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8**民初1169号
原告：苏志刚，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明，黑龙江博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殷丽伟，女，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菊，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殷丽君，女，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第三人：范春生，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东军，黑龙江明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告苏志刚与被告殷丽伟、殷丽君、第三人范春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殷丽伟于2017年3月15日，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苏志刚所诉的三名被告均不在本院管辖范围内，殷丽伟的住址及经常居住地均在佳木斯市前进区，另外二名被告的住址及经常居住地在哈尔滨市，因此要求将该案移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管辖。经本院审查，被告殷丽伟在本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自行确认送达地址为益海花园10号楼3单元1001，与原告起诉状中载明的殷丽伟现住址一致，经本院核实，益海花园10号楼3单元1001号业主为殷丽伟。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裁定驳回殷丽伟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殷丽伟不服，提出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黑08民辖终27号民事裁定，驳回殷丽伟的上诉。本院依法对被告殷丽君、第三人范春生公告了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开庭传票，于2018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明，被告殷丽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菊，第三人范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东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殷丽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志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物；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开庭前苏志刚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物并赔偿车辆折旧费，如不能返还原物，要求按照被告转让车辆评估价款80万元赔偿损失。当庭苏志刚明确第一次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殷丽伟按照其与殷丽君交易价格赔偿损失80万元。事实和理由：苏志刚与殷丽伟在处男女朋友期间，将朋友于建全交给自己使用的，车牌号为黑Ａ×××××的揽胜运动4999CC越野车借给殷丽伟使用。殷丽伟在苏志刚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该车于2016年2月2日过户到殷丽君名下，过户时评估部门车辆作价，价值人民币80万元。殷丽君又于2016年9月2日违法将该车卖给了范春生，并再次进行了车辆过户。
殷丽伟辩称,苏志刚在诉状中称涉案车辆系借给其使用的与事实不符。该涉案揽胜运动4999CC越野车系苏志刚赠与给殷丽伟的，因而该车的所有权人为殷丽伟。殷丽伟将该车辆转移登记给姐姐殷丽君为有权处分。殷丽伟与苏志刚原为情侣关系，在此期间双方感情很好，殷丽伟也因此怀孕，但是由于苏志刚拒绝接受这个生命的到来，一直劝说殷丽伟堕胎，并承诺“若殷丽伟堕胎，苏志刚将把其揽胜运动4999CC越野车赠与给殷丽伟，且将车辆的所有手续均交与殷丽伟”。殷丽伟无奈之下进行了堕胎。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苏志刚已经将该车辆交付于殷丽伟，因而其依法无权撤销赠与，也不能撤销赠与，因苏志刚赠与殷丽伟车辆系道德义务的赠与，其无权要求返还车辆。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变动以交付为生效要件，虽然涉案车辆未经登记，但是并不影响殷丽伟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另外，殷丽伟也履行了双方之间约定的赠与所负的义务
----
堕胎，在这种情况下苏志刚不应出尔反尔。涉案揽胜运动4999CC越野车已经由殷丽伟进行了过户登记，且实际投保了一系列保险，因而殷丽伟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若如苏志刚所述，车辆并非殷丽伟所有，苏志刚就会取回该车，并不会允许殷丽伟继续占有、使用并过户。而苏志刚并未取回车辆，可见其明知车辆已经赠与给殷丽伟了。若车辆并非殷丽伟所有，苏志刚迟早会将车辆取回，因此殷丽伟并不会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并办理过户。但是，殷丽伟却投保了一系列保险并且过户给其姐姐均是在殷丽伟与苏志刚情侣关系存续期间且苏志刚均是知情的，原因在于殷丽伟为该车的所有权人。综上，殷丽伟通过苏志刚的赠与取得车辆所有权，殷丽伟将车辆过户给姐姐殷丽君也是有权处分。
被告殷丽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
第三人范春生述称，涉案车辆系其于2016年9月份以51万元的价格合法购买的，在购买该车辆前，其不清楚殷丽君获取车辆的来历，在充分核实了车辆信息，确认该车辆所有人为殷丽君后，才与殷丽君之间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并按照市场的合理价格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车辆价款），且通过车辆登记机关办理了车辆过户，故其系善意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因此苏志刚无权主张其返还车辆，并支付折旧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证人于某证言。原告用以证明：证人于某系个体经营者，与苏志刚是朋友关系，本案争议的车辆所有权人是证人于某，其是在2013年底或2014年初以140余万元的价格在哈尔滨购买的二手车，该车新车加落户的价格应是180多万元，车辆档案票据显示于某购车价格60万元是为了少交税款，人为评估较低的。2014年于某用该车与苏志刚换取宏业家园C、D楼1-1号门市房一套，当时车辆没有办理过户，兑换房屋也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就是于某把车给苏志刚，苏志刚把房屋给于某，于某办理了房屋落户手续，当时车辆是新车，跑了1万多公里，兑换时价格应在100万元左右。