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刑再8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柏志勇，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于辽宁省葫芦岛市，汉族，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原葫芦岛市南票区高桥镇党委书记，南票区五届人大代表，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滨河七区2号楼1单元502室。因本案于2012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2013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强久，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韬，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葫芦岛市连山区政法委副书记、连山区维稳办主任，连山区五届人大代表，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滨河路2段4-4号楼2单元601室。因本案于2012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同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莫宝贵，男，1957年10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系葫芦岛市贵达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61号4单元20-2号。因本案于2012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2013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康凯，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立军，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于葫芦岛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葫芦岛市连山区孤竹营子乡党委书记，连山区五届人大代表，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兴工街光明小区2区6号楼501室。因本案于2012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同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如钢，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郝军，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汉族，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连山区五届人大代表，现住龙港区凯旋城4号楼2单元102室。因本案于2012年3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会仁，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于葫芦岛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塔山村东塔屯。因本案于2012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柏志勇、莫宝贵、张韬、孙立军、郝军、孙会仁犯滥用职权罪一案，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2）龙刑初字第002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柏志勇、张韬提出上诉。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葫刑二终字第00116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辽检公一审刑抗［2016］3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春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柏志勇及其辩护人赵强久、原审上诉人张韬、原审被告人莫宝贵及其辩护人康凯、原审被告人孙立军及其辩护人杨如钢、原审被告人郝军、孙会仁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盐厂系于2000年6月14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中打渔山东侧盐场面积约400亩，2004年塔山乡将该盐场承包给徐某某、段某某二人，租期从2004年10月1日起至2009年10月1日止。2006年12月30日，被告人柏志勇任塔山乡党委书记期间，塔山乡向莫宝贵借款50万元。2006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人柏志勇为将塔山乡盐场另行包给莫宝贵，偿还塔山乡欠被告人莫宝贵的50万元债务及获取盐场租金的目的，多次指派时任塔山乡经委主任的孙立军与徐某某、段某某二人协商解除和起诉解除承包协议。在上述两种方式均未果的情况下，被告人柏志勇于2007年9月20日召开乡党委扩大会议。在会上，被告人柏志勇、张韬、孙立军三人在明知盐场可能会被动迁和盐场原承包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推动、决定将盐场对外长期出租给莫宝贵并付诸实施。