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刑二没终字第00001号
原申请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利害关系人）徐某，南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退休人员，住南通市崇川区。系犯罪嫌疑人陈西之妻。
上诉人（原审利害关系人）陈某甲，南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住南通市崇川区。系犯罪嫌疑人陈西之子。
犯罪嫌疑人陈西，生前住南通市崇川区。1997年12月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局长，2008年2月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调研员，2010年3月退休。2013年12月28日死亡。
诉讼代理人黄福松、谭国，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没收犯罪嫌疑人陈西受贿违法所得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通中刑二初字第00003号刑事裁定。利害关系人徐某、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某、陈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黄福松、谭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裁定认定：
一、主体身份
犯罪嫌疑人陈西于1997年12月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局长、党组书记兼南通市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主任，主持全面工作。2002年2月，犯罪嫌疑人陈西兼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企事业单位改制工作领导小组组长；2002年10月兼任南通市第一届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委员；2003年至2006年，其工作职责增加联系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08年2月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调研员，协助局长工作。2010年3月，犯罪嫌疑人陈西以正处级退休。2013年12月28日，犯罪嫌疑人陈西因涉嫌受贿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在被取保候审期间于家中死亡。
二、受贿事实
（一）犯罪嫌疑人陈西利用担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在职务任命、出让改制企业、借贷资金、协调借用开发资质、竞拍土地等方面为南通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建公司）、南通市房建置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沈某谋取利益，于2001年至2013年期间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共计611.5万元。其中：
1、2001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2、2002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3、2002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4、2003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5、2003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6、2004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7、2004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8、2005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9、2005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0、2006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11、2006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2、2007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13、2007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4、2008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15、2008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6、2009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17、2009年4、5月份，沈某在上海长征医院送给犯罪嫌疑人陈西人民币1万元，此款由犯罪嫌疑人陈西的妻子徐某收下；
18、2009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19、2010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0、2010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1、2011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2、2011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3、2012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4、2012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5、2013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6、2004年至2008年，犯罪嫌疑人陈西以南通天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公司）的名义，采用收取五山二期配套工程款的形式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600万元。
