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刑终34号
抗诉机关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根林，曾用名王庚林，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大学文化，曾任泰州市高港区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副主任科员。2016年3月26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曹炜，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忠，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大专文化，曾任泰州市高港区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主持工作）、大队长。2016年3月1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闽、张骏，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根林、李忠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苏1203刑初1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根林、李忠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林根、李忠及辩护人曹炜、吴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滥用职权
（一）被告人王根林滥用职权
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王根林利用担任泰州市高港区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下称水政大队）大队长、副主任科员（直管水政大队）的职务便利，在履行长江采砂管理工作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明知杨某（另案处理）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擅自在长江采砂，不依法履行监督检查职责，放纵杨某非法采砂717029.8立方米，致使长江河道砂石资源损失共计人民币2151089.4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被告人王根林明知杨某实施的江苏龙凤堂中药有限公司的聚填砂工程（一期）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依法履行监督处罚职责，致使杨某从长江非法采砂262425立方米，造成长江河道砂石资源损失人民币787275元。
2.2014年，被告人王根林明知杨某实施的江苏龙凤堂中药有限公司的聚填砂工程（二期）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依法履行监督处罚职责，致使杨某从长江非法采砂137174.7立方米，造成长江河道砂石资源损失人民币411524.1元。
3.2014年，被告人王根林明知杨某实施的泰州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的聚填砂工程（二期）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依法履行监督处罚职责，致使杨某从长江非法采砂202283.9立方米，造成长江河道砂石资源损失人民币606851.7元。
4.2014年，被告人王根林明知杨某实施的江苏泰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聚填砂工程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依法履行监督处罚职责，致使杨某从长江非法采砂43546.2立方米，造成长江河道砂石资源损失人民币130638.6元。
5.2014年，被告人王根林明知杨某实施的泰州市汇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聚填砂工程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依法履行监督处罚职责，致使杨某从长江非法采砂71600立方米，造成长江河道砂石资源损失人民币2148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根林如实供述了其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二）被告人李忠滥用职权
2014年间，被告人李忠利用担任高港区水政大队副大队长（主持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履行长江采砂管理工作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明知杨某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擅自在长江采砂，不依法履行监督检查职责，放纵杨某非法采砂411058.6立方米，致使长江河道砂石资源损失共计1233175.8人民币。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被告人李忠明知杨某未实施的江苏龙凤堂中药有限公司的聚填砂工程（二期）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依法履行监督处罚职责，致使杨某从长江非法采砂137174.7立方米，造成长江河道砂石资源损失人民币411524.1元。
2.2014年，被告人李忠明知杨某实施的泰州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的聚填砂工程（二期）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依法履行监督处罚职责，致使杨某从长江非法采砂202283.9立方米，造成长江河道砂石资源损失人民币606851.7元。
3.2014年，被告人李忠明知杨某实施的泰州市汇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聚填砂工程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依法履行监督处罚职责，致使杨某从长江非法采砂71600立方米，造成长江河道砂石资源损失人民币2148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忠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其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根林、李忠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调取的泰州市高港区水利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干部任免审批表、高港区水利局会议纪要、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结算单等书证，证人杨某、李某、朱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
（一）被告人王根林受贿
2011年春节前至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根林利用担任泰州市高港区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大队长、副主任科员（直管水政大队）的职务便利，在长江采砂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非法收受和索取杨某、孙某等人的财物，合计折合人民币52184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春节前至2015年下半年间，被告人王根林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泰兴市江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所送的茅台酒、衣物等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78004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根林在泰兴市圣德隆商场，收受杨某为其购买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咖啡色“MENHARDUM”牌皮衣1件。
(2)2012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王根林在泰兴市霞光汽车装潢店安装价值人民币5700元的车载导航、全车贴膜、毛绒座垫等，杨某为其支付上述费用。
(3)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根林在泰兴市金利来专卖店，收受杨某为其购买的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褐色“金利来”牌旅行箱1只。
(4)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根林在泰兴市某手机专卖店，收受杨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白色“VIVO”手机1部。
(5)2013年左右，被告人王根林在其泰兴市金东花苑的家中，收受杨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8000元的12瓶装的53度茅台酒1箱。
(6)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王根林在其泰兴市金东花苑的家中，收受杨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8880元的4瓶装的绿苏酒4箱。
(7)2014年的一天，被告人王根林在其泰兴市金东花苑的家中，收受杨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1900元的6瓶装的15年份的茅台酒1箱。
(8)2014年，被告人王根林让杨某为其支付泰兴市鱼羊鲜饭店个人消费人民币4524元。
