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审民终再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玉龙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7号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泉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丹妮，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住所地本溪市明山区解放北路**号。
负责人：刘德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威，辽宁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沈阳玉龙木制品有限公司（简称玉龙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简称本溪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7日作出[2009]经开民初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本溪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13日作出[2010]沈民五终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玉龙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4日作出[2012]辽审一民申字第6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杨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菁蔓主审、代理审判员安一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玉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丹妮，被申请人本溪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0月20日，玉龙公司起诉至法院称，该公司与本溪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法》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了一份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合同。保险标的项目有两项，一是固定资产，以评估价值投保，保险金额为13171765.38元，保险费是32929.41元；二是流动资产（存货），以估价价值投保，保险金额为16930671.21元，保险费是42326.68元。总保险金额为30102436.59元，总保险额75256.09元。保险期限是自2008年8月1日零时起至2009年7月31日24时止。本溪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中特别声明“本公司在被保险人履行交付保险费义务后，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生效后，玉龙公司按本保险条款约定足额交纳了保险费。依据财产保险综合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四条规定“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条款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等等”。2009年1月19日23时许，玉龙公司保险标的失火，一号成品库房及库房内的木制家具被烧毁，火灾造成玉龙公司损失大约有600余万元（依据是出险当时月份的账面余额，包括库房材料账面及会计账面）。火灾发生后玉龙公司报警消防队将火扑灭，玉龙公司同时通知本溪保险公司及时赶到火灾现场。之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消防科针对火灾现场勘查的结果，出具了（沈开）公消认（2009）第二号火灾原因认定书。本次火灾属于保险合同规定的本溪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3天内，玉龙公司依据财产保险综合险条款赔偿处理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本溪保险公司提交了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溪保险公司在收到玉龙公司的赔偿请求后，没有及时作出核定，为此，玉龙公司多次去本溪保险公司处要求解决赔偿问题，本溪保险公司不予解决，只认定赔偿不足200万元，对此，玉龙公司不能接受。玉龙公司认为，本溪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义务。本溪保险公司违约，严重的损害了玉龙公司的合法利益，本溪保险公司没有依据法律和合同的约定及时给付保险赔偿，失去了财产保险的意义，严重的影响了玉龙公司的生产经营并处于困境之中。同时，本溪保险公司的行为也严重的损害了保险公司的信誉。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溪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给付玉龙公司财产保险赔偿金5824784.28元（其中流动资产损失5612273.28元，固定资产损失212511元及滞纳金）。
本溪保险公司辩称，第一，玉龙公司所述的金额没有核销2007年因雪灾受损的数额3342770元。该数额已经由本溪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但玉龙公司本次的诉讼请求中没有扣减。第二，玉龙公司诉求数额过高与实际损失不符，应以双方共同委托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结果为依据进行赔偿。第三，请求法庭驳回玉龙公司不实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08年7月31日玉龙公司在本溪保险公司投保了财产保险综合保险，其中固定资产投保保险金额为13171765.38元，流动资产投保保险金额为16930671.21元，总保险费金额为75256.59元。保险期限自2008年8月1日零时起至2009年7月31日24时止。2009年1月19日23时许，玉龙公司一号成品库失火，造成一号成品库房及库房内的成品木质家具被烧毁，以及库内引风机被烧毁。火灾扑灭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消防科针对火灾现场勘察出具(沈开)公消认(2009)第2号火灾原因认定书，结论为：不能认定此起火灾的具体起火原因。双方就火灾理赔问题协商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本溪保险公司对该保险合同出具特别约定清单，号码为NO7062273，该特别约定清单载明：固定资产一号成品库保额为212511元。又查明，因流动资产在经营过程中不断变动，在火灾事故发生时，一号成品库内的账面未出售的产成品价值金额共计5612273.28元；固定资产一号成品库房的账面价值212511元；引风机的账面价值73275元。再查明，2009年5月5日，双方共同委托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火灾损失及损失金额进行鉴定评估。保险公估委托书第四项备注载明：“因保险公司要求，对我公司损失进行公估，我公司同意配合，公估结果由我公司认同方可生效，公估费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我公司一律不承担”。经估损，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辽永盛估字(2009)第1508025号公估报告书，认定此次火灾损失金额为1231268.62元，残值14651元，建议赔付金额1169243.69元。
