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026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宁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女，1957年12月6日出生于甘肃省宁县，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男，1984年6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宁县，汉族，系被害人郭某某之子。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人郭某甲，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宁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4月15日被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新宁，甘肃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6〕第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杨某某，被告人郭某甲及其辩护人杜新宁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8日8时许，被告人郭某甲与被害人郭某某因生活琐事在大门前发生争吵，继而引起厮打。在厮打过程中，郭某甲用竹质扫帚把在郭某某的右侧腰部击打，致郭某某受伤，经法医鉴定系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对被告人郭某甲判处一年至二年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诉称：1、要求依法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郭某甲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决由被告人郭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医疗费40000元、护理费213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38502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32764.50元。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意见：被告人郭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由于被告人郭某甲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较大的经济损失，亦应负全部赔偿责任。
在审理中，被告人郭某甲对起诉书指控其与郭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供认，对其余事实均拒供，以其未殴打过被害人郭某某，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进行辩解，也不同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辩护人杜新宁辩护意见：1、被害人郭某某的伤情是否系案发当天形成，证据不足。被害人案发当天及第二天，两次在和盛医院做胸部X光检查，均没有查出被害人有骨折的问题。案发之后第11天检出骨折是否系当时所致已经成疑，不排除医疗过程中发生的。2、被告人与被害人是否有身体接触证据明显不足。本案只有被害人的陈述，缺乏相应的证据，另外扫帚不能认定为作案工具。3、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伤害了被害人，间接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无排他性。4、被告人一生未婚，孤苦无依，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可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谩骂，超出了一般常人能承受的范围，故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着巨大的过错。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甲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某甲与被害人郭某某系邻居关系。2016年3月18日8时许，二人因生活琐事在大门前相互辱骂，继而发生撕打。在撕打过程中，郭某甲用竹质扫帚把在郭某某的右侧腰部击打，致郭某某受伤。当日被宁县太昌卫生院120救护车送往宁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2、多处软组织损伤。补充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2、右侧第8－10肋骨骨折；3、多处软组织损伤；4、下呼吸感染、肺炎；5、胆囊炎；6、右肾结石等。入院查体：右侧胁肋部、腰部、右下肢等多处压痛明显，右侧腋后线第7－10肋骨处皮肤青紫肿胀淤血，腰3－腰5椎体压痛，左髋部可见皮肤青紫。当日该院放射科胸部、腰椎正侧位片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两肺纹理增重；腰椎结合临床，建议进一步检查。2016年3月21日，胸部CT平扫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肺部炎症。2016年3月29日放射科右前斜位DR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1、右侧第8－10肋骨骨折；2、右侧少量胸腔积液。2016年4月1日，庆阳市人民医院放射科X线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右侧8－10肋骨骨折，结合临床，必要时建议进一步检查。2016年4月14日，宁县第二人民医院放射科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1、右侧第8－10肋骨骨折复查，少量骨痂生成，请与前片比较；2、双肺纹理增重。2016年4月18日，庆阳市人民医院影像中心CT检查报告单印象：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并骨痂形成，右肺中叶纤维条索；余双肺及纵隔未见明显异常。2016年4月26日，陕西省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局部骨痂形成，建议必要时进一步检查。2016年5月18日，宁县第二人民医院放射科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右侧第8－10肋骨骨折复查，骨折线模糊，骨痂生成，请与前片比较。2016年5月21日，宁县第二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右侧肋骨骨折（陈旧性）。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宁)鉴(伤检)字〔2016〕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郭某某的损伤系轻伤二级。
同时查明：郭某某受伤后于2016年3月18日入住宁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26日至陕西省人民医院门诊检查临床诊断：脑外伤综合症，于4月28日入住该院神经内一科治疗，同年5月10日出院，住院12天，被诊断为：1、颅神经炎（多组）；2、格林巴利综合症待排；3、慢性阻塞性肺疾病；4、颈椎退行性变；5、颈5－6椎间盘中央型偏右侧突出。返回后于同年5月17日又入住宁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5月22日。综上，郭某某在宁县第二人民医院实际住院45天，产生医疗费12316.43元；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15197.76元；并先后在庆阳市人民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923.1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郭某某陈述证实：2016年3月18日8时许，我准备送孙子去幼儿园时，郭某甲因琐事用扫帚把打在我的右腰部，将我打倒在地，并用拳头在我头部和右脸部击打，致我受伤的过程，还到院子里把我房台上的电壶摔碎。我以前没有和人发生打架，肋骨没有骨折过，也没有摔倒过，没有受过其它伤。
2、证人郭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早上，我哥郭某甲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站在我家门前场里，郭某某站在她家门口，二人相互辱骂对方的事实。
3、证人陈某某、刘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8时许，郭某甲手持扫帚与郭某某因琐事吵架的事实。同时刘某某证言证实：郭某甲和郭某某之前一直发生口角。
