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高金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在上海市崇明县陈家镇瀛东村**号*幢***室。
负责人苏州高能华东有色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委托代表王晓滨。
委托代理人杨坤，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2014年11月5日撤销委托）。
委托代理人刘定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2014年11月5日接受委托）。
委托代理人王秀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有色金属华东地质勘查局，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大光路26号。
法定代表人王润亮，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凡，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巍，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宜山路1618号。
法定代表人李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一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休宁中静华东有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休宁县海阳镇横江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孟宝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聂鸿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俊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高金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名苏州华东有色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高金企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有色金属华东地质勘查局（以下简称华东地勘局）、原审第三人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云峰公司）、原审第三人休宁中静华东有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休宁中静公司）增资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高金企业的委托代理人刘定凯、王秀明，被上诉人华东地勘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凡、万巍，原审第三人上海云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晨、尹一航，原审第三人休宁中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鸿胜、刘俊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高金企业一审诉称：华东地勘局原系江苏华东有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的主办单位、唯一出资人。2013年1月17日，四方当事人就标的公司的增资事项签订增资协议1份，约定上海高金企业向标的公司分三期缴纳增资款51250万元，协议还对公司治理、企业改制、非主营业务资产剥离、无形资产、资质许可、办公场所等作了规定。协议签订后，上海高金企业依约缴纳第一、第二两期增资，但华东地勘局发生以下违约行为：一是依据协议4.1、4.2、4.3的约定，华东地勘局应促使标的公司完成各期增资的验资事宜并出具验资报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向增资方签发出资证明书；二是依据协议5.3.1的约定，协议各方同意本次增资的首次出资完成后，标的公司即启动包括但不限于非经营性资产剥离、经营性资产注入、股份制改造方案设计等相关工作；三是依据协议7.1、7.2的约定，在协议签订后，标的公司即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理顺公司员工的人事和劳动关系；对于未纳入标的公司的相关商标和资质，华东地勘局与标的公司签署并办理转移或授权免费使用协议及手续。至起诉日，上述事项均未办理完成，华东地勘局已构成违约。依据协议10.1.2约定，现请求判令：华东地勘局向上海高金企业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华东地勘局一审辩称：案涉增资协议签订以及上海高金企业已经依约缴纳第一、第二两期出资属实。但华东地勘局不存在上海高金企业起诉主张的违约行为。一是在协议4.1、4.2、4.3中，华东地勘局承担的是敦促标的公司完成验资、变更工商登记及签发出资证明的义务，而完成这些义务的法定责任主体是标的公司，华东地勘局已完成敦促义务；且第二期增资未验资并变更登记的原因在于休宁中静公司未出资，根据协议约定，各新增股东必须按时缴纳每一期出资，这是办理验资和工商变更登记的前提，休宁中静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二是对协议5.3.1，7.1、7.2的约定，上海高金企业存在误读，华东地勘局不是责任义务主体，责任义务主体是标的公司，还需各股东之间的协商，并非华东地勘局独立可以完成；且协议仅对工作步骤作原则性约定，未约定具体的时间表，上海高金企业对相关工作的完成时序认识错误。三是上海高金企业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规避第三期出资义务，其未缴纳第三期出资已构成违约。现上海高金企业以华东地勘局违约，请求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对上海高金企业、休宁中静公司未依约缴纳出资的违约行为，华东地勘局将另案追究。
