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刑终18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良伟，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原邵阳市第十五届人大代表。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押新邵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中华，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卫忠，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原财务总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2015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耀，湖南平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佺，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湖南省金盛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新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7月22日被逮捕，2015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杰，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新民。
诉讼代表人姜新民，男，1953年6月8日出生，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人陈剑寒，女，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原董事长助理兼出纳。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司、原审被告人李良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逃税罪，原审被告人舒卫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逃税罪，原审被告人陈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陈剑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邵中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良伟、舒卫忠、陈佺不服，提出上诉。邵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8日以湘检诉一支刑抗（2016）1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函告本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在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审判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受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陈华英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李良伟、舒卫忠、陈佺及其辩护人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大成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7日，被告人李良伟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任公司董事长、经理。公司经营范围为手机的研发、生产、销售，移动电子商务业务，经营国家法律、法规允许进出口业务等。大成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设立了手机事业部，负责从事手机的研发和生产。为便于办理员工的养老保险，大成公司将该部门办理了公司注册手续，成立为深圳数源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源公司，对内又称手机事业部），仍为大成公司下辖的一个部门进行管理。大成公司还设立了长沙分公司，主要经营手机、移动通讯器材的连锁销售。2009年9月起，被告人陈剑寒（李良伟之妻）任大成公司董事长助理兼出纳。2010年7月1日，大成公司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1年3月初，被告人舒卫忠担任��成公司的财务总监，上班地点在深圳手机事业部，但自原财务总监敬某福于同年8月离职后，舒卫忠才正式接管大成公司的财务管理工作，并对公司的财务工作负责向李良伟汇报。2011年11月14日设立大成公司长沙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液晶显示器、液晶电视及相关仪器和设备、手机、移动通讯器材的研发、生产、销售。2012年8月12日，长沙建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受让大成科技70%的股权。2013年4月15日，李良伟被免去公司经理职务及法定代表人资格，姜新民被任命为公司经理兼法人代表。