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思刑初字第1171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军华，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百通汽车修理厂员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2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袁耀鸿、程路，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某，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州市交通运输集团出租有限公司出租车驾驶员。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2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厦思检刑诉（2013）7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军华、廖某犯保险诈骗罪，于2013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羽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军华、廖某及其辩护人袁耀鸿、程路、证人苏继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被告人杨军华为谋取非法利益，指使廖某等人故意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以骗取保险金。其中被告人杨军华共骗取人民币101711.46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廖某共计骗取4155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12月28日，被告人杨军华指使苏某、何某，故意造成闽D×××××号轿车与粤A×××××号轿车相撞事故，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骗取保险金60161.46元。
2、2012年4月26日，被告人杨军华指使苏某、廖某，故意造成闽D×××××号轿车与粤A×××××号轿车相撞事故，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骗取保险金41550元。
2012年11月16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一路687号百通汽修厂抓获被告人杨军华。2012年11月30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天河区长湴东街十九巷5号抓获被告人廖某。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二被告人，并宣读、出示了二被告人的庭前供述笔录，证人何某证言及辨认被告人杨军华的笔录、照片、证人苏某、马某、袁某等人证言，被害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报案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百通汽修厂员工考勤表，机动车辆保险赔款计算书、付款审批表、机动车辆交通强制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询问笔录等车辆赔案材料，到案经过、户籍资料、诉讼文书等证据，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杨军华、廖某的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杨军华系主犯，被告人廖某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军华辩称其行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理由：1、其未指使他人故意制造车辆相撞事故；2、起诉书指控的二起事故发生时其亦未在现场，3、未从涉案二起保险诈骗中获利。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军华无罪，理由：1、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杨军华在指控的二起保险诈骗中获利；2、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杨军华到过撞车事故现场及指施他人故意制造撞车事故；3、被告人杨军华既非投保人，亦非被保险人、受益人，不具备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身份，且其客观上没有骗保行为。
被告人廖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被告人杨军华在百通汽修厂工作期间，为谋取非法利益，指使廖某等人故意制造车辆碰撞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并在百通汽修厂进行维修，向保险公司骗取保险金。其中被告人杨军华参与诈骗金额共计101711.46元，被告人廖某参与诈骗金额计4155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12月28日，被告人杨军华指使他人驾驶车牌号为闽D×××××号丰田凯美瑞轿车在广州市天河区天鹿南路附近故意追尾何某驾驶的车牌号为粤A×××××号东南面包车，故意制造两车相撞事故。尔后，被告人杨军华安排百通汽修厂工人苏某冒充该起事故的丰田凯美瑞轿车车辆驾驶员接受交警部门调查，骗得《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向事故全责车辆闽D×××××丰田凯美瑞轿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索赔，骗取保险金60161.46元。
2、2012年4月26日，被告人杨军华与被告人廖某二人商议约定将被告人廖某承租的车牌号为粤A×××××号轿车作为碰撞事故的工具车，在广州市机场西路第八人民医院附近，指使他人驾驶车牌号为闽D×××××本田思域轿车追尾车牌号为粤A×××××的轿车，故意制造两车相撞事故。尔后，被告人杨军华安排百通汽修厂工人苏某冒充该起车牌号为闽D×××××的本田思域事故车辆驾驶员接受交警部门调查，骗得《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向事故全责车辆车牌号为闽D×××××号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索赔，骗取保险金41550元。
2012年11月16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一路687号百通汽修厂抓获被告人杨军华。2012年11月30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天河区长湴东街十九巷5号抓获被告人廖某。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广汕路的百通汽修厂是其投资开办的，该厂的具体业务是其聘请的杨军华与曾庆辉负责；车牌号为闽D×××××号丰田凯美瑞车是其购买并办理保险的，车牌号为闽D×××××的本田思域汽车系其通过九可公司购买，并由其支付购车按揭款、保险费，但该车挂在九可公司老板弟弟张某名下，该车所获的保险理赔款大部分被张某转给九可公司抵扣其购车的按揭款，还有一部分转给其本人。其收到车牌号为闽D×××××号丰田凯美瑞车保险事故赔偿款后，用于修理事故中受损的车辆，支付修理场租金，车牌号为闽D×××××的本田思域汽车的保险事故赔偿款用于向九可公司支付购买汽车的按揭款，其另行转款给百通汽车修理厂，涉案二起事故的修理费具体支付由杨军华负责处理。
2、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被告人杨军华的笔录、照片，证明2011年12月，其在一家二手车行购买二手车，并看中一辆车牌号为粤A×××××号东南得利卡车，因嫌车况不好，车行的“肥仔”称该车可以通过修理厂将车修好，并不需要其支付修理费；快过元旦时的一天晚上，肥仔带其至设在广州市天河区广汕路一家石雕厂里的修理厂，肥仔与修理厂的杨军华进行商谈后，让其驾驶粤A×××××号东南得利卡车载他走，同时修理厂的老板杨军华也让人开着一辆丰田凯美瑞车在其开的车前面一起走。到了天河区天鹿南路，“肥仔”让其靠边停车，前面的凯美瑞车却掉头绕到其所驾驶的粤A×××××号车后面直接撞了上来，故意制造了该起交通事故，事后，由修理厂的苏某冒充事故驾驶员与其一起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
