
代表人洪荣辉，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其水、阮至国，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福建石狮市供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颖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戴维，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惠滨，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茂林，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客运第一分公司，
代表人林庆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培珍，该分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黄一雄，福建省泉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性烈，男，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市耀狮小客车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丽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远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
代表人伍朝晖，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冠，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晋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福建石狮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狮供电公司）、肖茂林、福建省泉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客运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客运公司）、施性烈、福建省晋江市耀狮小客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狮出租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3）狮民初字第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5月19日9时许，被告泉州客运公司驾驶员、被告肖茂林驾驶闽C×××××中型普通客车途经石狮市南环路清辉汽修厂路口与左前方变道行驶的由被告耀狮出租车公司驾驶员、被告施性烈驾驶闽C×××××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又撞到设置在石狮市南环路清辉汽修厂路口系原告所有的高压变压箱，造成两车及变压箱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石狮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肖茂林与被告施性烈负本事故同等责任。闽C×××××中型普通客车和闽C×××××号中型普通客车分别向被告人保泉州市分公司和被告平安保险晋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各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均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泉州客运公司和被告耀狮出租车公司各支付给原告赔偿款5000元。本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原告于2013年9月12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肖茂林、泉州客运公司、施性烈、耀狮出租车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原告电力设施损坏的抢修损失159294元；二、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平安晋江支公司分别在各自承保的强制险、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
原审判决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主张其因本案事故致诉争变压箱损坏的修复损失159294元是否合理，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及其赔偿责任如何确认。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施工委托书，欲证明2013年5月19日即事故发生当天原告立即委托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因事故造成损坏的10Kv古宅线#02箱进行抢修；2.竣工验收签证书一套，欲证明原告委托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诉争变压箱进行抢修及原告对抢修后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3.工程结算书一套，欲证明诉争变压箱抢修情况及工程结算情况；4.中标通知书一份，欲证明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系原告配网、技改、大修及农村低压电网维护项目施工单位2012-2013年度框架招标的中标单位，石狮市电力工程公司具有合法的项目施工资格；5.发票一份，证实原告委托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诉争变压电箱的抢修费用为159294元，并已实际支付。
被告泉州客运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意见，原告的损失应进行评估认定，因部分项目损失费用不合理，有必要进行鉴定。
被告晋江耀狮出租车公司质证认为，原告的损失以中标价格计算，费用过高、不合理。
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第一，原告与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其提供的工程结算书不应当作为核定修复费用的依据（并提供了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表等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对修复过程中具体更换的项目中，部分受损部件经过修复可以再利用，原告所支出费用存在合理性问题；第三，根据原告提供的竣工验收签证单中的“拆旧部分签证单”显示，环网柜由原告回收，未扣除环网柜回收费用，也是不合理的。
被告平安保险晋江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书缺乏客观性、合法性，难以采信。其他质证意见与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一致。
原告辩证认为，原告抢修费用损失是客观实际的，具有合法性。原告虽曾是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但其是独立经营核算的企业，是否关联企业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部分拆旧回收件，原告可以退回被告。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肖茂林和施性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未予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被告方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施工委托书、竣工验收签证书、工程结算书、中标通知书、发票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紧密联系，环环紧扣，相互印证，“施工委托书”可以证明原告委托石狮市电力工程公司抢修的变压箱是本事故损坏的10KV古宅线#02变压箱，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施工委托书”和“中标通知书”可以证明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依据中标协议接受原告委托对争议标的进行抢修修复，竣工验收签证单和工程结算书显示，修复时既有对变压箱旧件的再利用，也有损坏件的废弃，还有对旧件和部分材料的回收，结算内容清楚明确，结算手续齐全，且原告已实际支付抢修工程的全部价款，并有正规的税务票据予以证实。这些证据能客观、真实的反映了从变压箱被损坏到原告委托中标单位进行抢修、验收及工程款结算的过程，手续完整，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因而具有证明效力。法律没有明文禁止关联企业间的业务往来，电力工程公司虽与原告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投资主体并非只有原告，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供的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情况表等证据证明工程公司的投资主体还包括众多的自然人和其他组织，是区别于原告的独立法人公司。况且，原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证明石狮市电力工程公司取得原告工程抢修资格，是在参与了市场正常竞争，经过原告组织的关于配网、技改、大修等维护项目的年度公开招投标中中标获得的。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关联企业间发包、委托承揽工程存在公允性问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将部分旧件及材料回收没有折抵工程款，扩大了被告损失的辩解意见。