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2011年底，被告人李良伟、舒卫忠和深圳市金江国际货运代理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已判刑）股东周诚、柯锡涛（均已判刑）约定，由金江公司向大成公司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大成公司在该发票总金额的基础上增加20%金额后再虚开给金江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金江公司按照开票金额的4%支付手续费给大成公司。李良伟即安排被告人舒卫忠具体负责与金江公司进行财务对接。之后，公司会计马某将大成公司账号1906025029245131756的网银付款U盾交给金江公司出纳甘琴（已判刑），自己保管该网银授权U盾。甘琴从金江公司对公账户将资金打入大成公司尾数为1756账户后，随即再用尾数为1756账号网银将等额资金转账到宿迁市祥顺商贸有限公司等虚开上游单位。马某在舒卫忠的安排下，对甘琴操作的转账行为进行授权。宿迁市祥顺商贸有限公司等上游单位收到大成公司对公账户转入资金后，再将等额资金转入金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鸿星或金江公司股东许荣春（已判刑）等个人账号上。金江公司从宿迁市祥顺商贸有限公司等上游公司取得开给大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将该发票提供给大成公司。���成公司则由舒卫忠安排财务人员在他人为自己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基础上，增加20%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金江公司。大成公司为隐瞒无实际进货和销售货物行为，由财务人员马某、杨红、高兰兰等人制作虚假的入库单、出货单。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1月26日，大成公司通过金江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22份，税额8446.119458万元。大成公司将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在新邵县国税局予以抵扣。从2011年12月31日到2013年1月31日，大成公司为金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68份，税额13496.550884万元，其中税款13002.271156万元已被金江公司抵扣。金江公司按4%共支付大成公司开票费用3600余万元，部分被金江公司扣除大成公司向金江公司的借款及利息，部分用于缴纳增值税，大成公司还获得1000万元。该1000万元被李良伟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及大成公司其他开支。
（二）2012年初，被告人李良伟和林永鑫（在逃）约定，由林永鑫给大成公司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大成公司向林永鑫提供4%的手续费。为方便操作，大成公司将账号为1906021019200037249的账户网银交给林永鑫，由林永鑫安排吕海燕（在逃）实际控制该账户。之后，林永鑫联系被告人陈佺，二人约定，由林永鑫出资，陈佺向大成公司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林永鑫按照票面金额的3%支付手续费给陈佺。陈佺系湖南金盛联合通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长沙酷优通信电子有限公司、湖南金盛通信电子有限公司、武汉晶益星科技有限公司、武汉金盛工信电子有限公司。在林永鑫的安排下，通过吕海燕或者刘青娣的个人账户以及其他公司账户的名义将资金转入大成公司尾数为7249的对公账户上，再将资金转入陈佺控制的公司账户上，陈佺用这些资金购买成品手机，用于自己批发零售。销售完成后，陈佺再按照开具到大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的3%扣除费用后，用个人账户将资金转账至吕海燕或者刘青娣个人账户上。在没有任何实物销售到大成公司的情况下，陈佺以自己实际控制公司的名义开具销售手机及配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大成公司。2012年2月28日至2013年2月26日，大成公司通过林永鑫从陈佺实际控制的公司获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98份，税额10947081.38元。为少缴增值税，同年4月，陈佺和林永鑫约定，陈佺直接以大成公司的名义向中邮通信设备湖南有限公司、天翼电信终端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湖南三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天音通信有限公司湖南一公司购买手机。由林永鑫出资，通过大成公司尾数为7249的账号转账到上述公司对公账户上后，陈佺安排人员以大成公司员工的名义上门提货，尔后将货物用于自己销售。上述公司开具到大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也由陈佺安排人员领取并登记后，再邮寄到大成公司。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2月27日，大成公司通过林永鑫从陈佺手中获得上述公司以大成公司为购买单位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02份，税额702.160128万元。大成公司将获得的以上进项发票全部在新邵县国税局予以抵扣。陈佺通过上述行为非法获利360余万元。
