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刑终42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华，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通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因犯抢劫罪，分别于1995年4月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3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0年8月31日被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10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玺，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俊伶，女，1993年6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通江县，汉族，高中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荣富，男，自述199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宜宾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ＸＸ飞，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高中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文华、郭俊伶、陈荣富、ＸＸ飞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川1502刑初4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文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云云、张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华及其辩护人罗玺，原审被告人郭俊伶、陈荣富、ＸＸ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害人周某与李某之间产生债务纠纷。李某向周某索取债务未果后，于2015年9月9日找到被告人杨文华，要求杨文华帮其催收周某的欠款，并约定按实际收款的40%作为杨文华的报酬。随后，杨文华安排被告人郭俊伶通过李某提供的周某的电话号码加周某微信并和周某聊天。2015年9月22日，郭俊伶通过微信联系周某并约定二人在宜宾翠屏区江北荆州大酒店门口见面，随后杨文华带领被告人郭俊伶、陈荣富、ＸＸ飞与冯强、梅冬来、赵昌伟等人（均身份不详）驾驶两辆轿车从成都市前往本市翠屏区江北。当日17时许，杨文华、郭俊伶等人在江北荆州大酒店门口看见周某后，杨文华遂安排陈荣富等人强行将周某押上车。在随后的几日内，杨文华等人先后将周某带至成都市龙泉湖附近的五妹农家乐湖边、成都市金牛区锦西老年公园旁鱼塘边以及龙和茶坊，杨文华安排陈荣富、ＸＸ飞、冯强、郭俊伶、赵昌伟与岳四川、余燎（另案处理）轮流看守周某，不停逼迫其还钱并防止其逃跑。周某的朋友先后转款共计4.5万元到周某账户，陈荣富、ＸＸ飞、赵昌伟等人将周某押至银行将该款取出后交给杨文华。在此期间，在成都市龙泉湖附近的五妹农家乐湖边，杨文华与冯强对周某实施殴打。因杨文华结石病发到四川结石病医院住院，2015年9月26日11时许，杨文华安排陈荣富、ＸＸ飞与岳四川等人将周某带到四川结石病医院，继续逼迫周某还款。当日14时许，宜宾市公安局民警接周某的亲属屈某报案后到该医院将周某解救，并现场抓获杨文华、郭俊伶、陈荣富、ＸＸ飞等人。归案后，杨文华、郭俊伶、陈荣富、ＸＸ飞如实供述了上述基本作案事实。另查明，公安机关抓获杨文华时，依法扣押杨文华人民币20420元。案发后，杨文华自愿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24600元。被害人周某已领回上述款项。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辨认笔录、扣押物清单、情况说明、领条，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人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人口基本信息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文华、郭俊伶、ＸＸ飞、陈荣富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扣押、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殴打他人，其行为应以非法拘禁罪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文华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在诉讼过程中，杨文华、郭俊伶、ＸＸ飞、陈荣富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杨文华积极退缴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文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陈荣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被告人郭俊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四、被告人ＸＸ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文华以其如实供述、主动退赃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认定其殴打被害人的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辨护人的辨护意见是：1、认定杨文华殴打被害人的证据不足；2、本案因索取合法债务引发，没有严重后果，取得了被害人谅解，杨文华主动认罪，如实供述，有退赃情节，根据司法实践，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李某因要求周某（本案被害人）偿还欠款未果，于2015年9月9日找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华，要求杨文华帮其催收周某的欠款，并约定按实际收款的40%作为杨文华的报酬。随后，杨文华安排原审被告人郭俊伶通过李某提供的周某的电话号码加周某微信并和周某联系。2015年9月22日，郭俊伶和周某通过微信相约在宜宾市翠屏区江北荆州大酒店门口见面后，杨文华即带领原审被告人郭俊伶、陈荣富、ＸＸ飞及同案人冯强、梅冬来、赵昌伟等人（均身份不详）驾驶两辆轿车从成都市赶到荆州大酒店，当日17时许，杨文华等人在荆州大酒店门口强行将周某押上车。此后几日，周某先后被带至成都市龙泉湖附近的五妹农家乐湖边、成都市金牛区锦西老年公园旁鱼塘边以及龙和茶坊，杨文华安排陈荣富、ＸＸ飞、冯强、郭俊伶、赵昌伟与岳四川、余燎（另案处理）等人轮流看守周某并不停逼迫周某还钱。在成都市龙泉湖附近的五妹农家乐湖边时，杨文华、冯强等人对周某有殴打行为。在此期间，周某的朋友接周某的电话后共汇了4.5万元人民币到周某的账户，陈荣富、ＸＸ飞、赵昌伟等人将周某押至银行将该款取出后交给杨文华。后杨文华因结石病发作到四川结石病医院住院时，于2015年9月26日11时许安排陈荣富、ＸＸ飞与岳四川等人将周某带到四川结石病医院继续逼迫周某还款。当日14时许，宜宾市公安局民警接周某的亲属报案后到该医院将周某解救，并现场抓获杨文华、郭俊伶、陈荣富、ＸＸ飞等人。归案后，杨文华、郭俊伶、陈荣富、ＸＸ飞如实供述了基本作案事实。
另查明，公安机关抓获杨文华时，扣押了其随身携带的人民币20420元。杨文华归案后，向公安机关退缴了赃款24600元。公安机关已将上述款项发还被害人周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揭发、侦破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华和原审被告人郭俊伶、陈荣富、ＸＸ飞的到案情况。
2.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5年9月24日，周某的银行账户转入25000元，后支出25000元；次日转入20000元，后支出20000元。
3.辨认笔录，证实李某辨认出杨文华就是其委托收账的人；郭俊伶辨认出杨文华、ＸＸ飞就是对被害人周某进行非法拘禁的人，周某就是被非法拘禁的人；陈荣富辨认出郭俊伶、杨文华、ＸＸ飞就是对被害人周某进行非法拘禁的人；ＸＸ飞辨认出杨文华、郭俊伶就是对被害人周某进行非法拘禁的人，周某就是被非法拘禁的人；周某辨认出杨文华、ＸＸ飞、郭俊伶就是对其非法拘禁的人。郝某辨认出陈荣富是其侄子。陈某辨认出陈荣富是其孙子。
4.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领条，证实公安机关抓获杨文华时，依法扣押其随身携带的人民币20420元。案发后，杨文华自愿退缴赃款24600元。被害人周某已将上述款项领回。
5.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实从2013年开始，李某以月息4.5分的利息陆续借给周某4700万元左右。到2014年底，周某共还利息2000万元。之后，因周某还不起利息了，李某就不停地催促他还款。2015年9月22日，周某与刘婷（郭俊伶）约定在宜宾荆州酒店大门口相见，之后就被冯强、“小胖”押上一辆川K×9黑色奔驰越野车，被杨文华等人拘禁在龙泉的龙泉湖边的一个农家乐。期间，冯强等人用语言对周某威胁，杨文华打了周某几耳光，杨文华手下的几个男子用脚踢了周某，还有一个叫“东北”的人和另外几名男子让周某反复脱、穿衣服。9月23日凌晨，杨文华将周某带至成都一个鱼塘边。当日8时许，杨文华离开了。此后，“东北”、“小胖”、ＸＸ飞三人就叫周某打电话借钱还账，并把周某带到茶楼看守，不准周某睡觉。9月24日上午9时30分许，周某的朋友ＸＸ给他转了2.5万元到他的农行卡上，“东北”和小赵随即押着他去取钱。取到钱后，小赵就把钱给杨文华送去了。19时许，杨文华等人带周某出去吃饭。饭后回到鱼塘边，冯强拿剪刀戳周某背、用手臂勒周某的脖子，“东北”用拳头打周某的后脑，冯强还搜走了周某身上的1200元现金。在茶坊的时候，看守的人不准周某睡觉，之后周某叫他的朋友转了共4.5万元交给杨文华等人。9月26日，周某被公安人员解救。
6.证人证言
（1）证人屈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9时许，屈某在滨江路接到外侄周某的电话，周某说：“舅舅，我昨天被人弄到成都去了，快帮我打100万来，不然后果严重。”周某说完电话就挂了。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从2011年开始，李某先后共借了4600万元给周某，月息2%。从2013年开始，李某喊周某还钱时，周某就不停地搪塞。李某借给周某的钱中有1000万是王长秀的。后李某、王长秀和杨文华签订了收账合同，约定杨文华替她们收周某的4600万借款，收到钱后给杨文华总借款的40%作为咨询费，杨文华怎么收钱与李某、王长秀没有关系。杨文华找到周某以后，通知李某和王文秀到成都茶店子附近一个鱼塘边和周某见面，当时周某在钓鱼。李某和周某见了一面后，有事就先走了。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是龙和茶楼的员工。2015年9月23日晚上，茶楼来了9个男人和2个女人，黄某无意间听到一个男子说：“我找你拿钱，你没有但你要有个说法。”后来中途又走了一些人，然后又来了一些人，继续陪着一个男子。
