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2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民政局，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大道2号，组织机构代码00863028-5。
法定代表人：陈知尧，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家萍，女，195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平，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维维，女，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平，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机关事务管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秦新桂，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先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金鼎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安顺路72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71160296-4。
法定代表人：程地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德禄，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民政局（以下简称万州区民政局）因与被上诉人程家萍、姚维维、重庆市万州区机关事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万州区机关事务中心）、重庆市万州金鼎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10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州区民政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家萍、姚维维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两个事实问题一审认定错误。1.1997年签订的《万县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并非姚鹏飞本人签订，上面姚鹏飞的名字是许学斌代签的。2.涉案收据上虽写的是姚鹏飞的名字，实际出资的是上诉人，是上诉人垫付的房款，之所以出这样一个收据是为抢在房改房的最后时间。二、姚鹏飞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1.姚鹏飞没有购买房屋的意愿，也没有缴纳房款。2.姚鹏飞的房产证是在房屋未建之前就已经办下来了，属于违规办理的产物，属于非法。3.产权登记的所有权人并不当然是实际所有权人。本案合同等手续无一是姚鹏飞所签，房款也系由上诉人缴纳，真正的所有权人应该是上诉人。三、侵权行为人并非上诉人。1.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故上诉人并未成功抵押房屋。2.即使抵押权已设立，抵押物也不能直接转移给金鼎物业公司，金鼎物业公司无权将诉争房产出卖。3.上诉人没有以任何形式转让过诉争房产。四、应以熊仁秀善意取得为损失发生的时间节点。熊仁秀在2001年取得房产证时，已善意取得了房产，应以这个时间作为“损失发生时”。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程家萍、姚维维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从所谓的侵权行为至今已有十余年，其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程家萍、姚维维二审辩称，1.关于代签合同及购房意愿问题。姚鹏飞委托他人代签，上诉人及姚鹏飞此前均未提出异议，而且提交了个人及配偶情况（如果没有购房意愿，是不会提供个人及配偶信息的）并缴纳了房款，办理了房产证，合同已经生效并履行。2.关于支付房款问题。程家萍、姚维维已出示收据等证据，上诉人拿出的会议记录没有程家萍、姚维维签字确认，不能对抗收据的证据效力，不能以此认定未支付房款。3.关于在修建房屋前办理房产证的效力问题。房产证是上诉人和房管局办理的，错不在姚鹏飞。如果以此认定房产证无效，就要认定同一批次所有房产证无效，而且这与上诉人擅自处理诉争房屋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这个理由不成立。4.针对没有证据表明接房和多年未主张权利的问题。如何管理是房屋所有权人的自由，上诉人不能因为所有权人没有对房子进行管理就擅自处置他人财产，而且当时是因为姚鹏飞不让程家萍、姚维维插手，所以程家萍、姚维维才没有对房子提出主张的。5.关于房屋价格认定的问题。熊仁秀办理了房产证并不表示姚鹏飞的房产证必然无效，真正造成丧失房屋所有权的时间节点是在法院判决注销姚鹏飞的房产证时，是这个时候才造成的损失。据此，侵权的后果发生在后面，因此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州区机关事务中心二审辩称，未参与其中，对相关事实并不清楚，无侵权行为，一审对其判决正确。
金鼎物业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认为金鼎物业公司擅自出售房屋的说法不成立，金鼎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对其判决正确。
程家萍、姚维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州区民政局赔偿因其侵权造成程家萍、姚维维丧失房屋的损失572327元及2001年9月至2013年8月的收益损失约6万元以及维权合理支出8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州区民政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家萍与姚鹏飞（已于2012年2月28日死亡）系夫妻，生育一女姚维维。姚鹏飞父母早已去世。1997年3月18日，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因行政体制的变化，现为重庆市万州区民政局）与湖北旭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光公司）签订《合资建设民政局综合用房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合作建房，按协商比例分房。协议签订后，由旭光公司代表程地方在工地全权负责合资建设，程地方在建设中组建了金鼎物业公司并任该司法定代表人。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直接与金鼎物业公司将合资建房的建设工程完成，1999年1月该工程经建设质监部门质检为合格工程。1998年11月26日，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给旭光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旭光房地产开发公司人民币24700元，用于综合楼水源供给费。此借款如在98年12月31日前不还，就以住宿楼一单元三楼二号套房抵押后补差价款”。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公章。
1997年，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甲方）与姚鹏飞（乙方）签订《万县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五桥区纵四路1幢1单元3楼2号（建筑面积136.47平方米）住房一套作价28028.78元出售给乙方。1997年6月27日，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给姚鹏飞出具了专用收据，载明：收到购房款28028.78元。现该收据原件已无法查实，房管局仅存该收据复印件，程家萍、姚维维、万州区民政局也只提交了收据复印件。1997年6月30日，该房办理了房改权字01064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姚鹏飞，房屋坐落在五桥区纵四路1-1幢302室（建筑面积136.47平方米）。该房产证一直保管在万州区民政局。
2001年9月28日，金鼎物业公司与熊仁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金鼎物业公司将位于纵四路民政综合楼1单元302室（建筑面积137.91平方米）出售给熊仁秀，总房款为67576元。熊仁秀于2001年10月18日支付了总房款后入住该房至今。2008年4月8日，该房办理了301五房地证2007字第02682号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熊仁秀，房屋坐落为五桥安庆路民政局综合楼1-302号，建筑面积为137.91平方米。熊仁秀入住该房期间，程家萍、姚维维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原五桥纵四路于2000年更名为安庆路。
