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3刑终203号
抗诉机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英莲，女，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住阳泉市开发区。2015年4月18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4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阳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武春修，山西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永红，女，汉族，高中文化程度，阳泉市宾馆职工，住阳泉市矿区。2015年4月21日因涉嫌贪污罪、行贿罪被刑事拘留，4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5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英莲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张永红犯行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被告人张英莲、张永红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作出（2016）晋03刑终164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作出（2017）晋0302刑初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娥、戎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英莲及其辩护人武春修、原审被告人张永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滥用职权部分
2012年5月，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郊区平坦镇北垴村要求郊区交通运输局帮助进行307国道至北垴村公路改造项目，双方约定由郊区交通运输局负责路面硬化工程部分，北垴村自行完成路基基础土石方工程。该工程的路面硬化工程部分由被告人张英莲指定郭某某进行施工，工程完工进行结算审查时，张英莲的侄女、郭某某的情人张永红向张英莲提出，将村里自行完成的路基工程量一并计入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张英莲同意后，郭某某、张永红将全部工程量委托山西天恒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审查，郊区交通运输局按照该结算审查书多支付工程款361391.41元（工程款总计1697633.88元）。
二、受贿部分
1、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在其家中收受承揽该局工程的施工方负责人郭某某人民币30万元。后在阳泉市纪委对其行为开始调查后，将30万元退还。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在其家中收受多次承揽该局工程的其侄女张永红人民币10万元。在阳泉市纪委对其行为开始调查后，将10万元退还。
三、行贿部分
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永红为感谢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对其承揽该局工程的照顾，在张英莲家中送给其人民币10万元。在阳泉市纪委对张英莲行为开始调查后，张英莲将10万元退还张永红。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原判未认定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
2013年3月、9月间，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两次以借为名向承揽该局工程的施工方负责人路某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5万元。在阳泉市纪委对其行为开始调查后，将15万元归还路某某。
就本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
1、证人刘某（路某某施工队工作人员）的证言可证实：2013年9月1日上午，路某某安排刘某给收款人为张英莲的工商银行卡汇款50000元。
2、证人路某某（河南豫兴建筑公司建造师）的证言证实：路某某本人的施工队以河南豫兴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阳泉郊区辛兴村、小固庄村、韩庄村等村的街巷硬化工程和白泉桥、芦湖桥危桥改造工程，在此过程中因结算工程款等事情认识了被告人张英莲。被告人张英莲先后两次向路某某借过钱，一次是10万元，另一次是5万元。
2013年3月的一天，张英莲给路某某打电话说她本人在外地有事需要用钱，向路某某借10万元。并用手机给路发了一个银行卡号。路某某就到本市工行开发区支行给张的银行卡汇入10万元现金。
2013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张英莲又给路某某打电话说在新疆旅游了，没钱了，需要用钱，让路给她卡里打5万元钱。路某某就安排刘某给张英莲的卡里打入了5万元现金。
