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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9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跨域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郁金香路30号吉美思大厦6楼。
法定代表人何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孙金清、朱姝，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学则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幕府东路205号。
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卫、康春雨，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跨域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学则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跨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金清，被上诉人学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学则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4月8日，学则公司（乙方）与跨域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协调南通地市招商办及南通地区县（区）招办用户关系，并协助项目总承包方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分公司）顺利完成项目及验收、回款；协议总金额为48万元，乙方需要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先支付10万元，用户支付联通分公司项目款70%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23.6万元，用户支付联通分公司项目尾款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余款14.4万元。协议签订后，学则公司一直积极协调与南通市及区县招办等用户关系，为顺利完成项目验收、回款做了大量协调工作。到目前为止，南通市区县招生办总共支付联通分公司项目款已超过70%。跨域公司除先行支付10万元外，用户70%项目款到账后的23.6万元至今未支付，学则公司多次催要未果。现诉请法院判令：跨域公司立即支付学则公司报酬23.6万元；跨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跨域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一、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涉及私下通过关系达到不正常目的，损害了国家利益；二、跨域公司已实际支付价款20万元；学则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请求驳回学则公司诉请，并反诉请求判令：1.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其附件《订货合同》为无效合同；2.学则公司立即返还跨域公司已被迫支付的20万元；3.学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学则公司一审针对反诉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跨域公司拒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学则公司协调施工、验收及回款，现施工验收完毕，应付工程价款24499463.03元已实际到账23405528.5元，已超过总价款95.5%以上，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条件。4.双方签订《订货合同》是为了配合开增值税发票的需要。5.关于跨域公司所称已支付20万元，学则公司只收到1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学则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南京正道科技资讯有限公司，其公司于2013年7月5日变更登记为现名称江苏学则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2012年4月8日，学则公司（乙方）与跨域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针对江苏省国家考试标准化考点建设采购（南通市），乙方负责协调南通地市招商办及南通地区县（区）招办用户关系，并协助项目总承包方联通分公司顺利完成项目及验收、回款；协议金额为48万元，乙方需提供17%增值税发票（针对开票所需的补充协议根据实际开票内容另行确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先行支付10万元，用户支付联通分公司项目款70%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3.6万元，用户支付联通分公司项目尾款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余款14.4万元；保密条款要求双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协议内容。在此期间，双方为配合《项目合作协议》的履行，另签订《订货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学则公司向跨域公司提供产品，价款48万元。同年4月13日，跨域公司向学则公司支付《项目合作协议》合同价款10万元，学则公司向跨域公司出具了10万元货款增值税发票。
