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雪勇。
委托代理人：徐鹏，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新春。
委托代理人：盛建坤、刘晋辉，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春嘉农副产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雪勇。
委托代理人：徐鹏，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雪勇因与被上诉人金新春、原审被告杭州春嘉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8月20日，倪雪勇与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联合社签订《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农贸市场租赁经营权使用合同》一份，约定倪雪勇向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联合社租赁农贸市场整体经营权，经营权租赁使用期限为5年，到期后，可续租4年，正式租赁实际9年，正式租期自2011年1月1日起。合同还对租赁使用费用等内容作了相应约定。2011年3月3日，倪雪勇经营的兴议农贸市场与金新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兴议农贸市场将市场二楼（建筑面积2300平方米）出租给金新春用于开设经营超市，租赁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租金自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开始，前三年的租金为每年1000000元，第四年、第五年为1080000元，第六年、第七年、第八年、第九年为1188000元，倪雪勇向兴议农贸市场缴纳保证金100000元，2011年3月15日前支付租金1000000元和保证金100000元，以后租金每年一付，每年2月1日前支付。租赁合同签订后，金新春交纳了相应租金和保证金100000元，并开设经营杭州萧山北干金新春新益佳超市兴议农贸市场加盟店。2014年3月，金新春通过银行转账先后向倪雪勇交纳了2014年3月至12月的租金900000元。
2013年9月，因北干街道兴议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需要，萧山区北干街道办事处对兴议村地块进行拆迁，兴议农贸市场被列入拆迁范围内。2014年4月，萧山区北干街道发布拆迁公告。2014年8月，杭州中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兴议农贸市场进行拆迁补偿价格评估，并形成《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估价分户报告》一份，经评估，兴议农贸市场房屋价值为1273183.98元、装修价值7577049.95元、附属物价值3833893.85元、可搬迁设备补偿总价为495389.40元、不可搬迁设备补偿总价为1390483元。其中金新春经营的二层超市的房屋装修价值484452.90元、附属物价值79346.30元、可搬迁设备评估值390641元、不可搬迁设备及设施评估值287950元。
2014年12月1日，倪雪勇与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签订《北干街道兴议村农贸市场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2013年兴议村实施整村改造，兴议农贸市场需要搬迁，因农贸市场经过招标出租给倪雪勇，倪雪勇还在租期内，由于倪雪勇在市场内部进行装修投入，外侧进行填塘渣等，经过评估和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商：一、拆迁补偿，房屋补偿1273184元、附着物补偿3833894元、装修补偿7577050元、可搬迁设备按评估价的10%补偿495389元、不可搬迁设备按评估价补偿1390483元、职工安置补助费72000元、搬迁奖励500000元、其他补偿费438000元，合计15580000元；二、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先付60%，计9348000元，其他余款在房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三、搬迁要求，根据北干街道征迁指挥部要求，倪雪勇必须在2015年1月15日前做好出租户的细想工作全部搬迁完毕，逾期不搬视为放弃物品，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予以清理，清理费在余款中扣除。拆迁补偿协议书签订后，倪雪勇领取了60%的补偿款9348000元。2014年12月5日，萧山区北干街道办事处向兴议村经济合作社、农贸市场及承包经营户发出停业公告，内容为：一、主楼及辅房的所有经营户必须在2015年1月8日前停业；二、限于2015年1月10日前，断电、断水，腾空所有房屋，交付街道验收，逾期不腾房者视为放弃；三、2015年1月15日起开始实施拆房，拆房期间不允许经营户再出入市场，确保安全。
之后，金新春与倪雪勇之间因拆迁补偿款的归属问题产生纷争，金新春经营的超市继续占有使用租赁房屋，至2015年，兴议农贸市被强制拆除。
原审法院另查明，倪雪勇经营的杭州萧山兴议农贸市场即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萧山分局设立的春嘉公司。金新春经营的杭州萧山北干街道新新春新益佳超市兴议农贸市场加盟店拆迁时职工人数为13人，均未参加社保，职工安置费按照每人600元计算。金新春于2015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倪雪勇、春嘉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1943939.20元（包括但不限于评估报告所涉赔偿项目）；二、倪雪勇、春嘉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三、倪雪勇、春嘉公司退还租金90000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春嘉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5年1月15日终止履行；二、金新春支付租金24000元、水电费3117元，合计27117元。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金新春与倪雪勇经营的春嘉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并享受权利。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始于2011年3月，后因兴议农贸市场涉及拆迁，导致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因不可抗力而无法继续履行，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金新春主张2013年9月兴议农贸市场纳入征迁范围后达到了合同解除条件，而春嘉公司主张金新春一直占用涉案租赁房屋、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一直履行2015年1月15日被通知实施拆房日止。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兴议农贸市场虽在2013年9月纳入征迁范围，但尚未实际拆迁，拆迁评估时间为2014年8月，停业通告时间为2014年12月，拆迁前期准备行为虽对金新春在超市经营存在一定影响，但金新春在2014年一直持续占有使用租赁房屋，至2015年被拆除为止，期间并未实际腾退租赁房屋，且金新春支付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的租金900000元，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并未在2014年12月以前解除或终止。