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184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子瑜，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福建省厦门市，大学文化，原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裁、股东，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月峰，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睿，男，1991年5月31日出生，回族，出生地河南省固始县，原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副总裁，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瀛，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原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个贷部总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怀柔区，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艾静、龚夫，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米兰，女，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陕西省咸阳市，大学文化，原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城市部经理，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志良，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锴，女，198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鹿泉市，大学文化，原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个贷部运营总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静音、王馨仝，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益虎，男，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高中文化，原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城市第一营业部经理，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1年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华，女，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辽宁省抚顺市，硕士研究生文化，原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总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征，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凤，女，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原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催收部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2月2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敦，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忠祥，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1902号起诉书于2017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京朝检公诉刑追诉（2017）67号、（2018）14号、（2018）23号、（2018）27号追加起诉决定书于2017年9月22日、2018年2月24日、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2日追加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子瑜、吴睿、胡瀛、米兰、康锴、张益虎、李华、陈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子瑜及其辩护人李月峰、被告人吴睿及其辩护人冯杰、被告人胡瀛及其辩护人艾静、龚夫、被告人米兰及其辩护人马志良、被告人康锴及其辩护人曾静音、王馨仝、被告人张益虎及其辩护人王润、被告人李华及其辩护人孙征、被告人陈凤及其辩护人潘敦、张忠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子瑜、吴睿于2013年10月设立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信普惠公司），张子瑜担任公司法人、总裁；吴睿担任公司副总裁。
被告人张子瑜伙同吴睿、胡瀛、米兰、康锴、张益虎、李华、陈凤于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间，在“安信普惠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路×号院×号楼18层的经营地，以发传单、打电话等形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并承诺购买“安信普惠公司”的理财产品可以获得高额利息、到期返还本金，并与投资人靳×（男，40岁，北京市人）等140余人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募集资金2700余万元。
被告人吴睿、康锴、李华、陈凤分别于2016年10月27日、9月13日、9月16日、2017年2月24日被抓获归案。
被告人张子瑜、胡瀛、米兰、张益虎分别于2016年10月15日、9月14日、12月12日、9月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追加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子瑜、吴睿伙同胡瀛、米兰、康锴、张益虎、李华于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间，在“安信普惠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路×号×大厦等经营地，以打电话、发宣传材料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购买“安信普惠公司”的理财产品可以获得高额利息、到期返还本金，与投资人刘玉×等17人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313万元。
