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7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熊晓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群，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汇鑫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堰坝村***组。
法定代表人：邓超，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莹，达州市达川区南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化碧（系杨焕金之妻），女，汉族，生于1953年12月11日，现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富国（系杨焕金、张化碧之子），男，汉族，1981年1月14日出生，现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霞（系杨焕金、张化碧之女），女，汉族，1981年1月14日出生，现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汇鑫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能源公司）、被上诉人张化碧、杨富国、杨霞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群，被上诉人汇鑫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杨焕金受伤时属于货箱上的人员，不能由货箱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改判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不承担死者杨焕金的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付款人系聂川翔，死者亲属与驾驶员所达成的协议不能对抗保险公司的约定。三、本案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四、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计算。
汇鑫能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供的事故发生第一时间对驾驶员及同车乘车人李大彬的询问笔录显示，事故发生时死者杨焕金有跳车的行为发生，而且在跳车过程中由于惯性关系，死者杨焕金再次撞到事发皮卡车的尾部。该事实为处理事故的交通警察第一时间形成的询问笔录，而且两份笔录相互印证该事实，故死者杨焕金跳车过程中再次撞到事故皮卡车的尾部客观而真实，同时上诉人也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死者杨焕金在跳车过程中身份已经发生了转化，已由本车人员转化为了本车以外的第三者，所以杨焕金的死亡赔偿款应当由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先行赔偿，再由事故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二、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是汇鑫能源公司，聂川翔是汇鑫能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同时又系本车事故发生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处理死者的赔偿事宜是系汇鑫能源公司的委托，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向死者亲属的赔偿款实际也由汇鑫能源公司支付，因此汇鑫能源公司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三、死者杨焕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庭审过程中汇鑫能源公司已经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水、电、气票据证实了死者杨焕金居住在城镇的客观事实，同时提供了居住地社区出具的证明和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证明证实了死者收入来源于城镇及户籍所在地的土地放弃了耕种的客观事实,另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针对死者杨焕金的同事李大彬的询问笔录也再次印证了死者杨焕金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四、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并没有追究驾驶员聂川翔的刑事责任，因此死者杨焕金的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
张化碧、杨富国、杨霞未到庭进行答辩。
汇鑫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赔偿汇鑫能源公司垫付赔偿费用共计6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10时左右，聂川翔在达川区南外“上观南城”处雇请杨焕金、李大彬二人为其搬运双人床垫。杨焕金、李大彬二人在达州市达川区堰坝安置房处将双人床垫抬到川SHX6**号轻型普通货车（皮卡车）尾箱里，因没有绳子捆绑床垫，杨焕金就站在尾箱靠近皮卡车后排座的右边，一只手抓护栏，一只手按床垫，李大彬坐在该车后排座位上。聂川翔即驾驶川SHX6**号轻型普通货车（皮卡车）从达州市经开区七河路口往达州市达川区南外二号干道方向行驶，即日10时30分许，该车行驶至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中青路（公共汽车站旁）路段时，因车辆颠簸，杨焕金从车厢上跳下车，撞在该车的尾部，造成杨焕金受伤的交通事故。杨焕金受伤后被送往达川南方医院抢救治疗，用去医疗费5333.52元，后被送至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多发脑挫裂伤；2、双侧硬膜下血肿（额叶顶枕）；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疝；5、多发颅骨骨折；6、颅底骨折；7、脑脊液耳漏；8、肺部感染；9、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10、失血性贫血（重度）；11、凝血功能紊乱；12、低蛋白血症。杨焕金在回家途中当日死亡，住院13天，用去医疗费94228.36元。2017年9月25日，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做出了达公交认字[2017]第A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川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焕金不承担责任。2017年9月29日，聂川翔与张化碧、杨富国、杨霞达成赔偿协议：1、杨焕金在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由当事人聂川翔承担。2、由当事人聂川翔赔偿杨焕金亲属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55万元。3、第二项的赔偿款在签订本协议的当日支付285000元，剩余265000元在2017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聂川翔即向张化碧、杨富国、杨霞支付赔偿款285000元。2017年12月20日，汇鑫能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聂川翔系汇鑫能源公司办公室主任，系汇鑫能源公司委托聂川翔代表公司对该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并与张化碧、杨富国、杨霞达成赔偿协议，前期赔付的285000元系该公司委托聂川翔对死者杨焕金亲属进行的赔付，聂川翔书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后汇鑫能源公司、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因理赔发生纠纷，汇鑫能源公司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准其诉讼请求。一审同时查明，川SHX6**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系汇鑫能源公司，聂川翔系该车驾驶员。川SHX6**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垫支医疗费30000元。死者杨焕金，生于1952年5月28日，户籍地在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金石乡柳潭村6组，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死亡前居住在城镇，消费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四川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2017年9月16日，聂川翔驾驶川SHX6**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杨焕金于车尾箱上行驶至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中青路（公共汽车站旁）路段时，因车辆颠簸，杨焕金从车厢上跳下车，撞在该车的尾部，造成杨焕金受伤并于2017年9月29日死亡的交通事故。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直属二大队于2017年9月16日做出了达公交认字（2017）第A05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聂川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焕金不承担责任。