金鼎物业公司因合资开发房地产以万州区民政局万州区机关事务中心、旭光公司为当事人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1日制作的（2005）万民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如下事实予以了查明：“合资建房中，从一九九七年七月至一九九八年十二月期间，民政局给金鼎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地方、旭光公司出具借条，借款54700元，用于施工用电、供水等费用，民政局在借条上批注承诺以住宿楼一单元三楼二号套房抵押后补差款。金鼎物业公司将该房售后折价款67576元，将其它施工中的电费发票、水费发票、消防场平等有关费用计算为56510.71元、铁路附加费10000元，在此期间，金鼎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地方又向民政局出具借条、借款30000元。民政局在诉讼中提交房屋维修发票计费1600元。相互发生费用后，金鼎物业公司将民政局抵押房售后折价款67576元作为抵除。”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民政局在借款垫付条上承诺的抵押房，金鼎物业公司已售后抵还，应视为双方对该发生行为的了结。”
2012年6月25日，程家萍、姚维维以重庆市万州区房地产管理中心为被告，熊仁秀为第三人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房屋权属登记，2012年10月13日，程家萍、姚维维申请撤诉，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2012）万法行初字第00091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其撤诉。
2012年1月26日程家萍、姚维维以万州区民政局、熊仁秀为被告，以金鼎物业公司为第三人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2）万法民初字第09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程家萍、姚维维要求确认位于万州区安庆路民政局综合楼1单元3-2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查明：万州区民政局工作人员称：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在行政体制变化时，其资产即本案合资建房的办公综合楼民政局取得的房屋部分交由万州区机关事务中心接收；当时只空置了两套房屋，三楼和四楼各一套，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只交了一套房屋给万州区机关事务中心。而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除了该住宿楼外，无其他住宿楼。且姚鹏飞生前表示过不要该套房屋。1998年8月25日会议记录载明：2.关于缴纳住房款的问题，第二次规定的缴款额目前还有朱发胜…、姚鹏飞一点没缴。1998年11月6日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会议记录载明：…，其中，李英洪、…、姚鹏飞7人未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载明：“综上所述，姚鹏飞取得的房屋与熊仁秀购买的房屋应属同一套房屋。姚鹏飞取得本案诉争房屋后，两原告在长达十余年期间未对该房屋实施过管理，在熊仁秀2001年入住该房并于2008年取得该房屋产权后，两原告也未主张过权利。而熊仁秀取得该房屋是善意的，并支付了合理的房屋价款，且依照法律规定已到房管部门进行了产权登记，因此，熊仁秀对该房屋系善意取得。”该案当事人均于2013年7月16日领取判决书，均未提起上诉。
后因程家萍、姚维维主张的具体损失未明确，程家萍、姚维维遂申请对万州区五桥安庆路民政局综合楼1幢302房2013年8月1日期间市场价值及2001年8月至2013年8月的上述房屋地段类似房屋租金收益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申请委托了重庆宏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重庆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因无法收集到鉴定估价的相关资料，无法对鉴定对象在2001年8月至2013年8月的租金收益进行较准确的鉴定，遂放弃了本次司法鉴定业务。后一审法院将鉴定情况告知程家萍、姚维维后，程家萍、姚维维撤回了对本案所涉房屋2001年8月至2013年8月的租金收益进行评定的申请，依然由重庆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所涉房屋2013年8月1日期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重庆宏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重宏房司鉴【2013】字第05号司法估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鉴定对象在鉴定时点2013年8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572327元（鉴定价值中不含房屋装潢价值），程家萍、姚维维为此支付鉴定费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鹏飞是否取得了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损失发生时的时间节点如何确定；如何确定责任承担主体？
关于姚鹏飞是否取得了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姚鹏飞取得了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房屋作为不动产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移和消灭都应当进行依法登记，登记后始能产生法律效力，未经依法登记的不产生法律效力。房屋作为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房屋登记机构在1997年6月30日已经颁发了本案所涉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房改权字第010**号五桥区纵四路1-1幢302室），且权属证书载明该房所有人为姚鹏飞。同时（2012）万法民初字第09394号也认定“姚鹏飞取得的房屋与熊仁秀购买的房屋应属同一套房屋”。综上，姚鹏飞取得了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姚鹏飞现已死亡，且姚鹏飞的父母早已去世，程家萍、姚维维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权利。
本案损失发生时的时间节点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应以（2012）万法民初字第0939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为时间节点即2013年8月1日为损失发生时的时间节点。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侵权责任赔偿的基本原则是损失填平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姚鹏飞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熊仁秀也办理了房产证，对其二人而言，双方均认为其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所有权，遂程家萍、姚维维选择对物权进行保护，先提起行政诉讼，后进行所有权确认之诉，在（2012）万法民初字第0939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前，本案所涉房屋有两本所有权人不同的房产证，这导致本案所涉房屋所有权待定，在（2012）万法民初字第0939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此时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得以最终确认，姚鹏飞丧失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因此，程家萍、姚维维基于物权请求权丧失才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故应当以（2012）万法民初字第0939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的时间点作为程家萍、姚维维财产损失发生时的时间节点。综上，本案损失发生时的时间节点为2013年8月1日。