追加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子瑜、吴睿伙同胡瀛、米兰、康锴、张益虎、李华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间，在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普惠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路×号×大厦等经营地，以打电话、发宣传材料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购买“安信普惠公司”的理财产品可以获得高额利息、到期返还本金，并与投资人纪×（女，28岁，北京市人）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55万元。
追加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子瑜、吴睿伙同胡瀛、米兰、康锴、张益虎、李华于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间，在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普惠公司”）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SOHOB座×室等地，以打电话、朋友介绍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购买“安信普惠公司”的理财产品可以获得高额利息、到期返还本金，并与投资人杜秋×（女，54岁，北京市人）、高美×（女，49岁，北京市人）、王亚×（女，70岁，北京市人）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121万元。
追加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凤于2015年1月担任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普惠公司”）催收部经理，负责公司的催收工作。
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间，“安信普惠公司”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路×号×大厦等经营地，以打电话、发宣传材料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购买“安信普惠公司”的理财产品可以获得高额利息、到期返还本金，与投资人纪×（女，28岁，北京市人）等人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170余万元。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1、物证：“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公章等；2、书证：银行交易记录、工商资料等；3、证人证言：投资人靳东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上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等；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光盘等；7、其他证据材料：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工作记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子瑜、吴睿、胡瀛、米兰、康锴、张益虎、李华、陈凤违反国家法律及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子瑜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张子瑜系自首；2、张子瑜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3、张子瑜自愿退赔投资人损失，其被冻结账户内有存款一千余万元，故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张子瑜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吴睿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吴睿在公司没有决策权，并未实际出资，没有提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建议法院对吴睿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胡瀛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没有提出异议。其第一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胡瀛应当认定为从犯；2、胡瀛具有自首情节；3、胡瀛亲属代为退赔7万元，建议法院对被告人胡瀛减轻处罚。
其第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系安信普惠公司单位犯罪；2、胡瀛的岗位职责中不包括吸收公众存款的内容和行为，其个人没有单独或伙同他人共同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和故意，不应追究其个人刑事责任，故建议法院宣告胡瀛无罪。
被告人米兰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米兰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属于初犯，积极退赃，具有明显悔罪表现，建议法院对被告人米兰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康锴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康锴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胡瀛具有立功表现；2、康锴家属代为交纳5万元退赔款；3、部分吸收存款金额证据不足，应予扣除，故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康锴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益虎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张益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2、张