4、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8时许，郭某甲手持扫帚与郭某某因琐事相互辱骂对方的事实。
5、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当天早上我奶郭某某准备送我去学校，刚出到门口，邻居郭某甲拿着一把竹扫帚站在场里骂我奶，说我奶往他门前扔瓦块，我奶站在我场里也骂郭某甲，我去叫我四奶未果，回来看见我奶一个人躺在我家场里，院子里有摔碎的电壶。
6、证人郭某丙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9时许，我和黄某某等人到我姑郭某某家，看见我姑趴在自家门前的场里，说她被人打了，我准备把我姑抬到车上送到医院，我姑说疼的不行，我就拨打了120，后用担架把我姑抬到救护车上送到和盛医院。
7、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8时30分，我和郭某丙乘坐出租车到太昌乡申明村郭某某家，郭某某平趴在她家门口的场里，嘴周围有白沫，派出所的几个人正在询问情况，郭某某告诉我们，她被邻居用扫帚和拳头打了，还把电壶摔碎，她腰疼，肋骨疼，头晕的站不起来。我和郭某丙、出租车司机3个人准备把郭某某抬到车上去医院，刚一抬，郭某某哭着说她腰疼的受不了，不能动。郭某丙用我手机拨打了120急救。后我和郭某丙、出租车司机以及医院的工作人员五六个人用担架把郭某某抬到急救车上送到和盛医院住院，直至12时左右我才离开。同时证实：我进郭某某家给其孙子取衣服时，院子里有摔碎的电壶胆碎片。
8、证人苟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9时许，我院接120指令称，太昌乡申明村有人被打，请求出诊。我和护士孙某随同我院救护车到郭某某家，当时郭某某趴在门前场里，说她被人打了，腰背部疼，我用手刚触到郭某某腰，她就喊疼，不让动，我就和孙某、郭某某家属将该郭用担架抬到救护车上送到和盛医院急诊科检查治疗。
9、证人孙某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苟某某证言一致。
10、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郭某某被太昌卫生院急救车送到我院急诊科住院治疗，我是郭某某的主治医生，入住时郭某某称她被人殴打致伤，检查主要症状：头疼、右侧胁肋肿痛并有青紫、呼吸困难等。当时郭某某疼痛难忍，就拍了仰卧位的胸部正位片。郭某某自在我科治疗以来，症状不见缓解，自述右肋部异常疼痛，我就让郭某某再次拍片检查。3月29日，郭某某做了胸部右侧斜位片，确诊为右侧8－10根肋骨骨折。之前未发现骨折可能与拍片体位有关。4月1日和18日两次去庆阳市人民医院检查，1日家属陪同，18日急救车一辆，医生和护士各一人陪同。4月26日我院急救车、医护人员、家属送郭某某到西安上级医院治疗。郭某某自3月18日至3月29日一直在急诊科住院，未离开，做检查有护士陪同，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
1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6年3月18日，我给一个名叫郭某某的患者拍过X胸片，当时郭某某疼痛难忍，不能站立，只好拍了仰卧位胸片，未见异常。2016年3月29日，郭某某再次来我科拍片，自称住院以来右侧肋部疼痛，当时拍了站立右前斜位胸片，诊断结果右侧8－10根肋骨骨折。由于骨折未错位有时很难发现，郭某某3月18日胸片未发现骨折可能与骨折部位，及其疼痛难忍采用被动卧姿体位拍片因素有关。
12、证人焦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1日，我给一个名叫郭某某的患者拍过普通X光片，片号为0511454。诊断报告意见为右侧8－10根肋骨骨折。
13、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郭某某最近一二个月有没有受伤我没有听说过。
14、被告人郭某甲供述：2016年3月18日8时许，我用扫帚扫门前垃圾时，郭某某说我把垃圾扫到她家门前了，与我发生争吵的过程。
15、宁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放射科诊断报告单、CT检查诊断书、庆阳市人民医院X线诊断报告单、陕西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和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医疗费等费用票据、明细证实：被害人郭某某受伤、治疗及费用情况。
16、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宁）鉴（伤检）字〔2016〕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郭某某的损伤系轻伤二级。
17、物证拍照证实作案工具的特征。
1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甲的自然身份情况，及该郭在宁县公安局太昌派出所辖区无违法犯罪前科。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交的4份伤情拍照，因均无人体头像，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虽然被告人郭某甲一直拒供，打架现场没有目击证人，且被害人郭某某住院当天（3月18日）胸片及3月21日胸部CT平扫，均未涉及到第8－10肋骨骨折，直至案发11天（3月29日）胸部右前斜位DR诊断报告意见：右侧第8－10肋骨骨折，但该院病历记载入院体查及证人证言均证实郭某某案发当天右侧肋骨确实受伤；同时郭某某从3月18日至29日住院期间，无证据证实再受过外伤，亦可排除医疗期间受伤；且被害人的陈述与证人证言、病历、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予以确认；综上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锁链，足以认定。故被告人郭某甲的无罪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关于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甲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郭某甲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亦应负民事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要求被告人郭某甲赔偿其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赔偿范围与标准应依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对于医疗费，其提交的庆阳市人民医院挂号费票据3份18.10元和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宁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汇总11962.43元，虽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确系实际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以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含宁县太昌乡卫生院救护车费200元）予以确定。对于住宿费，其于2016年4月26日到西安治疗，同月28日入院，确需一定的住宿费用，但提交的3份共计1858元的票据，其中2份系收款收据，且无住宿人姓名，亦无大写金额；1份系宾客账单（上面盖有“发票已开”条形印章），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营养费，医嘱无记载，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后续治疗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郭某某不能正确对待邻里矛盾，出口伤人，在本案的发生上有一定的过错，加之其住院期间除治疗与打架有关的伤情之外，同时还治疗胆囊炎等多种自然疾病，但费用又无法区别，因此可酌情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被害人郭某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且系邻里纠纷引发，依法可对被告人郭某甲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郭某甲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止。）
二、由被告人郭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6111.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娟珍
审 判 员 郭永锋
人民陪审员 刘有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芳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附:有关法律规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