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17刑初62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建均，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1日被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剑，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明富，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春红，女，1968年6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2016年10月18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冉书平，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忠路，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2016年10月18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付少波，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合检刑诉[2016]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凯、代理检察员刘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及辩护人罗明富、张剑、冉书平、付少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2010年8月，清平镇人民政府为落实国家重大公共卫生项目农村改厕任务，决定在其辖区雷家河村、新木村等5个村实施农村改厕项目，并要求各项目村具体负责实施。被告人黄建均作为雷家河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清平镇改厕领导小组成员，在雷家河村实施改厕项目过程中，利用对雷家河村改厕任务进行宣传发动、组织实施、查漏补缺、协助验收等职务上的便利，在该村实际只改厕60户的情况下，让该村妇女主任被告人李春红、该村文书被告人周忠路虚增、伪造了180户改厕的资料并报清平镇人民政府及合川区爱卫办验收，骗取国家资金108000元。2011年7月，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商量后，将骗取的108000元平分，据为己有。
二、2010年9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黄建均在担任中共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雷家河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雷家河村森林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组长期间，在协助合川区清平镇人民政府实施森林工程的过程中，作为个人业主承包实施了该村的森林工程，并与合川区林业局、清平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助性造林栽植管护承包协议》。黄建均在实际实施森林工程面积只有798.7亩，且明知该工程在雷家河村的规划栽种范围和2010年该村实施的整村脱贫开发经果林项目栽种范围存在重叠的情况下，利用自己对森林工程建设项目和经果林项目进行宣传、组织实施、监督落实、协助验收等职务上的便利，弄虚作假，将该村2010年度已实施并获取国家补助资金的经果林项目面积228.3亩用作其个人承包实施森林工程的面积申报国家森林工程补助，骗取国家补助资金67889.8元，并据为己有。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建均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张剑、罗明富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事实无异议；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事实，不构成贪污罪。主要理由是：黄建均承包森林工程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对森林工程补助资金不具备主管、管理、经手的便利条件，其多领取的补助资金系不当得利，只应承担民事责任，其领取的森林工程款还没有最后结算；3、被告人积极退赃、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春红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冉书平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春红系从犯、主动投案、退还赃款，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周忠路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付少波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周忠路系从犯、自首、退还赃款，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8月，清平镇人民政府为落实国家重大公共卫生项目农村改厕任务，决定在其辖区雷家河村、新木村等5个村实施农村改厕项目，并要求各项目村具体负责实施。被告人黄建均当时作为雷家河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清平镇改厕领导小组成员，在雷家河村实施改厕项目过程中，利用对雷家河村改厕任务进行宣传发动、组织实施、查漏补缺、协助验收等职务上的便利，在该村实际只改厕60户的情况下，让该村妇女主任被告人李春红、该村文书被告人周忠路虚增、伪造了180户改厕的资料并报清平镇人民政府及合川区爱卫办验收，骗取国家资金108000元。2011年7月，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商量后，将骗取的108000元平分，各分得36000元据为己有。
另查明，2014年6月，被告人黄建均参加了合川区清平镇政府组织的警示教育后，找到时任合川区清平镇副镇长袁某，称改厕资金未用完要退还，随后，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便各自退还54000元，交到村账户上。同时，还以改厕工程承包人成某违约，承担违约金1%的名义，由黄建均、李春红各自出资540元，将所谓的1080元违约金也一并交到村账户上。2016年7月19日，被告人周忠路将违法所得36000元退至村账户。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已从该村账户扣押了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各自退出的36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任职文件、改厕文件、银行交易记录，证人成某、高某、袁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的供述等证据载卷佐证，足以认定。
