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祁晓航。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余映真，广东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杨珍，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欧尼尔游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江西世纪豪庭（江西大厦）30A-3。
法定代表人：庄伟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盛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祁晓航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欧尼尔游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尼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26日，欧尼尔公司作为销货方，祁晓航作为购货方，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购货方向销货方购买游艇，品牌为Rinker，型号为290EC，含税单价为120万元，价格已经包含办理国家规定的游艇牌照（所有权证、船检证、国籍证）的费用，交货地点为三亚半山半岛帆船港，交货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此交货时间为游艇运到三亚下水调试的时间)。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购货方支付首笔款40万元给销货方；购货方在收到销货方的到货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前往到货地点，检验该船外观、内饰、船身号、发动机号和配置等与销售合同一致并双方签字确认，然后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货款20万元给销货方，到货地址为深圳七星湾游艇会；游艇运抵三亚指定交货地点下水调试正常，购货方验收合格并签署“船舶交接书”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货款40万元给销货方；销货方为购货方办理完游艇上牌（游艇“三证”）手续后3日内，购货方将剩余货款20万元支付给销货方。双方还约定，如果购货方逾期支付货款或变更新的收货日期后仍逾期接受货物，则每逾期一日购货方应承担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10%。若逾期超过20天，销货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所有定金并要求购货方承担除违约金以外的损失。附加内容中约定：赠送国内运输到达交货地点和首次下水吊船吊机费用；赠送半年游艇托管服务（托管地点为三亚）；赠送高级船底防污漆。在合同附件中双方还约定游艇的配置，其中升级配置包括电动马桶升级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祁晓航于2015年6月26日向欧尼尔公司支付40万元，于2015年7月10日向欧尼尔公司支付20万元，共计40万元。2015年8月4日，欧尼尔公司为祁晓航办理了船舶所有权证书，将涉案游艇所有权登记至祁晓航名下。2015年8月10日，欧尼尔公司向祁晓航出具《Rinker290EC游艇运输损伤处理方案》，在该方案中，欧尼尔公司确认船首水线以下龙骨V形交叉点出现椭圆形破损，目前破损面直径大约3公分，初步判断为硬物长时摩擦所造成。欧尼尔公司承诺以上修复处在今后使用过程中出现漏水、胶衣脱落等情况可享受终身保修；非损伤船体享五年保修承诺。在补偿约定中，欧尼尔公司承诺：赠送价值6000元的发动机首次保养，游艇免费托管养护期延长到8个月；鸿州游艇会停泊管理费7800元由欧尼尔公司承担。2015年8月17日，欧尼尔公司与祁晓航签订《船舶交接书》，双方确认祁晓航已于2015年8月17日在三亚鸿州游艇会码头对销货方提供的Rinker290EC游艇，船身号为US-
RNK95935A515予以验收合格，现正式交付使用。双方还签订《游艇托管协议》，约定祁晓航委托欧尼尔公司对涉案游艇进行托管；托管期限为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4月18日，托管费用为免费；托管地址为三亚鸿州游艇会。2015年8月27日，欧尼尔公司向祁晓航出具《Rinker290红霞号目前存在问题的处理方案》，确认涉案游艇存在问题包括：船舱存在有积水情况；测试仪不能正常显示；客卧仓天花板不整齐及松动；沙龙区沙发由于运输导致磨损；沙龙区榨汁机排水口和另外一个区域的排水口连接排水管等问题，并承诺给出处理方案。
一审庭审时，祁晓航向该院提交了照片，主张欧尼尔公司交付的游艇存在船舱底部渗水、船首破损约3公分、探深仪不能正常使用、卧舱天花板严重不整齐并且松动脱落、沙发严重磨损，非自动马桶等质量问题。祁晓航还称2015年11月9日，祁晓航发现欧尼尔公司员工赵开科擅自将涉案游艇开走，至今下落不明。欧尼尔公司称为保护财产安全，其委派人员于2015年10月28日将涉案游艇开走，截至一审庭审之日，涉案游艇仍由欧尼尔公司保管。一审庭审时，欧尼尔公司还确认因祁晓航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因此未为祁晓航办理船检证以及国籍证。
欧尼尔公司的原一审诉讼请求：1、祁晓航向欧尼尔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0万元；2、祁晓航向欧尼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2万元；3、祁晓航向欧尼尔公司支付游艇折旧费36万元；4、祁晓航向欧尼尔公司支付游艇停泊费4.05万元及托管费1.5万元以及高级船底防污漆1.5万元；5、解除合同编号为GD150602的《销售合同》；6、祁晓航无条件配合欧尼尔公司撤销红霞号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一审庭审时，欧尼尔公司撤回第3、5、6项诉讼请求，并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祁晓航支付船舶管理费（计算标准为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祁晓航的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2、欧尼尔公司返还祁晓航货款60万元以及利息14367.13元（自付款之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后续利息另计）；3、由欧尼尔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欧尼尔公司与祁晓航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
