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丽宫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欧柏筹。
委托代理人：谭伟斌，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仕健，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61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汝军，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民身份号码：×××211X。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颖，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人（原审被告）：谭启明，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03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港中旅（广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姜峰。
委托代理人：娄永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柳洁。
上诉人江门丽宫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仕健、区汝军、谭启明、港中旅（广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旅广东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港中旅（江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旅江门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股东由三方组成，分别为：港中旅广东公司出资700000元，占股70%；伍仕健出资20万元，占股20%；区汝军出资10万元，占股10%。
2012年9月20日，伍仕健将其持有的港中旅江门公司8%的股份转让给谭启明。
2012年10月16日，港中旅江门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自此，港中旅江门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四名：港中旅广东公司占股70%、伍仕健占股12%、区汝军占股10%、谭启明占股8%。
港中旅江门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租赁了丽宫公司的车辆，后双方因租车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2013年9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民事判决，判令港中旅江门公司支付租车费125600元及违约金给丽宫公司。
2013年12月29日，（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生��，但港中旅江门公司并未支付任何款项给丽宫公司。
另查明一：2011年6月17日，港中旅江门公司召开股东会，表决通过了下列决议：任命案外人杨赟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任命伍仕健担任公司经理，案外人张焕球担任公司监事。
另查明二：广东省旅游局于2011年6月14日发放了《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给港中旅江门公司，许可其经营：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
另查明三：伍仕健于2011年6月27日在工商银行江门金汇支行开设一个银行账户（账号：62×××90），后港中旅江门公司在2011年6月27日至2013年9月期间利用该账户进行了公司的各项业务支出。伍仕健提交了针对该账户的三份审核报告，其中第一份《审核报告》对该账户的支出款项具体情况进行了审核，第二份《补充审核报告》审核了该账户的收入与支出的平��情况，第三份《补充审核报告（二）》载明：1.该账户自开设使用日（2011年6月27日）起至停止使用日（2013年9月22日）止，全部收入为22648673.22元，全部支出为22641403.76元，余额为7269.46元。2.本公司依据法院调取的上述工行账户的全部资金收支流水，就该账户的每笔支出明细，审核了所有支出项目的会计凭证[包括每笔支出帐的会计记账凭证及会计原始凭证等（含其中费用报销单所载明的款项用途、收款主体、每笔款的经办人、所在部门负责人、财务审核人员、最终审批人等签字、审批的情况）]，即该账户全部银行流水中的每笔支出与会计记账凭证、会计原始凭证等金额一一对应，均对应为公司业务经营活动的事项。3.为确保会计审核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本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将前述用于本次会计审核的全部财务资料复印件与原件进行了逐笔、逐项、逐页核对。经��对，之前伍仕健提供给本公司用于上述会计审核的全部财务资料的复印件与原件均一致，即本公司出具的前述《审核报告》、《补充审核报告》以及本次《补充审核报告（二）》，系基于港中旅江门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会计原始凭证等原件以及人民法院调取的伍仕健工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原始财务资料审核得出，客观真实、合法有效。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可知，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责任，债权人通常只能向公司主张债权，而不能直接要求公司股东���公司行为承担责任，这是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本质所在，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者所认购的股份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公司制度中的有限责任原则。本案中，港中旅江门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理应具备独立的公司法人地位，在与丽宫公司的（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民事纠纷中，港中旅江门公司应当以其自有财产承担该案生效判决中确定的责任。但股东的有限责任制度并不是绝对或者无条件的，超过合理的界限，就要受到法律的限制适用。本案中，由于港中旅江门公司无力偿还所欠丽宫公司债务，丽宫公司遂起诉港中旅江门公司的四名股东，认为港中旅江门公司存在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情况，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本案属于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可知，上述法条即为判断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实质审查条件。因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港中旅江门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