（二）犯罪嫌疑人陈西利用担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在职务任命、出让改制企业等方面为江苏苏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谋取利益，于2007年4月以人民币155万元的价格购置该公司开发的德民花苑联体别墅一套。经鉴定，该房屋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254.75万元，犯罪嫌疑人陈西的实际购房价格明显低于应付购房款的市场价，从而少支付购房款人民币99.75万元。
另查明：南通市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陈西立案侦查后，陈西的妻子徐某代其主动向该院退交赃款人民币727.398819万元，依法扣押并保管于该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犯罪嫌疑人陈西的供述，证人徐某、陈某甲、沈某、施某、钱某、陈某乙、鲍某、冯某甲、陶某、黄某、陈某丙、方某、严某、曹某、吴某、戚某、李某甲、顾某、李某乙、张某甲、张某乙等证言及常住人口信息、干部履历表、火化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房建公司工商资料、房地产开发区有限公司工商资料、会议记录、借款合同、合作协议、施工合同、五山二期工程招标文件、天天公司工商资料、五山二期配套工程原始单据、付款凭证、银行明细、房屋买卖合同、改制材料、委托书等相关书证及《关于南通市德民花苑附35幢01号房屋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关于对五山新村二期小区配套工程及前期临时道路、相关零星工程的造价鉴定》、电子证物勘验报告等。
原审裁定认为：犯罪嫌疑人陈西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共计711.25万元，应属受贿违法所得。因犯罪嫌疑人陈西在侦查阶段取保候审期间在自家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条的规定，对犯罪嫌疑人陈西受贿违法所得，应依法予以追缴。申请机关南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没收犯罪嫌疑人陈西受贿违法所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申请没收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利害关系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请求本院驳回申请机关申请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裁定：没收犯罪嫌疑人陈西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七百一十一万二千五百元，上缴国库（该款暂扣于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徐某、陈某甲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非法证据排除并提供了相关线索，一审法院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裁定认定犯罪嫌疑人陈西收受沈某人民币611.5万元是错误的。（1）陈西未于逢年过节时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10.5万元，且双方之间存在人情往来；（2）2009年4、5月份，沈某送给徐某1万元，徐某未告知陈西，且该笔属于人情往来；（3）陈西以天天公司承接五山二期配套工程的方式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600万元的该节事实，证据上存在重大矛盾，且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认定；（4）沈某通过天天公司转付给傅秋的6.1万元应从陈西受贿数额中予以扣除。3、陈西于2007年4月购买了苏通公司开发的联体别墅一套，一审裁定认定陈西少支付购房款人民币99.75万元为受贿所得是错误的。4、上诉人徐某于2013年9月22日上缴南通市检察院的727.398819万元并非陈西违法所得，而是上诉人家庭合法财产。
上诉人徐某、陈某甲的诉讼代理人的主要代理意见为：1、原审裁定用以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存在取证不合法情形，应当予以排除。（1）纪委和检察院联合办案，陈西、徐某、陈某甲在纪委期间不同程度受到了疲劳审讯。（2）南通市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陈西及上诉人调查时存在疲劳审讯、诱供、逼供等情形，应当进行非法证据排除。上诉人陈某甲于2013年11月5日作笔录前，在询问室外大厅受到检察机关工作人员陈刚的恐吓。检察机关亦未能提供24小时同步录音录像。（3）上诉人提交的徐某与沈某录音对话显示，沈某在询问笔录中所述事实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非客观事实，不应予以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陈西利用职务之便为沈某谋利并收受沈某所送款项611.5万元，依据不足，数额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陈西以天天公司承接五山二期配套工程的方式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600万元不符合事实。（2）沈某于2009年4、5月份在上海所送探视礼金人民币1万元不能认定为陈西的受贿数额。（3）双方存在人情往来，陈西逢年过节收受沈某钱款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4）陈西于2008年2月转任调研员后收受沈某钱款不应认定为受贿。3、一审法院认定陈西利用职权为施某谋利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了苏通公司开发的联体别墅一套，认定购房差额99.75万元为受贿违法所得不符合事实，申请对房屋价值重新鉴定。4、徐某上缴南通市检察院的款项人民币727.398819万元并非陈西违法所得，而系其家庭合法财产。
