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终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依龙，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明，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涛，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赤，湖北千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湖北千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昌卓越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吴克岸，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柯依龙因与被上诉人郑文涛、原审第三人宜昌卓越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依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张兴明，被上诉人郑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卓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依龙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2、判决不得执行卓越公司名下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号、01-0050-0388-012203号的房屋；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文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柯依龙与卓越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宜昌市商品买卖合同》，购得卓越公司名下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01-0050-0388-012203号的房屋，同日以柯淑金的分红款抵扣方式交纳了全部房款。2014年7月1日，人民法院查封了上述房屋。柯依龙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就案涉房屋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付清购房款。卓越公司未依约申请备案，不影响合同的效力。2、柯依龙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领取了案涉房屋的钥匙，还交纳了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水电费等，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至今。郑文涛对柯依龙提出的证据仅表示怀疑，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怀疑不足以否定郑文龙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仅依据郑文涛的怀疑即否定柯依龙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符合民事诉讼有关证据的规定。3、现实中，一手房办证往往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加上当时卓越公司处于“瘫痪”状态，几个月未办证是合理的期限，案涉房屋非因买受人柯依龙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柯依龙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故此，柯依龙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郑文涛辩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柯依龙必须符合该条规定的四项情形，而根据一审调查情况，柯依龙不符合四项情形。1、柯依龙虽然已经和房屋出售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是这份合同是事后补签的虚假合同。理由是：柯依龙和卓越公司关系特殊，有充分的时间造假。该份合同没有经过房管部门登记。案涉房屋抵押给银行，没有经过银行同意不能买卖。2、柯依龙主张其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理由是：柯依龙提交的票据涉嫌造假，柯依龙不会在几年前就交装修押金至今未装修。柯依龙与买受人关系特殊，柯依龙提供占有房屋水电费的票据不能显示是其交纳，房屋一直闲置不会产生水电费。3、柯依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交纳了全部购房款。理由是：柯依龙与卓越公司为了排除执行而造假，房屋价款用分红来支付，要有股东会决议等，而根据卓越公司当时的情况，无法分红，卓越公司也没有提供股东会决议和分红的依据。根据柯依龙提交的证据占股的比例及名单显示，大股东和柯依龙分配的比例不符合股份比例。4、柯依龙主张没有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出让方。事实上按照法律规定，出让方不办理房产证，作为买受人也可以自行办理。直至查封为止，柯依龙都没有办理。柯依龙与卓越公司关系特殊，应当具备办理的便利条件，没有办理房产证的原因在于柯依龙。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柯依龙上诉。
卓越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
柯依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卓越公司名下的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01-0050-0388-012203的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及轮候查封；2、判决卓越公司名下的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01-0050-0388-012203的房屋属柯依龙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文涛、卓越公司承担。在庭审中，柯依龙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解除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郑文涛的申请，对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及01-0050-0388-012203的房产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宜昌中执保字第00197号民事裁定书，在审理郑文涛诉卓越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郑文涛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冻结卓越公司银行存款45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4年6月27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宜昌中执保字第0019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宜昌市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查封卓越公司所有的房屋88套，查封期限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二年，查封期间不予办理上述房屋的转移过户和抵押登记等手续；其中包括案涉争议的卓越公司位于湖北省××××大道的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号、01-0050-0388-012203号的房屋。2014年7月1日，卓越公司名下含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号、01-0050-0388-012203号的88套房屋被予以查封。2014年12月23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郑文涛诉卓越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02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7月19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述民事调解书，经郑文涛的申请，作出（2016）鄂05执3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卓越公司的银行存款45250938元，或者扣留、提取其等额的收入，或者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的财产。
