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刑终32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义，男，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宜章县玉溪镇政府工作人员兼西门村支书，住宜章县。因涉嫌犯贪污罪、行贿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宜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2015年11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6年1月18日被宜章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日被宜章县人民法院逮捕。现羁押于宜章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云林，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小义犯贪污罪、行贿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八月十四日作出（2015）宜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小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15)郴刑二终字第131号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作出（2016）湘1022刑初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小义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将该案全部案卷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5日在宜章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原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小义及辩护人邓云林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郴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贪污罪
被告人李小义自2007年被录用为国家公务员，系玉溪镇人民政府干部，曾任西门村党支部书记。2012年，宜章县国土部门决定征收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的部分土地，时任宜章县玉溪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兼西门村支书的被告人李小义参与协助国土部门的征地工作。在征地过程中，县国土部门依据政策确定被征地块的综合地价为32000元/亩，李小义以地价太低、村民不会同意、无法做村民的工作等理由，向国土部门负责征地的工作人员吴某1提出将地价提高至38000元/亩。吴某1及负责出资的业主单位宜章县城投中心工作人员彭某将此情况分别向国土局的主管领导胡某、城投中心主任高某作了汇报。根据相关政策，县有关部门同意提高征地补偿价。
2012年12月，宜章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签订了征收西门村委会4组、7组、8组的160.758亩土地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收土地地点为西门村邓家冲，征收面积160.758亩，其中4组面积9.3279亩，7组73.1065亩，8组78.324亩，补偿金额共计5262345元。同时为提高征地补偿价，宜章县土地收购中心（简称甲方）与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4组（简称乙方）以补偿征地范围内的水利设施、道路等基础设施、地上构筑物和附着物及零星果树的名义签订了《补充协议》，按5265元/亩给予补偿，增补金额计算如下：160.758亩×5265元/亩=846391元。被告人李小义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交给白朝阳去找西门村7组、8组村民签名，自己则假冒西门村4组部分村民在《补充协议》上签名。随后，李小义将上述两份协议交给吴某1，并要求吴某1将上述征地补偿款拨付至以其侄子李某7的名义开设的账户，2012年12月17日，上述二笔征地补偿款（补偿协议书的5262345元，《补充协议》的846391元）拨付至李某7的名义开设的账户上，同年12月22日，李小义将上述二笔征地补偿款转到李小义使用的兰某账户上，李小义将《补充协议》中的846391元用于了个人还账、付利息或者投资。
另查明：西门村4、7、8组村民对于《补充协议》的内容，均不知情，也未领取846391元征地补偿款。2011年4月5日，李某1、邝某进、李某6、李某4、王某1、李某3、谷某（李小义之妻）、兰某2（已故）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在4组约10亩（在160.758亩土地之内）土地上合伙经营“西门村四组香檀苑”项目（即“西门村四组安置房建设项目”）。2011年4月28日，西门村四组的20名村民以四组的名义与李某1签订了《宜章县西门村四组安置房建设补偿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在四组的约10.6亩土地供李某1为4组十四户村民建设安置房。2011年5月10日、11日，兰某2（已故）、兰某3（兰某2之女）交香檀苑原始股金40万元；同年5月9日，李某1交90000元，谷某交85000元；同年5月8日，李某3、王某1、李某4、李某6、邝某进各交85000元；资金均存放在湖南宜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李某1的90×××11的账号上。