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10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积林，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安仁县，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湖南省郴州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所长，住湖南省郴州市骆仙路20号郴州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9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周攀攀，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海燕，女，1970年8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嘉禾县，汉族，本科文化，案发前系湖南省郴州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教导员，住湖南省郴州市人民东路32号郴州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9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
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二月十四日作出（2016）湘1003刑初3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积林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移送本案卷宗。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积林及其辩护人周攀攀、原审被告人李海燕等到庭参加诉讼。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一个月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分别于1992年7月和1995年8月参加工作。2012年11月15日，被告人段积林被任命为郴州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戒毒所）所长，其职责是负责戒毒所全盘工作和督查所内各项工作、发现违规违法行为及时向带班领导通报、到各戒毒区巡查、通过办公室联网电脑查看戒毒室监控视频以及械具使用的审批等工作。同日，被告人李海燕被任命为戒毒所教导员，其职责是负责所内政治思想和队伍建设、女子戒毒区（D区）的管理、带队值班、巡查防控及担负视频监控等工作。2015年7月，被告人李海燕兼任D区301戒毒室管教民警。公安部《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强制隔离戒毒所应当定期或者不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及时发现和清除安全隐患。”第三十四条“强制隔离戒毒所应当建立突发事件处置预案，并定期进行演练。遇有戒毒人员脱逃、暴力袭击他人的，强制隔离戒毒所可以依法使用警械予以制止。”第三十五条“强制隔离戒毒所应当建立二十四小时值班巡视制度。值班人员必须坚守岗位，履行职责，加强巡查，不得擅离职守，不得从事有碍值班的活动。值班人员发现问题，应当果断采取有效措施，及时处置，并按规定向上级报告。”第四十五条“强制隔离戒毒所对毒瘾发作或者出现精神障碍可能发生自伤、自残或者实施其他危险行为的戒毒人员，可以按照卫生行政部门制定的医疗规范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对被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的戒毒人员，民警和医护人员应当密切观察，可能发生自伤、自残或者实施其他危险行为的情形解除后及时解除保护性约束措施。”
2015年8月31日，欧某1因吸食毒品经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决定被强制戒毒二年，并于同日被送入戒毒所。同年10月14日，欧某1在戒毒所D区303康复室与同室戒毒人员王某1发生冲突，并发生扭打，被值班民警制止。同年10月15日，为防止欧某1与同室戒毒人员再次发生纠纷，该所将欧某1转入该所D区301戒毒室（严管室）。同年10月16日下午，D区301戒毒室戒毒人员向值班民警谢某反映欧某1晚上不睡觉很吵，情绪不正常，谢某询问欧某1后将情况反映给值班领导石某1。之后，谢某和石某1通过找欧某1谈话并电话联系其父了解情况后，对欧某1进行了安慰，但欧某1在上卫生间时从衣服上扯下的一个纽扣企图吞下，被谢某和戒毒人员胡某制止。随后，石某1向被告人李海燕反映了欧某1的情况。同年10月17日下午，欧某1被同室的戒毒人员踢打并发出较大的声音，当班值班辅警邹乐祺巡视发现后向D区301室主管民警被告人李海燕汇报了欧某1的情况，被告人李海燕到现场查看时，未按照规定仔细了解事情的真相，也未查看监控视频，而是听信D区301室小组长、信息员的说法，认为欧某1在闹事、不服管教，便安排辅警和戒毒人员违规对欧某1使用手铐、脚镣（俗称工字铐）。同年10月23日，因欧某1手脚被工字铐严重划伤才被解除械具。期间，欧某1多次遭到同室戒毒人员曹某1、胡某、曹某2、李某2、林某、王某2、刘某2（均另案处理）用床单捆绑倒挂在窗台虐待和以扇耳光、用脚踢的方式对其头部、腹部和胸部进行殴打。而作为D区301室主管民警被告人李海燕未按规定，将实行严某械具等重点戒毒人员欧某1的情况在值班日志中予以登记，也未加强巡视监控，致使欧某1在戒毒室内多次遭到同室戒毒人员曹某1、胡某、曹某2、李某2、林某、王某2、刘某2等人殴打、虐待的情况未被及时发现、制止。