上海云峰公司一审述称：1、不认可上海高金企业的诉请。华东地勘局在增资协议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上海高金企业提起诉讼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掩盖未缴纳第三期出资的重大违约事项，请求驳回上海高金企业的诉讼请求。2、依据协议10.1.2约定，是否有违约行为首先要由守约方内部达成一致意见，上海高金企业不享有单方起诉的权利。
休宁中静公司一审述称：1、本案的起因是华东地勘局没有履行增资协议约定的对标的公司的改制义务，休宁中静公司因华东地勘局的该违约行为暂停缴纳第二期出资，不构成违约。由于华东地勘局与标的公司之间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华东地勘局承诺愿意对标的公司进行市场化改制使之具有商业价值，各方在此基础上才决定对标的公司进行增资，华东地勘局在答辩中对于改制和验资的责任主体和法律上的责任归属方面使用了双重标准。一方面以标的公司系独立主体为由主张华东地勘局不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又以华东地勘局的改制材料证明其履行了对标的公司的改制义务，将两者混同。作为商业投资方，休宁中静公司不关心华东地勘局自身的改制，只关心标的公司的价值。2、休宁中静公司作为守约方之一，对5000万元的违约金享有独立的诉权。上海高金企业也有权单方提起诉讼，休宁中静公司依据协议10.1.2、10.1.3的约定，有权按实缴出资比例主张分享。请求法院充分考虑保障第三人的权利，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审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华东地勘局与标的公司的简况
华东地勘局系由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举办的事业单位，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国家建设提供地质勘查服务、本系统地质勘查行业管理……”。2007年4月16日，华东地勘局独资设立标的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与资产管理等。
2011年10月22日，国土资源部办公厅给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国土资厅函（2011）948号《国土资源部关于支持有色金属华东地质勘查局企业化改革的复函》，复函称：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的指导意见》（中发（2011）5号）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配套文件的通知》（国办发（2011）37号）文件精神，同意建立江苏省和国土资源部的地勘单位企业化改革协调机制，共同推进华东地勘局的企业化改革试点。标的公司共有员工4991名，其中2103名员工具有事业编制身份。
（二）关于增资协议的内容、出资及标的公司部分公司决议内容
2013年1月17日，四方当事人签订《江苏华东有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增资协议》1份，协议明确将四方当事人合称为“协议各方”，四方当事人任何一方单称为“协议任何一方”，称华东地勘局为“原股东”，将上海高金企业、休宁中静公司、上海云峰公司合称为“增资方”。“鉴于”条款明确标的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截至协议签署之日，华东地勘局为标的公司的唯一股东，持100%股权；标的公司拟通过引入外部投资者进行增资，将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61675.74799万元增加至12亿元；上海高金企业、休宁中静公司、上海云峰公司有意对标的公司进行增资并成为标的公司新增股东。协议第一条“释义”约定“标的公司”指江苏华东有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因形式变更、改制重组等原因而承继江苏华东有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的法人实体。“增资款”指上海高金企业、休宁中静公司、上海云峰公司为认缴标的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出资并成为标的公司股东而需向标的公司缴纳的出资。“增资完成”指增资方将各自认缴的增资资金缴纳至标的公司验资账户，并完成相应验资和工商变更手续。协议第二条“认缴出资及增资款”约定上海高金企业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4654.8344305万元，休宁中静公司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8419.188888万元、上海云峰公司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5340.228817万元。协议第三条约定“出资方式及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均为人民币现金出资，增资款分三期缴纳，缴纳比例分别为增资款总额的20%、40%、40%，其中2013年6月30日前，增资方应将认缴的第二期增资款足额缴纳至验资账户，2013年11月30日前，增资方应将认缴的第三期增资款足额缴纳至验资账户。协议第四条约定“增资及完成”。其中4.1约定，在增资方按协议约定分期缴纳增资款后的7个工作日内，原股东应当促使标的公司完成各期增资的验资事宜并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增资的《验资报告》。