李某1等人对建安置房的土地进行了平整、护坡、地桩等建设。2011年8月，湖南省众裕置业有限公司宜章分公司股东李某5、罗某1给李某160万元，用于补偿安置房建设的开支，李某1将此款给李小义。2011年9月8日，李小义将退股款及利润退给合伙建设四组安置房的股东，股东不再参与安置房建设。2011年11月7日，李某1的90×××11账号余款中转了30万给兰某3，另外的余款376592.35元转到了李某1的女儿李承纯的账户上。2012年10月18日，李某1与湖南众裕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宜章分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李某1同意国土局把四组安置用地7069平方米征为国家储备用地；如众裕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能揭牌该160亩开发地，众裕公司愿按李某1和西门村4组签订的原协议执行；众裕公司没有揭牌，本协议作废。2014年1月18日，西门村4组村民与李某1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西门村4组村民放弃该地块的征地款及其他费用，村民要求李某1按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补偿面积交房，交房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如李某1违约，补偿4组村民每户10万元。
另查明，宜章县国土部门征收西门村2、3、6组、樟涵村9组土地时，不但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还签订了《补充协议》。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李小义生于1973年4月26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湖南省录用公务员审批表》、《中共城南乡委员会关于李小义等同志职务任命的通知》、《中共城南乡委员会、城南乡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城南乡2011年度党政领导及干部职工驻村的通知》、2011年城南乡各村支书、主任《花名册》、2012年1月城南乡工作人员《花名册》、宜章县玉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城南乡及玉溪镇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党政干部和镇干部职工岗位职责的《通知》证明：宜章县玉溪镇人民政府干部李小义自1998年至今任西门村党支部书记，其在2007年参加公务员考试，通过并被录用为国家公务员；2008年6月3日，李小义被任命兼任西门村支部委员会支部书记；2011年4月28日，城南乡政府干部分工，李小义作为一般干部任招商办主任、西门村党支部书记。
3、2012年至2014年3月西门村支二委干部分工《情况说明》、村支二委《会议记录》、《关于西门村征地工作会议》证明,分工情况从2012年11月2日西门村村支二委会议决定后至2014年3月没有召开过关于分工变动的其他任何会议。分工情况：李小义负责全面工作，任总指挥，西门村项目征地工作分二个组，由李小义负总责，会上，李小义总结了征地的要求。
4、宜章县玉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国土部门征收西门村4组、7组、8组土地的过程中，西门村支书李小义负责协助国土部门征收西门村土地的各项工作，包括：协调纠纷、维稳、商定补偿的价格、代表村委会与政府部门协商征地补偿协议的内容，土地补偿款的监督、管理、发放等工作，是协助政府部门进行征地补偿工作从事公务的工作人员。
5、《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领款凭单》、《建行个人活期存折》、《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证明,2012年12月，宜章县土地收购中心与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委会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收土地地点为西门村邓家冲，征地面积为160.758亩，补偿金额为5262345元，宜章县土地收购中心及玉溪镇政府、业主单位宜章县兴宜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宜章县国土局有关人员签名并加盖单位章，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部分村民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村民委员会公章。附件中有①12月9日玉溪镇政府出具了“李某7是西门村四组组长，征地补偿费打入李某7建行个人账户的证明”；②2012年12月9日的领款凭证，写明“宜章县国土资源局储备土地征地补偿款，合计5262345元。领款人单位：西门村4组，领款人：李某7”；③李某7身份证复印件；④李某7在建行开户的个人活期账户；⑤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三张共计5262345元。2012年12月，宜章县土地收购中心（简称甲方）与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4组（简称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甲方征收了乙方位于玉溪镇西门村邓家冲的集体土地作为城市建设储备用地，为保持被征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改善被征地农民农业生产条件，对乙方在红线范围内的水利设施、道路等基础设施、地上构筑物和附着物及零星果树，按5265元/亩给予一次性补偿，增补金额计算如下：160.758亩×5265元/亩=846391元，本协议为双方征地协议的《补充协议》。宜章县土地储备中心及玉溪镇政府、兴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宜章县国土局有关人员签名并加盖单位章，乙方签名为“李某7、李某3、邝某进”。附件中有①李某7身份证复印件；②2012年12月9日的领款凭证，写明“宜章县国土资源局储备土地征地补偿款，合计846391元。领款人单位：西门村4组，领款人：李某7”；③李某7在建行开户的个人活期账户；④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二张共计846391元。