同年10月23日深夜，欧某1又被同室多名学员踢打，当班民警钟某发现并叫来值班医生唐某诊断，见欧某1右眼青紫、受伤仲胀闭合成一条线和整个右脸都是肿的，钟某便安排值班医生唐某通过电话向值班领导被告人李海燕汇报请示将欧某1带出所就医，但被告人李海燕既未到现场处置，也未同意将欧某1带出所就医，也未按规定的应急方案处置。次日早餐后，钟某又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李海燕，被告人李海燕仅仅找D区301室的信息员问了一下情况后，在明知欧某1有明显伤情的情况下，仍未采取有效措施处置，也未安排进行救治。同年10月24日下午，被告人李海燕违规将约束椅交给D区301室戒毒人员，由戒毒人员对欧某1进行约束处置。时任所长的被告人段积林亦未对重点管控对象欧某1予以关注，既未亲自巡查过问欧某1情况，也未通过调取监控视频资料了解欧某1的情况，对被告人李海燕等值班人员未将重点管控对象欧某1的情况登记在值班日志的行为也没有提出纠正意见，对欧某1被使用械具后多次遭到同室戒毒人员殴打和虐待的情况也没有及时发现、制止，对被告人李海燕将重点管控对象欧某1戴上械具后交由戒毒人员管理的行为不制止。同年10月25日3时许，欧某1再次遭到同室戒毒人员殴打。同日12时许，欧某1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当日13时许，欧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件经多家媒体报道后，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B96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欧某1符合因外伤、体位性限制及自身健康状态不佳（吸毒）等综合因素导致死亡。
另查明，2016年7月26日和27日，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分别在郴州市公安局监管支队工作人员陪同下，均主动到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均能交待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的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和中共郴州市公安局委员会郴市公干（2012）7号关于罗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明，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分别于1992年7月和1995年8月参加工作，均系公务员。2012年11月15日，中共郴州市公安局委员会任命段积林为戒毒所所长、李海燕为教导员（试用期一年）。
2、依法调取的郴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郴政办发（2011）17号关于印发郴州市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复印件证明，戒毒所设置和负责全市吸毒人员的强制戒毒和治疗。
3、依法调取的戒毒所2015年1月14日所务会议纪要证明，被告人李海燕负责该所D区（女子戒毒区）管理工作。
4、依法调取的公安部第117号令《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办法》证明，第三十三条“强制隔离戒毒所应当定期或者不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及时发现和清除安全隐患。”第三十四条“强制隔离戒毒所应当建立突发事件处置预案，并定期进行演练。遇有戒毒人员脱逃、暴力袭击他人的，强制隔离戒毒所可以依法使用警械予以制止。”第三十五条“强制隔离戒毒所应当建立二十四小时值班巡视制度。值班人员必须坚守岗位，履行职责，加强巡查，不得擅离职守，不得从事有碍值班的活动。值班人员发现问题，应当果断采取有效措施，及时处置，并按规定向上级报告。”第四十五条“强制隔离戒毒所对毒瘾发作或者出现精神障碍可能发生自伤、自残或者实施其他危险行为的戒毒人员，可以按照卫生行政部门制定的医疗规范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对被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的戒毒人员，民警和医护人员应当密切观察，可能发生自伤、自伤或者实施其他危险行为的情形解除后及时解除保护性约束措施。”
5、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执法细则》证明，该执法细则3-02分类分级管理（一）分类管理：4、对出现精神症状的人员，应当重点管理，加强观察和治疗。3-04谈话教育（三）对谈话教育获取信息的处理：4、对戒毒人员有自杀、暴力倾向的，管教民警应当及时报告所领导，将其作为重点对象进行重点管控。5、对戒毒人员在思维、语言、行为等方面表现出精神异常的，要马上通知医生进一步诊断和处置。
6、依法调取的戒毒所主班民警职责证明，戒毒所民警应实行24小时值班制，每班由当日早上八点至次日早晨八点，必须按时到岗交接班，接班人员未到岗，当班人员不得离岗，并严格按程序交接班，详细记录本班发生的事件，接班民警必须认真清点人数并进入病室检查门、窗、墙体等安全设施，确认人数无误、安全设施无损后方可交班。
7、依法调取的戒毒所值班民警管理制度规定证明，戒毒所民警应安排监室内中午和晚上休息时段的双人值班等事务并作好记录，对有安全危险的戒毒人员不得安排值班，对新入所人员和实行严管、加戴械具等重点加戴人员，一日三餐，夜间和上下班等重点时段，要加强巡视监控，发现异常情况，及时进行处置并报告。
8、依法调取的戒毒所值班所领导职责证明，戒毒所领导职责是落实每日安全管理制度，督促值班人员安全管理、收治、康复、生产、文化学习、教育生产等日常工作，确保戒毒所安全，督促各岗位值班、工作人员严格落实安全制度，发现并及时纠正违规违纪行为，维护戒毒所秩序稳定。
