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北南新路东苏豪名夏25B2。
法定代表人：饶斯维。
委托代理人：欧阳少嫣，系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越华，系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恒丰街1号恒丰花园A、B栋2层02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区。
委托代理人：叶碧波，系广东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邬可忠，系广东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江北富民路*号。
负责人:王桃。
委托代理人：雷代云，系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科长。
上诉人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568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556865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已超额提起管理费及工程税金，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仍按250万元的9.2%提起管理费及工程税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按照三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按每笔到账款的9.2%计提管理费及工程税金。原审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20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1713135元，被上诉人已从中提取了管理费及工程税金共计人民币286865元。2、按照合同价款250万元计，被上诉人可提取管理费及工程税金应为人民币250万元×9.2％=23万元，被上诉人已超额提取管理费及工程税金286865元－230000元=56865元，被上诉人已无理由再提取。因此，被上诉人除了应支付合同价款余下的工程款人民币50万元，还应返还超额提取的56865元，合计556865元，逾期利息应以556865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不是付款的义务人，从三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来看，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只是代理支付。在惠州市人防办支付这笔空调工程款200万元给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将20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约定，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不再承担付款义务，付款主体也不是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承认收到2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提到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已经收到管理费，但是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答辩称：工程还没有结算，目前按照惠州市财政局的要求梳理结算资料提交惠州市财政局进行结算，希望上诉人撤回上诉。
原审原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支付余下程款人民币万1231454元（按合同约定扣掉9.2%的管理费和税金后的金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332492元(利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6月份计算至2014年12份,实际利总按照上述方式付至实际履行口止）；以上共计人民币1563946元。2、判令第一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上述第1、2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日，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就惠州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大楼变频多联中央空调工程项目达成《惠州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变频多联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约定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负责该项目的设备供货及安装、调试，工程总造价暂按250万元（结算造价以市工程预结算审核中心审定为准），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监督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如发现有关款项没有用于本工程施工，第一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有权停止支付下笔款项。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给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合同款总额的30%的75万元作为预付款。空调设备抵达到货地点，经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现场验收合同格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合同总额50%的125万元。工程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给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至合同结算总额97%累计2425000元。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收到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收款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剩余价款。整个项目工程款专款专用，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所有于本项目工程款到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帐户后，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按每笔到帐款的9.2%计提管理费及工程税金，余款在五天内汇往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帐户，不得挪用。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完成了中央空调的安装和调试，惠州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大楼于2010年7月份交付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使用至今。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已经收到工程款人民币200万元整，该200万元工程款由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至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然后由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给原告，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并特别注明上述已付200万元人民币为原告工程款。另查明，惠州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大楼已经验收使用，但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尚未与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完成工程结算，被告亦未接受原告有关惠州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变频多联中央空调工程项目的工程结算书。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惠州市建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的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各方当事人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交相关鉴定材料，但因鉴定资料缺乏致使鉴定部门无法开展鉴定工作，2017年9月28日，惠州市建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将鉴定委托资料退还本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三方签订的《惠州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变频多联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系三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等价有偿的基础上签订的，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三方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均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第二被告除支付工程款外还有监督工程款项，确保分包合同书项下工程款专用于分包合同的责任。第一被告抗辩对原告的工程款不承担支付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惠州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大楼已于2010年7月份交付第二被告使用至今，应视为整体工程已验收合格，依照三方合同约定，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第二被告在收到第一被告收款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的剩余价款，故，剩余的空调工程余款（合同固定价）50万元第一、第二被告最迟应在2011年7月底付给原告。第一、第二被告迟延支付余款和结算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空调工程余款人民币50万元，依合同约定扣除第一被告依照合同按每笔到帐款的9.2%计提管理费及工程税金23万元外（250万元×9.2%=23万元），第一被告尚应支付27万元给原告。此外，原告诉请要求增量部分工程款的问题，因目前没有三方结算的依据，三方结算后可就超出部份另行主张权利。鉴于原、被告对迟延付款的未作明确约定，依双方“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第二被告在收到第一被告收款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的剩余价款”的约定，故，该部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从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7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876元，由原告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第一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被告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共同负担687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上诉人在广发银行10×××10的账号在2009年7月14日、2009年8月14日、2009年11月4日、2009年12月30日、2010年2月9日分别收到空调工程款20万元、50万元、20万元、54万元、30万元。
另查明二，被上诉人于2010年2月2日向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惠州市人防办指挥中心空调工程理费共计人民币贰万陆仟捌佰陆拾伍元正。”。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进行审理，不得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56865元。
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上诉人在广发银行账号为10×××10流水清单及由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出具的收条，二审庭审查询时，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对上述证据亦无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从2009年7月14日至2010年2月9日，分5笔向上诉人总共支付了工程款人民币1740000元，并且已扣减管理费人民币26865元，上诉人实际收取工程款为人民币1713135元。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依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的《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的约定，按合同固定价人民币250万元按每笔到帐款的9.2%计提管理费及工程税金为人民币23万元（250万元×9.2%=23万元）。由于目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因此，按照合同固定价人民币250万元计算，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尚应支付上诉人剩余工程款为人民币556865元（2500000元-1713135元-230000元=556865元）。
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的《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约定“结算工程造价以市工程预结算审核中心审定为准。”但惠州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大楼已于2010年7月份交付第二被告使用至今，而惠州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大楼已于2012年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故原审判决认定包括涉案空调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包括涉案空调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均不持异议。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甲方（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收到乙方（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收款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剩余价款”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本应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通知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付清仍欠工程款，并将仍欠的工程款付清给上诉人。但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却在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七年多的情况下仍未与惠州人防办完成总体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亦未依约定向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申请剩余未付的空调工程款。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行为必然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依照三方合同约定，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收到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收款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的剩余价款，剩余的空调工程余款（合同固定价）最迟应在2011年7月底付给上诉人。两被上诉人迟延支付余款和结算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迟延付款的未作明确约定，依双方“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被上诉人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收到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收款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的剩余价款”的约定，故逾期付款利息予以从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568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556865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9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惠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共同负担。
上诉人深圳市森和机电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87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上诉人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936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二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分别向一审法院和本院交清，逾期缴交的，由一审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来新
审 判 员 温永宏
代理审判员 罗 帅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江丽姹
书 记 员 赵 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