通过舒卫忠的介绍，邵阳胜浪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永明认识了林永鑫。之后，郑永明与林永鑫约定，由林永鑫以胜浪公司的名义与其他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关系，且林永鑫负责公司的所有开支。尔后，林永鑫主动联系陈佺，商定由陈佺为胜浪公司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林永鑫按开票金额的3%向陈佺支付好处费。之后，在无任何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林永鑫���陈佺手中取得为胜浪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4份，发票货物金额1260.05918万元，税额214.210002万元。据此，陈佺非法获利40余万元。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08年上半年，被告单位大成公司成为被告人李良伟的独资公司。因李良伟支付了退股股东巨额的入股资金，加之公司生产经营和厂房建设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公司经营资金严重缺乏，李良伟遂以公司名义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安排妻子被告人陈剑寒负责管理所吸收的存款和还款付息。自2008年上半年至2013年4月，李良伟向余某春、林某祥等人高息吸收存款，并通过余某春、林某祥等人的口口宣传，以2-7分不等的月息，向76户102名债权人共借款13243.71万元，所借款项用于大成公司运转、偿还银行贷款本息，以及偿还借款人的借款本息。至案发时已还本息共计14121.0804万元。
三、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5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新邵支行给大成公司发放了国内订单融资贷款1400万元，同年7月13日到期。同年7月11日，大成公司再次向中国工商银行新邵支行申请有追索权公开型保理1400万元。由于办理该贷款必须向银行提供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发生业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大成公司无法提供，时任财务总监的舒卫忠遂要求李良伟想办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李良伟为顺利取得该1400万元贷款，在长沙市火车站一家打印店伪造了19份票面金额216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中国工商银行新邵支行作为借款依据，取得了该笔贷款。后大成公司归还了该笔贷款。
四、逃税。自大成公司成立之日，该公司的手机事业部采购手机配件后，发到位于新邵县的公司总部进行生产加工，加工后的成品手机再通过物流发至深圳进行销售。舒卫忠2011年3月进入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后，要求财务人员对销售自产手机收入原有的账目以005、888两个账套进行规范，反映该公司自产手机的真实销售收入。舒卫忠向被告人李良伟提出依法纳税的意见，但在李良伟要求公司“合理”避税的情况下，该意见未被公司采纳。该公司仍沿用之前对部分自产手机销售后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且未经舒卫忠审核，由大成公司新邵总部财务人员隐瞒该部分的销售收入，直接向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案发后，通过对大成公司在用友财务软件中针对销售自产手机业务进行调查时，发现该公司前后设置内帐“005大成科技手机事业部”账套（核算2011年1月至8月销售自产手机收入）及“888湖南大成科技手机事业部”账套（核算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销售自产手机收入）逃避缴纳增值税。经对上述2个账套账册进行审核，大成公司2011年1月-2013年3月销售自产手机业务共得取含税销售收入84989760.49元。其中：折算为不含税收入72640820.93元，增值税额12348939.56元。而大成公司2011年1月至2013年3月仅申报收入2360008.55元，缴纳增值税额为401201.45元。经湖南省远扬司法鉴定所鉴定：大成公司涉嫌逃税案件所涉及2011年至2013年3月间销售自产手机业务的少交增值税款为人民币10919247.39元，占应缴税款的比例为35.48%，其中：2012年1月1日－2013年3月销售自产手机业务的少交增值税款为3558025.09元，占应缴税款的比例为15.58%；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销售自产手机业务的少交增值税为1419876.75元，占应交缴税款的比例为14.94%。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良伟、舒卫忠、陈剑寒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陈佺到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01万元。