9、依法调取的戒毒所监控巡视值班工作规范证明，戒毒所民警工作职责：督促戒毒人员遵守行为规范和一日生活制度，发现戒毒人员受虐和扰乱监管秩序；要及时制止并报告带班所领导；在交班前，将值班中戒毒人员出入监室和发生、发现的问题及处理的问题在《值班记录表》上记载清楚，交班时，将当班情况及待处理的问题，向交班人员做详细交代；发现问题的处置：发现戒毒人员加戴的械具过紧，磨破皮肤或松动、损坏时，应立即予以处置，防止发生意外；发现戒毒人员一般违反监规行为的，应当场予以纠正，并进行批评教育，并做好应急处置，对屡教不改，情节严重的，按照规定及时处理，发现戒毒人员损坏设施设备或打架、行凶、自残、闹事、脱逃等行为时，应立即警告制止，并立即报警，制止事态发展。
10、依法调取的戒毒所勤务模式及岗位警力配置情况证明，戒毒所分三个值班组，其中被告人李海燕带一个组。
11、依法调取的所长职责证明，被告人段积林作为所长，其职责是主持本所全面工作、组织制定实施工作计划、组织制定安全工作应急预案、检查督促全所各项工作落实到实处，确保全所安全无责任事故等。
12、依法调取的戒毒所所务会、工作例会记录证明，该所工作安排情况和未涉及欧某1。
13、依法调取的被告人段积林的工作记录本证明，被告人段积林平时工作情况。
14、依法调取的戒毒所值班表和总值班室记录均证明，对欧某1使用械具、行为异常的情况未记录。
15、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办公室提取的联网监控视频电脑照片和戒毒所监控室照片证明，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有条件需按规定对重点人员欧某1重点管理、重点关注、重点监控。同时证明，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未按规定认真履职。
16、依法调取的戒毒所对戒毒人员采用禁闭措施审批表证明，被告人李海燕虚假制作了2015年10月21日欧某1在戒室内殴打他人，有暴力倾向，且自伤自残，建议加戴械具三天，时任所长的段积林批准同意加戴械具三天，2015年10月23日解除等情况。
17、依法调取的欧某1诊断书、病历、体检表、报告单证明，欧某1入所时身体状况符合强制戒毒条件，未患严重疾病。
18、依法调取的欧某1抢救经过说明、病历本、死亡通知单证明，欧某1于2015年10月25日12时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同日13时13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19、约束椅、工字铐照片证明，约束椅外和工字铐外观形状情况。
20、依法调取的关于欧某1死亡一事处理协议书和领条证明，郴州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向欧某1和家属支付救助费470,000元。
21、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17日下午6点刚接班没有多久，在D区301监室门口，看到欧某1双手抓到门对他说，要出去要回家，她不停说这几句话，后他问了里面的学员，是什么情况，里面的学员说，欧某1把水和饭倒在床上就大叫。当时他就把这个情况报告了301监室管教民警李海燕教导员。李海燕听后就到301监室门口，叫他拿钥匙开门，开门后，欧某1情绪很激动想往外跑，其他学员拉住她不准她走，把她拉回监室的柜子边上，然后，李海燕要他到值班室拿手铐和脚镣给欧某1戴上，随后李海燕就安排他和曹某1在D区、C区走道上给欧某1戴上了手铐、脚镣，当时值班医护唐某也在监室门口看情况。他给欧某1加带械具时没有垫布条，按规定是要垫白布条的，李海燕也没有交待他要特别注意。2015年10月25日上午，他看监控时发现欧某1上了约束椅。
2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欧某1是2015年8月31日进所戒毒的。9月6日，李海燕将人调到D3。10月15日上午，谭某大队长找其汇报，告知欧某1和王某1发生肢体冲突，造成了欧某1情绪不稳定，所以将人又调到D1监室。10月19日，接李海燕的班，她没告诉过给欧某1上工字铐的事，值班日志中也没记录这件事，晚上20时他巡查时，有学员反映说欧某1有精神病，拉屎拉尿到身上，看到欧某1带着工字锁，手脚被铐住了，他安排了女辅警陈某2拿钥匙解开欧某1的工字锁，然后要同监室学员帮助欧某1清洗干净。20日早上，他专门跟值班医生刘某4打了招呼，要她重点关注一下欧某1。为欧某1的事情，在20日白天，他碰到段积林所长，还向段积林汇报过欧某1拉屎拉尿在身上，可能有精神病的情况，段积林听了没有表态。在那段时间所里的重点人员就是欧某1，在交接班时都有交待，对值班日志交接班登记本是由所长段积林负责监督，另外所长办公室的电脑可以登录监控系统进行督查。他不知道李海燕是否采取了禁闭措施。段积林在欧某1出事的前后一直在所里，多少知道欧某1的情况，另外他知道李海燕、石某1都向段积林汇报过欧某1的情况。他在值班期间没有民警向他反映过欧某1被殴打的事。同时证明，2016年9月21日，段积林没有安排建立戒毒学员风险评估档案工作，2015年10月份在所工作例会上，民警谢某提出欧某1吵闹精神不正常，其他民警是否说过欧某1的情况记不清了，也不记得段积林是否就该事做过什么指示，当时记录是秦某。对是否在所长办公室看到过李海燕向段积林汇报审批对欧某1戴械具一事记不清了。他和李海燕经常到所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段积林上常白班时会到监区内进行巡查，过程中会向干警和学员了解监区情况。如果在监室外发现问题才会进监室处理。
