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721刑初176号
公诉机关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释某某（曾用名杨某成），男，生于1963年4月27日，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因涉嫌非法占有农用地罪于2017年6月15日被南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原籍。
辩护人白红莉，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明辉，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南检公刑诉（2017）172号起诉书以被告人释某某犯非法占有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戎、潘磊、李默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释某某及其辩护人白红莉、张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释某某于2009年初开始规划在南郑县汉山街道办事处石门村鸡咀石山顶修建佛殿。2009年4月，释某某代表开明寺与石门村村委会签订了《城关镇石门村第四村民组集体林坡地承包合同》，将坐落在小地名垛米垭、岗草湾、鸡背石、大寺坡、张安成三块集体林坡地，面积大约为136亩的经营使用权承包下来，承包期70年。2010年，释某某逐级向民宗局申请将开明寺由佛教固定处所升级为佛教活动场所。2015年底，释某某得知开明寺筹备设立为佛教活动场所的批复很快下来了。2016年1月，释某某又代表开明寺与南郑县协税镇马岭村村委会签订了《协税镇马岭村第二组、三组村民集体林坡荒地承包合同》，将坐落在鸡咀石山约10亩荒坡地的管护经营权承包下来，承包期70年。2016年初，释某某为在鸡咀石山顶修建佛殿等寺院建筑到县林业局申请办理占用林地手续，由于修建寺院未取得发改委立项，资料不齐，县林业局未予受理。2016年5月，释某某同石门村村委会协商，以石门村的名义向南郑县林业局提交占用林地修建森林防火道路的申请。同年9月，南郑县林业局以南林函（2016）12号给石门村下达了同意修建青座山森林防火道路占用7.95亩的林地批复，并办理了采伐林木蓄积30.4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016年11月中旬,释某某接到县民宗局和县佛教协会关于批准开明寺筹备设立宗教活动场所的批复。因筹备期只有1年的时间，释某某在2017年1月至4月期间，组织人员在鸡咀石山进行了施工。在施工中未按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林地面积施工，擅自增加森林防火道路的长度和宽度。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在鸡咀石山顶开挖山体平整场地，改变林地用途为修建寺院做准备，致使地表原有植物被剥离或掩埋。经南郑县林业勘察设计队现场勘验和技术鉴定，释某某共超出批准面积非法占用林地31.3亩。林地原有植被已完全被破坏，改变了林地原貌。为证实上述事实的存在，公诉机关提供了设立佛教活动场所的批复、批准筹备设立宗教活动场所的通知、承包合同、防火道路占用林地批复、鉴定意见、补充鉴定意见书、现场辨认笔录、照片、勘验报告、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释某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释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规定，非法占用林林地31.3亩,改变林地原貌,其行为触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释某某主观恶性较小，被毁坏的林地地力有所下降，但具备恢复森林植被及种植的条件；对毁坏的林地进行了绿化、补载了树苗；被告人释某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坦白。故公诉机关建议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被告人释本金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释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承诺对未成活树木继续补种，尽快恢复被占林地的植被。