为证明上述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的部分意见，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供了徐某与沈某的对话录音光盘和整理材料、通房预售证第（2004）049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德民花苑若干房屋买卖合同及销售发票复印件、天虹花园若干房屋买卖合同及销售发票复印件、陈某甲与房屋中介公司销售人员的对话录音光盘和整理材料。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主要出庭意见为：1、犯罪嫌疑人陈西供述和辩解以及徐某、陈某甲的证言系侦查机关合法取得，上述人员自愿作出，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是真实可信的。2、犯罪嫌疑人陈西收受沈某钱款部分，行受贿双方稳定一致的言词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双方均明确与债权债务、人情往来、劳务所得无关。3、关于犯罪嫌疑人陈西通过天天公司承接五山二期配套工程多收工程款的方式受贿600万元的事实，行受贿双方在达成行受贿1500万元的初始合意到编制虚假预算再到将数额商减为600万元，通过编制虚假审计最后实付1100余万元，这是一个隐蔽、复杂的行受贿过程。至于受贿数额，原审裁定根据行受贿双方合意将受贿数额认定为600万元，已充分体现有利于被告的原则，亦已考虑到部分临时工程不复存在不利于鉴定等因素。4、关于犯罪嫌疑人陈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施某谋利，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德民花苑房屋的事实，有犯罪嫌疑人陈西供述，徐某、施某证言，销售合同、发票、鉴定意见等书证等证实。且在八套联排别墅的交易价格不能作为市场价格的情形下，将鉴定价格认定为市场价格并无不妥。5、犯罪嫌疑人陈西供述等证据证实，受贿款已与家庭财产混同，用于消费、投资等。钱是种类物，上缴的两笔投资款本金均来源于陈西的家庭财产（经营收益、投资收益等），利息收益亦归属于陈西的家庭财产，在将受贿款混同于家庭财产情况下，使家庭财产非法获益，非法获益的金额即为受贿金额，故从其家庭财产中没收700余万元的违法所得，并没有侵犯其合法财产权。
为证明上述出庭意见，出庭检察人员除向法庭提供了原审裁定认定的证据以外，还当庭举证了苏通公司2015年3月17日出具《情况说明》、2015年3月23日对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沙某所作询问笔录及实地勘验记录等。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犯罪嫌疑人陈西主体身份及死亡事实
犯罪嫌疑人陈西于1997年12月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局长、党组书记兼南通市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主任，主持全面工作。2002年2月，犯罪嫌疑人陈西兼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企事业单位改制工作领导小组组长；2002年10月兼任南通市第一届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委员；2003年至2006年，其工作职责增加联系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08年2月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调研员，协助局长工作。2010年3月，犯罪嫌疑人陈西以正处级退休。2013年12月28日，在因涉嫌受贿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并被取保候审期间，犯罪嫌疑人陈西于家中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和平桥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犯罪嫌疑人陈西出生年月等自然情况。
2、书证中共南通市委员会、南通市人民政府通委干（1997）147号、通政干（1997）15号文件、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干部履历表、退休审批表，南通市人民政府通政发（2002）150号文件、南通市房产管理局通房党组（1998）1号、（2000）5号、（2000）27号、（2001）36号、（2003）30号、（2006）27号、（2008）15号、通房（2002）29号、通房发（2003）30号文件、南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通房委（2002）1号文件等，证明犯罪嫌疑人陈西的任职和职务变迁情况。
3、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南通市殡仪馆火化申请单、火化证明等，证明犯罪嫌疑人陈西于2013年12月28日在家中缢死，于2014年1月1日火化。
二、犯罪嫌疑人陈西受贿事实