原审判决认为，回收的部分旧件及材料的处理可以通过多种方式进行处理，双方可以另行协商处理。综上，认定诉争的变压箱抢修费用为159294元。居于上述证据效力认定，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和平安晋江支公司等提出对诉争标的损失情况的评估申请，缺乏依据，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为，我国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企业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包括企业、集体、国家财产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肖茂林和施性烈在执行其用人单位的工作任务时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将原告所有的变压箱撞坏，其责任后果应由被告泉州客运公司和被告耀狮出租车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肖茂林和施性烈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客运公司肇事车辆闽C×××××号中巴在被告泉州中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耀狮出租公司肇事车辆闽C×××××号中巴在被告晋江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泉州客运公司与被告耀狮出租公司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各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损失159294元，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因此，原告损失应由被告泉州中保公司和被告晋江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先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155294元，扣除被告泉州客运公司和被告耀狮出租公司各支付的5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损失145294元，按各50%比例分担责任，应由被告泉州中保公司和晋江平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原告72647元。原告要求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和被告平安保险晋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泉州客运公司与被告耀狮出租车公司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泉州客运公司和耀狮出租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未能举证证明二被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泉州客运公司和耀狮出租车公司要求其承保的保险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被告泉州客运公司和耀狮出租车公司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其承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和平安晋江支公司认为原告为抢修本案诉争标的而支出的费用过高、不合理，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和平安晋江支公司认为抢修时原告回收的旧件及材料可再利用且有残值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因被告方要求回收旧件残值折抵工程款，而原告同意将回收旧件部分退还，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故关于回收旧件部分的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本案不宜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确认之日起10日赔偿原告福建省石狮市电力有限责任公司74647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确认之日起10日赔偿原告福建省石狮市电力有限责任公司74647元；三、驳回原告福建省石狮市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平安晋江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平安晋江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未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对诉争事故所致损失及环网柜等残值的鉴定申请违背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石狮供电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其关联企业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做出的结算书。上诉人及人保泉州分公司对该结算书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环网柜仅是外壳损坏，无需以全新环网柜进行更换，且旧的环网柜已被石狮供电公司回收，故应扣除相应的残值。环网柜的残值是本案的关键事实，原审应当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对环网柜等回收旧件残值的鉴定申请。二、石狮供电公司仅需以修复方式维修相关受损旧件，但其以全部更换方式进行维修，缺乏合理性及客观性，且其实际回收了环网柜等相应旧件，其主张的损失不具合理性和客观性。三、请求二审重新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石狮供电公司的损失或其回收的旧件的残值进行鉴定，并据以认定石狮供电公司的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石狮供电公司答辩称，本案是电力设备受损，基于电力设施的安全性考虑，对附件和电压柜进行更换，符合安全规范。考虑到公众用电需求，只能是即时予以抢修，无法等待保险公司再来确定具体的施工队和施工人员，所产生的维修费用是直接的损失，理应得到赔偿。拆卸下来的环网柜已经作废，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而且没有必要，要求相关当事人将环网柜拉走，否则还要收保管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泉州客运公司答辩称，原审的责任认定正确，损失方面需要鉴定。虽然这是一种特殊的电力设备损坏，应当及时维修，但不能以假设的方法去维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施性烈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耀狮出租车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耀狮出租车公司当时有交给石狮供电公司5000元及车辆损失1250元，要求保险公司退还。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答辩称，一、石狮供电公司已回收环网柜，故应对环网柜的回收价格和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环网柜的处理系本案应当解决的问题，不存在另案处理的问题，原审对此没有处理，系遗漏案件事实，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认定赔偿款确实出现错漏的情况。结算单中有部分项目不属于本案直接损失的范围。综上，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肖茂林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福建省石狮市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国网福建石狮市供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黄颖峰。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对变压箱损失及环网柜等回收旧件残值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的高压变压箱因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受损，该高压变压箱系电力设备，其受损危害公众用电需求，应及时安全修复。被上诉人石狮供电公司一审提供的中标通知书、施工委托书、竣工验收签证书、工程结算书、正规税务发票相互印证，证明事发后石狮供电公司及时委托石狮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受损的高压变压箱进行了抢修修复，并已支付相关修复费用。上诉人对上述工程结算书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审对该工程结算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另鉴于修复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已实际支付，上诉人申请对变压箱损失进行鉴定，理由不成立，原审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石狮供电公司同意将环网柜等回收旧件退还，而上诉人主张将回收旧件的残值抵扣修复费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因回收旧件的处理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石狮供电公司并未将回收旧件变现，故原审告知双方可对此另行处理，并对环网柜等回收旧件残值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