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26民初229号
原告：杨学敏，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死者杨锦之父。
原告：杨明玲，女，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死者杨锦之母。
原告：杨某某，女，201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死者杨锦之女。
法定代理人：陈成，原告杨某某之母。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乐大海，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
法定代表人：周晋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俊宏，该公司职员。
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芦山县双石镇。
法定代表人：文光金，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昌浩，镇财政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建，四川青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芦山支公司。住所地，芦阳镇。
负责人：左贵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华，该公司副经理。
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周维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郝敬方，该公司法务主管。
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马波，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雅安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宁彦霖，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诉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芦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何俊超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晓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俊超、人民陪审员郑尧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6年8月9日，本院依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的申请，依法追加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雅安市交通运输局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2016年10月12日再次开庭审理。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交通运输局向三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59733.30元；2.判令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向三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09733.20元；3.判令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交通运输局赔偿原告杨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65541.80元；4.判令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杨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65541.80元；5.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芦山支公司向三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王轩宇、杨锦、费勇居住在芦山县芦阳镇樊敏路，三人系邻居、朋友关系。其中王轩宇系川TY53**号车的车主，王轩宇的连襟武斌系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的专职汽车驾驶员，因属被告双石镇人民政府所有的一辆江淮牌小客车未取得行车牌照，为方便其工作人员外出办事，被告双石镇人民政府时常通过武斌将其江淮牌小客车与王轩宇的川TY53**号车交换使用。2016年2月10日，被告双石镇人民政府违反关于公车不得私用及春节期间公车封存的有关规定，再次安排武斌与王轩宇互换车辆。2016年2月11日凌晨3时25分，王轩宇、杨锦、费勇驾乘前述无牌号江淮牌小客车由天全县多功乡方向沿省道351线往芦山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飞仙关镇堰坎桥处时，为躲避设置在桥头的防撞桶，车辆向右转弯驶出有效路面，坠落于桥下湖中，致王轩宇、杨锦、费勇死亡。2016年2月18日，被告双石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先行支付了50000元赔偿款。另，事发路段系施工完毕但尚未验收交付使用的“国道351线天全县乐英乡至宝兴县夹金山垭口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LJ1标段工程”，施工承包单位系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芦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座位险的保险金额为司机20000元，乘客20000元×4人。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事发路段工程的施工承包人在该路段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且尚未验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防止车辆驶入，应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严重违反有关严禁公车私用及节日期间封存公车的规定，将其公车与王轩宇的私车互换使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严重失职的责任。原告作为死者杨锦的继承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告为事发路段路基施工单位。在本案发生之前，被告就已退出该路段的施工作业，并于2015年11月8日将该路段交付给路面施工单位。因此，被告既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也无过错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辩称：事故车辆为被告所有，本案中原告仅是推测被告与王轩宇有互换车辆的情形，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从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可知，三驾乘人员是私自驾驶被告的车辆，由此造成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同时，被告已经完善了车辆的管理制度，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事发后，被告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50000元。