（一）犯罪嫌疑人陈西利用担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在职务任命、出让改制企业、借贷资金、协调借用开发资质、竞拍土地等方面为南通房建公司、南通市房建置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沈某谋取利益，于2001年至2013年期间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共计611.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01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2、2002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3、2002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4、2003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5、2003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6、2004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7、2004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8、2005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9、2005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0、2006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11、2006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2、2007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13、2007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4、2008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15、2008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6、2009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17、2009年4、5月份，沈某在上海长征医院送给犯罪嫌疑人陈西人民币1万元，此款由犯罪嫌疑人陈西的妻子徐某收下；
18、2009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19、2010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0、2010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1、2011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2、2011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3、2012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4、2012年中秋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5、2013年初春节前，犯罪嫌疑人陈西在家里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6、2004年至2008年，犯罪嫌疑人陈西以南通天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公司）的名义，采用收取五山二期配套工程款的形式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60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犯罪嫌疑人陈西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证明2001年，其在担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局长期间，沈某想到房产管理局下属单位工作而找其帮忙，后在其召集下通过局里讨论考察，最终确定沈某担任房建公司副总经理并主持工作，从那以后其与沈某接触频繁。沈某逢年过节送钱，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其引荐和同意让他主持房建公司工作；另一方面，感谢其在平时工作中对房建公司的关照。房建公司改制时，沈某想接手公司，其也是支持的。其要求房产管理局下属开发公司拿出一部分工程给房建公司做，安排房产管理局借千万元资金给沈某公司发展。应沈某请托，帮他向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冯某乙、中国银行港闸支行的陶行长打招呼，安排房产管理局自有资金二、三千万元存到中国银行港闸支行后帮沈某顺利从银行贷款几千万元。在五山二期项目上，应沈某请托，帮他向房产管理局原下属单位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钱某借资质，在竞拍过程中，让原房产管理局下属单位宏泰公司陈某乙竞拍时不要跟沈某抬价，使沈某顺利拿到该地块。基于以上原因，沈某逢年过节及其生病住院期间先后共送给其12.5万元，钱用于家用或存银行。2004年其家利用其人脉关系，并为避人注意，以黄某的名义注册成立天天公司承接工程，后将法定代表人改为其弟弟陈某丙。在五山二期项目上，沈某允诺通过其家实际经营的天天公司做配套工程款的形式，多给其1500万元，其同意了。沈某告诉其配套工程造价大概四、五百万元，让其做一个2000万元的假预算，之后沈某又称工程利润没想像的那么多而只给其600万元，其表示同意。后沈某陆续打给天天公司1100多万元工程款，除去工程成本，其余的钱其让妻子徐某取出用于投资了。其跟沈某之间没有人情往来。
2、证人沈某（南通房建公司、南通市房建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为感谢陈西担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局长期间，在职务任命、受让改制企业、承接工程、借贷资金、协调银行贷款、在五山二期工程中协调借用开发资质、竞拍土地等方面为其公司谋取利益，自2001年至2013年逢年过节和陈西住院期间，共送给陈西人民币12.5万元。另通过让天天公司做五山二期配套工程的形式，在工程实际工程款只有三、四百万元的情况下，让天天公司做2000万元的假预算，准备送1500万元，后觉得送的嫌多而向陈西表示送600万元。先后打给陈西家的天天公司工程款1100多万元。其和陈西之间没有人情往来。
