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9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卫华，女，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佑娣，女，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华堂，男，195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梦轩，男，201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曾卫华，系李梦轩之母。
上述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湖南大湘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益阳鑫浩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小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向明，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舒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怡苏，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正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中，男，系该公司项目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周纯，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以下简称曾卫华等四人）与益阳鑫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浩公司）、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峰公司）、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和本院分别作出（2015）益赫民一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和（2015）益法民一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曾卫华等四人和鑫浩公司均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湘民申2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曾卫华及再审申请人曾卫华等四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再审申请人鑫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向明，被申请人天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舒怡苏，被申请人朝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中、薛周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卫华等四人申请再审称，1、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认定李浩成承担50%主要责任、天峰公司承担30%次要责任、鑫浩公司承担20%次要责任、朝阳公司不承担责任，明显错误，遗漏责任主体。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3、原一、二审认定朝阳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遗漏责任主体。4、原一、二审判决对家属总共支付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且没有法律依据。
天峰公司辩称，一、李浩成的死亡自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1、李浩成的死亡原因是个谜，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虽然家属报了案，但公安机关没有进行尸检，李浩成的死亡原因不得其解；2、根据公安部门的调查，可以证明死者李浩成在掉进天峰酒店公寓电梯井前有大量饮酒嫌疑，朝阳公安分局站前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已证明这一事实，并且电梯井离小区居民平时经过的地方有1.5米以上，如不是醉酒一般不会掉下去。综上，李浩成的死亡自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无可非议。二、本案遗漏应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应追加实际施工人罗树中为本案当事人。朝阳建筑公司承建的益阳天峰酒店公寓目前为止都没有搞竣工验收，也没有交付使用，况且实际施工人罗树中是挂靠朝阳建筑公司进行施工且没有安全资质，所以建筑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鑫浩公司辩称，原二审判决鑫浩公司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不公平，鑫浩公司同意天峰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死者究竟是因为溺水死亡还是醉酒死亡？原因并没有查清楚。鑫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
朝阳公司辩称，一、鑫浩公司及天峰公司系共同开发建设天峰酒店公寓，是同一天开工建设、同一天主体完工，也是在同一天进行交付。二、案发的电梯井不在朝阳公司承包范围内。根据朝阳公司与天峰公司、鑫浩公司分别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电梯、门窗、消防设施不在承包范围内。三、朝阳公司承包的工程已经在2010年12月15日进行交付，且朝阳公司在交付时向天峰公司出具了工作联系函，明确朝阳公司的承包工程已经完工。对于未由朝阳公司承包的由第三人继续施工的工程导致不能封闭通道口，应该由天峰公司加强安全管理，发生安全事故，朝阳公司概不负责。天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联系函上亲自确认。四、朝阳公司已经向天峰公司及鑫浩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鑫浩公司根据这些竣工验收资料办理了产权证。天峰公司因为自身的资金问题没有缴纳报检费及其他费用才导致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天峰公司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责任不在朝阳公司。