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终字第00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兆隆大厦二单元202室。
法定代表人洪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壹心，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岩峰，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311-1号。
法定代表人邵贵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海荣，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球昌，该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连云港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连民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都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少华，委托代理人顾壹心、刘岩峰，被上诉人农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海荣、陈球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1日，农垦公司（承包人）与华都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华都现代城。二、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安装及室外附属等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7年2月1日，竣工日期2008年6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15天。四、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2600万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11.开工及延期开工。11.1承包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承包人不能按时开工，应当不迟于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延期开工的理由和要求。工程师应当在接到延期开工申请后的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答复承包人。工程师在接到延期开工申请后48小时内不答复，视为同意承包人要求，工期相应顺延。13.工期延误。13.1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3）工程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指令、批准等，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5）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6）不可抗力；（7）专用条款中约定或工程师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14.工程竣工。14.2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26.4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32.竣工验收。32.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照2004江苏省建设工程综合定额、建设工程安装定额及相关收费标准计算，材料按东海县建设工程造价站每月发布的材料信息价为准（如无信息价，按发包方指定品牌价格执行）进行竣工结算。2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发包方签证和通用条款第23.3规定。26.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开工后1周内付总价的20%，三层完成时付总价20%，主体完成后付总价的20%，安装门窗框前付总价的10%，竣工验收合格后1周内付总价10%，工程决算经发包方审核后1周内付至总价的98%。35.1关于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执行。35.2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拖延一天，按合同总价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5.1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执行等内容。
上述合同签订后，农垦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负责施工。2007年2月3日，经监理单位连云港大正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同意，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07年4月26日，华都公司（甲方）、案外人东海县天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以及王维方、陈球昌（丙方）就涉案工程的承建问题经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5年11月10日因开发医药公司地块和该地块的建筑工程施工订立协议书，2005年12月10日乙方与丙方就该项目签订了相关协议书。现因该项目的设计方案调整，超出了乙方的资质范围，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甲、乙双方2005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再履行，乙方、丙方于2005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亦废止；二、该项目由丙方列入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的项目部进行施工，甲方另增加决算审计后总造价的1%，由丙方上交给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作为管理费。劳动统筹甲方代扣代交；三、原合同约定乙方收取丙方工程总造价（按2600万元工程总价计算，待决算后按实找补）的3%的管理费由甲方负责代扣给乙方，不影响支付给丙方的工程进度款。该协议签订后，华都公司已向东海县天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了管理费18万元，农垦公司已代华都公司向东海县天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了管理费60万元。
