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624刑初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树财，男，195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广东省惠东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和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塞竣，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和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和检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树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和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辉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树财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被告人肖树财通过他人介绍到和平县贝墩镇投资木材购销的项目，并通过当地政府招商引资部门找到和平县贝墩镇强新木材加工厂的经营者叶某1，以叶某1的个人信息登记注册成立了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挂靠在叶某1的木材加工厂内，由被告人肖树财实际控制。
2015年，被告人肖树财通过深圳市正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和平分公司为和平县顺源林业有限公司代理记账和申领税务发票等事务。期间，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与刘某1、凌某、叶某3等人签订了多份虚假木材购销合同，虚开了收购木材的增值税普通发票39份，累计票面金额人民币3502161.18元，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455280.95元；并通过被告人肖树财向惠州市兴亚邦家具有限公司、深圳市宇威科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广凯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瑞达恒电子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创烽照明有限公司、东莞市辛运阁电器有限公司六家公司累计虚开出售木板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7份，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2651582.15元，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2150768.85元。被告人肖树财通过向上述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获利人民币约600000元。
2017年4月11日，和平县公安局民警在深圳市龙岗区将被告人肖树财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肖树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且有书证涉税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归案情况反映、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平县贝墩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平县顺源林业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和平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发票问题的情况说明、关于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涉嫌犯罪情况的调查报告、税务稽查材料（含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购销合同、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记账凭证等）、增值税普通发票3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162份（其中包括真实货物交易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4份）；辨认笔录；证人叶某1、黄某1、黄某2、叶某2、刘某1、叶某3、凌某、梁某、黄某3、曹某、黄某4、郑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肖树财的供述和辩解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肖树财辩称，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法院对我从轻处罚。我于2015年4月到和平县，通过工厂和第三方购买材料，让业务员交易。本案开具发票的事宜都是业务员联系的，开具给七家公司的16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是我参与的，其它都是业务员操作的，我承认自己对公司管理不善。
被告人肖树财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树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没有异议，对起诉书关于被告人向刘某1、凌某、叶某3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39份，累计票面金额3502160.98元、税款数额共计455280.8元的指控没有异议。
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树财向惠州市兴亚邦家具有限公司等七家公司累计虚开发票16049885.49元证据不足。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1日，实际控制人是肖树财。本案中，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为七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焦点在于它们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行为。纵观全案证据，一是从双方有真实的购销合同、货款收取凭证和记账凭证、送货单、认证结果通知书，及证人郑某、叶某4、陈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七家公司的木材交易是真实的，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虚开发票。二是税务机关的稽查材料证实，税务机关仅查实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刘某1等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但对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七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存在虚开没有证据证实，故移交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三是陈某的证人证言与肖树财聘请的两名业务员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与揭阳二和五金公司联系业务的是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而非肖树财，故被告人对木材交易的真实性不了解。四是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销售的木材是业务员从市场第三方调货转手倒卖，而不是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或和平县贝墩镇强新木材加工厂生产或加工的木材。而该种销售模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税收征管规定。
2、建议依法对被告人肖树财从轻或减轻处罚。首先，被告人肖树财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悔罪表现，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其次，被告人肖树财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未直接参与增值税发票的虚开活动，仅应负管理不善导致的法律后果，在案件中的作用较轻，地位较低，其社会危害性较小，应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再次，被告人年逾花甲，文化水平不高，对开具增值税发票存在错误的法律认知，缺乏规范的企业管理经验。被告人对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业务不审查、不了解，对公司的财务不管理、不监督，以至于不了解开具发票的相关交易是否真实。
对于被告人肖树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问题。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肖树财为惠州市兴亚邦家具有限公司等七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2份，票面金额共计16049885.49元，税款数额共计2728480.51元。从在案证据中的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揭阳市二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木板购销合同》、送货单、记账凭证、入库凭证、银行回单；到揭阳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回复函、协查报告和抵扣证明；再到揭阳市二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的经理陈某的证言证实：“我看了样品后，觉得还可以，就跟他洽谈好价格后签订合同。2015年7月8日，对方送货上门，送货的同时把发票一起带了过来……2015年8月19日，对方送来了第二批货物，发票也随货一起来的。货款已全部结清……2016年7月份时，河源市国税部门发函来调查情况时，我向对方了解情况，对方说当时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刚好没有货物，货物是对方业务员从市场上第三方调货送到我公司的，但具体向谁调货的我就不清楚”，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揭阳市二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故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给揭阳市二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的3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3398303.34元，税款数额共计577711.66元）并没有虚开，该部分真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应当在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中予以扣减，即被告人肖树财累计虚开出售木板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2651582.15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2150768.85元。
二、被告人肖树财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没有异议，并认为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惠州市兴亚邦家具有限公司等七家公司存在真实的木材交易，公诉机关对肖树财累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049885.49元的指控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对此，和平县公安局是我国法律授权的侦查刑事案件的职能部门，是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所侦查的案件进行收集、调查、取证，最后得出涉嫌犯罪的数额。经审查，侦查部门收集的各方面证据，程序合法，真实有效，并与证明的对象相关联，予以采信。综合在案证据，从被告人肖树财的供述与证人叶某1、黄某1、黄某2、叶某2、曹某、黄某4、郑某的证言及虚开的1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肖树财以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为惠州市兴亚邦家具有限公司、深圳市宇威科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广凯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瑞达恒电子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创烽照明有限公司、东莞市辛运阁电器有限公司六家公司开具的1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揭阳市二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该部分真实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应予以扣减，其余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而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不予扣减。
三、关于被告人肖树财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问题。经查，1、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法有据，予以采纳；2、减轻处罚问题，因被告人肖树财是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项，在本案中不具备《刑法》关于减轻处罚规定的情形。故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于法无据，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树财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律、法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的和平县顺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虚开可以折抵税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455280.95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2150768.85元，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肖树财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能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肖树财的犯罪数额、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树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24年7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曾铭才
审判员 陈朝辉
审判员 谢干漠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