2007年9月，柏志勇指示被告人张韬代表塔山乡政府与莫宝贵签订了《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盐场租赁经营合同》，租期从2009年9月5日起至2049年9月5日止，合同签订日期书写为莫宝贵主张的2005年9月5日，租金每年4万元，共计160万元。该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如租期内国家规划开发该场，对该场的全部所有补偿，甲乙双方（甲方为塔山乡政府）按比例分享，甲方30%，乙方70%，剩余租期租金甲方退给乙方，如果甲方退租金有困难，可从甲方应得补偿中由乙方扣除。如果按分配比例甲方不能分得160万元，乙方保底甲方160万元，如果甲方按比例分得高于160万元，甲方按比例分享。该合同签订后，塔山乡与莫宝贵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如果盐场在2005年9月5日至2009年9月5日动迁，被告人按照上述协议获取动迁补偿款。后因承包期限晚于盐场被规划征占时间，被告人莫宝贵怕无法获得补偿款，在葫芦岛市“金鑫宾馆”召集柏志勇、孙立军、孙会仁、邢某某等人商议将承包时间提前至2005年9月5日，再次由张韬与莫宝贵的代理人孙会仁重新签订了盐场承包合同。致使同一标的的盐场，在被告人柏志勇、张韬、孙立军三人共同运作、推动之下，重复承包给莫宝贵。2007年10月30日，被告人莫宝贵交纳盐场租金80万元，剩余80万元以塔山乡欠莫宝贵的50万元及欠孙会仁的23.5万元和欠张伟强的6.5万元的债务冲抵。为了承包盐场一事，被告人孙会仁在2007年春节时代表莫宝贵给被告人柏志勇、张韬每人一万元钱和两瓶茅台酒。2008年5月份，塔山乡盐场确定被征收。征收协议约定按照每亩1.2万元补偿，其中设施和地上附属物每亩补偿0.6万元，土地每亩补偿0.6万元；征收补偿款支付给塔山乡政府，再由塔山乡政府对盐场承包人损失进行补偿。被告人郝军时任连山区塔山乡党委书记，郝在明知同一标的的塔山乡盐场被重复承包，存在两份承包合同，却没有依法确认哪份承包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情况下，于2009年3月17日、3月26日，指示时任塔山乡乡长的张韬将收到的征占盐场补偿款共400万元转账支付给莫宝贵投资设立的葫芦岛贵达经贸有限公司。2011年6月29日，被告人郝军又安排政府工作人员将当日收到的补偿款余额76.8万元转账支付给葫芦岛贵达经贸有限公司。致使征收补偿款4,768,554.00元被葫芦岛贵达经贸有限公司利用与塔山乡政府签订的虚假承包合同获取，给国家造成784,277.00元（塔山乡应得的土地补偿款2,384,277.00元扣除莫宝贵缴纳的租金160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柏志勇的供述和辩解：我是2004年至2007年12月任塔山乡党委书记的，分管经委负责经济工作。塔山盐场是塔山乡经委所属企业，面积约400亩。1999年时包给李凤喜，李凤喜经营了二年私下转租给徐某某、段某某，乡里知道后终止了与李的协议，将盐场承包给徐、段二人，租期由2004年10月1日至2009年10月1日止，租期五年，租金年3万元。2006年4月，孙立军任经委主任，同年6、7月份，在他向我汇报工作时，我跟他说乡里没钱，还欠莫宝贵50万元钱没还，想办法把原来的出租协议解除，再把盐场出售或出租给莫宝贵。孙找徐某某、段某某(以下称原承包人)几次，都没谈成。同年10月份，孙向我汇报说原承包人交承包费他没让收。我当时告诉孙立军，那就起诉他们解除合同。同年11月，起诉原承包人需要在诉状上盖公章，当时的文书张宝静不给盖章，并说乡长张韬告诉她只有乡长才能决定公章使用，因此事我召开书记办公会，调整了张宝静的工作，会上决定由佟亮接替文书工作并让其在诉状上盖章。2007年9月中旬左右，我让张韬到我办公室，对他说准备将盐场承包给莫宝贵，租期40年，租金年4万，共160万，张当时提出一些意见，我说那些事由莫宝贵和原承包人协商，我们不用管。之后不久，我就召开党委扩大会议，会议研究盐场对外长期租赁议题，张韬介绍基本情况，然后我在会上说乡里经济困难，且借款50万元没有能力归还，且盐场动迁补偿时，所在的乡镇集体补偿少。张韬在会上宣读合同草案，接下来孙立军发言，他说原承包人不能及时交承包费，已起诉到法院一审乡里胜诉，二审驳回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目前正在审理中。参会的见我们几人都赞同，也就没人反对。乡里和莫宝贵签了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签订日期是2007年9月末，合同的起止日期是2009年9月5日至2049年9月5日，合同落款的签字日期是2005年9月5日。张韬还和莫签订了补充协议。2007年10月初孙会仁给我打电话说莫从贵阳回来了，咱们看看去。一天下午，我到金鑫宾馆，当时孙会仁、孙立军、邢某某先到的。见面后，莫提出以前签的合同承包时间不对，有矛盾，另市政府文件规定从2006年开始，征占前禁止买卖转包，得把合同日期提前2年，如果不提前，在补偿方面得不到钱。莫还说乡里在2005年借的钱没还，就以那个时间为准。我说得回去商量商量。回来后，我和莫通话时我让他找张韬，他负责签字和盖章。后来，他们把合同日期提前到2005年，是孙会仁和张韬签的，在哪签的，谁在场我不清楚。时间提前一是为了乡里能提前得到3年补偿，再就是欠莫50万元钱，把时间提前相当于抵押，还有怕区政府说我们违规。我是2006年知道打渔山要开发动迁的。乡政府起诉原承包人被发回重审后，我安排孙立军和刘某某负责，调解达成协议是孙立军告诉我的。莫承包盐场交现金80万元，还有80万元是抵账，其中欠莫50万元，欠孙会仁23.5万元，欠张伟强6.5万元。2008年春节，在孙会仁的饭店吃饭，孙塞给我1万元钱，说是给孩子的压岁钱。