2008年4月11日，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乙方）与华都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合同（消防、通风排烟、玻璃幕墙、门窗、绿化、均由乙方总承包，现因甲方需照顾各方面关系，需将部分单项工程从乙方总承包中分包出去，双方本着相互谅解相互配合，精诚团结的原则订立如下协议：1.甲方从乙方总承包工程分包的工程，出现任何质量和安全事故，均有甲方负责，乙方不负任何责任。2.甲方需向乙方提供各分包单位合同资料一份，并要求各分包单位服从乙方管理。3.乙方向甲方收取各分包单位工程合同价的1.51%作为水电使用费（施工队进场一次付清，决算按实补齐）。4.乙方向甲方收取各分包单位工程合同价款的6%，作为配合费及补偿费（施工队进场先付一半，余款待决算后按实补齐）。5.各分包单位使用乙方机械、架子、建筑材料等另行收费。6.工程竣工验收时，如因甲方分包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影响工程验收的，甲方应无偿返工直至达到合格标准为止，并承受工程总造价2%的罚款。7.如因甲方分包的工程、变更工程、材料供用等影响工期的，每拖延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8.门窗及甲供材按预算价进入基价取费后，在决算中扣除不进入造价。9.原2007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合同号GF-1999-0201）建27页（第六项合同价款与支付）23-（2）中，如无信息价按发包方指定的品牌、价格执行。现更正为如无信息价，发包方可指定品牌，价格按市场价双方达成共识后执行。10.商场装潢工程所用水电甲方另行装表结算。
2008年6月5日，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乙方）与华都公司（甲方）就甲方分包工程与乙方的配合费、水电费等问题经过协商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分包价格表1.防盗门：20.13万元；2.防火门（合同价47.89万元）：35.89万元；3.通风：34.59万元；4.消防：120万元；5.空调、电梯（合同价330万元）：100万元；6.铝合金：92.10万元；7.玻璃幕墙：50.40万元；8.无框门：15万元；9.卷帘门：20万元；10.空调百页：5万元；11.监控：20万元；12.地下室供水、发电设备：13万元；13.绿化工程：20万元；14.外墙铝塑板：13万元。上述合计559.11万元（按7.51%收费）等于41.99万元。15.机械费、架子费、材料费：10万元。16.1-3层室内装潢200万元，收1.51%水电费，计3.02万元。总计：55.01万元（甲方在2008年6月10日前一次付清给项目部，项目部提供收据）。17.商品砼、配电箱、桥架、人防门价格甲方在2008年6月20日前给予确认。（乙方提供以上合同复印件）等内容。2008年6月12日，华都公司按上述会议纪要一次性向农垦公司支付了55万元的配合费、水电费。
2008年9月5日，涉案工程施工完毕。2008年9月9日，连云港市建设局向农垦公司颁发荣誉证书，评定其所承建的涉案工程华都现代城1#2#楼工程荣获“市优质结构工程”称号。
2008年10月11日，经双方及工程监理单位共同确认农垦公司对华都现代城商场装修工程存在的问题整改完毕，并向东海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2008年10月17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08年10月22日，东海县建设局有关领导召集建管科、质安站、房管处、招标办、造价站以及农垦公司、华都公司和监理公司的负责人开会，专题研究涉案工程华都现代城交房使用及竣工结算事宜，并形成《东海县华都现代城交房协调会纪要》。该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1.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从即日起把所有竣工结算材料移交给华都公司，并从即日把华都现代城项目移交给华都公司；2.华都公司从即日起接收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的竣工结算资料，并于28日内把竣工结算审计完毕，逾期视同认可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报的决算总价。竣工结算审计完毕之日起10日内，依据合同规定，按照结算审计报告价付给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98%款额。华都公司提供现未销售房产作为担保；3.对于双方结算过程中按照已有的合同或协议仍然不能确定的材料价格，由承包方提出适当的价格，经发包方确认后执行。如双方对价格不能达成一致，由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造价咨询机构或行业主管部门）确认；4.在竣工结算未审计完，华都公司未按结算审计价付给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工程总造价98%款额的，不满足备案条件，东海县建设局不给华都公司“华都现代城”项目进行竣工备案，不予办理房产证。同日，华都公司出具担保书1份，内容为：我公司现有未销售房产如下：华都现代城住宅楼4套、华都购物中心商场、华都家园门面房2套，现申请停止销售，用于我公司与农垦公司工程款决算担保。如果我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上述财产冲抵工程结算余款，若工程款及时付清，上述财产仍然归我公司。
2008年10月23日，华都公司和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盖章确认。同日，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按会议纪要将涉案工程以及竣工结算材料移交给了被告华都公司。之后，华都公司单方委托连云港宏源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但农垦公司对审核结果不予认可。为此，原审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决算事宜进一步进行协商。2009年4月22日，双方工程负责人共同对涉案工程中土建部分、给排水部分、电器部分和附属工程部分装订成册的4本工程变更单及签订单签字确认。在该4本工程变更单及签证单目录上均注明“以上均为有效文件，请审计人员按以上文件计取”的内容。
2009年4月23日，华都公司（甲方）与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乙方）签订《华都现代城工程决算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共同委托东海县公证处在本省选择一家在法院注册登记的工程造价事务所进行工程核算，审计结果双方必须无条件认可，审计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2.审计依据为2007年2月1日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有效签单，东海县指导价中没有的设备、材料价格，双方同意委托审计单位根据当时施工时的当地市场价定价；3.送审资料由双方按工程实际情况确认，由公证处统一打包交付造价事务所（附工程资料、清单）；4.审核期限按公证处与造价事务所确定的时间为准；5.审计结束后付款方式：甲方按2008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华都现代城交房协调会纪要及2008年10月22日甲方出具的担保书执行。
