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赤民三终字第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井艳，女，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耿守信，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兰，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娄双辰，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之女婿）
上诉人刘井艳因与被上诉人李素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元民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井艳及其委托代理人耿守信，被上诉人李素兰的委托代理人娄双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李素兰与王爱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2月24日依法登记结婚；王爱军于2012年1月2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2009年，王爱军在赤峰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平庄东方小区项目部施工，随后其与该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平庄东方小区1号楼1单元2号阁楼，合同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出卖人赤峰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王爱军，……第一条、项目建设依据。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平庄哈河街东段南侧1号楼-1-阁2……的土地使用权。……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建筑面积68.61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59.71平方米，……第四条、每平方米价格为1700元，价款为116637元。……出卖人赤峰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买受人王爱军（签字捺印）。年月日（空白）。”
2009年9月9日、10月29日，王爱军以工程款转账的方式，向赤峰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购房款56637元和15000元，合计71637元；2009年11月22日，王爱军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平庄支行申请办理了银行贷款45000元，又于11月30日交纳房款45000元，总计房款116637元，购买了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东城街道办事处东方小区1栋1单元阁楼2号楼房。
2009年11月10日，赤峰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王爱军出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主要内容：“付款方名称王爱军，不动产项目编号平东1号，楼牌号阁2，单价1700元，金额116637.00元，备注首付71637元。”2009年12月4日，王爱军与赤峰房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协议书。王爱军与赤峰龙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供水合同。平庄东方小区1号楼阁2的水费、电费、取暖费发票显示交款人均为王爱军。2011年10月24日，王爱军向赤峰市元宝山区地方税务局交纳房屋买卖契税，该局为其出具了契税完税证发票，载明：“纳税人名称王爱军，税种契税，房屋买卖0.75%，计税金额116637.00元，实缴金额874.78元”。王爱军向赤峰市房产管理局元宝山区分局交纳平庄东方小区1-阁2大修金1715元；向赤峰四方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勘验报告费54.89元，测绘费67元。2011年10月24日，王爱军与李素兰在平庄北环区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办理上述房屋登记手续时，房产管理部门对二人询问：“您申请登记的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答：是与李素兰共有。”李素兰、王爱军在“被询问人签字栏”签字捺印。2011年10月25日，王爱军、李素兰在填写赤峰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时，在“所占份额”栏填写为“共同共有”，并签字捺印。后赤峰市房产管理局元宝山区分局为李素兰、王爱军颁发了上述楼房的证号为蒙房权证元宝山区字第1750211056**号房屋所有权证两份，注明：“房屋所有权人王爱军、李素兰，共有情况共同共有，……登记时间2011-11-04，……附记2009年11月11日抵押平庄工行116637.00元，132个月。”2011年11月17日，李素兰、王爱军与工商银行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甲方）王爱军、李素兰，抵押权人（乙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平庄支行，甲方为了借款将自有房地产及其附着物抵押于乙方，作为还款的保证。……第一条该房地产坐落于平庄东方小区1-阁2，建筑面积68.61平米，……第三条担保价值壹拾壹万陆仟陆佰叁拾柒元整。……第五条抵押期限：132月，从2009年11月11日起到2020年11月11日止。……”；双方作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签订了房屋价值协议书，协商抵押房屋价值为116637元。2009年9月19日，王爱军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平庄支行支付手续费15元，办理了卡号为6222020605002845556的牡丹灵通卡和对账簿；11月22日，王爱军在该行申请办理了银行贷款45000元，用于购买本案争议楼房，并从同年12月30日起，使用上述牡丹灵通卡和对账簿逐月偿还贷款。2012年1月23日王爱军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刘井艳以王爱军名义继续偿还贷款至2013年4月24日，在该院调取的2012年7月24日、2012年8月23日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上，户名王爱军，客户签名为，但刘井艳不能说明从何时开始在凭证上签自己姓名。李素兰在庭审中认可王爱军2012年1月23日去世后的2、3、4、5、6、7、8月，是由刘井艳替王爱军偿还的贷款。2012年9月11日，李素兰将王爱军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平庄支行所欠贷款本息余额32625元提前全部还清。从2012年9月开始，该行未在牡丹灵通卡和对账簿上扣划存款。2012年9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平庄支行因贷款本息还清，将“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爱军、产权证号为175021105617、平庄东方1-1-阁2”房屋抵押权利予以注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井艳称与王爱军存在非法同居关系，二人生育一女，但李素兰不予认可，刘井艳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一、关于李素兰诉请。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位于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东城街道办事处东方小区1栋1单元阁楼2号楼房购买的过程是，王爱军通过在赤峰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与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用其工程款进行内部转账，两次交付该房屋首付款71637元后，王爱军与李素兰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平庄支行申请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45000元，付清了房款。在办理银行贷款、抵押合同、房屋所有权登记等一系列手续时，均为李素兰与王爱军共同办理，所有权登记亦为李素兰与王爱军二人共同共有。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完税证发票、大修金、物业管理协议书、供水合同以及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牡丹灵通卡和对账簿等，均系王爱军办理并签名。