23、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16日，他值班，民警谢某向他汇报D区1室欧某1晚上很吵，影响别人睡觉，于是下午他与谢某将欧某1提出带到值班室问话，并由谢某给欧某1养父打电话，欧某1去值班室厕所小便，等了两分钟没有响动，谢某带了一个女学员进去，发现欧某1准备吞食扣子自残，被制止。2015年10月22日又是他们这一组值班，听到D区1监室学员又在议论欧某1得有精神病，拉屎拉尿在身上，谢某提出要不要带欧某1去作精神病鉴定。没有印象欧某1是否在当天带了械具。对于当天值班发生的事并没有向所长或李海燕汇报过，他只要求谢某将欧某1不睡觉的事跟接班干警讲一下。10月15日至25日，全所干警都知道欧某1比较吵、有拉屎拉尿的情况，李海燕作为管教民警、带班领导是肯定知道的。这期间所里没开过例会。值班期间也没看到值班日志中有记载，交班时也没反映情况。在与陈某1交接班时并没有交待过欧某1上械具的情况，自己在交班时也没有进行登记。他没有向段积林反映过欧某1的情况，段积林也没有问过他。不记得在10月17日值班时是否将欧某1吞食扣子的意图跟李海燕讲过。
2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她2015年10月16日值班时，D区（301室）1监室学员对她汇报学员欧某1有精神病，晚上不睡觉，大声唱歌，还拿撑衣架打人。为此，当日下午，她与大队长石某1将欧某1叫到D区值班室谈心，欧某1讲自已有精神病。她打了电话给欧某1养父了解情况。电话后，欧某1在值班室的厕所准备吞食衣扣，她马上进行了制止。10月17日早上交接班时，大队长石某1还专门给接班的李海燕教导员（301室主管责任民警）说了欧某1的异常情况，而后来的所例会上，她也发言提及过欧某1存在异常举动，希望领导多加注意，但所长、教导员没有具体说怎么办。2015年10月21日值班，她发现欧某1已加戴手铐、脚镣，于是问同监室的学员，他们解释说欧某1晚上不睡觉，还吵得其他学员并且拉屎尿到身上，所以管教干部就给欧某1上了警械进行教育，她发现欧某1的左手腕有勒红的痕迹，她自己没做声，学员讲是她自己咬的。10月22日晚上，值班民警曹某对她说301室很吵，有异常情况，于是她们一起到301室，但没有看到欧某1有伤，大队长石某1也赶过来了，并商量欧某1还有异常情况就要带她去精神病医院看病，然后劝欧某1下次带她看病。次日7点多钟，监控室辅警汇报说D区1室有异常，问什么情况，学员说欧某1拉屎拉尿在身上，同室的学员将欧某1绑在窗台上洗澡，经民警解开械具给欧某1洗完澡，然后换了一套衣服。她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欧某1被上的械具。
25、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24日是教导员李海燕这一组值班，负责人为李海燕，组员他、杨某1、刘某3、杨某2，李某3是值班前台，另外还有排班的6位辅警，以及值班医护人员唐某。23日18时许至24日凌晨3点，陪同一起值班的辅警是李某1和陈某2。2015年10月23日23时许，他从A区巡查到总值班室看到陈某2在D区1监室门口在讲什么，赶过去后，陈某2跟他说1监室有人被打，看到欧某1右眼青肿，右眼有明显擦伤痕迹，经问欧某1指认是后面两个抽烟（即胡某和一名不认识的学员）打的，他打电话叫来值班医护人员唐某处理，并吩咐陈某2把欧某1被打的事情写到值班日志里，还叫唐某打电话给值班领导李海燕汇报将欧某1带出去看病，李海燕未到现场处置，也未同意出所就医。23日晚，他将总值班室调取下午D区1监室的监控录像回看，发现有人在打欧某1。第二天7点多钟，他将欧某1被打的情况向李海燕进行了汇报，她没有表态，见李海燕将欧某1等人都叫到D区值班室把门关上问话。之后，他看到李海燕安排学员清洗一张黑色约束椅放在坪里晒。
26、证人欧某2的证言证明，他2015年10月份在一次开例会时，李海燕曾经提出过1监室的学员欧某1精神好像有问题，打人和屎尿都拉在身上，当时段积林问他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处理，他讲看病的话就到医院门诊看，如果做鉴定就要约专家，段积林就要各班所领导带人去看病，所会由秦某记录李海燕一直没跟他讲过欧某1的情况。2015年10月25日值班时见D1监室里面放了一张约束椅，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面，他吩咐监室的学员看护约束椅上的人。之后，他听说了欧某1死亡一事。
27、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17日－18日，23日至24日是她值班。10月17日18时许，她巡诊时看到一伙学员在厕所位置殴打欧某1，当时值班领导李海燕带着辅警邹某也在1监室门口看。晚上8、9点，她再次巡诊时看到欧某1的手和脚上带着械具。李海燕在问欧某1话的时候，欧某1站着就拉尿在身上，裤子都湿了，李海燕就很气愤，就训欧某1“你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对她有意见。2015年10月23日值班时，她接到民警钟某的电话后赶到D区1监室看到欧某1右眼青紫，受伤闭合成一条缝了，整个右眼都是肿的。欧某1就说是同监室的胡某和旁边的一个学员打的。24日凌晨1时许，钟某要她把D区1监室欧某1和C区7号王华的伤情一起向值班领导李海燕汇报，请示是否需要带她们出去检查就诊，她就用前台电话打了李海燕的手机，在电话里将欧某1的伤情和王华的伤情告知了李海燕，并请示李海燕要不要把他们带出所看一下，李海燕就讲她“你一个人带他们出所去看病”，随后就把电话挂了。她将向李海燕汇报的事情告诉钟某，钟某听了也没有出声。她24日下午3点钟回所后到各个监室巡诊，看到欧某1被绑在一张约束椅上，她发了两个跌打丸给曹某1，嘱咐她24小时后给欧某1吃。欧某1被束缚在约束椅上，动不了，旁边又没有学员帮她，过了一会，就有学员骂欧某1。之后，她就跟辅警王某说要多关注欧某1，并将她的情况给值班民警杨某2汇报了。到25日早上，李海燕到医务室找到她说要给欧某1打安定类药物被她拒绝。在欧某1死亡后，2015年10月26日李海燕多次要她不要将23日晚上打电话给李海燕的情况写在材料中，她将2015年10月26日上午10点钟与李海燕的谈话录了音。
