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民申18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宗林，男，汉族，1967年11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滨江小区*号。
法定代表人：丁宗林，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小英，女，汉族，1965年7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三忠，男，汉族，1968年6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周嫔，女，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江西省。
再审申请人丁宗林、江西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周小英因与被申请人林三忠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周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丽商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丁宗林、荣泰公司、周小英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民初字第2162号民事判决显示，“2008年5月陈光明与潘华夫妻关系进一步恶化，分居至今，多次协议离婚……丁宗林的借款系陈光明朋友挂靠陈光明和其哥哥的名义出借，在2009年1月已将价值20383544元债权转还给原来的债权人即林三忠了……潘华对该债权转让不予承认……”。由此可见，本案涉及的于2007年发生的基础借款原系陈光明、潘华夫妻共同财产，由于其夫妻关系恶化，陈光明将该夫妻共同财产采用伪造潘华签名的方式非法转移给林三忠。该种情形下的债权转让手段违法，目的违法，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依法无效。（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及其金额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真实债权人系陈光明，且债权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退一步，即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金额也没有原判决认定的那么多。本案原始借款本金累计1612万元，至2008年9月底已经归还5432400元。（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是抵押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一）、（二）、（三）及2013年2月1日的协议书，而这些证据上有关周小英的签名均系伪造，并非周小英本人所签。对此，周小英在原审中曾当庭提出笔迹鉴定，却未被准许。（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程序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标的金额超过2000万元，基层法院没有管辖权，即便由基层法院审理，也不应由青田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实际债权人陈光明系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长，而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的指令管辖权应当回避。陈光明应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不予追加错误。对周小英提出的笔迹鉴定不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规定。2.实体上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对2013年2月1日协议书和2013年2月16日借款清偿协议书（清偿集资款本金）以及借款情况确认表的效力认定错误。荣泰公司只是担保方，担保期限早已过期，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五）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林三忠在起诉时没有明确利息，庭审中其认为利息计算方式为“利息按照本金17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一个季度计算一次”，并没有主张“自2013年2月2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原判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偿还原告林三忠借款本金16009306.8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2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77%计算”。丁宗林、荣泰公司、周小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再审申请人是否尚欠林三忠借款、尚欠的借款金额是多少。根据林三忠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相关补充协议、借据等证据，能够证明林三忠在受让取得案涉借款债权后，与再审申请人及丽水市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林三忠所受让的债权转为再审申请人及丽水市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林三忠的借款，并约定由再审申请人及丽水市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归还等。上述合同及相关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据此，原判认定林三忠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有无履行款项归还义务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案涉债权债务其已全部履行完毕，其理由是，本案的原始借款本金是2007年9月20日至2008年2月2日期间累计发生的1612万元，至2008年9月底，其已经归还5432400元。故在2009年1月31日债权转让时，债权金额并非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20383544元，也非1909万元。且根据2013年2月16日的借款清偿协议书及借款情况确认表，再审申请人已经按约偿还了借款本金余额，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首先，关于2013年2月1日由再审申请人、丽水市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林三忠签订的协议书，与2013年2月7日林三忠出具的关于借款情况的说明、2013年2月16日由丽水市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林三忠签订的借款清偿协议书及林三忠出具的借款情况确认表的效力问题。从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就案涉借款的清偿问题约定不一，存在矛盾之处。但正如原判所述，即上述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故在2013年2月1日的协议书中当事人已作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以抵押借款合同等为准，而否定嗣后签订的借款清偿协议书（清偿集资款本金）、借款情况确认表的效力的意思表示的情形下，原判对2013年2月1日的协议书予以认定，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就案涉借款金额而言。虽然2009年5月1日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丽水市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归还的债权总额为1909万元。但该金额系由原借款本金1612万元，及相应利息和违约金297万元所组成。因该结算方式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原判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612万元，截止2009年5月1日的利息为297万元，并以161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7%计算自2009年5月1日后的利息，亦无不当。再次，对2009年7月14日至2012年5月18日期间共计支付林三忠款项1002万元，以及2013年2月22日通过丽水万邦天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林三忠支付610万元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而在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没有做出约定的情形下，原判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的原则进行计算，并认定截至2013年2月23日再审申请人尚欠林三忠借款本金16009306.8元，有相应依据。此外，涉及荣泰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荣泰公司亦承诺归还案涉借款，并提供抵押担保。再审申请人主张荣泰公司只是担保方，并主张已超过担保期限，均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管辖权问题。一审法院系基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而审理本案，且在荣泰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后，生效民事裁定已经确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再审申请人以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为由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应追加陈光明为第三人问题。虽然陈光明系案涉借款债权的原出借人之一，但在陈光明等将借款债权转让给受让人林三忠后，林三忠与再审申请人等经结算已重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借据、协议书等，且再审申请人亦已按上述合同、协议向林三忠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及办理相关房产、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手续，也即林三忠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已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原判认为再审申请人申请追加陈光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周小英申请笔迹鉴定问题。对于案涉的抵押借款合同、相关补充协议、借据、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等证据，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质证认为，周小英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但同时，再审申请人还陈述称，“（抵押借款合同上）丁宗林是自己签字，周小英不是本人签字，但是周小英因为听丁宗林说过，对这个事情是认可的，但是对金额不认可”。根据上述陈述，虽然周小英对案涉合同及协议中的签名均予以否认，但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事宜(除借款金额外)，周小英是认可的。况且，案涉借款发生于丁宗林、周小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小英对夫妻共同债务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借款金额，原判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作出的认定，亦有相应依据。据此，原判对周小英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及实体处理。关于原判有无超出诉讼请求问题。林三忠的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丁宗林、周小英、荣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740万元及利息。且一审庭审中还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照本金17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一个季度计算一次。据此，一审判决“丁宗林、周小英、荣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林三忠借款本金16009306.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2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7.7‰计算）”，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
至于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作为新的证据提交的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民初字第2162号民事判决。从该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看，潘华主张陈光明存在转移债权的事实，但该判决认定“结合被告（潘华）提供的证据1和原告（陈光明）提供的证据七，被告未能提供该债权转让通知中涉及的价值20383544元属原、被告共同债权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提供的林三忠证明中表明该债权本属他与其他朋友以原告名义投资的事实，并且该债权在2009年1月即已转让，因此，本院对被告提出该债权属原、被告共有债权的意见不予采纳”。也即上述民事判决并未认定案涉基础借款债权属陈光明、潘华夫妻共同财产。再审申请人主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涉及的基础借款债权原系陈光明、潘华夫妻共同财产，并主张陈光明将该夫妻共同财产采用伪造潘华签名的方式非法转移给林三忠，该转让行为依法无效，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丁宗林、荣泰公司、周小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丁宗林、江西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小英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孙光洁
代理审判员 王富新
代理审判员 方小欧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