路某某称：其本人并不愿意借给张英莲这15万元，但是考虑到他的施工队在干工程时需要张英莲支持，不好意思不借给她。如果以后张英莲不还，他也就认了。后来，张英莲提起过还钱，但路某某说“你要用，就先用吧。”张就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实际还钱。路某某后来也没有主动向张要过。
2015年3月26日上午，张英莲打电话说要还钱，路就给张英莲发了短信，把路的银行卡号告诉了张。下午就收到了15万元。
3、工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两份证实：2013年3月19日、2013年9月1日，被告人张英莲的个人银行卡分别收到了汇款人路某某、刘某的汇款10万元和5万元。
4、工行交易记录一份证实：2015年3月26日，路某某的银行卡收到了被告人张英莲丈夫白某某的汇款15万元。
5、阳泉市郊区交通局出具的转账凭证、委托付款书等可证实路某某的施工队在本市郊区承揽街巷硬化、危桥改造工程并在郊区交通局结算工程款的事实。上述工程均发生于2010年底至2014年底。
6、阳泉市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市纪委案件调查组于2015年3月9日对张英莲、张永红违纪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并分别于3月12日、3月31日对张永红、张英莲采取了“两规”措施。又：3月23日，市纪委与张英莲谈话，向其核实向路某某索要15万元的问题，张英莲承认，并承诺于3月24日将违纪款15万元交回市纪委案件调查组。但，3月26日，张英莲在未通知市纪委调查组的情况下，私自将15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给路某某。
7、被告人张英莲的供述。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分别于2015年4月3日、4月18日、4月19日和4月30日在平定廉政教育基地、城区人民检察院和市看守所4次讯问了被告人张英莲。张英莲的供述是稳定的：1、承认先后两次向路某某借款15万元。2、承认其本人并不打算把钱归还路某某，认为以后在工作上给路某某一些关照。3、纪委找其谈话后害怕出事，才将钱退给路某某。庭审时，被告人张英莲对此项指控的辩解意见仍坚持是借款，不是索要。
综合分析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张英莲向路某某借款15万元的事实存在。但公诉机关就此指控被告人张英莲的行为属于受贿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第一，路某某的证词始终证实此15万元是张英莲向他借的。第二，被告人张英莲对借款15万元予以认可。第三，案发前，被告人张英莲曾主动向路某某提出归还借款，说明二人均承认此15万元是借款性质。
据此，原判认为，被告人张英莲在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违规指定工程项目施工方，并且明知施工方将北垴村自行负责的土石方工程量计入了审计报告，仍同意由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按审计报告支付工程款，致使公共财产损失361391.41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张英莲在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收受郭某某30万元及张永红10万元共计4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英莲向路某某索要15万元构成受贿罪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永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10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张英莲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张英莲受贿所得40万元应依法追缴。被告人张英莲的辩护人所提该被告人收受郭某某30万元已退赃，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张英莲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收受路某某15万元属借贷性质，不能认定为受贿犯罪之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英莲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滥用职权罪和收受张永红10万元予以否认的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永红的辩解意见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和本案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故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英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22万元。二、被告人张永红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三、被告人张英莲受贿所得40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2013年3月、9月间，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两次以借为名向承揽该局工程的施工方负责人路某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5万元。