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119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n委托代理人：刘乙。＼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甲。＼n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甲。＼n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龚甲、刘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6月28日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2010年7月15日，杨某某申请撤回对刘甲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2010年7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芙民初字第1695号民事判决。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0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0）长中民二终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龚甲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7月2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湘高法民申字第0073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1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11）长中民再终字第02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0）长中民二终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0）芙民初字第169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2012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芙民再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08年3月31日，龚甲与湖南瑞地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凯瑞大酒店（以下简称凯瑞酒店）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凯瑞酒店同意龚甲将二楼餐厅开设的厨房世家酒楼承包给刘甲经营，承包期从2008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合同还就承包经营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龚甲与刘甲签订《承包经营餐厅协议书》，约定由刘甲经营凯瑞酒店二楼餐厅，同意刘甲使用厨房世家作为店名，承包期从2008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刘甲不得拖欠员工工资和供货商货款，如出现拖欠须承担法律责任时，均由刘甲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与龚甲无关。凯瑞酒店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书上签章。签订协议后，刘甲于2008年7月4日在该协议约定的经营地址上注册了“长沙市芙蓉区桂长楼食府”，该食府的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者为刘甲。2008年8月6日，凯瑞酒店、龚甲、刘甲三方签订了《关于二楼餐厅承包经营期间应缴各项费用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凯瑞酒店、龚甲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经营保证金300000元由龚甲支付，其承包经营权和保证金归龚甲所有；《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签单消费、水电费、各项分摊费用等自2008年5月6日起（6、7月承包费已由龚甲支付）由刘甲注册的长沙市芙蓉区桂长楼食府按月与凯瑞酒店结算并支付，如发生拖欠，凯瑞酒店方应自行采取措施，与龚甲无关。2008年12月2日、2009年1月21日刘甲分别向杨某某出具了“欠小菜货款壹万肆仟柒佰叁拾捌元整（14738）”、“欠小菜货款叁万零伍佰元整（30500）”的欠条。2009年2月，刘甲违反合同约定，不再经营凯瑞酒店二楼餐厅。杨某某遂以上述两份欠条为依据起诉至法院。＼n另查明，一审法院（2009）芙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0）长中民三终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均认定龚甲与凯瑞酒店、龚甲与刘甲之间是租赁、转租关系。＼n一审法院重审认为：龚甲承租凯瑞酒店二楼餐厅后将该餐厅转租给刘甲，刘甲承租后将该餐厅注册成立为“长沙市芙蓉区桂长楼食府”，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甲个人，故刘甲因为经营该餐厅所欠杨某某的货款与龚甲没有民事法律关系，杨某某要求龚甲支付刘甲所欠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甲所欠杨某某的货款应当由刘甲自己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据此，依法判决如下：一、驳回杨某某对龚甲的的诉讼请求。二、刘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杨某某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45238元及该货款的利息（利息从2010年6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刘甲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2元，由刘甲负担。＼n上诉人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龚乙将凯瑞酒店二楼餐厅转租给刘甲经营与事实不符。保证金是龚乙向凯瑞酒店交纳，且刘甲每月向龚乙交纳管理费，龚乙与刘甲相互之间应为承包经营关系。龚乙应为实际经营者，对涉案欠款龚乙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转租关系，应是发包与转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发包人应对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n被上诉人龚甲辩称：一、杨某某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1、龚乙并未实际经营凯瑞酒店二楼餐厅，实际经营者应是刘甲。龚乙于2008年5月31日与凯瑞酒店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凯瑞酒店同意龚乙将凯瑞酒店二楼餐厅承包给刘甲经营。同日，在凯瑞酒店见证下，双方签订了《承包经营餐厅协议书》。三方为进一步明确权某和义务，于2008年8月6日三方共同签订了《关于二楼餐厅承包经营期间应缴各项费用的补充协议》，明确凯瑞酒店二楼餐厅由刘甲经营，相关费用由刘甲承担，与龚甲无光。其后，刘甲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注册了“长沙市芙蓉区长桂楼食府“。上述协议，足以证明凯瑞酒店二楼餐厅实际经营者应是刘甲。2、龚乙根据合同约定将凯瑞酒店二楼餐厅交给刘甲经营后，依照合同约定对刘甲的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3、涉案欠款的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凯瑞酒店二楼餐厅是刘甲独自经营，龚甲没有参与，刘甲与杨某某之间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法核实；且杨某某提供的证据仅为署名为“刘甲”的两张欠条，该欠条是否是刘甲本人书写，无法核实。