2009年4月30日，华都公司与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就涉案工程决算资料进行了汇总，双方均在华都现代城工程决算提供资料汇总表上盖章确认。同日，华都公司（甲方）还与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说明1份，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1.合同签订的2600万元为暂定价格，不作为审计依据。2.甲方分包的项目详见《华都现代城工程决算提供资料汇总表》中2008年6月5日的会议纪要。3.甲供材在审计资料中注明应扣除。4.甲方取消的项目已在审计资料及图纸中说明。5.桥架、电缆、配电箱均为乙方购买，砼均为商混（泵送）。6.本次审计双方要求按合同内容及相关文件按实审计。7.审计完成后，除施工合同原件及组织设计各一份返还甲方，其余资料需返还给乙方。
2009年8月12日，华都公司（甲方）、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乙方）以及江苏省东海县公证处（丙方）共同签订1份《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共同委托丙方在本省范围内选择一家在法院注册登记的工程造价事务所对华都现代城工程进行核算（南京市、连云港市除外），审计结果双方必须无条件认可，审计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2.丙方独立选定工程造价事务所，并负责保密，甲、乙双方不得干涉，但丙方与委托的造价事务所签订的合同内容需由甲、乙双方认可；3.审计费用最终由丙方与选定的造价事务所签订的合同及造价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为准，但甲、乙双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时各预支审计费10万元，此款汇入丙方账户，多退少补；4.丙方的服务费2万元，由甲、乙各承担50%；5.审计依据为2007年2月1日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有效签单，东海县指导价中没有的设备、材料价格由丙方选定的造价事务所根据当时施工时的当地市场价确定；6.送审资料由甲方、乙方按工程实际情况确认，由丙方统一打包交付造价事务所（附工程资料、清单）；7.审核期限按丙方与造价事务所签订合同之日起40天；8.在审计期间，因丙方未按本协议操作及保密不严造成结果不实的，由丙方承担甲、乙双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江苏省东海县公证处委托南通通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09年12月10日，南通通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关于东海华都现代城工程结算的报告》。2010年11月9日，华都公司以南通通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不具有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注册的司法鉴定资格，且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严重违反客观性问题为由向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判令撤销江苏省东海县公证处与南通通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签订的《工程造价咨询委托协议书》；判令江苏省东海县公证处返还服务费1万元；判令南通通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返还咨询费10万元。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30日作出（2010）东商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华都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0年6月14日，华都公司（甲方）、农垦公司（乙方）、江苏凯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丙方）和东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丁方）共同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2007年2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乙方依该合同约定，承建了甲方开发建设的华都现代城项目，并于2008年10月17日竣工。后甲、乙双方因工程款结算等发生争议。2008年10月23日，在丁方的协商下，甲、乙双方签署了《东海县华都现代城交房协商会纪要》，纪要签署当日乙方将上述项目交付甲方。2009年12月9日，甲、丙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1份，丙方依该合同约定租赁了甲方的部分房产，拟用于开办凯玛特生活购物中心。为妥善处理华都现代城的工程款结算等相关问题，现在丁方的协商下，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定于2010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暂付乙方工程款300万元。若甲方未能按约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由丙方在2010年7月1日代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300万元。若丙方代为履行了300万元的付款义务，则甲方应从2010年7月1日起按月利息2%的标准向丙方支付利息，同时丙方代为支付的该300万元可冲抵其应付甲方的租金；2.乙方应在收到上述300万元工程款之时，将其持有的华都现代城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的相关资料交由丁方代为保管。同时，甲方放弃追究乙方迟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的法律责任；乙方也不再追究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延期付款责任；3.为保证甲、乙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得以顺利结算，甲方应自丁方收到乙方移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之日起7日内将华都现代城项目一楼商场800平方米的房地产（具体位置详见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本协议之附件）过户至丁方名下，以作为甲方对乙方结算工程款的担保，但最终该房地产之归属将依据甲、乙双方签署的工程款结算之和解协议或依据法院之裁决确定。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时即按丁方的要求，将办理上述800平方米房地产之过户所需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房地产买卖契约）提交给丁方，以便丁方办理过户手续。因办理过户手续而发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5.在甲方将上述300万元支付给乙方，且将华都现代城一楼商场800平方米之房地产过户至丁方名下后，方可由甲方为其购房户办理房产证。