3、证人徐某（陈西的妻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4年其全家人商量成立天天公司承接房地产工程。为避免不好的影响，由黄某挂名做法人代表，后让陈西的弟弟陈某丙挂名做法人代表，公司实际运作由儿子陈某甲负责，其负责财务。2004年上半年，天天公司承接了房建公司开发的五山二期配套工程，工程总造价300多万元。沈某为感谢陈西帮他担任房产管理局下属房建公司经理以及为五山二期项目借开发资质，答应送给陈西1500万元，并让天天公司做2000万元的预算。沈某前后共付给天天公司1100多万元的工程款。其在扣除工程成本后，将其余的钱取出后跟家里的钱混在一起用于购买房子和投资，基本上都是借他人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和投资。另2009年陈西生病期间，沈某送给陈西1万元，此款由其收下，事后告知陈西。天天公司的账在陈西案发后被其烧毁。
4、证人陈某甲（陈西的儿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4年其全家商量利用陈西担任局长的职权和关系，成立天天公司承接房地产配套工程赚钱，注册资金是徐某从家里拿的。为掩人耳目，先以黄某名义办理登记并担任法人代表，后由陈某丙名义担任法人代表，公司涉及工程的事情由其决定，涉及财务的事情由徐某决定。2004年年后，天天公司承接了房建公司开发的五山二期配套工程，工程总造价400万元左右，沈某答应送给陈西1500万元，让其做2000万元的预算，最终沈某支付了1100多万元。多给钱的原因是陈西让沈某当了房建公司的副总、改制时陈西支持沈某买下房建公司、帮沈某承接工程向钱某借资质等。
5、证人钱某（南通市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2004年，其按照陈西的吩咐把公司资质借给南通房建置业有限公司沈某开发五山二期工程。其公司现更名为南通市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6、证人陈某乙（南通市宏泰房地产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笔录，证明2004年陈西想成立一家公司做工程，让他儿子陈某甲负责，并让其参股，其同意并安排其负责的宏泰公司出资10%成立了天天公司。过了半年左右，陈西让其撤股。在宏泰公司参股天天公司期间，宏泰公司未参与分红。2004年，宏泰公司参与五山二期土地竞拍，陈西要求其不要跟沈某竞争，后其在竞拍时只加了两次价就放弃了，沈某顺利竞得该土地。
7、证人鲍某（时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的证言笔录，证明2000年或2001年，陈西推荐沈某到房建公司工作，经房产管理局党组会讨论以及人事考察等程序，由陈西拍板决定，让沈某担任公司副总并主持工作。在该公司改制前，陈西对该公司工作很支持，要求房产管理局下属的开发公司把工程给该公司做。
8、证人冯某乙（南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任）的证言笔录，证明房产管理局负责公积金中心的监督管理与定期检查，陈西参与重大事项的决策。2004年上半年，陈西和其说过放点资金给中国银行港闸支行，其安排财务放了2000万元。陈西还决定由房产管理局借资金给下属单位房建公司。陈西开会时提到对房建公司要政策倾斜，借资金给房建公司，让房产管理局下属开发公司给工程让房建公司做。
9、证人魏某（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的证言笔录，证明2004年左右，陈西让其查一下银行有无房产管理局钱款到期，调一部分钱款到中国银行港闸支行，后转了大约3500万元到该行。
10、证人陶某（时任中国银行南通港闸支行行长）的证言笔录，证明2003年11月底，房建公司的沈某找其以农机公司的名义贷款，其称必须要有存款，否则贷款不好使用。后沈某介绍陈西和其认识，陈西多次安排房产管理局及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资金存到中国银行港闸支行，起码有三、四千万元。其在陈西的要求下，于2004年初贷款8000万元给沈某的公司。
11、证人黄某（又名黄如英）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家务农，与陈西家认识，十年前徐某曾说要开公司向其借过身份证，其没有参与过任何公司的经营，天天公司支票存根上的其名字不是其签的。
12、证人陈某丙（陈西的弟弟）的证言笔录，证明天天公司法人写的是其，但其没有实际出资，陈某甲实际负责，徐某负责财务，其没有任何签章。
13、证人方某（南通市房建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2004年房建公司借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开发了五山二期工程，天天公司的负责人是陈西的儿子陈某甲，该公司承接了五山二期工程的配套工程，除了石驳、绿化以及绿化土方工程之外，该公司承接的配套工程的造价是271.01775万元，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经其签证、沈某审批的有5万元。天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曾因便于施工推倒过临时围墙，后补修，但此笔费用应由天天公司自己承担。五山二期竣工交房时，天天公司曾在小区围墙外做过绿化，但总造价不会超过3万元。
14、证人严某（南通茂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笔录，证明五山二期工程是其和沈某合作开发的，沈某借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参加的竞拍，沈某告诉其是请陈西打招呼才借到资质的，工程中的石驳、绿化是给陈西的儿子陈某甲做的。
15、证人曹某（天天公司现场管理员）的证言笔录，证明2004年8、9月，徐某打电话让其到天天公司负责公司工程现场管理，该公司实际上是陈某甲负责。其中途接手了五山二期配套工程，参与了石驳、道路、排水、绿化、土方工程，具体结算不清楚。
16、证人吴某（天天公司现场施工管理员）的证言笔录，证明2004年上半年，徐某请其到天天公司做工程，五山二期配套工程由曹某负责工地，天天公司的钱都是徐某管理的。2013年7月中旬，徐某让其说没有在天天公司做过工程。
17、证人戚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五山二期工程中做过临时道路、下水工程。天天公司是总包，负责人是陈某甲，具体以结算为准。
1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大概在2005年或2006年，曹某介绍其承接了五山二期工程的绿化土方，其业务都是和陈某甲谈的，工程量10万元左右。
19、证人顾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吴某介绍其承接了五山二期工程中的花木工程，工程量15万元左右，合同是与天天公司一自称叫陈某丙的20多岁的小伙子签的。
