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终996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文清，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曾因犯故意���害罪于1993年6月3日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9年8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3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红番，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文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闽0582刑初40号刑事判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19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文清及辩护人黄红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文清��为之前向被害人刘某1、刘某2索要债务时被殴打，遂于2015年6月28日9时许，伙同张继飞（已判决）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到晋江市东石镇金瓯村富永雨伞厂门口，殴打被害人刘某1、刘某2及司机张某1，致被害人刘某1、刘某2身体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臀部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被害人刘某2左胸部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害人刘某1、刘某2于2015年12月3日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王文清表示谅解。
2016年1月26日，被告人王文清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东石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1、刘某2的陈述，证人张某1、冉某的证言，同案犯张某2飞的供述，辨认笔录，疾病诊断书、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诊断证明，谅解书、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刑事判��书、刑满释放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和破案经过说明、投案报备表、投案证明及被告人王文清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文清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文清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文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已取得被害人谅解，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该案系因债务纠纷引起，双方已互相表示谅解，社会矛盾已得到化解。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以被告人王文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被告人王文清是案件的引发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且曾因犯故意伤害被判刑，原判量刑偏轻；王文清曾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判处无期徒刑，属严重暴力犯罪，现又犯故意伤害罪，主观恶性大，有再犯危险，对适用缓刑不当，建议改判。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对原审被告人王文清量刑偏轻；原审被告人王文清曾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判处无期徒刑，又纠集他人犯故意伤害罪，致二人轻伤，主观恶性较大，人身危险性高，对其适用缓刑不当，建议改判。
原审被告人王文清辩称，其因追讨合法债务被对方殴打才引发本案，有赔偿取得谅解，请求维持原判。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王文清系因追讨债务被殴打而找刘某1索要赔偿，并非预谋伤害；张某2飞系主动参与殴打，而非王文清招集；王文清有自首情节，且与对方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原审判决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8日9时许，王文清到泉州市仁风工业区齐云路80号三楼刘某1的办公室追讨刘某1担保的500万元债务未果。当晚10时前后，王文清在刘某1的办公室被多名身份不明的男子殴打受伤，于2015年5月19日2时至5月27日在泉州市第一医院城东分院住院治疗。
2015年6月28日，王文清认为刘某1、刘某2会到晋江市东石镇金瓯村富永雨伞厂，遂指使张某2飞到富永雨伞厂附近守候，待刘某1、刘某2的车牌尾数为119的奔驰车到场。当日9时许，张某2飞告知王文清该车已到富永雨伞厂，王文清骑摩托车载张某2飞拦下刘某1的奔驰车，刘某1下车后，王文清质问刘某1后动手殴打刘某1，张某2飞见状亦参与殴打刘某1，刘某2及驾驶员张某1下车阻拦时亦被王文清、张某2飞殴打。被害人刘某1臀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刘某2左胸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刘某1、刘某2与王文清经当地村委会等调解，双方同意和解，不再对对方实施任何不利于矛盾化解的行为，对对方表示谅解，自行承担人身损害的后果，不要求对方承担法律责任。2016年1月26日，被告人王文清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东石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其表弟郑某向王文清的老板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其是担保人。2015年5月18日9时许，王文清替他老板到其位于泉州市仁风工业区齐云路80号三楼的办公室讨债，因为他们来了很多次，其就让他们在办公室泡茶。到晚上9时许，王文清等人还没有离开，其就让郑某的妻子叶某过来。其���说王文清在其办公室被人殴打，伤得不清。
2015年6月28日9时许，其与刘某2乘车到晋江市东石镇金瓯村富永雨伞厂参加出殡仪式，其下车后，王文清与另一名男子冲过来挥拳对其进行殴打，刘某2过来劝，其乘机跑进雨伞厂里，后见刘某2和司机张某1也被打伤。
2.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28日9时许，其与刘某1乘车到晋江市东石镇金瓯村富永雨伞厂参加出殡仪式，刘某1下车后，被两名男子打倒在地，其过去推开对方，也被殴打。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8日9时许，其开车载老板刘某1、刘某2到金瓯村富永雨伞厂参加出殡仪式，到富永厂门口时，冲出两名骑摩托车的男子将刚下车的刘某1打倒在地，刘某2过去拉时也被殴打，其也被打了。
4.证人冉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8日9时许，其在富永雨伞厂门口看到两名骑摩托车的男子殴打从奔驰车上下来的三名男子。
5.同案犯张某2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8时许，王文清打电话说他去讨债时被对方老板叫人打伤了，对方当天会到富永厂参加出殡仪式，让其到富永厂门口等，对方坐的是尾数为119的奔驰车。过约半小时，其见到该奔驰车，即打电话告诉王文清，王文清骑摩托车过来载其将车拦下，奔驰车下来一个人，王文清和对方说了些话，就动手殴打对方，其见双方扭打在一起，就过去帮忙殴打对方，奔驰车下来另一名男子，也和王文清扭打在一起，其又过去帮忙殴打对方，司机下车后也被其二人殴打。对方跑掉后，王文清还一直骂不赔钱要怎样、怎样的。
6.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晋公刑鉴医伤字（2015）9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臀部损伤致S5骨折，为轻伤二级。
7.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晋公刑鉴医伤字（2015）9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2左侧第5、6肋骨骨折，为轻伤二级。
8.泉州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泉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诊断书、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证实2015年5月18日，上诉人王文清到刘某1公司追讨债务时被殴打致伤并报案的情况。
9.上诉人王文清供称，2015年5月18日，其替老板找刘某1追讨欠款，被刘某1、刘某2叫人打了，其向泉州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报案。刘某1他们事后没有还钱，对打伤其的事情也没有表示。2015年6月28日9时许，其知道刘某1、刘某2会到富永雨伞厂参与葬礼，就想找他们讨说法。其让张某2飞到富永厂门口等刘某1车牌尾数为119的奔驰车。张某2飞告诉其奔驰车到场后，其骑摩托车拦下奔驰车，与张某2飞共同殴打刘某1、刘某2和司机。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互相对对方的行为表示谅解。2016年1月26日，其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东石派出所投案。
10.谅解书，证实2015年10月25日、12月3日王文清与刘某1、刘某2互相表示谅解。
11.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刑初483号刑事判决，证实同案犯张某2飞因本案被定罪处刑的事实。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和破案经过、投案报备表、投案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文清投案的情况。
13.本院（1993）泉刑初��第0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文清的前科情况。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文清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王文清犯罪能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王文清向刘某1等人追讨债务时被殴打而引发，双方已互相表示谅解，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对原审被告人王文清量刑适当，抗诉机关提出原判量刑偏轻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原审被告人王文清曾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判处无期徒刑，又犯故意伤害罪，原判对其适用缓刑不当，予以改判，抗诉机关对此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审被告人王文清及其辩护人请求维持原判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刑初70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王文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新明
审 判 员 蔡斯哲
代理审判员 蒋小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恩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