关于如何确定责任承担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万州区民政局作为责任承担主体，由万州区民政局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受让人取得不动产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将属姚鹏飞的房屋擅自抵押给金鼎物业公司，再以作价抵偿的方式偿还所欠金鼎物业公司的工程款，属无权处分，因此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程家萍、姚维维所受损失。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万州区民政局，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万州区民政局作为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行政职权的接收者，应当享有和承担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故万州区民政局应当对程家萍、姚维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万州区机关事务中心是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管理的主管全区机关事务工作的部门机构，主要职责之一是根据区政府授权管理区级行政机关的国有资产，负责对区级行政机关国有资产的集中管理，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金鼎物业公司，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为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具有过错，（2005）万民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民政局在借款垫付条上承诺的抵押房，金鼎物业公司已售后抵还，应视为双方对该发生行为的了结。”金鼎物业公司作为民政局综合楼工程的实际施工者，万州区民政局未举示证据证明金鼎物业公司清楚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姚鹏飞，而以商品房方式出售给案外人熊仁秀，并以售后价款抵还了原万县市五桥区民政局所欠的款项，应当认定金鼎物业公司无过错，故金鼎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万州区民政局认为已过诉讼时效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程家萍、姚维维在物权丧失后，提起侵权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万州区民政局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五桥民政局无权处分姚鹏飞之房屋，致其遭受损失，姚鹏飞现已死亡，其妻即程家萍、其女即姚维维依法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权利，万州区民政局继续行使其职权，应当对原五桥民政局给二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评估报告，本案所涉房屋在2013年8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572327元，应由万州区民政局赔偿。关于程家萍、姚维维主张的2001年9月至2013年8月的收益损失6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付8200元，因程家萍、姚维维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定费5500元，由万州区民政局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重庆市万州区民政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程家萍、姚维维577827元。二、驳回程家萍、姚维维要求重庆市万州区民政局赔偿2001年9月至2013年8月的收益损失约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程家萍、姚维维要求重庆市万州区民政局赔偿维权合理支出82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程家萍、姚维维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2元，由重庆市万州区民政局负担。
二审中，经上诉人万州区民政局申请，本院依法向重庆市万州区房地产管理中心调取了案外人熊仁秀于2001年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相关登记材料。经质证，当事人对本院所调取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所在的民政局综合楼于1997年8月1日开工建设，1998年8月20日竣工，1999年1月经建筑工程质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2000年，原五桥纵四路更名为安庆路。2001年9月28日，金鼎物业公司与案外人熊仁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金鼎物业公司将位于纵四路民政局综合楼1单元302室（建筑面积137.91平方米）出售给熊仁秀，总房款为67576元。熊仁秀于2001年10月18日支付了总房款后入住该房至今，在熊仁秀入住该房期间，程家萍、姚维维未向其主张过权利。金鼎物业公司于2001年12月7日向熊仁秀发出《新建房屋移交通知》，通知其在三个月内持有关证件到房屋登记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熊仁秀于2001年12月18日委托金鼎物业公司员工余红代为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熊仁秀，房屋座落为五桥安庆路民政局综合楼1-302号，建筑面积为137.91平方米。2007年11月21日，因土地性质由划拨转为出让，涉案房屋进行了变更登记并重新办理了301五房地证2007字第02682号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熊仁秀，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房屋座落为五桥安庆路民政局综合楼1-302号，建筑面积为137.91平方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五桥区民政局虽曾以姚鹏飞的名义办理过一次房屋所有权登记，但该次登记系原五桥区民政局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及条件下，在房屋开工建设前根据施工设计图违规办理而来，不宜简单以该次登记直接确认姚鹏飞曾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案虽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实质上姚鹏飞是否曾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才是本案审理的关键。如审理本案，则必须先解决姚鹏飞是否曾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这一问题。因涉案房屋系单位房改房，这就势必涉及对单位房改房的分配、购买、取得问题的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项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根据该项规定所体现的原则及精神，考虑到房改房的分配、购买、取得问题往往具有很强的政策性，再结合本案购房合同系原单位负责人代为签订、房产证亦系由原单位代为违规办理、自涉案房屋竣工验收后直至姚鹏飞死亡的十多年时间里姚鹏飞自始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未占有使用过涉案房屋、也未能举证证明曾对涉案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等事实，本院认为，在单位不认可姚鹏飞曾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法院不宜就本案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直接作出处理。故本案应驳回起诉，由程家萍、姚维维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根据新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102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程家萍、姚维维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482元，减半收取4741元，已退还被上诉人程家萍、姚维维；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民政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5.27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朱晓丽
代理审判员 沈 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冉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