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本案主体上存在漏列被告的情形。因本案驾驶员无法确定，则三位死者的行为属共同危险行为，相互存在侵权的可能。且根据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可知，驾乘人员至少有二人以上饮酒，在明知车辆无号牌而乘坐的情形下，其自身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同时，驾乘人员中仅王轩宇具有驾驶资质，在不确定驾驶员的情况下，可能存在无驾驶资质的人超速驾驶车辆的情况。另外，从现场痕迹可以看出，驾驶人员在事发时并未采取制动措施，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第二，涉案车辆本身未经过上牌、检测，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涉案车辆不具有上路行驶的条件，则此情形下驾驶人具有过错。第三，被告是该路段的交通安全设施工程的施工单位，仅负责在已有路面上对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突起路标、波形梁护栏及轮廓标等进行作业。该行为客观上不可能对已有的道路或道路的通行状态做出任何改变，且事发时该路段的交通安全设施工程已作业完毕。第四，此次事故发生在未交付使用路段，因此，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上的“道路”。综上，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车辆驾驶员，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和侵权行为，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责任主体为车辆所有人、驾驶人以及相对方，被告作为路面施工单位，不是适格的主体。第二，此次事故发生在未交付使用路段，按照道交法的规定，此路段不属于该法规定的“道路”，而是施工现场。就侵权赔偿的法理关系，被告作为道路铺设方，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且在道路的入口、节点处设置了醒目的提醒和禁止进入标志，因此被告尽到了适当的安全警示和注意义务，无任何过错行为。第三，在已有禁止驶入标志的情形下，车辆驾驶员仍违规进入在建公路，其存在过错。且涉案车辆无号牌，依法不具有在道路上行驶的条件。同时，在驾驶员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本案可能存在无证驾驶、饮酒驾驶和超速行驶的行为。综上，此次交通事故被告没有过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雅安市交通运输局辩称：第一，被告的主要责任在于拟定和组织对道路的规划、指导等行政管理工作，而不对施工路段做具体管理工作。第二，事发路段的管理单位并非被告，被告对此次交通事故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第三，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告对本案的损害结果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芦山支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被告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座位险的保险金额为司机20000元，乘客20000元×4人。被告将按照保险合同，在座位险内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武斌与王轩宇是连襟关系，且武斌为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专职驾驶员，负责驾驶一黑色无号牌江淮牌小客车。2016年2月10日，武斌将该车停放在其女友家中（芦山县）后，便驾驶王轩宇所有的川TY53**号车搭乘其女友外出。当晚，王轩宇驾驶着无号牌江淮牌小客车到芦山县城与其朋友杨锦、费勇以及费勇天全的朋友等人一起玩耍。2月11日凌晨1时许，王轩宇驾驶该车搭乘杨锦、费勇沿省道210线送费勇的朋友回天全。凌晨2时许，车辆到达天全音乐广场，费勇的朋友下车后，王轩宇、杨锦、费勇便从天全县多功乡与国道318线接口处沿国道351线返身回芦山县城。凌晨3时25分许，车辆行驶至国道351线芦山县飞仙关镇堰坎桥时，驶出有效路面，坠落于堰坎桥下湖中。事发后，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芦山县消防大队、芦山县人民医院赶赴现场。凌晨6时许，车辆从湖中被打捞上岸，车上人员王轩宇、杨锦、费勇（三人挤在一起，但均不在驾驶座位处）经芦山县人民医院医生现场确认死亡。2016年2月11日，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王轩宇、杨锦、费勇的尸表进行检验，该所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推断王轩宇、杨锦、费勇因溺水死亡。”2016年2月14日，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无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转向系、制动系、前部灯光照明装置、事故前行驶速度及确定驾驶员进行鉴定，该所作出“（一）无号牌小型普通客车转向系除事故中受撞损坏外，其余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6条相关要求。（二）无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制动系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7条相关要求。（三）无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灯光照明装置在事故中受撞损坏严重，无法完整检验。（四）无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前行驶速度无法计算。”的鉴定意见，以及“在现有条件下，无法确定无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的情况说明。2016年3月3日，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场位于国道351线芦山县飞仙关镇堰坎桥，道路呈南北走向，南往天全县多功乡方向，北往芦山县城方向。桥梁，沥青，在建公路，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道路东侧为路口与省道210线连接，北侧是建筑物……2016年02月11日03时25分，一辆无牌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天全县多功乡方向沿省道351线往芦山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51线芦山县飞仙关镇堰坎桥时，驶出有效路面，坠落于堰坎桥下湖中，致车上人员王轩宇、杨锦、费勇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车辆为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芦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座位险的保险金额为司机20000元，乘客20000元×4人。2016年2月18日，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向原告预付了50000元。
另，事发路段系国道351线乐英至夹金山垭口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LJ1标段。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该路段的土建工程（路基）施工单位，2015年11月8日其已将路基工程移交给路面施工单位即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为该路段的交通安全设施工程施工单位，负责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突起路标、波形梁护栏及轮廓标等作业。从事发现场的照片可以看出，事发路段沥青已铺设，路面交通标线也已作业完毕。庭审中，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同时亦放弃对本案中“驾驶员”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认证的原告身份证、户口簿、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四川省非高速公路建设从业单位2015年度信用评价表、光盘（事发时的视频）、现场照片、川TY53**号车行驶证、国道351线（原省道210线）乐英至夹金山垭口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土建工程施工LJ1合同段的《合同文件》及路基交接证书、国道351线（原省道210线）乐英至夹金山垭口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交通安全设施施工标段的《合同文件》、工程变更现场会审等材料、路面施工设置警示标志图片、事故车辆保单以及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此次事故的档案材料（询问笔录、事故照片等），在案为证，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没有正式交付使用的公路是否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庭审中，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均辩称事发路段是未交付使用公路，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本院认为，没有正式交付使用的公路是否属于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不能仅从形式上机械地认识，应当从实质上进行判断，从实际情况看，该路南往天全县多功乡方向与国道318线相接，北往芦山县城方向与迎宾大道相连。