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8刑终21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庆红，男，汉族，1967年9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初中文化，宿松县趾凤乡九重城村村干，户籍地宿松县，住宿松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7日被宿松县公安局民警传唤接受讯问，同日被宿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0日经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宿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1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利国，北京百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贺志高，男，1984年5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宿松县。2014年1月21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宿松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因本案于2015年7月2日被宿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6日经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宿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18日被宿松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3月10日被宿松县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贺志华，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汉族，文盲，务工，住宿松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2日被宿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6日经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宿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18日被宿松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3月10日被宿松县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贺国庆，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汉族，小学文化，木工，住宿松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2日被宿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6日经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宿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18日被宿松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3月9日被宿松县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贺琴，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宿松县。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6年4月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1月21日被宿松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本案于2015年7月2日被宿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6日经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宿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18日被宿松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3月9日被宿松县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审理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庆红、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犯寻衅滋事罪一案，宿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松刑初字第0025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贺庆红不服，提出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6）皖08刑终11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宿松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宿松县人民法院重审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皖0826刑初6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贺庆红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贺庆红及其辩护人张利国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月23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期间，被告人贺庆红私自出让一块土地给本村村民贺某1做宅基地。2015年5月份贺某1在该地建房被九重城村委会制止，被告人贺庆红无奈退还了贺某1购买土地款并赔偿了损失。被告人贺庆红为此对村委会成员心怀不满，意欲报复村委会成员。2015年6月份，被告人贺庆红利用其在九重城村任村委的身份，多次向宿松县趾凤乡九重城村小东组、小西组、河沿组组长及村民谎称九重城村村委会侵吞了该三组的退耕还林款项，唆使各组长率村民去村里讨要这笔钱。为了让三个组的群众相信有所谓的退耕还林款存在，贺庆红多次对三个组的群众宣称，如果不存在此事，他将负法律责任，要坐牢他去坐。为此，被告人贺志高等人多次率村民到村里要求发放此笔退耕还林款，致使九重城村委会无法开展日常工作。趾凤乡政府通过调查发现贺庆红所提出的该笔退耕还林款项不存在，并由九重城村书记李某2于2015年6月25日向各组代表作答复，但贺庆红当场从李某2手中将报告抢过去，称该报告是假的，是李某2自己做的，坚称有该笔退耕还林款，唆使在场村民打着横幅到趾凤乡政府、宿松县政府上访，影响了政府工作秩序。
2015年6月29日，趾凤乡党委副书记石秀琴率乡政府工作人员会同宿松县林业局工作人员至九重城村村部处理此事。宿松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向村民解释所提的区域未发放退耕还林款，贺庆红、贺志高等人不听，石某1遂安排贺庆红、贺志高、贺某2（另处）等人至宿松县林业局调取退耕还林档案。在查询相关档案后，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向贺庆红等人作出答复，贺庆红提出的区域没有享受退耕还林补助政策，但贺庆红执意不听，对贺志高、贺某2等村民代表称是他们一起作假，该笔钱一定有，如果闹出了事坐牢由他来坐。随后，贺志高打电话给贺志华，称村、乡干部把他们撇掉了，查不到账。于是，贺志华叫村民去把村委会的大门堵上，不让村乡干部出去。后贺志高等人便先行乘坐出租车返回九重城村村部，回来后，贺志高要求九重城村主任余某报销其坐车回来的费用七十元钱，余某因其手续不完善遂未同意，贺志高便用矿泉水瓶殴打余某。石某1见状便拿出手机拍照，被告人贺志华同村民一起去抢石某1的手机，同时对石某1进行殴打。在抢手机的过程中，贺志华母亲姚某2和贺某2母亲江某因年迈被挤倒在地。村干随即拨打了120电话，在等待120救护车的过程中，趾凤乡副乡长汪学红等人赶到九重城村村部。后120救护车赶到现场，贺志高、贺某2等人便声称姚某2和江某是被石某1打倒在地的，要求石某1将两位老人抱上救护车，石某1未同意。被告人贺志华、贺志高、贺国庆、贺琴和贺某2、贺某3义（已判决）等人便趁乱起哄，持椅子、茶杯等工具对石某1、陈某、李某1、汪某等人进行殴打，致多人受伤。经宿松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室鉴定：汪某、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害人汪某、陈某及趾凤乡党委副书记石某1对被告人贺志华、贺志高、贺国庆、贺琴表示谅解。
2015年7月2日，被告人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被宿松县公安局民警抓获。2015年8月7日，被告人贺庆红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宿松县公安局民警传唤接受讯问。
本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委托宿松县司法局对被告人贺志华、贺志高、贺国庆、贺琴适用社区矫正进行评估，宿松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是贺志华、贺志高、贺国庆、贺琴适宜社区矫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贺庆红的供述：2015年5月份，我本人屋基被村委会李某2等人否决了，损失了五万余元，我心里不平衡，很不舒服，想报复他们。2015年6月份，我向九重城村小东组、小西组、河沿组组长及村民讲九重城村村委会侵吞了该三组的退耕还林款项，叫各组组长率老百姓去村里讨要这笔钱，后村民聚集多次到村和到县里上访。2015年6月29日，我从县林业局调取退耕还林档案回到村部，看到村计生办公室一片混乱，贺志华拿椅子砸到了办公室的墙壁，贺志高、贺志华、贺琴等人殴打了乡干部。