上述协议签订后，学则公司安排人员至涉案涉工程地点或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协调涉案涉工程及催要工程款事宜。
另查明，2012年2月，联通分公司被选定为南通市标准化考点建设实施单位。2012年3月，联通分公司分别与南通市招生办、如东县招生办、海安县招生办等七家单位分别签订了《标准化考点建设项目系统集成合同》，工程决算总价款为24499463.03元。截至2014年12月11日，南通市招生办及区县招生办已向联通分公司支付价款23405528.5元。上述工程实际施工方为跨域公司。
一审中，跨域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处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释明，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存在当事人双方合作行为涉犯罪嫌疑，本案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其跨域公司如果认为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可以向公安、检察机关举报。
一审法院认为：学则公司与跨域公司所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学则公司为跨域公司所施工项目的验收及回款提供协助，跨域公司向学则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用。现学则公司已履行了相关协助义务，且涉案涉工程价款已到账超过70%以上，跨域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学则公司支付合同约定价款。
跨域公司称双方所签订协议内容涉及损害国家利益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根据双方所签订协议内容，学则公司为跨域公司提供服务，跨域公司支付价款，该协议约定不能反映出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跨域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依据，故对跨域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另跨域公司主张其已向学则公司实际支付价款20万元，对于其中双方争议的10万元，跨域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根据其提供的电话录音的谈话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学则公司交付了该10万元价款。
另跨域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遵守法庭秩序并退出法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一、江苏跨域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学则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报酬23.6万元。
二、驳回江苏跨域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840元，反诉受理费2250元，合计7090元，由江苏跨域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跨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学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跨域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并由学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跨域公司的合法诉讼权益，违法缺席判决。1.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允许学则公司当庭提交证据，却以已过举证时效及叶前进、严明系案外人为由，不准许跨域公司当庭提出的要求叶前进、严明出庭接受调查质询的申请，剥夺了跨域公司的合法诉讼权益。2.《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协调关系、收取48万元协调费用，本质是胁迫实际施工人跨域公司签订该协议，并利用关系进行行贿，以便施工工程顺利开展，且学则公司已索取的20万元是否已实际用于行贿，应由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进行调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跨域公司一审当庭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处理，并提交了上述规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3.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当庭作出的决定未经过合议庭合议。在一审法院2015年5月18日进行的第二次庭审中，因跨域公司坚持法官有义务同意移送申请、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才进行休庭评议，但休庭评议后，却不告知评议结果，并称将在判决书中予以公开。跨域公司坚持要求合议庭宣布评议结果，却被以扰乱法庭秩序为由责令退出法庭，且一审法院未说明要求跨域公司退出法庭的理由，但一审判决却载明跨域公司代理人违反法庭纪律，与事实不符，跨域公司在退庭后向一审法院监察室进行了举报和检举。因在法庭调查阶段被强制退庭，跨域公司没有参与之后的法庭辩论等环节，亦未能对开庭笔录进行核对并签字确认。2015年5月19日，跨域公司向一审法院院长书面申请本案一审承办法官回避，但本案在2015年5月20日即作出了一审判决。4.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跨域公司委托严明至南通市招办对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谈话录音，但一审法院只是让跨域公司阐述观点及证明对象，未当庭播放该录音，未进行质证。