辩护人白红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罪名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不应做有罪裁决，理由如下：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释某某有罪，必须证明被告人释某某违法犯罪的事实，并向被告人释某某释明怎么做才是合法的。本案当中，如果公诉机关能够指出开明寺修建寺庙占用土地合法且实际能够行得通的途径，那么可以得出开明寺寺院建设占用农用地的行为违法犯罪的结论，否则，无论追究开明寺还是释某某的刑事责任有违司法逻辑。2、造成本案的后果并非开明寺或释某某有法不依，而是现有法律规定未对宗教建设用地申报、审批做出具体规定，相关部门没有执法依据，导致宗教建设用地先建后罚、以罚代批。开明寺在建设开工前经层层申报取得了宗教行政部门的许可同意。2016年初，开明寺向林业部门申请占用林地手续，林业部门要求必须要有发改部门的立项批复，开明寺向发改部门申请立项时，发改部门认为对宗教建设用地立项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开明寺实际上不可能取得建设用地合法审批手续。开明寺占用林地并非其故意有法不依，而是现有的合法的途径根本行不通。辩护人认为如果本案做有罪处理，也应当是南郑县开明寺单位犯罪而非释某某个人犯罪，并建议对释某某免于刑事处罚，理由如下：1、南郑县开明寺属于我国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单位犯罪中的团体，符合单位犯罪的主体要件；2、释某某作为开明寺主持，其组织、领导、安排开明寺的修建活动均是履行单位责任人职责的行为；开明寺所占用林地的承包合同均以开明寺名义所签订，承包费由开明寺承担；修建中的人员工资、租用设备租金等费用均由开明寺负担；建成的寺院，依据《宗教事务条例》规定属于开明寺所有，并非释某某个人所有；2016年5月3日，南郑县林业局就开明寺砍伐林木的行为予以行政处罚的行政相对人及罚款的缴纳者均为开明寺，并非释某某个人。3、被告人释某某作为开明寺的主持，应依法承担开明寺犯罪下的单位责任人的责任。综上，被告人释某某主观过错轻微，所占用林地完全具备恢复林地的条件，犯罪后果轻微。被告人释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当庭认罪、悔罪，案发后在占用林地上种植了树木，故建议对南郑县开明寺判处罚金，对单位负责人释某某免于刑事处罚。
辩护人张明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建议对被告人作出有罪判决，免于刑事处罚，理由如下：1、被告人释某某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应依法从轻处罚；2、本案的发生有客观方面的原因，主要表现为涉及宗教建设用地现有政策不配套、地方政府及职能部门缺乏依据，导致被告人释某某在办理手续过程中推诿，相关占地手续无法办理。3、被告人释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坦白情节；4、本案毁坏的林地具备植被恢复条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事后补种了树苗。5、被告人释某某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应依法从轻处罚，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释某某系南郑县城关镇石门村3组村民，后在万寿寺出家。2009年初，被告人释某某开始规划在南郑县街道办事处石门村鸡咀石山顶修建佛殿。2009年4月5日，被告人释某某代表南郑县开明寺与南郑县城关镇石门村村委会签订了《城关镇石门村第四村民组集体林坡地承包合同》，将坐落在小地名垛米垭、岗草湾、鸡背石、大寺坡、张安成三块集体林坡地（面积大约为136亩）进行了承包，承包期70年。随后，南郑县开明寺逐级向民族宗教事务局申请将南郑县开明寺由佛教固定处所升级为佛教活动场所。2016年1月21日，被告人释某某代表南郑县开明寺与南郑县协税镇马岭村村委会签订了《协税镇马岭村第二组、三组村民集体林坡荒地承包合同》，将坐落在鸡咀石山约10亩荒坡地进行了承包，承包期70年。随后，被告人释某某为能够在鸡咀石山顶修建开明寺寺院遂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占用林地手续，但最终未取得占用林地的相关手续。2016年5月，被告人释某某与南郑县城关镇石门村村委会协商，以石门村委的名义向南郑县林业局提交占用林地修建森林防火道路的申请。同年9月，南郑县林业局以南林函（2016）12号给石门村委会下达了同意修建青座山森林防火道路占用7.95亩的林地批复，并办理了采伐林木蓄积30.4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016年11月11日,南郑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向南郑县佛教协会下达了南民宗发（2016）10号关于批准开明寺筹备设立宗教活动场所的通知，南郑县佛教协会随即向南郑县开明寺下达南郑县佛教协会关于设立南郑县开明寺为佛教活动场所的批复，并要求开明寺在筹建寺庙中所使用的土地及林地要符合相关法规，防止出现违法行为。因南郑县开明寺筹备设立佛教活动场所期限为1年，被告人释某某于2017年1月5日召开开明寺的民主管理机构成员开会同意后决定动工修建。在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人释某某组织人员先后使用三台挖掘机和二台铲车在鸡咀石山进行了施工。在修建青座山森林防火道路施工中，被告人释某某未按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森林防火道路林地面积进行施工，擅自增加森林防火道路的长度、宽度，并在未办理占用林地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在鸡咀石山顶开挖山体平整场地准备修建寺院，致使地表原有植物被剥离或掩埋。