2.贺志高的供述：（1）贺庆红向小东组、小西组、河沿组组长及村民讲村委会侵吞了该三组的退耕还林款项，叫我们把人聚集起来去村里要这笔钱。此后，我们每天吃完早饭就到村里去。2015年6月25日，村李德刚书记拿着一张纸在村里给我们答复这个事，说是经乡里调查，没有退耕还林款。当时贺庆红在旁边，当场将李某2手上的报告抢过去，说报告是假的，是李某2自己做的，退耕还林款一定有。贺庆红叫我们一起到乡里去。我们就打着横幅到乡里、县里去上访。乡党委副书记石秀琴到县政府做我们的工作，叫我们回来，6月29日给我们答复。6月29日，乡干到村处理此事。我从县林业局调取退耕还林档案回到村要求村干报销车费未果，用矿泉水瓶殴打村干。石某1用手机拍照，村民抢石某1的手机，后对乡干部进行殴打，我也殴打了乡干部陈某。乡干部被控制至公安机关解救约四个小时。（2）贺庆红是村干，与其他村干因屋基有矛盾，他是利用我们把其他村干赶走。贺庆红煽动我们三个组村民找村里麻烦，他叫我们天天到村里去要，并讲村里要不到就到县里去。他真正的想法是希望我们越搞越大，并说如果没有退耕还林款，他负法律责任；如果闹出了事坐牢由他坐。因为有贺庆红说的这些话，我们就都不怕，心里就都有底气。就发生了到县政府上访、在九重城村打架、围堵乡村干部的事情，如果没有贺庆红在后面煽动，我们就根本不会发生打架。
3.贺志华的供述：（1）贺庆红向小东组、小西组、河沿组组长及村民讲村委会侵吞了我们组的退耕还林款，叫各组老百姓天天去村里要这笔钱。2015年6月25日，村里李某2书记拿着一份文件，说是乡政府调查结果，没有退耕还林款。贺庆红当时一把把文件抢过去，跟我们讲这个文件是假的，没有乡政府公章，是李某2自己做的。当时我们情绪激动。贺庆红讲一起到乡政府去找。后来我们拉着横幅到乡政府、县政府上访。乡里石秀琴书记来县政府接我们，讲29号给我们答复，让我们先回去。6月29日，乡干到村处理此事，后乡干、村干和村民代表到县林业局去查档案。下午三点多钟，我弟弟贺志高打电话给我，说林业局的档案查不出来，乡、村干部和林业局的人忙别的事去了。我就对在场的老百姓说林业局的档案查不出来，乡、村干部故意不让我们查，当时在场的老百姓就开始激动了。过了一会，贺志高、贺力义回到村要求村干报销车费，村干未同意。贺志高用矿泉水瓶殴打村干。石某1用手机拍照，我母亲姚某2和江某及村民揪石某1时，我母亲被挤倒在地，乡干部没有打我母亲。救护车来后，群众要石某1将两个老人抱上救护车，石某1没有抱，我就拿一把骨牌椅砸向屋内的人，并往屋内冲。一个乡干部阻止我，我就喊：“乡干部打人了”，贺志高、贺琴、贺国庆等人就往屋内冲。我打了拦我的人背部两拳，贺志高等人也冲到里面殴打了乡里的干部。（2）贺庆红与其他村干因屋基发生矛盾，贺庆红叫我们三个组村民天天到村里要钱，村、乡、林业部门向我们解释了没有退耕还林款，贺庆红说他们骗我们老百姓的。我们是被贺庆红利用了。
4.贺国庆的供述：趾凤乡九重城村搞中心村建设，村主任余某叫车子拉土，未叫我弟弟贺琴的车子拉。2015年6月18日，贺琴找余某，双方发生争吵，当时我父亲在旁边没有帮贺琴说话。贺琴责怪父亲，不让父亲在他家住。6月20日，我父亲喝农药自杀。后我和贺琴将父亲送到县医院抢救。我觉得村里要承担这个事，我就每天找村里要医药费和说法。6月29日，我和贺琴一起到村部，看到乡干石秀琴等一行人在村部处理小东组、小西组、河沿组退耕还林的事。贺志高从县林业局调取退耕还林档案回到村要求村干报销车费，村干未同意，贺志高等就围着村干余某动手打，石某1用手机拍照，贺志高及其他村民抢石某1的手机，场面很混乱，此时两个老人坐在地上。后救护车来了，贺志高、贺志华等人要石某1抱老人上车，石某1未同意，贺志华拿个椅子朝石书记那个墙砸去，有个乡政府工作人员拦贺志华，贺志高、贺志华就冲上去打那个人。我当时也跟乡里的工作人员搞起来了，当时他在那里指手画脚，我就把他衣服揪住，拽到一边。
5.贺琴的供述：九重城村搞新农村建设，要用车拉土，村主任余某未叫我的车去拉土。2015年6月18日下午，我找到余某，两人发生了争吵，当时我父亲在边上，但他没有帮我说话。当晚我责怪了我父亲。6月20日，我父亲在我家喝了农药。我把父亲送到县医院抢救。医生讲诊不好，即使诊好了也是植物人。我哥哥贺国庆说村里也有责任，我们就在6月21日下午把父亲从医院拉到村部。当晚，乡里和派出所又将我父亲送回县医院，但医药费我们没交。2015年6月29日16时左右，贺志高打电话说村部在打架，叫我回来帮忙。我赶到现场发现村部有一百余人。贺志高母亲躺在村部门口，还有一个胖老人家坐在贺志高母亲边上，石某1坐在计生服务站房子里面。后救护车到了，老百姓要石某1抱老人上车，石某1未同意，贺志华拿了一把椅子和贺志高冲到计生服务站里面去，贺志华拿椅子乱砸，乡里的一个干部去阻止，贺志高用拳头打在那个干部的脸上。我也跟进去，看到贺志华准备拿椅子砸人，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乡干部去接贺志华的椅子，我就过去拉那个乡干部，并且用拳头打了那个人的眼镜，当时他还流了血。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朝晖（宿松县林业局退耕还林办公室主任）证言：2015年6月29日，我和趾凤乡干部到九重城村处理退耕还林款之事，当场答复村民说的区域没有退耕还林款。村民都是看贺庆红的脸色行事，贺庆红坚持说有村民就一起起哄。下午九重城村村干部及村民到县林业局查询2002年到2014年退耕还林档案，趾凤乡九重城村的“小塘角”和“老虎嘴”区域没有退耕还林款。贺庆红仍坚持他验收了就肯定有。我当场批评了他，讲他不该无事生非。但他走的时候还是讲有这个钱，是村里把钱贪污了。
