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8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云红，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望江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系望江县某中学教师，家住安徽省望江县。2017年7月19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飞，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云红犯强奸罪一案，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皖0827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云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某、彭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云红及其辩护人汪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18日上午，被告人李云红以补课为由，将其学生李某1（被害人，女，2002年9月7日出生）单独带至望江县某中学校园内教师宿舍。被告人李云红让李某1坐在沙发上，李云红端一把椅子坐在李某1的对面，对李某1讲了一些学习上的事情，并让李某1将房间的门关上。李云红试图用手拉李某1到其腿上坐，李某1不愿意，仍然坐在沙发上。随后，被告人李云红强行将李某1抱到其腿上坐，并亲了李某1的嘴，用手摸李某1的胸部、阴道等部位。被告人李云红让李某1将自己的下身衣服脱去后，让李某1躺在床上，李云红脱去自己裤子，在被害人李某1不情愿的情况下与其发生性关系。
事后，被告人李云红开车将李某1送到某乡汪家大屋附近让其回家，并嘱咐李某1不要将事情讲出去。次日，李某1将其被强奸一事电话告诉其姐姐李某2，李某2将该电话录音后交给公安机关。同日，被害人李某1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报案。接到报案后，公安机关立即对犯罪现场即望江县某中学教师宿舍楼4栋102室进行勘查。报案当天晚上李某1被民警带至望江县中医院进行妇科检查，发现处女膜缘见壹约2毫米的裂伤，阴道壁充血样改变。经鉴定，提取的现场地面上卫生纸、席梦思床垫、桌子上的抹布��检出人精液成分，检出的DNA为李云红所留。提取的现场桌子上卫生纸、木沙发扶手上的抹布、席梦思床垫、被害人李某1书包内的卫生纸、被害人内、外阴道、被害人所穿内裤裆部精液PSA（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检验均为阴性反应，均未检出DNA信息。被告人李云红到案后，对其猥亵被害人李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否认其强奸既遂的事实。
原判列述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监控视频截图，妇科检查情况说明，通话记录单，关于夫妻感情的说明。二、证人李某4（李某6的父亲）、李某5（被害人李某1的伯父）、李某2（被害人李某1的姐姐）、虞某（李云红的妻子）、李某3（被害人李某1的爷爷）、证人史某（某中学门卫）、宋某、方某、罗某（均系被害人李某1的同学）、华某的证言。三、被害人的陈述。四、被告人李云红的供述。五、DNA鉴定意见。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七、视听资料:李某1与其姐姐李某2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云红身为人民教师，无视法律，强行与未成年女学生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显已触犯刑律，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对其从重处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云红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个月。
上诉人李云红上诉提出，1.认定强奸罪证据不足。上诉人多次供述基本一致，供述详细的猥亵事实经过，用手指插入受害人生殖器的具体细节，与受害人处女膜边缘有裂痕吻合，可信度高。受害人的第一次陈述和通话录音的内容反映，不能确定���诉人的生殖器进入了受害人的生殖器，DNA鉴定书载明受害人的内裤剪片和内外阴式子均未检测出上诉人的DNA，上诉人擦拭生殖器的卫生纸和抹布均检测出上诉人的DNA，没有检测出受害人的DNA，该鉴定书足以证明上诉人的生殖器未进入受害人的生殖器。2.一审判决的分析不足以认定强奸罪。受害人陈述只能证明上诉人存在猥亵行为，受害人陈述与上诉人供述基本一致，一审判决对DNA鉴定意见分析不准确。3.认定强制猥亵罪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不构成强奸罪，而构成强制猥亵罪，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云红的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被害人陈述与视听资料电话录音相吻合，证实被害人陈述真实可靠，且与现场勘查、鉴定意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相互印证，上诉人李云红的辩解自相矛盾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与��害人的年龄、心智及阅历不相符，且证据证实上诉人是有预谋的实施犯罪。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强奸罪，既遂，上诉人身为人民教师，强行与未成年女学生发生性关系，应当从重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查证核实的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被告人李云红的供述，视听资料通话录音，证人李某2、李某4、李某5、虞某、李某3、史某、宋某、方某、罗某、华某的证言，监控视频截图、通话记录单、妇科检查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相关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DNA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李云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认定强奸罪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的分析不足以认定强奸罪”、“认定强制猥亵罪证据确实充分”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及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证人李某2的证言、李某3的手机通话记录单、视听资料通话录音证实，被害人李某1于事发后的第二天上午（2017年7月19日）用爷爷李某3的手机打电话给在外地的姐姐李某2，哭诉说不想在某中学上学了，想转学，在李某2的追问下告诉她其被李云红老师强奸的过程，李某2借同事的手机将电话录音，并于2017年7月20日接受警方询问时将录音提供给警方（民警制作了录音光盘）。