一审期间，陈佺的亲属积极代为退赃人民���110万元，并代缴罚金人民币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单位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李良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告人舒卫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四、被告人陈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五、被告人陈剑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已缴纳）；六、追缴被告单位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万元，上缴国库；七、追缴被告人陈佺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万元，上缴国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和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舒卫忠在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系从犯错误，舒卫忠担任大成公司财务总监，受李良伟指使，安排大成公司相关财务人员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属于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李良伟之间不宜区分主犯、从犯；一审判决对舒卫忠量刑畸轻，适用缓刑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陈佺在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系从犯错误，陈佺与林永鑫二人处于开票方和索票方的地位，陈佺目的是为了谋取高额手续费，和林永鑫之间在主观目的、犯罪故意上相互独立，且独立实施开票行为，独自获利400余万元，应当认定为主犯；陈佺无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判处，一审判决量刑畸轻，适用缓刑不当。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发表检察意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李良伟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李良伟揭发郑伯平高利转贷罪即使认定李良伟立功，二审最多只能从轻处罚。李良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采纳抗诉意见，依法改判，并驳回李良伟、舒卫忠和陈佺的上诉。
上诉人李良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是为增加新邵当地税收而被周诚、柯锡涛���骗与金江公司合作，没有获利；案发后如实供述并积极配合江苏公安机关查清周诚、柯锡涛的犯罪事实，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偏重。2、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是获得银行贷款，假发票没有进入流通领域，不构成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3、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口口相传不能认定向社会公开宣传；债权人利益没有受损，且部分债权人已经提起民事诉讼，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4、没有欺骗、隐瞒税务机关；税务机关事先未下追缴通知，是在大成公司出事才下追缴通知导致税款无法补缴；退货的手机应当从逃税数额中扣除；不构成逃税罪。李良伟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有立功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舒卫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自己是深圳数源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与大成公司没有劳动、工资��系，是大成公司原财务总监敬某福于2011年9月离职后暂时兼管，2012年1月新财务总监马某到职后大成公司财务工作由马某负责；大成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银行U盾、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财务管理资料由李良伟、陈剑寒掌握，大成公司实际财务工作由李良伟、陈剑寒负责，没有实际参与大成公司财务管理，不能认定为直接责任人员。2、虚开行为由金江公司策划和操控，直至案发才知道没有货物交易，没有犯罪意图。3、只是在2011年12月底、2012年1月初转发了开票表格，而供销合同的签订、发票的接受与开具、资金流转、财务账务处理都没有参与，只能对该两笔金额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陈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有真实货物交易，只是部分存在货、票、款不一致；林永鑫按票面额支付3%的费用包括手机价格补贴的2%，获利不到��面金额的1%；请求重新认定涉案金额和违法所得。
经审理查明：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大成公司让金江公司组织的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22份，税额8446.119458万元。
原审被告单位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是2007年7月17日成立的经营手机研发、生产、销售，移动电子商务、进出口业务的生产、贸易公司，公司住所在湖南省新邵县。上诉人李良伟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大成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和湖南省长沙市分别投资设立了从事手机研发、生产的深圳数源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源公司”）和经营手机、移动通讯器材以及电子产品销售的长沙分公司。敬某福为大成公司财务总监。2010年7月1日，大成公司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1年3月初，上诉人舒卫忠担任大成公司的财务总��，上班、工资发放在数源公司。敬某福于同年8月离职后，舒卫忠正式接管大成公司的财务管理工作。2012年8月12日，长沙建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受让大成公司70%的股权。
深圳市金江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是一家注册、成立和住所均在深圳市福田区，主要从事销售耳机、耳塞、收音机等电子产品的国际贸易公司，公司于2009年底成立。周诚、柯锡涛、许荣春（另案被告人，均已判刑）为该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经营人。其中周诚是主要出资人，任董事长，负责上游产品采购。柯锡涛任副总经理，负责对外联系订单、货物海关报关和出口退税。许荣春任副总经理，负责财务和加工工厂业务。金江公司雇请甘琴（另案被告人，已判刑）等人为财务人员。由于国家有对出口产品在国内已征收的增值税予以退还的政策，而办理出口退税的依据是与海关报关单上记载所出口商品内容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达到多办理出口退税的目的，金江公司股东周诚、柯锡涛、许荣春商定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出口商品名称、数量、规格、价格等内容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虚增成本和进项税。由于让他人直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金江公司容易被税务机关发现，为逃避查处，2012年农历春节前，周诚、柯锡涛、许荣春找到与金江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大成公司董事长李良伟，向大成公司许以利益回报，以金江公司给大成公司代管耳机、耳塞等电子产品进货、加工、销售业务为名，由进货公司向大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大成公司在受票单位为大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票面金额基础上增加20%向金江公司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金江公司按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或销项票面金额的4%向大成公司支付费用。李良伟表示同意，并安排公司财务总监舒卫忠与金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财务对接。此后，柯锡涛通过吴舜彬（另案被告人，已判刑）联系到了郭泽波（另案被告人，已判刑），由郭泽波联系到了谢皇高（又名陈东骏、另案处理）。谢皇高指使严志亮、张小前（另案被告人、均已判刑）在江苏省扬州市、宿迁市等地通过伪造法人和相关人身份资料、虚假验资或购买其他公司资质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控制了扬州康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宿迁市祥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顺公司”）、宿迁朝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僖公司”）、宿迁春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欧公司”）、泗洪友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丰公司”）、宿迁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等6家空壳公司专门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外，吴舜彬、郭泽波和金江公司委托的其他中介还联系到了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节余的湖北鑫泽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泽公司”）、石首市恒德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尔公司”）、兴化市民顺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顺公司”）和南京德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开票流程为：金江公司工作人员周某莲、陈某铮等人根据柯锡涛提供的报关单制作开票明细表后，由金江公司财务人员甘琴根据开票明细表中的金额将资金从金江公司对公账户汇入大成公司账号1906025029245131756的银行账户。之后经舒卫忠授权，甘琴再用大成公司交给其的尾数为1756账户网银付款U盾将该笔资金以购货款的名义从大成公司账户汇入康源公司等开票单位。康源公司等开票单位根据柯锡涛提供的开票明细表向大成公���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将资金汇回金江公司控制的其他账户，并将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其他财务资料寄给金江公司，金江公司再将开票明细表、货物销售合同以及康源公司等开票单位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寄给大成公司的舒卫忠或马某。