(9)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根林在泰兴市有车族汽车装潢服务部安装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车载影音导航等，杨某为其支付上述费用。
2.2011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根林利用职务便利，先后3次收受泰州市开发区胜航船务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孙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9500元的30条软中华香烟的香烟券。
3.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根林利用职务便利，在扬中市某地，收受镇江阳旭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1所送价值人民币3600元的黑色三星牌手机1部。
4.2015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王根林利用职务便利，在办公室非法收受泰州市今朝伟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顾某所送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2条天叶香烟和2瓶53度茅台酒的烟酒券，后王根林将该烟酒券以人民币4000元卖给杨某。
5.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根林以每箱人民币510元的价格从泰兴市唯吾知足酿酒厂有限公司购进唯酒。王根林利用职务便利，要求从事长江采砂的陈某、车某等人以每箱人民币1680元至1728元的价格向其购买唯酒350箱，被告人王根林以交易形式共计向他人索取416700元人民币。分述如下：
(1)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根林要求车某等人以每箱1680元的价格向其购买了唯酒150箱，向车某索取人民币175500元。
(2)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根林要求陈某以每箱人民币1728元的价格向其购买了唯酒150箱，向陈某索取人民币182700元。
(3)2010年左右，被告人王根林要求杨某以每箱人民币1680元的价格向其购买了唯酒30箱，向杨某索取人民币35100元。
(4)2011年左右，被告人王根林要求孙某以每箱人民币1680元的价格向其购买了唯酒20箱，向孙某索取人民币234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根林如实供述其受贿的犯罪事实。侦查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咖啡色“MENHARDUM”牌皮衣1件（价值人民币3000元）、HSB340-TS车载导航仪1只（价值人民币1500元）、褐色“金利来”牌旅行箱1只（价值人民币2000元）、白色“VIVO”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2000元）、黑色三星牌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3600元）。上述物品价值人民币12100元。
案发前，被告人王根林向杨某退还人民币41000元，12瓶装的53度茅台酒1箱（价值人民币18000元）、15年份的茅台酒2瓶（价值人民币7300元），另以12瓶装的53度茅台酒1箱（价值人民币18000元）冲抵4瓶装的绿苏酒4箱（价值人民币18880元），上述款物价值合计人民币84300元。另案中，杨某的亲属向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被告人王根林退还的款项人民币113104元（多退出的款项另案中处理）。
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王根林亲属向本院代为退出其余赃款人民币425440元。
（二）被告人李忠受贿
2010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李忠利用担任泰州市高港区水政大队工作人员、副大队长（主持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长江采砂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杨某、孙某等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432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下半年至2014年下半年间，被吉人李忠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泰兴市江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所送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20800元。分述如下：
(1)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其泰兴市中丹金色花园的家中，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2)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泰兴市豪庭歌舞厅，让杨某为其支付唱歌费用人民币5000元。
(3)2014年初，被告人李忠在泰兴市购买1部价值人民币1800元的白色“OPPO”手机，让杨某为其支付购买该手机的费用。
(4)2014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泰兴市凯越大酒店，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5)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其办公室，让杨某为其支付唱歌费用人民币4000元。
2.2010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间，被告人李忠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泰州市开发区胜航船务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孙某所送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6400元。分述如下：
(1)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其泰兴市中丹金色花园的家中，收受孙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2)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孙某车上，让孙某为其报销发票款人民币3000元。
(3)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其办公室，让孙某为其报销发票款人民币3000元。
(4)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其办公室，让孙某为其报销发票款人民币2500元。
(5)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泰州鼎泰汽车维修店，收受孙某为其支付的修车费用人民币2500元。
(6)2015年5、6月份，被告人李忠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400元的金色三星手机1部。
3.2011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忠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泰兴市春江特种水产养殖场工作人员赵某所送人民币6000元。分述如下：
(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泰兴市星火路附近，收受赵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泰兴市七圩某饭店，让赵某为其报销发票款人民币2000元。
(3)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在泰兴市济川中学附近，收受赵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被告人李忠归案后，交代了办案机关掌握和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其中办案机关事先掌握的受贿事实经查证属实的尚达不到受贿罪追诉标准。被告人李忠的亲属代其退出全部赃款。侦查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白色“OPPO”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1800元）、金色三星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24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根林、李忠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调取的泰州市高港区水利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干部任免审批表、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杨某、孙某、汤某、陈某、赵某等人的证言，泰州市高港区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根林、李忠身为对长江采砂负有监管、检查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水政监察工作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长江河道砂石资源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王根林的情节特别严重，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根林、李忠利用职务便利，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根林、李忠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考虑到数罪系牵连犯罪，并罚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根林、李忠部分受贿犯罪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根林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忠归案后如实供述举报以外的同种受贿犯罪事实及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但根据举报线索查实的受贿数额尚不达受贿犯罪追诉标准，对两罪可按自首论处，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根林退出受贿赃款、赃物，对两罪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忠退出全部受贿赃款、赃物，预缴财产刑保证金，对两罪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王根林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二万元。