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某某，男，1985年7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绥德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住西安市。2016年11月8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必昌，宁夏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7】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宝刚、代理检察员赵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必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7日22时许，被告人郝某某与前妻王某在西安市未央区三桥街办聚驾庄四道巷东口协商感情问题。因发生争吵，郝某某在马自达轿车内用胶带将王某手脚捆绑，站在车外陈某等人看到王某被捆绑，将王某拉出车外。随后郝某某跑到其租住的房间内取刀，返回后踢倒解胶带的陈某，并冲开周围人的阻拦用刀在王某背部戳了一下，致使王某受伤，后郝某某将王某送往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11月8日凌晨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背部，致左肺贯通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1.受案登记表；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3.鉴定意见；4.辨认笔录及照片；5.证人证言；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某某因琐事持刀伤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郝某某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郝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且案发后被告人郝某某及时送被害人去医院救治，被告人郝某某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郝某某与被害人王某（殁年30岁）于2013年协议离婚。2016年11月7日22时许，在西安市未央区三桥街办聚驾庄四道巷东口，郝某某与王某在郝的车上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郝某某为阻止王某离开，用胶带将王某手脚捆绑。后王某、郝某某下车。郝某某跑回租房取了一把刀，再次返回车旁，踢倒正在给王某解胶带的陈某，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持刀在王某背部捅刺一刀。后郝某某将王某送往医院进行救治。8日凌晨，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背部，致左肺贯通伤而死亡。当日，郝某某前往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和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1月8日零时50分，陈某拨打110报警称在未央区聚驾庄垃圾台处，其丈夫的姐姐王某被前夫郝某某持刀捅伤。同日4时许，郝某某在弟弟郝某某的陪同下，前往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和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三桥街办聚驾庄四道巷东口。路北为民房，路南为围墙围着的垃圾场。中心现场位于聚驾庄四道巷东口由东向西第二根电线杆处，该电线杆位于垃圾场北墙外侧30厘米处，该中心现场无明显痕迹。在距电线杆西侧1.3米，距垃圾场围墙南侧1米处，可见一把刀把为蓝色和枣红色相见的折叠刀（已提取）。在西安市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影像科门口北侧停车场可见一辆白色马自达，车牌为陕Ａ×××××,在车副驾驶储物箱可见一卷已拆分的无色透明塑料胶带（已提取），在副驾驶后排脚垫处可见一无色透明塑料胶带碎片（已提取），在后排座椅中间可见一枚残缺足迹（已提取），在右后车门把手上方可见散落的疑似血迹（已提取）。其余未见异常。在现场提取刀一把，透明胶带及碎片两个，足迹一枚，血迹一处。