2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05年，其经曹某介绍替陈西的儿子陈某甲做过五山二期配套工程的决算，陈某甲让其替五山二期配套工程做个2000多万元的预算，但其不清楚该项目具体工程量，是按照2000多万元的编制来做的预算，其估计该工程只有几百万元，当时相关编制电子数据都在其电脑里，已向侦查机关提供。
21、证人张某甲（南通市科兴造价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明五山二期工程结算审核是其做的，当时沈某不让其与施工方接触，主要依据沈某提供的结算书和工程量，其不能确定与实际工程造价一致，因为土方、绿化等无法核实，其仅是书面审核。
22、书证南通市房产管理局通房（2001）18号、178号文件，证明2001年2月，经市房产管理局同意，沈某任南通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主持工作）。2001年11月任总经理。
23、书证南通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商资料、改制材料等，证明该公司于2002年3月变更法人为沈某；2003年5月公司改制、股东变更，沈某以696万元取得南通市房产管理局所持的国有股。
24、书证南通市房建置业有限公司工商资料等，证明该公司于2002年5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某。
25、书证南通市房地产开发区有限公司工商资料等，证明该公司于2004年5月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某。
26、书证南通市房产管理局2002年4月8日关于改制工作调研的会议记录，证明犯罪嫌疑人陈西代表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发言扶持南通房建公司工作。
27、书证南通市财政局通财企评（2002）97号《关于南通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改制资产评估项目核准意见的批复》、南通市房产管理局相关借款合同、财务凭证等，证明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在房建公司改制前曾借款给该公司。
28、书证南通市房产管理局2004年9月至2006年7月相关记账凭证等，证明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将物业维修基金3500万元、重置资金2000万元，合计5500万元存入中国银行南通港闸支行。
29、书证中国银行南通港闸支行出具的单位存款凭条及有关进账单、借款借据及情况说明，证明2004年2月和5月，南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在该行七彩城分理处共存款2000万元，后沈某以南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该行港闸支行借款8000万元。
30、书证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工商资料等，证明2004年3月，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负责人为沈某。2005年5月，该分公司名字变更为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崇川区分公司，2006年6月变更为南通市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崇川区分公司。
31、书证五山二期工程招标文件等，证明竞买人应当是具有三级以上房地产开发资质，并在南通市区具有开发业绩（竣工销售过2万㎡以上房屋）的企业；五山二期地块后由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通市宏泰房地产有限公司报名竞拍，最终通过2轮抬价，由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530元每平米竞买成功；南通市房建置业有限公司借用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开发五山二期工程。
32、书证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通市房建置业有限公司、南通市房地产开发区有限公司与南通亿城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证明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成立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交由南通市房建置业有限公司管理的形式开发五山二期工程，独立核算，并支付20万元管理费。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与南通亿城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五山二期地块。
33、书证天天公司的工商资料等，证明该公司于2004年2月12日注册，登记的股东是黄某（出资45万元）、宏泰公司的陈某乙（出资5万元）。2004年10月变更为陈某丙和黄某。
34、书证五山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04年5月，南通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将五山二期工程中的前期三通一平、后期配套工程交由天天公司施工。
35、书证五山二期配套工程原始单据、付款凭证、天天公司的银行明细等，证明自2004年10月至2007年12月，南通市房地产开发区有限公司在五山二期工程上共支付给天天公司1111.216599万元。
36、南通市公安局电子物证检验鉴定实验室出具的通公网鉴字（2013）080号电子物证勘验报告，证明经提取李政辉所用电脑里有关五山二期工程的相关数据，李政辉所做五山二期工程的预算报价为2154.943192万元。
37、南通通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通城司鉴（2013）10号《关于对五山新村二期小区配套及前期临时道路、相关零星工程的造价鉴定》，证明五山二期配套工程及前期临时道路、相关零星工程的造价为人民币372.874万元。