截止2012年12月26日，华都公司共向农垦公司支付工程款2690万元，后未再支付工程款。
2011年5月19日，农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华都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华都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769743.27元及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并判令华都公司按约给付延误工期的违约金1893487.25元。在该案即（2011）连民初字第002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华都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农垦公司给付违约金52万元以及赔偿损失1788074.97元。因农垦公司与华都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农垦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8月10日委托苏州诚信基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12年2月13日，农垦公司和华都公司均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1）连民初字第0029号民事裁定，准许农垦公司撤回起诉和华都公司撤回反诉。2012年2月22日，农垦公司以相同的诉求、事实和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华都公司也于2012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递交反诉状，以相同的诉求、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反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原审法院在（2011）连民初字第0029号案件中委托诚信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未撤回，故仍由诚信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农垦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71000元。
2014年2月28日，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诚信造价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报告，具体内容为：1.东海华都现代城土建、装饰、附属工程及安装工程造价为31686914.82元（具体详见汇总表）；2.被告方根据签证资料提出的7点异议（除运距5公里及管材争议外部分），该部分造价为671526.19元（已调整），具体详见明细。3.以上鉴定结论中均未包括双方2007年4月26日签订协议中的管理费1%，也未扣除3%的管理费。此两项费用由法院裁定是否计入。4.农垦公司在两次异议中提出了植筋、套用刚性阻燃塑料管定额、夜间施工增加费、已完工程及设备保护费和赶工措施费的问题，华都公司在第二次异议中提到了工程定额测定费的问题，具体详见汇总表，是否应计算这些费用，由法院裁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农垦公司与华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农垦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且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10月17日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华都公司使用。在此情况下，农垦公司起诉要求华都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工期是否迟延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双方签订合同并约定当天进场开工，没有为开工前的准备工作预留必要的准备时间明显不合理，从农垦公司提交的开工报告看，经现场监理确认施工现场三通一平、施工机械、材料及人员均已进入施工现场后才同意开工符合客观实际，故认定开工日期应当顺延2天；2.……3.关于因中、高考政府主管部门通知停工是否应当顺延工期。因该项停工并非农垦公司原因造成，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该项停工包含在约定的工期中，故对顺延工期12天的主张予以支持；4.关于因气温较低政府主管部门通知停工是否应当顺延工期。因当地冬季气温较低可能影响工程质量，政府主管部门通知所有施工企业停工，属不可抗力，故对顺延工期36天予以支持；5.关于因恶劣天气和停水停电造成停工是否应当顺延工期。根据农垦公司举证的施工日志，农垦公司因恶劣天气和停水停电造成停工共计26天，属于不可抗力，应予顺延；6.关于因华都公司另行分包的门窗安装工程不及时完工影响农垦公司正常施工是否应当顺延工期。根据农垦公司举证的工程工期及费用索赔报审单证实，因华都公司另行分包的门窗安装工程不及时，农垦公司依约提出25天的工期索赔，得到了现场监理的签字确认，故对该项工期顺延25天应予以支持；7.……；8.关于竣工日期的确认。农垦公司于2008年10月11日向华都公司及监理单位送达了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故依照相关规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08年10月11日。根据上述认定的相关事实，农垦公司从2007年2月3日开工至2008年10月11日竣工，共计617天，扣除应当顺延的工期109天，实际施工工期为508天。
关于工程鉴定资料的问题。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了连云港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负责涉案工程设计的工程师方勇，证实“连云港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人防所”印章是真实存在的，该印章是设计院为了提高效率，专门针对工程现场技术问题而使用；案涉工程所涉及的工程变更问题都是经过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认可。据此，原审法院认为，第176页工程变更单、第245页施工技术核定单虽然没有华都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但得到了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的签字盖章确认，应当作为有效的工程结算资料。