4.2约定，自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各期增资的《验资报告》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原股东应当促使标的公司向主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报送增资的登记材料，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3约定，各期增资完成后，原股东应当促使标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向增资方签发出资证明书。协议第五条约定“公司治理与整体变更设立股份公司”。其中5.1.1约定，首次增资后，标的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为9名，董事的选聘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有关规定执行。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华东地勘局推荐的董事担任，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5.3.1约定，协议各方同意，本次增资的首期出资完成后，标的公司即启动包括但不限于非经营性资产剥离、经营性资产注入、股份制改革方案设计等相关工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理顺人员关系、剥离非主营业务资产、商标使用权及资质许可、办公场所”。其中7.1约定，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在协议签订后，标的公司即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理顺公司员工的人事和劳务关系。7.2约定，对于未纳入标的公司的相关商标及资质，原股东及标的公司签署并办理转移或授权免费使用协议及手续。7.3约定，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在本次增资完成后，由全体股东商议确定从标的公司拟剥离的非主营业务资产范围，以及拟注入的其他经营性资产范围（如原股东的房屋、土地等）。协议第八条为“特别约定”。其中8.5约定，标的公司由于国有企业／事业单位改制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买断工龄、职工备付金等人员安置费用，全部由原股东承担，与标的公司无关。协议第九条约定“陈述与保证”。9.1为协议的任何一方向其他方作出的陈述与保证，9.2为协议中原股东向增资方作出的陈述与保证。其中9.2.2约定，原股东将根据协议的内容促使标的公司及时完成验资、工商变更、签发出资证明书等事项。9.3为协议中增资方向原股东作出的陈述与保证，其中9.3.1约定，增资方将按期足额缴纳增资款并保证增资款资金来源合法有效；9.3.2约定，增资方将积极配合原股东、标的公司及时完成本次增资的各期验资、工商变更、签发（收）出资证明书等事项。协议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其中10.1.1约定，协议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忠实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义务，任何对协议任何条款的违反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10.1.2约定，除协议另有约定或协议各方另有约定外，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人民币5000万元，由守约方按实缴出资占守约方全部实缴出资的比例享有。10.1.3约定，守约方中的任何一方均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协议的补充、变更、解除与终止”。其中12.1约定，在协议签署后，经各方协商一致，可以进行修改、变更或达成补充协议，但应制成书面文件，经协议各方签署后生效。协议第十六条约定“通知与送达”，四方当事人的联系人依序为孔连增、刘小冬、童晓峰、吴迎春，同时载明具体的通讯地址、电话、传真、电子邮件等。此外，协议还就生效、不可抗力、保密与信息披露等进行了约定。增资协议签订后，标的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
2013年1月22日、23日，上海高金企业、上海云峰公司、休宁中静公司作为增资方依约缴纳第一期增资款，标的公司办理相应的验资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标的公司由华东地勘局单一股东变更为以协议四方为股东，注册资本变更为12亿元，实收资本为73340.598392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邵毅，华东地勘局的持股比例为51.39646%。
2013年4月，标的公司召开第二届董事局第三次会议，形成相关会议决议，审议通过公司股东会、董事局、监事会议事规则的议案，关于公司2013年董事局工作报告的议案等，共计14项。同期，标的公司召开2013年第二次股东会，形成2013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审议通过公司股东会、董事局、监事会议事规则的议案，关于公司2013年董事局工作报告的议案等，共计7项。《公司2013年董事局工作报告》第一部分关于2012年董事局主要工作情况，其中载明：2012年上半年，按照中央5号文件事业单位分类改革要求，我们提出了事企分离的改革目标。下半年，根据宏观形势的变化和省政府领导要求，公司对改革目标和路径进行了调整，使事企分离一步到位的改革调整为“两步走”的改革策略。第二部分为2013年董事局工作安排，其中载明：2013年是公司增资扩股后正常运行的第一年，年初完成的增资扩股仅仅是公司改革的第一步，改革的深入推进和继续深化将是公司2013年的重要工作。要根据中央5号文件事企分离的要求，科学把握国家加快推进改革的历史机遇，把产权制度进一步优化作为公司今年改革的核心任务，通过部省改革试点的延伸推进，通过新一轮的增资扩股来优化产权结构，完善法人治理结构。