首先，关于双方谁构成违约的问题。该案中，虽然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前，但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船舶交接书》并办理了涉案游艇的交接手续，在办理船舶交接手续时，祁晓航亦未就延迟交付事宜向欧尼尔公司提出异议。此后，祁晓航再以欧尼尔公司迟延交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并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另依据合同约定，游艇运抵三亚指定交货地点下水调试正常，祁晓航验收合格并签署“船舶交接书”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货款40万元给欧尼尔公司；欧尼尔公司为祁晓航办理完游艇上牌（游艇“三证”）手续后3日内，祁晓航将剩余货款20万元支付给欧尼尔公司。2015年8月17日，双方在三亚办理了交接手续并签署了《船舶交接书》，祁晓航确认欧尼尔公司提供的涉案游艇合格并正式交付使用，故祁晓航应于2015年8月20日之前向欧尼尔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祁晓航未按照约定向欧尼尔公司支付后续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在祁晓航已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欧尼尔公司享有抗辩权，拒绝为祁晓航办理船检证书。祁晓航以欧尼尔公司未办理船检证书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就涉案船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祁晓航称欧尼尔公司交付的游艇存在船舱底部进水、船首破损测深仪不能正常使用、卧舱天花板脱落、沙发严重破损、非自动马桶等问题，上述问题属于外观瑕疵。2015年8月17日，双方签订《船舶交接书》，祁晓航已确认对欧尼尔公司交付的游艇合格并予以接受，此后祁晓航再以游艇存在质量异议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但欧尼尔公司作为卖方，应妥善积极地处理涉案游艇存在的上述问题。该案属合同纠纷，2015年10月28日，欧尼尔公司指使其工作人员将涉案游艇开走，祁晓航如认为欧尼尔公司存在侵犯其财产权益的行为，因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院在该案中，不作处理，祁晓航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祁晓航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其次，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因祁晓航先行构成违约，其作为违约一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要求解除《销售合同》，并要求欧尼尔公司返还货款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该院予以驳回，祁晓航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向欧尼尔公司支付货款。但依据约定，最后一期款项20万元应于“办理完游艇上牌（游艇“三证”）手续后3日内支付”。一审庭审时，欧尼尔公司确认尚未办理完毕船检证以及国籍证，故其要求祁晓航支付尾款20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祁晓航应向欧尼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金额应为40万元。另，依据合同约定，祁晓航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承担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10%。因祁晓航构成违约，逾期付款已超过100日，欧尼尔公司要求祁晓航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即12万元，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欧尼尔公司主张的游艇停泊费、托管费。高级船底防污漆费、船舶管理费等费用问题。第一，依据合同约定，欧尼尔公司赠送半年游艇托管服务以及高级船底防污漆。在欧尼尔公司与祁晓航签订的《游艇托管协议》中，双方再次明确托管期间为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4月18日，托管费为每月免费。第二，欧尼尔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代祁晓航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第三，违约金主要具有补偿性质兼具惩罚性质，即便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违约金也足以弥补欧尼尔公司上述损失，故对欧尼尔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一审庭审时，欧尼尔公司自愿撤回第3、5、6项诉讼请求，系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祁晓航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尼尔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二、祁晓航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尼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2万元；三、驳回欧尼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祁晓航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欧尼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案件受理费为11755元（本诉案件受理费已由欧尼尔公司预交），按照规定实际收取5877.5元，由欧尼尔公司负担2065.5元，由祁晓航负担38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71.8元(反诉受理费已由祁晓航预交)，由祁晓航负担。