6、《关于农发公司和兴宜公司经营性土地收储补偿标准问题的批复》证明，宜章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6月25日批复同意城投中心经一定程序，可以提高征地补偿款。
7、个人开户申请表、转账凭条、交易明细、取款凭条证明,李某7建行个人账户于2012年12月22日转账846391元至兰某个人账户，2013年2月5日再次转账5262582元至兰某个人账户；兰某及相关人员谷某等人账户转账、取款情况。
8、宜章县西门村4组村民《安置房建设补偿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2011年4月28日，西门村4组村民与李某1签订了安置房建设补偿协议，由西门村4组提供环城西路香檀岭7069平方米（约10.6亩）土地由李某1全额出资规划建设房屋，再按西门村4组村民的宅基地面积补偿房屋给村民，剩余房产归李某1所有。2012年10月18日，李某1与湖南众裕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宜章分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李某1同意国土局把四组安置用地7069平方米征为国家储备用地；如众裕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能揭牌该160亩开发地，众裕公司愿按李某1和西门村4组签订的原协议执行；众裕公司没有揭牌，本协议作废。2014年1月18日，西门村4组村民与李某1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西门村4组村民放弃该地块的征地款及其他费用，村民要求李某1按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补偿面积交房，交房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如李某1违约，补偿4组村民每户10万元。
9、西门村4组会议记录证明,西门村四组安置房由李某1建设。
10、宜章县兴宜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宜章县国土资源局的说明证明,《补充协议》上的补偿款是补足38000元一亩的征地补偿款，该补偿款846391元由城投公司支付给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再由该中心支付给被征地的村民小组。该补偿款是为了提高征地补偿标准。以补偿水利设施、道路等基础设施、地上构筑物及零星果树的名义提高该片土地的价格，《补充协议》的846391元是提高征收160.758亩土地的补偿标准中提高部分的征地补偿款，该补偿款为西门村4、7、8组集体所有。《补充协议》上乙方为西门村4组，但实际是被征地的4、7、8组，针对的也是4、7、8组160.758亩土地。是吴某1应李小义的要求将乙方拟定为西门村4组。
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国土部门征收西门村4组、7组、8组160.758亩土地的征地补偿协议、领款凭证、证明，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份协议，也不知道有这份协议。他儿子李某7也没有担任他们西门村4组组长。这份协议上的160.758亩土地大部分不是他们西门村4组的，他知道大概有10亩左右是他们村4组的，这10亩土地被国家征收的土地补偿款西门村4组没有收到过，他自己也没有拿到这笔土地补偿款。他从没看过这份《补充协议》，协议上“李某1”的签名也不是自己所签，西门村4组没有领到这笔钱，他本人也没有分到这笔钱，他们4组在邓家冲根本没有这160多亩土地。自己与李某3、王某1、谷某等合股投资在4组土地上建房，只做了基础工程。2011年的时候，罗某1、李某5找到李某1，他们想把这片土地在国家征收之后进行开发搞房地产，他们就让李某1算个数字出来，看花了多少钱，他们如果认可这个数字的话，就由他们对花费进行补偿；李某1把罗某1、李某5交给我的60万元钱拿了李小义，李小义以李某1的名义退股东的这些钱，包括本钱、利息、人工费和预期利润。
1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年底，李小义交给他一份土地补偿协议，要他找7组、8组村民签字，他找村民签字后将征地协议交给了李小义。