二、《项目合作协议》及《订货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学则公司的诉请无理无据，应返还跨域公司已被迫支付的20万元。学则公司利用跨域公司想顺利完成项目的心理，打着其与招办负责人是同学的幌子，迫使跨域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了48万元的协调费。为了掩盖合同内容的违法性，协议约定双方对合同内容应当保密，任何一方不得外泄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为了合理收款，学则公司要求另外签订一份《订货合同》，该合同约定学则公司向跨域公司供应48万元的电脑，但双方并未履行该合同，完全是为了掩盖合作协议的履行。此后，学则公司收取了跨域公司支付的20万元，严明在谈话录音光盘中对学则公司收取10万元现金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学则公司声称的协调关系就是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上合同应认定无效。
三、即使《项目合作协议》有效，学则公司也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1.案涉工程的中标合同、分包合同、合作协议在时间上具有先后逻辑关系，联通分公司与招办的中标项目合同在先，但学则公司一直混淆顺序，称其在招投标之前就进行了引见。实际上，跨域公司在联通分公司签订中标合同后，才进行转包施工，并完全按照中标合同约定的相关程序进行，但学则公司却将其与联通分公司的行为混淆进合作协议中。2.跨域公司负责案涉中标项目的具体施工，工程于2012年年底即已验收合格，但款项却至今未付清。3.学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相反，在一审质证过程中，该公司对项目相关信息如进行协调沟通的时间、地点、人员、事项，解决了什么困难、问题，项目回款的时间节点、付款条件，均一无所知，只是狡辩曾打电话询问付款进度。录音证据表明，案涉项目完全按法律程序正常履行，不存在第三人协调之说，也不应存在此种不正常现象。因学则公司对其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无法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判决未查实学则公司履行协议的证据，学则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协调关系、催收欠款、解决问题的义务，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跨域公司应当给付相应服务费用，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学则公司答辩称：1.关于一审程序问题。（1）录音证据的质证不以是否当庭播放为标准，只要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证据发表了意见即可。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将跨域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转交给了学则公司，学则公司当庭进行了质证。（2）关于是否责令跨域公司代理人退出法庭，一审法官根据跨域公司代理人的态度以敲击法锤警示方式提醒其遵守法庭纪律，并非驱逐其退庭，跨域公司代理人主动退出法庭，并声称到一审法院监察室投诉。（3）合议庭经过休庭评议，有权依照职权根据需要决定是否将评议结果告知双方当事人。因此，一审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2.《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规定协调关系、协助工作违法。学则公司在南通地区长期从事与教育系统有关的建设项目，技术竞争能力强，积累了丰富的社会关系，正是如此，跨域公司经人介绍与学则公司进行联系，学则公司才出面帮助协调。故双方达成该合作协议是平等、自愿的，没有任何欺诈、胁迫，也不存在非法交易的串通，亦未损害国家、社会、第三人的利益，协议应受法律保护。3.跨域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表明，招办工作人员称案涉项目合规合法，故本案协调关系均在合规合法的情况下进行，不存在违法犯罪的情况，正当、合法的经济活动以及服务报酬应受保护。4.协助和协调关系工作本身具有一定特殊性，很难用一种形式反映出来，但跨域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第16分20秒、24分27秒等能够证明学则公司确实履行了协调关系和协助催收回款的义务。跨域公司要求学则公司说明协调工作的对象、时间、地点等，无合同根据，亦无必要。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学则公司的义务是进行协调及协助工作，具有辅助性，以工程款的最终回款为目标，协议亦未约定学则公司须将具体协调工作向跨域公司汇报，故只要协议约定的目的实现，付款条件即成就，跨域公司所称付款时间问题与学则公司无关。案涉项目已验收合格，且根据联通分公司出具的复函，目前工程款已到账70%以上，达到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二批付款条件，跨域公司应按约付款。5.跨域公司要求返还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其中10万元系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的首付款，跨域公司因财务需要，要求学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为此签订了《订货合同》。虽然学则公司可以开具普通劳务发票，但跨域公司已将该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亦未要求将该增值税发票退还给学则公司，故责任不在学则公司。另外10万元现金无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跨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因跨域公司一审未就谈话录音提交书面整理资料，该公司二审提交书面《现场谈话录音内容》，学则公司对该录音记录质证称：经与谈话录音比对，存在三处遗漏和篡改，其目的系抹杀学则公司所作的协调、协助工作，进而逃避履行给付服务报酬的义务。