五、天峰公司在未办理竣工手续前擅自使用房屋。2013年2月1日，益阳市质监站出具了关于责成天峰酒店公寓暂停使用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天峰酒店公寓在实际使用之日就视为竣工。六、在朝阳公司交付工程后，天峰酒店公寓的管理义务人就是其所有权人，朝阳公司对于已经交付竣工的场地不再负有任何的管理义务，天峰公司开发的部分应该由天峰公司进行管理。综上，朝阳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对天峰酒店公寓不存在任何约定和法定的管理义务。其对李浩成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鑫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鑫浩公司对李浩成的死亡未尽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1、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不是共同开发建设关系，而是相邻关系；2、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之间既不存在担保关系，也不存在债务承担关系；3、原审判决将消防车道与出行通道混为一谈，鑫浩公司有权封闭未经消防验收的在建工程；4、天峰公司、朝阳公司对尚未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电梯井口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应当对李浩成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判决认定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对李浩成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认定鑫浩公司不得堵塞消防通道，系法律适用错误；2、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认定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
曾卫华等四人辩称，1、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是否属于共同开发建设与本案的侵权没有任何关系。李浩成的死亡是三被告共同的过错造成的。鑫浩公司明知南边的通道堆满了垃圾，但其却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将北边的通道封堵，堵住了居民最后一条出行的通道。朝阳公司没有尽到施工方的管理义务，对电梯井没有采取任何的防护、警戒措施。2、本案三被告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因为三被告有重大过错的行为，有违法施工的行为。本案中没有查明李浩成具有何种过错的行为，因此本案应该由三被告承担全部责任。
天峰公司辩称，天峰酒店公寓这栋房屋是由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共同经营和管理的。鑫浩公司把北边的门封堵确实是不对，朝阳建筑公司既是施工方也是承建方。罗树中与朝阳建筑公司是一种挂靠关系。这栋房屋是天峰公司与鑫浩公司分别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该栋房屋没有实际交付使用，是由于朝阳建筑公司没有相关建设资质，导致的安全事故。每一方确实都有责任，如果天峰公司封堵了电梯井，李浩成就不会掉下去。李浩成自身也有责任，因为李浩成喝了酒。该栋房屋没有交付使用，天峰公司没有挂牌，从来没有使用。
朝阳公司辩称，鑫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天峰酒店公寓是由益阳市城市规划局统一规划，共同建设的。天峰公司、鑫浩公司分别办理产权证。天峰酒店公寓的消防通道被鑫浩公司堵塞，剥夺了李浩成安全出行的选择权。从物权法相邻权来讲，留有消防安全通道，并保障消防安全通道的畅通是鑫浩公司的法定义务，在本案中恰恰鑫浩公司不履行这一法定义务。故鑫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是于情于理合法。
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21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分别系死者李浩成的妻子、母亲、父亲、儿子。2014年12月11日晚，家住益阳市康富南路天峰小区2栋501房的曾卫华发现丈夫李浩成很晚仍未回家，便四处寻找，至次日早晨，发现李浩成溺亡于益阳市康富南路的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的地下室电梯井中。益阳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接到报案后随即派刑侦技术人员到达现场开展调查和勘验，后排除为刑事案件。曾卫华等四人认为，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作为天峰酒店公寓的建设方和管理者、朝阳公司作为天峰酒店公寓的施工方对李浩成的死亡负有责任，应予赔偿。此后，经政府相关部门出面协调，曾卫华等四人与鑫浩公司、天峰公司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酿成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曾卫华等四人将诉讼请求中要求鑫浩公司、天峰公司、朝阳公司赔偿的金额变更为3758000元（增加因李浩成的死亡导致曾卫华等四人直接减少的家庭收入损失1540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另认定如下事实：
一、益阳天峰文武学校（甲方）与益阳鑫浩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于2008年1月18日签订《联合建房协议》，双方约定在益阳市农业银行以南、康富路以西、城上城以北的地块共同建设一栋综合楼，项目由双方共同规划，共同设计，共同报建，共同经营管理，双方以该楼房临康富南路一面中点为分界点，对该楼房各占50%的产权，楼房南部归甲方所有，楼房北部归乙方所有。经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同意建设后，双方将项目命名为天峰酒店公寓并开始共同开发建设。此后益阳天峰文武学校先后更名为益阳天峰酒店有限公司、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即被告一），益阳鑫浩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益阳鑫浩投资有限公司（即被告二）。2010年11月16日，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签订《土地、房屋权属及公摊面积的分割协议》，双方对天峰酒店公寓的土地、房屋权属及公摊面积予以分割，明确以该楼房临康富南路一面中心线为分界线，楼房南部的土地、房屋权属及公摊面积归天峰公司所有，楼房北部的土地、房屋权属及公摊面积归鑫浩公司所有，双方各占50%的产权，可以各自办理属于各自所有的土地及房屋权属证书。