2、被告人莫宝贵的供述与辩解：2007年9月份，我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会仁与塔山乡乡长张韬签订了400亩盐场租赁协议。合同的签订日期提前到2005年9月5日以2005年乡里从我手中借钱的时间为准是我提出来的。2005年柏志勇任塔山乡党委书记从我手中借50万元钱，我问他将来怎么还我，柏说把盐场卖了还我，卖不了就把盐场抵押给我。一年后，我让孙会仁找柏要过钱，在这期间孙说乡里正往外租盐场，我说租金每年4万，让乡里起草合同。合同约定租金160万，以我借给乡里的50万元作为定金，签合同前我跟柏志勇讲好了。2007年6、7月份我和乡里形成合同意向，我和柏在电话里谈的，由孙会仁用传真的方式传给我，几经修改最终确定合同内容，由孙会仁代表我出面与张韬签订的合同。在合同形成意向前，我听孙会仁说这个盐场的原承包人与塔山乡政府打官司。2007年9月份左右，签订合同的前几天，我到葫芦岛住在金鑫宾馆，当天晚上我把孙会仁、柏志勇、孙立军、邢某某都叫到宾馆，我跟柏说现在已经有规定不让再对外承包土地、盐场了，得把合同的签订日期提前到2005年9月，就以原来50万元的借款为准。过了几天，我让孙会仁与塔山乡签了一份委托经营管理盐场的协议。在签订这份盐场租赁经营合同前，针对同一盐场签订过租赁合同，以前签的合同，我有些想不起来了，也是2007年9月份，是我和张韬签的。签订第二份合同的原因是因为公司的名头改成葫芦岛贵达经贸有限公司；另一个原因是租赁期限2009年9月5日起至2049年9月5日与签订日期2009年9月5日不符。签完合同后刨去我借塔山乡政府的50万元，签完合同后我交了剩余110万元租金，其中30万元是孙会仁用来冲抵塔山乡政府和他的欠账。2008年5月，打渔山园区和塔山乡政府签了补偿协议，2009年分两笔，每笔200万，给了塔山乡，乡政府直接转账到我公司，2011年给了塔山乡76．8万元，也转到贵达公司了，总共给了我4，768，554.00元。刨去租金我得到316万元，其中200万元我打到打渔山园区的账号里，用于动迂补偿。2011年我给塔山乡修建农贸市场、文化中心，还给乡里买了辆车，以上总共花了400多万元。我包盐场的目的是为了将来打渔山园区开发，我上项目能占点开发优势。2007年，孙会仁跟我请示想走访柏志勇和张韬，想给张韬和柏志勇每人1万元钱，我跟孙说你看着办。
3、被告人张韬的供述和辩解：2007年10月份，柏志勇把我叫到办公室，拿出一份合同给我看，说要把乡盐场承包给贵达公司，理由是乡政府欠莫50万元钱，包给莫能还债还能多给承包费。我看了合同条款，提出这样承包相当于变相出售。柏说采取这种方式盐场被征占乡里能得到补偿。我又提出原承包协议没有解除，法院正在调解，再承包给别人违反合同法。柏书记说莫宝贵可以和原承包人协调，咱们不用管，之后，乡里召开党委扩大会研究将400亩盐场承包给贵达公司的事。会上我宣读合同草案，孙立军解释合同条款，最后通过这项决议。会议后在我办公室，我和莫签订了盐场租赁协议，承包期40年，从2009年9月至2049年9月，租金每年4万元，共计160万元。合同落款日期是2005年9月5日，但实际上是2007年9、10月签订的。后来针对第一份合同上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了保障在合同签订日期2005年9月5日至2009年9月5日期间盐场征占莫宝贵享有的权利，莫宝贵或者柏志勇又找过我，我和莫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之后不久孙会仁和莫宝贵一起到办公室找我，把签过的第一份合同和补充合同拿了出来，莫说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内容应该合到一起，没有必要分开，然后拿出第二份合同，让我和孙会仁签字，我说得和柏书记说一声，莫说都已经说完了，我提出租赁起始日期改了，与第一份合同不一致，莫说第一份合同的补充协议不是已经约定了吗，然后我就和孙会仁签了字。在签第一份合同之前，柏书记和我及其他领导说过合同的时间应该从2005年开始签，说乡里2005年之前从莫手中借过钱，建希望小学借50万元，在补充协议里将这50万元借款说成是预付承包定金是柏书记决定的，因为补充协议是他同意签的。第一份合同和补充合同谁起草的我不清楚，第二份合同是孙会仁找我时拿出来的。签订合同后，莫向乡里交了80万元现金。与莫宝贵、孙会仁签订协议时，我们乡从领导到同志都应该知道盐场要被征占的消息，因为市里发过公告。2008年5月份，打渔山园区主任冯某某找到我和郝军书记，说园区要开发让乡里支持工作。过了几天，园区和乡里专门就盐场全部土地签订补偿协议。补偿款先拨给乡里，再由乡里拨给孙会仁。按照每亩1.2万元，土地测算390多亩，总共470多万元，分三笔打给葫芦岛贵达经贸有限公司，我经手打两笔，每笔200多万元，后来我调走了，余款怎么支付的不清楚。2008年春节前，在孙会仁饭店，孙给我一万元钱。2009年，我听说市、区纪检委查盐场承包这件事，我就还给孙会仁了。
4、被告人孙立军的供述与辩解：2006年我任经委主任后，我和领导商量把乡里的企业清理一下，以便了解情况。通过了解我知道四百亩盐场2004年10月时承包给段某某、徐某某了。2006年7、8月份时，柏书记就和我说想办法解除与原承包人的合同，再把盐场承包给莫宝贵。之后，我找原承包人谈解除协议的事，他们没有同意。后来根据承包协议规定他们没有按期缴纳承包费，我就让他们缴纳，但他们一直没有交。2006年“十一”后他们来交钱，因为我知道柏志勇要把盐场承包给莫宝贵，所以我没让收，为的是能用未交承包费的理由来解除合同后承包给莫宝贵。我把情况汇报给柏书记，柏提出起诉原承包人，要求终止协议，并说把盐场承包给莫宝贵。起诉后，一审法院判决乡里胜诉，原承包人不服提出上诉，中法发回重审，经连山法院调解原承包人继续承包协议，并让他们缴纳2008年承包费，他们缴纳了5万元。2006年末或是2007年年初的时候，大家都知道盐场可能要被征占，在柏书记办公室，他说龙港区那边征占集体得的钱少，咱们还欠莫宝贵50万元，把盐场包给他吧，承包费提到4万元，承包期40年。于是柏书记让我和秘书邢某某与莫谈了这事，协议由邢某某起草，然后我们向柏书记汇报了，柏书记同意协议的意见。2007年9月柏书记召开会议研究盐场长期对外出租的问题，会上张韬先发言，宣读合同草案，然后柏书记发言，柏最后还说昨天的书记会上已经通过了承包的事，会上我把同莫协商过程和达成的意向做了汇报，还讲了起诉原承包人的事情。参加会议的人没有人反对，党委会同意将盐场包给莫宝贵。合同是2007年9月在张韬办公室签的，现场有柏志勇、邢某某，对方是莫宝贵和孙会仁。在签完合同后，我和柏书记、邢某某去金鑫宾馆看莫宝贵时，莫和柏书记提出把合同承包日期往前改，怕征占补偿时出说，柏书记同意了，说回去研究一下，当时孙会仁在场。后来签的合同的日期从2009年9月改成2005年9月。关于起诉段某某、徐某某的诉讼情况，我向柏志勇、张韬汇报过。2006等11月份我和柏志勇陪市领导到那块盐场实地勘察过动迁的地块，设计院的规划图，柏书记和我都看过，莫宝贵把盐场包下来，目的是为了动迁获得补偿费。