2013年6月28日，上海高金企业、上海云峰公司依约缴纳第二期增资款中应缴份额，休宁中静公司未缴纳。标的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向出资股东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2013年7月11日12时许，标的公司经办人杨洋向增资协议约定的上海高金企业通讯地址寄送快递1份，收件人为杜林钰，数量为“1”。当日下午3时，杨洋以短信方式通知杜林钰查收快递寄送的哈密项目保证协议，另请转交快递中的另一文件给孔总。稍后于下午3时03分，杨洋又以短信方式通知增资协议约定的上海高金企业的联系人孔连增，说明标的公司二期增资款股东出资证明已和其他文件一起快递给杜林钰，请其到时转交。该快递收件人的签收时间为同年7月12日10时09分。就第三期增资款，上海云峰公司依约缴纳，上海高金企业、休宁中静公司未缴纳。
（三）关于“两步走”改革策略实施及其相关工作
2013年7月18日，华东地勘局向机关各处室、局属各单位下发《关于成立局推进事业单位改革领导小组通知》，在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设立政策法规组、综合协调组、清产核资组、人员分流组、战略投资组，负责改革过程中的具体工作。通知明确除清产核资组以外，其余各组须邀请投资标的公司股东单位派员参与研究相关工作。
2013年7月31日，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事业单位分类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苏办发（2013）20号），明确事业单位分类范围及分类标准，具体分为承担行政职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和从事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要求加强组织领导、严格掌握标准、规范工作程序。
2013年9月20日，华东地勘局向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上报华东地勘局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方案的请示（苏色华东地办字（2013）171号），说明清理规范后的13个局属事业单位拟定类别的建议。在该请示中，华东地勘局提出作为国土资源部确定的改革试点单位，在进行本次事业单位分类改革的同时，正在研究制定该局省部联动改革试点的实施方案，按照“做优事业”的目标，在分类方案获得批准后，将深化改革。按照“做强企业”的目标，将配合本次分类改革，逐步完成标的公司的人员分流、资产重组、股权调整等具体工作，建立健全现代企业制度。同时，逐步减少事业编制和财政拨款。
2013年10月30日，华东地勘局联系人刘小冬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休宁中静公司联系人吴迎春发出《关于邀请各股东单位派员参加公司深化改革方案讨论的函》。
2013年12月2日，华东地勘局提出《关于提请审议﹤华东有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深化改革方案﹥的提案》，说明深化改革方案由标的公司经营层研究和论证。该提案的附件为《华东有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深化改革方案》，在公司改革回顾中载明华东地勘局设立标的公司，采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模式。2012年5月，省政府专题会议研究华东地勘局改革工作，提出了“先做实做强企业平台，待事业单位分类改革全面推开时再水到渠成推进事业改革”的总体要求。在改革工作步骤中第1至第12项后缀的时间分别自2013年7月至11月，如第1项成立局推进事业单位改革工作领导小组；第4项起草事业单位分类改革方案与标的公司深化改革方案；第11项召开董事会，向股东单位汇报沟通公司深化改革方案。第13项之后所列步骤的后缀时间分别为某一条件成就的一段期间。
2013年12月10日，省政府对华东地勘局改革试点相关事宜进行研究，形成第65号专题会议纪要。纪要载明：目前华东地勘局有职工5099人，其中事业编制2033人、企业人员708人，离退休人员2351人，改革、发展、稳定的任务十分艰巨。会议议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积极稳妥推进改革。要求事业单位实现政事分开、事企分开、管办分离。事业单位改革情况复杂，涉及多方利益，华东地勘局作为试点单位，必须按照中央的要求和省委、省政府的规定，切实作出分步、先后和渐进的安排，确保社会和谐稳定，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二、分步有序组织实施。启动企业化改革试点是推进华东地勘局事业单位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要坚持事业单位改革总体设计、分步进行的原则，切实做到统筹协调。周密制定企业化改革方案，以便先行推进。同时，考虑好下一步事业单位分类改革的基本思路，防止顾此失彼。三、加快转企改制进度。按照有关规定认真开展资产清查、财务审计、资产评估、核实债权债务、界定和核实资产等工作。四、切实加强组织领导。
（四）关于各股东间的往来函件
2013年6月25日，华东地勘局向标的公司各股东单位及董事发出《关于推荐王润亮同志为江苏华东有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并任董事长的函》，说明省委、省政府已任命王润亮同志担任华东地勘局局长，邵毅同志不再担任该局局长职务，根据增资协议5.1.1约定，华东地勘局推荐王润亮同志担任标的公司董事并任董事长，邵毅同志不再担任公司董事及董事长。华东地勘局建议于2013年7月上旬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会议，办理变更公司董事（长）的相关手续。