13、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他原任国土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股长、征地拆迁事务中心副主任。2012年，其为主参与了西门村160多亩储备用地的征地工作，县里开会安排其与西门村支书李小义联系，李小义与各个组协调。按照县里的政策是32000元一亩，李小义讲太少了，村民不会答应，要38000元一亩才能征下来。他与城投的彭某分别向国土局、城投公司的领导报告后，同意以38000元一亩征收。协议是由他与彭某一起拟写的，共有两份，其中一份是以补偿补征地上的基础设施、地上构筑物和附着物及零星果树的名义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按5200多元一亩计算征地补偿款，另一份主协议是按32000多元一亩计算征地补偿款，合计差不多是38000元一亩，实际上就是为了达到38000元一亩的补偿价，多给村民一些征地补偿款，他们签订两份协议是因为怕其他村之间相互比较价格，为了今后征地的价格不被抬高，就把征地协议写成了两份。他将这两份协议交给了李小义，由李小义组织村民签字，李小义再将签好字的两份协议交给了他，由他交领导签字。办理领款手续时，李小义要求他将款打至李某7账户，他将两笔土地补偿款520多万元及84万多元全部转账到了李某7的账户上，又把存折及密码交给了李小义。这些征地补偿款是给被征地村组的所有村民的，不是给某一个人的，都是按160多亩计算出的。在征地过程中没有任何人要求国土部门征地时需补偿被征的这160多亩土地上的房屋或其他的建筑物、基础设施，李小义、李某1从来没有为此事找过他。如果要补，也会另外签订协议，不会与征地的协议一起，会在协议上写清是什么建筑物。
1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宜章县城市建设投资服务中心资产经营管理股股长。2012年征收西门村的160多亩土地开始是按32000元一亩补偿，后吴某1告诉他，说村民认为太低，要按38000元一亩的均价支付征地款才签协议，他向高某进行报告了。当时为了征地的需要，启用了县里给予城投中心下属公司的一个政策，允许总经理批准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上浮30%。所以协议是按32000多元签订的，另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又按每亩5200多元的标准进行了补偿，这样就达到了村民要求的38000元一亩。《补充协议》上的84万多元实际上也是这160多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当时负责征地工作的吴某1没有说过这160多亩被征土地上有个人、企业等属于私有的基础建设设施，路、水沟等都属于集体，至于上面写的道路等基础设施、地上构筑物和附着物及零星果树是一个名义，就是达到38000元∕亩。如果有属于私有的基础建设设施，肯定会有另外的拆迁协议。他们没有收到李小义家人在被征土地上进行了施工建设的相关资料，这些钱也不是补给李小义及家人的，如果要补给李小义，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会核实数据造册、制定明细表。上调的80多万是补偿给西门村4、7、8组集体的。
1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9月至2013年1月，他任宜章县政府办副主任、城投中心主任。2012年征收西门村的160.758亩土地时，他们与农民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按照当时的标准，国土局确定该片土地的综合价格是32000元一亩。但是农民不同意这个征收价格。黄某副县长在城投中心召开了几次会议，李小义代表村委会参加会议，李小义代表群众提出过按照32000元一亩的标准征收的话是征收不下来的，要求他们将征收价格提高到38000元一亩。当时县里征地领导小组会议决定，同意农民将该片土地的征收价格提高到38000元一亩。同时，他们担心农民拿到这份协议后与之前征地的协议去对比，怕农民知道补偿标准不一致的话会产生冲突矛盾，所以开会决定将该片土地的整体补偿价格标准为38000元一亩，分两次协议与农民签订合同，第一份按32000元一亩，将提高的部分以补偿协议的形式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提高的补偿价格是160.758亩土地的执行相关文件的土地补偿款。按照规定，地面上有私有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基础设施，签协议要与个人签，签的也是拆迁补偿协议。这个80多万是补给西门村4、7、8组集体的，不是补给个人的，肯定不是补给李小义家人的工程款。
1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原宜章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因为当时以32000元一亩征不下来，村民不同意，后面再每亩调高了5000多元才征下来。征收西门村土地的《补充协议》上计算方式是160.758亩×5265元每亩=846391元，这是补给西门村所在土地的村组的，是集体的，不是补偿土地上构筑物和附着物的拆迁补偿款。如果是道路就会注明长度、宽度、厚度、单价，构筑物也会注明类型、丈量细表等。
17、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他任局长期间在征收西门村160.758亩土地的《补充协议》上签了名，这是征地的《补充协议》，不是拆迁补偿款，是按5265元∕亩另外补偿西门村160多亩土地84万多元，这个协议不是拆迁补偿的协议，协议上没有写明构筑物和建筑物、基础设施的情况，也没有相关的评估内容。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宜章县国土资源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主任。2012年12月12日的《补充协议》上他签了名，这80多万元也是征地补偿款，是补偿给集体的，不是给某一个人的。
1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从2012年5月开始，他在担任宜章县玉溪镇政府乡长期间参与了西门村3、7、8、9组的前期土地征收拆迁工作，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上看，这80多万元是补给西门村被征地的村组的，不是补给李小义的，如要补给李小义，按规定要和李小义签订协议，协议上会注明建筑物等的种类、结构、数量等明细。