5、被告人郝军的供述与辩解：我是2007年12月28日到塔山乡任党委书记的。2008年6月至9月份因为家里有事一直没有上班。这期间我听说打渔山园区动迁小组在乡政府五楼搞动迁，上班后听说盐场被动迁了，因为我听说盐场被包出去了，承包的事还挺乱，我就找承包合同看一下。当时有两份合同，一份是和孙会仁签订的，另一份是和段某某、徐某某签订的。我亲自到过冯某某的办公室请示区领导柴文海和冯某某问执行哪个合同，当时在场的有王国斌、翟国友，冯定的执行和孙会仁签订的合同，回来后开的书记办公会，之后开党委扩大会议，传达领导的指示，大伙讨论这事后形成决议，按指示办理。补偿款是2008年末或是2009年初拨的，约476万元，分三笔，前两笔是张韬当乡长经手的，后一笔是陈某某当乡长经手的。拨补偿款的时候，张韬和陈某某和我说过，我请示领导后让他们将补偿款拨给贵达公司。贵达公司借过我们乡50万钱，我们还了，还有一台车借给我们用，大约是2O08年4、5月借的，是当时新买的丰田凯美瑞轿车。
6、被告人孙会仁的供述与辩解：2005年的时候，莫宝贵和柏志勇商量借乡政府50万元钱，然后莫将50万元钱汇到乡政府账户里，莫派我到乡财政所找现金赵某某开的收据。过了一年左右，莫让我找柏要钱，柏说乡里没钱，我向莫汇报了，过了十多天，莫给我打电话让我找柏志勇商量把盐场包给莫，柏跟我说乡政府得商量商量。在这期间，他俩通过电话商量过几次，针对协议内容他们互相发过几次传真，都是通过我传递的。在我代表莫签合同前，有一天晚上，在金鑫宾馆莫宝贵房间里，莫把柏志勇、孙立军、邢某某还有我召集到一起，主要是莫宝贵和柏志勇谈的，莫提出政府文件规定从2006年开始所有的土地盐场等都冻结了，不让对外承包了，说得把合同日期往前提两年，如果不提前就白包了得不到钱，当时柏提出日期提前查出来也是毛病，莫说以2005年乡里借钱的时间为准，然后在场的人都默认了。我在代表莫签合同前，我记得莫事先让我找的柏志勇，那天上午我先到柏志勇办公室，柏志勇把事先准备好的合同交给我，让我到张韬的办公室签字。我在张韬办公室把合同给张韬看的时候，张韬说合同不能签了，再签签出事来咋办，我就给莫打电话说张韬不签，后来莫就过来了，在张韬办公室莫说了一些让张韬签合同的话，张韬还说得和柏书记说一声，莫说都已经说好了，然后张韬就把合同签了，我后签的。我记得租期40年，每年4万元，租金160万元，80万元承包费是签完合同后交得，剩余80万中的50万元是用前期借款顶的，剩余30万元用乡里欠我家饭店23.5万元及乡里欠张伟强的工程款6.5万元抵的。2007年春节前，莫宝贵回到塔山，跟我说给柏志勇、张韬和孙立军每人带了2瓶茅台酒，当时我问是不是给柏志勇和张韬送点钱，他说行让我每人送一万元钱，并给了我2万元钱。我分别送给了柏志勇和张韬。
7、证人段某某的证言：我和徐某某于2004年10月1日和塔山乡经委签订了400亩盐场出租协议书，租期五年，至2009年10月1日，每年租金3万元；2005年，塔山经委主任赵忠利找到我问一组盐场对外出卖，底价200万元，问我买不买，我说不买。2006年孙立军找到我说盐场出租，租期50年，租金50万元，问我租不租，我说不租。过了一星期左右，孙又找过我，说盐场对外承包出去了，让我交出海域使用证和原始协议，说政府适当给我补偿，当时我不同意，还要继续履行合同，孙说盐场还包给我，废除原来的合同，重新签，让我交出海域使用证，我和徐某某不同意。然后塔山乡政府起诉我们，一审我们败诉，上诉后发回重审，重审期间调解了。2008年4月22日，打渔山园区给我们下了通知，内容是告知我们盐场要动迁，要我们停止生产。之后，园区的开发办主任王东明找过我，跟我说盐场卖给莫宝贵了，补偿由王和我们谈，最后确定给我们补偿7万元，我们交出海域使用权证和原始合同。莫宝贵没有找过我和徐某某谈盐场租赁的事。
8、证人曹某某(塔山乡经委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塔山乡一组盐场出租给徐某某和段某某，租期自2004年10月1日起至2009年10月1日止；在上述租赁期限内乡里又将盐场租给莫宝贵，是孙会仁和乡里签订的合同，租期自2005年9月5日起至2045年9月4日止，协议签字日期为2005年9月5日；乡里和莫签订合同未经原承包人徐、段二人同意；原承包协议曹接手档案时就有，出租给莫宝贵的合同是2008年郝军书记调来不长时间交给曹的。
9、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乡财政所工作以来，塔山乡财政所没有收过一组盐场的租金，在2007年10月30日收过孙会仁盐场承包费80万元，没有见过租赁合同；2011年1月17日收过孙会仁盐场租赁费80万元，此80万元是用以前乡里欠孙会仁的钱和欠张伟强的6.5万元工程款冲抵的；同时证实塔山乡在2006年12月30日借孙会仁50万元钱，另外乡里还欠孙会仁23.5万元，欠张伟强工程款6.5万元。
10、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塔山乡一组盐场被园区动迁补偿金额为4768554.00元(土地每亩补偿6000元，地上附着物每亩补偿6000元)，盐场承包给葫芦岛贵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孙会仁，补偿款已支付给乡政府，动迁补偿时知道同一盐场承包给徐某某和段某某，为了尽快动迁另外支付2人补偿款7万元。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冯某某基本一致。
l2、证人邢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起草过一份盐场租赁合同并附一份补充协议，甲方是乡政府，乙方是贵州贵达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起草这份盐场租赁合同同时与乙方莫宝贵商榷的合同内容，合同上的签字日期是2005年9月5日，实际签字日期是2007年10月。
