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琼山建筑基础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文纲。
委托代理人吴鸿婷。
委托代理人朱模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嘉德兴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玉明。
委托代理人祝素民。
委托代理人舒开春。
上诉人海南琼山建筑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琼山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宁嘉德兴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6日，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承建万宁消防大队项目，与原告嘉德公司达成实际供货关系，2011年1月至8月原告嘉德公司累计向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提供了价值160645元的商品混凝土。2012年5月25日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承建总包单位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海岛假日桩基工程，���场经理为詹耀雄，原告嘉德公司为该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2013年6月，原、被告双方达成混凝土口头买卖合同，约定：琼山建筑公司因承建海岛假日桩基工程需购买原告混凝土，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C35p8泵送混凝土单价为375元/m³，C35p8水下混凝土单价为375元-410元/m³。口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达成后，2013年7月至11月间琼山建筑公司累计收取原告价值686405元的混凝土，2014年2月付合同价款15万元，至今尚欠混凝土合同价款536405元。因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判令被告立即付给原告混凝土合同价款840090元、拖欠该合同价款期间的利息134885元，合计97497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嘉德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向法院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付给原告混凝土合同价款697050元、拖欠该合同价��期间的利息126399元，合计823449元。根据原告嘉德公司的申请，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万民初字第923-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市琼山支行，账号为2201025009022700315的存款100万元，并查封了原告嘉德公司名下中联牌ZLJ5382THB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车牌号：琼C83221，车架号：JALY9F5Y997005615)。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原告嘉德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施工合同一份，证明琼山建筑公司承建海岛假日桩基工程的事实。证据2、证明、说明、买卖合同各一份，证明该项目的建立公司证明南通项目部系万宁海岛假日工程的总承包商，该公司受琼山建筑公司委托代��与原告达成混凝土口头买卖合同的事实。证据3、混凝土汇总单、结算单各一份，证明2013年7月至11月间琼山建筑公司累计已收取原告价值686405元的混凝土，其于2014年2月付合同价款15万元，尚欠原告混凝土合同价款536405元的事实。证据4、混凝土汇总单、结算单各一份，证明2011年1月至9月间琼山建筑公司累计已收取原告价值303685元的混凝土，未付该合同价款的事实。证据5、还款协议一份，证明万宁消防大队项目的负责人（王任胜）出具的还款协议的事实。二、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三、根据原告嘉德公司的申请，法院调取了关于万宁消防大队项目的合同协议书，原告嘉德公司申请调取该份证据欲证明该项目是由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承建，原告共向该项目供货16064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嘉德公司依据双方约定向被告琼山建筑公司的海岛假日桩基工程提供了价值686405元的商品混凝土，被告琼山建筑公司为此支付了15万元，且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对尚欠原告嘉德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536405元的事实予以承认，因此，对原告嘉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就万宁消防大队项目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关于原、被告双方就万宁消防大队项目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实际承建了万宁消防大队项目，且原告嘉德公司提交了向该项目供货的实际供货单，因此，确认原、被告双方就万宁消防大队项目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嘉德公司已向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实际供货，故原告嘉德公司要求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支付混凝土合同价款16064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原、被告之间并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作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原告嘉德公司已实际履行其供货义务，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未同时给付对价，那么，在双方进行最后一次结算时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就应及时履行其付款义务，原、被告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间是2013年12月10日，因此，本案从2014年3月1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较妥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南琼山建筑基础工程公司向原告万宁嘉德兴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价款697050元及利息（利息以6970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从2014年3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的履行之日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万宁嘉德兴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原告万宁嘉德兴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88元、被告海南琼山建筑基础工程公司负担11562元。