该车辆2016年2月2日过户给殷丽君，不是于某本人签名，其不知情，苏志刚、殷丽伟均未找过于某办理过户手续，车辆档案中的“于某”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于某与殷丽伟不熟悉，只是见过，不清楚苏志刚与殷丽伟是否为男女朋友关系。经庭审质证，殷丽伟对于某证言有异议，提出苏志刚与于某之间有业务往来关系，因苏志刚是施工人员，于某是给苏志刚干工程的，于某只能证实该路虎车是其购买，用该车辆与苏志刚交换，不能证明车辆的实际价值。范春生对于某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于某陈述140万元购买该车辆时含糊其辞，且与实际二手车发票体现价值不同，其花140万元购车的事实是虚构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于某为本案争议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其自认用其所有的车辆与苏志刚进行了以物易物的交换，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的一种交易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其自认车辆已经交付给苏志刚，实际所有权人为苏志刚，故对证人对车辆实际状况部分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证人于某关于车辆价值部分的陈述，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且该车辆档案记载的车辆交易发票系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确认的，合法有效的交易票据，仅凭当事人陈述不能予以否定，故对证人关于车辆价值部分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2.车辆档案一套。原告用以证明:被告殷丽伟、殷丽君私自将车辆转籍，该行为是违法的，于某的签字是伪造的，同时证明从殷丽伟过户到殷丽君时评估价格为80万元，殷丽君转让过户给范春生的行为是违法的，在评估作价当中，以明显的低价转让车辆，评估价格仅为20万元，而根据证人证实，当时车辆实际价值为100万元。经庭审质证，殷丽伟对此份证据有异议，提出殷丽伟将车辆过户给殷丽君，仅是因为殷丽君户籍在哈尔滨，并非真实转让，且过户时均是委托二手市场的中介人员办理，发票的价格并不真实，且该车辆过户时并没有评估，不能证明评估价格为80万元，该车辆苏志刚与于某已经进行了房屋互换，苏志刚赠予给殷丽伟，殷丽伟有权处分该车辆。范春生对该证据的证明问题有异议，提出其已详细审查了车辆的登记信息，包括车辆行驶证、登记证，均体现该车辆所有权人为殷丽君，并实际核对了殷丽君的身份信息，证实出售该车辆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才进行了交易。支付的价款为51万元，并不是二手车交易发票体现的20万元，证人于某证实发票是为了降低缴纳税款使用，事实上不是这种情况，发票只是一个过户手续，且从整体交易记录和每次交易过程中出现的二手车发票，均可以看出二手车交易发票开具的随意性，根本不具有客观性，于某仅为自然人，其自称车辆价值100万元，不具有公信力，因此苏志刚所述殷丽君与范春生之间明显低于市场价购买是不能成立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经苏志刚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争议车辆的档案材料，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当庭核实，殷丽伟自认档案中于某的签字非于某本人所签，其办理转让手续时未经过登记所有权人到场签字，故对苏志刚主张殷丽伟将车辆所有权违法转让给殷丽君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殷丽伟提出车辆所有权转移给殷丽君非真正意义的转让的观点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其提出涉案车辆系苏志刚赠与的事实需提交证据证实。范春生主张其购买车辆时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的观点，本院予以采信。3.妇婴医院检验报告单两份、妇幼保健院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两份。殷丽伟用以证明：苏志刚在与殷丽伟情侣关系期间，殷丽伟于2015年7月8日，经诊断怀孕，在2015年7月17日进行了堕胎，2015年8月3日诊断经休养已经恢复，苏志刚将该车辆赠予给殷丽伟，要求殷丽伟进行堕胎，并将车辆所有手续交付殷丽伟。经庭审质证，苏志刚对此证据有异议，提出二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车辆的手续是随附车辆在车内保存，其没有将车辆相关手续给过被告殷丽伟。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2015年9月10日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殷丽伟用以证明：在殷丽伟堕胎后，苏志刚将车辆赠予给殷丽伟，殷丽伟办理了一系列的商业保险，保险人为殷丽伟，并支付了保险费用。经庭审质证，苏志刚认为其没有委托殷丽伟办理该车辆的商业保险，该份保单无法证明赠予关系的存在。本院经审查认为，此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争议车辆的保险情况，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是否为赠与需其他证据佐证。5.缴纳保险票据。殷丽伟用以证明：当时其是用苏志刚的卡缴纳的保险，后将保险费用还给了苏志刚，殷丽伟缴纳保险苏志刚知情，并且经过了苏志刚的授权。经庭审质证，苏志刚对此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提出通过仅凭殷丽伟提交的单据看，不能证实殷丽伟用苏志刚的卡支付了保费，即使是苏志刚同意殷丽伟支付保费，也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系苏志刚赠予给殷丽伟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此组证据能够证实殷丽伟支付宝账户于2015年9月28日、29日信用卡还款16303.78元，与银行流水中记载消费明细及保险单记载数额一致，但对其他问题无法证实，故对殷丽伟举证该组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6.机关中心地下停车位申请表、收据。殷丽伟用以证明：苏志刚将车辆赠予给殷丽伟后，殷丽伟租赁了机关中心地下停车位，并缴纳了相关的费用。经庭审质证，苏志刚对此证据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赠予关系的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此证据能够证明殷丽伟租用机关中心地下停车位，苏志刚与殷丽伟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关系，此证据无法证实，故对殷丽伟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7.