20、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宜章县国土资源局计财股出纳。《补充协议》是按照5265元的价格对原被征土地160.758亩土地价格的增加，协议上的补偿款项性质为征地补偿款，按照这份《补充协议》，增加的补偿款是补给村民集体所得，而不是补偿某一个人。如果是补原征土地的构筑物、附着物的话，协议上会注明零星果树的种类、数量、补偿标准等明细。如对道路进行补偿的话，会注明道路的宽度、长度等明细。如果地上有建筑物、附着物等，他们会与建筑物、附着物的所有者另行签订协议，而不会签订征地协议的《补充协议》。
21、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宜章县国土局参与2012年征地的工作人员。《补充协议》上是补给村集体的，不是补给个人的，如是补给个人，就会跟个人签订，并且在协议上注明建筑物等的具体种类、数量、补偿标准、价格等明细。
2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他被提名宜章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候选人、分管城建等工作期间，征地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向他提过要补偿李小义或者其家人的工程建设款。在县里开展土地征收工作时，李小义代表西门村委会参加过二三次调度会议，主要解决征地价格问题等。
23、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宜章县玉溪镇政府工作，系宜章县玉溪镇人大主席。国土局征收西门村的土地是西门村委会村、组集体性质，征收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也是被征土地的西门村委会村、组所有。
2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西门村4组的会计。2012年12月9日的《补充协议》上“李某3”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签的，他不清楚这份协议的事情。他、李某1、王名亮、邝某进及李小义一起合伙承包建设西门村4组安置建房的事情，因为没办好相关建房手续，不敢再动工了。
25、证人邝某进的证言证明，他是西门村4组的村民。没有人跟他谈他们对4组这10亩左右安置建房土地平整等工程进行补偿的事情。2012年12月9日的《补充协议》上“邝某进”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签的，他不清楚这份协议的事情。李某7不是4组的组长。同时，其与李某1、李某3等人一起合伙承包建安置房项目的事情，因没办好相关建房手续就停工了。
26、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他是西门村4组村民。李某7从来没有在他们4组任过组长。160.758亩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他均不知道，他们组在邓家冲没有土地，他本人也没有收到过这笔补偿款。
2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西门村第4村民小组组长。他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国土部门征收西门村4组、7组、8组160多亩土地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同时，其陈述与邝某进等7人入股承包4组安置房建设，因李某1未办好相关的建设、用地手续而退股的事实。
2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西门村4组出纳。李某7从来没有在他们组担任组长。他们4组从来没有领过这笔征地补偿款。
29、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湖南众裕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宜章分公司董事长。2012年，县政府征收了西门村4组、7组、8组的160多亩土地，因白某早已购买西门村7组、8组的150多亩土地，这笔征收补偿款下拨后，李小义将其中的500多万元打入他们公司账户作为白某投入他们公司的股金。同时，其还陈述李小义提出过要他们公司处理好李某1在西门村4组用于村民建房的10亩左右土地上做的土地平整费用几十万元，公司愿承担李某1与村民签订的建房协议。
30、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他是湖南省众裕置业有限公司宜章分公司总经理。他们公司想要摘牌政府征收的西门村这160多亩土地进行开发。李某1希望与他们公司一起开发政府给4组的安置用地，并拿出一些票据给他看，希望他们公司承担李某1在4组安置地上投入的钱。他和罗某1两个人每人凑了30万元钱—共60万元交给了李某1，要他把其他股东的钱退给他们。当时协商好补李某1他们120万元左右的钱，李小义都非常清楚这件事情。
31、证人罗某1证言证明，他们与李某1达成了口头协议，协议约定：李某1同意停止安置用房的建设，由他、李某5对安置用房停工建设造成的损失和安置用房已经花费的工程款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120万元。他和李某5每人先付30万元给李某1。他们拿钱给李某1和之前他们跟李某1协商的时候，李小义都在场。
32、证人兰某的证言证明，他的银行卡上的钱都是李小义的，是李小义在用他的名义开办的卡，发生的业务与他无关。