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陕Ａ×××××轿车右后车门上血迹和现场刀具刀面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检验，系死者王某所留。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背部左侧肩胛部上方内侧可见一创口，已经手术缝合，去除手术缝合线和所填纱布，可见该创呈纵形，创角上钝下锐，大小3.7×1.3厘米，深达胸腔。右手背第四、五掌骨间近掌指关节可见一纵形1.2×0.3厘米刺切创，深达肌层。死者背部左侧肩胛部上方内侧的刺创，经脊柱旁三、四肋间隙刺入左侧胸腔，致左肺下叶中段贯通，左侧胸腔积血，为致命性损伤。该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腔，单刃匕首类锐器可以形成该损伤。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背部，致左肺贯通伤而死亡。
5.提取笔录和照片。公安人员在未央区聚驾庄村四道巷内一垃圾堆处提取一把折叠刀，长度20公分，刀把为枣红色和蓝色相间，刀刃上有明显血迹。
6.辨认尸体笔录和照片。被害人王某的弟弟王森辨认尸体为王某。
7.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被告人郝某某带领公安人员指认西安市未央区聚驾庄第四道巷内其租住的民房门口是他用刀刺伤王某的地点，指认陕Ａ×××××车内是他捆绑王某的地点，指认从现场提取的折叠刀是他捅刺王某的凶器。被告人郝某某混杂辨认出9号照片是其前妻王某。证人秋某混杂辨认出郝某某是案发当天持刀伤人的“龙某”；王某是被到刺伤的“小爱”；陈某混杂辨认出郝某某是持刀捅刺王某的人，王某是被郝某某捅伤的人；熊某混杂辨认出郝某某；薛某叶某、秋某混杂辨认出郝某某是持刀捅伤王某的人，王某是被郝某某捅伤的人；薛某混杂辨认出陈某是郝某某捅刺王某时挡在王某前面的人；王某某混杂辨认出郝某某是和王某发生冲突的人。
8.证人陈某（被害人王某弟媳妇）的证言。证明郝某某和王某已经离婚。2016年11月7日23时，她在聚驾庄村的路口看到郝某某的车停在垃圾台边，有三个小伙子、“叶子”、“媳妇”在路口站着，不让她过去，说郝某某不让管。她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到郝某某和王某在后排坐着，王某的手脚被胶带捆着，就问王某怎么了，王某说被郝某某拉回来了。后王某和郝某某因为娃的抚养、房子归属、债务偿还问题争吵起来。郝某某让王某继续站街，用接客挣的钱还债。王某不同意。郝某某就用拳头打王某的头部和脸部。她和车外的人就一起把郝某某拉下车。王某也下车了。郝某某说：“你们谁挡，我今天就捅谁！”然后就回租住房了。在她给王某解脚上的胶带时，郝某某取了一把刀又回来了。郝某某一脚将她踢倒，一个穿红衣服的男子（杨某）来拉郝某某，郝某某挣脱了。郝某某扑上来用刀在王某的左背部捅了一下，还骂在场的人，说已经捅过了。她看到王某的背部流血了。她和郝某某等人一起将王某送到医院。医生说人不行了，郝某某就跑了。她就打电话报警了。
9.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7日19时许，郝某某让他和杨某一起去接郝某某的前妻王某。他们在天台一路接了王某，拉到聚驾庄。到聚驾庄后，他和杨某就下车了，郝某某和王某在车上谈事。23时许，“叶子”和“媳妇”来和他们一起站在车下等。后秋某也来了。他就上了二楼出租屋。不久，他听到楼下有人喊。他下楼看见王某站在车边，手脚被捆，秋某扶着王某，郝某某手里拿着匕首对着王某骂，杨某站在王某和郝某某中间推郝某某。突然郝某某右手持刀从上往下扎向王某的背部。王某就倒地了。郝某某将刀扔到地上。后他们一起将王某送到医院。
10.证人秋某的证言。证明她外号叫“球球”。2016年11月7日22时许，她走到聚驾庄四道巷的时候，看到几个人站在郝某某的车边。她走过去听到车上的郝某某和王某在吵架。后郝某某从车上下来。她看到王某的手脚被胶带绑着，有人给王某解胶带。郝某某不让人管，朝王某扑过去，并把阻挡的人踢开，用刀朝王某左背部戳了一刀，王某就倒地了。后他们和郝某某一起把王某送到医院。
1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她外号叫“叶子”。2016年11月7日21时许，她和王某某在一起吃饭，后王某某给她说王某和郝某某在吵架，让一起过去看看。23时30分，他们到聚驾庄。她看到郝某某的车在围墙边停着，郝某某和王某、王某的弟妹（陈某）在车上说话。大约过了十分钟，王某喊了一声，车门就打开了。王某的手脚都被塑胶带捆绑着，王某下了车，郝某某也跟着下了车。王某的弟妹给王某解塑胶带时，被郝某某踢了一脚。她和王某某过去帮忙解。郝某某下车后不停的骂“操你妈，我今天弄死你”，“今天谁拦我，我一起弄死谁”。她看见郝某某手里拿着一把刀不停挥舞，旁边的几个男子一直在拉郝某某。突然郝某某挣脱拉的人，用刀扎在王某的左背部，王某就顺着车门倒下了。他们和郝某某一起把王某送到医院。
1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7日21时，他在聚驾庄遇到郝某某、熊某，郝某某说其和前妻吵架了，让他一起去劝劝。他们一起开车到天台一路，王某坚持不和郝某某回家，二人就吵起来了。郝某某撕扯王某的衣服，并用脚蹬王某，后强行把王某拽上车。王某在车上哭。到了聚驾庄，他和熊某就下车了。王某和郝某某在车上谈。后来王某的弟妹“圆圆”（陈某）也上车了。过了挺长时间，王某从车上下来站在后车门出，手脚被胶带纸捆绑着。王某哭了，让陈某报警。郝某某在旁边骂王某，王某哭着说不和郝某某回家。他们就一起劝郝某某，但是郝某某情绪激动，不让其他人管，说谁管和谁没完。他看到郝某某握着一把刀扑向王某，他和其他人就拦着郝某某，但是被郝某某甩开了。王某手脚捆绑着站在车后门处，陈某面对着王某，在安慰王某。