（4）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孔某是龙和茶楼的员工。24日早上9时许，孔某到茶楼接黄某的班时，黄某告诉她大厅那桌客人坐了个通宵。当天下午2时许，茶楼又来了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的三个人和原来的四个人坐一起，但没有点茶水，一直坐到下午4时后一起离开了。
(5)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陈荣富是其妻子的侄子，吉林省辽源市人。陈荣富有22岁左右。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荣富是其孙子。陈荣富生下来后，其父母就没有管过陈荣富，陈荣富的父母不知道去哪里了。陈荣富的出生日期不记得了。陈某因一直很忙，没有给陈荣富上户口。
7.同案人的供述
（1）岳四川的供述，证实2015年9月25日上午11时许，岳四川联系杨文华时杨文华让他先去一个鱼塘。随后，岳四川和余燎坐三轮到了杨文华所说的鱼塘，当时冯强在鱼塘那里，还有一个高个子男子、一个比较胖的男子和一个30多岁的男子。冯强和高个子男子在钓鱼，胖子在睡觉。下午，岳四川和余燎还是在那里耍，在这期间，冯强几次用语言威胁那个30多岁的男子，喊那男子还钱，并威胁说再不听话就要弄死那男子。
（2）余燎的供述，证实2015年9月25日，余燎和岳四川在成都金牛区一个鱼塘看见有四名男子，其中有个30多岁，1.65米左右，中等身材，短发，其他三个男的都是20多岁。余燎感觉那名30多岁的男子不自由，因为无论那男子走到哪里，另外三名男子都跟着，打电话时也是开免提。在医院，余燎看见了岳四川的亲戚。那名30多岁的男子也一起到了医院，余燎听到该男子在电话里讲欠了别人的钱要还之类的话。
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华、原审被告人郭俊伶、ＸＸ飞、陈荣富的供述，证实四人对上述基本作案事实供认不讳。其中，陈荣富供述在成都龙泉五妹农家乐看见过冯强、杨文华打周某。陈荣富还供述其出生于1993年1月30日。
9.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0）金牛刑初字第742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杨文华的前科情况。
10.人口基本信息资料，证实杨文华、郭俊伶、ＸＸ飞的基本身份情况。
11．被害人周某的谅解书，证实二审期间，周某向本院书面表示谅解杨文华、郭俊伶、ＸＸ飞、陈荣富四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华和原审被告人郭俊伶、ＸＸ飞、陈荣富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扣押、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杨文华提出“其如实供述、主动退赃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认定其殴打被害人的证据不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杨文华殴打被害人的证据不足，本案因索取合法债务引发，没有严重后果，取得了被害人谅解，杨文华主动认罪，如实供述，有退赃情节，根据司法实践，原判量刑过重”的辨护意见。经查，杨文华在拘禁中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有能相互印证的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和原审被告人陈荣富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原判在量处刑罚时已充分考虑了杨文华具有的如实供述、退赃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二审不再重复考虑；杨文华并非涉案债务的债权人，涉案债务的合法性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杨文华在二审期间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因此，杨文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其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成立，其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郭俊伶、ＸＸ飞、陈荣富虽在二审期间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但鉴于三被告人未上诉，且原判对三被告人的量刑偏轻,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的刑罚不予调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刑初40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陈荣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郭俊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ＸＸ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刑初40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杨文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翔
审 判 员 张建
代理审判员 朱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