书面记录的错漏之处包括：1.书面记录第5第6页19:27招办人员：“跨域公司当时怎么那么大气签了这个合同，事情也不清楚，我不知道你们，公司之间，出些什么事，我确实搞不清。”应为：“跨域公司当时也蛮大气，签了，事情做了，又这么小气，不知道你们公司之间出现什么事，我们就搞不清楚了。”2.书面记录第8第9页28:10招办人员：“这个提这个东西，这个是老乡嘛，肯定的，他要说话，你们忙，要说第一次来，来到是来过。”应为：“提这个东西，说句老实话，老乡这个是肯定的，他要说帮你们忙，要说那个说句老实话你们第一次来，谁也不认识你们，也是他介绍的。”3.书面记录第1113页36:48招办人员：“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我们老家在这块（严明：对对），我有些事情确实不太了解的，不熟悉的人，哪个来打电话来沟通些什么情况，这个也很正常的。”应为：“老乡在这边了解情况，有些情况外边确实不是太了解的，不熟悉的人，哪个打电话来告诉他一下什么情况呢？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学则公司无异议，跨域公司则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学则公司安排人员至案涉工程地点或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协调案涉工程及催要工程款事宜，无证据证明。（1）本案立案后，学则公司不清楚案涉工程的具体进展情况，其是在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之后获得了联通分公司的复函，才知道已付款比例。如学则公司有特殊关系，应掌握第一手资料，无需通过法院调取资料，故其从未催要过工程款。（2）案涉工程2012年3月开工，同年12月完工并验收合格，工程款应于2013年3月31日前全部支付到位，但至今尚未付清，学则公司的协调功能无从体现。2.一审判决载明查明的事实有电话录音资料证实，但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均未提交过电话录音，只有跨域公司通过MP3进行偷录的录音光盘，而该录音资料未进行质证。另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差旅费发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3.一审法院未查明另外10万元现金的性质。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跨域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如下意见：1.其申请本案移送公安的理由是学则公司收取协调费后未用于协调关系，涉嫌合同诈骗。2.跨域公司一审提交的短信截图中，学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叶前进默示已收取跨域公司20万元。3.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跨域公司负责人询问严明有无将10万元现金交给叶前进，要求严明举证，故严明至招办进行了录音。在谈话录音中，严明希望通过谈话得到招办人员收取了10万元现金的信息，但招办人员未提及是否收取10万元。4.《项目合作协议》签订的背景为，跨域公司对案涉工程进场时，技术方案得不到业主方认可，学则公司称可帮助跨域公司解决，故双方签订了协议。5.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回款情况。
根据跨域公司一审提交的短信截图显示，跨域公司屠景盛称：“先咨询下你的律师，这不是民事纠纷，而是刑事诈骗！请你尽快归还我司20万，不然是要坐牢的！但是，我何时报案，关键在你的表现！我如果再发现你有任何无知行动，那我建议你最好找个刑事厅律师，好帮你减刑！叶总，这数目说大也是个无期，说小也得十年啊！”叶前进回复：“无语”。屠景盛称：“建议你先找你的律师好好咨询一下，别说我没有提醒你！A.你拿了我司20万而不是10万；B.本身与你司协议是在受你胁迫下与你签订，你的行为属于敲诈，目前我司准备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您尽快将敲诈我司的20万元人民币归还！望您三思！跨域屠景盛”，叶前进回复：“屠总，首先没有人胁迫你，你别诬陷，我能胁迫你？请你别总是用这种威胁的言辞来伤害感情，如果你非得要撕毁合同，不守信义，我们只能找律师打官司。请你按合同付款，我们还是朋友。”
就《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学则公司义务范围、付款条件等，跨域公司认为：该份协议针对的是联通分公司与南通招办签订的一系列施工合同，协调的就是上述合同内容，无需重复约定；案涉合作协议存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按照通常情况进行理解，学则公司即使无法举证，也应该有工作笔记。学则公司则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不存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回款70%已到账，协议约定的工作内容已完成，付款条件已成就。
关于对《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协调关系”的理解，跨域公司二审陈述：对协调关系的正常理解是学则公司帮助跨域公司跟进、协调所有关系，保证中标合同的顺利履行，如跟各区县招办具体负责的工作人员进行协调，从合同约定上看，不包括“潜规则”，但实际上应当包括“潜规则”；跨域公司不知道学则公司进行了哪些协调工作，认为实际上系“潜规则”的理由是跨域公司上当受骗，工程回款并不顺利，但跨域公司无证据证明实际上存在“潜规则”。学则公司陈述：协调关系一方面是商务上的关系，包括围绕技术方案、项目的落实，与相关部门和人员进行接触、联系、沟通，另一方面，因学则公司与相关部门、人员比较熟悉，相关人员对叶前进的信任度高，事情好办。
