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一终字第00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南路45号二堰街办二堰居委会*楼。
代表人：胡可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彬，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阳春，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吴光明，十堰市郧阳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本鱼。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良，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建武，十堰市张湾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喜艮，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杰菊，农民。
潘喜艮、郑杰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章谦，十堰市郧阳区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清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清国。
郝清波、郝清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尚宗义，十堰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县鼎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好生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宋新波，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渤海十九路民政大厦。
代表人：李长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彭涛，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中路*号*楼。
代表人：鲜应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无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曾阳春、娄本鱼、朱光学因与被上诉人潘喜艮、郑杰菊、郝清波、郝清国、邹平县鼎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物流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郧阳民一初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祝家兴主审、审判员张曼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军、杨彬，上诉人曾阳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光明，上诉人娄本鱼的委托代理人李良，上诉人朱光学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武，被上诉人潘喜艮，被上诉人潘喜艮、郑杰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章谦，被上诉人郝清波、郝清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尚宗义，被上诉人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涛，被上诉人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无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鼎昌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喜艮、郑杰菊一审时诉称：曾阳春的丈夫程志岐购买山东全世通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特驰1100R20轮胎100条，王小峰让程志岐帮其在该公司代购南韩1200R20轮胎50条，全世通轮胎公司将二人合购的150条轮胎委托鼎昌物流公司承运，该物流公司委托娄本鱼承运。2013年5月14日，娄本鱼驾驶鲁M×××××重型半挂车将轮胎运输到曾阳春轮胎店，停靠在轮胎店前209国道边。程志岐电话通知王小峰前来取胎，王小峰委托朱光学到曾阳春轮胎店拉轮胎，朱光学驾驶鄂C×××××轻型货车到曾阳春轮胎店后将车逆向停在209国道边，鲁M×××××半挂车车尾。13时45分，在卸第三条轮胎时该轮胎从鲁M×××××车顶部坠落到鄂C×××××轻型货车车厢上然后弹到地面发生翻滚，潘建有正好路过此地，急忙躲避滚落的轮胎时被郝清波驾驶的鄂F×××××重型自卸货车碾压致当场死亡。郝清波驾驶的鄂F×××××重型自卸货车系郝清国所有，该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性能标准，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郝清国为其所有的鄂F×××××重型自卸货车在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鼎昌物流公司及娄本鱼系轮胎的承运人，在轮胎交付之前仍享有管理权，该车违规停放在209国道线旁边施工作业，以致于朱光学来卸装轮胎时不得不紧靠路面停车，娄本鱼未设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与曾阳春共同承担侵权责任。鼎昌物流公司为娄本鱼驾驶的鲁M×××××重型半挂车在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朱光学将其驾驶的鄂C×××××轻型货车逆向停放在209国道边，且在卸装轮胎时下车与他人说话，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光学为其驾驶的鄂C×××××轻型货车在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投有交强险，该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潘建有的死亡给潘喜艮、郑杰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16800元、丧葬费1759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41元、住宿费2065元，共计595735元；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及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他被告按各自的责任大小连带赔偿相应的份额；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郝清波一审时未答辩。
郝清国一审时辩称：1.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事故发生后，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赔偿金；2.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合理的，根据责任划分，其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在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该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一审时辩称：1.2013年5月14日郝清波驾驶鄂F×××××自卸货车时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属于无证驾驶，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该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起诉的赔偿数额过高；3.诉讼费不属于该公司的赔偿范围。
