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安全管理事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沈阿毛。委托代理人李辉，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春旭来蔬果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小春。委托代理人徐飞宙，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安全管理事务中心(以下简称“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委托代理人李辉、被上诉人上海春旭来蔬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春旭来合作社”)委托代理人徐飞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春旭来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业务范围为种植蔬果。为配合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政府公共安全综合整治工作，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和春旭来合作社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春旭来合作社将位于沪青平公路XXX号的生产企业自行搬离，并承诺保证不在青浦区域内进行豆芽生产。鉴于春旭来合作社企业自行搬离过程中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故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同意一次性补助春旭来合作社包括但不限于春旭来合作社的员工安置遣散费、停产经营损失费、固定设施投资费、厂房租赁损失费等一切费用合计人民币11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该笔费用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四日之内给付25万元，余款85万元自春旭来合作社生产企业全部搬离之日给付；春旭来合作社承诺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企业搬迁。协议签订后，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支付了25万元，春旭来合作社也搬离了经营场所。后因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未支付余款，春旭来合作社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支付搬迁补助款85万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5万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6.15%，自2013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实际付款之日止)。原审法院另查明：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出具(2014)嘉平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3月至10月期间，春旭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小春、股东周先旭在春旭来合作社处生产绿豆芽，生产过程中非法添加“无根素”，并予以销售。公安部门在春旭来合作社处扣押的豆芽中检验出含有6-苄基腺嘌呤成分。王小春和周先旭为谋取不法利益，在生产、销售产品时，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达到77,500余元，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王小春有期徒刑7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周先旭有期徒刑六个月二十日、缓刑一年，并处罚金4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春旭来合作社作为种植蔬果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对其生产经营豆芽，目前并无相应的法律法规予以限制。春旭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小春和股东周先旭因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而受到刑事处罚，但春旭来合作社作为法人单位并未受到刑事处罚，故该两人的犯罪行为并不影响春旭来合作社继续生产经营合格的农业产品，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认为应予取缔的意见无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难以采信。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与春旭来合作社之间的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春旭来合作社已按约搬离原生产经营场所，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也无证据证明春旭来合作社仍在本区范围内生产豆芽，故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应支付其余补助款85万元。现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拖欠不付，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协议约定春旭来合作社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即于2013年11月15日前搬离，现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不清楚春旭来合作社具体搬离时间，亦无证据证明春旭来合作社未在此期限内搬离，故原审法院认可春旭来合作社主张的搬离时间，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未在春旭来合作社搬离同时支付剩余补助款，应自次日起赔偿春旭来合作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利率原审法院调整至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旭来合作社搬迁补助款85万元；二、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旭来合作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5万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22.70元，减半收取计6,411.35元，由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负担。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3年11月1日签订协议时，春旭来合作社因生产问题豆芽被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平湖公安局”)立案侦查，并被金泽镇食品安全委员会责令停止生产。在春旭来合作社保证近期生产的豆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与春旭来合作社签订了上述协议。现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湖法院”)作出的(2014)嘉平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已认定，2013年3月至10月期间，春旭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小春、股东周先旭在春旭来合作社处生产绿豆芽，生产过程中非法添加“无根素”并予以销售，王小春、周先旭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由此可见，该协议是在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被欺骗情况下所签，应属无效，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不应再支付剩余补偿费用。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附有清单一份，该清单列明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同意补偿春旭来合作社的费用中包括了1620桶豆芽，价值252,720元。现平湖法院已经认定现场抽样检测的豆芽是伪劣产品，即使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应支付春旭来合作社补偿款，也应扣除补偿豆芽的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春旭来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春旭来合作社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2013年10月13日，平湖公安局以王小春等人涉嫌犯罪为由到春旭来合作社侦办案件过程中，陪同前来的有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青浦区食品药品监督局、青浦区农委的工作人员。同日，平湖公安局和青浦区农委均对春旭来合作社生产的豆芽采样检测。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明知平湖公安局在侦查豆芽案件，找到王小春等人协商，要求春旭来合作社撤离金泽镇，并承诺不在青浦区生产豆芽，以减轻金泽镇安全管理部门的监管责任。在此前提下，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同意给予春旭来合作社110万元的搬迁补偿。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春旭来合作社不存在隐瞒和欺诈。2、协议书没有附清单，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二审中提供的清单并非春旭来合作社股东签字盖章。该协议书约定的补偿费用系双方口头商定，没有具体明细，其中包括对春旭来合作社已经生产的豆芽的补偿费用。2013年10月13日，金泽镇食品安全委员会责令春旭来合作社停止生产。此后，春旭来合作社已经生产的一千多桶豆芽均被处理，损失惨重。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为了让春旭来合作社尽快搬迁，自愿补偿春旭来合作社豆芽款并不违法。无论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提供的清单是否真实，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要求扣除豆芽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之一：2013年10月13日，平湖公安局以王小春等人涉嫌犯罪为由到春旭来合作社侦办案件过程中，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青浦区食品药品监督局、青浦区农委的工作人员均在场。同日，平湖公安局和青浦区农委均对春旭来合作社生产的豆芽采样检测。本院另查明之二：2013年10月13日，金泽镇食品安全委员会责令春旭来合作社停止生产。二审中，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提供清单一份，该清单列明：1、豆芽1620桶：252,720元；2、工人工资及安置遣散费15万元；3、未到期租金178,500元；4、带不走的资产617,162元。该清单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由春旭来合作社盖章，全体股东：王小春、周先旭、池旺木、周峰、曾少伟签名。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对为何在二审中才提供该证据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春旭来合作社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不申请对印章及签名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于2013年11月1日与春旭来合作社签订协议书时已经知道平湖公安局正在侦查王小春等人生产、销售豆芽涉嫌犯罪的案件，在此情况下，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以春旭来合作社同意搬离金泽镇并承诺不在青浦区内进行豆芽生产为条件，同意补偿春旭来合作社110万元费用，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春旭来合作社按约搬离金泽镇后，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应当支付剩余补偿费。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二审中提供清单显示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同意补偿的费用中含有豆芽费用，春旭来合作社否认与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签订过上述清单，但也承认双方达成的补偿费用中包含了豆芽费用。现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以签订协议时尚不知晓上述豆芽系不合格产品为由，拒绝支付补偿款，引发争议。本院认为，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明知涉案豆芽有可能是不合格产品；明知青浦区农委于2013年10月13日也对春旭来合作社生产的豆芽采样检测，至同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其应当知道该检测结果，故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辩称签订协议时尚不知晓涉案豆芽系不合格产品，不能成立。在上述情形下，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为了达到让春旭来合作社尽快搬迁的目的，仍然与春旭来合作社签订协议，同意补偿春旭来合作社包括豆芽在内的费用，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应按约履行。综上所述，金泽镇安全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22.7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安全管理事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