关于学则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跨域公司二审陈述：学则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工程款至今未完全支付。学则公司陈述：协调工作不可能有记录，不可能录音、录像，行业内人员也不可能出庭作证，但合同目的已实现；学则公司一审提交的交通费等票据以及跨域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均可以证明学则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
二审中，严明到庭陈述：1.其于2005年至2013年9月份任北京竞业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业达公司）江苏区域负责人，竞业达公司系案涉工程跨域公司的材料供应商；2.案涉项目的协调工作都是严明及联通分公司所做，个人感觉学则公司没有做什么工作；3.关于10万元现金，跨域公司的屠景盛有一天致电严明，称南通那边需要协调，要求其带10万元现金到南通给叶前进，严明在南通的一个茶社将10万元给了叶前进，当时在场的还有南通招办的工作人员，但叶前进未就该10万元打收条，严明亦未打收条给屠景盛。严明当庭致电叶前进，询问10万元现金事宜，严明问：“我不是帮他讲话，10万元你们都没给我打条，我怎么办。”叶前进答：“什么打条不打条，不管给不给钱，你们不能到客户那边去录音，我们原来关系也不错。”严明问：“老屠说账上给你打了10万，我南通又给了你10万。”叶前进答：“他什么时候给我钱了，他一分钱也没有给我。他搞的有点过了，他还威胁我，还到客户那边去录音。”跨域公司对严明的陈述及其与叶前进的通话发表意见称：1.严明的陈述都是事实，跨域公司屠景盛委托严明转交10万元现金，因叶前进不承认，故屠景盛一直在找严明，谈话录音里也提到了10万元，如果学则公司对严明的陈述有异议，跨域公司要求对叶前进和严明进行测谎，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2.叶前进对严明追问其10万元的事实未进行否认，其在电话里称屠景盛一分钱都没给他，系在撒谎，学则公司此前已认可收到跨域公司转账支付的10万元。学则公司对严明的陈述及其与叶前进的通话发表意见称：1.严明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首先，其称案涉工程主要协调工作均系其所做，无任何根据，且根据其与南通招办人员的谈话录音，是叶前进介绍他们认识相关人员的。其次，屠景盛是否将10万元现金交给严明不得而知，但无证据证明严明已将10万元现金交给叶前进，且谈话录音里也没有提到叶前进与10万元现金有关。再次，严明与跨越公司有特殊利害关系，与10万元现金是否转交亦有利害关系，故严明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不应采信。2.关于电话通话，叶前进对严明的询问予以了否认，且其否认的是后面的10万元现金，通过汇款支付的10万元叶前进一直未否认。
跨域公司一审提交的谈话录音内容摘录：（1）9分38秒严明：“他（指叶前进，下同）从跨域公司拿了20万。”招办工作人员对此未予回应。（2）11分44秒严明：“……现在主要问题是他拿了钱之后，这个事情应该说他没有做，后期来讲的话，您这块他有没有过来做这个事情，就是跟您了解一下。”招办人员答：“他来的时候不是都跟你们一起来的嘛。”（3）15分29秒招办人员：“也可以说是我们正常工作的一部分，都是按合同来办事，你说他了解情况，说他没有了解，那也确确实实打过电话，就是打电话问过付款进度，他不问付款进度，怎么好根据合同跟你们要钱。”（4）16分14秒严明：“咱们就是正常地把情况说一下、明确一下，他就是问问进度。”招办人员：“问问进度，了解各个县的情况，就是打打电话，或者说找什么人，这个东西都是，包括你们来，要到这个地方去，到这个地方干什么事情，事先我们下面该找什么人就找什么人，你说这个是不是协调，也可以说是协调，也可以说是本职工作。”（5）18分50秒招办人员：“他也不一定扛着我的旗号，他在这边做了多少教育上的工程，他跟局长、各个局的局长做的工程多呢。”（6）19分27秒招办人员：“跨域公司当时怎么蛮大气签了这个合同，事情做了，又这么小气，我不知道你们公司之间出些什么事。”（7）22分31秒严明：“反正您这块确定咱们整个都是秉公办理的，按合同执行，跟那些东西没什么关系就行了。”招办人员：“这肯定是，但是人家也打电话问了，了解了一下情况，所以说这个事情应该是有，作为我，他是我们老家的，也不是帮他说话，当时签了这么个合同，你们自己也不说明，协调字眼可松可紧，这个协调到底存在一个怎样的判定？你说有没有协调？不管他找哪个人，人家肯定是协调的。”严明：“工程过程当中协调或者关注一些事情，我觉得可以界定一些事情，但是验收跟回款的整个过程，他有没有来参与？”招办人员：“他这个要举证，不是说什么东西就是什么东西吧……项目已经顺利完成，然后验收、回款，也已经验收了，也已经回了款了，这也可以说事情已经结束了，至于他这个协调、协助，也不是为主，协助到什么程度，也根本没说。”（8）28分20秒招办人员：“他要说帮你们忙，说起来，你们第一次来，谁也不认识你们，是他们介绍过来的。”
又查明：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学则公司是否需要当庭听取跨域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学则公司回答“已经听过了，希望跨域公司提供完整录音记录”，并质证称：“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待于确定，既然跨域公司提供这份证据证明其主张，跨域公司是认可谈话当事人的陈述，录音不能够支持跨域公司主张，反而能够证明学则公司履行了项目协议。”根据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录像笔录记载，跨域公司代理人在发问环节结束后询问评议结果，审判长称将在判决书上告知，遂发生争执，跨域公司代理人坚持要求合议庭公开评议结果，坚持就案件应移送其他机关处理发表意见，一审法院敲法槌警示，法官宣布如代理人不遵守法庭纪律，法庭可以要求其退庭。跨域公司代理人质问退庭原因，审判长答复因其不遵守法庭秩序，跨域公司代理人遂退庭，并称将到监察室投诉。
以上事实，有《现场谈话录音内容》、短信截图、谈话录音光盘、一审法院庭审录像及一、二审笔录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及《订购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因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处理；3.学则公司是否有权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收取相关费用；4.跨域公司主张其另向学则公司现金支付10万元的依据是否充分；5.一审程序中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本院认为：