曾阳春一审时辩称：1.原告起诉的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死者潘建有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依法减轻各侵权人的赔偿责任；3.郝清波驾驶检验不合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辆上路，且在事故发生时现场处理不当直接将潘建有碾压致死，郝清波、郝清国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4.朱光学作为致害轮胎的管理人，其违规逆向停车，且在接轮胎时擅自离岗接听电话又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娄本鱼及鼎昌物流公司在轮胎未全部交付前仍负有管理轮胎的义务，其违规停车间接引发了本次事故，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使朱光学、娄本鱼及鼎昌物流公司不负民事责任，也应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5.郝清国、朱光学、鼎昌物流公司所有的车辆均投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分别由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6.曾阳春不是致害轮胎的管理人，且未占用有效路面经营，不承担民事责任。
娄本鱼一审时辩称：1.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曾阳春是卸轮胎施工作业负责人，卸轮胎的人员是曾阳春请来帮忙的，娄本鱼驾驶的车辆停靠位置是由曾阳春指定的，且车辆也没有违章停放，卸货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事故责任应由曾阳春负责，与娄本鱼没有任何关系；3.曾阳春已经完成付款，轮胎的所有权及管理权都属于曾阳春，娄本鱼没有参与卸轮胎，因此卸轮胎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娄本鱼不承担任何责任；4.娄本鱼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即使娄本鱼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5.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鼎昌物流公司一审时辩称，该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娄本鱼的答辩意见一致。
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一审时辩称，娄本鱼驾驶的车辆无任何违法行为，不属于事故当事人，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朱光学一审时辩称：1.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
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一审时辩称，该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朱光学的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查明：曾阳春系郧县（注：现已更名为十堰市郧阳区，下同）城关镇双庆桥好运轮胎修补店业主。2013年5月，曾阳春从山东省购买了一批轮胎，5月14日，娄本鱼驾驶鲁M×××××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曾阳春运送轮胎，到达曾阳春的轮胎修补店后，娄本鱼将车停靠在该轮胎修补店前。朱光学驾驶鄂C×××××轻型普通货车逆向停靠在鲁M×××××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尾。当天13时45分，曾阳春安排人员从鲁M×××××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厢上往朱光学驾驶的鄂C×××××轻型普通货车车厢上卸轮胎，在旁边围观的潘建有躲避滚落的轮胎时被郝清波驾驶的鄂F×××××重型自卸货车碾压，造成潘建有当场死亡。2013年5月22日，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郧公交认字（2013）第6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清波驾车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过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曾阳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四条：“未经批准，……占用道路施工或者从事其他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活动的，……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过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娄本鱼、朱光学、潘建有无事故责任。2013年5月24日，曾阳春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2013年6月3日，十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十公交复字（2013）第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受害人潘建有生于1985年12月20日，其户籍所在地为郧县谭山镇良山村，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其在十堰市城区居住务工已满1年以上。潘喜艮、郑杰菊系潘建有的父母。潘建有死亡后，曾阳春向潘喜艮、郑杰菊支付30000元，郝清国向潘喜艮、郑杰菊支付100000元。潘喜艮、郑杰菊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交通费2041元、住宿费218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郝清波是郝清国的雇员，郝清波驾驶的鄂F×××××重型自卸货车系郝清国所有，该车在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5月15日零时起至2013年5月14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险。娄本鱼驾驶的鲁M×××××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鼎昌物流公司，该车在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8月23日零时起至2013年8月22日二十四时止。朱光学驾驶的鄂C×××××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4月17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16日二十四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潘建有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潘喜艮、郑杰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清波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曾阳春在道路旁从事其他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活动，致使通行的人员遭受损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曾阳春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十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十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法定职能部门，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分析、责任认定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和权威性。