通过以上事实，能够认定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东城街道办事处东方小区1栋1单元阁楼2号楼房属于李素兰与王爱军共同共有，王爱军去世后，李素兰还清剩余银行贷款后，办理了单独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刘井艳在未依法取得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东城街道办事处东方小区1栋1单元阁楼2号楼房所有权的情况下，居住使用该楼房，侵犯了李素兰的合法权利，对李素兰要求刘井艳腾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刘井艳的抗辩主张。刘井艳认为，争议房屋的实际产权归其所有，王爱军只是生前为为刘井艳代买，因王爱军意外死亡，所以至今未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提供了与王爱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证实其主张。原审认为，该协议不能对抗和推翻登记为李素兰与王爱军共同共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地产抵押合同等证据，其证明力显然小于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效力。现王爱军已经去世，无法核实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时，王爱军在未征得李素兰同意的前提下，将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协议归刘井艳所有，事后又未得到李素兰的认可和追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的民事行为。故刘井艳关于其与王爱军存在协议为由主张争议房屋归其所有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现刘井艳以持有争议房屋所有权证书、销售发票、契税发票、水电暖费用发票以及中国工商银行还款凭证为由，证明其拥有该房屋所有权的合理性；同时，刘井艳还称与王爱军存在非法同居关系，二人生育一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但李素兰对此不予认可，刘井艳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院认为，即使刘井艳与王爱军存在非法同居关系，也不能说明刘井艳就合法拥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亦不能抗辩李素兰与王爱军合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房屋产权。楼房属于不动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其所有权转移的标志是到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对于本案而言，作为标的物的楼房虽然为刘井艳占有，但所有权并未发生移转，只有经过登记才能取得所有权移转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现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的所有权人为李素兰，李素兰当然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刘井艳以持有上述证书及发票为由，认为房屋归其所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井艳认为，涉诉的房屋是其出钱购买的，其将首付房款71767元交给王爱军，其余房款44870元系工商银行按揭贷款，刘井艳已偿还26个月大约14000元。但刘井艳所主张的首付款和银行贷款数额均与李素兰提交证据证实的数额不符，王爱军通过房地产公司内部转账两次交购房首付款56637元和15000元，合计71637元，此款数额与不动产销售发票记载的一致，后办理银行贷款45000元，不是刘井艳主张的71767元和44870元。故刘井艳主张与事实矛盾，不予支持。至于刘井艳在王爱军2012年1月23日去世后的2、3、4、5、6、7、8月偿还的贷款，李素兰在庭审中认可，但不代表刘井艳因此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双方可另案解决。综上，原审判决：刘井艳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腾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东城街道办事处东方小区1栋1单元阁楼2号楼房，返还李素兰。
宣判后，刘井艳不服，上诉于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房屋购买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买楼名落在甲方（王爱军）名下，待以后能办理过户手续时办到乙方名下，此房总价款116637元，首付71767元（首付款乙方已经交付给甲方），余款系银行贷款，由乙方按月交付至付清止。2010年1月29日（腊月15日）房屋交付使用即将此房交付乙方搬入居住。所产生的水、电、暖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交付，以甲方名义交纳……。”王爱军是售房单位的项目经理，为员工代买房屋是正常的；王爱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拿到上诉人71767元去交首付款，实际交了71637元，不影响他拿走上诉人71767元的事实，其余房款系银行贷款，并未注明数字，只约定乙方按月交付至付清止。购买房屋发票、契税发票、大修基金发票、勘验报告费发票、测绘费发票以及房屋产权证均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按月偿还贷款，完全履行了双方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入住三年之久，水、电、暖费用按时交纳，足以证明王爱军代上诉人购买涉案争议房屋，上诉人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只是未出现“待以后能办理过户手续时办到乙方名下”的情形，王爱军就意外死亡。被上诉人乘机于2012年9月11日到银行偿还贷款余额32625元，以遗产继承方式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被上诉人不承认王爱军在协议上的签字是真实的，又放弃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该案是排除妨害之诉，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也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适用《物权法》第17条“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之规定判处此案。敬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素兰答辩服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素兰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平庄支行为其办理注销涉案房屋抵押权利之后，经其申请赤峰市房产管理局于2013年1月22日为其办理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其房证号为：赤峰市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175021300364，所有权人：李素兰，共有情况：单独所有，转移登记产权来源：继承、受遗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等规定，王爱军以其本人名义同赤峰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此后又与李素兰以夫妻名义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所有权形式为共同共有，即涉案楼房属王爱军与李素兰夫妻二人的共有财产。王爱军死后，李素兰经申请房产管理部门将涉案楼房转移登记在李素兰名下，李素兰遂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单独所有权。本案中，李素兰持有的涉案房屋产权证是其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最优证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均低于该房产证的证明力。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排除妨害、搬出涉案房屋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是否为涉案房屋支付了购房款及其他款项，属于债权债务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井艳负担，邮寄送达费40元，由上诉人刘井艳和被上诉人李素兰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润涓
审 判 员 覃定禄
代理审判员 张欢欢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