根据萧山区北干街道办事处关于要求兴议农贸市场的经营户在2005年1月8日前停业、1月15日实施拆房的通告，结合超市占用租赁房屋的状况以及金新春支付租金情况，原审法院认定金新春与春嘉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在2014年12月31日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关于金新春要求春嘉公司退还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租金900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承上认定，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在2014年12月31日予以解除，在解除前金新春经营的超市一直持续占用、使用租赁房屋，并未腾退。此外，兴议村经济联合社因拆迁免除倪雪勇2014年4月18日以后的租金系兴议村经济联合社与倪雪勇之间租赁合同关系项下产生的行为，并不溯及金新春与春嘉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综上，金新春要求返还租赁合同解除前的租金9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审法院确认在2014年12月31日予以解除，春嘉公司反诉要求金新春支付2015年1月1日至1月8日的租金24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金新春诉请的保证金，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且租赁房屋已被拆迁，故春嘉公司应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关于春嘉公司反诉诉请的水电费，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尚欠水电费3117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金新春应支付春嘉公司水电费3117元。
第二、关于金新春经营的超市因拆迁所得的装修补偿等款项的归属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金新春因经营对超市投入了装修成本，现被政府征迁，理应享受相应补偿款项。倪雪勇与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签订的《北干街道兴议农贸市场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的附着物补偿、装修补偿、可搬迁设备补偿、不可搬迁设备补偿、职工安置补助费均系对金新春经营的超市的补偿，该拆迁补偿应归金新春享有。春嘉公司、倪雪勇以《房屋租赁合同》的第九条约定抗辩已使用的装修补偿款归其所有，依据不足，因为该第九条针对的是合同租赁期限届满的情形，现在合同履行初期遇到了政府拆迁的不可抗力，故本案不适用该条款。因拆迁补偿协议书中60%的补偿款9348000元已由倪雪勇领取，故应由倪雪勇向金新春支付。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应审理春嘉公司和金新春之间的包括租金、保证金、水电费等纷争，倪雪勇领取了本应由金新春享有的拆迁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但考虑倪雪勇系春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能领取金新春的拆迁补偿款还是基于春嘉公司和金新春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现金新春将两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考虑两部分款项的纠纷均基于租赁关系产生，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认为金新春和春嘉公司之间因租赁产生的租金等诉争与金新春和倪雪勇之间因拆迁产生的补偿款诉争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拆迁补偿款中涉及金新春的超市的补偿款包括装修补偿484452.90元、附属物补偿79346.30元、可搬迁设备补偿39064.10元（390641元×10%）、不可搬迁设备补偿249357元（1390483元÷1605691元×287950元）、职工安置补助费7800元（600元/人×13人），合计860020.30元。倪雪勇应向金新春支付已领取的补偿款516012.18元（860020.30元×60%），其余40%的补偿款344008.12元因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尚未向倪雪勇支付，故待付款条件成就后，金新春可另行向倪雪勇主张。至于补偿协议中的搬迁奖励和其他补偿费，因金新春提供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其中有归金新春享有的份额，故金新春要求分割该部分补偿款的诉请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5日判决：一、春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新春保证金100000元；二、金新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春嘉公司水电费3117元。三、倪雪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新春拆迁补偿款516012.18元；四、驳回金新春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春嘉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352元，春嘉公司负担2300元，倪雪勇负担8960元，金新春负担1909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春嘉公司、倪雪勇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9元，由金新春负担25元，春嘉公司负担214元。
宣判后，倪雪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以下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12页认为金新春“因经营对超市投入了装修成本，现被政府征迁，理应享受相应补偿款项。倪雪勇与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签订的《北干街道兴议村农贸市场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的附着物补偿、装修补偿、可搬迁设备补偿、不可搬迁设备补偿、职工安置补助费均系对金新春经营的超市的补偿，该拆迁补偿应归金新春享有。”倪雪勇认为一审判决书对此认定存在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我国自2011年1月2l日起施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之规定和自1998年8月1日起施行的《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第五条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建设单位和个人；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第二十二条原私有住宅改作非住宅用房的，仍作住宅用房处理。