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顺福食品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春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林，江苏永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德阳德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震彬，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林。
上诉人江苏新顺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德阳德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昆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川060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60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本案的交易金额不准确。被上诉人提交的1529001.13元货物的送货单中，有660513.4元的货物无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签收，该部分货物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二、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分别在2014年、2015年、2016年签订了不同的三份合同，各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2016年签订的合同并未针对利息起算时间、利息率以及律师费进行约定，故原审法院赋予被上诉人利息和律师费请求权，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审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就该问题向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起诉。且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其提供的蒸煮袋存在千分��二的破袋率，该破袋率已经超过《2017年度合同协议》约定的万分之一的标准。因此，本案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以上述案件作为判决依据，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上述案件生效后，再审理本案。
德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德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29001.13元，并支付以1529001.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9日，德昆公司（承揽方）与新顺公司（定作方）签订《委托印刷合同》一份，主要载明：本合同由承揽方提供原材料以按定作方的要求定作包装产品，由双方共同协商一致。承揽方为定作方��作新顺福彩色含气水煮袋、新顺福空白含气水煮袋，余款以及付款期限，月结45天（即1月内发货，2月对账，3月15日前付款）。承揽方的实际交货数量允许与合同数量有正负百分之十的数量偏差，价款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定作方应在收到定作物之日起十日内，对货物的数量、外观、质量及附送单据（如发票）等进行检验，若有问题者可提出异议。一方提出核对往来账务要求的，另一方应该及时积极的给予配合和支持，应在一周内给出核查结果。本合同所有条款均被双方接受，若有未尽事宜，双方应以书面形式协议补充。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先进行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可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用由过错方承担。双方以后贸易往来，未尽事宜的应以本合同所列条款为参照执行。
2016年11月26日，新顺公司（买方）与德昆公司（卖方）签订了《2017年度合同协议》，主要将各种品名的水煮袋价格进行了调高，并重新约定了相应的返利，同时约定如果因为德昆公司提供的袋原因引起的离层破袋引起的废面，全部由德昆公司承担，并按1.5元/包购买此废面，并在货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德昆公司从2017年1月至4月，分别向新顺公司提供价值为816108.27元、417178.40元，163924.50元、131789.96元的货物（均已扣除质量扣款及退货金额），并向其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前三笔加工费已由新顺公司进行了认证。
2017年5月12日，江苏永兆律师事务所向德昆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在今年使用德昆公司供应的水煮袋过程中，出现了大量因产品质量引发的离层破袋，至新顺公司的产品变质。据新顺公司统计显示，因离层破袋发生变质而退货产品数额共计3万件，合计90���包。考虑双方的长期合作及新顺公司的损失情况，新顺公司目前赔偿要求为150万元。
2017年6月2日，新顺公司向德昆公司发函称，德昆公司在接到2017年5月12日的律师函后，已于5月22日委派三名工作人员赴新顺公司实地查验，已确定产品包装因质量问题导致新顺公司产品变质的事实，请德昆公司接函后七日内向新顺公司提供书面处理意见，并要求德昆公司按1.5元/包的价格予以赔偿。
2017年6月16日，德昆公司（甲方）委托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乙方）代理本案，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指派贺震彬为代理律师，采用风险代理方式：甲方在一审判决后3日内依据胜诉金额15%向乙方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
2017年7月10日，新顺公司向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起诉德昆公司，要求德昆公司按照1.5元/袋的价格赔偿907080袋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1360620元，并承担物流费74000元，扣除废面处理款71360元。截止本案法庭调查之日，该案尚未开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德昆公司作为承揽人其在按照定作人新顺公司的要求完成包装袋的加工并交付后，有权向新顺公司主张加工费。现德昆公司提交了出库单、物流托运受理单、货物签收单及每月汇总的发货金额统计表和每月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提交了新顺公司在税务部门对案涉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的清单，来证明德昆公司已向新顺公司交付了价值为1529001.13元的包装袋。现新顺公司虽抗辩尚有60余万元的单据没有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德昆公司，也没有对其辩称的没有收到货物却将德昆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行认证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基于此，原审法院认为，德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已向新顺公司交付包装袋1529001.13元，新顺公司应按约向德昆公司支付加工费。虽然双方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2017年度合同协议》上并未约定给付加工费的期限，但2014年3月29日双方订立的《委托印刷合同》上约定“双方以后贸易往来，未尽事宜的应以本合同所列条款为参照执行”，故本案的付款期限应参照“月结45天（即1月内发货，2月对账，3月15日前付款）”的约定。德昆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0000元律师代理费，虽然德昆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且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履行了委托代理事项，但案涉《委托印刷合同》上约定的“律师费由过错方承担”，现新顺公司以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为由起诉了德昆公司，故德昆公司、新顺公司，哪一方为过错方尚无法判定。同时《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代理费金额为“胜诉金额的15%”，本案现尚处于一审阶段，所作出的判决并非生效判决，故代理费的具体金额亦无法明确。为此，德昆公司可依据两案的具体审理结果，主张律师代理费。