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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22刑初73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卜添添，男，199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海县，住东海县。曾因吸毒于2016年7月15日被东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2000元，现因本案于2016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传龙、周恒高，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政，男，199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海县，住东海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晏兵克，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彩，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未刑诉[20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卜添添犯强奸罪、妨害公务罪、被告人王政犯强奸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守华、桑雪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卜添添及其辩护人孙传龙、被告人王政及其辩护人晏兵克、李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强奸
被告人卜添添、王政经事先预谋后，于2016年4月7日1时许，将被害人刘某（女，1998年12月18日生）约至东海县牛山街道7天连锁酒店207房间，并将刘某灌醉以便被告人王政和刘某发生性关系。刘某被灌醉至吐酒，被告人卜添添在帮刘某擦拭呕吐物时产生强奸故意，将刘某衣服脱掉，与醉酒的刘某发生性关系。后被告人卜添添离开，将刘某留在房间交由被告人王政实施强奸。被告人王政在明知被告人卜添添已实施强奸的情况下，采取摸胸方式欲与刘某发生性关系，因刘某反抗及刘某头上呕吐物致其反胃未得逞。
二、妨害公务
2016年7月11日23时许，在东海县牛山街道步行街“小潘凉皮”附近，被告人卜添添在东海县公安局牛山派出所民警俞某3、季某1着便服对其实施抓捕时，逃至其黑色轿车上，并在民警追至该车前敲打车窗告知身份要求其下车配合时，被告人卜添添为逃避抓捕，不顾他人安危倒车调头逃走，将民警俞某3撞倒致俞某1腿受伤。经法医鉴定，俞某1腓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随案向本院移送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卜添添、王政违背妇女意志，轮流与妇女强行发生性关系，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卜添添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致一人轻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卜添添一人犯二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卜添添辩称，被害人刘某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民警没有穿制服，没有执法仪，不知道他们是民警，指控的两项罪名均不成立。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两被告人没有共同犯罪故意，没有实施共同犯罪行为，不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卜添添是在受害人无意识情况下实施性行为，根据疑罪从无的相关规定，不能认定有罪；被告人卜添添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警方侦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卜添添明知对方身份是执法人员，指控被告人卜添添犯妨害公务罪证据不足。
被告人王政辩称，其没有强奸刘某，要强奸的话就不会因为呕吐物没得逞，其也不知道卜添添实施了强奸，轮奸不成立。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两被告人没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事先也没有共谋轮奸她人；被告人王政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犯罪停止状态应认定为犯罪中止，且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系初犯、偶犯，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强奸
2016年4月6日，被告人卜添添、王政预谋由被告人卜添添将被害人刘某（女，1998年12月18日生）约来，以便被告人王政与其发生性关系。同年4月7日1时许，被告人卜添添将已喝过酒的被害人刘某约至东海县牛山街道7天连锁酒店207房间，被告人王政叫来外卖与被害人刘某继续喝酒。在被害人去卫生间期间，被告人王政将其杯中白酒换成饮料，并与刘某将杯中酒喝完。刘某喝完酒后睡至吐酒，被告人卜添添在帮刘某擦拭呕吐物时产生强奸故意，将刘某衣服脱掉，让被告人王政去卫生间，被告人卜添添与醉酒的刘某发生性关系。后被告人卜添添离开，将刘某留在房间交由被告人王政实施强奸。被告人王政在明知被告人卜添添已实施强奸的情况下，采取摸胸方式欲与刘某发生性关系，因刘某反抗及刘某头上呕吐物等原因未得逞，后被告人王政买来饮料给被害人喝下后离开。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卜添添、王政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卜添添、王政犯罪时的年龄；
2、发破案和到案经过，证实本案因被害人刘某报警案发；
3、东某2（刑）勘（2016）44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察；
4、东海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饮料一瓶及内裤一条；
5、被害人刘某的门诊病历、人身检查笔录、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法）鉴（物证）字[2016]084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被害人刘某阴道擦拭、外阴擦拭、带有可疑斑迹的床单布片均检出人精斑，基因型与被告人卜添添血样基因型相同，在送检的床单上毛发中检出人DNA，基因型与被告人王政血样基因型相同；
6、被害人刘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刘某的出生日期；
7、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刘某辨认出被告人卜添添；
8、开房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政于2016年4月7日0：43：37在7天连锁酒店开房；
9、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卜添添打电话让其去7天酒店，其在酒店和王政喝了有四两左右的白酒，喝完后就睡觉了，睡觉的时候还穿着衣服，后来醒来吐酒时发现身上衣服都没有了，又过了一会睁眼的时候，王政全身赤裸趴在其身上，一边说话一边摸其胸，其朝王政喊的，还推王政的，后来王政抱着其一起睡在被子里，还拿饮料喂其喝，喝完后其就睡觉了，第二天中午起来时房间就剩其一人。其感觉夜里卜添添和其发生性关系的，都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其和卜添添以前谈过恋爱，现在没有关系了，其不同意和卜添添发生性关系；
10、被告人卜添添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被告人王政预谋把被害人刘某约来，让被告人王政和其发生性关系，在王政与被害人喝酒过程中王政将自己杯子里的白酒换成饮料，在其给被害人擦拭呕吐物时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然后其离开宾馆，将被害人留给王政发生性关系；