拆除原为住宅用房而出租（借）供他人作非住宅使用的私有房屋，仍作住宅用房处理，对原租（借）用人不予安置，不予补偿。第二十三条拆除出租（借）的住宅用房，拆迁人对租（借）用人不予安置和补偿。”之规定，金新春、春嘉公司、倪雪勇作为租赁方均不是拆迁补偿的法律主体，金新春、春嘉公司、倪雪勇均不具有拆迁补偿诉讼的法律主体资格，拆迁补偿的法律主体是被拆迁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即兴议村经济联合社。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浙高法【2004】175号《关于双方未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当事人就补偿安置争议向法院起诉，法院能否以民事案件受理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此复”。此答复非常明确，作为房屋承租人的金新春在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应该受理，金新春应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解决。综合以上，金新春根本不是拆迁补偿安置的主体，金新春无权享有拆迁补偿安置款。2、一审判决书第13页认为“倪雪勇领取了本应由金新春享有的拆迁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但考虑倪雪勇系春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能领取金新春的拆迁补偿款还是基于春嘉公司和金新春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倪雪勇为一审判决书对此认定完全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倪雪勇从未领取他人的拆迁补偿款。倪雪勇能获得拆迁补偿款是基于倪雪勇与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之间长达9年的《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农贸市场租赁经营权使用合同》无法完全履行和与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就农贸市场的整体拆迁补偿达成一致。倪雪勇根本不是代表春嘉公司或金新春与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因此，倪雪勇获得拆迁补偿款基于其与兴议村的经营权使用合同而非基于春嘉公司金新春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第二，倪雪勇领取的拆迁补偿款是属于自己的补偿款，不存在领取被上诉人补偿款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三，金新春在一审庭审中一再强调倪雪勇是私下与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金新春根本不认可补偿协议书中的补偿内容。因此，一审判决书依此补偿协议书中的内容确定被上诉人所谓的“拆迁补偿款”不符合金新春的主张，金新春应另行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3、一审判决书第13页认定将不当得利与租赁合同纠纷一并处理为宜完全错误。理由如下：第一、金新春从未主张不当得利的返还问题。因为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倪雪勇的代理人要求金新春当庭明确其要求金新春支付补偿款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金新春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坚持认为要求倪雪勇承担支付补偿款责任的法律关系是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和倪雪勇是春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即实际控制人身份。也就是说，金新春从未依不当得利要求倪雪勇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怎么可以在金新春未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而依一审法官对此理解而进行变更呢？一审判决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基本原则。第二、金新春依租赁合同关系主张要求倪雪勇支付补偿款完全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金新春与倪雪勇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金新春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春嘉公司，然而由于春嘉公司根本没有领取或收到拆迁补偿款，倪雪勇领取拆迁补偿款是其个人行为，倪雪勇不是代表春嘉公司领取拆迁补偿款。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新春也无权要求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即倪雪勇依租赁合同支付拆迁补偿款。综合以上，金新春既不是拆迁补偿的主体也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倪雪勇领取拆迁补偿款是基于其自身的农贸市场租赁经营权使用合同。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存在以下问题：1、一审判决书在金新春未向倪雪勇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请，而依法官自身的理解予以变更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基本原则。2、金新春依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只能向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即春嘉公司主张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而致损害赔偿，而不能向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即倪雪勇主张不当得利返还。3、关于春嘉公司以与金新春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第九条约定应理解为装修部分价值存在转化，装修部分应属于春嘉公司与金新春共同所有。也就是说即使金新春可以获得装修部分的拆迁补偿，此部分搬迁补偿款也应只有323663元，按实际已收到部分60%计算应为194198元。三、一审法院经办此案的王法官非常认真负责，进行了非常细致的调查、审理，但由于金新春对主张权利的法律关系判断错误，一审法官应依金新春自己主张权利的法律关系进行判决此案而不能依自身对此案法律关系的理解来判决倪雪勇承担金新春未主张的法律关系所致诉讼请求。综上，请求：1、对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判决内容予以改判为驳回金新春要求倪雪勇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金新春承担。
