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23刑初30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男，1994年4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农民，住灵璧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3月18日，被南京铁路公安特警支队民警抓获，2016年3月23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8月8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光跃，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凯，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6〕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解为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辩护人王凯，证人吴某甲、吴某乙、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刘某甲驾驶准驾车型不符、未登记入户的铲车在灵璧县朝阳镇赵庄村路段，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害人苏某乙驾驶的皖L×××××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苏某乙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某甲驾驶铲车驶离现场，未保护现场且未作标记。经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刘某甲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灵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苏某乙伤情两次鉴定，苏某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验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甲对罪名没有意见，但提出，事故发生时，他没有驾驶车辆，车辆是停在路边加油，而他当时正在车下泵油。事故发生后，因为铲车头距离地面有一米的距离，他担心会砸下来砸到被害人，才把铲车移走，后用石头做了标记。
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公诉机关出示的灵公交认字（2015）153号及灵公交认字（2015）2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不能采用；二、事故时被告人刘某甲未驾驶车辆，不属于无证驾驶；三、刘某甲不存在故意破坏现场情节；四、苏某乙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综上，建议法院依法宣告被告人刘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刘某甲将未登记入户的铲车停放在其家位于灵璧县朝阳镇赵庄粮食收购站的对面路边，被害人苏某乙无证驾驶皖L×××××号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撞上铲车，苏某乙当场受伤。事故发生后，刘某甲为抢救伤者，将铲车移动，并用石头进行标记。经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苏某乙两次伤情鉴定，苏某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6年3月18日，被告人刘某甲在江苏昆山南火车站被南京铁路公安特警支队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姓名、年龄、住址等自然状况。
（二）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某甲准驾车型C1.证及经查询被告人刘某甲没有机动车驾驶证M证记录。
（三）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无犯罪前科。
（四）道路交通事故登记表证明，2015年4月14日19时10分，被告人刘某甲电话报案情况。
（五）寄押证明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某甲于2016年3月18日，被南京铁路公安局民警在昆山南火车站抓获及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23日的寄押情况。
（六）送达回证及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苏某乙的伤情鉴定及送达双方的情况。
二、鉴定意见
（一）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天平司鉴［2015］醇检字第425号《关于苏某乙的血样乙醇检验报告》及血液提取登记表载明，苏某乙的全血样检出乙醇含量为0mg/100ml。
（二）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灵）公（司）鉴（法）字［2015］23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苏某乙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
（三）宿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宿）公（司）鉴（损伤）字［2015］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苏某乙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
三、勘验、检查笔录
（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表明：勘查时间为5015年4月14日20时10分。接案后，到达现场，现场已变动，车辆已移动，被告人刘某甲在现场。双方不要求扣车，自行协商解决。
（二）刑事照片载明，事故中的铲车、摩托车，及路边血迹和石头标记的情况。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苏某乙的第一次陈述证明，2015年4月14日晚上19左右，他在朝阳街洗澡后骑着摩托车往家去，在南北路上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赵庄村路段时，前面有辆铲车，铲车头朝东。他感觉铲车由西往东行驶，没有灯光，看不清楚，他驾驶的摩托车就行驶到铲车上了，然后他就倒地了。过了一会有人过来，也不知道谁打的120，他就被送医院了。当天他开车，没有饮酒，也没有戴安全头盔。
被害人苏某乙的第二次陈述证明，当天晚上，他骑着摩托车从朝阳街往家去，他当时时速大约是40-50公里/小时。前方突然有辆铲车，从路西往路东行驶，铲头离地一米多，他和摩托车就撞上去了。他记得他躺了很久，有人把他抬到路边，后来120把他送到医院。
五、证人证言
（一）证人苏某甲证言证明，当天晚上他在家中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他堂哥苏某乙被一个铲车撞了。他就和苏某乙的父亲赶到现场，看到苏某乙一头血，头朝西南躺在道路两侧，之后被120急救带走了，铲车驾驶员的父亲也跟着去了。警察来后，在展开调查前，刘某甲就把车开到路东的收购粮食的地方停靠，并说愿意负责苏某乙的伤情治疗，不让交警部门扣车，他们才在现场图上签字的。
（二）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当天晚上他开车到朝阳赵庄村刘圣民家去卖麦。他开车到刘圣民家，刚停下就听到收购点对面有声响，他就去跟前看，看到有个小伙子骑着摩托车与路西一辆铲车相撞，看到铲车在路西，铲车头离地面大约米把高，摩托车在路东边，小伙子躺在铲车北边。他看到刘圣民和他大儿子打救护车电话把伤者送到医院，他就走了。
（三）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当天他开车到朝阳大赵村刘圣民家卖小麦，在快要到达收购点他准备停车观察路况时，看到收购点对面停着一辆铲车。他卸好粮食听到有声响，停好车后他去现场看，当时已经有好多人了，有个小伙子躺在铲车南边，铲车头没有落下，铲车是停在路边的。他看到铲车的状态和开始停车时看到铲车停在的状态是一样的。