11、被告人王政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让被告人卜添添找一个女的给其发生性关系，被告人卜添添约来了被害人刘某，其在与刘某喝酒过程中将自己杯子里的酒换成饮料，被告人卜添添在给被害人擦拭呕吐物时脱光了被害人的衣服，并叫其去卫生间，其想卜添添是想跟刘某办事的。后被告人卜添添说好了，叫其出来，其出来后被告人卜添添让其办完事和刘某一起走就行了，其在卜添添走后想与刘某发生性关系，因为刘某不同意，头上有呕吐物，而且其也不想了，就没有发生性关系。
二、妨害公务
2016年7月11日23时许，在东海县牛山街道步行街“小潘凉皮”附近，东海县公安局牛山派出所民警俞某3、季某1着便服对被告人卜添添实施抓捕时，被告人卜添添逃至其黑色轿车上，俞某3、季某1敲打车窗告知身份要求其下车配合时，被告人卜添添为逃避抓捕，在开车逃走过程中将民警俞某3撞伤，一辆电动车压坏。经法医鉴定，俞某1腓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卜添添及家人对被害人俞某2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卜添添系被抓捕归案；
2、被害人俞某2门诊病历、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公（法）鉴（活）字[2016]第9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俞某2损伤情况为轻伤二级；
3、被害人俞某2的陈述，证实：其与同事季某1在抓捕被告人卜添添过程中，其举着执法仪，季某1把警官证堵在窗户玻璃上，向坐在车里的被告人卜添添喊是派出所的，要求其停车、下车，被告人卜添添拒开车门，在倒车时将其撞伤，加速向西跑的时候从电动车上碾压过去；
4、证人季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同事俞某2在抓捕被告人卜添添的过程中喊是派出所的，让开车门，其将警官证贴在车窗玻璃上给车里的卜添添看，卜添添没开车门就直接把车子打响启动了，倒车时把电动车撞倒，其看到俞某2从地上爬起来，卜添添开车速度很快从电动车上轧过去向西跑了，其听俞某2说被车撞到了；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两个男的边敲车窗边大声说是派出所的，其中一个人拿着录像机和证件，其就从车上下来了，其刚下车被告人卜添添就快速向后倒车，把拿录像机和证件的人刮倒了，车子从电动车上压过去跑了；
6、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一辆车朝西走了，一个小青年左腿受伤了；
7、证人穆某的证言，证实：俞警官说是牛山派出所的，要求被告人卜添添开车门配合调查，被告人卜添添直接向后面倒车，将其电动车撞倒，俞警官右腿撞瘸了；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那个女的从车上下来，卜添添车子朝后一倒，之后俞警官就倒在了地上，接着卜添添就开车朝西跑了，其听见俞警官喊让卜添添下车，还说他是警察之类的话；
9、被告人卜添添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看到两个男的迎面走过来又转过来跟着，其感觉不对劲，一是怕社会人员，二是怕派出所民警，因为民警到其家里传唤过两次都没在家。其跑上车把车门反锁，打响车，李某下车了，两个男的敲车玻璃叫其下车，其没听到他们说是派出所的，就看到他们拿一个黑黑的和手机差不多大的东西敲车玻璃，其当时感觉是派出所的人，就想快点走，边关副驾驶车门边往后倒车的，倒车时不知道碰没碰到什么东西，其压着电瓶车开车继续往西跑了；
10、东海县公安局东某2（牛）行罚决字[2016]14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卜添添因吸毒于2016年7月15日被东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2000元；
11、被害人俞某2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卜添添及家人对其进行了赔偿。
对上述证据，被告人卜添添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其没看到警察出示证件，也没听到他们说是民警；被害人和其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是清醒的，不是强奸。被告人卜添添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质证意见：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两被告人之间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或强奸故意，不能证实卜添添与刘某发生关系是强行的，不能证实卜添添明知警察的身份，不能证实卜添添构成强奸罪和妨害公务罪。
被告人王政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其当时确实不知道被告人卜添添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被告人王政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被害人刘某报案是因为钱被转走了，只说被卜添添强奸，没有指控王政强奸，王政不可能看到或者听到卜添添和刘某之间发生什么，卜添添和刘某发生性关系是临时起意，公安机关也没有对刘某的血液酒精含量进行鉴定，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构成轮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政主动放弃和刘某发生性关系，属于犯罪中止。
对被告人卜添添、王政及其辩护人的质辩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认证如下：
关于强奸罪，被告人卜添添、王政虽然只预谋将被害人约来并灌酒以便被告人王政和刘某发生性关系，但被告人卜添添在帮刘某擦拭呕吐物时产生强奸故意，与被灌至吐酒的刘某发生性关系。根据王政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足以认定当时被害人是酒后昏睡状态，属于使用其他手段使被害人不知抗拒的情形，且违背了被害人的意志，被告人卜添添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行为构成强奸；在被告人卜添添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前让王政去卫生间，根据王政的供述足以认定其知道被告人卜添添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后被告人卜添添离开，将被害人留给王政与其发生性关系，被告人王政在明知被告人卜添添已实施强奸的情况下，采取摸胸方式欲与刘某发生性关系，两被告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构成强奸罪，并具有轮奸情节。被告人王政强奸行为未得逞，不影响本案强奸犯罪既遂的认定。被告人卜添添、王政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妨害公务罪，被害人俞某2的陈述及证人季某1、李某、孔某、穆某、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卜添添明知对方是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而暴力抗拒，被告人卜添添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卜添添、王政采取其他手段，违背妇女意志，轮流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卜添添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卜添添犯强奸罪、妨害公务罪，被告人王政犯强奸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卜添添一人犯二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政在共同实施强奸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卜添添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28年7月14日止。）
二、被告人王政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日起至2023年8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陆大娟
代理审判员 黄 超
人民陪审员 马长宜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方安琪
法律条文附录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四）二人以上轮奸的；（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