益虎具有自首情节；3、与第一营业部无关的投资金额不应计入张益虎的犯罪金额；4、安信普惠公司员工及家属的投资金额不应计入犯罪金额，故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张益虎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华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李华有自首情节；2、李华系从犯；3、李华无前科劣迹系初犯；4、李华积极退赔2万元；5、李华于2015年1月升任公司财务总监，其仅应对之后的集资数额承担责任，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李华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凤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陈凤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2、陈凤归案后如实坦白交代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3、陈凤是初犯，主观恶性程度较小，4、陈凤于2015年1月23日入职，对于之前非法集资的行为和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建议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子瑜、吴睿于2013年10月成立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信普惠公司），被告人张子瑜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裁，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吴睿担任公司副总裁，协助张子瑜管理公司全面事务；被告人胡瀛担任公司个贷部总监，负责发展贷款客户形成债权；被告人米兰担任公司北京城市部经理，负责管理北京地区销售团队募集资金，后于2015年5月离职；被告人康锴担任公司个贷部运营总监，负责部门人事管理、员工培训等，并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担任财富管理部负责人，负责销售业绩审核等；被告人张益虎担任公司北京城市第一营业部经理，负责带领团队募集资金，后于2015年6月负责北京城市部；被告人李华担任公司财务总监，负责协助张子瑜管理募集资金；被告人陈凤于2015年1月入职安信普惠公司，担任催收部负责人，负责出借集资资金的催收。
2014年至2015年6月间，上述被告人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路×号院×号楼18层等地，以安信普惠公司名义通过散发传单、拨打电话及个人推介等形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将个人债权包装成理财产品进行销售，承诺定期以货币方式返本付息，向靳×等15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3300余万元，造成3200余万元集资款不能退还。其中被告人张子瑜、吴睿、胡瀛、康锴、李华参与了全部非法集资活动；被告人米兰参与非法集资2600余万元；被告人张益虎参与非法集资1100余万元；被告人陈凤参与非法集资2200余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子瑜、胡瀛、米兰、张益虎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吴睿、康锴、李华、陈凤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冻结被告人张子瑜、陈凤银行存款账户及扣押被告人及涉案人员退缴钱款在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集资参与人方面证据
集资参与人靳×等人的证言、报案材料证明：安信普惠公司业务员通过发传单、打电话、个人推介等形式向他们推荐理财产品，他们与安信普惠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并通过POS机支付了投资款，协议签订地点包括北京、天津、成都、大连、厦门等地，期间部分集资参与人收到返利，后因安信普惠公司不能兑付到期本息，收购安信普惠公司的钰诚集团也被公安机关查封，他们即向公安机关报案。
二、集资运营模式的证据
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她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在安信普惠公司担任人力资源部总监，主要负责人员招聘、员工福利、员工培训等工作。公司总裁张子瑜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副总裁吴睿负责职能端的工作，公司下设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行政部、客户服务部、个贷管理部、财富管理部、信用管理部、贷后管理部、设计部等9个部门，共有员工1000多人。财务部负责人李华，主要负责公司人员日常报销、薪资发放、贷款客户放款管理、投资客户资金划扣等相关财务工作；个贷部负责人胡瀛，主要负责个贷团队的管理、贷款客户的开发等工作；财富管理部负责人康锴，主要负责公司财富管理部销售团队管理、制作财富端绩效考核办法、奖励机制等；贷后管理部负责人陈凤，主要负责贷款客户还款的管理、贷款的催收等工作。业务端人员工资包括提成加底薪，由业务部门负责人制定提成规则，业务端职能岗进行当月业绩核算并制作提成表，财务部门进行核算后下发到员工工资卡内。2015年7月，安信普惠公司被钰诚集团收购，相关数据资料都交接给了“钰诚融泰”人力资源部。
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她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在安信普惠公司担任行政经理，负责公司固定资产管理、职场运营、筹建等工作。个贷管理部、财富管理部负责人进行实地考察及地方负责人的筛选、聘用，经张子瑜审批后，她与选定职场的物业、业主签署租赁合同，进行职场装修后交付地方负责人使用。公司职能端有3个职场，分别为安联大厦2110室，由总公司使用；呼家楼紫荆豪庭16层，由客服管理部办公使用；东直门交通枢纽站航空服务楼，由信用管理部办公使用。个贷部在北京有3个职场，分别为海淀区锦秋国际大厦318室，建外SOHO9号楼505、506室，万达广场10号楼19层，财富管理部在北京的职场在银河SOHOB座20511室，还有一个理财团队在顺义巨鸿大厦办公，公司在外地有14家个贷职场和财富职场。职场筹建费用和职场的运营费用都须经张子瑜审批后由财务部门付款。2015年7月安信普惠公司被钰诚集团收购。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她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9月在安信普惠公司担任客户服务部经理，主要负责客户理财合同、个人贷款合同的管理、审核、债权匹配等工作。客户理财合同内容包括理财产品的介绍、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投资人的基本信息，她们负责审核投资人的基本信息和银行账户、投资产品的相关信息是否填写准确。个人贷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人应支付的利息、个人基本信息、银行账户信息，她们负责审核借款人的基本信息与账户信息是否填写准确，贷款人的信用、还款能力由信用管理部负责审核。她们将投资购买理财产品的债权，对应相应的借款人的借款资金进行个人或多人匹配。公司理财端销售有5款产品，分别是“月益丰”、“季度盈”、“双季赢”、“月利宝”、“安信通”，投资期限从1个月到1年，预期年化收益率7%至14%。对投资人没有特定的要求，只要有投资能力的自然人都可以投资，投资款用于借给有小额贷款需求的客户。安信普惠公司被收购后，她们部门将客户理财合同、个人贷款合同交接给钰诚集团的人了。