2013年6月27日，休宁中静公司就此回函华东地勘局称：鉴于国土资源部于2011年10月22日批复同意华东地勘局为地勘行业企业化改革试点单位，并提出将于今年10月底对改制工作进行验收的要求；省政府于2013年1月印发《关于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的实施意见》，明确提出2013年12月底前全面完成事业单位分类工作的改革阶段性目标；以及增资协议关于改制工作的约定；标的公司应于2013年10月之前完成改制主要工作，理顺公司人事关系，建议人员转制分流分批分步实施，以华东地勘局通过财政筹措或以标的公司股权转换及第三方现金收购方式获取改制费用；国有资本不保留控股地位；尽快制定资产剥离、注入方案及启动相关工作并于2013年底之前完成；就改制方案与计划、资产剥离注入等在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中予以明确。休宁中静公司提出如标的公司在约定时间内无法完成改制、资产剥离和注入等事项，华东地勘局或政府指定公司应回购其所持标的公司股权。鉴于上述事项需要经过各方股东、职代会及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准，休宁中静公司建议延缓缴纳对标的公司的第二、第三期增资款，并在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中明确。最后，休宁中静公司同意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在审议上述事项同时一并审议华东地勘局来函提议等。该函载明抄送上海云峰公司、上海高金企业。
2013年7月4日，华东地勘局就此回函休宁中静公司，明确将按国土资源部和省政府要求坚定不移地推进改革，并将和各股东单位联合成立改革推进小组，拿出具体方案，报董事会及股东会讨论，争取提前完成；对休宁中静公司提出的人员分流、资产剥离及大股东退出控股地位的要求，华东地勘局未查阅到要求来源依据，希望休宁中静公司能够提供以便落实；同时，华东地勘局认为不应把更换董事长和其他事项挂钩，拒绝休宁中静公司要求延期出资的提议，希望按约办理。
2013年7月6日，休宁中静公司就前函回复华东地勘局，其中就华东地勘局希望明确的相关“要求来源依据”进行说明：一是增资协议对改制事宜进行原则性约定，详见5.3、第七条、8.2、8.5；二是各股东方、公司董事的多次交流及多次董事会、股东会的相关材料；三是邵毅在董事会多次强调要按中央要求深化改制，通过事业单位分类改革来加快标的公司改革步伐，实施人事改革和股权改革，国有股东不保持控股地位。此外，休宁中静公司提出在公司引入投资者之初，各投资方可以理解各项改制工作的计划方案暂时还不能明确，但时至今日已过半年，公司仍未提出相关的具体计划方案，又适逢华东地勘局主要领导更替，原定公司发展方向是否保持不变，对于投入巨额资金的各投资方，无法不为此感到深切的焦虑。该函载明抄送各股东单位、各位公司董事及监事。
2013年7月12日，华东地勘局就前函回复休宁中静公司，重申不应将更换董事长与其他事项挂钩，对于人员分流、资产剥离、股权调整等需要标的公司完成董事长更替后由新任董事长另行组织董事会或股东单位专题讨论等。该函载明抄送上海云峰公司、上海高金企业。
2013年7月4日，上海高金企业就华东地勘局2013年6月25日的函给予回复，提出标的公司的生产经营、董事会日常工作必须保持平稳有序进行，加快实施公司投资计划，提高资金使用效率；其余内容、要求与休宁中静公司2013年6月27日的回函基本相同。该函载明抄送休宁中静公司、上海云峰公司、标的公司。
因收悉华东地勘局致休宁中静公司的复函，上海高金企业于2013年7月10日向华东地勘局发出《关于江苏华东有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加快改革和发展的建议函》，提出改制工作应加快推进，明确时间表，目前工作重点是如何推动改制工作进一步深化等。该函载明抄送休宁中静公司、上海云峰公司、标的公司。
2013年9月18日，上海高金企业及其负责人苏州高能华东有色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联名向华东地勘局、标的公司发出《关于促使华东有色控股及时履约的函》，说明在2013年1月17日，上海高金企业与华东地勘局等签署增资协议，且已按照增资协议、标的公司章程的约定履行自身义务，但入资至今，频频发生标的公司未完全履约的情况：一、未办理股东入资的验资及工商变更手续，标的公司的上述行为未能完全实现上海高金企业作为其股东的权益。……三、未履行增资协议中约定的相关义务（5.3.1、7.1、7.2），构成对增资协议的违反。如华东地勘局和标的公司不能快速、积极推进去年年底确定的企业化改制和改革，不能贯彻部省改革试点要求，将影响到上海高金企业管理人及其众多投资人的市场形象和根本利益等。该函载明抄送休宁中静公司、上海云峰公司。
（五）关于上海高金企业的工商变更登记
2014年4月2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准予合伙企业登记决定书，苏州华东有色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更名为上海高金企业，主要经营场所从苏州工业园区迁至上海市崇明县陈家镇瀛东村53号3幢130室。
一审争议焦点：一、就上海高金企业起诉主张的华东地勘局违约行为所涉合同条款的责任义务主体是谁，即上海高金企业、休宁中静公司以华东地勘局和标的公司在增资前的人格混同事实为依据认定增资协议的相关责任主体就是华东地勘局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华东地勘局抗辩其业已履行协议4.1、4.2、4.3中的敦促义务，能否成立；三、上海高金企业、华东地勘局对增资协议5.3.1条中“启动”的理解，即华东地勘局举证旨在证明即使其非义务主体也启动了相关行为能否成立；四、就上海高金企业主张华东地勘局第2、3项违约行为所涉合同条款履行的时序如何，完成相关责任义务的时间截点是何时；五、能否脱离华东地勘局作为省级事业单位必须进行的事业单位分类改革，仅依据案涉增资协议即可进行第2、3项违约主张所涉合同条款中对标的公司的改制事项；六、在存在多个守约方的情况下，上海高金企业主张其作为守约方之一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就合同约定的5000万元违约金全额提出独立的权利主张的请求能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增资协议系四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均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增资协议的约定诚信履行。