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
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对《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产生争议。跨域公司主张上述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应属无效。学则公司则主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在案证据分析，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应属有效协议，理由是：1.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考虑各自利益自愿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跨域公司虽主张其系在学则公司的胁迫下签订该协议，但无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2.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学则公司的义务为协调用户关系、协助联通分公司顺利完成项目及验收、回款，协议对于协调及协助的具体工作内容、标准则未作明确约定。跨域公司二审主张协议约定的协调关系表面不包括“潜规则”，但实际上包括“潜规则”，故协议因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并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跨域公司亦明确，该公司无证据证明学则公司进行了属于“潜规则”的协调工作。从协议内容看，协调关系本身系中性词汇，不包含具有不正当目的或手段的涵义，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协议约定的协调关系及协助工作即为“潜规则”，且无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协调关系及协助工作的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跨域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3.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订购合同》系为开具《项目合作协议》项下10万元首付款的增值税发票所签订，该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处理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跨域公司以学则公司收取协调费却未用于协调关系亦未进行协调工作，涉嫌合同诈骗罪为由，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处理，对此，跨域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在案证据，首先，《项目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学则公司应将收取的款项用于协调关系，其次，跨域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学则公司承诺其收取且已收取10万元现金用于协调关系而未进行协调工作。再次，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解决学则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故属于民事纠纷，跨域公司要求将本案进行移送于法无据。
三、关于学则公司是否有权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收取相关费用
《项目合作协议》虽然约定跨域公司于用户支付联通分公司项目款70%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23.6万元，回款实际也已超过70%，但在跨域公司对服务内容提出质疑的情况下，作为服务提供方，学则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依约进行履行的合法、正当的协调服务内容，且合同目的的实现与其提供的协调服务具有因果关系。该学则公司称，协议未约定该公司应向跨域公司报告工作内容，同时又提交交通住宿等票据，并原因援引跨域公司一审提交的谈话录音光盘，据以证明其履约行为。本院认为，虽然《项目合作协议》未就学则公司应向跨域公司报告工作、内、协调关系及协助工作的具体内容进行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在合同双方发生争议时，履约义务方索取对价，有义务就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举证证明。本案中，根据跨域公司提交的严明与招办人员的谈话录音，学则公司在引见相关人员认识、电话催收款项、询问进度等方面做了部分前期协调工作。《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跨域公司亦依约通过转账方式给付10万元款项，应视为对于学则公司前期协调工作的认可，故应认定双方均依约履行了合同部分义务。跨域公司一审反诉要求学则公司返还该10万元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学则公司诉请跨域公司支付《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进度款2.3.6万元，虽然协议约定的回款进度已实现，但其提供的交通费、住宿费发票等票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不足以证明联通分公司获得工程回款系学则公司努力的结果。