针对倪雪勇的上诉，金新春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中关于拆迁补偿协议中装修补偿款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补偿协议中的搬迁费和其他补偿费的判决有失公平。一、本案涉及的是装修物的所有权的归属问题，装修物系添附物，所有权归金新春所有，受物权法的调整，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依照物权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出租房屋被国家征收或者被拆迁时，政府部门或者拆迁人要对被征收或者被拆迁的房屋进行补偿。依照相关行政规范，补偿事项一般包括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租赁房屋在返还出租人之前，装饰装修物归承租人所有，补偿款作为装饰装修物的代位物，依照物权归属原则，归承租人所有。装饰装修的补偿按照物的归属，在拆迁补偿款中处理。本案中的装修物的所有权系金新春所有，在评估报告中对补偿的项目及内容作了具体列项及金额明细，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一审判决的依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内容可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兴议村经济联合社达成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倪雪勇与兴议村经济联合社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根本不存在倪雪勇第一条第二点中所提到的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未达成拆迁协议的事实。三、金新春应获取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在拆迁评估报告中有具体的列明，倪雪勇、春嘉公司对拆迁评估报告均予以认可，而倪雪勇获取的补偿款中本身就包含金新春的装修补偿款。倪雪勇侵占了金新春应获取的装修补偿款，显然系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事实清楚。四、倪雪勇、春嘉公司辩称政府补偿给金新春的补偿价款存在价值转化，系共同共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相应的约定，倪雪勇、春嘉公司的辩称没有合同依据。2、本案因政府拆迁导致租赁合同的终止，系不可抗力因素，根据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是一项免责条款，是指合同签订后，发生了合同当事人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无法控制、无法克服的意外事件(如战争、车祸等)或自然灾害(如地震、火灾、水灾等)，以致合同当事人不能依约履行职责或不能如期履行职责，发生意外事件或遭受自然灾害的一方可以免除履行职责的责任或推迟履行职责。根据该法律条款，租赁合同的终止金新春没有任何责任。3、政府的拆迁补偿款中已经扣除装修及附属物的使用年限，装修价值是已经扣除了装修物品已使用年限的价值后残余价值，因此，倪雪勇要求分割金新春已使用年限的装修物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装修物系添附物，所有权归金新春所有，受物权法的调整，五、倪雪勇、春嘉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和不诚信的行为。案涉标的物所有权系金新春所有，但在政府拆迁和评估中，却拒不告知评估的项目与内容，导致金新春补偿的项目遗漏及装修和附属物价值偏低，致使金新春的利益严重受损。在未告知和征求金新春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村委会签订赔偿协议，私自领取赔偿款，且据不支付给金新春应有的款项，显然损害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六、倪雪勇、春嘉公司应退还租金。1、因政府拆迁，导致在2014年1月市场周围已不具备相应的经营环境及经营条件，因此兴议村村委会免除了倪雪勇、春嘉公司在2014年月以后的租金（2014年4月-2014年12月），但倪雪勇、春嘉公司却向金新春按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如不缴纳租金就不能获取赔偿款，金新春等人迫于无奈向其缴纳租金。在2014年4月份开始倪雪勇、春嘉公司已不能提供基本的经营条件，其收取租金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倪雪勇、春嘉公司在未向村委会缴纳租金的情况下，却向金新春收取租金，违背基本的公平合理原则。2、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房屋在2013年9月已列入拆迁范围，2014年4月，萧山区北干街道发布拆迁公告。2014年12月1日倪雪勇与兴议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补偿协议。以上内容可知，在2014年4月萧山区北干街道发布拆迁公告后，倪雪勇、春嘉公司已不占有租赁房屋，但却向金新春收取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推迟至2014年12月1日倪雪勇与兴议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补偿协议，但一审法院将租金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有违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倪雪勇的上诉请求。
春嘉公司表示同意倪雪勇的上诉意见。
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新春与倪雪勇经营的春嘉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二审中，双方均认为案涉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由于政府拆迁行为，属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倪雪勇与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签订《北干街道兴议村农贸市场拆迁补偿协议书》，就涉案拆迁事宜协商一致，而其中作为协商的基础为《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估价分户报告》，该报告中包含金新春经营的二层超市的房屋装修价值、附属物价值、可搬迁设备评估值、不可搬迁设备及设施评估值。根据倪雪勇与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经济股份合作社的约定，倪雪勇已经实际领取了该协议书约定的总补偿款的60%，故倪雪勇应当将涉及金新春的超市补偿款的60%，包括装修补偿、附属物补偿、可搬迁设备补偿、不可搬迁设备补偿及职工安置补偿支付给金新春，原审对此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案涉房屋系倪雪勇从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承租而来，之后又由春嘉公司出租给金新春，而倪雪勇系春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实际领取相应的拆迁补偿费用，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倪雪勇支付金新春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金新春答辩认为应当返还租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倪雪勇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上诉人倪雪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