就第一项争议焦点，上海高金企业的主张及休宁中静公司的附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从合同解释角度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增资协议讼争条款4.1、4.2、4.3、5.3.1、7.1、7.2约定的文义清楚，责任主体指向明确，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并无理解上的歧义；运用整体解释的方法进行考察，前述讼争条款涉及主体与协议前部对各方主体的简称、释义条款中对标的公司的定义、陈述与保证条款中9.2.2的约定对应一致，不存在上下文表述的冲突。在协议文义清晰、整体表述并不矛盾的情况下，无须运用合同目的解释的方法来进一步理解有争议的合同条款。因此，诉辩双方对该项争议焦点的分歧并不属于事实认定范畴的争议。2、从法律依据角度而言。上海高金企业主张华东地勘局作为标的公司控股股东与标的公司人格混同，从而导致标的公司人格仅具有象征意义，公司责任应由公司控股股东承担，该主张的法律依据应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该款内容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适用该款法律规定应当具备的结果要件是公司股东的相关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上海高金企业与华东地勘局具有相同的身份，即均系标的公司的股东，上海高金企业并不具有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再结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该款内容为“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说明在公司法中存在多个层面的法律关系，有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关系，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股东与公司高管之间的关系，公司与公司高管之间的关系，公司与债权人之间的关系，股东与公司债权人之间的关系。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只是解决公司及股东与公司债权人之间关系的规则，其他的法律关系应由公司法中相关的制度处理，不应将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予以扩大化适用。如上海高金企业作为股东认为公司控股股东华东地勘局的行为对其利益造成了损害，可以第二款规定为法律依据，通过股东直接诉讼的方式获得救济。因此，股东不能提起公司法人格否认之诉来主张其在公司内部的权利。诉辩双方该项争议焦点的实质属于法律适用范畴的争议。3、从诉讼之前往来函件的内容来看，上海高金企业将华东地勘局、标的公司作为两个主体分别致函或者抄送，上海高金企业函件标题为《关于促使华东有色控股及时履约的函》，表明及时履约的行为主体为标的公司。上海高金企业及其负责人在函中提示列举的也系标的公司未完全履约的情况，并未以华东地勘局作为相关行为的主体。结合函件标题以及函件所援引的增资协议9.2.2的内容，即“原股东将根据协议的内容促使标的公司及时完成验资、工商变更、签发出资证明书等事项”，应当认定向华东地勘局发送函件旨在要求其完成“促使”之责。因此，上海高金企业在本案诉讼中的主张有悖于其先前的意思表示。
就第二项争议焦点，在第一项争议焦点已有明确定论的情况下，完成验资、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的责任主体是标的公司，并非华东地勘局，从行为主体角度而言，上海高金企业主张华东地勘局的第1项违约行为并不能成立。另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增资方”系对上海高金企业、休宁中静公司、上海云峰公司三方当事人的合称；“增资款”是指三方需向标的公司缴纳的出资；“增资完成”是指三方将各自认缴的增资款缴至标的公司验资账户并完成验资、工商变更手续；三方也陈述并保证“将按期足额缴纳增资款”。据此，对协议4.1、4.2、4.3约定内容的理解不能脱离前述合同内容。上海高金企业在休宁中静公司未依约缴纳第二期增资款中其应占份额的情况下，主张华东地勘局既未尽促使之责，又需为标的公司未办理验资及工商登记的行为后果承担违约责任，欠缺合同依据。
就第三项争议焦点，应联系第五项争议焦点一并作出认定。由于华东地勘局在标的公司增资前与标的公司采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模式，标的公司中42%的员工具有事业编制身份。国土资源部于2011年10月批复同意华东地勘局为全国地勘行业企业化改革试点单位。省政府第65号专题会议纪要中也明确启动企业化改革试点是推进华东地勘局事业单位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根据中央5号文件关于事业单位分类改革要求，标的公司于2012年上半年提出事企分离的改革目标，当年下半年又根据宏观形势变化和省政府领导要求，调整改革目标和路径，使事企分离一步到位的改革调整为“两步走”的改革策略，于2013年年初引入社会资本完成增资扩股，实施产权变更。根据增资协议的内容，结合股东之间的往来函件及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足以认定增资协议对标的公司的改制事宜仅作了原则性的约定，未明确改制工作的计划与方案。即使是休宁中静公司在2013年7月6日致华东地勘局的回函中，在具体解释其要求人员分流、资产剥离以及大股东退出控股地位的来源依据时，所引述的也仅为标的公司原董事长邵毅的意见，该意见为“要按中央要求深化改革，通过事业单位分类改革来加快标的公司改革步伐，实施人事改革和股权改革。”