28、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份共开了3次工作例会，分别是2015年10月13日、10月25日、10月29日。10月13日的工作例会和所务会主要是各管教民警对主管戒室的情况进行汇报，根据各戒室的情况进行工作安排。在会议中没有提到欧某1有异常的事。在2015年10月份所务会、工作例会上她曾记录了段积林所长做出工作安排时说了“病号、特别是精神病，请医生”，但记不清李海燕或其他人是否提过欧某1有精神病的事，那时她刚调入戒毒所，情况不熟悉，开会时她接电话或拿文件去了，可能存在讲欧某1的事情，她没记录下来的情况。
29、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他在2015年10月份向段积林汇报过欧某1精神不好不适合劳动，怕出事，段积林就讲不要再安排她劳动，事后经陈某1同意将欧某1调整到D区1监室。2015年10月份所例会时，李海燕提出讲欧某1精神有问题，尿屎都拉在身上，还打人，民警谢某也在会上提过欧某1有异常情况，后来段积林问了欧某2，具体怎么安排的他记不清了。所里例会有记录，但当时内勤秦某刚借调到所里没几天，情况也不熟悉，不知道她记录了没有。
3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17日，他看到李海燕指挥邹某给欧某1戴手铐。10月23日早上7点05分的时候，民警谢某带他和辅警陈某2在所里值班，当天7时发现D301很吵，有几人围着欧某1，几分钟后发现欧某1双手被绑有人用脚踢她，制止后询问了曹某1，讲是欧某1晚上很吵，几分钟后看到欧某1双手绑着吊在窗户上，衣服被脱光，他叫来陈某2，监室里的人讲她们是在给欧某1洗澡，这次看到谢某在值班室门口，便向谢某汇报了。23日晚上23时40多分钟的时候，他在监控录像又发现D区301监室出现异常情况，于是就要陈某2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过了一会陈某2就把值班民警钟某也叫了过去，后来值班医护人员唐某也去1监室了，等陈某2回来，他问陈某2怎么回事，陈某2说1监室里面有学员在打欧某1，钟某把欧某1及一些学员叫到监室门口谈了很久，因为欧某1有伤，所以把唐某也叫了过去。10月24日晚，他看到欧某1坐在约束椅上，什么时候坐上去的不清楚。
31、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17日－10月23日，参与了殴打同监室的欧某1，另外同监室的李某2、曹某2、林某、曹某1、胡某也多次参与殴打，在整个过程中曹某1、胡某、曹某2等人打的最多最凶，之所以打欧某1是因为她不听话，有时会朝其她学员吐口水，在睡觉时会唱歌影响他人休息、生活，所以大家想通过教训她制止这种行为。欧某1戴械具的手和脚有糜烂的地方，有些伤是她自己弄的，有一些是被打伤的。戴械具后日常生活是由黄某负责，欧某1总是吃一点就不吃了。
32、证人曹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D301监室的信息员，发现异常情况都要向管教干警报告，由管教干警处置。2015年10月17日下午6点多钟李海燕安排协警给欧某1戴了工字铐。10月17日至24日，监室的人多数打过欧某1，期间每个值班的干警也都会过问欧某1的情况。她们打人是个人行为，这些行为都没有主动报告过，只有10月23日被钟某发现过，并被处理。10月24日上午8点，李海燕批评了她，并罚两个星期不准会见，还要曹某1写了一份检讨书，当时还作了记录，她还签了字。24日，李海燕要她和王某2以及C区一个搞卫生的男的到一个堆杂物的仓库里背了一张按摩椅，椅子上有绷带，并将“如果欧某1再吵闹就把她绑在椅子上”。在此期间刘医生（刘某4）拿了一瓶冰红茶给欧某1敷脸，晚上值班医生又拿了一颗跌打丸给欧某1吃。25日，她向巡查的干部和医生都汇报了欧某1的伤情。
3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在2015年10月15日至25日期间因欧某1吵闹打过她，监室里的学员很多都参与过殴打欧某1。曹某2、胡某、王某2、李某2、曹某1打的比较多。在一次吊挂欧某1时被一名协警发现并制止，钟警官还发现欧某1的眼睛被打肿，还叫胡某以后不要这么做。另外曹某1也将欧某1的异常行为跟值班民警汇报过，曹某1跟李海燕讲了欧某1有自伤自残的行为，李海燕就拿“工字铐”给欧某1带上，戴了一个多星期解除后又对欧某1使用过黑色靠背椅。
3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10月10几号，欧某1开始在监室里吵，曹某1跟李海燕汇报后就给欧某1带了工字铐，从这时到欧某1死亡前监室里很多人都打过欧某1，自己也打过。打人是个人行为，因为欧某1吵闹、不听话。
35、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明，欧某1多次被殴打的情况，她向干警和李海燕报告过及欧某1被李海燕采取了加戴械具等措施。
36、证人阳某的证言证明，引起器官功能衰竭的原因比较多，但对于死者主要有几个方面。一是长期吸毒对器官有慢性的损害；二是低血糖、低钾、低氯；三是体液电解质紊乱等。死者欧某1在戒毒所戒毒期间长期受到其他戒毒学员的踢打、虐待，这些虐待、殴打等情况肯定会引起体力消耗，加之死者欧某1本身吸毒，体质比较弱，更容易引起多器官衰竭的发生，另外也不排除会因为体力消耗、体质弱而造成低血糖、休克死亡。更加能够证实他们判断欧某1属于多器官衰竭死亡是正确的，只是引起的原因应该与其生前状况、死亡过程中被殴打、虐待等可能有间接的因果关系。