二、2009年8月9日，朝阳公司分别与益阳天峰酒店有限公司（即被告一的前称）、鑫浩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整体承建天峰酒店公寓的主体土建及给排水、电安装工程，电梯、门窗和消防设施不在承包范围内；工程款由鑫浩公司和天峰公司分别支付；2010年12月，朝阳公司完成承建的工程，并将工程分别交付给鑫浩公司和天峰公司后撤离施工场地；2010年12月25日、2011年1月8日朝阳公司分别就其撤离施工场地后工程的安全管理和工程款的支付向天峰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朝阳公司还曾就天峰公司拖欠工程款一事向益阳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鑫浩公司现已将天峰酒店公寓北部的余下相关工程完工，并在办理竣工验收后按照之前与天峰公司对天峰酒店公寓的产权进行了分割约定，办理了天峰酒店公寓北部的产权登记手续；天峰公司至今未将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的余下相关工程完工，亦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
三、李浩成生前于2013年1月入住益阳市康富南路天峰小区2栋501房，该小区位于天峰酒店公寓之后，小区原出行通道位于现天峰酒店公寓南部，在天峰酒店公寓建设期间，该出行通道被阻碍，小区居民为此多次与建设方（即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交涉，2009年8月，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向天峰小区居民作出书面承诺，在天峰酒店公寓施工期间由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负责天峰小区居民从附近城上城小区无阻碍通行，物业管理费和车辆停放费由天峰公司承担，天峰酒店公寓建成后允许天峰小区居民按照天峰酒店公寓规划设计的通行道路无条件出入。后因无法从城上城小区通行，天峰小区居民被迫从原出行通道通过天峰酒店公寓施工现场出入小区。
四、天峰酒店公寓在规划设计时，大楼南部和北部均设计有出入通道，天峰小区居民从该两个出入通道均可出入天峰小区；鑫浩公司已将天峰酒店公寓北部出入通道硬化，并开设了大门，天峰小区居民一段时间内曾经通过该通道出入小区；天峰公司未将天峰酒店公寓南部出入通道修建好；后因鑫浩公司将天峰酒店公寓北部出入通道大门关闭，天峰小区居民被迫从未完全竣工的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第一层穿行出入小区。
五、本案事发时，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的电梯尚未安装，所留电梯井既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也未设立安全警示标示；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第一层电梯井口位于天峰小区居民穿行通道一侧约2米处，该电梯井口距地下室电梯井约4至5米高，地下室电梯井积水约2米深。
六、本案事发后，根据益阳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站前派出所的调查，受害者李浩成事发前疑似曾饮酒。
七、受害者李浩成生前系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麻醉科医师，城镇户口；本案事发时，受害者李浩成之子李梦轩年仅一周岁，由其父母共同抚养。
八、本案事发后，天峰公司向受害者李浩成亲属支付丧葬费2万元，曾卫华等四人未要求天峰公司、鑫浩公司、朝阳公司赔偿丧葬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受害者李浩成的死因如何确定；天峰公司、鑫浩公司、朝阳公司的过错如何认定和责任如何承担；曾卫华等四人各项具体损失如何确认。
第一、关于受害者李浩成的死因如何确定的问题。原、被告均未对受害者李浩成的死因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浩成的死因无外乎他杀、自杀、因意外事故死亡这三种情况。根据本案事发后公安机关所作调查笔录的内容以及对现场开展调查和勘验后作出的排除为刑事案件的结论，结合一审法院对现场的查看，按照日常生活常识分析，可以排除受害者李浩成系他杀或自杀，故可以推断出受害者李浩成应系在穿过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第一层回家（天峰小区）途中，不慎从第一层电梯井口坠入约4至5米高的地下室电梯井后溺水身亡，即受害者李浩成系因意外事故死亡。
第二、关于天峰公司、鑫浩公司、朝阳公司的过错如何认定和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本案中，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共同开发建设天峰酒店公寓，双方理应共同对该工程进行安全管理，但本案事发前双方已对天峰酒店公寓的土地、房屋权属及公摊面积进行分割，双方各占50%的产权，天峰酒店公寓的南、北部分别归天峰公司、鑫浩公司所有，且鑫浩公司已将其分得的天峰酒店公寓北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的安全管理责任应归天峰公司承担。在朝阳公司完成施工并将工程交付天峰公司后，天峰公司在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的电梯尚未安装的情况下，未尽最起码的安全管理责任，对电梯井既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也未设立安全警示标示，导致该电梯井存在很大安全隐患；另外，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共同开发建设天峰酒店公寓，导致天峰小区居民的出行通道被阻碍，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对此曾经共同向天峰小区居民作出书面承诺，在天峰酒店公寓施工期间负责天峰小区居民无阻碍通行，天峰酒店公寓建成后允许天峰小区居民按照天峰酒店公寓规划设计的道路无条件出入，但天峰公司至今未将天峰酒店公寓南部出入通道修建好，在鑫浩公司将天峰酒店公寓北部出入通道的大门关闭后，导致原本通过天峰酒店公寓北部出入通道出入天峰小区的居民无法通行，被迫从未完全竣工且存在很大安全隐患的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第一层穿行出入小区。