再结合华东地勘局负有确保社会和谐稳定、国有资产不流失等责任，无法得出可以脱离华东地勘局作为省级事业单位必须进行的事业单位分类的改革，仅依据案涉增资协议即可进行协议5.3.1、7.1、7.2涉及的标的公司改制事项的结论。此外，根据《公司2013年董事局工作报告》的记载，2013年是标的公司增资扩股后正常运行的第一年，改革的深入推进和继续深化将是公司2013年的重要工作，改革的核心任务是产权制度进一步优化，途径是通过部省改革试点的延伸推进，通过新一轮的增资扩股来优化产权结构，以完善法人治理结构。而增资协议5.1.1约定“首次增资后，标的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为9名”，表明四方当事人就标的公司的治理结构进行了初步约定。至2013年4月，标的公司才通过《第二届董事局第三次会议决议》和《2013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确定了标的公司股东会、董事局、监事会议事规则等，形成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具备了公司治理的组织基础。增资协议7.3约定，标的公司拟剥离的非主营业务资产范围以及拟注入的其他经营性资产范围（如华东地勘局的房屋、土地等）由全体股东商议确定。据此，增资协议5.3.1约定的标的公司“即启动”的工作有待于公司内部治理。2013年6月30日是缴纳第二期增资款的截止期限，但在此前后，标的公司股东间就更换王润亮为标的公司董事并出任董事长事宜几经磋商不决，对于增资协议的履行、补充产生了分歧。2013年7月1日，休宁中静公司未依约缴纳其第二期增资款既成事实。
一审中，华东地勘局举证相关证据拟证实即使其并非增资协议5.3.1约定的义务主体也启动了相关行为，上海高金企业质证认为这仅是“启动的准备”，而非“启动行为本身”。原审法院认为，上海高金企业与华东地勘局之间存在的是增资协议的合同关系，上海高金企业提起的也系华东地勘局履行增资协议的违约之诉。因此，不论上海高金企业提出的违约主张，还是华东地勘局提出的不违约抗辩均应以合同的约定为前提，在已就上述第一项焦点作出明确认定的情况下，双方围绕该组证据所持观点已属无谓之争。由于标的公司与华东地勘局之间的人员复合和资产使用关系，决定了标的公司的企业改制与华东地勘局的事业单位分类改革互有关联，再结合华东地勘局在标的公司增资后仍是控股股东，对标的公司的企业改制进程仍需参与公司治理，不可否认华东地勘局就事业单位分类改革成立领导小组、上报分类方案等工作，在人员分流、资产重组等方面具有双重作用。由于华东地勘局确实开展了前述工作，因此，上海高金企业否认《华东有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深化改革方案》第四部分“改革工作步骤”位于前列的若干项目不是对既往工作的总结，与事实不符。
就第四项争议焦点，增资协议约定了公司治理的内容，如在此后制定的公司章程中未被修改，四方股东在公司治理过程中应予遵守。协议5.3.1与7.3约定内容直接相关有序，7.1仅笼统约定在协议签订后的时间起点，7.2未见期限方面的约定。在本案诉讼之前，股东之间的往来函件反映休宁中静公司基于增资协议对改制事宜系原则性的约定，认为标的公司增资后经过半年时间的运行与调整，应该可以提出改制的相关方案与意见；上海高金企业亦要求明确时间表加快推进改制工作。两司还在全国地勘系统企业化改革试点验收以及省政府关于完成事业单位分类改革阶段性目标的基础上就标的公司人员分流、资产剥离及注入的完成时间提出建议，休宁中静公司在函中更进一步明确前述事项需经过各方股东、职代会及相关主管部门批准，以及应在增资协议中予以补充的意见。因此，上海高金企业、休宁中静公司主张可以推导出讼争约定事项完成时限的意见，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六项争议焦点事关上海高金企业的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上海高金企业、华东地勘局均系增资协议的签约股东，上海高金企业提出了明确的诉讼主张及事实、理由，亦属民事案件管辖的范围，故上海高金企业对本案诉讼享有起诉的权利。增资协议10.1.3约定“守约方中的任何一方均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无守约方内部应就有无违约行为先行达成一致意见的限制。至于协议10.1.2关于“违约金5000万元由守约方按实缴出资占守约方全部实缴出资的比例享有”之约定，决定的是诉讼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即如果上海高金企业主张的违约事实成立，其应享有违约金数额的多少，与其程序性权利无涉。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海高金企业主张华东地勘局违反增资协议4.1、4.2、4.3、5.3.1、7.1、7.2的约定，休宁中静公司对此表示支持，但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成立，对上海高金企业要求华东地勘局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高金企业对华东地勘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800元，由上海高金企业负担。
