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强，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春来，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李慧，中卫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宁县渠口九年制学校。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法定代表人：刘明喜，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钟、杨静，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渠口农场。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法定代表人：孙文举，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琪，该农场土地科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慧，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志强、薛春来因与上诉人中宁县渠口九年制学校（以下简称渠口学校）、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渠口农场（以下简称渠口农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5）中宁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志强、薛春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上诉人渠口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刘明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钟、杨静，被上诉人渠口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慧、樊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强、薛春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二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渠口学校和渠口农场承担。理由：1.杨志强、薛春来的长子杨某某自2013年9月起在渠口学校就读至本案案发时即2015年4月23日。就读期间，因杨某某家与学校之间路途遥远，为了不耽误上学，杨志强、薛春来和其他学生家长仅是早上、下午接送孩子，中午学校免费给学生管饭。因此，中午放学至下午上课期间的午休时间均由学校管理孩子，杨某某在渠口学校就读期间从未在午休时间回过家。杨某某与其他几名同学在学校午休时间溺水身亡，杨志强、薛春来根本无法管理和监护杨某某，一审判令其二人承担80%的责任显失公平；2.涉案鱼湖地处渠口农场范围内且属于渠口农场经营项目，渠口农场应为涉案鱼湖的管理人。涉案鱼湖位于渠口农场公共区域，在夏季���他人尤其渠口学校学生具有明显吸引力和诱惑力，但渠口农场并未在湖边设立警示标志，也未采取有效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是导致杨某某身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渠口农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未判令渠口农场承担责任显失公平；3.杨志强、薛春来虽系农村户口，但属移民搬迁户，一家人主要以经营家具店为经济来源，故杨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4.杨志强、薛春来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调减没有依据。
针对杨志强、薛春来的上诉，渠口学校辩称：1.杨志强、薛春来的住址错误。一审判决载明其二人的地址为中宁县渠口太阳梁移民4村B区35号，但其二人已将该房屋转卖给他人。案发时，杨志强、薛春来实际居住在渠口街家具店；2.由于杨志强、薛春来的实际住所地��学校不到两公里，不存在杨志强、薛春来每天用交通工具接杨某某回家的问题，也不存在杨某某在午休时间从未回家的事实；3.本案损害行为发生在距离渠口学校9公里的鱼湖中，时间是中午放学以后，渠口学校从时间和地点上均已不承担对学生的监管责任。因此，渠口学校按照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对杨某某离校后发生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责任。
针对杨志强、薛春来的上诉，渠口农场辩称：1.杨志强、薛春来认为渠口农场对涉案鱼湖的管理未尽到责任错误。涉案地点原有的证书记载该区域属于渠口农场管理，但原有的证书已于2012年被注销，新证一直未核发。现涉案地点为渠口农场与青铜峡湿地管委会的争议辖区，政府未予确认；2.涉案地点有三个鱼湖，为渠口农场职工尹某某所挖，后尹某某将南边的两个鱼湖转让给马某某，剩余一个转给���人。涉案鱼湖究竟是哪一个，杨志强、薛春来并未指明。同时，涉案鱼湖不属于农场公共区域，属于私人经营，具体由谁经营渠口农场并不知情。综上，杨志强、薛春来要求渠口农场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渠口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志强、薛春来对渠口学校的诉讼请求。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9条之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案发时间在学生放学后的一个多小时，事发地点距离渠口学校非常远，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同时，认定学校有过错并���担过错责任的前提须明确指出学校违反了哪些法律、法规、规章及制度的规定。一审法院只简单概括认定渠口学校“未完全尽到责任”过于笼统，不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渠口学校的上诉，杨志强、薛春来坚持其二人的上诉意见。
针对渠口学校的上诉，渠口农场无答辩意见。
杨志强、薛春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渠口学校、渠口农场赔偿其二人各项损失489441元（死亡赔偿金436660元，丧葬费26092元，误工费5689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70%即342608.70元；2.案件受理费由渠口学校、渠口农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志强、薛春来二人长子杨某某生于2004年9月16日，生前系农业户口，自2010年9月��死亡之日在渠口学校就读。渠口学校中午免费给学生管饭。2015年4月23日吃过中午饭，渠口学校五年级四班学生马某某、杨某某、黑某某、杨某某、李某相约到渠口农场某鱼湖游泳时，杨某某于13时左右溺水死亡。渠口农场农五队南滩鱼湖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存在至今，鱼湖周围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杨志强、薛春来二人之子杨某某因在渠口农场农五队南滩鱼湖游泳溺水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死者杨某某生于2004年9月16日，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鱼湖能否游泳应有一定的认知。杨某某及其同班同学在学校吃完中午饭后选择在外游泳，造成杨某某死亡的结果。杨志强、薛春来作为杨某某的监护��，未尽到法定职责，应承担80%的责任，渠口学校在学生的安全教育管理上未完全尽到职责，应承担20%的责任。杨志强、薛春来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36660元，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予以支持138620元（6931元∕年20年）；2.丧葬费26092元（52185元∕年÷12月6月），予以支持；3.误工费5689元，予以支持1358元（2人97元∕天7天）；4.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费2万元，予以支持3000元。以上，杨志强、薛春来损失计算为169570元。渠口学校赔偿杨志强、薛春来损失的20%即33914元。渠口农场某鱼湖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存在至今，为自然鱼湖，渠口农场对该鱼湖无安全管理义务，不构成侵权，对杨志强、薛春来的损失，渠口农场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渠口学校赔偿杨志强、薛春来经济损失33914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2.驳回杨志强、薛春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14元（缓交），由杨志强、薛春来负担1815元，渠口学校负担199元。