l3、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其2005年10月31日到塔山乡综治办工作，2008年3月至今任文书工作。2006年初听说盐场征占一事，打渔山开发区于2006年发过关于动迂的公告。园区与乡政府签订过安置补偿协议，经张韬给其存档。2008年2月至8月期间，陈某某副书记将塔山乡盐场租赁经营合同及委托经营合同交给其存档。郝军书记在2008年曾看过上述合同。
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曹某某作为塔山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起诉徐某某、段某某的过程，及案件结果下来后曾向经委主任孙立军、乡长张韬、书记柏志勇汇报过。
15、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听说102国道以南划入打渔山规划范围。2007年在其分管城建工作期间看过打渔山园区给乡里送的公告，并由其安排城建部门下发到村，张贴在显著位置，乡政府一楼大厅也张贴了这个公告。2006年10月份，在柏志勇主持的书记办公会上因承包人徐段二人欠承包费，柏提出要终止承包合同，责成孙立军去起诉，然后把盐场承包给莫宝贵，原因是乡里欠莫宝贵钱。2007年9月份在柏主持的书记办公会上提出把盐场转包给莫宝贵，当天又召开了党委扩大会议研究此事，并讨论过承包协议内容，其中有关于盐场被征占或动迁补偿款由乡里和莫宝贵按比例分成的内容。
l6、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2007年9月20日列席乡党委扩大会议，会议讨论将盐场承包给莫宝贵，柏在会上说书记办公会已经通过，最后大家一致同意。
17、证人刘某2的证言，与付某某的证实内容相一致，同时证明在2006年、2007年左右连山区发布过关于打渔山园区动迁的公告。
18、证人佟某某的证言，与付某某的证言内容相一致，同时证明2011年6月29日打渔山园区拨付盐场占地补偿款76.8万元，经其请示郝军并查看财政所账目后将上述补偿款拨付给贵达公司。
l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在2007年9月就盐场租赁给莫宝贵一事召开过书记办公会和党委扩大会。
20、塔山乡经委与徐某某、段某某签订的盐场租赁协议书一份，证明盐场租赁期限是2004年10月1日至2009年10月1日止。
21、葫芦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打渔山园区管委会出具的协议书一份，证明打渔山园区管理委员会因征占盐场于2009年1月12日补偿给徐、段二人7万元补偿款。
22、塔山乡党委扩大会议记录一份，证明2007年9月20日塔山乡党委扩大会议上，与会人员一致同意塔山乡盐场租给莫宝贵的合同草案。
23、《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盐场租赁经营合同》一份，证明塔山乡盐场租赁给贵达公司，租期从2009年9月5日起至2049年9月5日止，甲方张韬签字，盖塔山乡人民政府章，乙方莫鹏签字，合同落款日期为2005年9月5日。
24、《关于塔山乡盐场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塔山乡盐场租赁给贵达公司，甲方张韬签字，盖塔山乡人民政府章，乙方莫鹏签字，补充说明如果2005年至2009年期间如果盐场征占，乙方享有补偿权。
25、《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盐场租赁经营合同》一份，证实第二次签订的协议合同起始期限由原来的2009年9月5日起至2049年9月5日止变更为2005年9月5日起至2049
？年9月5日止，时间提前4年，甲方张韬签字，盖塔山乡人民政府章，乙方孙会仁签字。
26、《安置补偿协议书》和《补偿协议单》各一份，证实了葫芦岛经济开发区打渔山园区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5月5日以每亩12000．00元的价格征收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人民政府位于塔山乡原塔山乡盐场全部土地，补偿4768554.00元。
27、记账凭证，证实2005年6月16日塔山乡收到以孙会仁名义借款15万元；2006年12月30日塔山乡收到以孙会仁名义借款50万元；2007年10月30日塔山乡收到交款人为孙会仁的盐场承包费80万元元；2011年1月7日塔山乡政府收到交款人为孙会仁的租赁费80万元(以欠款冲抵)。
28、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交易明细、凭证2张，证明贵达公司收到盐场动迂补偿款情况。
29、打渔山园区管委会通知，证实2008年4月22日园区给徐某某、段某某下停产通知并要求不许对盐场进行改建、扩建和增加投入。
30、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2005年12月6日)及连山区人民政府《葫连政(2006)105号》公告(2006年11月8日)，证实为了便于打渔山工业园区的开发，从公告日期连山区暂停打渔山范围内的土地、砂场和海域使用权的审批。
3l、打渔山园区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2008年3月20日)证买打渔山园区通过摸底调查了解到贵达公司于2005年承包盐场并交纳承包费，承包期40年，公司具有动迁补偿和填海垫地的资金能力，确定贵达公司自行完成原承包经营区域的开发运作并享受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
32、龙港区人民检察院冻结存款、汇款通知书(2012年3月12日)，证实冻结莫宝贵在打渔山园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存款1973930.96元。
