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贵林，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彦杰，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宇轩，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上诉人李贵林因与被上诉人刘宇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贵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彦杰、被上诉人刘宇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贵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刘宇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审理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李贵林手中仍持有16万元的合伙企业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李贵林已向法院陈述，该16万已用于偿还1O万元借款和抵扣4万元的出资款，一审法院对于李贵林手中仍有16万合伙企业的财产认定错误。首先，关于10万元借款，系双方一致同意向第三方拆借的，且该款己于2016年1月22日转交给刘宇轩，2016年12月16日，李贵林已向出借人李昌林偿还了该笔款，这件事情刘宇轩也签名认可。其次，2015年11月24日，李贵林向合伙企业投入了4万元的家私货款，但该笔费用漏计，应予以抵扣。因此，不能认定李贵林手中还有合伙企业的l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刘宇轩的诉讼请求。刘宇轩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李贵林向其个人返还合伙企业经营所得16万元及利息，但一审法院判决的是要求李贵林向合伙企业公账返还l6万元现金及利息。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超出了刘宇轩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其判决明显违法。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李贵林提交的数据未经过专业清算机构的清算，所以对李贵林提交的证据不予以认可。但是，李贵林在一审时已经依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要求法院指定依法定程序进行清算。但是一审法院只是委托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账目进行审计，而非清算，一审法院委托的事项与申请人申请的内容不一致。即便是审计，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回函也只是要求法院再行组织双方对不完善的事项进行完善，而非终止审计(一审法院也承认审计只是中止)。但是，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对上述事项进行完善，而是直接以证据不足作出不予以支持的判决。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是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审理程序明显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审理程序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李贵林的合法权益。
刘宇轩辩称，李贵林所称的向第三人借款10万元，实际上是刘宇轩与李贵林哥哥的借款，这在合伙协议中已经注明，所以该10万元与李贵林应归还的16万元没有关系。2.李贵林所称的4万元投资款已经包含在双方确认的李贵林的70万元投资额内，不应再重复计算。
刘宇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贵林返还合伙经营所得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占用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本息为止）；二、判令李贵林偿还刘宇轩代付合伙债务（银行贷款）14005.9元，并对剩余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直至还清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贵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宇轩与李贵林于2015年6月15日合伙经营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2016年5月10日，刘宇轩、李贵林双方确认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18日刘宇轩的投资额为327067.62元。2016年3月31日，刘宇轩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县支行借款15万元，案外人李增元、谭远生作为保证人。2016年4月29日，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会计交接银行余额849.73元。2016年9月11日，刘宇轩与李贵林签订《协议》，约定：自2016年9月12日开始，双方自行经营。刘宇轩认为，2015年10月1日仁化县名匠家居店开张，由于该店的POS机未能安装完成，客户缴纳的定金均刷在李贵林名下的华达公司账上，直至2015年10月中旬，货款合计20余万元。李贵林于2015年11月向仁化县名匠家居店归还了部分货款，合计5万余元，剩余16万元至今未付。故现要求李贵林将合伙经营所得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占用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本息为止）。另主张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县支行借款15万元系用于仁化县名匠家具中心进货，属于刘宇轩、李贵林的共同债务，李贵林应偿还其代付的银行贷款14005.9元，并对剩余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直至还清为止。刘宇轩遂于2016年8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李贵林认为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的财务人员根据刘宇轩移交的财产资料计算出来的结果显示存余的现金应有293471.2元，但刘宇轩于2016年4月29日向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会计移交的现金仅为849.73元，故于2017年6月23日反诉至仁化县人民法院，提出以上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关于刘宇轩请求李贵林返还合伙经营所得16万元至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公账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从2017年8月7日的开庭笔录来看，李贵林承认到2015年11月21日止，名匠家具店财产16万元确实在其手上，因为当时名匠家具店没有公账，所有这笔钱是保存在其手上。且表示这16万元没有交到公账，但是陆续将钱交给刘宇轩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之规定，该院认定截止2015年11月21日止，仁化县名匠家具中心名下的16万元在李贵林手中，并未交至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的公账中。至于李贵林认为这16万元在2016年3月26日，有4万元是当初双方漏计了李贵林投资部分的4万元，所以李贵林将这16万元的4万元扣除出来作为李贵林的合伙投资款。