2.证人张某（趾凤乡林业站站长）的证言：2015年6月份，九重城村村民多次到村部反映“小塘角”和“老虎嘴”的退耕还林款没有发放给村民，乡里让我们林业站调查。后经我询问当时的老村干和发放退耕还林款档案，发现九重城村村民反映的“小塘角”和“老虎嘴”区域没有退耕还林款。为此，我们起草了一份答复意见，由我交给村书记李某2，让他答复村民。我也跟贺庆红答复过，他根本不听人解释，坚持有这个钱，没有他就叫村民到市里、省里去上访。6月29日，我与贺庆红等人到县林业局调取退耕还林档案，没找到该区域的退耕还林档案，贺庆红仍称档案被林业局藏起来了，林业局和乡政府、村里一起作假，退耕还林款一定有，没有的话他去坐牢，出了事情他负责，还说要叫老百姓去上访、去闹。
3.证人余某（九重城村主任）的证言：（1）2015年6月份，贺庆红多次找其他村干了解“小塘角”、“老虎咀”退耕还林的情况，村干讲没有这个事，但贺庆红执意讲有，后来贺庆红每天就带贺志高等人到村里来找，他们根本不听我们解释，我们说没有，贺庆红就讲一定有，要是没有他负法律责任，要是坐牢他去坐。他的这些言论导致三个村民组的村民情绪激动，直接和村委会矛盾激化，村民天天到村委会闹事，搞得我们无法工作。贺庆红看到村里没法给出答复，就唆使村民到乡里、县里去闹事、上访。（2）6月29日三点多的时候，贺志华接到贺志高的电话，说村里和乡里把他们甩掉了，不让他们查账。贺志华就冲到村计生服务站去吵，并叫村民把村委会的大门堵上，不让乡干和村干出去。（3）贺志高和贺力义从县林业局调查退耕还林档案回到村要求我报销车费，我未同意，贺志高用矿泉水瓶打我，石某1用手机拍照，村民抢石某1的手机，后贺志高等人对乡干部进行殴打。村民们一直不让乡干和村干出村委会的大门。救护车来后，贺志高、贺某3义等人非要石某1将江某和姚某2抱上车，石某1未理会，贺志华等人就冲进计生服务站去打石某1，贺志华拿了一把椅子乱砸，乡干部陈某去制止，贺志高用拳头打了陈某的面部。
4.证人姜卫东（九重城村村干）的证言：2015年6月29日，乡干到村处理退耕还林款之事，在会上，县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对小河沿的退耕还林情况作了解释，但老百姓不认同。司法所许某叫我、贺某4、贺庆红各写一份材料，但三人写的材料有出入。李某2就提议到林业局查档案。大约二个小时后，贺志高和贺某3义回来了，说李某2将他们扔在一边不管。当时老百姓情绪很激动。贺志高、贺某3义要余某报销车费，余某说要证明人，老百姓就起哄。石某1拿着手机拍照，村民就去抢石某1的手机，贺志华的母亲躺在地上，后救护车把他们送到医院去了。
5.证人李某2（九重城村书记）的证言证实：贺庆红多次讲“小塘角”和“老虎嘴”有退耕还林款，没有的话他坐牢，出了事情他负责。2015年6月29日，乡干到村处理退耕还林款之事，开始贺志高、贺志华就起哄，后我与贺庆红等人到县林业局调取退耕还林档案，没有退耕还林补贴，贺庆红仍称有退耕还林款。当天下午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等人对乡干部进行殴打，老百姓都受贺庆红煽动，造成了打架、闹事、围堵工作人员事情的发生。
6.证人贺成龙（九重城村村干）的证言：（1）我从1998年担任村干，2015年6月份的时候，贺庆红找我了解“小塘角”、“老虎咀”退耕还林的情况，我说没有，但贺庆红执意说有，说他问过林业局的人，肯定有，而且贺庆红每次在开会的时候拍胸脯说有，如果没有就承担法律责任，并且煽动那几个组的老百姓说村干部贪污了小东组、小西组、河沿组的退耕还林款，每天带贺志高、贺某2等人到村里来闹事、起哄，搞得村里不能正常工作。李某2专门向乡里汇报并开展调查，乡里为此事还出具了一个情况说明，在村里由李德刚书记向三个组的村民宣读，李某2读完后，贺庆红大声跟村民讲这个文件是假的，是李某2做的。村民听后反应很大，就到乡政府、县政府上访，在县政府还拉了横幅。后石某1书记等人去做他们的工作，讲6月29日到村里来处理此事。6月29日上午，石秀琴一行带林业局工作人员来我们村部，在场村民当场辱骂林业局和乡政府工作人员，他们都是听贺庆红的，非说有。后来石某1让李某2带贺庆红等人到林业局查档案，我出去有事走了。（2）我在村里做会计、出纳，没有多得二万元退耕还林款。（3）贺庆红是2014年进村担任村干的，他一进村委就煽动老百姓闹事，还有2009年陈红副县长在我们村挨打也是他挑唆的。
7.同案人贺某2的供述：（1）2015年6月份，贺庆红向小东组、小西组、河沿组组长讲村委会贪污了我们三个组的退耕还林款，叫各组多叫些人到村里去找。有一天，李某2拿出一份文件，讲经过乡里调查，“小塘角”、“老虎咀”没有退耕还林款，当时贺庆红非常确定地讲肯定有，并讲李某2手上的文件没有盖章，是假的，是李某2造的。我们非常气愤，和村民们一起起哄。贺庆红讲要去上面上访。我们就到了乡里，因为没有领导来，贺庆红便讲到县里去。我们就去了县政府。后石某1书记叫我们回去，6月29日给我们答复。6月29日，我接到李某2的电话，他让我跟他们一起到县林业局查某还林的档案。查了一会，贺志高和贺某3义见没有查到就回去了，并讲林业局也一起造假。我和李某2他们继续在那里看，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小塘角”、“老虎咀”有关退耕还林款的记录。我回到村后，看见我母亲躺在村部院子里，贺某3义和贺志高讲我母亲被石某1打了。我很气愤，就随手拿了一个电热水壶打了乡干部。（2）我们到县政府闹了一回，乡政府闹了一回，村里基本上天天去，每次去的时候都是贺庆红打电话联系，或者在屋场叫人。我们天天到村、乡里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不能正常工作，这是贺庆红的意思。我是受贺庆红挑唆去村里、乡里闹事，其实贺庆红是给村、乡出难题。