同时，跨域公司一审提交的谈话录音中，招办人员虽然提及学则公司曾进行引见、打电话询问付款进度、打电话了解各县情况等，但上述事项与《项目合同协议》约定的协调关系是否具有对应关系不能确定，且该工作人员同时亦表示上述事项“也可以说是协调，也可以说是本职工作”，在谈及回款时，也称学则公司应该“要举证，不是说什么东西就是什么东西”，故该工作人员在谈话录音中并未明确表明学则公司是否完整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目的的实现与学则公司完整履行了据以主张23.6万元的义务，的协调工作存在因果关系，且该公司亦表明其除上述证据外无法举证，应对该待证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跨域公司支付剩余23.6万元，因履行义务的证据不足，不能建立回款与履约义务的因果关系，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四、跨域公司主张其另向学则公司现金支付10万元的依据是否充分
跨域公司主张其另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0万元，依据不充分，理由是：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跨域公司主张其另以现金方式通过严明向学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叶前进支付了10万元，该事实属于其举证范围，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责任。2.二审中，严明到庭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认可，当庭与叶前进就10万元现金问题进行电话对质。叶前进在通话中第一次未予正面回答，第二次明确不认可收到严明所称转交的10万元现金。严明虽作证其转交了10万元现金给叶前进，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基于严明系跨域公司所称双方当事人争讼的10万元现金转交人的身份，其对该10万元现金是否实际交付的认定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严明证词的证明效力。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跨域公司屠景盛在短信中两次要求学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叶前进归还20万元，但叶前进均未明确予以认可，故该要求还款行为其意见仅为屠景盛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叶前进的默示，该短信截图不足以证明学则公司认可已实际收取跨域公司共计20万元款项。
五、一审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跨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申请传唤叶前进等出庭、未当庭告知合议庭评议结果、代理人被无理责令退出法庭、录音证据未经当庭质证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1.申请证人到庭作证是当事人的举证义务，跨域公司要求法庭依职权传唤对方当事人原法定代表人叶前进到庭接受质询，不属此列，不应准许。2.案件未审理结束前，法庭就案件审理涉及部分事项进行评议，并无义务立即告知评议结果，可在案件审结后通过法律文书一并宣布。3.关于跨域公司代理人一审庭审中退庭原因，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并参考本院依法调取的一审法院当日庭审录像，跨域公司代理人因一审法院未当庭告知合议结果，与合议庭发生争执，不听劝阻，执意发表意见，一审法院承办法官一审法院在敲击法槌警示的情况下，告知其不遵守法庭纪律的后果为合议庭可以要求其退庭后，该代理人在此情况下自行退庭。一审法院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故跨域公司称其代理人被无理责令退出法庭不实，应不予采信。4.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已询问学则公司是否需要当庭播放跨域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学则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并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且该公司二审陈述其已于一审庭前听过该录音，故一审法院已依法就该份证据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跨域公司以一审法院未当庭播放录音为由主张该证据未予质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据此，跨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跨域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结果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诉讼费负担部分及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应承担的延迟履行责任部分；
三、驳回江苏学则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4840元，由江苏学则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江苏跨域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90元，由江苏跨域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由江苏学则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丹
法条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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