关于第207页工程现场签证单的真实性问题。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农垦公司所举证的第143页至第262页的工程结算资料，都是双方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为了确定涉案工程造价共同签字确认装订成册的资料。在这些工程结算资料中虽然存在上述9页资料的当页上没有双方签字盖章，但在每册资料的分目录上以及总目录上均有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且该上述9页资料所标注的页码与目录上注明的页码相同。华都公司虽称双方共同签字确认装订成册的资料已被农垦公司私自拆封，目录与后面的资料已经被农垦公司改动，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在这9页资料中，华都公司仅对其中涉及工程量调增的第207页资料不予认可，却对其他8页涉及工程量调减的资料的真实性不提出异议，而在第207页资料中所涉及的工程项目：1.高压线防护、2.塔吊基础超深、3.基础超深、4.抗渗混凝土价格、5.人防门定金、6.基坑土方全部外运，经原审法院调查，该6项工程项目均真实存在，故原审法院对上述9页工程结算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应当作为有效的工程结算资料。
关于涉案工程的总造价数额。原审法院根据诚信造价公司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确定双方无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1686914.82元；对于双方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原审法院认定以下各项应当计入工程总造价：1.土方外运的工程造价376723.93元；2.给水管材的工程造价78465.50元；3.土方回填的工程造价185962.57元；4.除种植屋面以外找坡的工程造价267887.05元；5.抗渗混凝土使用范围方面应增加工程造价34526.84元；6.因抗渗混凝土价格每立方米加40元而应增加工程造价267351.59元；7.涉案工程应计取优质工程费342424.73元；8.消防套管预留工程造价3314.50元；9.垫层除基础梁外增加100mm的工程造价98190.47元；10.塔吊基础超深的造价52590.61元；11.基础超深的造价7744.08元；12.人防门造价77269.14元；13.高压线防护架的造价9529.18元；14.附属工程30cm碎石垫层的造价155536.62元；15.采用植筋工艺的费用198573.17元；16.使用刚性阻燃塑料管应增加工程造价16486.60元；17.夜间施工增加费2622.39元；18.已完工程及设备保护费为6759.12元；19.赶工措施费为811094.86元；另外，对于鉴定结论中已经计取的定额测定费33595.77元应当从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34646372元。
根据2007年4月26日华都公司、案外人天宇公司以及王维方、陈球昌签订的协议约定，华都公司同意另增加决算审计后总造价的1%即346463.72元给农垦公司。同时，根据该份协议约定，华都公司还要负责代扣农垦公司工程总造价的3%即1039391.16元给案外人天宇公司。故原审法院确定华都公司应向农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总额为33953444.56元（34646372元＋346463.72元-1039391.16元）。由于农垦公司之前已经为华都公司向天宇公司代为支付了60万元，所以华都公司应当将该60万元退还给农垦公司，在此基础上再扣除华都公司已付农垦公司的工程款2690万元，原审法院确定华都公司还应向农垦公司支付工程款7653444.56元。
关于华都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在2010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农垦公司不再追究华都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延期付款责任，且农垦公司在起诉时仅要求华都公司从2010年12月16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视为农垦公司自愿放弃自身的部分权益，原审法院确定华都公司以拖欠工程款7653444.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农垦公司支付从2010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华都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于2012年12月26日向农垦公司支付的80万元工程款，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农垦公司支付从2010年12月16日起至2012年12月26日止的利息。
关于农垦公司主张华都公司应按约给付延误工期的违约金1893487.25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08年4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因华都公司分包的工程、变更工程、材料供用等影响工期的，每拖延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2‰承担违约金。而根据农垦公司举证的2008年5月11日工程工期及费用索赔报审单能够证实，因华都公司分包的门窗工程施工不及时导致农垦公司延误工期25天，所以农垦公司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向华都公司主张延误工期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给农垦公司造成的损失，且华都公司主张调减违约金，故原审法院依法确定华都公司向农垦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的数额，应以工程总造价34646372元为基数，按当年中国人民银行每日贷款利率计算25天再乘以1.3倍，即34646372元×（7.47%÷365天）×25天×1.3＝230445.83元。
关于华都公司以农垦公司延误工期100天为由反诉主张农垦公司支付违约金52万元以及赔偿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损失1788074.97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农垦公司施工虽从2007年2月3日开工至2008年10月11日竣工，共计617天，但在扣除应当顺延的工期109天后，农垦公司实际施工工期仅为508天，少于双方合同约定的515天，故不能据此认定是由于农垦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另外，从农垦公司举证的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东民一初字第2827号民事判决书也能证实，华都公司也认可由于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高温、严寒、暴雨、大风和中、高考等可以顺延工期的因素。