2015年3月，阳泉市纪委对其调查后，张英莲将15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路某某。从主观犯意上，张英莲向路某某借款时，正是路某某承揽郊区交通局工程期间，张英莲作为交通局长，对路某某形成了一定的制约关系，其也有理由向路某某索要贿赂。从两次借款的间隔时间上看，只有六个月，且第二次借款时，第一次借款还未归还，有悖常理。从借款的理由看，两次借款都是以在外地需要用钱为由，但实际并未用于出差所用，可见其借款并非真正需要钱，而是以此达到索要贿赂的目的（张英莲银行卡的消费明细现实：在3月17日收到10万元后，其并没有直接消费掉，说明其并没有什么事情急需用钱。9月1日第二次索要5万元也存在同样情况）。从退款时间看，张英莲是在时隔近两年后，市纪委调查其过程中将15万元退还了路某某，其还钱的目的是为了逃避或减轻自己的处罚。从张英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来看，其并未打算把钱归还路某某，只是想在以后工作中给一些关照，反映出其利用职务便利索取贿赂的主观故意。综上，张英莲的行为属于以借为名索取财物，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
综上所述，被告人张英莲利用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的职务便利，编造借款理由向承揽本单位工程的路某某借款15万元，有能力归还而不归还，其行为完全符合以借款为名索取或者非法收受财物行为的特征，对该15万元应当以受贿予以认定。
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同刑事抗诉书。但二审当庭意见增加了如下意见：张英莲致使公共财产损失361391.41元的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贪污罪定罪处罚，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定性错误。
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张永红对原审判决及抗诉书均无异议；原审被告人张英莲对原判认定的滥用职权罪及抗诉书所提15万元有异议：
1、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
首先，张英莲没有违规指定项目施工方，其承认北垴村提出希望推荐施工队时，张英莲曾推荐过施工单位，但至于施工单位的确定，完全取决于北垴村，不存在指定一说。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指定施工方。其次，关于将北垴村自行负责的土石方工程量计入审计报告的问题，张英莲认为这并不违法违规。根据我国现行的建筑工程管理法律法规，将北垴村自行完成的土石方工程一并申报计入同一审计报告的是我国建筑业的惯例，是为了客观反映整个工程量。虽然北垴村表示自己负责完成了土石方工程，但实际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对土石方工程也进行了实际的投工投料，是双方共同完成的。2012年7月发生过两次大水将路基土石方工程冲毁，林州二建进行了修复，因此一并计入也符合实际情况。再次，将土石方工程款36万元支付给北垴村并不违规。而且，这笔工程款的支付是交通局集体审批、集体把关、集体同意支付的，即使支付有误，也不能由张英莲一人承担全部责任。这36万元是支付给北垴村，不是支付给施工队。郊区交通局全额出资为北垴村修建公路，不属于给公共财产造成损失。
2、抗诉机关所提其收受路某某的15万元坚持是借款，不是索要。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认定受贿。理由如下：1、2013年3月、9月两次资金往来的实际情况是张英莲先以电话形式向路某某提出借款，得到路某某同意的答复后，张英莲将自己的银行卡号以短信方式发送给路某某，后路某某根据张英莲提供的卡号，通过电子汇款的方式先后两次汇入共15万元。由此，路某某手中必然留有银行汇款凭证，随时可以向张英莲主张权利。故张英莲和路某某的资金往来行为构成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非行贿受贿。2、张英莲任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路某某所干工程均是通过招标的方式承揽的，张英莲并未利用职务便利为路某某谋取过利益。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罪
2012年5月，原审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郊区平坦镇北垴村要求郊区交通运输局帮助进行307国道至北垴村公路改造项目，双方约定由郊区交通运输局负责路面硬化工程部分，北垴村自行完成路基基础土石方工程。该工程的路面硬化工程部分由被告人张英莲指定郭某某进行施工，工程完工进行结算审查时，张英莲的侄女、郭某某的情人张永红向张英莲提出，将村里自行完成的路基工程量一并计入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张英莲同意后，郭某某、张永红将全部工程量委托山西天恒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审查，郊区交通运输局按照该结算审查书多支付工程款361391.41元（工程款总计1697633.8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阳泉市郊区人大常委会出具的阳郊人发【2010】5号文件证实：被告人张英莲于2010年9月15日被任命为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