丽宫公司在起诉状中列明了三点港中旅江门公司股东滥用法人地位的情况，分别为：1、资产混同；2、人事混同；3、业务混同。
一、关于港中旅江门公司是否存在资产混同的问题。
针对这一问题，丽宫公司提交了伍仕健尾号为2690的银行账户予以证明，其认为，该账户虽为伍仕健的私人名下账户，但却实际用于了港中旅江门公司的日常业务支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导致了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混同。
针对丽宫公司的主张，伍仕健在庭审中确认了港中旅江门公司使用其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但其提交了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三份审核报告予以辩驳，伍仕健认为该三份报告证明了其并未将个人的资产存放在该账户中，不存在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伍仕健提交的三份审核报告将伍仕健尾号为2690的账户2011年6月27日至2013年9月期间的每一��交易流水的收款人、收款账户、用途予以审计，审计结果显示，该账户的每一笔交易均是用于公司经营支出，主要有支付团款、发放员工工资、支付住宿交通费用、支付提成、支付水电费以及费用报销等六项，且在此期间，账户的总收入与总支出基本达到平衡，并未见公款私用的情形。因此，是否采纳伍仕健提交的三份审核报告是本案中判断是否存在资产混同情形的关键。
庭审中，丽宫公司对于伍仕健提交的审核报告提出两点异议：1、出具该报告所依据的材料是由伍仕健本人提供的，并无法保证真实性。2、即使该报告是真实的也并无法证明伍仕健的资产独立于公司的资产。
针对丽宫公司的第一点异议，原审法院向丽宫公司出示了两份材料，一份是会计师事务公司作出审核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包括银行流水和回单、发票、报销单等材料，另一份是伍仕健提交的第三份《补充审核报告（二）》交由丽宫公司当庭核对，而丽宫公司庭审中对于上述两份材料也不予认可，理由有两点：1、审核所依据的材料均是印件，没有原件；2、伍仕健上述账户中的支出项目并未经过税务部门的审核，支付项目是否合理合法无法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丽宫公司的该项异议不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审核所依据的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误。伍仕健提交的第三份《补充审核报告（二）》载明：“为确保会计审核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本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将前述用于本次会计审核的全部财务资料复印件与原件进行了逐笔、逐项、逐页核对。经核对，之前伍仕健提供给本公司用于上述会计审核的全部财务资料的复印件与原件均一致，即本公司出具的前述《审核报告》、《补充审核报告》以及本次《补充审核报告（二）》，系基于港中旅江门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会计原始凭证等原件以及人民法院调取的伍仕健工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原始财务资料审核得出，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由此可知，伍仕健已经委托了专业机构将审核材料的复印件与原件逐一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的���定，原审法院对于三份审核报告所依据的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其次，审核所依据的材料真实、完整。伍仕健提交的审核材料中三个主要项目：银行回单上盖有银行印章；费用报销单上注明了款项用途、收款主体、每笔款的经办人、所在部门负责人、财务审核人员、最终审批人；会计记账凭证上的支出与银行回单以及费用报销单金额一一对应，各项凭证形式完整、流程清晰，并不存在虚假伪造的情形。
再次，审核过程合法、合理。庭审中，原审法院依法传唤询问了出具审核报告的会计师欧军萍，其具备相应的审计资格，且出具审核报告的过程合法、合理，审计结论出具理据充足，不存在程序瑕疵的情形。
最后，港中旅江门公司的支出项目是否经税务部门核查以及是否合理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第一，丽宫公司所称的税务部门的��核，是针对于公司是否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运营的审核，主要审查的是公司是否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即使本案中港中旅江门公司通过使用伍仕健的个人账户而存在违反税务法规的情形，也限于违反行政法的范畴，而本案属于民事侵权案件，因此，港中旅江门公司的支出项目是否经税务部门核查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第二，港中旅公司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其有关业务的支出项目属于企业的自行经营范围，应由其自身决定，其支出是否合理也不属于本案需要审查的范围。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在伍���健一方自行委托审计的情况下，丽宫公司方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依法对于伍仕健提交的三份审核报告予以采纳。
针对丽宫公司的第二项异议，丽宫公司的观点是即使审核报告是真实的，但由于其证明了伍仕健公款私存的情况，而只要存在上述行为，即使私存的公款全部都是用来公司的经营支出，但也因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而应当认定为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混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伍仕健将公司资产存入到自己个人账户中，确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规定可知，公司股东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情况下，并不必然导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出现，由于该法条并未采取定义的方法明确规定了构成要件，亦未采用完全性列举的方法列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在此情况下，认定是否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需要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判断。本案中，虽然港中旅公司的资金存入到了伍仕健的个人账户中，但该账户的所有支出均系公司业务支出，体现了公司的整体意志，伍仕健并未将个人资金存入到该账户中，也未将该账户的资金转入到自己的其他账户中，因此，该账户虽然系伍仕健名下，但其并未将该账户用���个人用途，公司意志与股东意志并未出现混同，资金也未出现混同。