关于新顺公司认为“本案应以新顺公司起诉德昆公司的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的辩称理由，由于新顺公司以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德昆公司向其赔偿损失，并未主张退货、减少报酬等违约责任，故德昆公司提供的包装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否向新顺公司赔付损失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对新顺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新顺公司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529001.13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新顺福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德阳德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加工费1529001.1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16108.27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15日起；以417178.4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4月15日起；以163924.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15日起；以131789.96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损失。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德阳德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了新顺公司向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起诉德昆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纠纷一案的审理进程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3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事实部分认定：“庭审中，德昆公司认可在新顺公司存在退货，其检验后认可存在千分之二的破袋率。”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虽然新顺公司提供的物流单显示其对外出售的货物遭到退货30236件，但是该证据无法证明退货原因全部是由于蒸煮袋质量存在问题。”在“判项”部分载明：“德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新顺公司损失25万元。”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183民初3589���民事判决后，德昆公司不服，已经提起上诉。上诉人还提交了2015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印制合同》一份，该合同备注部分载明：“双方以后贸易往来，未尽事宜的应以本合同所列条款为参照执行。”2016年11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7年度合同协议》第3条约定：“从2017年1月份开始新顺公司接受全部的新材质，新材质的破袋率万分之一，若超过按旧材质价格核算，如果是因为德昆公司提供的袋原因引起的离层破袋引起的废面，全部由德昆公司承担，并按1.5元/包购买此废面，并在货款中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价值660513.4元的货物并未交付给上诉人；二是一审判定被上诉人具有利息及律师费请求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本案��否因另案质量诉讼的存在而中止。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本案的交易金额不准确。被上诉人提交的1529001.13元货物的送货单中，有660513.4元的货物无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签收，该部分货物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
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在证明其完成了1529001.13元货物交付义务时提交了出库单、物流托运受理单、货物签收单及每月汇总的发货金额统计表和每月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其次，被上诉人还提交了新顺公司在税务部门对案涉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的清单，来证明德昆公司已向新顺公司交付了价值为1529001.13元的包装袋。现新顺公司虽抗辩尚有60余万元的单据没有��司相关人员签字，却不能对将德昆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再则，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长期合作关系，且在上诉人需要包装袋时，是通过给被上诉人发送采购订单方式通知，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采购订单予以发货，如果被上诉人在供货过程中高达60余万元未送达上诉人，而上诉人却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这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的常理。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供货金额的准确性。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分别在2014年、2015年、2016年签订了不同的三份合同，各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2016年签订的合同并未针对利息起算时间、利息率以及律师费进行约定，故原审法院赋予被上诉人利息和律师费请求权，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2015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印制合同》一份，该合同备注部分载明：“双方以后贸易往来，未尽事宜的应以本合同所列条款为参照执行。”此一合同条款与2014年3月29日双方订立的《委托印刷合同》有相同的约定，这也说明各个合同之间并非单独存在而毫无关联。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7年度合同协议》的具体内容看，该合同所涉条款内容简洁，合同履行中涉及到的检验期限、对账方式等条款均未在《2017年度合同协议》中予以约定，此也能够反证参照之前《委托印制合同》条款蕴含意思。故一审法院基于此参照之前《委托印刷合同》条款赋予被上诉人利息和律师费请求权具有相应的合理性。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审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就该问题向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起诉。且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其提供的蒸煮袋存在千分之二的破袋率，该破袋率已经超过《2017年度合同协议》约定的万分之一的标准。因此，本案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以上述案件作为判决依据，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上述案件生效后，再审理本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进行审理，如果在另案生效判决中人民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就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上述法律条文并不影响本案审查上诉人是否在货款给付中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按照“违约责任各自承担的原则”本案的审理并不需要以另案质量诉讼的生效判决结果为依据，故上诉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要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1.00元，由上诉人江苏新顺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凡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