另外10万元李贵林用于偿还了李贵林与刘宇轩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即剩余的2万元还在李贵林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该院对李贵林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之规定，刘宇轩要求李贵林返还合伙经营所得16万元至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公账，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宇轩要求李贵林返还合伙经营所得16万元的利息至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公账，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本息为止的诉求。庭审时李贵林承认截止到2015年11月21日，名匠家具店财产16万元确实在其手上，故对于利息的计算应从2015年11月21日起计至判决确认的李贵林应返还合伙经营所得16万元至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公账之日止。至于刘宇轩要求李贵林偿还刘宇轩代付合伙债务（银行贷款）14005.9元，并对剩余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直至还清为止的诉求。从刘宇轩提交的证据2来看，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县支行借款15万元的借款人姓名为刘宇轩，担保人系案外人李增元、谭远生。刘宇轩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刘宇轩与李贵林的共同借款或该借款系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所借，更没有证据证明刘宇轩已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县支行还款14005.9元。故该院对刘宇轩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李贵林反诉刘宇轩将其非法占有的合伙企业经营所得293471.2元及利息退还给合伙企业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利息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诉求。李贵林认为根据名匠家居中心会计作出的现金流量表反映2016年4月6日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的应余现金为293471.2元。刘宇轩于2016年4月29日只移交了849.73元。故要求刘宇轩将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存余现金293471.2元返还给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该院认为，现金流量表系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会计制作，该数据未经专业清算机构清算，该院无法确认，从而无法确认截止至2016年4月6日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应余现金的数据。故对李贵林要求刘宇轩将其非法占有的合伙企业经营所得293471.2元及利息退还给合伙企业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利息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限李贵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伙经营所得16万元及利息至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公账，利息自2015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的李贵林应返还合伙经营所得16万元至仁化县名匠家居中心公账之日止；二、驳回刘宇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贵林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赤炎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780.11元，反诉受理费2987元，财产保全费2435元，合计9202.11元，由刘宇轩负担1521.5元，李贵林负担7680.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贵林提交了：1.刘宇轩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收条》一张，拟证明公司会计在审计时发现李贵林有笔4万元的投资款漏计。刘宇轩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4万元的投资款已经包含在李贵林的70万元投资款内。2.刘宇轩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收条》一张，拟证明刘宇轩同意向第三方借款并收到借款。刘宇轩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该10万元款项已计算在《合伙确认书》中。3.李昌林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李贵林已经偿还共同债务10万元。刘宇轩质证称：该借款是李贵林个人借款，与合伙组织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李贵林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贵林是否应向合伙组织公账偿还16万元。
李贵林主张虽然其与刘宇轩的合伙组织仁化县名匠家具中心中还有16万元的货款由其掌握，但认为其中10万元已用于偿还合伙组织向第三人的借款，4万元是漏算的投资款。刘宇轩则认为李贵林主张的14万元已经计算至李贵林的投资款内，不应再重复计算。由于双方对于该14万元是否已经作为李贵林的投资款计算至李贵林的股份比例中存在争议，而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贵林的投资款中是否已经包含有该14万元，不通过专业机构清算，本院无法确定李贵林的投资款。一审期间，双方虽然委托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两人的合伙账目进行审计，但因双方未完善有关资料而无法进行审计工作。刘宇轩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贵林尚欠仁化县名匠家具中心公账16万元货款，故其要求李贵林返还16万元款项至仁化县名匠家具中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李贵林要求刘宇轩将仁化县名匠家具中心存余现金293471.2元返还给仁化县名匠家具中心公账，也因未经过清算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李贵林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贵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三、驳回刘宇轩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0.11元，反诉费2987元，财产保全费2435元，合计9202.11元。由刘宇轩负担6215.11元，李贵林负担298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3元，由李贵林负担4177元，刘宇轩负担4176元。李贵林在二审期间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3元，由本院退回4176元。刘宇轩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俊东
审判员 李 罡
审判员 神玉嫦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