2、北垴村公路工程审计资料、财务明细证实该工程结算情况。
3、北垴村公路工程合同、财务资料、结算明细、审计报告、付款明细证实该工程经审计后各项工程结算的详细情况。其中，土石方工程部分的结算款为361391.41元。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自2012年以来担任阳泉市郊区北垴村村长。2012年，王某某和村书记先后找到被告人张英莲，要求给北垴村修路，张英莲同意，并要求北垴村自行负责路基部分，交通局负责路面硬化。路基工程完成后，王某某通知了张英莲，张英莲就派了一个工程队到村里继续施工。工程队负责人是郭某某，听郭某某说张永红是张英莲的侄女，也参与了这个工程。郭某某借用林州二建的资质施工。工程款都是郭某某去结算的，钱就没有到过村里头。郭某某、张英莲都没有说过把村里干的工程一并计入审计报告。北垴村也没有再向交通局要过工程款，因为事前已说好村里干的工程费用自己解决。
5、证人郑某某、王某1（均为北垴村村民）的证言证实：北垴村公路项目先由本村进行土石方工程、路基工程。之后才来工程队进行路面硬化工程。
6、证人韩某某（山西天恒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造价师）的证言证实：郊区北垴村的公路工程结算书是她本人编制的。结算报告包括：土石方工程361391.41元、路基工程84696.02元、路面工程1019524.35元、路沿石工程232022.10元共计1697633.88元。报告做出后是一个姓郭的男子取走的。
7、证人张永红的证言证实：她本人并没有向张英莲说过把北垴村自己干的工程也算入工程的总决算里。工程审计人员是郭某某联系的。郭某某打入张永红银行卡的钱是郭某某借张永红的。2014年付最后一笔37万元工程款时，郭某某才说：已经把村里做的路基工程量也做到他做的工程里面了，并说他也做路基来。
8、张永红与郭某某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郭某某人民币65万元、约定的利息及还款的具体情况，且此合同为虚假合同。
9、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可证实：2014年11月左右，阳泉市纪检委开始调查北垴村公路工程的相关情况，由于当时北垴村公路工程有两笔钱打入了张永红的银行账户，张永红为避免牵扯到其姑姑，于2014年11月左右与郭某某签订了一份由张永红起草的虚假的借款协议，郭某某曾分两次向张永红借过钱，没有打借条，2012年借了30万元，2014年借了15万元，郭某某还了张永红不到10万元，还没还清。但借款与北垴村公路工程款没有关系。郭某某给张英莲送过一次钱，金额为30万元，具体情况以其2015年4月22日的证言为准。
张永红为了感谢张英莲在其承揽交通局工程方面给予的关照，于2012年春节前与郭某某一起送给张英莲10万元左右，张英莲知道纪委开始调查其后，于2015年春节前在张英莲环卫新村的家中将钱退给张永红以及安排郭某某如果纪委调查北垴村工程时承认北垴村街巷硬化工程是郭某某干的，但实际是张永红干的。将北垴村自己做的路基土石方工程计入张永红与郭某某北垴村街巷路面硬化工程的审计书，是张永红为了自己可以支配这部分钱，多领的这些钱由张永红自己处理了。张永红与郭某某将这部分计入审计报告书和北垴村的村主任说过，但没有获得同意，郊区交通局拨付给张永红与郭某某北垴村街巷路面硬化工程款后，二人去北垴村村主任家留了2万元的石头钱，张英莲对张永红和郭某某将路基土石方部分计入北垴村街巷硬化工程表示同意。北垴村街巷路面硬化工程中，张永红让郭某某组织工人和设备，工人工资、设备、材料等费用由张永红出，张永红在此工程中总共给了郭某某15万元。其他的工程款张永红自己处理了。由于张永红是张英莲的侄女，不方便出面，因此北垴村街巷路面硬化工程由郭某某出面并在相关材料上签字，开工前，北垴村已经干好了土方石方工程。郭某某承揽北垴村公路工程后，与张永红一起，通过将北垴村自行修建的工程（土石方工程）计入郭某某的项目当中，一并审计并领取了工程款。
10、中共阳泉市郊区区委组织部阳郊组干字[2008]11号、中共阳泉市郊区工交系统委员会文件阳郊工交委字[2007]13号、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变动情况。
11、中共阳泉市郊区区委组织部出具的书证：被告人张英莲于1994年9月15日加入中国共产党，1995年9月15日转正。
12、中共阳泉市郊区区委组织部出具的书证张英莲高考简历。
13、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被告人张英莲自然身份信息。
14、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归案经过可证实被告人张英莲的归案情况：2015年4月17日，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干警将张英莲从狮脑山7号带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进行询问，次日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
15、证人闫某某的证言可证实：其是阳泉市郊区交通局的办公室主任，张英莲当上郊区交通局局长后，为“照顾”张永红（张英莲侄女），曾指定由张永红承揽郊区交通局LED亮化工程、单位职工活动室装修、平常单位的水、电、暖维修等工程。
16、证人麻某某的证言可证实：其是长吉岭村的党支部书记，长吉岭村由于街巷路面有毁损的情况，经村领导多次找郊区交通局张英莲协商，由交通局派工程队硬化路面，张永红是主要负责人，麻某某代表村里负责监督工程质量，长吉岭村路面硬化的工程款是交通局出的，村里没有出过钱。