一审认为，玉龙公司与本溪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及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予履行。玉龙公司依约交纳了保险费，本溪保险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火灾损失进行理赔。但本溪保险公司至今未对玉龙公司的火灾损失进行赔偿，实属违约行为，应对本次纷争承担全部责任。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的问题。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条款系双方确定在火灾发生后损失赔偿数额的依据，其中固定资产的保险价值是出险时重置价值，流动资产的保险价值是出险时账面余额，故玉龙公司依据出险时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的账面余额要求本溪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款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付沈阳玉龙木制品有限公司火灾损失5824784.28元；二、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74元，由本溪保险公司承担。
宣判后，本溪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依据玉龙公司单方面提供的盘点表确认火灾损失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合同约定。2007年玉龙公司因遭受雪灾，其受损成品3342777元，已经由本溪保险公司予以赔付，但该部分成品仍存在于玉龙公司提供的账面余额中，在本次火灾事故中，该部分成品应在2008年的账面余额中予以剔除才能反映出本溪保险公司真实的账面余额。玉龙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的实际损失数额应进行公估鉴定以确定，不能以玉龙公司单方提供的账面余额确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玉龙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玉龙公司与本溪保险公司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玉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在发生火灾保险事故后，本溪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对火灾损失进行理赔。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玉龙公司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投保财产的保险价值是多少，实际损失数额是多少，本溪保险公司应赔付的保险赔偿金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保险价值及实际损失数额的确定。
保险赔偿金应以保险价值为限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该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固定资产的保险金额由被保险人按照账面原值或原值加成数确定，也可按照当时重置价值或其他方式确定。固定资产的保险价值是出险时重置价值”；第十一条规定，“流动资产（存货）的保险金额由被保险人按最近12个月任意月份的账面余额确定或由被保险人自行确定。流动资产的保险价值是出险时账面余额”。本案中，保险单上只记载了保险金额，没有记载保险价值，故诉涉的财产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双方对保险价值事先没有约定，在发生保险事故后，需要确定保险赔偿金额时，才去确定保险价值。对于不定值保险合同，投保人与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不确定保险价值，因此，在保险单上只记载保险金额，不记载保险价值。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二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故本案中，玉龙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应由双方共同确定或委托保险公估机构评估确定。
1、关于玉龙公司投保的固定资产的保险价值。由于双方对固定资产保险价值的具体数额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只是约定其保险价值为出险时重置价值。玉龙公司主张一号库房的账面原值即为保险价值，保险人应按照保险金额予以赔偿。关于一号库房的重置价值双方没有约定具体数额，而玉龙公司对公估结论又不认可，并且玉龙公司申请理赔时亦没有扣除一号库房的残值，故玉龙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号库房的重置价值即保险价值无法确定，应经保险公估机构评估确定。
2、关于玉龙公司投保的流动资产的保险价值。双方对流动资产保险价值的具体数额亦未作出明确约定，只是约定其保险价值为出险时账面余额。经保险公估公司评估，玉龙公司出险时流动资产的账面余额即保险价值为12983981.98元，保险金额为16930671.21元，属于足额投保。玉龙公司自述其全部产成品均存放于一号库中，经公估公司评估认定，玉龙公司2008年度生产的产成品全部销售，不在库存范围内。在火灾中受损的库存产成品系2007年末前的历年累计结余，2008年玉龙公司生产的产成品不在列。从玉龙公司的财务数据（2007年及2008年的财务总账）可以看出，2007年由保险公司赔付的因雪灾受损的产成品3342777元，没有从产成品帐中划出，也没有以其他形式再次进入产成品状态，故本次事故中受损的产成品数量应将2007年由保险公司赔付的受损产成品从报损总额中剔除后所反映的才是玉龙公司产成品的真实数量。