37、证人欧某3的证言证明，他们出具的死亡分析意见书上的结论是死者欧某1的死是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多器官功能衰竭是一个病理的概念，它不是一个直接死亡原因，是死亡的一个病理过程。比如缺氧、体弱多病、低血糖、营养不良、炎症、常时间受外力打击、捆绑、虐待等情况都可以造成多器官功能衰竭。他们不了解死亡学员欧某1生前的活动状况，当时公安机关在委托他们鉴定的时候并没有提供欧某1死亡的发生过程和生前的生活状况、活动情况，由于他们缺乏第一手资料，所以只是参考了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给出的临床诊断结论为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但多器官功能衰竭并不是欧某1的直接死亡原因，她肯定是由于其他情况才造成了多器官功能衰竭，要想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必须通过死者生前的生活状况、身体状况和死亡过程等因素才能综合判断她的死亡原因。他们所做的这个鉴定只是一个分析意见，并不是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况且委托单位郴州市公安局也没有提供死者欧某1生前活动状况、死亡发生经过等案件情况，造成他们对欧某1的死亡原因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38、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B96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欧某1符合因外伤、体位性限制及自身健康状态不佳（吸毒）等综合因素导致死亡。
39、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和光盘制作情况说明证明，依法取证情况。
40、欧某1死亡事件新闻媒体报道材料证明，该事件在国内各大媒体不断报道，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41、到案经过说明分别证明，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分别于2016年7月26日和27日由郴州市公安局监管支队工作人员陪同下主动到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均能主动交待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42、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谅解书证明，被害人欧某1吸毒成瘾，不思悔改，且在吸毒后有暴力倾向，在戒毒过程中发生的不幸，郴州市公安局领导高度重视，主动与他们协商赔偿及处理善后事宜。并对戒毒所工作人员存在的过失表示谅解，请求不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43、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海燕出生于1970年1月28日生，被告人段积林出生于1973年8月28日生，在案发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4、被告人李海燕的供述证明，戒毒所所长是段积林，负责全盘工作；她是教导员，负责戒毒所政治思想工作，协警、辅警招录，队伍建设，带一个组值班，同时还是女子监区（D）区301监室的主管民警。所里大部分的民警被分成了三个值班组，分别由她和陈某1、石某1为带班领导带领值班。像她带的这个值班组，除她之外，还有五名民警，分别是杨某1、钟某、刘某3、杨某2、李某3，值班医护就是唐某，另外还有六名辅警。其中她是值班领导，主要责任就是督促组员在岗在位。所长段积林平时履职是值周一至周五的长白班，平时都会到各个岗位上进行巡查；同时他的办公室内电脑与监控室的视频监控是联网的，他可以随时对各个监区进行视频的查看；所内的民警在发现异常情况需要向所长汇报的也会直接向所长汇报；他还可以通过查阅交接班登记本和值班日志来了解每天民警的工作情况以及各个监区的情况；械具的使用和禁闭措施的使用都需要所长的审批；出所和出所就医必须经过所长审批。她作为D区301监室管教民警的职责主要是谈话教育、安全检查、安排学员的学习生活和文娱活动、信息员的物色及考核、重点人员的通报、查看学员的消费情况等。重点人员通报就是通过口头告知其他带班领导、医务人员，或通过所务会、交班会的形式向大家通报重点人员的情况，要求按照相关规定进行重点关注，带班领导会在监控室召集大家开会安排本组值班相关事宜时，在会上一般就会通报需要重点关注的人员。欧某1作为重点人员，段积林所长、陈某1副所长、石某1大队长以及大多民警都清楚。欧某1是在2015年8月31日入所的，进所后到她管理的D区1监室过渡，呆了七天之后，那时候欧某1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还不错，向她提出要去搞生产，所以就转到D区3监室的普通号去了。在D303监室期间的情况她不清楚，直到10月17日，她值班的时候就发现欧某1又转到D区1监室了，她就问监室信息员曹某1是怎么回事。曹某1说欧某1在303监室吵闹，10月15日还跟学员王某1打架，值班的陈某1副所长就把欧某1转到1监室了。她向D区303监室学员了解欧某1的情况，据学员反映她白天晚上都闹个不停，趁别人晚上睡觉就用手掐别人的脖子，打骂他人。D区301监室其她学员也反映欧某1到D区301监室后还是吵闹不停，侮辱打人。民警谢某还找她谈了话，并问了欧某1的父亲欧某1是否有精神病，欧某1的父亲说没有。协警张某也向她反映欧某1确实有吵闹的情况。于是她在17日就找欧某1谈了话。她问了欧某1一些情况，并要求她遵守监室内的纪律，欧某1态度不是很好，眼睛到处瞄。根据欧某1的情况，她认为欧某1是装精神病，想出所，又不服从管教。所以她就在17日下午6点左右给欧某1上了手铐、脚镣，在上械具之前她将欧某1的情况向段积林所长汇了报，她当时对段积林所长说：“欧某1不服从管教，严重违反监室秩序。”请示段积林给欧某1上铐。段积林说：“要得，到时候再批。”当时她就填写了审批表，审批表上填写的是3至7日给欧某1佩戴手铐，段积林要她将审批表放在值班室，到时候他会去签字。在带了械具之后，她通过1监室学员了解到欧某1在1监室里还是不遵守纪律，不服从管教，总是晚上吵闹。2015年10月19日或者20日的时候，因为欧某1在监室吵个不停，影响其他学员，她就到段积林所长办公室向他反映了这个情况，当时陈某1在场，他跟段积林说：“欧某1好难管理，在监室里总是吵闹，带了铐子也不改，她家里的人也不支持配合，你看怎么搞？要不你去看下？”因为欧某1不服管教，根据她的情况属于重点人员，所以她必须向段积林汇报。