二、2010年9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黄建均在担任中共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雷家河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雷家河村森林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组长期间，协助合川区清平镇人民政府实施森林工程的同时，又承包了该村的森林工程，与合川区林业局、清平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助性造林栽植管护承包协议》。被告人黄建均明知该森林工程在雷家河村的规划栽种范围和2010年该村实施的整村脱贫开发经果林项目栽种范围存在重叠的情况下，利用自己对森林工程建设项目和经果林项目进行宣传、组织实施、监督落实、协助验收等职务上的便利，弄虚作假，在实际实施森林工程面积798.7亩的情况下，虚报为1027亩，即将该村2010年度已实施并获取国家补助资金的经果林项目面积228.3亩又用作个人承包实施森林工程的面积申报国家森林工程补助，骗取国家补助资金，据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黄建均向合川区人民检察院退赃67889.8元。
另查明，根据补助性造林栽植管护承包协议约定，合川区林业局按验收面积每年每亩200元的标准分三年给付合川清平镇政府苗木栽植管护费。被告人虚报的1027亩，每年应领取205400元，其中第一年的苗木栽植费由合川林业局垫支苗木款。2013年8月，林业局扣除苗木款187800元后，拨付给清平镇第一年森林工程栽植费17600元，清平镇于2013年9月将该17600元拨付给了黄建均；2013年12月，林业局拨付给清平镇第二年森林工程管护费205400元，清平镇于2015年9月将该款中的100000元拨付给了黄建均；2015年1月，林业局拨付给清平镇第三年森林工程管护费205400元，清平镇尚未支付给黄建均。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建均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任职文件、实施森林工程文件、财政资金报账表、验收书、各类函件、说明，证人李某、杨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黄建均的供述等证据载卷佐证，足以认定。其中，合川区清平镇清平委法[2008]97号文件证实了清平镇成立了清平镇森林工程建设领导小组；清平委法[2008]98号文件证实成立清平镇森林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后，组织召开了镇村干部会议，要求各村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各村写标语进行宣传，村干部包山头责任制等；清平委法[2008]118号文件证实各任务村要成立相应的森林工程建设领导小组，负责实施森林工程，落实相应的工作人员，全面推进森林工程建设；被告人黄建均的供述证实，镇上要求各村成立森林工程领导小组，他是领导小组成员，职责是宣传、协调矛盾纠纷、组织实施、监督落实、协助验收等事项；证人李春红证实黄建均是村森林工程领导小组组长，负责项目的落实、验收等事项。
还查明，合川区审计局在审计中发现，黄建均将经果林面积220亩计入森林工程面积，骗取了国家补助资金,还发现雷家河村改厕项目存在虚报，村干部涉嫌渎职及共同套取国家资金的行为，遂将该情况于2016年6月23日移送合川区人民检察院处理。合川检察院干警于2016年6月29日到清平镇雷家河村村民委员会办公室将黄建均、李春红二人带到合川检察院中心办案区接受询问，黄建均、李春红如实交代了伙同周忠路贪污清平镇雷家河村2010年改厕项目补助108000元的犯罪事实，黄建均还如实交代了其贪污2010年森林工程补助6万余元的犯罪事实。2016年6月30日，合川检察院干警通过清平镇人大主席袁某通知周忠路到清平镇政府办公室后，将周忠路带到合川检察院中心办案区接受询问，周忠路如实交代了其伙同黄建均、李春红共同贪污改厕项目补助款108000元的犯罪事实，同日，检察院对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以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移送处理单、破案经过说明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事实，被告人黄建均伙同被告人李春红、周忠路，利用受委托从事公务的职务之便，共同骗取国家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
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事实，被告人黄建均利用受委托从事公务的职务之便，骗取国家财产，其行为亦系贪污行为。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建均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对森林工程补助资金不具备主管、管理、经手的便利条件，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建均不仅是森林工程的承包人，同时还是雷家河村森林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组长，其在从事协助合川区清平镇人民政府实施森林工程的公务活动中，具有宣传、组织实施、监督落实、协助验收等职务上的职责，其利用该便利条件，弄虚作假，骗取国家补助资金，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贪污行为，故本院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贪污数额的问题，按合同约定，合川林业局第一年的补助费已按1027亩全部给付，即包含被告人黄建均虚构的228.3亩，每亩200元，共计45660元的补助费已经由合川林业局、清平镇政府全部支付，因被告人黄建均的贪污行为造成国家补助资金损失45660元，故第一年的贪污金额应确定为45660元；第二年补助资金被告人黄建均虽已领取100000元，因被告人黄建均实际栽种面积为798.7亩，实际应得159740元，所领取的100000元尚不足被告人应得的合法款项，故按比例计算100000元中贪污款所占比例的依据不足，不能得出被告人黄建均第二年的具体贪污数额。第二年的补助款和第三年的补助款虽已由合川林业局拨付给清平镇政府，但清平镇政府并未完全支付给被告人黄建均，被告人尚未实际领取，该部分贪污款项应按未遂处理，不计算入既遂的贪污数额，但应作为量刑时考虑的情节。
关于李春红、周中路的辩护人提出李春红、周忠路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建均、李春红、周忠路在共同贪污犯罪过程中各自均积极实施了贪污行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贪污，平分赃款，在共同犯罪中的主、从地位不明显，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黄建均提出犯意，安排具体行为，作用相对较大，在量刑时应比照李春红、周忠路从重处罚。
关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向有关领导报告时，未如实供述本案事实，而是采取隐瞒事实的方式退还赃款，不能认定为自首；其犯罪行为被检察机关掌握后，由检察人员到当地将三被告人带走，因此三被告人的归案不具有主动性，亦不能认定为自首。
综上，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三被告人在提起公诉前能真诚悔罪、积极退赃，还可从轻处罚。鉴于三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可对三被告人宣告缓刑。对扣押在检察机关被告人退交的赃款，依法应予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建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李春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周忠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对扣押在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黄建均的贪污款81660元，被告人李春红、周忠路的贪污款各360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杨 刚
审 判 员 黄 明
人民陪审员 孙邦富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