事发时，该路段虽设置了禁行标志，但并未封闭，一切社会车辆及行人可以正常通行，这与断路施工等相对封闭场所是有区别的。因此，本案中的道路应当属于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车辆在该道路上行驶所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事件，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范畴。故，对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责任的划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事故车辆为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所有，性质上属于公务用车，根据相关政策的规定，重大节、假日期间公务用车应定点封存、停驶，同时将车辆钥匙交由专人保管。而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的专职驾驶员武斌却在春节期间在未随身携带车辆钥匙的情况下将事故车辆停放于其女友家中，并驾驶王轩宇所有的车辆离开。王轩宇基于与武斌的连襟关系，亦才能拿到武斌放置的钥匙，进而将事故车辆驶出。即武斌驾驶王轩宇的车辆与王轩宇驾驶武斌停放的事故车辆的行为并不违背对方可得知或可推知的意思。因此，本案中王轩宇驾驶事故车辆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另，本案是一起单车事故，从事发的视频可以看出，车辆即将通过事发路段时，驾驶员在发现可能存在的危险后，采取了不当措施导致车辆驶出有效路面坠落湖中。因此，车辆的驾驶员对此次事故负有直接的、主要的责任。由于车上人员王轩宇、杨锦、费勇均已死亡且三人各自在车内的位置已经变化，无法确认驾驶员，本院欲委托第三方鉴定亦无果。故，王轩宇、杨锦、费勇均有成为事故车辆“驾驶员”的可能。另，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路基承建单位，已于2015年11月8日将路基工程移交给路面施工单位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庭审中，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自愿放弃对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此为其自愿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路面施工单位和交安工程施工方，在事发前就事发路段的铺设工作、交安作业均已完毕，且在整个通行路段已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志、采取了放置防撞桶等必要措施，以此提醒通行车辆和行人。故，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安全警示和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和侵权行为，依法不予承担责任。而被告雅安市交通运输局既不是道路的施工方，也不是实际管理方，其主要职责在于拟定、组织对道路的规划、指导，属日常行政管理，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无任何过错，依法不予承担责任。因此，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请求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交通运输局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在于车辆“驾驶员”操作不当所致，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作为车辆的所有人疏于管理车辆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但其违反公车管理规定，在一定程度上使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可能性。故，本院认定由其承担10%的责任，事故车辆“驾驶员”承担90%的责任。
三、赔偿项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的损失包括：
1.死亡赔偿金。死者杨锦为城镇居民，2015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205元，则死亡赔偿金为26205元/年×20年=524100元，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死者杨锦生前育有一女杨某某（2014年12月15日出生）。2015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9277元，则被扶养人杨某某的生活费为19277元/年×16年÷2=154216元。故，死亡赔偿金共计678316元。
2.丧葬费。本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5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0466元，则丧葬费为50466元/年÷12个月×6个月=25233元，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3.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杨锦死亡的后果，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作为其直系亲属，精神和心理受到严重的损害。本院根据死者的年龄、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30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共计73354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芦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20000元，剩余713549元根据本院划分的责任比例，由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赔付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713549元×10%=71354.90元，事故车辆“驾驶员”应承担642194.10元。由于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已放弃对“驾驶员”起诉的权利，故“驾驶员”应承担的部分不再赔付。同时，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垫付的50000元，应一并扣减。故，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最终应赔付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71354.90元-50000元=21354.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21354.9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芦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2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05元，由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负担。原告杨学敏、杨明玲、杨某某已预交，被告芦山县双石镇人民政府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晓东
审 判 员 何俊超
人民陪审员 郑 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