潘喜艮、郑杰菊、曾阳春虽不认可该事故认定书，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妥，其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能够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及确定当事人民事责任的依据。故，郝清波、曾阳春应对其侵权行为给潘喜艮、郑杰菊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郝清波系郝清国的雇员，其驾驶的鄂F×××××重型自卸货车属郝清国所有，故郝清国作为雇主应对郝清波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郝清国所有的鄂F×××××重型自卸货车在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郝清国赔偿。对于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称郝清波持失效驾驶证驾驶车辆属无证驾驶，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辩解，因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确认该事实，且郝清国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郝清波的驾驶证原件载明有效期为2013年4月30日至2023年4月30日，从以上两个方面足以认定，发生交通事故时郝清波的驾驶证仍在有效期内，故对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的前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娄本鱼、朱光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娄本鱼驾驶的鲁M×××××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朱光学驾驶的鄂C×××××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潘喜艮、郑杰菊11000元，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潘喜艮、郑杰菊11000元。娄本鱼、朱光学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从事卸轮胎过程中，没有对各自的机动车予以高度负责，没有尽力保障周围人员的安全，对该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分别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
综上，本案各被告的责任划分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郝清国、曾阳春各赔偿40%，朱光学、娄本鱼各赔偿10%；对于郝清国应承担的部分，由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郝清国赔偿。受害人潘建有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务工1年以上，潘喜艮、郑杰菊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潘喜艮、郑杰菊提供的郧县谭山镇贾坑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能证明其二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对潘喜艮、郑杰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潘喜艮、郑杰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但其请求10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并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30000元。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核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416800元（20840元／年×20年）、丧葬费17589.50元（35179元／年÷12个月×6个月）、交通费2041元、住宿费2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68610.50元。由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赔偿项下赔偿11000元，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赔偿项下赔偿11000元；由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赔偿项下赔偿110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34644.20元；由曾阳春赔偿134644.20元，朱光学、娄本鱼各赔偿33661.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喜艮、郑杰菊因潘建有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68610.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34644.20元；由曾阳春赔偿134644.20元（含已支付30000元）；由朱光学赔偿33661.05元；由娄本鱼赔偿33661.05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潘喜艮、郑杰菊在收到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款后十日内返还郝清国100000元；三、郝清波、邹平县鼎昌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四、驳回潘喜艮、郑杰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30元，由郝清国负担4165元，曾阳春负担4165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该公司调查核实事故发生时郝清波驾驶证未年检。一审中该公司提交事故查勘照片，显示郝清波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2007年4月30日，有效期限6年，即有效期至2013年4月30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5月14日，郝清波持无效驾驶证发生本起事故。此外，该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到公安交警部门查询，获悉郝清波驾驶证的有效期止于2013年4月30日，与该公司查勘所得到的信息完全吻合。以上证据相互呼应，足以证明郝清波在事故发生时持无效驾驶证；2.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据《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郝清波事故发生时持未年检的驾驶证，符合该条款约定，故该公司不负责赔偿；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不负赔偿责任。据以上2项，郝清波持无效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不予赔偿项目，而一审采信郝清国当庭提供的驾驶证，认定在事故发生时该证件合法有效，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其判决必然错误。