33、六被告人主体身份证明及现实表现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柏志勇、莫宝贵、张韬、孙立军、孙会仁在签订塔山乡一组盐场租赁经营协议前，均明知盐场原承包人徐某某、段某某与塔山乡签订的盐场租赁协议未到期，且明知要成立打渔山经济开发区将征占盐场土地，被告人柏志勇、张韬、孙立军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达到盐场动迁时莫宝贵能够获得动迁补偿款，且塔山乡能够还清莫宝贵的欠款50万元并获得租金的目的，与被告人莫宝贵、孙会仁相勾结，召开乡党委扩大会议，在明知土地补偿费应归集体所有的情况下，仍约定盐场动迁补偿款按塔山乡占30％、孙会仁占70％的比例进行分配，又将合同起止日期提前以使合同形式合法化，使本该由塔山乡获得的土地补偿款部分支付给被告人莫宝贵，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郝军在任塔山乡党委书记期间，在明知塔山乡一组盐场被重复承包，存在两份合同，却没有依法确认合同效力及合同约定的盐场动迁补偿款分配方案是否合法的情况下，在动迁补偿款进入塔山乡账户后，指使被告人张韬及其他政府工作人员将补偿款全额支付给葫芦岛贵达经贸公司，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人柏志勇、莫宝贵、张韬、孙立军、郝军、孙会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正确，应予确认，但指控六被告人滥用职权造成3168000.00元的重大经济损失的数额不准确，予以纠正。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关于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柏志勇、莫宝贵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韬、孙立军、郝军、孙会仁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结合几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性，本院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柏志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莫宝贵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张韬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孙立军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郝军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孙会仁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审裁定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开庭审理并经控辩双方质证。二审法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柏志勇、张韬及原审被告人孙立军在明知一组盐场承包给徐某某、段某某的租赁协议未到期的情况下，且明知要成立打渔山经济开发区将征占盐场土地，为达到盐场动迁时莫宝贵能够获得动迁补偿款，且塔山乡能够还清莫宝贵的欠款50万元并获得租金的目的，与原审被告人莫宝贵、孙会仁相勾结，另行签订一组盐场承包合同。在明知土地补偿费应归集体所有的情况下，仍约定盐场动迁补偿款全额按塔山乡政府占30%、贵达经贸公司占70%的比例进行分配，又将合同起止日期提前以使合同形式合法化，使本该由塔山乡政府获得的土地补偿款部分支付给被告人莫宝贵经营的贵达经贸公司，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原审被告人郝军在没有依法确认合同效力及合同约定的盐场动迁补偿款分配方案是否合法的情况下，指使上诉人张韬及其他政府工作人员将补偿款全额支付给葫芦岛贵达经贸公司，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上述二上诉人及四原审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应受刑罚处罚。关于上诉人柏志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签订第二份租赁合同柏不知情与其无关、未给国家造成损失、自己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二份租赁合同内容是基于第一份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产生的。第一份租赁合同是时任塔山乡党委书记的柏志勇为偿还本乡欠被告人莫宝贵的50万债务及获取盐场租金的情况下，组织召开乡党委扩大会议研究讨论决定的，而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第一份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金、动迁补偿款的分配比例等条款，补充协议又明确约定被告人莫宝贵可在2005年9月5日至2009年9月5日期间盐场被征占时获得动迁补偿款。上诉人柏志勇曾告知被告人莫宝贵直接找时任塔山乡乡长的张韬签订第二份租赁合同。以上说明上诉人柏志勇对第二份合同内容是明知并且同意的。因其滥用职权，违法推动、决定签订盐场租赁合同，在动迁补偿过程中，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上诉人柏志勇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韬及其辩护人提出张韬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多次提反对意见、没有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自己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韬确在塔山乡与被告人莫宝贵签订盐场租赁合同过程中提出过反对意见，但最终代表塔山乡政府与被告人莫宝贵签订了盐场租赁合同，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考虑到其在整个案件中的作用，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在对其量刑上已作考虑。