3、关于实际损失数额的确定。在本次火灾事故中，玉龙公司损毁的流动资产只是产成品，虽然全部损毁但是相对于作为全部保险标的的流动资产而言属于部分损失。根据该保险条款第十三条（二）项的规定，“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其赔偿金按实际损失计算”。玉龙公司主张实际损失数额即是其自行盘点的一号库流动资产的余额，但是玉龙公司出具的一号库存货盘点表是由其自行盘点的，盘点时未经审计部门监盘亦未经第三方鉴定，而且本溪保险公司对此数额并不认可，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数额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具体数额亦无法确定。玉龙公司主张其自行盘点的一号库流动资产的余额即是其实际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故玉龙公司出险的一号库中存放的流动资产即产成品的真实数额应以保险公估机构评估认定的数额为基础认定，其实际损失数额，也应以保险公估机构的评估鉴定结论为基础予以认定。
二、关于本溪保险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溪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其与玉龙公司双方共同委托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辽永盛估字（2009）第1508025号《公估报告书》，建议赔付金额1169243.69元。但是，在保险公估委托书中的备注一栏，玉龙公司表明：“因保险公司要求，对我公司损失进行公估，我公司同意配合，公估结果由我公司认同方可生效。公估费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我公司一律不承担”。在该《公估报告书》向玉龙公司送达后，其致函本溪保险公司表示对该公估结果不认可。
该《公估报告书》是由玉龙公司与本溪保险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对保险赔偿金额发生争议时，双方共同委托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保险公估公司是由中国保监会批准成立的从事保险标的或者保险事故评估、勘验、鉴定、估损理算等业务的法定机构。二审审理期间，在对公估报告质证过程中，经审查并质询公估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公估报告违反《保险公估机构监管规定》的相关规定或者存在不能采信的重大误差，应当具有法律效力。玉龙公司在保险公估委托书中关于“公估结果由我公司认同方可生效”的备注，不能否定该公估报告的法律效力，否则任何的评估结果、鉴定结论都将因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反对而归于无效，这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公估报告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对玉龙公司的保险赔偿金应以其保险价值为限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由于玉龙公司单方提供的一号库流动资产盘点表数额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本溪保险公司对此数额亦不认可，据此其真实数额及实际损失数额无法确定。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可以聘请依法设立的独立的评估机构或者具有法定资格的专家，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故实际损失数额应以保险公估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基础予以认定。本溪保险公司向一审提供的《公估报告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不能采信的重大误差，具有法律效力，应予认定。一审仅依据玉龙公司出险时的固定资产账面原值及其自行盘点的一号库的产成品账面余额，判决本溪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一、维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经开民初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二、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经开民初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付沈阳玉龙木制品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1169243.69元；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87元，由本溪保险公司承担5257.40元，由玉龙公司承担2102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74元，由本溪保险公司承担10514.80元，由玉龙公司承担42059.20元。
申请再审人玉龙公司称，请求撤销本院[2010]沈民五终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溪保险公司赔付玉龙公司火灾损失5824784.28元，并由本溪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认定出险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取法确定错误；认定应从受损的产成品账面余额中扣除2007年雪灾受损的产成品金额错误；认定出险保险标的的实际损失数额无法确定错误；认定应依据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书确定保险赔偿金错误。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被申请人本溪保险公司答辩称，本案二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玉龙公司的主张没有道理，沈阳昊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不应采信，因为它是单方作出的，且距离出险时间已经2年5个月了，审计的目的也不明确，还不能保证审计材料是否真实，亦不能确定是否是原始材料作为审计，其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在法律适用上，本案二审判决主要依据的是保险法的123条规定，二审判决中说成是129条只是笔误。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结论也是正确的，应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再审中，玉龙公司提供了三份新证据。