1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可证实：其是长吉岭村的村主任，2011年8月，平坦镇政府召集下辖的各个村召开街巷硬化会议，由各个村自筹资金进行街巷硬化，完毕之后进行验收，交通局按照一定比例进行补助。李某1认识曾在辛兴乡当过副乡长的张英莲，李某某和李某1找交通局局长张英莲解决街巷硬化的款项问题，张英莲最后同意全额帮助长吉岭村解决街巷硬化的款项，村里协调安排好领导干部和老百姓的工作。后工程队受交通局局长张英莲的安排到长吉岭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工程由张永红负责。交通局一个姓李的和长吉岭村李某1、麻某某、李某2负责街巷硬化的监理。2012年6、7月份，长吉岭村街巷硬化工程进行结算，张永红拿合同找李某某补签，付款手续也是张永红找李某某盖的章，李某某协助办理了合同签订、委托付款手续，委托付款付给了小郭的天河建筑公司，张永红借的天河建筑公司的资质，每一笔付款都是张永红和小郭拿上委托付款手续找李某某盖上村委会的公章就办理了。工程款项是70多万元。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可证实：王某2与张永红是夫妻关系，尾号为4771的建行卡是王某2办理的，但卡一直是张永红持有并使用，王某2对此卡分别于2012年8月1日转入15万、2012年11月23日转入20万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面的签字应该是张永红签的，不是其办的。王某2没有参与北垴村的路面硬化工程，也不知道工程具体是谁的，但张永红和郭某某经常一起在工地上，二人肯定和北垴村工程有关系。长吉岭村的工程是张永红承揽，郭某某帮其干工程。
19、证人张某的证言可证实：张某在郊区交通局干过北垴村和长吉岭村的街巷路面硬化工程，张永红安排张某负责收料、拉东西等活，张某不知道是谁承揽的这两个工程。张某还干过郊区交通局办公大楼装饰灯等一些小工程及简单的维修工作，张永红和王某2付其工资，合同的签订和工程款的结算张某没有参与，张永红安排将这些工程款打到张某卡上，张某又将钱交给张永红。
20、证人史某某的证言可证实：张永红找到史某某让其帮忙审计郊区交通局北垴村307复线至北垴村旧路工程，史某某没有审计资格，但表示其有同学在天恒审计所，可以帮忙介绍到那，并让张永红准备资料，后史某某联系上天恒审计所的韩某某把张永红准备的资料给了韩某某。在审计过程中，史某某和韩某某去过工程现场查看，张永红作为承包方即施工方的代表、北垴村有一个人作为发包方的代表陪同查看。审计时的工程结算书是张永红提供的，史某某并不知道是谁编制。
2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可证实：其为林州二建阳泉地区财务人员，郭某某是林州二建的项目经理，用林州二建的名义在外面承揽工程，工程款一般先付到林州二建的对公帐户上，然后由林州二建对公帐户转到杨某某个人银行卡，杨某某再把钱转给郭某某或郭某某提供的帐号。阳泉市郊区公路管理站于2012年8月1日、2012年11月21日、2013年2月5日分别转给林州二建20万、20万、50万。杨某某把这三笔钱转到其个人银行卡后，将第一笔钱和第三笔钱转到户名为郭某某尾号为6290的银行卡上，将第二笔钱先转到户名为刘某1尾号为3669的银行卡后又转到郭某某提供的户名为王某2的卡上，杨某某记不清这三笔钱是哪个工程的工程款，也不知道是谁承揽的工程，但知道是郭某某到林州二建办的相关的借用资质的手续。
22、刘某1的证明材料可证实：户名为刘某1，尾号为3669的银行卡开户后一直由杨某某使用保管，刘某1本人从未使用过此卡。
23、证人司某某的证言可证实：司某某总共帮张永红转过两笔款，转款的原因张永红没有告诉司某某。第一笔大概是2013年8月，司某某给张永红介绍了平定丽鑫建材经销部的姚某某，让姚某某帮张永红转款，具体转的是什么钱、怎么操作都是张永红和姚某某联系。第二笔司某某通过李某3给张永红介绍了一个叫张总的人帮忙转款，转的什么款、具体多少司某某不清楚。
24、证人姚某某的证言可证实：2013年8月21日，有一笔417663.17元进入平定丽鑫建材经销部的账户，这笔钱不是平定丽鑫建材经销部发生的真实业务，是姚某某通过平定丽鑫建材经销部的公司账户帮司某某朋友张永红转款417663.17元，其中416863元转入张永红的账户，姚某某留下800.17元手续费。姚某某让张永红给其开了一张收据，收据找不见了。后来张永红拿着写好的销货明细找姚某某盖了章，姚某某不知道这张销货明细用于干什么。
25、证人石某某的证言可证实：石某某为原同鑫物业公司出纳，2014年1月28日有一笔379970.10元的资金进入其公司账户，同日转出376970.10元，是同鑫物业公司经理张某1安排石某某帮一个叫李某3的一个朋友转款，这笔钱和同鑫物业公司业务没有关系，石某某按照李某3的要求把376970.10元转入张永红开户的银行帐户，张永红没有给石某某开收据，剩下的3000元李某3拿走了。石某某不知道这笔钱是哪个单位转来的。
26、证人张某1的证明材料可证实：张某1安排其公司出纳石某某帮李某3的一个朋友转账大约37万多元，这笔钱其中3000元给了李某3，剩下的余款石某某全部打入张永红的帐户。
27、证人李某3的证言可证实：司某某联系李某3让其帮忙找一个单位帮司某某的一个朋友转账，李某3不知道司某某的这个朋友叫什么，是个女的，李某3找到同鑫物业老板张某1让其帮忙，张某1安排公司出纳具体办理转账事宜。这次转账的款项有30多万元，具体数字记不清楚了。李某3在这笔工程款中留了3000元，剩余的钱最后打入了司某某的那个朋友的账户。
28、辩护人提供的关于阳泉市郊区平坦镇北垴村修建洮河桥请示报告可证实：2012年7月26日晚9点左右，7月30日-31日，连续两次暴雨把原有的过水桥冲垮，道路中断一节，硬化路材料冲走一部分。硬化路基、路面冲坏，材料运不进来致使工程停工7天，造成经济损失40余万元。