通过李某1的表现可以证实李云红是在违背李某1意愿的情况下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2017年7月19日15时29分至20时41分、2017年7月20日，李某1在公安机关的���次询问笔录及李某5的证言证实，李某1在其伯父李某5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报案，李某1陈述李云红将其单独带到学校老师宿舍，被李云红奸淫的过程，当时学校无人（不能反抗），自己平时就很怕李老师（不敢反抗）。李某1的同学宋某、方某、罗某亦证实李云红对学生管理十分严格，学生有点害怕李云红，李某1性格比较开朗，和男生交往比较腼腆。李某1的两次陈述稳定，其陈述与其年龄（案发时不满15周岁）、认知水平（在校初中二年级学生）相当，且李某1第一次陈述中重述李云红的话语、李云红的行为动作等明显超出被害人的年龄、心智和阅历。前述李某1的陈述与李某2的证言、李某1与李某2的通话录音印证，李某1陈述李云红对其亲吻、摸捏的行为过程以及李云红叮嘱她“家里人问什么你都不要和家里人讲，讲出去对我们两个都不好”的陈述与李云红供述猥亵��某1的过程以及李云红对李某1说“出去后你要瞎讲的话就把我们两个人害死了”的供述一致。前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真实可信。对李某1的人身检查笔录、妇科检查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7月19日22时05分（案发后的第二天），李某1被民警带至望江县中医院进行妇科检查，经检查发现李某1处女膜缘见壹2毫米的裂伤，阴道壁充血样改变。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实公安民警于2017年7月19日17时至18时，对犯罪现场望江县某中学教师宿舍4栋102室进行勘查，从现场提取的地面上的卫生纸、桌子上的抹布、席梦思床垫上均检出李云红的人精液DNA。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李云红对被害人李某1实施了性交的奸淫行为且既遂。李某1的陈述与李云红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李云红对李某1实施强奸行为后在体外射精。李某1陈述回家后发现内裤上有血迹，就把自己的内裤洗了。故前述李某1陈述、李云红供述的情节能够证明，鉴定意见所证实的在被害人的阴道内外、被害人所穿内裤裆部人精夜PSA（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检验均为阴性反应，均未检出DNA信息，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李云红及其辩护人据此认为李云红的生殖器未进入被害人的生殖器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李云红的妻子虞某的证言及出具的关于夫妻感情的说明，证实李云红夫妻性生活很正常，2017年3月至6月期间李云红身体状况不好，每次性生活就阳痿，购买了汇仁肾宝，7月来维持一周一次的性生活状态。故李云红称其在案发时（7月18日）有性功能障碍，其阴茎没有插入被害人阴道的辩解与虞某的证言矛盾，不能成立。
被告人李云红的供述，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通话记录单，证人李某3、李某5、李某4、史某的证言，监控视频截图等证据证实，2017年7月17日���上，李云红给被害人李某1的爷爷李某3打电话，叫李某1明天早上8点到学校旁边补课的地方谈补课的事情；7月18日早上，李某1路过李某6家门口时说去补课，李某6他家没有收到老师补课的通知，李某1的奶奶叫李某1和李某6一路去补课，当日早上7点半，李某1的伯父李某5开车将李某1送到某跆拳道馆门口等李云红；7点50分左右，李云红开着白色雪佛兰轿车来到，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拿了些小桌椅放在跆拳道馆对面的补课机构门口，叫李某1上车到他宿舍房间谈她成绩的事情，李某1说等李某6，早上7点56分，李云红打电话给李某6的父亲李某4，让李某6当天不用去补课；李某1上了李云红的车子坐在驾驶座后排；早上8点左右，李云红开车来到学校，放暑假期间，学校只安排门卫和校领导值班，没有其他人，教师宿舍也没有人住，10点多离开学校，李某1上车时坐在副驾驶位的后面���快要经过门卫室的时候，李云红让李某1坐到驾驶位的后面，某中学门卫史某只看到李云红一个人开车，后排座看不见，不清楚车上是否有人。前述证据证实李云红提前联系、刻意回避等行为反映其系有预谋地实施犯罪，将被害人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利用老师的身份和被害人的恐惧心理，迫使未成年被害人就范。李云红供述的细节证实李云红对李某1有强制的行为，李某1有不情愿的表现，李云红于作案后未清理作案现场，也是基于其认为被害人不会也不敢报案，反映其主观上对被害人具有强制性，违背了被害人性的自主权。
综上，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证明李云红主观上具有强奸的故意，客观上违背被害人的意志实施了奸淫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强奸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云红身为人民教师���负有教育、管理、爱护学生的特殊职责，竟然无视法律，强行对未成年女学生实施奸淫行为，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且社会危害性较大，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云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祖琴
审判员 方国松
审判员 唐 毅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琳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