（二）犯罪嫌疑人陈西利用担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在职务任命、出让改制企业等方面为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谋取利益，于2007年4月以人民币155万元的价格购置该公司开发的德民花苑联体别墅一套。经鉴定，该房屋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254.75万元，犯罪嫌疑人陈西的实际购房价格明显低于应付购房款的市场价，从而少支付购房款人民币99.7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犯罪嫌疑人陈西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0年，其在担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局长期间，施某想到房产管理局下属的苏通公司任职而找其，其在局党组会上提出让施某担任苏通公司的负责人，后经考察等程序，聘用施某为苏通公司副总经理并主持工作。在公司改制时，其对施某接手苏通公司也是关心和支持的。2005年或2006年苏通公司刚开始开发德民花苑联体别墅时，其跟施某提出购买一套，施某答应了。2007年房子建好后，其以155万元的总价，让妻子徐某找施某签合同，怕引人瞩目而以亲戚李秀芹的名义买房。
2、证人施某（苏通公司董事长）的证言笔录，证明2007年左右，其找陈西让他来定德民花苑的联体别墅。陈西夫妇选定房屋后，其告诉陈西，不能低于5000元一平方米，连车库共计155万元。后徐某带其妹妹来并以其妹妹名义签订合同，并预付了50万定金。别墅实际是陈西购买的，用其妹妹名义买是为了遮人耳目。一年后，徐某付清100万房款。2012年，徐某找其改了合同上的名字。这套房屋其给陈西便宜了150万元左右。没具体和陈西谈便宜的幅度，但大概的优惠幅度他应该是清楚的，因为他是房产管理局局长。当时是陈西把其引进到公司的，后来在公司的改制、业务发展等方面都给其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包括后来的改制过程中，陈西对其一些不符合规定的做法也未提出异议，让其顺利拿到了苏通公司，所以其对陈西是非常感激的，其把别墅这么便宜卖给陈西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给陈西一些好处，感谢他这么多年的帮助。
3、证人徐某（陈西的妻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4年陈西找苏通公司的施某想买德民花苑的房子，300平方米，谈的5000元每平方米，总价近160万元。一开始购房手续是用李秀芹的名字，后办房产证时改成其名字，产权证开始一直没去办，工作人员都认识其，怕影响不好。
4、证人鲍某（时任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的证言笔录，证明2000年，陈西推荐施某到房产管理局下属的苏通公司工作，经党组会讨论以及人事考察等程序，由陈西拍板决定，让施某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并主持工作。房产管理局对苏通公司的工作很支持，从组织管理上，陈西亲自分管苏通公司的工作，从资金使用上，局里也很支持，得到公积金管理中心的支持。对苏通公司改制时，所有的党组会决策陈西都是同意的。
5、证人冯某乙（南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任）的证言笔录，证明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办公楼原是苏通公司的，该公司在改制前欠公积金管理中心债务，施某说把该办公楼以1000万元左右的价格抵给公积金管理中心。后施某反悔，提出要反租一部分办公用房给他，每年租金20万元且包租10至15年，其不同意，后施某请陈西出面协调，其就同意了。
6、书证南通市房产管理局通房（2000）155号、（2001）179号、通房党组（2001）32号文件，证明2000年2月，经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同意，施某任南通苏通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工作），2001年11月任总经理。
7、书证南通苏通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改制材料，证明南通市房产管理局确定的改制形式为公司内部公开竞价，改制后企业由经营层持大股和控股。2003年6月，施某以728.8万元受让该公司。
8、书证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将苏通大厦二至七层房屋产权回收抵算债务的请示》、《房屋租赁合同》、《苏通大厦管理交接协议》等，证明苏通公司将苏通大厦出售给公积金管理中心抵偿债务，2007年5月，苏通公司向公积金管理中心反租该大厦四至五层房屋15年。
9、书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金解款单、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明2009年4月，徐某以155万元购得苏通公司开发的德民花苑附35幢01号联体别墅及车库。
10、书证苏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由其公司开发的德民花苑35#、36#商品房没有向市场公开销售，具体销售对象及价格由公司总经理施某确定。
11、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通价认定（2013）500号《关于南通市德民花苑附35幢01号房屋的价格鉴证结论书》及鉴定人沙某证言笔录，证明南通市德民花苑附35幢01号房屋在鉴证基准日2007年4月26日的价格是人民币254.75万元以及鉴定的方法。
三、扣押在案财产事实
南通市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陈西立案侦查后，陈西的妻子徐某代其主动向该院退交赃款人民币727.398819万元，依法扣押并保管于该院。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06年陈西在其永泓房地产开发公司投资了500万元，后苏通公司的施某向其借钱，其告诉陈西，经陈西同意将这500万元借给苏通公司，但陈西让其不要告','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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