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其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合法得当，聂川翔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机动车载人规定，是形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川SHX6**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系汇鑫能源公司，聂川翔系该车驾驶员，川SHX6**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2017年12月20日，汇鑫能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聂川翔系汇鑫能源公司办公室主任，系汇鑫能源公司委托聂川翔代表公司对该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并与张化碧、杨富国、杨霞达成赔偿协议，前期赔付的285000元系该公司委托聂川翔对死者杨焕金亲属进行的赔付，聂川翔书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聂川翔于2017年9月29日与张化碧、杨富国、杨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款285000元的行为系聂川翔代表汇鑫能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认定系汇鑫能源公司与张化碧、杨富国、杨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偿285000元。汇鑫能源公司为杨焕金垫支医疗费及向杨焕金家属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379228.36元,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汇鑫能源公司承担的损失予以理赔。死者杨焕金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居住在城镇，消费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比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2016）统计数据，对第三人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者杨焕金的医疗费99561.88元（94228.36元+5333.52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可；2、死亡赔偿金，死者杨焕金，生于1952年5月28日，确定为425025元（28335元／年×15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4、护理费，杨焕金住院13天，护理费确定为1040元（80元／天×13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杨焕金住院13天，确定为260元（20元／天×13天）；6、营养费，杨焕金住院13天，确定为260元（20元／天×13天）；7、交通费，系实际要发生的费用，酌情确定为1000元；8、丧葬费，确定为27212.5元；9.处理事故亲属误工费，按三人三天计算，确定为720元（80元／天×3人×3天）。综上，第三人的损失为605079.38元，由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自费药品酌情按15％扣除14934元（99561.88元×15％）由汇鑫能源公司负担，其余损失（605079.38元-120000元-14934元）由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470145.38元。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赔偿第三人的损失共计590145.38元。汇鑫能源公司与张化碧、杨富国、杨霞于2017年9月29日达成赔偿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可，不足部分由汇鑫能源公司自行承担。故由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将理赔款265000元直接支付给张化碧、杨富国、杨霞，其余理赔款295145.38元（325145.38元-30000元）由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汇鑫能源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汇鑫能源公司已委托达州市达川区南外法律服务所代收理赔款，故由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将理赔款325145.38元直接支付至达州市达川区南外法律服务所账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化碧、杨富国、杨霞损失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张化碧、杨富国、杨霞损失470145.38元，共计590145.38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还应支付560145.3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将理赔款265000元直接支付给张化碧、杨富国、杨霞，其余理赔款295145.3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至达州市达川区南外法律服务所账户2317577609020115120（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达州南北干道支行）。二、驳回达州市汇鑫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9月16日，被上诉人汇鑫能源公司的员工聂川翔驾驶其汇鑫能源公司所有的川SHX6**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杨焕金行驶至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中青路路段时，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焕金受伤并于2017年9月29日死亡的事实清楚，双方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
本案二审中存在四点争议焦点：一、杨焕金死亡损失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根据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在事故发生后对驾驶员及同车乘车人李大彬的两份询问笔录显示，事故发生时死者杨焕金有跳车的行为发生，而且在跳车过程中由于惯性关系与事故车辆发生碰撞，撞到皮卡车的尾部受伤后死亡，该事实足以证明死者杨焕金在跳车过程中已经离开了事故车辆，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成了车外的第三者。上诉人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上诉称，死者杨焕金跳车过程中不可能在与本车辆发生第二次碰撞，仍属车上人员，但对该事实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
二、汇鑫能源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是汇鑫能源公司，聂川翔是汇鑫能源公司的员工，同时又系本车事故发生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处理死者的赔偿事宜是受汇鑫能源公司的委托，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汇鑫能源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聂川翔系其公司的员工，聂川翔与死者杨焕金亲属签订赔偿协议系受其汇鑫能源公司的委托，向死者亲属的赔偿款实际也由汇鑫能源公司支付，因此汇鑫能源公司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上诉称汇鑫能源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杨焕金的赔偿标准适用问题。上诉人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上诉称，死者杨焕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庭审过程中汇鑫能源公司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水、电、气票据证实了死者杨焕金居住在城镇的客观事实，同时也提供了居住地社区出具的证明和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证明证实了死者收入来源于城镇及户籍所在地的土地放弃了耕种的客观事实,另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针对死者杨焕金的同事李大彬的询问笔录也再次印证了死者杨焕金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死者杨焕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精神抚慰金能否支持。上诉人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认为驾驶员聂川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造成一人死亡的结果，已经构成了交通肇事罪，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并没有追究驾驶员聂川翔的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达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彤
审判员 胡光俊
审判员 程 瑜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