在此情况下，华都公司反诉主张农垦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都公司抗辩主张本案一审鉴定程序违法并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之前，农垦公司曾于2011年5月19日以相同的诉求向原审法院起诉过华都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华都公司也曾以相同的诉求提起反诉，且因农垦公司与华都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达不成一致意见，经农垦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8月10日委托诚信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只不过在鉴定过程中，农垦公司和华都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均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经原审裁定准许双方撤诉后，农垦公司又于2012年2月22日以相同的诉求、事实和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华都公司又于2012年3月6日以相同的诉求、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反诉。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因原审法院对在（2011）连民初字第0029号案件中委托诚信造价公司进行的涉案工程造价鉴定并未撤回，故在本案一审中仍继续由诚信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于该鉴定程序，在诚信造价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之前，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在诚信造价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之后，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针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双方仍未对鉴定程序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均认可本案的鉴定程序。但是，华都公司在本案原审最后审理阶段，又提出鉴定程序违法，要求重新鉴定，意图拖延审理期限，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连云港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653444.56元和利息（利息以7653444.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0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并以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0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2012年12月26日止）；二、连云港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违约金230445.83元；三、驳回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连云港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63元、鉴定费271000元，合计376663元，由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0663元，连云港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6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连云港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华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涉案工程原由天宇公司中标，2007年4月26日三方协议中约定由陈球昌、王维方以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名义承建，属于典型的挂靠关系，案涉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本案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原审法院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应当重新委托鉴定；2.因案涉合同无效，重新鉴定时应参照无资质施工处理原则进行鉴定；3.对于双方异议部分（原审判决确认的21项费用）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原审判决对顺延工期认定错误，相关的时间农垦公司在签约时应当且已经充分考虑到，不应从工期中扣除。四、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错误。2010年6月14日四方协议中华都公司已经将800平方米商业用房抵押到住建局名下作为工程款担保，故不应判令华都公司给付决算后工程款利息。五、农垦公司违约延误工期，应给付华都公司违约金52万元（2600×2‰×100天）。
农垦公司提交答辩意见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华都公司关于原审诉讼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多次确认司法鉴定程序的合法性，华都公司在出具正式司法鉴定报告书后因鉴定结论对其不利才提出鉴定程序违法，违反了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3.原审判决关于工期的认定基本符合事实，华都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4.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判决，依据充分确凿；5.华都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21项费用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任何事实根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华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华都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决算后工程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华都公司对于原审鉴定意见争议部分的上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延误工期，华都公司主张延误工期违约金52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华都公司应支付农垦公司延误工期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法院司法鉴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农垦公司虽认可陈球昌为其案涉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但农垦公司既未与陈球昌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办理社保手续，陈球昌的工资也是农垦公司根据其承建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予以发放。