经舒卫忠核对并向李良伟请示已收到4%的开票费用后，再安排大成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发票基础上增加20%的票面金额向金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江公司再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销项联以及其他资料去税务局办理出口退税。经金江公司安排，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1月26日，康源公司、民顺公司、祥顺公司、嘉业公司、友丰公司、朝僖公司、春欧公司、恒德尔公司、鑫泽公司、兴化公司、德乐公司等10家公司为大成公司虚开生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922份，货物金额49683.057452万元，税额8446.119458万元。经新邵县国税局统计，2011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31日，大成公司向金江公司开具1068份增值税发票，金额79391.475677万元，税额13496.550884万元。大成公司将康源公司等10家公司向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在新邵县国税局抵扣。金江公司支付大成公司开票费用3600余万元。除扣除大成公司向金江公司的借款利息和向新邵县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外，大成公司获利1000万元。该1000万元被李良伟用于大成公司开支和归还借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新邵县国税局出具的申报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汇总表、认证证明及清单：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1月26日，大成科技公司从宿迁祥顺商贸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发票2140份，金额为212217551.96元，税额为36076981.79，价税合计248294533.75元；2012年10月24日到2012年11月10日，大成公司从泗洪��丰商贸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369份，金额36599767.60元，税额6221960.40元，价税合计42821728.00元；2012年10月25日到2012年12月13日，大成公司从扬州康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161份，金额115493337.75元，税额19633866.22元，价税合计135127203.97元；2012年12月29日到2013年1月26日，大成公司从宿迁嘉业商贸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发票113份，金额11293407.98元，税额1919879.40元，价税合计13213287.38元；2012年10月24日，大成公司从湖北鑫泽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增值税发票31份，金额30133333.33元，税额5122666.67元，价税合计35256000.00元；2012年9月20日到2012年10月24日，大成公司从石首市恒德尔商贸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97份，金额89521381.03元，税额15218634.97元，价税合计104740016.00元；2012年9月8日到2012年9月11日，大成科技从兴化市民顺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金额858974.36元，税额146025.64元，价税合计1005000元。2012年10月23日，大成公司从南京德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发票1份，金额712820.51元，税额121179.49元，价税合计83400.00元。上述增值税发票中的税额均已被申报抵扣。
2、新邵县国税局出具的大成公司开具的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总表和大成公司财务室出具的统计表：2011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31日，大成公司向深圳市金江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开具了1068份增值税发票，金额793914756.77元，税额134965508.84元，价税合计928880265.61元。
3、从金江公司提取的外贸企业出口退税进货明细申报表、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进项明细表、报关费用表、退税明细表：金江公司报关、外汇结汇、退税情况。
4、大成公司与金江公司公账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账凭证、原始转账汇款凭证和记账凭会计凭证、合���、出入库单、银行账目资料：金江公司的资金流向大成公司账户，再从大成公司账户流向康源公司、民顺公司、祥顺公司、嘉业公司、友丰公司、朝僖公司、春欧公司、恒德尔公司、鑫泽公司、兴化公司、德乐公司，最后流向陈鸿星、许荣春、甘琴、柯锡涛个人账户。金江公司资金流向蔡培植、吴舜彬、郭泽波、李良伟、陈剑寒、林某芳、张学民等个人账户。