综上两点所述，原审法院对于伍仕健提交的审核报告予以采纳，港中旅江门公司并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
二、关于港中旅江门公司是否存在人事混同的问题。
针对这一问题，丽宫公司认为港中旅江门公司是按照港中旅广东公司的分公司进行经营的，主要体现在两点：1.港中旅江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赟是港中旅广东公司的员工；2.港中旅江门公司的内部刊物中出现了“港中旅江门分公司”的字样。
针对丽宫公司的第一个观点，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杨赟的主体资格合法。《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登记机关不予核准登记：（一）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二）正��被执行刑罚或者正在被执行刑事强制措施的；（三）正在被公安机关或者国家安全机关通缉的；（四）因犯有贿赂罪、侵犯财产罪或者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的；因犯有其他罪，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三年的；或者因犯罪被判处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的；（五）担任因经营不善破产清算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董事、经理，并对该企业的破产负有个人责任，自该企业破产清算完结之日起未逾三年的；（六）担任因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并对该企业违法行为负有个人责任，自该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未逾三年的；（七）个人负债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八）有法律和国务院规定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其他情形的”，由上述法条可知，杨赟作为港中旅广东公司的员工担任港中旅江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违反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且本案中，丽宫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杨赟存在上述不得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形，因此，杨赟担任法定代表人主体适格。
第二，杨赟的选任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而本案中，港中旅江门公司已于2011年6月17日召开了股东会，全体股东表决同意执行董事杨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已经办理核准登记，因此，杨赟的选任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
第三，杨赟已于2012年3月后与港中旅广东公司脱离社保关系。根据丽宫公司提交的《关于杨赟参保相关情况的复函》可知，杨赟与港中旅广东公司的社保关系自2010年6月至2012年3月止，而本案丽宫公司诉请的涉案债务发生在2013年1月至8月��在丽宫公司诉请债务期间，杨赟已经与港中旅广东公司脱离了社保关系。
综上，杨赟担任港中旅江门公司法定代表人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丽宫公司第二个观点，丽宫公司提交了一份港中旅江门公司的内部刊物予以证明。但根据港中旅江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知，港中旅江门公司是依法核准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港中旅广东公司的分公司，港中旅广东公司仅是其中的一名股东，仅凭一份内部刊物就认定港中旅江门公司属于港中旅广东公司的分公司无法律依据，对于丽宫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两点陈述，丽宫公司提交的两项证据并无法证明港中旅江门公司存在人事混同的情况，丽宫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三、关于港中旅江门公司是否存在业务混同的问题。
针对这一问题，丽宫公司称，由��港中旅江门公司的业务范围与港中旅广东公司完全一致，因此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形。
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旅游局于2011年6月14日发放了《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给港中旅江门公司，许可其经营：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虽然上述业务与港中旅广东公司的业务重叠，但公司法中并未禁止股东不能自营与所入股公司同类的业务，因此，丽宫公司的该项主张也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丽宫公司并无法举证证明港中旅江门公司存在资产混同、人事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伍仕健虽然违反了相关规定公款私存，但并不存在挪用公款或者资产混同的情形，该行为也与港中旅江门公司无法履行（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民事判决书》的债务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丽宫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他股东存��逃避债务以及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丽宫公司的有关要求港中旅江门公司的四名股东对港中旅江门公司的（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民事判决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丽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6元，由丽宫公司负担。