综上，天峰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受害者李浩成的意外死亡有较大的因果关系，天峰公司应对受害者李浩成的意外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虽然鑫浩公司在本案事发前已与天峰公司对天峰酒店公寓的土地、房屋权属及公摊面积进行分割，并将其分得的天峰酒店公寓北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对天峰酒店公寓南部不负有安全管理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共同开发建设天峰酒店公寓，导致天峰小区居民的出行通道被阻碍，鑫浩公司与天峰公司对此曾经共同向天峰小区居民作出书面承诺，在天峰酒店公寓施工期间负责天峰小区居民无阻碍通行，天峰酒店公寓建成后允许天峰小区居民按照天峰酒店公寓规划设计的道路无条件出入。但之后鑫浩公司将天峰酒店公寓北部出入通道的大门关闭，导致原本通过该通道出入天峰小区的居民无法通行，被迫从未完全竣工且存在很大安全隐患的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第一层穿行出入小区，鑫浩公司的上述过错行为与受害者李浩成的意外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鑫浩公司应对受害者李浩成的意外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朝阳公司作为天峰酒店公寓的承建方，在施工期间对工程负有安全管理责任。本案中，朝阳公司仅承建了天峰酒店公寓的主体土建及给排水、电安装工程，电梯、门窗和消防设施并不在承包范围内，朝阳公司于2010年12月完成承建工程的建设后将工程分别交付给天峰公司和鑫浩公司，撤离了施工场地，并曾就其撤离施工场地后工程的安全管理事项向天峰公司发出过《工作联系函》，故朝阳公司对受害者李浩成的意外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天峰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出，朝阳公司所承建的天峰酒店公寓南部至今未向天峰公司交付，安全管理责任应由朝阳公司承担的主张，天峰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受害者李浩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相应的安全防患意识。综合分析本案案情，可以推断受害者李浩成在回家途中对自己的安全注意不够，且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受害者李浩成事发前疑似曾饮酒，故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次意外事故的发生，受害者李浩成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关于曾卫华等四人各项具体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
对曾卫华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400000元（70000元/年×20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者李浩成系城镇居民，故确认本案死亡赔偿金为531400元（湖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20年），对曾卫华等四人请求超出部分不予确认。
对曾卫华等四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8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梦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梦轩年仅一周岁，故李梦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5847.5元（湖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35元×17年÷2人），对超出部分不予确认。
对曾卫华等四人主张的因办理李浩成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曾卫华等四人虽未就此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但综合考虑本案，该项主张合理，故酌情予以全部确认。
对曾卫华等四人主张的因李浩成的死亡导致直接减少的家庭收入损失15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损失由被告方负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确认。
对曾卫华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该院认为，受害人李浩成的死亡，给曾卫华等四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依法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曾卫华等四人要求赔偿的金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曾卫华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曾卫华等四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31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5847.5元、曾卫华等四人因办理李浩成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0元，共计717247.5元，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综合全案，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虑本案所涉事实、各被告的过错情况以及与受害者李浩成死亡的因果关系程度，对曾卫华等四人在本案中的损失酌定由天峰公司承担70%、鑫浩公司承担10%为宜。故曾卫华等四人因李浩成此次意外事故死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7247.5元，天峰公司应赔偿502073.25元（717247.5元×70%），应承担曾卫华等四人精神抚慰金35000元，共计537073.25元；鑫浩公司应赔偿71724.75元（717247.5元×10%），应承担曾卫华等四人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86724.75元；其余经济损失由曾卫华等四人自身负担。故判决：一、由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经济损失537073.25元；二、由益阳鑫浩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经济损失86724.75元；三、驳回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890元，由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共同负担15638元，由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785元，由益阳鑫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67元。