郝某某冲上前，右手反手握着刀，越过陈某，在王某的左肩后背部捅了一下。王某就流血了。他把刀夺过来，用刀将王某手脚上的胶带割断。他把刀扔到墙后面的垃圾堆了，后一起把王某送到医院。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和王某于2004年认识。王某和郝某某离婚后，带着孩子和郝某某的父母还在一起生活，但是经常和郝某某打架。2016年11月7日22时，她听“刚刚”说王某和郝某某在聚驾庄吵架。她和“叶子”过去看到“刚刚”和一个小伙在郝某某的车外站着。她拉开车门，看到王某和郝某某在车里，她让郝某某不要打王某，郝某某说不让她管。他们几个人就在车外站着。23时许，王某打开车门下车，她看到王某双手双脚都被胶带纸缠着。王某让她报警，她说她带王某回家。她和“圆圆”一起给王某解胶带纸。郝某某一边喊，一边朝王某扑，其他人在拦着郝某某。郝某某踢了“圆圆”一脚，她和其他人就把郝某某推开。这时她看到郝某某拿了一把刀，她说“两口子打架拿刀干嘛？”，郝某某说“今天你们谁也别管，谁管我用刀捅谁”。郝某某一下冲到王某身边，她就听到有人喊“把人捅了”。他们和郝某某一起把王某送到医院了。
14.证人郝某某（被告人郝某某的弟弟）的证言。证明2016年-9-11月8日0时，郝某某给他打电话说让拿些钱送到军工三院，说王某在医院。后郝某某说其要去自首。他就开车拉着郝某某去六村堡派出所自首了。
15.被告人郝某某的供述。证明他和王某于2005年结婚，并育有一女，2013年协议离婚。2016年11月7日晚，他叫的邱某某、杨某、孙某某，王某叫的陈某、王某某，他把车停在聚驾庄他租住的民房外，和王某在车上商量他俩感情的事情。其他人在车外。谈到房子、财产、孩子的事情，二人发生争吵。王某要下车，他就用副驾驶储物箱内的胶带捆住王某的双手和双腿。王某蹬他，他就用手推王某。二人情绪都很激动。后来陈某拉开车门，王某就下车了。他跟着下车后，跑回租住房拿了一把折叠刀又回到车跟前。这时，陈某蹲在地上给王某解胶带，他跑过去踹了陈某一脚。他拿着刀冲向王某，杨某把他抱住，他说“你别挡我，小心我捅你，谁敢挡我，我就捅谁”。这时又有两个人来拦他，他用力挣脱拦，冲向王某。他反手持刀绕过王某前面的人，用刀扎到王某的背部。这时有人喊流血了，他就和其他人一起把王某送到医院。后他弟弟郝某某陪他去六村堡派出所自首了。
16.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郝某某犯罪时已经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年龄。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撤回对被告人郝某某的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郝某某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法律适用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郝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郝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郝某某案发后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还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被告人郝某某及时送被害人去医院救治，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郝某某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被告人郝某某和被害人已经离婚数年，本案不属于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郝某某不顾多人的劝阻，持刀捅人，可见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其虽有送被害人去医院救治行为，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郝某某不能通过合法合理的途径解决与被害人王某的感情纠葛，竟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犯罪性质恶劣，危害后果严重，主观恶性大，依法应予严惩，惟考虑被告人郝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撤回对被告人郝某某附带民事诉讼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准许。根据被告人郝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郝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29年11月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姚 斌
代理审判员 李欣烨
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