上诉人丽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6月27日至2013年9月间，伍仕健在工商银行江门金汇支行开设一个银行账户（账号：62××��90），将港中旅江门公司总计人民币22648673.22元的收入通过该私人账户操作开支，依《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伍仕健、区汝军、谭启明、港中旅广东公司作为港中旅江门公司的股东，应对港中旅江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一、伍仕健、区汝军、谭启明、港中旅广东公司将港中旅江门公司的22648673.22元资产存储至伍仕健账户下操作开支，该资产既不列于法定的会计账簿，也未列入每年财务会计报告中，其行为已违反《公司法》的强制禁止性规定。港中旅江门公司实质为“合伙企业”，属非常明显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
二、原审法院以江门市蓬江区银柜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中原始财务资料审核得出结论，从而认定本案不存在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根据《会计法》第四条“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的规定，《审核报告》中原始财务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应由伍仕健负责，江门市蓬江区银柜会计事务有限公司无权越俎代庖。
其次，根据《会计法》第九条“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和第十四条“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必须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对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始凭证有权不予接受，并向单位负责人报告；对记载不准确、不完整的原始凭证予以退回，并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更正、补充……”的规定，《审核报告》中许多支出均没有“收款人”的凭证，不能作为会计凭证使用。
再次，《审计报告》所列支出因没有经过税务部门的审核，故该支出无法证明其合理性以及合法性。
最后，伍仕健单方面提供的财务资料制作出的《审核报告》，不应成为其自证不存在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证据。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关于“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伍仕健出借账户给港中旅江门公司使用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曾有明确的司法解释作规定。
四、原审法院对丽宫公司所主张的港中旅江门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事混同和业务混同不予支持的理由严重脱��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这一前提基础。港中旅江门公司的财产、人事和业务就像一个人的“血液”一样，只有在其体内循环，才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法人，否则，港中旅江门公司不具有法人人格。
五、原审判决给予的法律指引作用不妥当，将让公司特有的“独立法人人格”名存实亡，表明认同“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即使长期存在公款私存操作开支，只要股东不侵占公司资产，股东对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也只须承担有限责任。那么，作为法人企业的“有限公司”与非法人企业（如合伙企业、个人独将企业及个体户）之间在财务和会计要求上是没有区别情况下，显然成立“有限公司”更有利于规避经营中的债务。
综上，丽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882号民事判决，改判伍仕健、区��军、谭启明、港中旅广东公司共同连带偿还（2013）江蓬江民二初字第264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租金人民币125600元及违约金（其中租金24850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4月16日起计至2013年5月15日止；租金4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5月16日起计至2013年6月15日止；租金81300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6月16日起计至2013年7月15日止；租金115400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7月16日起计至2013年8月15日止；租金125600元的违约金从8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止，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15%，从2013年4月6日起暂计至2014年11月1日止共575天的违约金为10790元）、诉讼费1431元，合计137821元给丽宫公司；2、一、二审诉讼费由伍仕健、区汝军、谭启明、港中旅广东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伍仕健答辩称：一、港中旅江门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依法应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伍仕健作为港中旅江门公司的股东，其只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港中旅江门公司虽然利用股东之一伍仕健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且该账户资金用于公司经营业务活动，虽违反了有关会计行政法规之规定，但并没有构成《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独立人格否定之情形。港中旅江门公司是以经营旅游业务为主，在经营过程对于支付有关费用的时间和方式有着特殊的需求。其使用以伍仕健名义开设的银行帐户另一原因是为公司节省运营成本。涉案的伍仕健名义银行账户，是由公司专职财务人员开设、惯例、使用，就连伍仕健都不知道该账户的密码，伍仕健从来没有用该账户之资金于个人开支，也从未转移或挪用该账户内的任何资金。因此，港中旅江门公司虽使用伍仕健��个人账户，但没有导致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混同的情形，亦没有对包括公司债权人在内的外部相对人之合法利益造成实质损害。