4、证人杜某的证言及深圳市智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2015年12月他和陈凤共同成立了深圳市智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他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是总经理。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他经陈凤介绍在安信普惠公司担任贷后管理部催收主管，他的上级是陈凤，安信普惠公司共有逾期客户五六千人，涉及金额两个亿，他们共催收五六千万还款到安信普惠公司，2015年5月之前的还款打到张子瑜的两张工商银行卡上，之后的还款打到陈凤的招商银行卡上，2016年5月后，他的中国银行卡收到大约20余万元的催收还款。陈凤招商银行卡上的钱一部分转到了张子瑜的账号，一部分用于支付智富公司运营费用约60万元左右，还给他转账了五六十万元作为工资及佣金。张子瑜拖欠他们员工工资、房租、水电费等共约20余万元。
5、安信普惠公司与集资参与人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债权转让款项到账确认函》证明：（1）《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内容包括，安信普惠公司设立还款风险金专用账户，专款专用，用于弥补出借人可能存在的潜在回款损失；出借方式有双周惠、月益丰、季度盈、双季赢、九久利、月利宝、安信通；预期年收益6%至13%，并收取一定比例的账户管理费；（2）《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包括，转让人张子瑜，受让人为集资参与人，见证人安信普惠公司，转让人将既有债权转让给受让人；（3）《债权转让款项到账确认函》由安信普惠公司出具，确认人张子瑜，见证人安信普惠公司。
三、涉案资金数额、流向的证据
1、易宝支付有限公司、银联商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数据光盘、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债权转让款项到账确认函》、POS签购单等证明：
（1）公安人员对陈凤所用U盘进行现场勘查，从中提取了各种银行转账记录、大量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截图。
（2）安信普惠公司与易宝支付有限公司签订的《易宝支付服务协议》，约定服务期限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结算银行账户为安信普惠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呼家楼支行账号（账号后四位1475），期间收款9.4亿余元，出款9.3亿余元，其中对手包括贷款人（陈凤U盘“个贷放款、收款、逾期表”中所显示的贷款人）、安信普惠公司及其内部人员。
（3）安信普惠公司与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签订的《代收业务合作协议书》、《代付业务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29日，结算账户（账号后四位1475），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2月8日间，代收1.03亿余元，对手包括投资人、贷款人等；代付9968余万元，对手包括张子瑜、投资人、贷款人等。
（4）安信普惠公司招商银行账户（账号后四位0401）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6年3月21日期间，收入中包括张子瑜大量转款；支出资金大部分用途工资、报销、房租、社保、日常费用、还款、借款、利息等。
（5）张子瑜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后四位5427，卡号后四位8785、1582）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6年3月28日间，资金来源中包括广州银联网络支付公司转入的款项。
（6）陈凤招商银行账户（账号后四位0597）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资金来源包括贷款人转入的款项；与张子瑜、安信普惠公司有多笔资金往来。
（7）报案集资参与人投资金额共计3300余万元，损失金额3200余万元。
2、安信普惠公司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证明：（1）《借款协议》包括，出借人张子瑜，约定借款金额、用途、期限、分期还款时间、还款数额等；（2）《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内容包括，约定安信普惠公司为借款人提供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居间促成借款人与特定出借人之间的交易，收取服务费。
3、证人王某的手写材料以及《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证明：2014年3月，王某通过街边广告找到安信普惠公司贷款，其与张子瑜签订借款协议，借款7万余元，又与安信普惠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向安信普惠公司支付服务费。王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至2016年8月，后听说张子瑜跑路了。
四、涉案公司及被告人主体证据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明：安信普惠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成立，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路×号院×号楼18层2109、2110、2111，法定代表人张子瑜，注册资本500万元，2014年7月增资1000万元，股东吴睿、张子瑜，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包括资产管理、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