曾阳春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曾阳春承担责任的依据。1.曾阳春不是认定书上所说的施工作业负责人，也不是货物的所有人。发生事故时，卸下的轮胎不是曾阳春的货物，货主是王小锋，委托收货人是朱光学。朱光学请求轮胎店员工帮其卸货，是无偿帮工。所以，引起事故发生的轮胎实际管理人分别是鼎昌物流公司和朱光学，与曾阳春无关。2.曾阳春的轮胎店没有占道作业，也没有影响到交通安全。根据办案民警作出的现场事故图可以看到，轮胎店与路面有15.5米的距离，卸货的半挂车距离路面有6米多，接收货物的鄂C×××××轻型货车距离路面有4.5米多，不存在占道作业和影响交通安全。办案民警以曾阳春占道作业为由让其承担事故责任是草率和错误的。3.办案民警在处理此案时程序上存在瑕疵。处理交通事故，办案民警应在第一时间内对肇事司机进行酒精测试，但是办案民警没测，错失了追究肇事司机酒驾或醉驾责任的最佳时机，违反了交通事故办理程序。另外，在事发现场没有发现肇事车辆的刹车痕迹，表明肇事司机疏忽大意没有注意行车中的意外紧急情况，在视线良好且是上坡时没有采取刹车措施从而直接将潘建有挂倒后碾压致死，说明郝清波当时极有可能是醉酒后驾驶车辆，而处理事故的办案民警故意漏掉了这个情节，没有对事故现场有无刹车痕迹进行调查和分析，遗漏了重要证据。故该认定书程序上和责任划分均存在错误，不足以采信；（二）郝清波明知其驾驶证过期未审核仍然驾驶车辆，且在驾驶前未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在驾驶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致人死亡。另外，鄂F×××××货车系郝清国所有，该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性能指标，而郝清国仍让其雇员郝清波驾驶上路，存在重大过错，二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鄂F×××××车辆在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其余部分由郝清国和郝清波承担连带责任；（三）鼎昌物流公司及娄本鱼系轮胎的承运人，在轮胎交付之前仍负有管理职责，该车停放在209国道旁边施工作业，娄本鱼未设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娄本鱼作为鼎昌物流公司的员工在工作时因重大过失造成损失，其所在单位应与其共同承担次要责任。鲁M×××××半挂货车在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鼎昌物流公司及娄本鱼承担连带责任；（四）朱光学将其驾驶的鄂C×××××轻型货车逆向停放在209国道边，且在卸装轮胎时擅自离开现场到旁边打电话，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鄂C×××××轻型货车在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朱光学承担；（五）死者潘建有也负有一定责任。其作为一个成年人，路过高空作业的现场时应当预见到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反而在此围观，在躲避下落的轮胎时也没有采取正确的措施，对本次事故发生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六）潘建有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潘建有是农村居民户口，死亡之前一直没有固定职业。一审时提供的暂住证是在2014年4月4日办理，这时其本人已死亡一年多，一个不在人世的人暂住证从何而来，说明该暂住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故潘建有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收入为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责任判定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曾阳春不负任何责任。
娄本鱼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其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各方的证人证言及交警的询问笔录均证实了卸轮胎由曾阳春负责，停车位置及卸轮胎的人均由曾阳春负责，娄本鱼并未参与。因此，娄本鱼不应对卸轮胎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事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娄本鱼有过错，事故认定书认定娄本鱼无责的情况下，判令娄本鱼承担10%的责任岂不是自相矛盾？即使认定娄本鱼有过错，因其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其责任也应由牵引车鲁M×××××及挂车鲁M×××××挂投保的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判令牵引车鲁M×××××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说明法院认定从静止的车辆上坠物导致人身伤害的事故属于交通事故，那么娄本鱼在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情况下，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责任应当由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牵引车鲁M×××××及挂车鲁M×××××挂均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在交通事故中，主车与挂车视为一体，主车鲁M951**承担赔偿责任，挂车鲁M×××××挂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庭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朱光学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与责任认定和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一审采信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娄本鱼、朱光学无过错，无事故责任”的认定，但随后又认定朱光学有过错，并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前后认定明显矛盾；（二）一审判令朱光学承担10%的无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为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朱光学是个体司机，王小峰请他运输轮胎，他只负责将轮胎拉到十堰，没有装卸轮胎的义务，也没有参加装卸轮胎，而装卸轮胎是由曾阳春、程志岐雇请程志鹏等人作业的。曾阳春组织装卸轮胎，就应尽到应尽的安全和警示义务，由于未履行安全义务，致使轮胎弹跳到公路上，造成潘建有躲避时被车碾压致死，朱光学对此没有过错，应由曾阳春承担相应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1）本案造成潘建有死亡的原因很清楚，就是郝清波、曾阳春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其侵权行为和潘建有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唯一的因果关系。朱光学承运轮胎的行为和潘建有的死亡无因果关系。（2）潘建有的死亡有郝清波、曾阳春两个责任人，且都有赔偿能力，一审法院以无过错责任判令朱光学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朱光学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潘喜艮、郑杰菊、郝清国、郝清波、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在法定期间内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鼎昌物流公司未答辩。