5、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转账凭证、花名册：大成公司、金江公司、康源公司、民顺公司、祥顺公司、嘉业公司、友丰公司、朝僖公司、春欧公司、恒德尔公司、鑫泽公司、兴化公司、德乐公司登记、变更情况。李良伟任大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陈剑寒任大成公司董事长助理兼出纳和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舒卫忠任大成公司财务总监。2012年8月12日，长沙建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受让了大成科技70%的股权。
6、开票手段以及所开发票去向的证据。
（1）证人周诚的证言：他于2011年12月份投资500万元到金江公司，与柯锡涛、许荣春共同经营管理金江公司。他负责上游产品的采购，柯锡涛负责海关报关、出口退税等方面事务，许荣春负责财务、加工工厂业务，甘琴是公司出纳。金江公司做耳机、耳塞、收音机的出口业务。他先后认识了大成公司的李良伟和大成公司财务总监舒卫忠。2012年5月份，金江公司与大成公司的业务是他和许荣春联系的。金江公司向大成公司购买货物用于出口，并付款给大成公司，大成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给金江公司，金江公司出口后去退税。公司的主要盈利来自出口创汇补贴，许荣春安排甘琴负责转账，许荣春、柯锡涛负责与大成公司进行对接。金江公司去年的营业额有1.5亿至2亿美元，一大半��跟大成公司做的。三个老板约定每年按照出资比例分红，2012年下半年分过一次红，是按照他占50%，柯锡涛、许荣春各占25%的比例分红。公司的财务方面只要三个老板中的两人签字即可。同年5、6月份，经柯锡涛、许荣春介绍，他认识了吴舜彬，吴舜彬告知他为大成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康源公司出事被调查时，许荣春、柯锡涛告知康源公司虚开增值税案中，许荣春、吴舜彬均是中介人，介绍增值税发票卖给了其他公司。
（2）证人柯锡涛的证言：金江公司于2009年成立，他担任总经理，董事长周诚，许荣春是副总经理，甘琴是财务。公司的事情由他、周诚、许荣春商量。公司从2010年起与新邵大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由他打电话给李良伟，从大成公司购进耳机、耳塞，销往世界各地。公司从货方买到货物，进货方把货直接送到码头，然后他打电话到报关行进行报关，报关行再把报关单送到公司。从大成公司购买耳机、耳塞后，大成公司大部分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共从大成公司购进了约5亿元左右的耳机、耳塞，付款的方式是：有时是先付款后提货，有时是先拿货再付款，支付货款是许荣春负责的。他与大成公司的李良伟一般是电话联系，与大成公司财务主管舒卫忠认识，舒卫忠有时到公司来过。
（3）证人甘琴的证言：2011年11月，周诚安排她到金江公司负责应收款和应付款工作，直接领导是许荣春。与大成公司的业务往来是柯锡涛、许荣春、周诚三人做主的。具体操作：由金江公司出钱向康源等公司买增值税发票给大成公司，大成公司再开20%增值后的增值税发票给金江公司，金江公司还要付4个点的好处费给大成公司，没有大成公司开给金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江公司就不能进行退税抵扣。资金流转：金江公司先打钱给大成公司，大成公司再根据康源等公司开票的金额把钱打给康源公司，正常情况下，最多一两天，金江公司打出的钱又回到金江公司的私账（陈鸿星或许荣春的银行卡）。只要钱一回笼，许荣春就要她打到蔡培植等人的账户。金江开支：金江公司通过购买增值税发票退回来的钱，支出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进项费用，分吴舜彬和大成公司两大块，给吴舜彬5.5个点，给大成公司4个点的好处费；二部分是报关费用，按照报关金额（美金）5%的比例给詹振钦、钟乌记所在报关行人民币；三部分是打给蔡培植等人收汇费用，与报关行收费相同。剩余的就是金江的利润。减去公司日常运转支出剩余部分按股东比例分成，周诚40%，柯锡涛30%，许荣春25%。数额：金江公司从2011年12月至案发时共退税1.41亿元，其中1千万元左右的退税是周诚入股金江公司前柯锡涛、许荣春去税务局退的钱。陈鸿星、许荣春的银行卡被冻结后，金江公司安排人员去补货物提单。她的工作就是根据许荣春的安排，掌握大成公司工行账户的1个付款U盾，该账户中的钱都是金江公司的，她也掌握陈鸿星、许荣春的个人账户的U盾，以便进行相关公司或个人之间的资金流转。每次转账时联系大成马会计，马会计授权后便进行转账付款，从金江公司打钱给大成公司，再根据康源等公司的开票金额再从大成公司把钱打到康源等开票公司，有时也有先打钱过去再开票，但开票金额不一定和打钱数目一样，还根据进项明细表打钱给吴舜彬。她没有看到过实物，也没有其他账目记录货物这块，金江公司与其他公司没有实物交易，就是通过其他公司购买进项增值税发票，再通过虚假报关进行税务抵扣。她从许荣春处得知，大运公司、宿迁祥顺���贸公司、宿迁朝僖公司、宿迁春欧公司、泗洪友丰商贸公司、宿迁嘉业公司给大成公司提供过进项发票。恒德尔公司、鑫泽公司、德乐公司、兴化公司等也给大成公司提供过进项发票。公司接收过大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大成公司支付了票面金额4%的开票费用。公司用这些增值税发票到税务局办理过申报抵扣。2012年年底，许荣春安排她与大成公司舒卫忠联系，舒卫忠与她就2011年12月以来金江公司给大成的进项发票总数以及大成公司开给金江公司的销项发票总数进行了统计、核对。金江公司付大成公司开票好处费情况：2011年12月到2012年4月，是以发票不含税金额的4%付，2012年5月后是按含税的4%付。到目前为止，共付大成1080万元。大成公司李良伟向公司借过钱，支付给公司的利息为5%。