2、《写字楼租赁合同》证明：2013年10月张子瑜代表安信普惠公司承租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路×号院×号楼（安联大厦）18层2109、2110、2111之写字楼用于办公，租赁期限2年，月租金142593元。
3、《股权转让协议》、安信普惠公司的《尽调报告》证明：2015年7月11日，张子瑜、吴睿与安徽钰诚控股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安信普惠公司主要开展P2P模式理财业务，采用纯线下方式进行业务操作；张子瑜、吴睿将持有安信普惠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安徽钰诚控股集团，转让价款为零元。
4、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子瑜、吴睿、胡瀛、米兰、康锴、张益虎、李华、陈凤的身份信息。
五、追赃减损方面的证据
1、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在案冻结银行账户（1）被告人张子瑜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2）被告人陈凤在招商银行深圳分行车公庙支行账户（账号×××）。目前上述账户内钱款共计1800余万元。
2、扣押物品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公安机关移送杜某退缴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米兰退缴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胡瀛退缴人民币7万元，被告人康锴退缴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李华退缴人民币2万元均在案。
六、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2月23日，靳东等人向朝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朝阳分局于2016年3月7日决定对北京安信普惠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
2、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1）被告人张子瑜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6年9月30日被通缉。（2）被告人吴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6年10月26日被通缉。（3）被告人米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6年10月26日被通缉。
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1）2016年10月15日9时30分，被告人张子瑜自行到朝阳分局团结湖派出所投案。（2）2016年10月27日11时许，被告人吴睿在河南省固始县公安局西关派出所内被抓获。（3）2016年9月14日0时许，被告人胡瀛自行到朝阳分局奥运村派出所。（4）2016年12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米兰到朝阳分局建国门外派出所投案。（5）2016年9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康锴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小区×号楼×单元901号被民警抓获。（6）2016年9月8日14时许，朝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民警电话通知张益虎到案。（7）2016年9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李华在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院×号楼1705室被抓获。（8）2017年2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陈凤在广东省深圳市×区×中路×大厦1601号被民警抓获。
4、民航总医院检验结果报告单、诊断证明书证明：2016年12月12日诊断米兰妊娠反应阳性。
5、被告人张益虎的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张益虎于2011年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七、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张子瑜的供述：2013年他想成立一家财富类的公司，经人介绍认识了吴睿，吴睿原来是人人贷公司人事总监，熟悉P2P行业，认识很多行业内的人，他们从人人贷和宜信公司挖来了一些高管，于2013年10月24日正式成立了安信普惠公司，他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地址朝阳区东三环×路×号院×号楼（×大厦）18层2109-2111，他给了吴睿10%的股份，资金都是他出的，吴睿没有出资。公司主要业务是P2P模式业务，以线下方式进行操作。他是公司总裁，实际负责人，主要把控业绩、发展和取消城市的业务，吴睿是副总裁，配合他的工作，公司的业务有时候是吴睿抓，吴睿和各部门总监向他汇报工作，往下就是各部门的总监，公司的理财部负责寻找投资人，在全国有八家分公司，总监开始是“黄以南”，后来是康锴，北京有两个营业部，分别在×大厦2110和朝阳门×SOHOB座5层，北京的城市经理是米兰，负责北京地区各个营业部的销售工作，2015年三四月份换成了张益虎；个贷部负责寻找借款人，总监是胡瀛；信审部负责评价和审查借款人的信用评级，总监是李杰伟；客服部负责为债权客户做业务匹配，总监是杨某；还有就是行政部、财务部负责人李华。业务基本形成流水线，公司的个贷部门将借款人资料送到信审部审核，通过审核后，个贷部会和借款客户签订借款合同和服务合同，与此同时，理财部寻找投资客户，方式是通过做活动、传单、打电话，还有就是业务员自带客户资源、客户相互介绍，由客服部对借款人和投资人进行匹配，匹配成功后由财务部将投资人的钱转给借款人。投资人的钱打在安信普惠公司在易宝、广银联两个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账户上。投资人与公司签订《信用咨询与服务协议》，根据期限不同，承诺投资人年化收益在4-13%之间。投资款全部用到了公司的个贷业务。2015年7月，由于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债务已达五千多万，他与钰诚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股权以零元转让，公司债权债务全归钰诚集团，但钰诚集团一直没有将安信普惠公司的法人进行变更。他愿意将个人工商银行卡上的钱用于退赔。