33、被告人李小义的供述证明：2007年8月，他参加公务员考试被录用为公务员，2008年8月在宜章县城南乡人民政府工作，兼西门村党支部书记。国土局在西门村4、7、8组征收了160.758亩土地，补偿金额为5262345元，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上西门村4组村民的签字是由他签的。甲方为宜章县土地储备中心、乙方为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4组的《补充协议》是国土局征收西门村4、7、8组160.758亩土地的《补充协议》，补偿金额是846391元，协议上村民的签字也是他签的，他知道白某买下了西门村7组、8组的土地，就跟白某做工作，要白某拿着征地补偿协议找7组、8组的村民签字。他要求吴某1将征地补偿款打到他侄子李某7的身份证开户的银行账号上，他分两笔转到了兰某的账号上，户名兰某的账号是他在用，他将846391元用于个人还账、付利息或者投资。领款凭证是他以李某7的名字写的，他没有告诉李某7，也没有告诉西门村4组村民，李某7为4组组长的证明是吴某1写的。他代西门村4组村民在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上签字是因为他哥李某1与西门村4组的村民有以地换房的协议，因此他没有告诉西门村4组村民，也没有告诉李某1。这846391元，是补偿给他在安置建设用地的基础设施投资款。
34、宜章县国土部门征收西门村2、3、6组、樟涵村9组土地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补充协议》中的补偿款项是为了提高土地的地价而以对水利设施、道路等基础设施、地上构筑物、附着物及零星果树的名义签订《补充协议》的。
二、行贿罪
2012年，宜章县国土部门决定征收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二组约80亩土地（宜章鼎泰隆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使用）及4组、7组、8组的160.759亩土地作为储备用地。被告人李小义为提高征地补偿价，请求时任宜章县国土资源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股长、县征地拆迁事务中心副主任的吴某1予以关照，并许诺将对吴某1进行感谢。在征地完成后，被告人吴某1向李小义打电话说“现在手头紧”，2013年1月初，李小义安排兰某送给吴某1人民币3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他当时是国土部门在西门村进行征地工作的负责人，2012年年底时，政府要求征收宜章鼎泰隆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土地（西门村2组土地）88亩和尚书广场配套项目用地160多亩土地（西门村4、7、8组土地）。他在鼎泰隆公司办公室与李小义商谈有关征收鼎泰隆公司土地的事情。开始因为鼎泰隆公司被征的88亩土地里包含了一些风景林，按照政策、地类、地价等标准是按照38000元一亩进行补偿。因此李小义找到他说：“春祥，征收鼎泰隆公司这88亩土地时，不能以林地38000元的均价来征收，要以企业用地42000元的均价征收”，另外还要求征收尚书广场配套设施项目用地160.758亩土地不能按32000元一亩的均价征收，必须要调到38000元一亩，村民才会签订协议。李小义要求他跟领导多汇报，要他多关照，到时会感谢他。他表示会全力支持李小义。后他按李小义的要求向胡某汇报，最后经领导同意，将鼎泰隆公司88亩土地和尚书广场配套项目用地160.758亩土地的征地工作完成并按李小义的要求将征地补偿款打入李某7和肖圣亮的账户。补偿84万多元的《补充协议》也是按照李小义的要求将补偿对象写成西门村4组。如果不是李小义承诺了他，他不会帮李小义做这么多事。后他要求李小义兑现承诺。在春节前，李小义要司机兰春勇将3万元送到国土局办公大楼下给了他。
2、证人兰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他按李小义的要求将李小义给他的用黑色薄膜袋装着的一包钱给了宜章县国土局的吴某1，他估计里面装有二三万元钱。
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宜章县国土局原副局长。西门村2组（鼎泰隆公司所在地）的88亩土地被征，单价从38000元一亩提高到42000元一亩的事情吴某1跟他讲过，但地价是怎么提高的，他不清楚，是吴某1跟领导汇报的。这个补偿款是给老百姓的，属于西门村2组集体的。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宜章县国土资源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主任。2012年12月9日与西门村2组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他签了字，是吴某1拿给他签字的，他没有参与具体的征地事项，该地属于企业用地是怎么确定下来的，他不清楚。按照规定，企业用地的补偿价格按照水田的价格42000元一亩进行补偿。
5、吴某1的身份材料证明，吴某1系宜章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2012年6月10日任宜章县征地拆迁事务中心副主任。
6、到案经过、宜章县纪委关于李小义在“两规”期间没有交代其行贿问题的《证明》证明，2014年7月15日宜章县人民检察院干警将李小义传唤至宜章县人民检察院进行讯问，并于当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的情况。被告人李小义在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交代自己的行贿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小义是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李小义在纪委“两规”期间未交代其行贿的相关问题。
7、《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领款凭单》、《建行个人活期存折》、《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个人开户申请表》、转账凭条、交易明细、取款凭条证明，2012年12月，宜章县土地收购中心与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委会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按32000元/亩的价格征收土地160.758亩。征收西门村160.758亩土地每亩调高了5265元，补偿款及调高的补偿款均转账到了李某7的账户上。