8.同案人贺某3义的供述：贺庆红多次对我讲小东组、小西组、河沿组有退耕还林款项，叫我们一起去找，并讲没有的话他去坐牢，大家都相信他的话。大家到村、乡反映和到县政府上访都是贺庆红一手唆使。有次村书记李某2拿了一份文件宣读，讲没有退耕还林款的事，贺庆红将文件抢了过来，说是李某2做假的。2015年6月29日，贺庆红在县林业局调取退耕还林档案后还坚持说有，并叫大家去闹，事情闹大了、出了事、打了人之类的要坐牢他去坐、他一个人承担。村民们也相信了他的话，就觉得如果搞到了退耕还林的钱，大家都能分得一点钱，要是真出了事，反正贺庆红说了他一个人承担，就造成村民们有底气，大胆地去闹事。最后就造成了6月29日在九重城村发生的殴打乡干部、闹事的事情。我也是听了贺庆红的话参与其中。
9.证人姚某2（九重城村村民）的证言：贺庆红跟我们小东、小西和河沿组的村民讲“小塘角”、“老虎咀”有退耕还林款，被村里贪污掉了。因为贺庆红是村里干部，我们相信他的话，之后，就由我儿子贺志高、贺志华带队，还有贺某3义、贺某2一起带着几十个人每天到村里去找。贺庆红的意思是村里不把这个钱给我们，就不让村里的干部有好日子过。后来我们为此事到县政府上访，石秀琴书记跟我们承诺6月29日来我们村处理此事。6月29日上午，石秀琴带乡政府其他工作人员到村里处理此事。林业局的人跟我们讲没有向“小塘角”、“老虎咀”这个地方发退耕还林款。当时我们都不相信，就在那里起哄，因为贺庆红跟我们讲这个钱肯定有，没有他负法律责任，要是坐牢他去坐，我们相信贺庆红的话。到了下午，石某1安排贺志高、李某2等人到林业局查档案。大约二、三点钟，贺志高、贺某3义就回来了，要求村主任余某报销打的费用，石某1拿手机拍照。贺某3义、贺志高等人去抢手机，我也上前去，就被挤在地上，贺某2的母亲也被挤在地上。大约下午五点钟，救护车到了，贺志高、贺志华要石某1把我抬上车，石某1不敢出来，贺志华、贺志高、贺琴、贺国庆、贺某3义、贺某2等人就上去打了乡干部。
10.证人杨某,4（九重城村村干）的证言：2015年6月29日，乡干到村处理退耕还林款之事，后李某2等人到县林业局查档案。下午四点多，贺志高、贺某3义回来，找余某主任报销车费，双方发生争论，石某1拿手机拍照，村民抢石某1的手机。后贺志高、贺志华、贺某3义煽动村民起哄，对乡干部进行殴打。
11.证人石某1（时任中共趾凤乡党委副书记）的证言：2015年6月29日，我和其他乡干到村处理退耕还林款之事，后安排李某2等人到县林业局查某还林的原始档案。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贺志华冲到村会议室说贺志高打电话讲县林业局把他们撇掉了，查不到账。要是今天不给答复，就不让我们走。后来贺志华叫人去关村部的门。我用手机拍照，贺志华同村民一起抢我的手机，并对我进行殴打。后来我在屋里听到外面讲有两个老人家昏倒了，救护车来后，老百姓坚持叫我出去扶，后来我看见贺志华拿一把椅子冲进来砸人，贺志高用拳头打了陈某的脸。到晚上八点多，我们才被解救出来。
12.证人朱某,4（趾凤乡干部）的证言：2015年6月29日9时许，石秀琴带领我们到九重城村处理退耕还林款之事。会议刚开始，老百姓就起哄，会议无法进行。我们在房间里讨论下一步的处理思路。贺志高等人就到二楼找到村干部贺某4和姜某1，非要逼他们承认村里占用了这笔退耕还林款。后乡里干部去做工作，他们才将贺某4、姜某1放下来。后来，我们叫贺庆红、贺某4、姜某1各自写个情况说明，但三人写的材料有出入。乡里和村里建议到林业局查档案，后村民推选代表和村乡干部到县林业局调取退耕还林档案。下午3时许，贺志华冲到计生服务站，称贺志高刚刚打电话，说乡里、林业局把他们丢下了，查不到账，现在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你们今天要是不给钱，我们就不让你们回去。贺志华叫人去把村委会的大门堵上，不让我们出来。过了一会，贺志高、贺某3义回来了，贺志高要求村干部余某报销车费，余某未同意，贺志高用矿泉水瓶打余某，石某1用手机拍照，村民抢石某1的手机，对石某1进行殴打。有一姓姚的女老人故意往地上一倒。下午5时许，救护车来了，贺志高等人起哄要石某1把两个老人抱上车，石某1未听他们的，贺志华拿一把椅子往里冲，要进去打石某1。贺志华用椅子乱砸，陈某去制止，贺志高用拳头打了陈某的脸，贺琴用拳头打了汪某的眼睛，贺国庆用拳头打了汪某的胸。到晚上八点多钟我们才被警察解救出来。
13.证人许某、钱某,王某,4（均为趾凤乡干部）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9时许，乡干到村处理退耕还林款之事，上午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后村民推选代表和村乡干部到县林业局调取退耕还林档案。下午3时许，村民围攻乡干部，石某1拍照被发现，贺志华用拳头打石某1，其他人揪衣服和抢手机，后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等人对乡干部进行殴打。到晚上八点多钟乡干部才被警察解救出来。
14.证人石某2、贺某5、贺某8、李某1、廖某,4（均为趾凤乡干部）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17时许，石某2等人到九重城村部，看到近百人在争吵，贺志高、贺志华带几十个人往屋内冲，要打石某1，后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等人对乡干部进行殴打，到晚上八点多钟才被警察解救出来。
15.证人姜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下午5时许，在九重城村部，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贺某2等人对乡干部进行殴打，到晚上八点多钟乡干部才被警察解救出来。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陈某（趾凤乡干部）的陈述：2015年6月29日17时许，乡办公室来电话说在九重城村处理退耕还林事情的乡干部遭围攻，叫我们过去维护一下秩序并且帮助处理一下退耕还林的事情。我和其他乡干赶到村部，看到两个老人躺在地上。后救护车到了，准备把两个老人扶上车，有人不同意并起哄，要石某1抱老人上车。贺志华和贺志高带头往计生服务站里面冲，贺志华手上拿了一把椅子，用椅子乱砸，我便过去制止，贺志高冲过来用拳头打我的脸部。贺志华准备用椅子砸我，汪某副乡长从后面把椅子接住不让他砸，一个瘦小伙子用拳头朝汪某的左眼打了一拳。到晚上八点我们才被民警解救出来。