二审期间，曾阳春向本院提供了潘建有的暂住人口信息表及十堰市公安局十堰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说明各1份，拟证明：潘喜艮、郑杰菊在一审中提交的潘建有的暂住证是在潘建有死亡后办理的事实。经质证，潘喜艮、郑杰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潘喜艮、郑杰菊对该证据无异议，依法应予采信。但该证据不足以达到曾阳春主张涉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证明目的。
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郝清波的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07年4月30日，有效期限为6年）已逾期14天未更换，事故发生后不久，郝清波更换的驾驶证上注明有效期限为2013年4月30日至2023年4月30日。郝清国所有的鄂F×××××车辆注册登记日期为2012年9月13日，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9月。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承保的鄂F×××××车辆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娄本鱼驾驶的涉案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在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均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8月23日零时起至2013年8月22日二十四时止。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涉案死亡赔偿金的认定问题；2.涉案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划分问题；3.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应否承担涉案商业三者险责任问题；4.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和阳光财保十堰支公司的涉案交强险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涉案死亡赔偿金的认定问题。
潘喜艮、郑杰菊认为，潘建有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户口标准计算。潘建有16岁初中刚毕业就到外地打工已有十几年，2010年7月至2011年8月在十堰龙奇工贸有限公司上班，办有五险社保（编号为2100701469），2011年9月至2013年5月在十堰驰林工贸有限公司上班，有该公司证明，刘朝连证明潘建有自2010年7月至2013年5月租住其房屋，十堰经济开发区白浪街道办事处马路村民委员会核实证明，潘建有在该辖区居住。潘建有的暂住证即使被公安机关撤销了，也有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足以证明潘建有连续1年以上在城市居住，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曾阳春认为，潘建有属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本院认为，受害人潘建有生前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根据一审中潘喜艮、郑杰菊提交的受害人潘建有的社保、工作单位、租房等证据，可以证明潘建有自2011年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十堰市城区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其主要内容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涉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当地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二）关于涉案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划分问题。
潘喜艮、郑杰菊认为：首先，郝清波所驾驶的车辆经检验不合格，在视线良好且上坡的情况下，不避让到左边行驶，却要冲向集聚了许多下轮胎的人并停有车辆的右边，以致于撞上潘建有，怀疑郝清波饮酒，但最先到达现场的交警并未作出酒精测试，所以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是不公正的；其次，事故认定采用二个标准，一个是驾驶标准，一个是占道施工标准。对郝清波来说，驾驶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安全、文明驾驶，以致于发生了重大事故，是直接事故责任人，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曾阳春来说，她即便是施工者也是间接责任人，那么施工对象是轮胎，离开朱光学、娄本鱼这样的主体曾阳春也无从施工，所以朱光学、娄本鱼也是施工主体，也应承担责任。潘建有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曾阳春认为：1.虽然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曾阳春与郝清波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但从庭审和交警部门的卷宗材料来看，致潘建有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郝清波驾驶不合格车辆直接撞向潘建有，即潘建有的死亡是郝清波直接造成的。一审法院用教条方式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划分民事赔偿责任是不对的。在民事赔偿问题上，郝清波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虽然交警部门没有给朱光学划分责任，但其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娄本鱼虽无过错，根据交通事故无过错责任赔偿原则，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娄本鱼的车辆主挂车都投有交强险，一审只判主车赔偿，忽视了挂车；2.从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看，既然曾阳春叫人卸轮胎，那么就应尽到安全防护责任，曾阳春忽视管理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诱因，其应承担10%的责任为宜。
郝清波、郝清国认为：1.潘建有的死亡系两因一果，曾阳春作为施工组织人、管理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引发危险是导致潘建有死亡的前一个原因。众所周知，装卸轮胎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曾阳春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既没有设立警示标志，也没有安排人进行现场管理，禁止路人进入施工区域。故其对潘建有的死亡负有过错，应当承担事故责任，至少是同等责任；2.潘建有躲避滚落轮胎紧急避险后退时被郝清波驾驶的正常行驶的鄂F×××××重型自卸车碾压致死，是潘建有死亡的后一个原因。郝清波在驾驶车辆的当时是无法预料曾阳春的轮胎会滚落下来，更无法料到潘建有会因躲避滚落轮胎而被压死，并且在正常行驶过程中也是无法看到潘建有躲避坠落轮胎的行为。可见，潘建有虽说死于郝清波驾驶的车轮之下，但如果没有轮胎滚落引发危险，就不会有潘建有的紧急避险行为，其也不会因此死亡。故郝清波对本案的发生既无过失也无过错，从照顾受害人家属的角度出发，郝清波只能按照民法公平责任原则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