2017年3月22日，南郑县林业局安排南郑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林业局法制科、县林业中心、县林业勘察设计队对南郑县开明寺在南郑县汉山街道办事处石门村毁坏林木和林地的行为进行了调查，经初查认为南郑县开明寺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南郑县公安局于2017年4月27日决定对南郑县开明寺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立案侦查。被告人释某某在南郑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初查及立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南郑县林业勘察设计队对南郑县开明寺占用林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和技术鉴定，经鉴定：南郑县开明寺超出审批面积非法占用林地31.3亩，林地属一般商品林和一般公益林；其中修建道路，超出批准面积占用林地8.8亩;在鸡咀山山顶平台占用林地22.5亩;林地原有植被已完全破坏,改变了林地原貌，林地地力有所下降，具备恢复森林植被及林木种植的条件。案发后，被告人释某某在部分毁坏林地种植了草木。
另查明，南郑县开明寺是2009年2月登记为宗教固定处所，负责人释德定。2012年，释德定离开开明寺外出参学。2015年3月25日，释某某被选举为南郑县开明寺主持。同年9月，南郑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同意将南郑县开明寺负责人变更登记为释某某。释某某担任该寺负责人至今。
上述事实，被告人释某某在开庭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米某安、梁某荣、陈某、何某、李某辉、鲁某、何某、孙剑、陈某荣、徐某林、陈某国、张某清、窦某印、鲁某忠、刘某、陈某汝、释某藏、王某玉证言，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示意图1份、勘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复验复查笔及照片、案件线索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南郑县民族宗教事务通知、南郑县佛教协会批复、集体林坡地及荒地承包合同、林权证、防火道路占用林地批复、林木采伐许可证、勘查、检验笔录、被伐林木鉴定书、徐某林林权证、施工图纸、米平安施工日志、林业局保管的关于石门村办理森林防火道路使用林地申请表、石门村占用林申请、占用林的登记备案、石门村的证明、林权证、林权所有人说明、石门村占用林地绿化措施、林业调查设计资质证书、林业勘察设计队调查报告、南郑县林业局的公示结果、使用林地现场勘验表、石门村责任承诺书、石门村办理森林防火道路的经过、所需资料及结果，林业部门复查的情况、林政处罚决定书及处罚收据、关于变更宗教活动场地登记证的函、石门村会议记录、马岭村关于二组林地的证明、开明寺的申请、违法占用林地停工通知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释某某为修建南郑县开明寺寺庙为目的，以石门村委会的名义修建森林防火通道，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擅自改变林地用途，致使林地原有植被已被完全破坏，改变了林地原貌，其非法占用林地达到31.3亩，数量较大，其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非法占有农用地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释某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本案中南郑县开明寺登记为宗教固定处所，后被批准同意开明寺筹备设立佛教活动场所，显然南郑县开明寺虽登记为宗教固定处所，但不是宗教团体或社会团体，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单位犯罪主体。加之在本起非法占有农用地案件中被告人释某某均以开明寺名义独立地实施了全部犯罪阶段，故该犯罪不是单位犯罪，而是被告人释某某个人犯罪。辩护人白红莉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及本案系单位犯罪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释某某系初犯，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并在案发后对部分毁坏的林地栽种了树苗。同时鉴于南郑县汉山街道办事处司法所对被告人进行了社会调查后认为被告人过去无违法行为，表现良好，若对其适用非监禁法后，社会危害较小，社区矫正教育管理可控范围内。综上可对被告人释某某从轻处罚，判处罚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释某某犯非法占有农用地罪，判处罚金30000元。
（罚金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龙海东
人民陪审员 宋文富
人民陪审员 杜凤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