2.被害人汪某（趾凤乡副乡长）的陈述：2015年6月29日17时许，我和其他乡干赶到九重城村村部，看到近百人在争吵，两个老人躺在地上，乡干把两个老人扶到村办公室坐并做思想工作。后救护车到了，准备把两个老人扶上车，有人不同意并起哄，要石某1抱老人上车，想趁机殴打石书记。贺志华拿个椅子准备冲到屋里打石书记，被我们拉开。后我看到贺志华拿椅子准备砸陈某，我就上去把椅子接住不让他砸，贺琴用拳头打我的左眼，我的眼镜被打掉了，眼睛流了好多血。我到厨房清洗眼睛后准备回办公室，贺国庆用手推我，贺琴和贺志高用拳头朝我的背部和胸部打了几拳。乡干部到晚上才被民警解救出来。
（四）书证
1.宿松县退耕还林办公室《关于趾凤乡九重城村有关退耕还林问题的答复》及《退耕还林年度验收情况表》，证实：“老虎嘴”小班和小东组、小西组、河沿组与昔垅组相邻的板栗小班，不符合退耕还林条件，不能享受退耕还林补助政策。九重城村四个组在2011年栽的泡桐小班，因达不到标准未能通过验收，未认可为退耕还林小班，没有得到相关政策补助。
2.2014年趾凤乡退耕还林现金补助清册及九重城村的情况说明，证实“小塘角”和“老虎嘴”区域没有退耕还林款。
3.户籍信息，证实五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4.宿松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5.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贺琴和贺志高前科情况。
6.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汪某、陈某及石某1对被告人贺志华、贺志高、贺国庆、贺琴表示谅解。
7.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适宜社区矫正。
（五）宿松县公安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陈某、贺某5等人辨认出贺志高、贺志华、贺琴是殴打乡干部的人。
（六）宿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汪某、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贺庆红欲报复村委，无事生非，唆使被告人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等人带领不明真相的村民闹事，致使被告人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五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庆红、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贺庆红、贺志高、贺志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唆使的或者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贺国庆、贺琴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贺志高、贺琴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根据上述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决定对被告人贺庆红予以处罚，对被告人贺志高、贺志华、贺国庆、贺琴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贺庆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贺志高、贺志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贺国庆、贺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贺庆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贺志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七个月；被告人贺志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贺国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贺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