三、原审判决根据江门市蓬江区计银柜会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审计单位江门市蓬江区计银柜会事务有限公司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会计所，其根据伍仕健提供的港中旅江门公司的会计凭证（含会计原始凭证、会计记帐凭证等）所出具的3份《审核报告》是真实的、客观的。至于港中旅江门公司经该账户发生的资金往来以及所对应的业务支付项目，均为作为旅游公司的港中旅江门公司正当、合法的按经营范围之业务事项，且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范围的事项。丽宫公司的上诉意见毫无理据。
四、关于伍仕健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问题的批复》，即“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并不适用本案。此外，本案中港中旅江门公司虽然借用了伍仕健个人账户，但没有将其个人款项存入该账户，也没有将该账户内的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或字形使用该账户之资金。可见，伍仕健没有因此而获得任何非法利益，也没有对丽宫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直接的损害。
五、原审判决认定港中旅江门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人事混同和业务混同，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港中旅江门公司是否存在上述混同是需要根据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行为表现判断的，而不是根据丽宫公司的主观推测来得出结论的。港中旅江门公司无法清偿丽宫公司的债务���企业正常经营亏损的后果，与利用伍仕健名义开设银行账户、进行资金运作没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
六、丽宫公司臆断认为原审判决将全面摧毁《公司法》的公司制度是危言耸听，更是道德绑架。本案是民事侵权纠纷案件，应以侵权行为的构成四要件来分析、判断伍仕健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丽宫公司是否有经济以及侵权行为与经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等。如此才能正确认定伍仕健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主观臆断，无端指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内容公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丽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区汝军答辩称：一、同意伍仕健的答辩意见。二、伍仕健委托会计公司进行的财务审核所依据的财务凭证是客观、真实的，所作出的审核结论也是客观、正确的，原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和采纳是合法、正确的。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也正确。丽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另，港中旅江门公司的支出项目是否经过税务部门的核查，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围。丽宫公司以此提出赔偿是毫无道理的。
被上诉人谭启明答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谭启明不是主管公司财务工作，对公司财务方面的情况不清楚。
被上诉人港中旅广东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丽宫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具体分述如下：
一、根据伍仕健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伍仕健的涉案账户均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也列入了公司的财务、帐簿、财务报表、会���凭证和原始凭证，不存在漏列或者逃税等情形。丽宫公司所列举的《公司法》有关规定均是对公司企业法人在财务制度上的管理性规范，而不是认定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规范以及请求权基础。
二、会计公司根据伍仕健提供的港中旅江门公司完整的财务资料，包括记账凭证、会计原始凭证进行的完整的审核得出的三份审计报告是客观真实的，是建立在前述公司财务资料的基础上的，客观真实。
三、丽宫公司也确认伍仕健账户是出借给港中旅江门公司使用，无论该表述是否合法、正确，但其确认了该伍仕健账户是用于港中旅江门公司经营活动。因此，再否定该账户与经营活动相关联是自相矛盾的。
四、丽宫公司依据《公司法》第20条之规定提起本案之诉，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没有完成该法条之构成要件事实的证明。丽宫公司关于港中旅江门公司股东与公司存在资产混同、人事混同、业务混同之事实主张不成立。港中旅江门公司不存在适用公司人格否定制度的构成要件事实，港中旅江门公司股东不存在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适用条件。
1、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首先，港中旅江门公司的原始股东均依法出资，并依法验资，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其次，港中旅江门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不存在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混同的情形。尽管丽宫公司主张伍仕健开设个人账户、将公司部分收付款存入该账户的待证事实，但是，港中旅广东公司对此并不知情，该行为并非港中旅江门公司全体股东的意志行为（也非港中旅江门公司的行为）。再次，即便存在伍仕健开设个人账户的情形，但是根据伍仕健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了该账户实际上用于公司的业务经营活动的收付，���未将公司资产挪作他用。该行为尽管违反了会计法的相关规定，但这是违反行政法上财经制度的行为，而不构成民事侵权。因此，本案不存在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混同的情形。港中旅广东公司更没有实施任何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
