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金桥北路378-10、11号1-2楼。
负责人金万洲，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建平，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被告曹官福，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富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楼建平及原审被告曹官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5年11月18日11时23分许，曹官福驾驶浙Ａ×××××号轿车沿着富阳区大桥路由西往东行驶至大桥路26号交叉路口时，与同向左转弯通过交叉路口的由楼建平驾驶的浙Ａ×××××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楼建平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曹官福途经事发地点超速行驶，对摩托车的动态估计不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楼建平驾驶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且左转弯未提前进入左侧车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赔偿事宜，楼建平于2017年6月6日起诉请求判令：1、曹官福赔偿楼建平各项损失合计520546元；2、平安富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楼建平各项损失。原审审理中，楼建平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曹官福赔偿楼建平各项损失合计403784.88元。二、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浙Ａ×××××号轿车的所有人为曹官福。该车辆在平安富阳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另在平安富阳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楼建平被送往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等进行治疗，住院26天。为此，楼建平花去合理医疗费76084.35元（包括曹官福支付部分）。治疗后，楼建平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楼建平有无精神障碍或智能障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7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因果关系：与交通事故系直接的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为交通事故八级伤残。楼建平另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楼建平的伤残等级及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评定。该中心于2016年7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系交通事故造成头部受伤，现局部颅骨缺损，评定为交通事故事故十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损伤后的误工期限建议为24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9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日。经平安富阳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楼建平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楼建平目前患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神经样综合征）；评定为九级伤残。四、事故发生后，曹官福已经支付楼建平医疗费3153.10元，另支付现金28000元，合计31153.10元。平安富阳公司支付楼建平赔偿款10000元。五、楼建平的家庭成员情况如下：父亲楼培进，出生于1947年2月8日；母亲潘根仙，出生于1951年8月8日；儿子楼羽轩，出生于2011年10月18日。富阳区金秋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楼建平于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居住于富阳区金秋社区金家桥107号2楼。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城西派出所对此予以确认。楼建平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平安富阳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9856.45元。原审法院认为非医保费用能够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得到充分赔付，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楼建平合理医疗费为76084.35元（包括曹官福垫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楼建平住院26天，故楼建平的该项损失为1300元（26天×50元/天）。3、营养费，楼建平主张营养费1800元。平安富阳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4、护理费，楼建平主张护理期限90天。平安富阳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平安富阳公司另辩称，应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该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楼建平的护理费损失为13903.20元（90天×154.48元/天）。5、误工费，楼建平主张误工期240天。平安富阳公司辩称，认可210天。原审法院结合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定楼建平的误工期间为240天。在楼建平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楼建平主张以业已公布的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楼建平的误工费损失为37075.20元（240天×154.48元/天）。6、残疾赔偿金，楼建平在事故发生之前长期居住于城镇。故楼建平按业已公布的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楼建平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楼建平的残疾赔偿金为207842.80元（47237元/年×20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楼建平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后有改变。楼建平因本次事故于2017年4月14日第二次定残时，父亲楼培进为70岁，可计算10年的生活费；母亲潘根仙为65周岁，可计算15年的生活费；儿子楼羽轩为5周岁，可计算13年的生活费。结合扶养人数、楼建平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楼建平父亲的生活费为66149.60元（30068元/年×10年×22%）；楼建平母亲的生活费为99224.40元（30068元/年×15年×22%）；楼建平儿子的生活费为42997.24元（30068元/年×13年×22%÷2人）；合计208371.24元。7、交通费，楼建平主张交通费500元。结合楼建平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可。8、鉴定费，因诉前鉴定系楼建平诉前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楼建平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9、车辆损失，楼建平主张车辆损失2660元，并提供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公司提供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以作证据。平安富阳公司辩称，认可定损确认的1200元。鉴于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定损的证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楼建平的主张予以认定。10、眼镜损失费用，楼建平主张其眼镜的损失1198元。因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楼建平的眼镜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受损以及受损的具体情况，故原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11、施救费，楼建平主张施救费100元，平安富阳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2、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楼建平一处九级伤残及一处十级伤残，给楼建平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审法院结合楼建平的年龄、伤残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7700元。原审法院认定楼建平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549636.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700元，合计损失为557336.7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曹官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楼建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曹官福应对楼建平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浙Ａ×××××1号轿车已在平安富阳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的事实，平安富阳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楼建平如下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楼建平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楼建平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楼建平车辆损失、施救费2000元；合计为122000元。曹官福已经赔偿楼建平的31153.10元应视为替平安富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理赔。鉴于平安富阳公司已经赔偿楼建平10000元，故其尚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楼建平80846.90元（122000元-31153.10元-1000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车辆等因素，楼建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35336.79元（557336.79元-122000元），由曹官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04735.75元。鉴于事故车辆浙Ａ×××××号轿车在平安富阳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曹官福应承担部分由平安富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对楼建平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楼建平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80846.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楼建平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304735.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楼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7元（预收9005元），减半收取3678.50元，由楼建平承担1103.50元，由曹官福承担2575元。
宣判后，平安富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精神障碍九级伤残，颅骨缺损十级伤残，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207842.80元（47237元/年×20年×22%）。楼建平父亲的生活费为66149.60元（30068元/年×10年×22%）；楼建平母亲的生活费为99224.40元（30068元/年×15年×22%）；楼建平儿子的生活费为42997.24元（30068元/年×13年×22%÷2人）；合计208371.2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性质为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导致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系生活上需要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被上诉人获得的残疾赔偿金为207842.80元，即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减少的未来收入为20784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被上诉人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8371.24元。既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生活中需要支出的必要费用，支出必然不可能大于收入。原审法院判决因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收入减少为207842.8元，却判决必要的支出为208371.24元，违背常理和法理。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99224.4元。
被上诉人楼建平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及三个被扶养人的年龄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正确，适用城镇标准也正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曹官福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按2016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068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经核算，楼建平扶养三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2016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068元，因此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徐亚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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