她要段积林去看一下主要目的是便于之后欧某1的管理以及采取一些相关的措施，比如搞精神病鉴定、出所就医等等。段积林当时答应了。因为之前她在值班室看到给欧某1带手铐的审批表段积林还没有签字，所以她当时又问了段积林怎么还没批字，段积林就说：“他去签。”这个审批表段积林如果看了就会清楚。在欧某1出事以后，她还去值班室找了下审批表，但是没有找到，然后她就去段积林办公室去跟他说审批表不见了，段积林就要她另外写一张，段积林要她在审批表上写明在2015年10月20日至23日加戴械具。她当时考虑这个审批表如果没有他也会有很大的责任，所以就按照段积林所长说的办了。2015年10月23日上午10点多钟，她将欧某1从监室提出来，她看见她右脸出现淤青，她就问欧某1怎么回事。欧某1说是她自己碰伤的。她就问欧某1是否报告了医生，她说报告了，她问她报告医生怎么说，欧某1说医生说敷下就可以了，当时唐某就在她旁边，她就问她怎么处理，唐某说用鸡蛋敷下就可以了。然后她就到食堂拿了个鸡蛋给欧某1敷，敷完后欧某1把鸡蛋吃掉了。她又见欧某1双手双脚都有划伤的痕迹，欧某1说是她自己用手铐划伤的，当时她手上的伤口已经涂了红药水。她又要欧某1把衣服掀开给她检查，没发现有伤痕，随后她要张某给欧某1解除了手铐、脚镣。当时她没有查看监控视频，因为没有人向她反映有人打欧某1。2015年10月24日凌晨1点钟左右，唐某打电话给他说：“欧某1又在监室吵闹。”她就要唐某和值班民警、辅警一起去处理一下，有情况及时向她汇报。当时唐某还说了C区的王华要出所就医，她考虑安全问题要他们在24日白天的时候再去，之后唐某和值班民警都未向她续报情况。2015年10月24日早上7点多，值班民警钟某告诉她说欧某1昨晚很吵闹，冲到监室大门口的铁门边自伤自残，他要监室学员拉住了欧某1，并说他已经处理好了。随后，她就问医护人员唐某、欧某1这种情况怎么搞，当时她的意思是欧某1是不是精神方面有问题，怎么处理？唐某说拿冰块给欧某1敷。随后，她从所内的小卖部拿了瓶冰饮料给欧某1敷。之后，协警王某向她反映欧某1有自伤自残的行为，点名的时候把衣服裤子都脱掉，装疯卖傻。同时，她还找了1监室的学员曹某1和胡某，问是不是有学员殴打了欧某1。曹某1和胡某都说没有人打欧某1，是她自己撞伤的。因为24日从7时许一直到下午都在停电，所以她就没去调监控录像查情况了。24日下午，她综合他们向她反映的情况考虑到欧某1存在自伤自残的隐患，对身体会有很大的伤害，就安排学员曹某1、王某2从仓库把一张约束椅抬进了1监室，要欧某1坐在约束椅上，并安排学员用约束带将欧某1的双手都束到约束椅的两个扶手上。当时她还交代学员不要绑太紧了，要松一点。并要同监室学员注意观察欧某1，隔段时间给她活动下，有什么情况向值班民警报告。2015年10月25日蛮早的时候，陈某1打电话给她说了欧某2替他代班的事情，有什么事跟欧某2讲。7点多钟交接班的时候欧某2就来了，她就跟欧某2说：“欧某1是不是精神方面有问题，总是吵闹，有自伤自残的行为，她现在把她绑在约束椅上面，你们值班的时候要注意观察，你们三个医生一起到监室给她会诊下，拿出一个治疗方案来，看怎么处理好些。”然后她又找到唐某要她把欧某1的情况跟欧某2汇报下，跟刘某4交好班，同时和欧某2以及刘某4一起到监室里看下怎么处理，唐某当时答应了。欧某1出事之后，她还问了唐某是否一起去会诊，唐某说她跟刘某4交了班，并和欧某2以及刘某4去监室进行会诊了。2015年10月25日11点的时候，欧某2给她打电话说欧某1身体不舒服，要她赶到所里去。她赶到所里的时候120救护车已经准备开出所里了，然后她就和张某、刘某4一起陪同欧某1到第一人民医院去了，在去医院的路上她给欧某1的父亲打了电话，要他赶快赶到医院来，12点左右到达医院进行抢救，下午13点多钟的时候医生宣布欧某1抢救无效死亡。同时证明，她没有通过视频查看欧某1带械具期间的表现，交接班本和值班日志没有看到此类情况的登记。由于没有及时查看301监室监控，所以她没有掌握学员殴打欧某1的情况。安全意识不强，放松了管理。她在欧某1死亡事件中有一定的责任，他应当承担管理不到位的责任。
45、被告人段积林的供述证明，2012年11月份，他到戒毒所任所长。在2015年1月份的时候他们所里召开了所务会，专门研究决定了具体分工。他是所长，他负责全盘工作，主要是内部分工、管理、对外协调，他是周一到周五早上9点到下午5点在所里值常白班，周末如果有事他们会电话请示他，有些时候他也会到所里来督查所内的工作，一是是否在岗在位；二是看是否有违规违纪的一些行为，比如管教民警带东西进监室；三是到各监区巡查，根据监室人员反映的情况，对管教民警和值班民警没有及时处理的情况进行督促；四是对械具的使用、采取禁闭措施进行审批同意。教导员是李海燕，负责所内民警队伍建设、政治思想工作、辅警招聘；陈某1副所长负责所内安全、生产、后勤、财务；D区由教导员李海燕负责。作为戒毒所所长，保护性约束措施与禁闭措施都要办理审批手续，批准同意后各个值班民警要在交接班的日志中登记，同时他在日常工作中也要查阅交接班日志本，看是否有登记，并进行巡查。禁闭措施是一种处罚措施，保护性约束措施是一种保护措施。采用这些措施的依据、标准都是按照公安机关戒毒所管理办法和执法细则来操作的。使用这些保护性约束措施必须要随时观察，松紧适度。他平时了解整个戒毒所的工作落实情况和对全所工作进行管理一是通过交接班日志、登记本以及指纹打卡机里的数据掌握值班情况；二是不定时的巡查；三是要求白班民警刘某5、周某和他每个月四次晚上进行查岗，发现违规情况会在值班日志中进行登记；四是不定时的清查监室；五是对于执法细则当中明确的重点人员，发现违规违纪行为后就由副所长陈某1负责处理，每个月都有通报，带了械具、采取了约束性保护措施的学员要特别注意，值班民警和医护人员都要搞好交接班，如果没有登记的他会检查督促。他还记得有一次他在所里碰到负责学员生产的谭某，谭某跟他说有D区3监室有一个女学员（当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是欧某1）好像没脱瘾，平时行为有一些异常，不适合搞劳动，要他将她调到脱瘾室。他当时表态要他找陈某1，后来调动监室是陈某1安排的。因为D区301监室是李海燕教导员负责管理的过渡脱瘾室，可以不用搞生产，所以副所长陈某1就安排欧某1从3监室去了1监室。李海燕请示对欧某1采取禁闭措施，他当时没有在所里，就只是问了李海燕具体情况，但要求事后需要补交书面审批。