8、被告人李小义的供述证明，2013年初，他的宜章县鼎泰隆饮料厂被宜章县国土局征了，当时负责征地的是国土局征拆中心主任吴某1，他请求吴某1将征地补偿标准调高一些，并表示会感谢吴某1。吴某1同意了，但没有帮他把标准调高。他的饮料厂被征收后，吴某1打电话给他说手头紧张，他知道对方是向他要钱，就取了3万元现金交给了吴某1。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小义身为宜章县玉溪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兼中共玉溪镇西门村委会支书，利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工作的便利，侵吞、骗取土地征收补偿款846391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小义在国土部门征收西门村土地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李小义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小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李小义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846391元，予以追缴，返还受害方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委会四组、七组、八组。
上诉人李小义不服提出，西门村4组的9.3279亩土地经村民同意，由李小义和李某1出资建设安置房，补偿款846391元是补偿给李某1和李小义地上基础设施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贪污罪的定性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起止时间计算错误。
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李小义不构成贪污罪。160.758亩土地被征收时已不属于4、7、8组的村民；846391元土地补偿款是国土部门补偿给李小义和李某1的地上基桩、护坡和水泥道路等基础设施工程的补偿款；即使按照公诉机关指控的846391元不是补给李小义、李某1的建房工程款，是对于160.758亩土地的增补款，那么李小义占有该款也不刑事犯罪，只属于和白某个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李小义、李某1为4组村民建安置房共投资160多万元，收取了这843691元土地补偿款，还巨额亏损；李小义收取、占有846391元征地补偿款，没有社会危害性，不具有刑事违法性。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上诉人李小义及辩护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小义身为宜章县玉溪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兼中共玉溪镇西门村委会支书，利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工作的便利，侵吞、骗取土地征收补偿款49111.28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李小义在国土部门征收西门村土地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李小义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关于对上诉人李小义贪污罪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白某在土地征收前已经将西门村7组、8组的被征收土地购买下来，西门村7组、8组的被征收土地所产生的权益理应由白某承继，故西门村7组、8组土地补偿款的所有权属白某，且白某也知道征地补偿协议和征地补充协议一事，因而西门村7组、8组的征地补偿款不能成为贪污罪的犯罪对象。西门村4组与李某1以及李小义之妻谷全英之间虽有出资建房协议的存在，但李小义对西门村4组村民隐瞒征地补偿协议，假冒西门村4组村民签名从国土部门将征地补偿款领出，后将该款供自己使用，因而李小义将西门村4组的征收补偿款49111.28元据为己有，应认定为贪污的数额。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小义贪污数额为846391元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小义及辩护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小义及辩护人提出“补偿款是补偿给李某1和李小义地上基础设施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宜章县土地征收部门已经明确补偿款是土地补偿款，并不是对李某1和李小义在4组地上基础设施的补偿款，有证人高某、胡某、吴某1、彭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故上诉人李小义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李小义贪污数额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上诉人李小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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