2016年8月23日，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02民初1556号、（2016）鄂050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柯淑金与柯依龙系姐弟关系，柯淑金原系卓越公司的实名登记股东（2010年6月7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2013年卓越公司对公司往年红利进行分配，柯淑金选择以卓越公司开发的二套房屋抵扣分红，并拟将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号、01-0050-0388-012203号的房屋登记在柯依龙名下。2013年12月27日，柯依龙与卓越公司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注：该合同未在房管部门进行网签登记），约定卓越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宜昌市××大道的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号、01-0050-0388-012203号的房屋出售给柯依龙，以抵扣柯淑金应分得的红利。合同还约定，卓越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60内，将符合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资料提交产权部门办理该房屋产权证书。同日，卓越公司向柯依龙分别出具金额为1149659元的购房款收据二张。至今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号、01-0050-0388-012203号的房屋未能登记至柯依龙名下。据此，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判决：卓越公司继续履行与柯依龙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将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号、01-0050-0388-012203号的房屋产权证书办理至柯依龙名下。上述两份判决作出后，柯依龙与卓越公司均未提出上诉，（2016）鄂0502民初1556号、（2016）鄂050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经生效。
随后，柯依龙对案涉两套房屋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7年3月16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5执异第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柯依龙对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号、01-0050-0388-012203号的房屋的执行异议请求，并告知其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29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柯依龙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
卓越公司名下位于宜昌市××大道的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号、01-0050-0388-012203号的房屋除因（2014）鄂宜昌中执保字第00197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鄂宜昌中执保字第0019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外，还有多项由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轮候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卓越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由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卓越公司始终未作出反对柯依龙执行异议的意思表示，因此其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应被列为第三人。
二、关于柯依龙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柯依龙主张其系从卓越公司处因抵扣股东分红而受让案涉房屋所有权。由于所有权作为物权的一种，其取得的方式分为继受取得和原始取得，抵扣股东分红即为继受取得的原因之一。对于不动产物权的继受取得而言，买卖合同的成立和有效仅仅意味着买受人取得对出卖人的债权请求权，如欲取得具有排他效力的物权，将所有权人从出卖人变更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法定的公示方式。也就是说，要将自己继受的不动产物权按照法定的方式对不特定的第三人进行昭示。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可见，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继受取得，除了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之后，包括买受人在内的受让人方能取得包括所有权在内的不动产物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自人民法院查封始，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被执行人卓越公司名下，在不动产登记没有变更的情况下，案涉物权变动并未完成，柯依龙尚不能成为物权法所指的房屋所有权人，其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之诉求，依法不能支持。
三、关于柯依龙是否享有对案涉争议房屋的物权期待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规定实际上是对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款。由于考虑到实践中不动产登记制度尚不完善，对于买受被执行不动产等需要登记财产的案外人而言，即使没有取得物权，但如果其因为合同而对该财产享有的物权登记请求权等债权符合物权期待权保护条件的，人民法院也不能执行。本案中，柯依龙也是认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而提出执行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1、柯依龙称其与卓越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但是由于柯依龙只提交了《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并未在房管部门进行网签登记，因此其真实性存疑。
2、柯依龙称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虽然柯依龙提交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纳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的票据和交纳水电费的票据，目前该房屋也确实由柯依龙占有，但是上述费用的缴费主体在票据中并未显示，并且不能因该房屋现在由柯依龙占有来推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案涉房屋也已被柯依龙占有。
3、柯依龙称已经用在卓越公司的分红抵扣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即实际上其已经向卓越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但是，首先，柯依龙并未提供其是卓越公司前股东的相关证据，后其表示其姊柯淑金曾为卓越公司前股东，案涉房屋是用柯淑金2013年之前在卓越公司的分红抵扣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其次，其并未提供卓越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卓越公司因盈利产生分红的证据；再次，根据柯依龙提供涉及卓越公司股东高家作的系列证据，其中卓越公司财务部长郝长军陈述，在卓越公司股东中，高家作占股25.5%，柯淑金占股5%，而高家作所分得的房屋价值是664.3万元，柯淑金分得案涉二套房屋，价值为2299318元（依照柯依龙提供的房款收据），该“分红”比例明显与二人占股比例并不吻合。最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要求柯依龙补充提供卓越公司在2013年底因公司盈利而产生分红的相关证据，而柯依龙仅仅提交了涉及卓越公司股东高家作的系列证据，实际上并未提供卓越公司盈利及分红的相关证据，应视为柯依龙举证不能。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卓越公司曾以抵扣分红的方式向柯淑金分配房屋；并且，即使该分配房屋的情况属实，卓越公司向柯淑金等人分配房屋的行为也不能确定为公司正常分红，即是，使人对于柯依龙所主张的物权期待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产生合理怀疑。