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李忠有期徒刑二年；以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根林亲属向本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42544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侦查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王根林咖啡色“MENHARDUM”牌皮衣1件、HSB340-TS车载导航仪1只、褐色“金利来”牌旅行箱1只、白色“VIVO”手机1部、黑色三星牌手机1部、被告人李忠的白色“OPPO”手机1部、金色三星手机1部，以上物品价值合计人民币121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王根林向杨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84300元（暂存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抗诉意见：一审认定被告人李忠受贿罪部分构成自首系适用法律错误。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高港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正确，应予支持，李忠不应以自首论。
上诉人王根林的上诉理由：1.其虽构成滥用职权罪，但杨某得以无证采砂并造成国家损失，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一审对其量刑过重。2.其推销唯吾知足酒是正常的市场经销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更不是索贿。
王根林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上诉人李忠对一审认定的受贿罪无异议，但认为滥用职权罪量刑过重，主要理由是：1.其当时是水政大队副大队长，没有正式文件任命其主持工作。2.其在日常执法过程中发现违法行为后均向分管领导王根林作了汇报。3.应认定其与王根林的滥用职权行为是共同犯罪，其是从犯。
李忠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李忠无论是从身份上还是权力上均无权决定对违法行为是否处罚、如何处罚，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二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诉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两名上诉人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若构成，能否认定两人是共同犯罪，一审对两上诉人的量刑是否适当。
经查，两上诉人分别作为高港区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分管领导、主持工作的副大队长，负有打击长江非法采砂的职责。国家对长江采砂实行采砂许可证制度，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属于非法采砂，应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依照规定进行处罚。两上诉人均与执法对象杨某之间有不正当经济往来，明知其未办理采砂许可证，却未采取没收机器、工具及违法所得等方式，有效制止违法行为、挽回损失，而是让其顺利施工，两人的行为与损失结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均构成滥用职权罪。两上诉人分别利用各自的职权积极不作为，缺乏共同的犯意联络，不宜以共犯论处。一审根据两人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失数额及相关情节所判处刑罚并无不当。
第二，上诉人王根林推销唯酒的行为如何定性。
首先，上诉人王根林推销唯酒的对象杨某等人，均为从事长江采砂的人员，属于其执法对象，与其有职权上的隶属关系。杨某等人也证实，向王根林购买唯酒，是为了得到其关照，希望不查处、少处罚。其次，从销售模式看，上诉人王根林是从酒厂直接送货，没有库存压力和经营风险，其以低价购进。在相关执法对象不具有唯酒实际需求的情况下，上诉人王根林通过推销唯酒获得巨额利益，应认定为受贿，且是索贿。
第三，能否认定上诉人李忠构成自首。
关于受贿罪，上诉人李忠系被动归案，且办案机关所掌握的其收受杨某财物的行为被查证属实，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自首。关于滥用职权罪，根据最高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虽然如实供述的其他罪行的罪名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犯罪的罪名不同，但如实供述的其他犯罪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犯罪属选择性罪名或者在法律、事实上密切关联，如因受贿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又交代因受贿为他人谋取利益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应认定为同种罪行”，本案中李忠因涉嫌受贿被调查后，又主动交代滥用职权的行为，亦不应认定为自首，但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对其滥用职权罪的量刑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根林、李忠身为对长江采砂负有监管、检查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水政监察工作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长江河道砂石资源遭受重大损失，上诉人王根林的情节特别严重，均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王根林、李忠利用职务便利，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均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王根林、李忠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考虑到数罪系牵连犯罪，并罚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根林、李忠部分受贿犯罪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王根林、李忠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根林退出受贿赃款、赃物，对两罪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忠退出全部受贿赃款、赃物，预缴财产刑保证金，对两罪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唯认定上诉人李忠构成自首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于法有据，故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3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即被告人王根林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二万元。被告人王根林亲属退出的赃款人民币42544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侦查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王根林咖啡色“MENHARDUM”牌皮衣1件、HSB340-TS车载导航仪1只、褐色“金利来”牌旅行箱1只、白色“VIVO”手机1部、黑色三星牌手机1部、被告人李忠的白色“OPPO”手机1部、金色三星手机1部，以上物品价值合计人民币121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王根林向杨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84300元（暂存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3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忠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2月6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晓蓉
审 判 员 祝年玺
代理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 慧
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