（4）证人周某莲、周某君、陈某铮的证言：周某莲���周某君在金江公司负责做报关单退税，根据柯锡涛提供的报关资料制作报关费用明细表，交由三个老板签字，陈某铮制作开票明细交给大成公司等单位开票。大成公司根据开票明细表将品名均为耳机、耳塞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好后寄回金江公司，周某莲、周某君将发票和报关单进行核对、认证后做单，然后到税务局退税。资金往来由甘琴负责。有祥顺公司等其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大成公司，由金江公司中转邮寄给大成公司。根据许荣春的要求制作进项费用明细表和费用报销单，交给三个老板的两个签字，报关、进项费用明细表、费用报销单的电子档还要传给甘琴，根据柯锡涛、周诚的要求去补过提单。周某莲办理过银行卡给甘琴使用。
（5）证人刘某的证言：她是柯锡涛的前女友。金江公司的工作流程是：由柯锡涛联系报关行，从报关行取得报��单后，员工再根据报关单上的内容整理出开票明细表，再将开票明细表传真或快递给开票公司，并由金江公司将款项打入开票公司的账户上，开票公司根据开票明细表上的具体内容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将货款回转到金江公司的指定的账户上。开票公司会在每月的15日前将开好的增值税发票连同合同、送货单一并寄给金江公司。金江公司再将增值税发票的抵扣联进行认证，之后再将增值税发票的退税联和退税单交到退税局去办理出口退税。大成公司等为金江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
7、虚开发票进项来源的证据。
（1）证人吴舜彬的证言：2012年9月份左右，金江公司的柯锡涛让他帮忙找人代开增值税发票，他便找朋友郭泽波与金江公司的柯锡涛、许春荣、周诚商谈，开票费用为票面金额的5.1%。具体操作是首先由周诚或许荣春提出开票要求，他转给郭泽波，票开好后由他转交给金江公司，郭泽波让开票单位把票先开给大成公司、邵阳胜浪公司等单位，然后这些单位再开给金江公司，这样轻易不会查到金江公司。资金流转方面，票开出后，金江公司开始走账，安排受票单位付款，款到开票单位账户后，他再根据金江公司的要求转账，因金江公司与郭泽波互不信任，金江公司要求把江苏开票单位的银行账户U盾交给他公司会计林某芳，由林某芳负责资金回笼，以确保金江公司的资金安全。开票单位和受票单位之间没有真实交易，为了配合增值税发票，还签订了虚假合同。后商定金江公司支付郭泽波票面金额5.1%的开票费用，他从中拿0.1%的好处费。开票公司全是江苏的公司，有扬州康源公司、泗洪友丰公司、宿迁祥顺公司、高邮大运公司等。
（2）证人郭泽波的证言：吴舜彬通过他介绍，从陈东骏（又名谢皇高）处买了约10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从中获取一些好处费。吴舜彬或是吴舜彬安排公司会计林某芳将开票内容发给他，他便联系陈东骏，再由陈东骏联系江苏的开票单位，江苏那边开好票后，将发票邮寄给陈东骏，然后陈东骏再与他联系，将票交给他，他再通知吴舜彬，按吴的要求将票送到林某芳手中。吴舜彬等大成公司的钱到账后，再支付开票费和走账。记得开票的单位有扬州康源公司、祥顺公司、大运公司，受票单位都是大成公司。2012年8月最早经手的219张发票开票的内容有耳机、耳塞等，全是开给大成公司的。吴付票面金额5%的开票费，他扣除介绍费后再转账给陈东骏，他得0.3%的介绍费。开票公司的走账是由吴舜彬操作的，开票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等资料是吴舜彬通过他找陈东骏找开票公司要到的。
（3）证人严志亮的证言和辨认笔录：2012年四五月份，他受陈东骏指使在江苏扬州、宿迁两地成立公司用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第一个成立的是宿迁祥顺商贸有限公司，后张小前帮忙注册成立了高邮大运公司、过户了扬州康源公司，一起去宿迁注册成立了朝僖、春欧、嘉业公司，泗洪友丰公司，张小前还找了沈继雄、赵秀华帮忙。具体开票内容由陈腾权确定，开的都是电子产品，受票单位有大成公司、邵阳万润华公司、胜浪公司等，陈腾权给票面金额1.5%的好处费。七家公司开出的票有7000多份，其中作废1200余份，有效票5800元，数额约有5.7个亿，税额近1亿元，发票开给大成公司的最多，大都寄给了陈东骏。
（4）证人张小前的证言：2012年七八月份，他帮助严志亮在高邮市注册了大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因有3个月的辅导期不能开票，又帮助严志亮从李怀兴手上过户了扬州康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两家公司都没有实质性工作，就是进行开票，开票的内容和数量都是严志亮决定，票开好后交给严志亮或按照严志亮的要求寄到深圳。听严志亮讲上线老板给严开票额1.5%的好处费。
（5）证人江某松的供述：2012年9月20日，他得知在市场上能够销售掉手机，但每台大约亏5-10元左右，朋友侯朝建向他提出不要货，但要货物发票，可通过第三方打款，由购货方将货卖出，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第三方后，由第三方进行抵扣，第三方可给他票面金额2个点的返点。他同意了，由他以大成公司的名义联系德乐公司的徐沐云，从该公司购进400台小米1S手机以及200台摩托罗拉XT533手机的货共600台，尔后他自己销售，但让德乐公司开票给大成公司。大成公司收到票号为04911702的发票后，侯朝建将票面金额的2%的返点打给了他。
（6）林某芳笔记本复印件：吴舜彬、郭泽波介绍金江公司、大成公司、恒德尔商贸有限公司、鑫泽公司之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8、开票过程的证据。
（1）证人何某丽的证言：2011年3月舒卫忠进入大成公司，不久敬某福离开公司，舒卫忠接替敬某福担任财务总监一职，负责整个公司的财务管理。她离职时马某接手。公司的财务部门分2个，一个在新邵县，负责公司总的销售和购','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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