29、被告人张英莲的供述：北垴村的工程款一共160多万元，是按审计报告出来的。其中包括土石方工程、路基、路面及路沿石。北垴村前期的工程就是土方和石方工程，而且费用自己解决。她本人也看到过审计报告。工程审计前，张永红就找她，想把村里自己干的那部分土石方工程也算进审计报告里，并说：那部分土石方工程款由她（张永红）转付给村里。张英莲表示同意。
二、受贿罪
（一）2011年底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在其家中收受承揽该局工程的施工方负责人郭某某人民币30万元。后在阳泉市纪委对其行为开始调查后，将30万元退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郭某某证言：2011年底的一天晚上，郭某某到被告人张英莲家（本市环卫新村），用一个黑色手提袋装着30万元现金送给了被告人张英莲。并说：请求张英莲在工程款结算上给予方便、关照。张英莲表示同意。2015年春节前，张英莲知道市纪委在查她，就把30万元退给郭某某。
2、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春节前，张英莲让白某某从银行取出30万元，在本市环卫新村家里退给了郭某某。退款时，张永红也在场。
3、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白某某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2015年2月4日，白某某在工行南大街支行营业厅取款50万元。
4、阳泉市郊区交通局出具的工程合同、审计报告、财务资料可证实郭某某承揽阳泉市郊区有关交通工程项目的事实。
5、被告人张英莲的供述：被告人张英莲对收受郭某某30万元的事实供述很稳定。侦查阶段分别于2015年4月18日、4月19日、4月30日均供述收受郭某某30万元。
（二）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在其家中收受多次承揽该局工程的原审被告人张永红人民币10万元。在阳泉市纪委对其行为开始调查后，将10万元退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永红的证言：2015年4月18日、4月21日、6月15日检察机关先后3次就张永红是否向张英莲行贿10万元一事对证人张永红进行讯问，张永红均予以否认。
2、证人白某某（张英莲丈夫）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张英莲交给白某某10万元让白某某存到银行，张英莲说这笔钱是张永红给的。2015年2月1日，张英莲又让白某某取出了10万元退给了张永红。
3、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节前，郭某某与张永红一起给张英莲送过钱，大约有10万元。后来在2015年春节前，张永红叫上郭某某一起到了位于本市环卫新村张英莲的家中，白某某也在场，张英莲把钱给了张永红。2015年4月20日郭某某再次接受讯问时称与张永红一起给张英莲送钱是在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
4、光大银行阳光卡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2月1日白某某银行卡支出10万元。
5、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调取的阳泉市交通运输局工程财务资料证实张永红承揽阳泉市郊区交通局有关工程项目的事实。
6、被告人张英莲的供述：张英莲在侦查阶段对此项指控的供述是稳定的。被告人张英莲承认在2013年春节前收受张永红现金10万元，并且承认在得知市纪委对其展开调查后将10万元退给张永红。
（三）2013年3月、9月间，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两次以借为名向承揽该局工程的施工方负责人路某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5万元。在阳泉市纪委对其行为开始调查后，将15万元归还路某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路某某施工队工作人员）的证言可证实：2013年9月1日上午，路某某安排刘某给收款人为张英莲的工商银行卡汇款50000元。
2、证人路某某（河南豫兴建筑公司建造师）的证言证实：路某某本人的施工队以河南豫兴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阳泉郊区辛兴村、小固庄村、韩庄村等村的街巷硬化工程和白泉桥、芦湖桥危桥改造工程，在此过程中因结算工程款等事情认识了被告人张英莲。被告人张英莲先后两次向路某某借过钱，一次是10万元，另一次是5万元。
2013年3月的一天，张英莲给路某某打电话说她本人在外地有事需要用钱，向路某某借10万元。并用手机给路发了一个银行卡号。路某某就到本市工行开发区支行给张的银行卡汇入10万元现金。
2013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张英莲又给路某某打电话说在新疆旅游了，没钱了，需要用钱，让路给她卡里打5万元钱。路某某就安排刘某给张英莲的卡里打入了5万元现金。
路某某称：其本人并不愿意借给张英莲这15万元，但是考虑到他的施工队在干工程时需要张英莲支持，不好意思不借给她。如果以后张英莲不还，他也就认了。后来，张英莲提起过还钱，但路某某说“你要用，就先用吧。”张就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实际还钱。路某某后来也没有主动向张要过。
2015年3月26日上午，张英莲打电话说要还钱，路就给张英莲发了短信，把路的银行卡号告诉了张。下午就收到了15万元。