鑫浩公司、曾卫华等四人、天峰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鑫浩公司上诉请求：原一审将鑫浩公司的消防通道与曾卫华等四人的出入通道混为一谈，且认为该通道为其出入的必经之路错误，鑫浩公司不具有安排出入通道的义务，与本案的事故发生，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对曾卫华四人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对精神抚慰金未按照鑫浩公司应负的责任进行划分，且未减去曾卫华等四人应负的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鑫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曾卫华等四人上诉请求：1、鑫浩公司和天峰公司系合作开发，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承担按份责任错误；2、鑫浩公司和天峰公司长达数年封堵天峰小区通道，又没有对烂尾楼的电梯井口进行基本的安全防护，应承担全部责任，原一审判决李浩成承担20%的责任没有依据；3、原一审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不当，对死亡补偿金的计算违背民法原理，没有体现司法正义；未支持其死亡赔偿金14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8万元，精神抚慰金40万元，其他直接经济损失3万元，共计2218000元错误；4、判决5万元精神赔偿金明显过低；5、朝阳公司在施工中未按规范要求进行电梯井施工，退场时也未对工地留下的安全隐患进行移交和告知或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因此该公司存在未尽合理安全义务的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曾卫华等四人2218000元。
天峰公司上诉请求：1、根据本案事发后公安机关所做的调查笔录，李浩成在死亡之前有饮酒或者身体不适，且涉事电梯口离天峰小区平时穿过路线2米多远，穿过天峰公寓回家也不是李浩成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李浩成死亡自己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朝阳公司所建的房屋至今没有办理竣工验收，一直没有交房，涉案电梯口的安全隐患系朝阳公司施工所致，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错误；3、鑫浩公司将北面硬化的出入通道封闭，使天峰小区的居民被迫从天峰酒店公寓通过，原一审判其承担十分之一的责任，明显太少。因此天峰公司认为原一审判其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益阳鑫浩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变更企业注册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益阳市鑫浩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卢小毛变更为何仁杰。
本案二审期间，二审合议庭到涉案现场进行了查看，发现事故发生时的通道为东西向，东接康富路，西对天峰小区大门，长约50米左右，最窄处宽约两米左右，涉案电梯口位于自东向西通道右侧有一宽约两米的敞开门洞（现已封闭），门洞进去为电梯前室，自门洞口北向约三米处为电梯井门洞，宽约一米五左右。目前天峰酒店公寓环形通道已建成，南半部可通行，北半部仍无法通行。（西部通道中间有一米五左右矮墙隔断，地面布满建筑垃圾，北部通道有一大门封闭。）
另查明，本案事发后，益阳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站前派出所曾对李浩成的死因进行调查，调查中发现李浩成2014年12月11日晚23时左右，自益阳大道的秀酒吧饮酒后出来搭乘湘HX03**出租车返家。
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一审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其他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原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三、各方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原一审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生活费及其他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我国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施行的是定型化赔偿模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的计算规定了明确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浩成的死亡赔偿金为531400元，其子李梦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5847.5元并无不当，其他损失3万元，原一审已全部认定，故曾卫华等四人认为原一审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其他损失的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而定，原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曾卫华等四人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曾卫华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400000元，鑫浩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未按其所承担的责任进行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
