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01刑终47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某某，绰号“秋某”，女，1995年10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无户籍信息，壮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暂住南宁市（原籍：广西马山县加方乡龙头村拉岭屯）。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绰号“某毛”，男，1991年8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壮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西上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蒋某某，绰号“小某”，男，1985年7月3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壮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西上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2月3日被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3月25日被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易某某、李某、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桂0107刑初2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易某某、李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秋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某某、李某，原审被告人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21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易某某因认为之前被韦某1性骚扰，遂召集被告人李某、蒋某某（其中易某某、李某分别持刀）去到南宁市西乡塘区友爱明秀路口广州粥王餐馆，对在该处吃粥的韦某1实施殴打。被告人李某持刀、被告人蒋某某拿现场的凳子参与打斗，易某某在一旁观望，而与韦某1一起吃粥的韦某2等人也加入了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李某持刀捅伤韦某2，致韦某2肩背部锐器伤并脊髓损伤、高位截瘫。经法医鉴定，韦某2因伤致左下肢肌力1级、右下肢肌力3级，其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犯罪嫌疑人易某某留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前来处理，被告人李某、蒋某某逃离现场。公安人员当场抓获易某某并从其手中缴获匕首一把。2015年9月28日，被告人李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0月9日，被告人蒋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已赔偿韦某2经济损失5万余元，韦某2对李某表示谅解。被告人蒋某某已赔偿韦某2经济损失5.5万元，韦某2对蒋某某表示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于被害人的朋友莫某报案。
2.抓获经过，证实易某某于2015年9月21日在案发现场被抓获，李某于2015年9月28日到公安机关自首投案，蒋某某于2015年10月9日到公安机关自首投案。
3.证人梅某（易某某母亲）、易某（易某某大伯）的证言、被告人易某某的供述和马山县公安局加方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易某某无户口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共同证实易某某出生时间为1995年10月13日，案发时年满十八周岁。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蒋某某、李某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年满十八周岁。
5.病历材料，证实韦某2的伤情。
6.收据、谅解书，证实2016年4月29日，蒋某某在赔偿5.5万元后，韦某2对其表示谅解；2016年5月19日，被告人李某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韦某25万余元后，韦某2对其表示谅解。
7.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人员从易某某处扣押匕首一把。
8.证人莫某、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1日凌晨3时许，莫某、杨某、易某某与韦某1等人一起在酒吧喝酒后坐车到友爱明秀路口的广州粥王吃夜宵，中途易某某下车。莫某、杨某等人在吃夜宵时易某某带了2名男子进来，其中一名持刀男子进来后就打了韦某1，双方发生打斗，在此过程中持刀男子捅伤一起吃夜宵的韦某2背部。
莫某辨认出被告人易某某。
9.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1日凌晨3时其与易某某等几名女子和男子从酒吧出来后坐车去友爱明秀路口的广州粥王吃夜宵，中途易某某下车。其等人在广州粥王半小时后，易某某带了二名男子进来，那二名男子进来后开始打在一起吃粥的三名男子，其与韦某2等拿起凳子来挡，后其韦某2倒在地上，背上流血，随即有人拨打了120。
韦某1辨认出被告人易某某。
10.被害人韦某2的陈述：2015年9月21日凌晨3时其去到上上酒吧与韦某1等人会合后一起去友爱明秀路口的广州粥王吃夜宵。在广州粥王里面吃了十几分钟后，有个持刀男子向其等人冲过来，其拿起一张凳子防御，但是还是被那名持刀男子用刀捅了后背一刀。
11.被告人易某某的供述：2015年9月21日凌晨3时其与朋友在上上酒吧喝酒，酒后一起坐车去友爱明秀路口广州粥王吃夜宵。在途中一名坐在其旁边的身穿蓝白条文T恤的男子摸其胸部，其到了广州粥王门口后立即下车走回出租屋。后易某某打电话给李某帮其教训摸其胸的男子，去到广州粥王后李某还带了另一个男的过来，其带着李某找到那名男子，其打了那男子一巴掌，后李某和那个朋友就冲上去打那名男子，那名男子和同伴也和李某他们对打，直到对方有一名男子倒地后双方才停了下来。
1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2015年9月21日凌晨3时许其与蒋某某和几个朋友酒后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该朋友在电话中称女朋友易某某在南宁被人非礼，李某便与蒋某某一起去到友爱明秀路口广州粥王与易某某会合，后易某某找到那名男子并打了那名男子一巴掌，其则走上前用脚踹了那名男子，随后对方的几个人人便和其与蒋某某发生对打，其从口袋掏出弹簧刀威胁对方，蒋某某也持凳子与对方对打。对方持凳子砸李某的时候，李某拿刀子去挡，后对方有一个人倒在地上，双方便停止了打斗。李某查看倒地男子发现系被其持刀捅中背部，便用电话打了120，然后其余蒋某某逃离现场，易某某留在现场等待。次日早上和同年9月25日早上其又让亲戚共送去15000元给受伤男子作医疗费。被告人李某辨认出被告人易某某、蒋某某。
13.被告人蒋某某的供述：2015年9月21日凌晨3时许其与李某等喝酒后李某接到一个电话，又叫其再回到刚才喝酒的广州粥王一下。其跟李某回到广州粥王后看到李某与一个其不认识的女子碰了一下头，后李某与那女子进到粥店里面与一桌人打了起来。开始是那名女子进去打了对方一个男子一巴掌，紧接着李某上去踹了那男子一脚，对方立即拿起凳子与李某打起来，其害怕李某被打也抄起凳子与对方对打，打了大概一分钟这样对方有一名男子躺下，背部流血，后其叫李某打120急救电话，其与李某便离开了粥店。
被告人蒋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某。
14.南宁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南公西鉴刑字（2016）014号），证实被害人韦某2因背部锐器伤并脊髓损伤、高位截瘫，双下肢肌力小于3级，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15.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录像可以清晰看到易某某、李某和蒋某某进入粥店后，易某某在前面走到一桌人旁边打了一名身穿蓝白横条纹T恤的男子一巴掌，后李某（手持匕首）跟着上去踹了对方一脚，蒋某某跟在李某后面随即从旁边桌上拿起一物品砸向对方，李某在前方与对方发生对打，蒋某某随即加入打斗，最后两伙人挤到墙角，视频未能拍摄到被害人被捅伤的过程。