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中秋节后，其应聘在广州市广汕路687号百通汽车修理厂工作，2011年12月底晚上12点多，修理厂负责人之一杨军华让其跟着出去“干活”，杨军华安排杨的“老表”驾驶一辆凯美瑞汽车跟随一辆东南面包车，当东南面包车停在路中间时，杨军华的“老表”驾驶一辆凯美瑞汽车直接从后面撞上东南面包车，撞完之后，杨军华也开着车回到现场，并要求其作为凯美瑞汽车驾驶员报警报保险，并告知其如何应对交警及保险公司问话，后交警开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与东南面包车的驾驶员一起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名。2012年4月下旬，杨军华称找不到有驾驶证的工人，再次让其顶包一起事故，地点是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附近，一辆思域车故意追尾一辆桑塔纳出租车，然后杨军华带着思域车撞车的驾驶员离开，由其顶包，并以相同方法骗取交警开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最后是杨军华让人把车拖到保险公司定损，二部涉案闽D牌照的事故车均系在百通汽修厂修理。
4、证人马某、袁某、邓某（广州百通汽修厂原员工）的证言，证明三人在广州百通汽修厂期间，看见被告人杨军华等人经常把好的配件故意砸坏再装到车上开出去，车开出去是好的，回来就被撞坏了，事后向保险公司索赔的事实；并听闻修理厂故意制造事故骗保；同时亦证明被告人杨军华是汽修厂负责处理保险理赔事务的经理。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兄张荣鼎在厦门成立九可投资担保公司，经营车辆按揭购买贷款业务，肖某通过九可公司以其名义购买了两部汽车，其中一部是车牌号闽D×××××号本田思域车，并每月向九可公司支付按揭款，在上述思域等汽车发生事故，其只是作为车辆被保险人去保险公司签字，所获的保险理赔款转到其银行卡后，其按肖某所说将款项都转为支付车辆的按揭款或直接转给肖某本人。
6、被告人廖某的供述、辩解及辨认苏某笔录、照片，反映其因欠杨军华钱款无法偿还，于2012年4月下旬，经杨军华提议，二人商定由其驾驶车牌号为粤A×××××出租车作为碰撞事故的工具车，在广州市机场西路第八人民医院故意制造与一辆车牌号为闽D×××××号东风本田思域车相撞事故，又安排修理场的工人苏某冒充该起事故车辆驾驶员与其一起接受交警部门调查，并签署《事故认定书》。
7、涉案车辆理赔材料（包含机动车辆保险赔款计算书、机动车辆交通强制保险报案记录、收案回执、机动车保险事故损失情况简易确认书、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机动车保险事故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代询价单）、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询问笔录，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自行协商记录单，事故车辆照片，付款审批表、发票、保险赔款收据等书证）、银行查询明细，证明：（1）2011年12月28日，车牌号为粤A×××××号车与车牌号为闽D×××××号轿车在广州市天河区天鹿南路发生相撞事故，闽D×××××号轿车驾驶员苏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向被保险人肖某赔付人民币60161.46元；（2）2012年04月26日，车牌号为粤A×××××号轿车与车牌号为闽D×××××本田思域轿车在广州市机场西路第八人民医院路段发生两车相撞事故。闽D×××××本田思域轿车驾驶员苏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向被保险人张某赔付人民币41550元的事实。
8、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明肖某等人银行账户在2011年、2012年的资金往来情况。
9、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廖某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此外，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二被告人被抓获的情况，户籍材料，证明二被告人自然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法庭质证，均已查证属实，本院采纳为定案依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意见和公诉机关的指控，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杨军华是否参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经查，同案犯廖某、苏某及证人何某均直接指证本案二起轿车相撞事故系在被告人杨军华指使下实施，且苏某证明被告人杨军华让其冒充事故车辆驾驶员，制造第2起事故时，有三辆车到事故现场且三辆车均系自百通汽修厂出发、杨军华教其以“路况不熟”为由应对交警、保险公司的问话，骗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定损地点等案发细节与廖某、何某的言词亦可以相互印证；证人肖某、马某、袁某、邓琼某证实被告人杨军华是百通汽修厂的经理，负责管理工作，同时马某、袁某、邓某还证实数次看见被告人杨军华将汽车开出修理厂，回来时车就被撞坏了，并听闻知悉是故意制造事故骗保；《事故认定书》证明涉案二起事故车辆驾驶员、责任方，佐证了苏某、何某、廖某的相关证言；反观被告人杨军华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仅与上述证据相悖，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付款审批表、赔款收据等保险理赔材料及证人肖某、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涉案的车牌号闽D×××××丰田凯美瑞轿车及闽D×××××本田思域轿车被保险人分别系肖某、张某，且二部车实际投保人均系肖某，被告人杨军华、廖某均非上述理赔车辆的被保险人、投保人，根据我国刑法规定，保险诈骗罪的主体系特殊主体，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刑事责任人必须系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本案二被告人不具备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身份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保险诈骗罪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但二被告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保险公司钱款，系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且金额分别达到诈骗罪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标准，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军华、廖某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保险公司钱款，其中，被告人杨军华共骗取人民币101711.46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廖某骗取人民币41550元，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二被告人共同诈骗部分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杨军华提出犯意，并在制造撞车事故，骗取钱款过程中起指挥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廖某在共同犯罪中受他人指使，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能坦白交代，并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可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另应责令被告人杨军华、廖某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军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廖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杨军华应退赔被害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0161.46元；被告人杨军华、廖某应共同退赔被害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1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长城
代理审判员 汪漳龙
人民陪审员 苏丽英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叶晓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