原审被告人贺庆红上诉提出本案公安、检察机关在本案重审阶段补充的材料非法、虚假、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案依据。退耕还林款真实存在，其没有参与6月29日的打架事件，也没有唆使别人寻衅滋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贺庆红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公诉机关出示的言词证据是非法证据，不应采信，主要表现在：公安机关对原审被告人贺志高、贺志华及同案人贺某3义的取证有威逼利诱的情形，且本案重审期间补充侦查时公安机关对贺某3义、贺志高分别使用“讯问笔录”、“询问笔录”，证据形式及程序均不合法，取证过程也没有同步录音录像；部分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如李某2、张某、余某的证词有虚假，是伪证。2.原判认定贺庆红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充分，既没有贺庆红参与打架的事实证据，也没有贺庆红组织、指挥、策划、教唆他人打架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贺庆红无罪。
辩护人另提出，其在重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贺国庆、贺琴、贺志高、贺志华、贺力义的证明材料及趾风乡九重城村群众的联名材料；录音同步文字整理材料等材料，以证实贺庆红未组织、策划和参与“6.29”打架事件，原审判决书未予质证和采信。上述证据在二审中再次向法庭提交，并补充提交潘某出具的《关于交换宅基地引发产权纠纷的说明》、姜某1、贺庆红、贺某4三人分别书写的情况说明材料等证据，以证实辩护人的辩护观点。
出庭检察员认为:1.辩方提交的证人证言和群众联名证词，是上诉人贺庆红亲属收集的，取证主体不合法，且相关证言是事先写好了内容，在相关人员不知道详情的情况下签字的，证言的内容有歧义或者违背了真实意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公安机关在案件审理期间补充侦查提交证据合法有据，原公诉机关收集的部分证据在形式上虽有瑕疵，但是并不影响全案证据的“三性”认定。检方提交的证据能证实上诉人贺庆红因宅基地纠纷，意欲报复村委，明知唆使村民索要实际并不存在的退耕还林款会发生聚众闹事的后果，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分别经一审及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贺庆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控方证据合法性的问题，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形，本院从以下两个层面予以阐述：1.根据《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我国刑事诉讼程序中非法证据和瑕疵证据有严格的区分，并适用不同的排除规则。非法证据主要是指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言词证据；而瑕疵证据则是指不符合法定程序所收集的、在取证程序存在瑕疵的物证、书证，也包括在取证程序上存在瑕疵的证人证言、讯问笔录等言词证据。排除非法证据需要启动专门的调查程序，但需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前提出申请，并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经法庭审查后对证据收集合法性存在疑问的才能启动。本案中，原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一审审理和重审期间，被告人在被告知相关权利时均明确表示不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辩方也未提交侦查机关存在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法院无需启动专门的调查程序。就本案而言，侦查人员在对贺某3义、原审被告人贺志高进行取证时，分别使用了“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的标题，则是办案过程中的工作瑕疵，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和侵犯公民基本权利，侦查人员及宿松县看守所亦出具《情况说明》进行说明，并就取证过程没有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的问题予以合理解释，本院认为，上述瑕疵证据经过解释说明后，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并不属于非法证据。2.本院以事实不清第一次将本案发回后，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期间，原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后提交的贺志高、贺国庆、贺志华、贺某3义、余某、李某2和张某等人的言词证据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审判期间，公诉人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可以建议延期审理，但以两次为限；在审判过程中，对于需要补充提供法庭审判所必需的证据或者补充侦查的，人民检察院应当自行收集证据和进行侦查，必要时可以要求侦查机关提供协助；也可以书面要求侦查机关补充提供证据。经查，2016年3月16日，宿松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宿松县人民法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日宿松县人民法院决定延期审理，于2016年4月15日恢复审理；2016年7月7日宿松县人民检察院再次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同日宿松县人民法院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6年8月5日恢复审理。故本案中侦查人员在补充侦查期间收集的上述证据材料具有法律依据，而并非如辩护人提到的侦查机关进行的是无权“事后侦查”。