他只是当时要求李海燕要注意安全，但事后他就没有再去进行了解了。在欧某1采取禁闭措施长达七天，在那七天期间他在所里上班，但是他并没有去关注和了解欧某1的具体情况，没有查看过视频和登记本等，他确实没有去进行了解。后来对欧某1使用约束椅他当时不知情，是李海燕决定并具体使用的。使用约束椅不需要经过他审批，但需要所领导审批。对于约束椅他们是按照执法细则的规定操作的。必须要配备有医护人员和巡查人员随时进行关注，并对相关情况进行登记。这些登记是否实际做了，他没有关注、了解。欧某1肯定是严管对象，需要重点关注的人员。欧某1在戒毒所期间，他没有听到任何人向他汇报过欧某1有被殴打的情况，只听李海燕汇报过欧某1精神有问题，在监室里打其他的学员。所里的值班记录本、医疗记录本，关于欧某1的情况只有一条301监室的记录，其他都没有。欧某1被带了械具后肯定是重点关注人员。就是李海燕汇报过欧某1在监室里打其他的学员，有暴力倾向，要给她上械具。从欧某1被带械具到上约束椅直至死亡期间，他们戒毒所没有开过例会和所务会。违规械具在戒毒所出现，又违规被使用，他组织清查过了，但没查出来，这方面确实履职不到位。对欧某1使用械具、约束椅不可以由其他学员进行管理，按规定应该由值班民警和管教民警管理，有专门的办公室存放。在欧某1死亡事件中他们干警工作能力和履职上还是有失误的地方，履职方面存在欠缺。他没有发现在日常巡查工作中发现李海燕使用违规械具，他去巡查了，但没有发现。欧某1从2015年10月17日至25日多次被他人殴打、虐待，他通过所长办公室监控电脑没有发现掌握情况并及时处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均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海燕、段积林所在单位已积极赔偿了欧某1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其家属的谅解，且犯罪情节均轻微，依法均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海燕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段积林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段积林上诉称，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欧某1被列为重点管控人员和被采取禁闭措施，认定其犯罪事实含糊而又矛盾；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改判无罪。
辩护人周攀攀辩护认为，原审判决走过场，对有利于原审被告人的证据及原审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未审查，侵害了原审被告人的基本诉权和人权；原审判决关于原审被告人段积林所谓犯罪事实的认定明显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人李海燕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段积林在械具的审批手续上存在违规行为，所内民警在会议上曾提出被害人有异常行为，但上诉人段积林未进行处理；上诉人段积林负责全所工作，工作职责包括确保全所安全无事故，但巡查、督察等不到位，未发现被害人遭殴打行为，致使对被害人违规使用械具、限制体位七天，导致被害人被殴打致死，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并在二审法庭宣读出示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刑终464号刑事判决。
经审理查明，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段积林、原审被告人李海燕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与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0月17日至当月24日，郴州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D区301戒毒室戒毒人员曹某1、胡某、曹某2、李某2、王某3、林某、刘某2等人在戒毒室内连续八天虐待和殴打同室戒毒人员欧某1，其中虐待和殴打连续时间最长的达42分钟。本院于2017年9月9日作出刑事判决，认定戒毒人员曹某1、胡某、曹某2、李某2、王某3、林某、刘某2的前述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十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终审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前述七名戒毒人员十一年至三年有期徒刑。上述事实除了一审判决列举的相关证据证明外，还有经过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本院(2017)湘10刑初22号刑事判决及经过二审法庭举证质证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刑终464号刑事判决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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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李揪来与韩跃进拖欠工程款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4-0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