上海高金企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海高金企业已完全履行增资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华东地勘局作为标的公司原股东及增资后的控股股东，未能及时履行增资协议约定的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签发出资证明书、非经营性资产剥离、经营性资产注入、股份制改造方案设计、理顺人员关系、商标使用权及资质许可等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华东地勘局未依照增资协议4.1、4.2的约定，在增资方分期缴纳增资款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15个工作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审判决认为增资方系对上海高金企业、休宁中静公司、上海云峰公司的合称，只有全部股东缴纳增资款，华东地勘局才负有验资、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该解释无视基本的商业惯例及法律规定，系擅自对增资协议相关条款所作的倾向性解释。2、华东地勘局与标的公司存在财产、人员、组织机构、业务混同。原审判决既认定华东地勘局与标的公司彼此独立，又在对改制义务履行的认定上认为两者存在人员复合和资产使用关系，其论述前后矛盾。3、华东地勘局未履行增资协议5.3.1约定的非经营性资产剥离、经营性资产注入等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华东地勘局已启动资产剥离、经营性资产注入等工作错误。4、标的公司的财务、经营状况、治理结构已发生重大不利变化，上海高金企业暂停第三期出资符合增资协议3.3.1（3）的约定及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关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规定。华东地勘局与上海云峰公司恶意串通，通过特别会议取消上海高金企业的出资资格，已构成严重违约。5、华东地勘局违反增资协议5.2、10.3的约定，标的公司管理层未经董事会、股东会授权擅自非法决策、处理对外投资事项，隐瞒经营决策信息，已侵害上海高金企业的股东知情权。6、华东地勘局违反增资协议8.2的约定，持有数项探矿权、与标的公司存在同业竞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对应予鉴定的证据未予鉴定，反而认定由上海高金企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现申请二审法院对华东地勘局提交的2013年7月1日的《关于要求华东有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尽快办理验资和工商变更工作的函》上加盖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原审法院仅依据字面解释，即认定增资协议未对华东地勘局各项义务设定时间限制，系不当解释合同，对争议条款的解释应适用目的解释方法。3、增资协议签订时，华东地勘局系标的公司的唯一股东，上海高金企业尚不具备股东身份。标的公司在签约时向上海高金企业承诺的合同义务，并非标的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而是标的公司与外部债权人之间的外部关系，故应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况且，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仅解决公司及股东与公司债权人之间的关系，是对公司人格混同进行狭义解释，该结论明显不当。华东地勘局作为标的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管理方，对标的公司负有信托义务，应就案涉违约行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海高金企业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华东地勘局负担。
华东地勘局二审辩称：一、无论按照增资协议的约定，还是按照国家工商总局的规定，增资三方共同按期出资是基本前提，在前提事项完成的状态下，标的公司才能后续性地办理验资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7月，在休宁中静公司拒不缴付第二期出资的情形下，标的公司必须先行修改章程并办理变更登记，才能为其他股东办理验资及实际出资变更登记手续。而休宁中静公司一直阻挠标的公司召开股东会，致标的公司无法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二、标的公司已向上海高金企业出具第二期《股东出资证明书》，上海高金企业也行使了与第二期出资相对应的股东权利，该事实证明华东地勘局已履行约定的敦促义务。三、华东地勘局并非增资协议5.3.1、7.1、7.2的义务主体，亦未与标的公司人格混同。人格混同所针对的是公司与公司债权人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而案涉法律关系是增资协议签约各方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四、增资协议3.3.1（3）约定的是“增资方缴付首期增资的先决条件”，包括“公司没有发生任何重大不利变化”。3.3.2约定，控股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经向政府备案、增资行为经政府批准后的3天内，若增资方未提出异议，“则本协议项下的先决条件视为满足”。显然，这一约定针对的情形是，在增资方缴付首期增资款之前，如标的公司发生任何重大不利变化，增资方即可不缴付首期增资款，而上海高金企业的违约行为是拒绝缴付第三期出资款。一旦“增资方缴付首期增资的先决条件”已具备，则增资方负有依约缴付各期增资款的义务。五、增资协议5.2约定，公司股东对标的公司享有知情权及监督管理权，标的公司有义务按章程向股东提供有关信息和资料。华东地勘局作为股东之一，属权利的享有方，而非义务的承担方。况且上海高金企业作为增资协议一方，在2014年5月28日被取消股东资格之前，一直参与标的公司管理，其已享有知情权。如其认为股东知情权受到妨碍，也应在其尚具备股东资格期间，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向标的公司主张权利。六、增资协议8.2原则性地约定增资协议生效后，原股东应承担避免同业竞争的义务。但对于如何具体处理增资协议生效前原股东华东地勘局已经持有的探矿权，尚需按增资协议7.3的约定，','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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