2、被告人吴睿的供述：他于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在安信普惠公司工作，公司主要经营P2P债权转让的项目，张子瑜让他担任公司副总裁，持有的公司10%股权是为张子瑜代持的，公司大小事情都是张子瑜决定的。公司主要分为财务部、人事部、行政部、财富部、个贷部、信审部及销客部。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开始是周月光，后来是李华，财务部分为核算部和结算部，负责做账和业务资金往来，统计投资款的入账情况，由他向张子瑜汇报；借款人资料经过审核后由财务部汇报给张子瑜，张子瑜同意后，财务操作第三方支付平台账号支付借款人；个贷部负责人是胡瀛，个贷部负责搜集有借款需求客户的资料，录入系统并交由风险管理部审核，与借款人签署相关协议，签好的协议交由销客部整理审核及保管，电子文件交给财务部统计；财富部的负责人开始是“黄羽南”，后来是康锴，财富部负责对外销售安信普惠公司P2P理财产品，康锴下面是各个城市经理，北京城市经理是米兰，天津城市经理是李明亮，成都城市经理是张帆；销客部的负责人是杨某，部门负责给客户投资的款项进行债权匹配，给理财客户提供理财报表。安信普惠公司出借的债权是真实的，投资人的本息是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的，公司销售人员都有提成，提成比例是财富部定的。他每月固定工资1.74万元，没有提成，共计收入24.36万元。
当庭供述：他是在老家补办身份证时被抓获的。康锴是2015年5月调回个贷部的。
3、被告人胡瀛的供述：他和吴睿原来都在人人贷公司工作，2013年10月至2015年6月，他通过吴睿介绍到安信普惠公司工作，安信普惠公司主要是以P2P形式进行融资，一是通过有合作关系的网络融资平台进行线上融资，一是通过传统的职场形式销售公司的债权。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张子瑜，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公司所有工作都要向张子瑜汇报，吴睿是公司副总裁，先是管理人事部及行政部，后来负责管理个贷部、财富管理部。公司个贷端在北京有两个办公地点，另外在保定、邯郸、廊坊、石家庄、郑州、大连、成都、济南各有一个办公点。个贷部的工作就是搜集有借款需求客户的资料，管理客户信息，维护客户，他担任个贷部总监，负责管理个贷部的销售团队。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出借人获得资金，公司按照实际放款的1.48%至2.5%不等收取借款人月综合费。公司线下销售理财产品有短期、中期和长期，通过委托第三方易宝支付账户和广州银联账户进行收款、放款。公司出借的债权都是真实的。他拿个贷部销售的提成，提成比例是公司收取借款人服务费的0.3%，提成共计20万元，他的固定工资是3.5万元。财富管理部的负责人开始是“黄宇南”，“黄宇南”离职后康锴代管过两个月，后来就由吴睿兼管，财富部负责找客户来投资购买安信普惠公司的理财产品，财富管理部北京城市经理是米兰，财富部在北京有几个营业部，负责人有张益虎。催收部办公地点在深圳，负责人是陈凤，负责对借出的钱进行催收。
当庭供述：2015年4月人事部发调令，康锴被调回个贷部。
4、被告人米兰的供述：她经安信普惠公司财富部总监“黄羽南”介绍于2013年11月份至2015年5月份在安信普惠公司工作，之前她和“黄羽南”在宜信公司是同事。安信普惠公司主要经营P2P理财项目，公司内设有财富管理部、个贷部、财务部、行政部、人力资源部、市场部、信审部、销售支持部等多个部门，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张子瑜，公司的日常工作都是由张子瑜负责。张子瑜和副总裁吴睿、各个部门总监开会制定公司销售指标及对外放款的事宜。“黄羽南”于2014年9月份被辞退后，由康锴担任财富管理部总监，财富管理部总监负责对全国设置的销售网点进行管理，和个贷部门进行沟通，根据个贷部门需要的资金数额制定销售目标。市场部负责对外宣传彩页、客户礼品等进行设计。个贷部负责搜集有借款需求客户的资料，负责人是胡瀛。财务部负责人是李华。安信普惠公司最先开设北京地区的销售网点，2014年4月份开设了天津分公司进行理财销售，10月份到11月份陆续开设了大连、成都、南京及厦门分公司进行理财销售。她在安信普惠公司担任北京城市经理职务，负责北京地区销售团队的管理，将公司负责人及财富部门总监安排的销售指标分配给各个销售团队，北京地区开始有4个营业部，到她离职时还有2个营业部，营业部的工作是向客户介绍公司理财产品并进行销售，第一营业部负责人是张益虎，工作地点在朝阳区安联大厦，其他营业部工作地在东城区银河SOHO。公司销售的理财产品按投资期限从两周至一年以上分为六种，年收益6%至13%，客户来源有的是随机拨打电话号段，有的是在超市或者社区做活动发放宣传彩页，有的是介绍亲戚朋友，也有部分是客户经理自己的资源。客户决定投资后，她们与客户签订《出借与咨询服务协议》，客户通过POS机刷卡付款，公司收到款项后给客户出具《债权转让款到账确认函》，并将《债权转让协议》和《资金出借情况报告》给客户，让客户知道投资款具体用于何处。协议书交由销售支持部管理，销售支持部负责进行债权匹配，将统计表格及电子版材料交给财务部，财务部负责支付客户本息。公司收投资款和支付本息都是通过公司在易宝支付和广州银联开设的账户。销售人员提成从1.5%至2%不等，提成比例及酬薪都是由财富管理部总监制定并经张子瑜同意的。她工资底薪3万元，提成共计十一二万元，总共收入40万元左右。2015年5月份她从安信普惠公司离职到钰诚集团工作，6月份听说安信普惠公司兑付出现问题，她就介绍钰诚集团与张子瑜见面，但具体的收购过程她没有参与。
当庭供述：她到案时因怀孕取保候审，后于2017年4月流产。康锴是她的直接领导，从2014年9月到2015年5月底管理财富管理部。
5、被告人康锴的供述：安信普惠公司主要经营P2P债权转让项目，一个是通过线上融资平台进行融资，另外就是通过传统职场形式销售公司的债权。2013年4月她经胡瀛介绍到安信普惠公司工作，担任个贷部的运营总监，负责个贷部门员工培训、人事管理、费用报销及合规检查，2014年底她代理财富管理部总监，但没有进行实际管理，一直负责对接挖财网、聚爱财的两家线上融资平台，2015年4月她又调回原岗位。公司线下销售的理财产品根据投资期限不同，年收益从7%至12%，公司放款、收款都是委托第三方易宝支付、广州银联进行交易，公司出借的债权都是真实的。个贷部的业务是找有借款需求的客户，将信息转给风控部门，财富管理部的业务是找有投资需求的客户，购买公司债权理财产品，是线下的投资客户。个贷部有三个办公地点，一个在×SOHO五楼、一个在海淀区知春路×国际318室、一个在×SOHO，她工资底薪3万元，代理财富管理部期间是5.5万元，她在个贷部的时候有年终奖，代理财富部期间拿了5万元左右的佣金。公司实际负责人张子瑜，所有工作都要向张子瑜汇报；吴睿是公司副总裁，所有工作都管，但主要还是负责销售；米兰是北京城市部经理，北京的业绩都是米兰及其团队做的。2015年6月份张子瑜把公司卖给了钰城集团，她就离职了。
当庭供述：她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代管财富管理部，负责人事管理、审核报表等，
6、被告人张益','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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