4、柯依龙称案涉房屋并非由于柯依龙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虽然柯依龙、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克岸均称，是因吴克岸本人的原因导致房屋不能过户。但是，首先，由于吴克岸与柯依龙之姊柯淑金曾均为卓越公司股东，双方关系密切；其次，即使吴克岸按照其所称的，其本人因故不能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卓越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亦可代为办理此事，而按照柯依龙所称双方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支付房屋价款均在2013年12月27日，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是在2014年7月1日，此期间长达半年之久，吴克岸应有充足的时间安排他人协助柯依龙办理过户手续。综上，由于不能认定柯依龙与吴克岸所述属实，一审法院亦不能认定是因吴克岸本人的原因导致案涉房屋不能过户。
此外，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502民初1556号、（2016）鄂050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均认定卓越公司应该继续履行与柯依龙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办理至柯依龙名下。但是，首先，由于案涉房屋已被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实际上上述判决并不能履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中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均是在一审法院依据（2014）鄂宜昌中执保字第00197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房屋采取强制措施之后作出，因此不能依据上述判决排除本案执行异议。
综上所述，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之确认物权期待权的四个要件必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而柯依龙所提出的上述四项事实均不能成立，因此在柯依龙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物权期待权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当然不能认定柯依龙就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柯依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7元，由柯依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开庭前，柯依龙向本院提交了《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查收集吴克岸、郑文涛和与之相关联人员的银行账单。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本案是柯依龙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待证事实为柯依龙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柯依龙申请本院调查收集的证据是吴克岸、郑文涛和与之相关联人员的银行账单，拟证明吴克岸与郑文涛之间借款资金的去向，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柯依龙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已经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柯依龙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柯依龙与卓越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交购房款及交付房屋的事实。
本院认为，1、对于柯依龙提出的其与卓越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异议，因柯依龙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虽然郑文涛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也未申请鉴定，对该事实，应当予以认定，故对其该点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2、对于柯依龙提出的交购房款、交付房屋的异议，因柯依龙主张应予认定的事实属于其主张的事实，其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直接认定该事实，故对其该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27日，柯依龙与卓越公司签订了两份《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约定：柯依龙所购商品房为宜昌卓悦广场A座1单元22层012202号房，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2；宜昌卓悦广场A座1单元22层012203号房，产籍号为01-0050-0388-012203号。两套房屋建筑面积均为151.67平方米，单价均为每平方米7580元，总金额均为1149659元，付款方式均为一次性付款。两份合同均有“该商品房在建工程已经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宜昌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内容等。
柯依龙一审提交的柯淑金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权属柯淑金的情况说明》显示：本人柯淑金，为卓越公司的股东。…在卓越公司对2013年度的利润进行分配时，股东可以选择现金方式，也可以选择卓越广场商品房价款抵扣方式。本人根据实际需要，当时选择了后一种方式。…2013年12月27日，卓越公司通知本人前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本人当时身在国外且短期不能回国，于是安排其胞弟柯依龙前去办理合同签订手续。所购的两套房产，位于宜昌市××广场××单元××、××号。综上所述，该两套房产的实际所有权已经归属柯淑金，而且与吴克岸本人、与卓越公司及卓越置地两家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柯依龙一审提交的2014年交纳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的票据显示：开具票据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内容为：今收到A2202-2203交来物业费2014.1-12月3572.45、垃圾费108人民币叁仟陆佰捌拾元零肆角伍分。
柯依龙一审提交的2014年交纳装修押金、垃圾清运费的票据显示：开具票据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内容为：今收到A2202-2203交来装修押金4000、垃圾费1200人民币陆仟贰佰元。
柯依龙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本院庭审中陈述，柯依龙本人并未支付涉案两套房屋购房款。交纳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及水电费是现金支付。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柯依龙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理由及本案事实，本院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柯依龙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柯依龙必须同时符合上述规定的四项条件，才能排除强制执行。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柯依龙于2013年12月27日与卓越公司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卓越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60日内，办理该房屋产权证书。按照柯依龙提交的2014年物业费收据来认定，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7月1日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时，长达六个月时间，涉案房屋无查封或其他不能办证的客观情形，柯依龙并不具备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柯依龙主张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卓越公司处于瘫痪状态，但柯依龙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对柯依龙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故柯依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柯依龙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柯依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柯依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浩
审判员 徐艺
审判员 兰飞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