祁晓航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祁晓航无需向欧尼尔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及违约金12万元；2、判决支持祁晓航的反诉请求；3、由欧尼尔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违约方。（一）欧尼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及地点交付涉案游艇，已违约在先。对于约定内容的变更，双方前后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欧尼尔公司也无证据佐证其延迟交付的理由，其主张延迟交货的原因是双方商量办证并依据祁晓航要求为游艇刷漆，仅为其一面之词。欧尼尔公司延迟交货的实际原因是涉案游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一时无法按时交货。在2015年8月17日双方象征性交接游艇之前，欧尼尔公司已于2015年8月10日向祁晓航出具了《Rinker290EC红霞号目前存在问题的处理方案》，该方案反映的问题正是导致欧尼尔公司无法按时交货的真正原因，这是祁晓航感到不安而未再支付剩余货款的原因，也是欧尼尔公司在祁晓航签署《船舶交接书》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催促祁晓航支付其余款项的原因。一审法院未查清欧尼尔公司延迟交货的真实原因，而仅以祁晓航在办理船舶交接手续时未提异议为由，认定双方已协商变更合同约定，明显忽略了欧尼尔公司延迟交货的违约事实及真实原因。（二）双方并非完成真正的船舶交接手续，祁晓航是在欧尼尔公司的工作人员以需要办理其他证件的诱导下签署了《船舶交接书》。事实上，在《船舶交接书》签署前后，涉案游艇均处于维修状态，欧尼尔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出具的《Rinker290EC红霞号目前存在问题的处理方案》及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Rinker290EC游艇运输损伤处理方案》可予以佐证，祁晓航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均可证实涉案游艇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所处的状态。一审法院简单地以双方签署《船舶交接书》认定已经完成交接，有违客观事实及生活常理。（三）《销售合同》第3条第3-2-2款明确约定：“…验收标准为本合同约定的规格以及制造厂商的产品制造标准”，但涉案游艇在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游艇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在欧尼尔公司未能提供制造厂商的产品制造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并非专业人士的祁晓航签署了交接书为由，即推定涉案游艇系合格产品，明显有违客观事实及合同约定，有失公允。（四）欧尼尔公司交付的游艇不具备合格产品的法定要求，欧尼尔公司至今仍未能提供涉案游艇的产品合格证明及合规的产品信息，表明欧尼尔公司从一开始即无法履行涉案合同的相关义务，一审法院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均未对涉案游艇的相关产品信息进行审查。（五）欧尼尔公司交付的游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出现明显的质量问题，其先行违约的事实显而易见。一审法院一再忽略欧尼尔公司违约的事实，判决祁晓航继续支付其余货款，导致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严重加大讼争双方的矛盾。（六）合同约定欧尼尔公司在游艇交付的同时须将游艇的报关单及税单交付给祁晓航，但欧尼尔公司并未交付相对应的报关单，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同样未对欧尼尔公司的该违约行为进行审核。以上事实足以证实欧尼尔公司违约在先，祁晓航据此正当地行使不安抗辩权及要求欧尼尔公司先行履约的权利，而非仅仅是以欧尼尔公司延迟交付船舶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加剧讼争矛盾，加重各方讼累。（一）一审法院以祁晓航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货款40万元认定构成其先行违约，进而认为欧尼尔公司享有抗辩权，可以拒绝为祁晓航办理船检证书，该判定是对《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有关先履行抗辩权的错误适用。祁晓航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货款40万元绝非仅为“以原告迟延交付为由”，本案中真正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体应当为祁晓航，而非欧尼尔公司。（二）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驳回祁晓航“以游艇存在质量异议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虚构法律条文。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并不存在“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该《解释》第三十二条的内容也非一审法院引用的条文内容。其次，无论是欧尼尔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出具的《Rinker290EC红霞号目前存在问题的处理方案》，还是其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Rinker290EC游艇运输损伤处理方案》，均真实表明欧尼尔公司是知道其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祁晓航不受“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的限制。如果以一审判决的逻辑判定祁晓航于2015年8月17日签署的《船舶交接书》已确认欧尼尔公司交付的游艇合格并予以接受，即祁晓航已接受欧尼尔公司出具的《Rinker290EC红霞号目前存在问题的处理方案》反映存在的所有问题，那2015年8月27日欧尼尔公司再次自认《Rinker290EC游艇运输损伤处理方案》中所反映的问题，祁晓航并没有认可并接受，欧尼尔公司也一直未予以妥善解决。显然，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认定涉案船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时，明显忽略了欧尼尔公司自行反映且确认的船舶质量问题的事实，片面以《船舶交接书》作为认定船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唯一依据，明显存在错误。最后，一艘一直处于维修状态且置于欧尼尔公司实际控制之下、并未实际真正交付的船舶，一审法院简单片面地以双方签订《船舶交接书》为依据，判定祁晓航已认可并接受存在的质量问题，忽视祁晓航的举证权利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免除了欧尼尔公司对所提供的标的物符合法定及约定的条件的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以“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欧尼尔公司侵占涉案游艇不作处理，明显增加当事人的讼累。