三、关于各方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1条的规定，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但有条件另开通道的，也可以另开通道。本案中天峰酒店公寓因施工期间堵塞了天峰小区居民的历史通道，双方发生纠纷，后该酒店公寓的建设方鑫浩公司和天峰公司共同向天峰小区居民出具书面承诺，该承诺书中天峰公司承担了具体的义务内容，包括临时通行措施及工程完工后的相关善后工作，鑫浩公司虽未承担具体的义务，但其作为合作方建设方，应对共同承诺的义务承担连带履行义务。天峰公司在天峰酒店公寓主体工程完工后，未按照承诺书中的约定建好天峰小区的出行通道，既违反了法定义务也违反了约定义务。鑫浩公司在建好消防通道后，又将消防通道封堵，不仅违反了当初承诺的约定义务，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损坏、挪用或者擅自拆除、停用消防设施、器材，不得埋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的法定义务。天峰小区居民在鑫浩公司和天峰小区违反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后，并未采取合法手段，要求鑫浩公司开放通道或要求天峰公司修好通道，以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是采取私力救济的方式，自行从天峰公司所有的未经竣工验收的一楼大堂内通行，本身既不具备合法性，也是一种自甘风险的行为。未封闭的涉案电梯口是一种隐蔽的潜在危险，天峰公司在朝阳公司退场并函告后，作为所有人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及时对这种潜在的危险进行处理，故对此造成相关的伤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该种危险仅是一种潜在的危险，若果没有外界的诱因，并不会成为显性危险，也不必然会对每一位经过该通道的人造成伤害，事实上自朝阳公司2010年12月份退场至李浩成2015年3月死亡之前的数年时间里，天峰小区居民均自此出入，但均未出现任何伤亡事故。李浩成自2013年1月入住天峰小区至出事时已将近两年，其通过该通道出入，应系经常行为，作为成年人其对电梯口存在的潜在危险已应明知，其在午夜时分自酒吧疑似饮酒后返家，未按平时东西直行的路径直接进入天峰小区，而是右转后穿过2.5米左右的电梯前室，致使发生掉入电梯井溺亡的意外事故，其本身存在重大过失，原审认定其仅承担20%的责任错误，应予以纠正。曾卫华等四人认为李浩成不存在重大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天峰公司认为原审承担70%责任明显不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朝阳公司作为天峰酒店公寓的承建方，在2010年12月已将完成的承建工程，分别交付给天峰公司和鑫浩公司后退场，其曾就退场后工程的安全管理事项向天峰公司专门发出了《工作联系函》，故朝阳公司既不是涉事设施的法定管理人，也不是约定管理人，对该设施不存在管理义务，故对受害者李浩成的意外死亡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曾卫华等四人、天峰公司认为朝阳公司应对李浩成死亡承担责任及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鑫浩公司和天峰公司未尽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诱因，应对李浩成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且该诱因为不可分割的耦合诱因，均是引起该次意外事故的原因之一，且无法分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条规定的双方应依法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曾卫华等四人认为鑫浩公司、天峰公司、朝阳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原二审法院认为以天峰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鑫浩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由天峰公司赔偿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经济损失250174.25元（717247.5×30%+35000元），鑫浩公司赔偿158449.5元（717247.5×20%+35000元），其余损失由李浩成自己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卫华等四人及天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赫民一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赫民一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由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经济损失250174.25元；四、由益阳鑫浩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经济损失158449.5元；五、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与益阳鑫浩实业有限公司对各自承担的赔偿金额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8890元，由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共同负担16500元，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益阳鑫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8元，由益阳鑫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90元，曾卫华、邓佑娣、李华堂、李梦轩共同负担7300元，益阳天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418元。
再审中，鑫浩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一份益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天峰酒店公寓北边消防通道没有验收之前不能投入使用。
曾卫华等四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质证认为，1、该消防验收意见书是鑫浩公司自己盖章的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2、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消防验收是对整个建设工程交付使用，而并非对施工过程中对其他生产需要的限制使用。3、即使有相关法律法规对该通道有限制使用的规定，但也不影响鑫浩公司构成了侵权。鑫浩公司如果要封闭通道，也应该需要另行设计通道给居民出行，不能作为免责证据使用。
天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质证认为，对鑫浩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该份证据确实偷换了概念，它是指室内的消防设施没有验收，消防通道不单纯是天峰酒店公寓的消防通道，而是天峰小区的通道。