上诉人琼山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建的海岛假日桩基工程提供686405元的混凝土，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15万元，尚欠货款536405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二、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汇总单和结算单即认定上诉人承建了万宁消防大队项目拖久被上诉人160645元混凝土缺乏��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无论是混凝土汇总单还是结算单，均没有任何的单位或个人的签字盖章，完全是被上诉人为了本案诉讼单方制作的书面表格，性质属于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意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不能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其次，对比海岛假日工地的混凝土结算单，该单据中都有被上诉人的盖章和工地现场经理詹耀雄的签名确认。因此，按交易习惯也不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消防大队项目的结算单。再者，被上诉人提供的这组结算中还包括了万都酒店工地、长丰经济适用房项目结算单，原诉请余额为303685元，但是，万都酒店和长丰经济适用房项目根本都不是上诉人承建，根本就不可能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混凝土用于这两个工地，被上诉人也自觉理亏，撤回了该部分诉请，这也充分表明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存在诸多不实与虚假成分。三、原审判决认定利息以6970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予以计算，从2014年3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的履行之日止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拖久被上诉人的货款应为536405元，原审判决认定利息以697050元为基数进行计付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利息从2014年3月10日起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虽称与上诉人口头约定每月30日付清本月合同价款，但从双方的实际交易行为中看，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并没有每月支付当月进度款的表现形式，也末见被上诉人就此付款事项催促或要求上诉人付款，故从双方的实际交易行为中，并不可得知双方约定的具体明确的付款方式及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双方没有书面合同文本，且在混凝土货款的具体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起算时间应当自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给上诉人一定合理期限后进行计算。但被上诉人起诉前，系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法定的民事权利，上诉人不构成逾期付款。四、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2011年拖欠的货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了时效抗辩，原审法院非但不采纳，甚至都没有进行审查。本案中，涉及2011年和2013年不同时时间段的两个工地的混凝土购销问题，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如被上诉人起诉状陈述“琼山建筑公司每月30日付清本月合同价款”，即便被上诉人所称为上诉人供应消防大队项目混凝土属实，那么从其最后一次的2011年8月15日结算单中至今已经长达4年，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请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特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中的部分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消防大队项目混凝土价款16064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嘉德公司答辩称：一、琼山建筑公司承建万宁消防大队综合指挥中心项目事实清楚，其因承建该项目尚欠嘉德公司合同价款16064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依据《万公消函[2015]58号关于调查嘉德公司诉琼山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函的复函》中“我单位综合指挥中心项目确是由琼山建筑公司承建”，一审法院已查明琼山建筑公司确系消防大队项目的承建人。2.嘉德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汇总表均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供货单为制作依据,证实了琼山建筑公司确实尚欠嘉德公司合同同价款160645元。3.王任胜（琼山建筑公司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于2014年6月6日向齐春国（嘉德公司业务经理）出具了欠据，也证实了琼山建筑公司确实尚欠嘉德公司合同同价款160645元。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琼山建筑公司因承建海岛假日桩基工程项目尚欠嘉德公司合同价款536405元,承建消防大队项目欠嘉德公司合同价款160645元合计697050元。一审法院以69705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通话记录、欠据及琼山建筑公司业务经理齐春国多次前往王任胜处当面追索欠款直至王任胜避而不见、不接电话等系列事实足以证明嘉德公司一直在主张债权权利，并非琼山建筑公司所述的怠于行便法定民事权利。三、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系连续债权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各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上诉人琼山建筑公司上诉的理由与被上诉人嘉德公司答辩的意见，二审中主要争议的焦点是：琼山建筑公司是否拖欠嘉德公司的万宁市公安消防大队综合指挥中心项目买卖合同的混凝土160645元，该款160645元是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计算欠款利息给付是否合理。本案中，根据琼山建筑公司与万宁市公安消防大队2011年1月6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琼山建筑公司实际承建了万宁市公安消防大队��综合指挥中心项目，嘉德公司确实在琼山建筑公司承建万宁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综合指挥中心项目期间提供了混凝土价款160645元，现有实际供货单等为凭，因此，应当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琼山建筑公司确实拖欠嘉德公司的万宁市公安消防大队综合指挥中心项目买卖合同的混凝土160645元，其债务应当依法清偿。该欠款160645元，双方并没有约定欠款期限，嘉德公司向琼山建筑公司起诉偿还欠款，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一审判决计算欠款利息给付是否合理的问题。双方之间并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作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款利率标准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本案从2014年3月1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琼山建筑公司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3元，由上诉人海南琼山建筑基础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和
审判员 林 彬
审判员 蓝海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何书丰
书记员陈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陈文和撰稿：陈文和校对：陈伟印刷：李慧玲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12日印制
（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