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莫宝贵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所得补偿款全部返还给塔山乡政府、自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是：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审法院的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定罪量刑明显不当。理由如下：1、各原审被告人为了实现莫宝贵及塔山乡政府非法占有动迁补偿款的目的，实施了虚构事实的行为。原审被告人莫宝贵、柏志勇、张韬、孙立军、孙会仁明知塔山乡盐场将被征收动迁，且均明知该盐场已经承包给他人，合同尚在执行中，为非法占有打渔山园区管委会的动迁补偿款，莫宝贵提出与塔山乡政府签订虚假承包协议，柏志勇、孙立军积极配合，张韬、孙会仁具体执行，以虚假的承包协议，骗取打渔山园区管委会的动迁补偿款。2、各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最终骗取动迁补偿款476万余元。打渔山园区管委会依据虚假的承包协议，支付给塔山乡政府动迁补偿款476万余元，其中塔山乡政府依据虚假承包协议，取得了160万元土地承包款，其余款项被莫宝贵非法占有。3、打渔山园区管委会作为被骗单位，与塔山乡政府没有行政隶属关系，柏志勇、张韬、孙立军等人作为塔山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发放动迁补偿的相关工作职权，其与莫宝贵签订虚假承包协议不属于职务行为，而属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共同骗取打渔山园区管委会的动迁补偿款，应构成诈骗罪而非滥用职权罪。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莫宝贵、柏志勇、张韬、孙立军、孙会仁的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在犯罪中，原审被告人莫宝贵处于主导地位，其提出犯意，确定协议的虚假内容，且最终占有了补偿款。原审被告人张韬虽然具体执行签订协议等活动，但在行为过程中，曾几次向柏志勇、莫宝贵提出异议，表明其处于次要、从属地位，主观恶性不深，应认定为从犯，减轻或免除处罚。
原审上诉人柏志勇辩解：我的目的是为了塔山乡更好的发展，这个是党委会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行为，没有造成损失，不构成诈骗罪和滥用职权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辽宁省检察院所提起的抗诉，不符合刑诉法立法本意，不应得到法庭支持。本案的由来是公诉案件被人民法院做出有罪判决后，省检察院认为原指控和判决的罪名不当，而以审判监督程序提起抗诉。对于这种抗诉，只有在改变原指控罪名有利于原审被告人的情况下才可以，反之则不能。这是基于刑诉法保障人权的立法本意所决定的。葫芦岛市龙港区检察院指控柏志勇犯有滥用职权罪，龙港区法院支持了该指控，判决柏志勇犯有滥用职权罪。作为省检察院不能以另一较重的罪名对柏志勇提出抗诉。2、就实体而言，柏志勇的行为与诈骗犯罪毫无关联。首先，柏志勇无诈骗的主观故意。塔山乡政府因塔山盐场原承包人违约，民事诉讼一审胜诉。在此事实基础上，塔山乡政府为能筹集到资金而把塔山盐场长期出租给莫宝贵，一次性获得160万元租金，而指向打渔山动迁获取补偿款，因客观条件不具备，主观上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故意。打渔山于2008年3月份开始动迁，塔山盐场于2008年11月份被征占，而早在2005年底塔山乡党委就开会研究处置盐场资产，与三年后的打渔山动迁没有任何内在的因果关系。塔山乡政府与莫宝贵签合同时间是2007年9月份，也明显早于打渔山的实际动迁时间。打渔山动迁时间、范围、标准都不存在的情况下，柏志勇等人不可能与莫宝贵预谋指向打渔山园区管委会的诈骗。其次，依据打渔山园区动迁补偿方案，是对持有海域使用权证的人进行补偿，而不是依据租赁合同进行补偿，从这个意义上讲，柏志勇也不构成犯罪。3、塔山乡政府把塔山盐场租给莫宝贵，是经柏志勇主持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决定的，但对莫宝贵在金鑫宾馆提出的把合同生效时间提前，柏志勇当场没有表态同意，事后没有开会研究，不能认定最终的合同与柏志勇有关。补偿款是由打渔山园区拨给塔山乡政府，再由乡政府支付给莫宝贵，此时柏志勇已离开塔山乡。综上，请法庭宣告柏志勇无罪。
原审被告人莫宝贵辩解：打渔山的补偿是对塔山乡，不是对我的协议补偿，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检察院抗诉理由所依据的事实不清，因果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依法应被宣告无罪。1、本案中是塔山乡政府为了偿还债务单方主动联系莫宝贵让其以高价承包盐场，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莫宝贵让其公司法人履行了签订承包合同的民事行为。莫宝贵在与塔山乡政府商谈合同条款细节时只是站在自己利益角度，充分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密谋、策划行为。即使塔山乡政府在已有承租方的前提下又与孙会仁签订承包合同也仅仅是一种民事违约行为，只是违反了与原承租方的约定，只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不触犯刑律。