朝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周纯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再审中，天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朝阳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罗树中与朝阳公司只是一种挂靠关系，实际施工人是罗树中。
证据二、两份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天峰公司已向罗树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朝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周纯质证认为，对于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天峰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在益阳中院申请撤销仲裁案中已经被驳回。对天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来源不予认可，如果原件是真实的，那么只会是双方当事人持有，而天峰公司不应该持有。
曾卫华等四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质证认为，结合证据提交人的举证意见和朝阳公司的质证意见，正好证实了朝阳公司没有履行实际的监管义务。
鑫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向明质证认为，对该份朝阳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是由实际施工人还是由朝阳公司承担责任影响不大。
再审中，天峰公司申请证人周正才出庭作证。证人周正才证实，当时本人在天峰公司工地上施工，对相关工程部分进行验收，主体完工后本人离开了该工地。本人今天来证实天峰酒店公寓没有实际竣工、交付。后罗树中来找过本人在相关签收验收单上签名，但本人没有签名。该工程主体完工的时间记不清楚了。
曾卫华等四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质证认为，对证人周正才的证词没有意见。
鑫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向明质证认为，对证人周正才的证词没有意见。
天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质证认为，对证人周正才的证词证实周正才作为本案委派的验收人没有在验收单上签名。
朝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周纯质证认为，该证人对主体完工的事实有隐瞒，证人周正才居然不记得主体完工的大概时间，不符合逻辑和常理。朝阳公司所提交的工作联系函中并没有证人周正才的签字，达不到天峰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目的。
本院认为，对于鑫浩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但不能证明天峰酒店公寓北边消防通道没有验收之前不能投入使用。对于天峰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一和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以采信。对于证人周正才的证词不能证实天峰酒店公寓没有实际竣工、交付。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原二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朝阳公司在本案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鑫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是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是原二审判决曾卫华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是否过低。
一、关于原二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朝阳公司在本案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鑫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天峰小区居民在鑫浩公司和天峰公司未履行承诺书约定的义务后，为其解决通行，自行从天峰公司所有的未经竣工验收的一楼大堂内通行。而未封闭的涉案电梯口是一种潜在危险，但不必然会对每一位经过该通道的人造成伤害。事实上自朝阳公司2010年12月退场至李浩成死亡之前的多年时间里，天峰小区居民均未出现任何伤亡事故。李浩成自2013年1月入住天峰小区至该事故发生时将近两年，经常出入该通道，应明知未封闭的涉案电梯口存在潜在危险，其在午夜时分疑似酒后回家途中未按平时东西直行方向直接进入天峰小区，而是右转后穿过2.5米左右的电梯前室，不慎掉入电梯井溺亡，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原二审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曾卫华等四人提出李浩成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责任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天峰酒店公寓在施工期间堵塞了天峰小区居民的出行通道，双方发生纠纷后，天峰公司和鑫浩公司曾共同向天峰小区居民作出书面承诺。该承诺书约定了天峰公司应承担的具体义务内容，包括临时通行措施及工程完工后的相关善后工作。但天峰公司在天峰酒店公寓主体工程完工后，未按照承诺书中约定在天峰酒店公寓南部将出行通道修建好，且在朝阳公司完成承建的工程交付给天峰公司撤离施工场地，至事故发生尽四年时间，天峰公司对未封闭的涉案电梯口采取安全防护设施，导致该电梯口存在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原二审判决天峰公司承担30%责任正确。
鑫浩公司在消防通道建好后，又将消防通道封堵，导致原本通过该通道出入天峰小区的居民无法通行，被迫从天峰酒店公寓南部第一层穿行出入小区。鑫浩公司的过错行为与受害者李浩成的意外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事故发生承担一定责任。原二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鑫浩公司申诉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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