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9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龙湖大街880号华都物贸大楼B区11层。
负责人：李世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华，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文，男，1985年1月28日生，山西省保德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翠平，女，1987年2月5日生，山西省保德县人，系死者孙某1财儿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威，男，1989年10月7日生，山西省岚县岚城镇城内村西街，系租赁车实际使用受益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江峰，男，1968年11月14日生，山西省岚县岚城镇城内村西街，系陆威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岚县华远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岚县东村镇东村马家坪。
法定代表人：郭慧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斌，男，1993年8月14日生，山西省保德县人，现住保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清，男，1967年6月27日生，山西省保德县人，系程斌之父。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伟文、武翠平、陆威、程斌、岚县华远物流贸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7）晋093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华，被上诉人孙伟文、武翠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被上诉人陆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江峰，被上诉人程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7）晋093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误工费5000元无证据支持，应酌情核减。4、上诉人只承担70%的赔偿责任。5、驾驶员陆威从业资格证至今未提供，依据交强险条例、交强险条款及商业险条款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6、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2017年9月12日被上诉人陆威驾驶×××/×××号重型半挂货车与被上诉人程斌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孙某2、孙某1财死亡，程斌受伤）两死一伤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保德县交警队认定，陆威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斌负次要责任，乘车人孙某2、孙某1财无责。依据法律规定，陆威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保德县检察院批准逮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该《解释》第548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和规范性文件，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然而，一审判决书中在已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错误的适用2001年3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孙伟文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中认定死者孙某1财系城市居民，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相反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孙某1财系农村居民，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供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证据，依据现行法律规定，死者孙某1财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三、被上诉人孙伟文一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交通费用的票据和误工费的证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酌定支付被上诉人交通费和误工费5000元过高，二审应当根据当地生活标准酌情予以核减。四、根据保险条款第26条规定”被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而一审判决中将赔偿比例确定为80%于法无据。五、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而一审判决将本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部分诉讼费用6699元判由上诉人承担实属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理应得到二审法院的纠正，鉴此，恳请二审合议庭审慎裁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在庭审中上诉人当庭陈述放弃”陆威从业资格至今未提供，依据交强险条例以及商业险条款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伟文、武翠平辩称：一、上诉人称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上诉依据法条不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赔偿。1、从诉讼程序上看，虽然根据《刑诉法司法解释》第138条第2款、”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司法解释没有禁止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方在民事诉讼中一并提出精神抚慰金赔偿要求，本案中原告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并不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提出，也不是仅仅就精神损害赔偿单独另行起诉，而是与其他经济损失一同起诉，因此，也不属于《刑诉司法解释》第138条第2款情形，正所谓”法不禁止即自由”，人民法院应受理并支持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可见上诉人的依据法条不适用。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上述规定可知，赔偿项目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12项。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赔偿。二、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赔偿。1、被害人户口本明确记载是桥头镇桥头村人，且在镇政府所在地居住，并提供在桥头街道上居住的集资楼照片。2、有桥头镇加盖公章的桥头村委会证明在桥头镇居住。3、原告在桥头镇居住多年，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出事时也是在去洗煤厂外出打工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4、依据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第七条：本规定所称镇，是指经批准设立的建制镇的镇区。包括：县及县以上（不含市）人民政府、行政公署所在的建制镇的镇区和其他建制镇的镇区。三、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判决并无不妥。安葬必然会发生相关费用，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误工费按所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可，法官依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并无不妥。四、上诉人称依据保险条款第26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的格式免责条款来开脱理赔比例，理由不成立。保险公司在开庭时未出示该保险条款内容，即使有该条款存在也属格式条款，依据《合同法》第40条、52条有关规定，保险合同免责的格式条款属无效条款。依据格式条款来开脱责任，应不予支持。五、诉讼费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是正确的，合法合理的。1、《保险合同》并未约定保险人理赔时必须起诉，也就是说可以调解，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该主动理赔，主动调解，如果主动理赔就不会产生诉讼费。2、《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3、《合同法》第40条格式条款具有第52条和第53条规定的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威辩称：同意保险公司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程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孙伟文、武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尸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736519.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12时许，陆威驾驶×××／×××号重型半挂货车沿曹虎向王家岭方向行驶，行驶至王家庄隧道内时，与对向驶来的被告程斌驾驶的（孙某2、孙某1财乘坐）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孙某2当场死亡，孙某1财经抢救无效死亡、程斌受伤住院治疗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9月19日经保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陆威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斌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孙某2、孙某1财无责任。陆威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投保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2017年10月10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向原告方支付丧葬费2748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19日保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晋公交认字（2017）第03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陆威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斌对本起事故负次要责任；乘车人孙某2、孙某1财无责任。保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且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陆威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买投机动车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险，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赔偿权利人是死者孙某1财的近亲属即配偶、父母及子女，故本案的诉讼主体为孙伟文。生前孙某1财在保德县桥头镇镇政府所在地居住，孙某1财外出务工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可认定死者孙某1财既有居住于城镇的事实，又有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故孙伟文的各项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伟文的赔偿费用：死亡赔偿金492336元（27352元×18年），丧葬费274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孙伟文因交通事故产生误工费为5000元。上述赔偿费用共计574823.5元。因本交通事故中，程斌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为受害人程斌留有一定的保险赔偿份额（强制险1万元和第三者商业险11万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在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伟文55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伟文373371.3元【（574823.5元－55000元）×80%－已付丧葬费27487.5元－保险预留份额15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伟文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5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伟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共计373371.3元。三、被告陆威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伟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共计15000元。四、被告程斌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伟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共计103964.7元。五、驳回原告孙伟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5元，由原告孙伟文负担2679元，被告陆威负担224元，被告程斌负担1563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负担66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孙伟文、武翠平提交了丰泰粮行、保德县桥头村委会、保德县桥头供销社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生前在城镇打工为生，其生活来源于城镇。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村委没有资格证明死者在哪打工。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无法认定死者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
陆威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保险公司意见。
程斌对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表示认可。
另查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的名称表述有误，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表述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赔偿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交通事故致孙某1财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一定的精神伤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受害人孙某1财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根据被上诉人孙伟文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孙某1财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来自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上诉人主张的孙某1财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误工费的上诉主张，因孙某1财的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交通费用、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依据实际情况，酌情判定5000元的交通费、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条款的规定承担70%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上诉人主张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榆次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小荣
审判员樊永生
审判员徐飞
二零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