1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况和三被告人指认现场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易某某、李某、蒋某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易某某是本案犯意的提起者、纠集者，被告人李某积极参与犯罪并直接致被害人重伤，二人均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照二人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蒋某某受他人召集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易某某在案发后留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并被抓获，被告人李某、蒋某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均构成自首，对三被告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蒋某某通过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审法院决定对被告人易某某、李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蒋某某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蒋某某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且通过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法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综上，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易某某、李某、蒋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易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三、被告人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某某上诉称：1.南公西鉴刑字第（2016）0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结论内容不完整，鉴定依据不客观；该鉴定意见未告知其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2.其只是打电话叫李某来教训一下韦某1而不是韦某2，其并不知道李某身上带有刀，对李某持刀伤害韦某2的结果，其不存在共同故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其有以下从轻量刑情节：1.自首；2.被害人主动加入打架斗殴，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3.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且获得了被害人谅解；4.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案发时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案发后托人将15000元医疗费送至医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作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9月21日凌晨3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某某因认为之前被韦某1性骚扰，遂召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原审被告人蒋某某去到南宁市西乡塘区友爱明秀路口广州粥王餐馆找到韦某1等人，易某某上前打韦某1一巴掌后，李某手持刀具冲过去踢韦某1一脚，韦某1拿起凳子与李某对打。蒋某某随即拿起现场的凳子加入打斗，与韦某1一起喝粥的韦某2随后也加入打斗。易某某在一旁观望，并抽出身上携带的刀挥舞。在打斗过程中，李某持刀捅伤韦某2。经法医鉴定，韦某2肩背部锐器伤并脊髓损伤、高位截瘫，且双下肢肌力小于3级，其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易某某留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前来处理，公安人员当场抓获易某某，并从其手中缴获匕首一把。李某、蒋某某逃离现场。2015年9月28日，被告人李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0月9日，被告人蒋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李某已赔偿韦某2经济损失5万元，韦某2对李某表示谅解。被告人蒋某某已赔偿韦某2经济损失5.5万元，韦某2对蒋某某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内容真实客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某某、李某，原审被告人蒋某某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易某某、李某，原审被告人蒋某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易某某是本案犯意的提起者、纠集者，李某积极参与犯罪并直接致被害人重伤，二人均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照二人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蒋某某受他人召集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易某某在案发后留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并被抓获，李某、蒋某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均构成自首，对三被告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某、蒋某某通过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易某某、李某从轻处罚，对蒋某某减轻处罚。鉴于蒋某某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且通过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对其可宣告缓刑。对于易某某上诉提出的意见，经查：（1）从监控视频上显示，易某某在一旁观看李某手持刀具与对方进行互殴，且拿着自己手中的刀挥舞，其对伤害对方的后果持放任的故意，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本案系共同犯罪，易某某是主犯，应当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2）南公西鉴刑字第（2016）0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是由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根据韦某2在广西民族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和广西江滨医院的病历材料和临床法医学检查，并结合案件材料，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依法作出，内容客观真实，该鉴定意见已经依法告知三原审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且该鉴定意见已明确载明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故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某上诉提出的意见，经查：（1）监控视频显示，易某某先上前用手拍了一下韦某1，随后李某冲过去用脚踢韦某1，之后引起双方互殴。互殴过程中，李某持刀捅伤被害人韦某2。被害人韦某2系为解救韦某1而出手相助，故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2）案发后李某多次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五万元人民币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对此，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已对李某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3）案发后双方均主动停手，李某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但是李某案发后不久就离开现场，未能及时积极抢救被害人。综上，对于李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阳
审 判 员 谢林伶
代理审判员 曾德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