第一份是沈阳昊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出具的玉龙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沈昊会所审字[2011]第005号），以证明2007年雪灾中3342777元不包含在2009年发生火灾时流动资产账面余额。本溪保险公司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专项审计报告是玉龙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距离出险时2年5个月，审计目的不明确，列明附件中的几个表作为了审计的证据材料，但不能保证审计材料是否真实，不能确定是否是原始材料作为审计，也不能保证其是原始凭证作为支撑，所以不应该采信，而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是用原始凭证作出的，且是法定机构，所以应该采信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结论。第二份是2007年雪灾后本溪保险公司委托大连正大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玉龙公司因暴风雪灾害造成财产损失的公估报告（正大公估[2007]SY第0032号），以证明2009年公估报告将流动资产账面余额扣除3342777元是没有依据的，这是玉龙公司的报损数额，即使包含了也不能全额扣除。本溪保险公司对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依据保险补偿原则为，保险公司赔偿的是成本价而不应是成品价格，实际上玉龙公司当时报损为4338672元，永盛公估报告扣除300多万雪灾损失正确，在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第12页第十一、十二行和审计报告第三页第四、五行中写明财务人员对雪灾损失的存货尚未处理，所以应将玉龙公司的雪灾损失扣除。第三份是2007年雪灾时产成品损失明细表，此表当时经过了本溪保险公司和玉龙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经过此表和2009年火灾时被烧毁一号库产成品明细对表，两者没有交叉内容。本溪保险公司对此份证据质证意见为：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盘点表是电脑打印的，没有任何机构盖章，没有原件，全损产品盘点也没有明细，进而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还应以原审中涉及的原始凭证为准。
本院认为，玉龙公司与本溪保险公司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都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本溪保险公司应按什么标准向玉龙公司进行赔付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财产保险是以估价形式进行的，没有载明具体的保险价值；双方约定流动资产保险价值是出险时的账面余额，但账面余额并未实际确定。对于这种不确定保险价值的，要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实际价值应由相关保险公估机构进行评估后产生。所以，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对保险价值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出险后的赔偿标准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具体的实际损失进行。
关于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针对玉龙公司2009年火灾作出的公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溪保险公司赔付依据的问题。首先，在出险后，本溪保险公司和玉龙公司于2009年5月5日共同委托了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公估。虽然玉龙公司在委托书中备注“公估结果由我公司认同方可生效”，但不能以委托人的主观意愿来否定公估结论的客观效力。其次，玉龙公司提供沈阳昊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以及账目明细表、实物盘点表，以主张雪灾中受损的产成品未在该公司的产成品账上核算，亦不应从火灾出险时账面产成品余额中扣除。该专项审计报告是玉龙公司自己委托进行的，出具机构亦为玉龙公司的常年合作单位。从依据的文件材料看，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综合玉龙公司跟火灾有关的各种材料作出，而该专项审计报告只是依据玉龙公司提供的明细表。另外，该专项审计报告在公估报告生效后近两年的时间才产生，其客观真实性难以保障。玉龙公司提供的明细表和盘点表是其单方制作，效力不能采信。最后，保险公估公司是由中国保监会批准成立的从事保险标的或者保险事故评估、勘验、鉴定、估损理算等业务的法定机构。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公估报告违反《保险公估机构监管规定》的相关规定或者存在不能采信的重大误差，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并作为本溪保险公司对玉龙公司2009年火灾的赔付依据。另外，因为本案诉争公估报告的出具人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和公估师罗旭作为专业主体，拒不对本院提出的本案中原公估报告可能存在的问题进行核实并更正，而重新公估的程序如无法律规定的确定理由，不能轻易进行。所以，本案应将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针对玉龙公司2009年火灾作出的公估报告作为本溪保险公司的赔付依据。
关于玉龙公司对雪灾后的产品进行再次投保是否属于重复投保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据此，本案玉龙公司的投保情况不符合重复投保的规定，不应视为重复投保。
关于玉龙公司提到的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本院二审判决在主文表述中提到的《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三条是2009年修改前的规定，应适用《保险法》（2009年修改）的第一百二十九条的规定。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沈民五终字第60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珺
代理审判员 孙菁蔓
代理审判员 安一凌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婷婷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