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49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一把手有限公司，住所地章丘市明水经济开发区赭山中路9号。
法定代表人：于孝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左兴国，男，汉族，1965年2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逯道江，男，汉族，1970年12月20日出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延霞。
委托代理人：施刚，章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彬，男，汉族，1973年11月6日出生，系被申诉人李延霞之夫。
申诉人济南一把手有限公司（简称一把手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李延霞解除住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济民一终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3日作出鲁检民抗（2013）17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4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纪养文、董梅出庭。申诉人一把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左兴国、逯道江，被申诉人李延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施刚、李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6月1日，一把手公司向章丘市人民法院起诉称，李延霞原系一把手公司职工，2003年9月25日，双方签订住房协议，约定：一把手公司在原五层宿舍楼基础上续建六层，建筑面积102平方米，成本价59400元，李延霞按成本价交款后，在一把手公司工作期间至退休，对位于明水工业一路的宿舍楼中单元六楼东户享有居住权。李延霞因工作变动或其他原因不在一把手公司工作时，一把手公司有权收回房屋，李延霞所交纳的成本价在扣除折旧费用（按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后退还，不计利息。李延霞自2008年10月15日离开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应收回李延霞居住的房屋，请求依法判令李延霞腾房，解除双方住房协议。诉讼费用由李延霞承担。
李延霞辩称，一把手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争议房为单位集资建房。2003年5月，一把手公司向李延霞集资在五层宿舍楼的基础上加盖六层，一把手公司承诺，六楼和一至五楼是一样的，给办理相同的房产证。经过慎重考虑，李延霞交纳了59400元购买了其中的一套，一把手公司为李延霞出具住房集资款收据。房产当属于李延霞。请求驳回一把手公司的诉讼请求。
章丘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延霞原为一把手公司的职工。2003年一把手公司在单位原宿舍楼的基础上，由五层加盖六层，李延霞向一把手公司交纳了59400元后，住入了一把手公司加盖的6楼中单元东户。2008年10月15日，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为此，一把手公司要求李延霞腾房，解除与李延霞之间的住房协议。
一把手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和住房协议书一份，用于证实双方存在住房协议关系，按照住房协议的约定，李延霞不在一把手公司工作时，一把手公司有权将房屋收回，现在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李延霞对一把手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无异议。对一把手公司提供的住房协议有异议，认为不是自己的签名和指印，并要求进行字迹鉴定和手印鉴定。经山东大舜司法所司法鉴定，指印不是李延霞所留，而签名不能做出是否为李延霞所写的确切结论。
李延霞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供了收款收据三份，用于证实交纳住房集资款的情况。提供了一把手公司2004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济南一把手有限公司房产证在办理中”，用于证实双方所争议的房屋应当为李延霞所有。一把手公司对李延霞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章丘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把手公司起诉的依据是住房协议。该住房协议上的签名不能证实是李延霞所签，且该住房协议上的指印经鉴定不是李延霞所留。因此，一把手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章丘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6日作出（2009）章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一把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4000元（李延霞已垫付），由一把手公司负担。
一把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延霞负担。主要理由：1、2003年9月25日，一把手公司和李延霞签订的住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中李延霞申请字迹鉴定，但拒不提供检材，致鉴定无法进行，后果自然应由李延霞承担；2、一审法院对李延霞书写的姓名不予认定，而对似是而非的“纹路”加以重视，明显偏袒李延霞；3、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章丘市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08）章民初字第429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系同一事实，一审法院视而不见，竟然做出两种不同的判决，令人匪夷所思；4、李延霞提供的2004年8月28日由一把手公司出具的证明，是为其儿子入学择校所出具，并非办理房产证的承诺。另外，鉴定费不应由一把手公司负担。
李延霞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或有证不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把手公司在一审法院要求李延霞腾房并解除住房协议的主要依据系一把手公司所提交的2003年9月25日与李延霞所签订的住房协议。经质证，李延霞对一把手公司所提交的住房协议并不认可，并申请对该协议中所留签名及指印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虽因缺乏检材而对协议中所留姓名不能作出肯定性结论，但对协议中所留指印非李延霞所留的结论是肯定的，因此，一把手公司之主张因一把手公司所提交的主要证据存有重大瑕疵而不能认定。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把手公司认为由于李延霞的原因而对协议所留姓名无法鉴定其责任应由李延霞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一把手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偏袒李延霞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一把手公司称一审法院（2008）章民初字第429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系同一事实，而一审法院竟然做出两种不同的判决，匪夷所思。但一把手公司所认为的“同一事实”仅是自己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由于一把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存有重大瑕疵依法不能采信，其主张不能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由一把手公司承担鉴定费用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2日作出（2009）济民一终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把手公司负担。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案一审中，由李延霞申请，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住房协议中“李延霞”签名处的指印不是李延霞所留，而签名笔迹不能做出是否李延霞所写的确切结论。二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认为，一把手公司之主张因所提交的主要依据存有重大瑕疵而不能认定，判决维持原判。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把手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过程中，向济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对住房协议中“李延霞”签名处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2011年8月6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济检技鉴（2011）45号《检验鉴定文书》，结论为：检材上的签名“李延霞”是李延霞书写笔迹。该证据可以证明李延霞在2003年9月25日住房协议上签字，因此，其应当按照该协议所约定腾房。
本院再审过程中一把手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李延霞答辩称，一审中对协议中的签名和指纹进行了鉴定，经过鉴定指纹并不是李延霞的，当时，一把手公司也配合鉴定机关鉴定，出具了李延霞签名的检材，鉴定作出后，一把手公司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是有效的。时隔多年，一把手公司又重新鉴定，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过程中，一把手公司提交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济检技鉴（2011）45号《检验鉴定文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双方签订的住房协议上的签名是李延霞本人书写。李延霞质证称，一把手公司提交的检材没有经过质证，鉴定程序违法。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住房协议的效力问题。为证明涉案住房协议有效，本院再审中，一把手公司提交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济检技鉴（2011）45号《检验鉴定文书》复印件一份，由于该鉴定文书是一把手公司单方委托，且李延霞亦对该鉴定文书复印件以鉴定程序违法为由提出异议，故对一把手公司提供的该鉴定结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中，涉案住房协议经鉴定，虽对涉案住房协议中李延霞所留姓名不能作出肯定性结论，但对涉案住房协议中所留指印非李延霞所留的结论是肯定的。本次再审中，一把手公司未提供证据对涉案住房协议中所留指印非李延霞所留的结论予以推翻。因此，一把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所提交的涉案住房协议存有重大瑕疵。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一把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济民一终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翠真
代理审判员 李金明
代理审判员 柴家祥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