2、抗诉机关认定柏志勇、张韬、孙立军三人在明知盐场可能会被动迁和盐场原承包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推动、决定将盐场对外长期出租给莫宝贵并付诸实施。原审认定“明知”没有事实依据。不否认塔山乡领导在将盐场出租给莫宝贵的时候已经知道该盐场将来可能会被开发征用，根据连山区经济发展形势，只是存在一种理论上的可能，但具体的征占时间谁也无法预料。而且柏志勇等人这种明知征用而出租的行为也并不违法。因为没有哪项法律禁止土地征用前的出租行为。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在没有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塔山乡政府将盐场出租的行为实无违法可言，更何况还是在乡政府多收取租金的情况下对外出租。打渔山园区的公告[葫连政(2006)105号]，从这份公告中，可以证明是否明知土地被征用与出租盐场的行为没有牵连关系，也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抗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最终骗取动迁补偿款476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被告人莫宝贵得到补偿款之后，大部分用于支持乡里的公益设施建设。5、打渔山园区是针对塔山乡盐场进行的补偿，补偿也是针对海域进行的，与塔山乡政府签订的承包协议无关，协议中也只是约定让塔山乡对承包人经济损失给予补偿，园区不做其他补偿。被告人莫宝贵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依法改判被告人莫宝贵无罪。
原审上诉人张韬辩解：我不构成诈骗罪，没有主观故意，没有参与整个合同的起草，合同签字是按照党委会的决议执行的，没有非法所得。
原审被告人孙立军辩解：我是按照法律程序进行，不知道征用土地补偿的额度，没有犯罪故意。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是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滥用职权罪提起的公诉，一审宣判后，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对定性也没提出异议，两级人民法院均是按检察院起诉的罪名进行的判决，现省检察院以对被告人不利、加重被告人罪责的诈骗罪提起抗诉没有法律依据。孙立军在本案中实施了三个行为：1、因段、徐二人不按合同约定缴纳租赁费，支持了乡党委扩大会的决定，按扩大会决议依法起诉了段、徐二人，请求解除乡政府与段、徐二人签订的《租赁合同》；2、因莫宝贵系塔山出去的名人，要回家乡投资，应乡党委书记柏志勇的要求，一同看望住在金鑫宾馆的莫宝贵，席间莫宝贵曾向柏志勇提起修改合同日期事宜，柏志勇回答：回去商量商量。莫宝贵从没与孙立军提起过此事，柏志勇回去后也没与孙立军或其他人商量过此事；3、孙立军按党委要求列席了党委扩大会议，但因其非党委委员在会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上述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更不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判决孙立军无罪。
原审被告人孙会仁、郝军均表示请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再审查明，原裁判认定原审上诉人柏志勇、张韬、原审被告人莫宝贵、孙立军、郝军、孙会仁滥用职权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柏志勇、张韬及原审被告人孙立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政府已公告，明知成立打渔山经济开发区并将征占土地、海域盐池，以及塔山乡盐池原承包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为清偿本单位欠原审被告人莫宝贵的债务，将该盐池另行发包给莫宝贵；原审被告人莫宝贵为收回塔山乡所欠款项和私利，提出合同中承包时间提前、补偿费分配比例，后派孙会仁前去商定；柏志勇、张韬、孙立军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不认真、正确行使权力，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原审被告人郝军未认真履行职责，在没有依法确认合同效力及盐场动迁补偿款分配方案是否正当的情况下，指使张韬等人将补偿款全额支付给葫芦岛贵达经贸公司，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柏志勇、莫宝贵、张韬、孙立军、郝军、孙会仁的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安置补偿协议书证明，葫芦岛经济开发区打渔山园区管理委员是根据塔山乡人民政府对400亩盐池及地上附着物的产权，而给予征收补偿费4768554.00元，未提及、亦未考虑塔山乡人民政府与孙会仁签订的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盐场租赁经营合同，即承包合同对补偿数额无任何作用，因此，不存在补偿项目、数额不当，以及骗取补偿款的情形。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葫刑二终字第00116号刑事裁定和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2）龙刑初字第00229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亮
审判员 隋福田
审判员 李 凯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