4、龚甲与杨某某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欠条是刘甲向杨某某出具，买卖关系也发生在刘甲与杨某某之间，龚甲与杨某某之间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杨某某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1、龚甲不是涉案买卖合同中的当事人。根据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杨某某并未向龚甲提供小菜，故龚甲不是涉案买卖合同中一方当事人。2、杨某某与刘甲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龚甲不具有约束力。即便杨某某与刘甲供应小菜的事实成立，那也是杨某某与刘甲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龚甲不是买卖合同中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3、杨某某要求龚甲代付刘甲欠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杨某某提出该主张的依据为涉案各方签订的协议，但协议中对各方权某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中明确约定，刘甲实际承担凯瑞酒店二楼餐厅各项相关费用。三、杨某某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均不能成立。杨某某上诉状中提及龚甲是凯瑞酒店二楼餐厅老板，刘甲只是该餐厅负责人，并据此主张龚甲应对涉案欠款承担偿还责任，该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依法不能采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重审判决。＼n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n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龚甲与刘甲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即双方到底是发包与转包法律关系还是承租与转租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可认定龚甲与刘甲之间为承租与转租法律关系。理由：一、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从该条法律规定看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性质约定不明的情形下，可参照合同法总则及分则或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确定合同的性质。由于龚甲与刘甲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合同，然而合同法分则及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该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参照合同法分则确定涉案合同性质。二、龚甲与刘甲签订的涉案合同符合合同法分则中租赁合同关于转租合同的规定。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通过审查龚甲与凯瑞酒店、刘甲先后签订的三份协议内容，本案符合合同法上述条款中关于租赁合同中转租合同的规定。首先是审查龚甲与凯瑞酒店2008年5月3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了经营期限、经营场地、承包费、承包费支付方式等权某义务。通过对该合同内容与合同中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进行比较分析，上述合同内容与租赁合同中租赁物、租金、租赁期限等内容相类似。故龚甲与凯瑞酒店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实际应为租赁合同。其次审查龚甲与刘甲、凯瑞酒店签订的《承包经营餐厅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在龚甲与凯瑞酒店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同日签订，内容约定龚甲将其从凯瑞酒店承包经营的餐厅交给刘甲经营，经营期限与龚甲与凯瑞酒店签订的经营期限一致，并约定了承包费等权某义务，凯瑞酒店作为见证方签名。再次审查龚甲与凯瑞酒店、刘甲签订的《关于二楼餐厅承包经营期间应缴各项费用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于2008年8月6日签订，合同约定凯瑞酒店二楼餐厅承包经营方为刘甲，并约定刘甲应注册“长沙市芙蓉区长桂楼食府”，相关费用发生拖欠与龚甲无关。通过对《承包经营餐厅协议书》及《关于二楼餐厅承包经营期间应缴各项费用的补充协议》内容审查，协议内容与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关于转租合同的规定相类似，即承租方在征得出租方同意的情形下，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故上述分析，足以认定本案中龚甲与刘甲之间为承租与转租法律关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也可得出龚甲与刘甲之间为承租与转租法律关系结论。上述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四）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经审查，本院生效的（2010）长中民三中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认定龚甲与凯瑞酒店、龚甲与刘甲之间是租赁、转租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证明。故在本案中可直接认定龚甲与刘甲为承租与转租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杨某某提出的龚甲与刘甲构成转包与发包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刘甲在经营凯瑞酒店二楼餐厅期间与杨某某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法律关于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杨某某应向合同相对方刘甲主张权某。＼n综上，一审法院重审判决在认定龚甲与刘甲为承租与转租法律关系基础上，根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及涉案协议的约定，判令买卖合同相对方刘甲向杨某某支付欠款，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涉案协议约定。杨某某上诉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2）芙民再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n一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被上诉人刘甲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二审上诉人杨某某承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王波＼n审判员陈利文＼n审判员龙新国＼n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n书记员黄勤勇＼n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n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