（四）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当天晚上他把收的玉米送到朝阳赵庄刘圣民那出售，当时他在往仓库里倒玉米，就听到路西有声响，他就下车去看。看到有个小伙子受伤躺在铲车偏南一点，两轮摩托车在南北路东边，铲车、车头朝东，停在道路西边。刘圣民及儿子在那打救护车电话，他就回家了。
（五）吴某甲证言证明，当天晚上因为他家用无牌货车拉沙土垫宅子，他怕公路有人查车，就和吴某乙开着他的尼桑轿车在公路上来回转，吴某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当时他开的车刚好从北向南经过赵庄村附近路段，距离事故现场有百十米左右，从他发现一辆摩托车撞铲车到他们到达现场大概一二十秒。到达现场后，他看到公路西边停一辆铲车，铲头下躺着一个年轻人，一辆摩托车倒在铲车东南方向路东边，当时铲车跟前站着一个小伙子让他把伤者送到医院去，他没有同意就开走了。
（六）吴某乙证言证明，当天他和吴某甲开着尼桑轿车在探路，当时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后方有辆摩托车骑的很快从他们车的左方超车后继续向前骑，后摩托车撞到铲车倒在地上，他们赶到现场大概十多秒的时间，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铲车是停在路边的，铲车后面来了一个小伙子，让他们帮忙送人到医院，他们没敢帮忙。
六、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证明，他家在朝阳村赵庄南北道路的东边有个粮食收购点，2015年4月14日晚上，当时他家的铲车没有油了，他把车开到路西，停在路边，铲头朝东没有落下，占了路西侧边缘的一点位置，他在车下，给车加油，加完油泵油。这时从北向南，有一辆摩托车，驾驶员没有戴头盔，没有带刹车，直接撞到铲头上。他赶紧喊家里人，他父亲和他哥看到那个人的伤势后，就打了120，然后他哥就联系了伤者的父亲。
车是他后来开到路东的，因为他想抢救伤者，怕铲车头再次砸到伤者，同时本庄有人说能调解好。
后他爸和他哥把伤者带到徐州医院治疗，前后垫付了医药费6万元人民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驾驶铲车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害人苏某乙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被告人刘某甲辩解他没有驾驶车辆，当时铲车是停止状态，他在车下加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事故发生时未驾驶车辆，不属于无证驾驶。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的被告人刘某甲在侦查期间的多份供述均证明案发当时自己没有驾驶车辆，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从他发现事故到他达到现场仅一二十秒，他没有看到铲车在行驶；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害人苏某乙驾驶的摩托车行驶速度很快，撞上了铲车，他没有看到铲车行驶，且他先到现场后，被告人才从车后面过来；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事故之前他到达现场就看到铲车停在路边，发生事故后，他到达现场，铲车仍停在当时的位置；证人刘某乙、刘某丙均能证明他们发现事故时，铲车是停放在路边的状态。且有现场勘查图表明被害人受伤后的血迹是靠近路边的位置。本案仅有被害人陈述证明被告人正驾驶铲车，但被害人第一次陈述为他感觉铲车由西往东行驶，没有灯光。他也看不清，他驾驶的摩托车就开到铲车上了，然后他就倒地了。以上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被告人刘某甲驾驶铲车行驶，故公诉机关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在事故发生后，驾驶铲车驶离现场，未保护现场且未作标记。被告人刘某甲辩解事故发生后，因为铲头没有落地，他怕躺在铲头下的被害人被砸到，才将车移开，并用石头作了标记；辩护人提出刘某甲不存在故意破坏现场的情节。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被告人的多次供述均承认是其移动车辆的，但是当时是因为被害人受伤后倒在铲车头的下方，他害怕铲车头落下再次伤到被害人。多个证人证言也表明当时看到案发现场的情况是被害人倒在铲车头下方，现场勘查图显示被告人虽移动了车辆，但当时其用石头做了标记。综上，被告人为抢救被害人，用石头做了现场标记，且及时拨打拨打报警电话，积极抢救伤者，其行为属于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不宜认定被告人主观上有故意破坏现场的情节。同时在灵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事故现场处理中标明，事故双方不要求扣车，自行协商处理。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在事故后移车，未保护现场且未标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交通肇事罪是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其中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并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下列情形之一的，且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以交通肇事罪定罪；（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五）严重超载驾驶的；（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本案中，被告人刘某甲将铲车停放在路边，铲车铲头轻微占道，虽具有一定过错，但被告人苏某乙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且未戴安全头盔，在本案中同样具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行为。而灵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是以被告人刘某甲驾驶铲车为依据，且对事故形成的原因没有进行详细分析，没有对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且未戴安全头盔的被害人苏某乙的责任进行区分，认定被告人刘某甲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承担全部责任的划分明显不当，故灵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用。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刘某甲不构成交通肇事罪。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铲车与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相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甲驾驶铲车驶离现场，未保护现场且未作标记，造成一人重伤二级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构成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刘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认为刘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甲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 海
代理审判员 张凌宇
人民陪审员 唐栋梁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成章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