2、本案也不存在港中旅江门公司股东与公司人事、业务混同的情形。港中旅广东公司是国务院国资委所管理的央企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在内地的全资子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每个省、直辖市等均设有全资子公司，母、子公司之间所经营的业务均是出入境旅游，并共同享有港中旅的品牌。但是母、子公司之间在人、财、物之间均是独立的，母公司向子公司推荐经营管理者到子公司均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即由子公司或参股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聘任，是股东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所享有的共益权的体现。港中旅江门公司与港中旅��东公司虽存在前述参股关系，但两者之间均是依据《公司法》所赋予的权利而依法行使。与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的其他省级子公司不同的是，港中旅江门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港中旅广东公司作为法人股东推荐给股东会，并由港中旅江门公司股东会聘任其为法人代表的结果，这也是法人股东-
港中旅广东公司行使共益权的表现。港中旅江门公司的法人代表杨赟的社保关系均在广州的港中旅广东公司处。丽宫公司主张的因杨赟系港中旅广东公司的员工以及推荐担任法人代表，进而认为港中旅江门公司与港中旅广东公司人事混同的观点，是极其错误的。需要指出的是，港中旅江门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是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的结果。任何企业均存在盈亏的可能，不能因为港中旅江门公司经营不善、无力偿债，据此就认定其股东存在侵权行为、要股东承担连带责任��
五、关于适用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则。
（一）坚持慎重适用原则
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应当慎重适用，防止滥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所谓慎重适用，是指凡是依一般民法规定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即不能动辄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以维护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责任有限的现代公司法原则。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是不得已而用之，并非常态。应当处理好公司人格否认与公司人格独立的关系，不应滥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动摇我国公司法人制度和有限责任这两大公司法的基石。
（二）严格限制适用的情形
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是对股东滥用有限责任的一种矫正，是对股东有限责任的一种补充。因此，人格否认制度只能在个案中，根据特定的事实才能适用。适用公司人格否认的情形主要包括公司资本显著不足、过度控制、人��混同、公司人格形骸化等：1、公司资本显著不足。公司资本是公司得以成为具有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的前提，同时也是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物质基础（且在一般情况下，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不能作为公司人格否认的唯一依据。只有在公司资本显著不足达到非常极端的地步，才考虑仅仅根据资本显著不足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而在本案中，港中旅江门公司的原始股东在设立时，均依法足额出资，不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形。2、人格混同。公司的人格混同，公司与股东不分或者合一，可能导致否认公司独立人格。人格混同，是指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与其交易的第三人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进行交易。当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形时，由于股东违反了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的原则，不再受到有限责任的保护，应否认公司的独���人格，追究股东相应的个人责任，人格混同具体包括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和人事混同等情形。（1）财产混同。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致使公司缺乏独立的财产，也就缺乏了作为独立人格存在的基础。财产混同主要表现为公司的营业场所与股东的营业场所或者居所完全同一；公司与股东的资本或者其他财产混合；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合一，账目不清；股东将公司的盈利当做自己的财产随意调用，或者转为股东个人财产，或者转为另一公司的财产；公司财产被用于个人支出而未作记录，或者没有保持完整的公司财产记录，或者没有明确的账簿记载等，都将导致财产混同。财产混同违反分离原则，导致股东侵吞、挪用、隐匿或者转移公司财产，影响公司对外承担清偿债务的物质基础。而本案中，港中旅江门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财产的区分清楚，并没有混同。（2）业务混同。业务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两者从事同一业务活动，有时以自己名义实施交易行为，有时又以公司名义实施交易行为，以至于与之进行交易的第三人无法分清是与公司还是与股东进行交易活动。其目的就在于逃避公司债务或者个人债务，或者规避法律义务。本案中，同样也不存在港中旅广东公司与港中旅江门公司对外交易无法区分的情形。（3）人事混同。人事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的组织机构、管理人员互相交叉，所谓”一套人马、多块牌子”。主要表现为：董事会相互兼任，高管人员统一调配，公司与股东两个不同实体的董事或者经理完全一致，甚至雇员都完全一致等。公司与股东尽管形式上独立，但是实质上互为一体，难分彼此，公司因此失去独立的意思机构而失去独立性。3、过度控制。过度控制是指股东通过对公司的控制而实施不正��影响，使公司丧失了独立意志和利益，成为为股东谋取利益的工具。控制股东将自己的意思强加于公司之上，将公司视为实现自己目标的工具，其独立意思完全被股东个人的意思所取代，致使公司丧失了自我意志和自我决策能力。滥用公司控制权的主体是对公司有实质控制权的股东。本案中，港中旅广东公司更没有去控制港中旅江门公司。