关于上诉人贺庆红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贺国庆、贺琴、贺志高、贺志华、贺力义的证明材料、趾风乡九重城村群众的联名材料及录音同步文字整理材料、《关于交换宅基地引发产权纠纷的说明》、姜某1、贺庆红、贺某4三人分别书写的情况说明材料等材料的证据分析。首先，从证据收集的合法性看，《刑事诉讼法》虽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但是刑事诉讼中需由具有法定调查取证权的主体经过法定程序收集固定证人证言，取证主体主要是司法机关，辩护律师经证人或者其他有关单位和个人同意，也可以向他们收集与本案有关的材料。本案中，辩方提交的贺国庆、贺琴、贺志高、贺志华、贺力义的证明材料、趾风乡九重城村群众的联名材料、《关于交换宅基地引发产权纠纷的说明》等材料，从性质上来讲都属于证人和原审被告人的言词性证据，上述证据均系上诉人贺庆红的亲属（妻子潘某、弟弟贺某6、堂弟贺某7）收集，且事先制作好内容，让相关人员签名，而非辩护人主动收集；另外《刑事诉讼法》要求收集证人证言应当个别进行，因此村民联名证词更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收集方式。其次，从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来看，相关原审被告人及证人均在侦查机关随后的补充侦查中证实，他们没有仔细看过上述证明材料的内容，是在贺某6、贺某7等人的要求下签字的，后经仔细阅读侦查人员出示的上述证明材料后，他们均表示材料内容不真实和明显有歧义。故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材料作为定案依据，认证准确，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庆红的行为定性，本院认为，贺庆红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论证如下：
（一）贺庆红主观上有寻衅滋事的故意：1.贺庆红虽陪同林业局工作人员去测量了“小塘角”和“老虎嘴”区域的面积，但他在宣称“小塘角”和“老虎嘴”有退耕还林款前未查询村委会相关账册，亦未向林业部门咨询以确定该区域是否有退耕还林款，其并无证据证明林业部门向该区域发放了退耕还林款。2.趾凤乡林业站站长张某向其说明该区域没有退耕还林款，村书记李德刚向三组村民宣读了林业站出具的说明；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吴某在6月29日当众亦作出说明“小塘角”和“老虎嘴”没有退耕还林款；后贺庆红等人在林业局查询档案，均证实“小塘角”和“老虎嘴”没有退耕还林款。综上情形，贺庆红主观上应明知该区域没有退耕还林款。3.贺庆红明知“小塘角”和“老虎嘴”没有退耕还林款，因其屋基的事被村委会李某2等人否决，损失了五万余元，心里不平衡，故贺庆红在县林业局、趾风乡干部、九重城村村干多次向三个村民小组答复没有退耕还林款之事时，贺庆红当场向村民宣称有退耕还林款，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上访、闹事，其目的不是帮村民“维权”，而是为了打击报复村委会，具有无事生非的主观故意。4.贺庆红教唆三个组的群众到村委会闹事、到趾凤乡政府、县政府上访时，多次宣称如果没有退耕还林款，他负法律责任；如果闹出了事坐牢由他坐。说明贺庆红对其唆使、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闹事可能产生的危害后果应有预见。
（二）贺庆红实施了唆使他人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贺庆红为达到其报复村委会的目的，多次向小东组、小西组、河沿组组长及村民宣称九重城村村委会侵吞了该三组的退耕还林款，唆使村民去讨要这笔钱。在村干、乡干和县林业局等部门（单位）多次答复解释后，仍唆使不明真相的群众上访，并多次宣称如果没有退耕还林款，他负法律责任；如果闹出了事坐牢由他坐。故贺庆红是本起事端的唆使者。
（三）原审被告人贺志高等人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贺志高等人因听信了贺庆红的唆使，经常到村委会讨要所谓的“小塘角”和“老虎嘴”的退耕还林款，扰乱村委会正常开展工作；聚众到趾风乡政府、县政府上访要求严惩所谓的村委会贪腐分子，此次又借乡干打人和报销车费的事由无事生非，实施了殴打村干和乡干的行为，并造成二人轻微伤的后果，情节恶劣。虽然客观上贺庆红并','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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