娄本鱼认为：1.其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即使认定其有过错，因其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其责任也应由牵引车鲁M×××××及挂车鲁M×××××挂投保的人寿财保滨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交通事故中，主车与挂车视为一体，主车鲁M×××××承担赔偿责任，挂车鲁M×××××挂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朱光学认为：1.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关键证据是合法有效的；2.因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其无责任，一审认定其有过错有失公平，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静止的，与死者之间不属于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运输轮胎没有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中受害人潘建有是在躲避滚落的轮胎时被郝清波驾驶的鄂F×××××重型自卸货车碾压致死，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郝清波驾车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曾阳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未经批准，……占用道路施工或者从事其他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活动的，……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据此认定郝清波与曾阳春负事故同等责任。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是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的勘查、涉案各方陈述的事故发生过程以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后果等分析，曾阳春在道路旁进行卸轮胎作业，未设置必要的安全设施、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提示，对道路通行人员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是事故发生的起因，郝清波作为重型车辆的驾驶人员，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安全、文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相应的过错，综合比较，郝清波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曾阳春的过错程度，故郝清波一方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曾阳春一方应承担本次事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娄本鱼、朱光学、潘建有无事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在上述郝清波一方具有明显过错，娄本鱼、朱光学无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令娄本鱼、朱光学各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纠正。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主次责任的承担比例为8︰2。
（三）关于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应否承担涉案商业三者险责任问题。
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认为：1.事故发生时，郝清波的驾驶证未在有效期内依法审验，郝清波驾驶的机动车不符合机动车安全上路的规定，因此该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2.该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约定以黑体字突出进行了免责说明，并且以投保单的形式向被保险人说明。对于违反禁止性的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已进行提示。
郝清波、郝清国认为：1.对本案商业三者险部分，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驾驶证未年检既不等于无证驾驶，也不等于驾驶证无效。郝清国在一审当庭提交了新换的驾驶证，有效期为2013年4月30日至2023年4月30日，事故发生在2013年5月14日，可见事故发生时郝清波的驾驶证是有效的；2.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驾驶证有效期届满”有多种理解，其既没有向投保人郝清国明确说明，也没有在合同中明确解释，故该条款对郝清国不生效。加之，该条款也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属于霸王约定；3.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以郝清波驾驶的鄂F×××××重型自卸车存在安全技术问题而拒赔的理由更不成立。该车辆是不足一年的新车，并在有效年检期内，即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
本院认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承保的涉案鄂F×××××车辆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郝清波的驾驶证虽然已逾期14天未及时更换，但并不必然导致其驾驶证无效，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事故发生后，郝清波及时对其驾驶证进行了更换，更换后的驾驶证上注明有效期限为2013年4月30日至2023年4月30日，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5月14日，故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认为郝清波属无证驾驶的理由不能成立；郝清波驾驶的鄂F×××××重型自卸车已按照规定进行了车辆检验并核发了检验合格证，发生事故时尚在车辆检验有效期内。虽然事故发生后鄂F×××××重型自卸车经检测机构检测不合格，但该不合格是否属于上述免责条款中约定的“不合格”情形，保险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并未予以说明。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保险人把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时仍应进行提示和说明，只是减轻保险人对该类条款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并不能免除保险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但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不足以证明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就涉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说明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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