同时，华都公司与陈球昌、王维方及案外人天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因案涉项目超出天宇公司资质，由陈球昌、王维方列入农垦公司连云港分公司的项目部进行施工。该约定内容能够反映出陈球昌等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是通过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合同承建项目，该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挂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认定无效，由于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农垦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华都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决算后工程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6月14日协议中明确约定不再追究华都公司在该协议签订之前的延期付款责任，农垦公司在本案一审起诉时自愿要求华都公司从2010年12月1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自愿处分自身权利，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华都公司上诉认为由于农垦公司留置了其部分商业用房用于担保工程款债权的实现，因此华都公司不应再支付决算后工程款利息。根据华都公司出具的担保书载明，提供自有商业用房用于提供担保系华都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双方既未明确约定，农垦公司亦未明确在提供担保后放弃决算后工程款利息主张。因此，华都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华都公司对于原审鉴定意见中争议部分的上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华都公司上诉提出因案涉合同无效，应按无资质施工处理原则重新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按照2004江苏省建设工程综合定额、建设工程安装定额及相关收费标准。本案一审诉讼中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亦按照该约定方式进行，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影响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的出具。同时，根据原审司法鉴定人员回复，鉴定造价中的工程类别是根据定额规定，按照涉案工程本身的檐口高度、建筑面积和层数来确定的，与施工企业本身的资质并无关系。华都公司虽主张无资质施工的处理原则，但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华都公司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顺延工期的问题。本院认为：
1.华都公司上诉认为应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准。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开工时间为合同签订当日的2007年2月1日，但开工报告及竣工验收证明书均记载开工时间为2007年2月3日，现场监理亦认可2月3日当天施工现场才符合开工条件。同时，华都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开工时间以开工令为准。原审法院结合现场施工条件认定实际开工日期顺延2日并无不当；
2.华都公司上诉认为中、高考期间因政府主管部门通知停工时间，因气温低、恶劣天气及停水停电等原因导致的延误工期均不应顺延工期。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专用条款关于工期顺延中约定，非农垦公司原因造成的停工误工时间，总工期凭相应签证予以顺延。涉案工程因中、高考停工均有当地环保、住建部门下发的停工通知为证，气温低导致停工有住建部门下发的停工通知为证，恶劣天气及停水停电导致停工亦由施工日志予以证明。上述停工原因既非农垦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亦非农垦公司根据自身能力可以预防或避免，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停工日期应予顺延并无不当；
3.华都公司上诉认为因农垦公司恶意阻挠门窗施工延误工期不应顺延。本案中，华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农垦公司恶意阻挠门窗施工。同时，农垦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就门窗施工延误工期向华都公司提出的25天工期索赔，得到了现场监理的确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25天工期应当顺延并无不当；
4.华都公司上诉认为应以通过竣工验收之日为竣工之日，而非提交整改报告之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本案中，农垦公司于2008年10月11日向华都公司及监理单位送达了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并于10月17日通过竣工验收。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10月11日竣工并无不当。
综上，华都公司关于工期不应顺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鉴定意见依据的部分检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1.华都公司上诉认为设计人防所系内设部门，其印章不能代表该设计单位，故第176页工程变更单、第245页施工技术核定表因未加盖设计单位公章不应纳入结算资料。本院认为：首先，该两份证据材料中除加盖设计人防所的印章外，还有作为设计人员的方勇签名。经原审法院核实，方勇系连云港市建设设计研究院负责案涉工程设计的工程师，方勇工程师陈述该印章是专门针对工程现场技术问题而使用，对外代表设计院；其次，该设计人防所的印章亦多次使用在案涉工程建设的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中，其中部分单据加盖华都公司公章，部分单据只有建设单位人员签字或者只有监理签字或盖章，故第176页工程变更单、第245页施工技术核定表符合双方的往来惯例。华都公司上诉认为建设单位未签字或盖章的不应视为同意的观点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2.华都公司上诉认为第207页工程现场签证单系农垦公司篡改，不应认定有效。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一致认可的“工程变更单及签证单目录”中明确载有第207页工程现场签证单的子项；其次，根据原审法院实地勘验及现场监理原审庭审中陈述，第207页记载的高压线防护等工程实际存在；再次，关于第207页没有任何一方的签字或盖章的形式是否符合双方的往来惯例，可以结合第212页、第220页等变更签证均属此种情形予以认定。综上，华都公司在没有充分举证证明第207页系农垦公司篡改的情形下，仅认可第212页等双方协商调减的签证单，否定第207页双方协商调增的签证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给水管材、抗渗砼等工程造价是否应计入工程总价款。