苏志刚与殷丽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殷丽伟用以证明：2016年6月后，其与苏志刚之间仍系情侣关系，其在2016年2月将车辆过户给殷丽君，苏志刚是知情的。经庭审质证，苏志刚对此证据有异议，提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赠予关系的成立，更不能证明殷丽伟过户车辆苏志刚知情。殷丽伟当庭出具的5组证据，均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提交，都是逾期出示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这些证据没有证明力。本院经审查认为，此组证据系苏志刚与殷丽伟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并未涉及本案争议问题，无法证明苏志刚与殷丽伟之间存在本案涉案车辆的赠与关系，故对殷丽伟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8.机动车登记证书一册。范春生用以证明：该车辆为2016年9月2日范春生在殷丽君处所购买，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其系合法取得该车辆。经庭审质证，苏志刚对此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提出该车辆是英国路虎公司生产的排气量为5.0的豪华进口车辆，登记日期为2013年3月7日，不可能2年内贬值到50余万元，因此该转让属于低价转让，显失公平。9.机动车强制保险单一份。范春生用以证明其为缴纳保险人。经庭审质证，苏志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10.车辆买卖协议、付款凭据。范春生用以证明：其与殷丽君于2016年9月2日进行了车辆买卖，双方签订了协议，约定价款51万元，并实际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其已合法取得该车辆，苏志刚要求其返还车辆没有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苏志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出殷丽君私自将殷丽伟借用的车辆转卖给范春生，是一种侵权违法行为，转让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范春生当庭出具的3组证据，均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提交，都是逾期出示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这些证据没有证明力。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苏志刚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殷丽伟按照与殷丽君交易价格赔偿损失80万元。故对范春生提交用以证明其合法取得该车辆的证据，与本案诉争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苏志刚以物权交换的方式，用其所有的门市房屋与案外人于某换取本案争议的英国产揽胜运动4999CC越野车，车牌号黑Ａ×××××，双方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车辆档案中登记所有权人为于某。苏志刚取得该车后，将车辆交给其女朋友殷丽伟使用。2016年2月2日，殷丽伟在未经登记产权人于某签字或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将该车以80万元价格交易给其姐姐殷丽君。2016年9月2日，殷丽君将该车以20万元的价格交易给范春生。2016年10月14日，苏志刚诉至法院，要求殷丽伟按照其交易给殷丽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中载明的交易价格，返还不当取得的80万元售车款。
本院认为，本案受理案件时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但由于原告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生了变化，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院予以变更。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未经权利人授权或者事后追认，任何人均无权处分他人财产。苏志刚从案外人于某处，以物权交换的方式取得了本案争议车辆的实际所有权，成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对该车辆进行所有权转移，需征得实际所有权人苏志刚同意，并经登记所有权人于某到场办理相关手续后方可进行。本案中殷丽伟虽称该车辆系苏志刚赠与给其，但因苏志刚并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殷丽伟主张其通过赠与享有该车辆所有权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苏志刚未认可殷丽伟代为出售车辆，且于某未到场办理手续的情况下，殷丽伟将车辆交易给殷丽君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虽殷丽伟辩称过户给殷丽君并非实际意义的买卖，但车辆登记管理机构是车辆登记管理的职能部门，其档案记载的所有权变更情况即应认定为实际发生的交易情况。档案中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系国家税务机构依职权出具的，具有公信力，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证实的情况下，对殷丽伟抗辩该交易非实际意义的交易，且交易金额不是80万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苏志刚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殷丽伟返还售车交易所得80万元，放弃了要求返还车辆的诉求，故对范春生以其已善意取得诉争车辆，不予返还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殷丽伟在未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将车辆交易给殷丽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其应按发票载明的交易价格，将交易所得返还给苏志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殷丽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苏志刚8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由殷丽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红梅
人民陪审员 唐玉君
人民陪审员 于 静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