3、工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两份证实：2013年3月19日、2013年9月1日，被告人张英莲的个人银行卡分别收到了汇款人路某某、刘某的汇款10万元和5万元。
4、工行交易记录一份证实：2015年3月26日，路某某的银行卡收到了被告人张英莲丈夫白某某的汇款15万元。
5、阳泉市郊区交通局出具的转账凭证、委托付款书等可证实路某某的施工队在本市郊区承揽街巷硬化、危桥改造工程并在郊区交通局结算工程款的事实。上述工程均发生于2010年底至2014年底。
6、阳泉市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市纪委案件调查组于2015年3月9日对张英莲、张永红违纪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并分别于3月12日、3月31日对张永红、张英莲采取了“两规”措施。又：3月23日，市纪委与张英莲谈话，向其核实向路某某索要15万元的问题，张英莲承认，并承诺于3月24日将违纪款15万元交回市纪委案件调查组。但，3月26日，张英莲在未通知市纪委调查组的情况下，私自将15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给路某某。
7、被告人张英莲的供述。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分别于2015年4月3日、4月18日、4月19日和4月30日在平定廉政教育基地、城区人民检察院和市看守所4次讯问了被告人张英莲。张英莲的供述是稳定的：1、承认先后两次向路某某借款15万元。2、承认其本人并不打算把钱归还路某某，认为以后在工作上给路某某一些关照。3、纪委找其谈话后害怕出事，才将钱退给路某某。
三、行贿罪
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张永红为感谢原审被告人张英莲担任阳泉市郊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对其承揽该局工程的照顾，在张英莲家中送给其人民币10万元。在阳泉市纪委对张英莲行为开始调查后，张英莲将10万元退还张永红。
1、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同被告人张英莲受贿部分第二起。
2、阳泉市公安局报马坪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可证实被告人张永红自然身份信息。
3、阳泉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综合办公室出具的阳泉市合同制工人录用表、山西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技师任职资格考核审批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调整审批表、劳动合同书可证实：被告人张永红在阳泉市宾馆任客房服务员。
4、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归案经过可证实被告人张永红的归案情况：2015年4月20日，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干警将张永红从平定廉政教育基地带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进行询问，次日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以涉嫌贪污罪、行贿罪立案侦查。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张英莲收取路某某15万元系受贿的抗诉理由，经查，根据2003年《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对于以借为名索取或收受财物的认定，不能只看是否有书面借款手续，还要综合考虑“有无合理的借款理由、款项去处、平时关系如何、是否谋取利益、是否有归还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是否有归还的能力、未归还原因等等”因素。本案中，首先，双方虽承认15万元系以借款名义取得，但没有书面借款手续；其次，张英莲借款的理由是急用，但并没有什么合理的用途，借款当时也未实际用掉，事后用于高档消费；第三，张英莲侦查阶段供述二人关系一般；第四，张英莲的职务对路某某有制约关系；第五，张英莲有归还能力，但未归还的原因其供述是不打算还，想以后在工作上给予路某某照顾和方便。以上内容符合《纪要》中以借为名索取收受财物的判断要件。并且，原审被告人张英莲辩称多次向路某某提出还钱，路某某不要，但实际上如果其真的想还，完全具备归还条件，例如将款打回路某某向其打钱的账户。故此抗诉理由，能够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人张英莲所提北垴村公路改造工程造成国家361391.41元损失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的辩解，经查，北垴村在寻求郊区交通局帮助进行307国道至北垴村公路改造时，明确表态路基土石方工程由村里负责，交通局只负责道路硬化工程。张英莲对此也表示认可。工程完工后，审计报告中对两项工程的费用也是明确的。基于以上事实，张英莲明知路基工程应由北垴村自行负责，仍然将相应的费用支付，导致国家造成361391.41元的损失，现有证据证实张英莲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故此辩解，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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