1.华都公司上诉认为农垦公司擅自变更给水管材材质、抗渗砼使用面积超出原图纸范围、垫层除基础梁外擅自增加100mm以及未经华都公司同意采取植筋工艺，上述增加的费用均不应计入工程总价款。本院认为，关于上述变更内容，农垦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第245页施工技术核定表、第176页工程变更单予以证明，结合原审法院对设计单位工程师方勇的询问及现场监理工作人员的出庭作证，均可以证明上述变更得到了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同意，并非农垦公司擅自变更。二审中，华都公司虽否认施工技术核定表及工程变更单的证明效力，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施工技术核定表及工程变更单的证明效力本院不再赘述，华都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2.华都公司上诉认为塔吊基础超深、基础超深、高压线防护架三项工程并不存在，所涉工程造价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本院认为，因该三项内容均涉及前述第207页签证单记载内容的确认，在认定第207页签证单内容真实存在的前提下，原审法院结合现场监理工作人员的出庭陈述认定上述三项工程造价应纳入工程总造价并无不当。华都公司提出该三项费用已经在措施费中予以计取，不应重复计算，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3.华都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不存在找坡项目，珍珠岩改陶粒时不应计算找坡的工程造价。本院二审中经咨询原审鉴定人，鉴定人回复由于案涉工程屋面为种植屋面，为方便排水需要在种植屋面边缘进行找坡。本案中，农垦公司陈述找坡工程系其施工，华都公司否认找坡工程系农垦公司施工，但没有提供找坡工程系第三人施工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协商同意按照图纸将所有屋面水泥珍珠岩改为陶粒计算工程造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除种植屋面以外找坡工程造价纳入工程总造价并无不当。
4.华都公司上诉认为优质结构工程奖不是优质工程证书，不应享受奖励。本院认为，基于华都公司指定分包了消防、绿化等项目，使得农垦公司无法通过自身施工获得优质工程证书，考虑到农垦公司已在其承建范围了获得了优质结构工程证书，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酌定了优质工程费的计取标准并无不当，华都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5.华都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约定农垦公司在提取水电配合费外不再提取任何费用，因此门窗取费不应再计入本案的工程造价。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除约定农垦公司提取相应水电配合费外，还约定了“门窗及甲供材按预算价进入基价取费后，在决算中扣除不进入造价”。考虑到本案门窗工程原属农垦公司施工范围，因华都公司原因另行分包，会对农垦公司的施工利润造成一定的影响，同时，由于甲供材并不产生水电配合费，因此该条约定中的基价取费应当指按照法律规定计取的规费和税金，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认定门窗取费应纳入工程总造价并无不当；其次，华都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在2008年6月5日会议纪要中约定提取水电配合费外，不再提取任何费用。因该会议纪要第十八条明确载明华都公司再分包项目与农垦公司无关，农垦公司不再提起任何费用，门窗工程并不属于再分包工程，华都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6.华都公司上诉认为不存在附属工程30cm碎石垫层，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本院认为，根据农垦公司举证的第222页工程结算资料及施工图纸能够认定存在附属工程30cm碎石垫层，华都公司在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的前提下，申请对该部分进行检测不符合法律规定，华都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7.华都公司上诉认为东海县住建局减免的1.6%劳保统筹金不应纳入工程总造价。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经向东海县住建局核实，按照国家规定收取的2.96%劳保统筹金是不可减免的，当地住建部门为简化退费手续不再向施工企业收取1.6%的劳保统筹金，并不存在优惠减免。因劳动保险费属于不可竞争费，原审法院关于该笔费用不应从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的认定并无不当。
8.华都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所用PVC-
U建筑用绝缘电工套管不属于刚性阻燃管，不应按照刚性管计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法院在华都公司未举证证明情况下，结合现场监理的证明和其他品牌PVC-
U电工套管的产品说明书认定案涉工程所用PVC-U建筑用绝缘电工套管属于刚性阻燃塑料管并无不当，华都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9.华都公司上诉认为夜间施工增加费、已完工程及设备保护费、赶工措施费不应计取。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该三项费用，但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夜间施工、工程竣工后至交付华都公司前由农垦公司看管已完工程及设备的情形，原审法院计取夜间施工增加费、已完工程及设备保护费并无不当；农垦公司早于定额工期完成施工，按照双方约定计价所依据的2004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费用计算规则，应当予以计取赶工措施费。华都公司关于该三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刘某与张某1离婚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7-0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