二审期间，杨志强、薛春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中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某管理所出具的个体信息证明两份，薛春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杨某某的母亲薛春来从2007年开始在渠口街从事春来家具店的个体经营；2.中宁县公安局渠口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薛春来的身份证号码由62272619670726164X变更为642224196711124027；3.薛春来的楼房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薛春来于2011年4月份在某街购买营业房进行居住的事实。渠口学校、渠口农场质证后均无异议。
渠口学校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宁夏回族自治区农垦国土资源局、宁夏某国土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制图，拟证明渠口学校距离事发地点9公里，距离杨某某生前居住地2公里；2.中宁县教育体育局中宁教体发[2011]189号）文件一份，宁夏回族自治区财政厅、宁夏回族自治区教育厅宁财（教）发[2012]79号文件一份，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中宁县享受营养计划学校名单各一份，拟证明我国自2011年实行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计划，中宁县有64所学校（包含渠口学校）享受该政策，现行政策仅针对学生营养���善，与是否留校及其他附加责任无任何关联性。
杨志强、薛春来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能否证明渠口学校距离事发地点9公里应由专业人员核算；2.证据2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渠口农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２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其证明目的与渠口农场没有关系。
本院认定如下：1.杨志强、薛春来出示的证据，因渠口学校与渠口农场均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渠口学校出示的证据1未显示出渠口学校、事发地点及杨某某居住地的位置，无法反映出渠口学校距离事发地及杨某某居住地的实际距离，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渠口学校出示的证据2只能证实渠口学校享受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计划政策的事实。
依据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渠口学校向学生提供完午饭后，让家近的学生回家，家远的学生继续留校，渠口学校对于哪部分学生留校、哪部分学生回家无硬性规定。杨某某于2011年4月份随其父母居住在渠口街春来家具店营业房内。
本院认为，本案系杨某某餐后离校不回家，到野外游泳身亡而引发的纠纷。渠口学校为非寄宿制学校，在国家免费为学生提供午餐前，学生放学后直接回家就餐。家长在学生不按时回家时，会积极履行监管职责找其子女回家。在国家免费为学生提供午餐后，有部分学生会滞留在学校，待下午继续上课。由于实际情况发生变化，致使学校管理和家长监护有可能发生脱节情形。此时，家长便负有在子女不及时回家时履行监护职责找子女回家或者告知学校其子女餐后必须留校的义务。渠口学��便负有以一定形式告知家长在子女不及时回家时应及时找其子女回家或者将子女餐后必须留校的情况通知学校便于学校履行管理职责的义务。本案中，杨某某餐后离校不回家就是管理和监护脱节的情形，家长杨志强、薛春来并未举证证实其已积极履行上述监护职责，应负主要责任。渠口学校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学生家长已履行上述安全告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杨志强、薛春来承担95%的责任，渠口学校承担5%的责任为宜。故杨志强、薛春来上诉提出渠口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渠口学校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杨志强、薛春来上诉提出渠口农场亦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因杨志强、薛春来并未举证证实涉案鱼湖属于渠口农场管理，不予采纳。关于杨志强、薛春来提出杨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意见，由于杨志强、薛春来已举证证实杨某某在本案案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36660元（21833元/年20年）。关于杨志强、薛春来提出一审核减其二人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的意见，1.误工费，因薛春来举证证实其从事个体经营，其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按批发、零售业114.84元/天计算，结合本案实际，杨志强、薛春来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计算为1467.62元[（114.84元/天+94.82元/天）7天]；2.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杨志强、薛春来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述意见予以部分支持。以上，杨志强、薛春来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36660元、丧葬费26092元、误工费1467.6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467719.62元。该损��由渠口学校承担5%即23386元。
综上所述，渠口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志强、薛春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5）中宁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
二、中宁县渠口九年制学校赔偿杨志强、薛春来经济损失233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
三、驳回杨志强、薛春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元（缓交），由杨志强、薛春来负担1815元，中宁县渠口九年制学校负担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元，由杨志强、薛春来负担1343元，中宁县渠口九年制学校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青山
审判员 董 瑶
审判员 张瑞花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军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