4、公司人格形骸化。公司人格形骸化，实质上是指公司与股东完全混同，使公司成为股东的另一个自我，或者成为其代理机构和工具，以至于形成股东即公司、公司即股东的情况，即空壳公司。本案中，港中旅江门公司是个完善的经营实体，有股东出资到位的注册资金，有独立的经营场地，有相应的组织结构，以及独立经营，并非空壳公司。
（三）应严格把握适用要件
公司人格否认作为公司法人制��的相反原则，如果不恰当地适用，就会导致整个公司法人制度处于极不稳定状态，从而违背创立公司人格否认法理的初衷。公司人格否认法理的适用要件包括主体要件、行为要件和结果要件。1、主体要件。主体要件包括权利主体和责任主体：（1）权利主体，是指因公司人格被滥用受到损害并有权提起公司人格之诉的当事人，即因股东滥用公司人格受到损害的公司债权人，才可提起本案之诉。(2)责任主体，是实施了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控制股东。责任主体应当是该公司的控制股东。控制股东并不一定必须持有公司的多数股份，而是对公司的实际控制为标准。控制股东必须是积极股东，积极股东是指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能对公司的主要决策活动施加影响的股东，只有积极股东才有滥用公司人格的可能。而消极股东是指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力���，或者有权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不能或者不愿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规定，公司人格被滥用与消极股东无关。港中旅广东公司虽占股70%，但其并非实际控股股东，而是消极股东，港中旅广东公司实际不是适格被告。2、行为要件。行为要件是指控制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单纯的控制股东并不是一定要对公司承担直接的个人责任。虽然是控制股东，但是如果没有实际参与滥用公司人格的活动，其有限责任仍然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3、结果要件。结果要件是指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对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了严重损害，否则，不能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一是，股东滥用行为在客观上必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如果公司股东的滥用行为，并没有造成公司债权人的损害，没用影响到平衡的利益体系，则不能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公司债权人利益，是指其债���不能得到清偿所遭受的损失，这是结果要件中的基础因素。二是，股东滥用行为必须对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了严重损害。三是，适用公司个人否认，应当具备股东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与债权人利益损害的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的存在是追究滥用公司人格行为法律责任的基础。本案中，虽有伍仕健账户公账私存的行为，但该账户的收支均用于公司的业务经营活动，无任何侵占情形。该行为也与丽宫公司的债权能否清偿无因果关系。
综上，《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是属于对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制度的补充和例外规定。应慎用该规定，以维护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之公司法的基石。此外，丽宫公司一味的强调伍仕健的涉案账户的使用情况未经税务部门审核，而否定了该账户收支项目的合法性、合理性，其仅是单方的怀疑和推测，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该账户收支中的哪一笔收支非法或者不合理。作为公司法人的港中旅江门公司，其本身有自主经营权，在法定的范围内使用有关款项，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这是企业自主经营权的应有之一。
本院经二审审理，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港中旅江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租金125600元及违约金（其中租金24850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4月16日起计至2013年5月15日止；租金4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5月16日起计至2013年6月15日止；租金81300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6月16日起计至2013年7月15日止；租金115400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7月16日起计至2013年8月15日止；租金125600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8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丽宫公司。案件诉讼费用1431元由港中旅江门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伍仕健、区汝军、谭启明、港中旅广东公司应否对港中旅江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伍仕健、区汝军、谭启明、港中旅广东公司应否对港中旅江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丽宫公司本案诉请港中旅江门公司四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的主要理由是伍仕健、区汝军、谭启明、港中旅广东公司等港中旅江门公司的股东在经营港中旅江门公司期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逃避公司债务，损害债权人丽宫公司的利益，其实质主张应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规则追究公司股东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该立法是针对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即股东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具体行为，并且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而设立公司','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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