三、欧尼尔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祁晓航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祁晓航应当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一）欧尼尔公司已经无法依据合同约定提供符合交付条件的标的物，其自身出具的两份问题处理方案已证实其提供的游艇并未具备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且游艇自身存在的问题属于欧尼尔公司一方的责任。（二）根据《销售合同》及《游艇托管协议》的约定，涉案游艇的停泊、托管地点为三亚鸿州游艇会，欧尼尔公司未经祁晓航同意，甚至在未知会祁晓航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游艇开离上述地点，致使涉案游艇存在更多的不确定性及其他质量问题，如再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显然将加重买受人一方的市场风险，迫使其接受本并非其责任造成的不利结果，明显减轻本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出卖人一方的责任比例，如此必将严重影响市场交易的公平性和客观性。据此，欧尼尔公司违约在先，且其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祁晓航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欧尼尔公司也应当为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欧尼尔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一审陈述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祁晓航于2015年6月26日向欧尼尔公司支付40万元，于2015年7月10日向欧尼尔公司支付20万元，共计40万元”有误，应为“祁晓航于2015年6月26日向欧尼尔公司支付40万元，于2015年7月10日向欧尼尔公司支付20万元，共计60万元”。
对于欧尼尔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向祁晓航出具的《Rinker290红霞号目前存在问题的处理方案》中提到的涉案游艇存在的各项问题，欧尼尔公司在二审称该处理方案中提到的船舱积水、测试仪、天花板问题已经处理好；排水管问题经与厂家沟通，属于正常设计，不会影响使用；沙发因为运输导致的磨损问题其已向厂家申请索赔，尚未更换沙发皮套，但不影响使用。欧尼尔公司还主张因祁晓航对以上问题均可以现场验收，所以未出具正式的报告，如果祁晓航不验收、不接受的，则应向欧尼尔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欧尼尔公司并主张涉案游艇并非祁晓航所称的一直处于维修状态，祁晓航曾将游艇开出去使用过，后因其不付余款，故欧尼尔公司不愿意为其提供船长，祁晓航自己不会开游艇，所以开不出去，但祁晓航一直可以正常在游艇上住宿并开派对。
欧尼尔公司二审确认涉案游艇目前停放在广州。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祁晓航在与欧尼尔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并签署了《船舶交接书》，确认涉案游艇合格并正式交付使用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欧尼尔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构成违约。一审判令祁晓航向欧尼尔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及违约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祁晓航主张欧尼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及地点交付涉案游艇的行为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游艇实际交付日期略晚于合同约定日期，交付地点与合同约定也不一致，欧尼尔公司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祁晓航在与欧尼尔公司办理涉案游艇的交接手续并签署《船舶交接书》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协商同意变更交付时间及地点，故本院对祁晓航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祁晓航主张的涉案游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欧尼尔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向祁晓航出具《Rinker290EC游艇运输损伤处理方案》后，祁晓航于2015年8月17日对涉案游艇进行验收确认合格并正式交付使用，后欧尼尔公司又于2015年8月27日向祁晓航出具《Rinker290红霞号目前存在问题的处理方案》，该方案中提到的问题均为外观瑕疵问题，可以依照合同的约定通过保修的方式予以解决。祁晓航在验收合格后，在被起诉要求支付货款时以欧尼尔公司出具的上述两份处理方案主张涉案游艇存在质量问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销售合同》中已经约定由欧尼尔公司为祁晓航办理包括船检证在内的证件，故涉案游艇除由祁晓航本人进行验收外，相关船舶检验机构尚需对涉案船舶进行技术检验，如合格则签发船舶检验证书，而根据合同的约定，欧尼尔公司办理船舶检验证书是在祁晓航支付第三期货款后，祁晓航在其未依约支付第三期货款，相关船舶检验机构尚未对涉案船舶进行技术检验前主张涉案游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祁晓航未就欧尼尔公司擅自开走涉案游艇提出相关请求，一审对此未作处理，并无不妥，如祁晓航认为欧尼尔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并造成其损失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有两处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从其引用的条文内容看应为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将其写成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笔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09元，由上诉人祁晓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绿叶
审 判 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 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