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视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永丰街道玉树路269号5号楼33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8。
法定代表人：王守军（SHOUJUNWANG），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上海锦天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欢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外环东路232号13栋A2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72。
法定代表人：史万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市融源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竟楠，北京市融源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有线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百果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Ｙ。
法定代表人：牟丰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视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视畅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欢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欢网公司）、重庆有线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有线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渝0102民初17495号民事判决。上海视畅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谭颖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娟娟、张琰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视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被上诉人广州欢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及马竟楠、被上诉人重庆有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视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州欢网公司与重庆有线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撤销侵犯上海视畅公司著作权的涉案内容，即重庆有线公司运营的手机微信端“来点微电视”；2.广州欢网公司在域名为http://www.huan.tv的网站以及《重庆商报》上刊登道歉声明；3.广州欢网公司向上海视畅公司赔偿包括调查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5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上海视畅公司是经营互联网视频聚合、智能EPG、智能推荐引擎和多屏互动、微信电视的公司。上海视畅公司微信端的“看客影视”的界面设计、网页架构和关于“功能”的一句话文字说明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广州欢网公司中标的由重庆有线公司发标的关于“智能EPG”的“来点微电视”微信端的界面设计抄袭了视畅公司的上述作品，在整体视觉效果、布局架构、菜单设置都是与上海视畅公司作品基本相同，侵犯了视畅公司的著作权。
被上诉人广州欢网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上海视畅公司主张其对微信电视“看客影视”的界面设计、网页架构和关于“功能”的一句话文字说明享有著作权，其诉讼客体实质应为“图形用户界面”（简称GUI），GUI作为一种表达方式，要构成作品需具备一定的表达量与独创性，其构成要素包括菜单、按钮、菜单栏、对话框、窗口等，其均为软件通用设计中不可缺少的元素，缺乏独创性，而GUI中的文字说明的作用在于解释软件的使用方法，其表达方式具有局限性，故其不受著作权法保护；2.上海视畅公司举示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权属及形成时间先于广州欢网公司，更不能证明“看客影视”是上海视畅公司具有独创性的作品，与“来点微电视”的形状、颜色、排列均不相同，亦未能证明上海视畅公司向重庆有线公司提交过整体方案和广州欢网公司接触过上海视畅公司的整体方案，无法证明“来点微电视”侵犯“看客影视”界面的著作权；3.广州欢网公司在上海视畅公司设计出“看客影视”平台前已为相关公司设计过类似的图形用户界面、其他界面等。广州欢网公司系按照被告重庆有线公司的招标要求以及自己的实力合法中标，其根据被告重庆有线公司的具体要求和自己的著作权权属、设计能力、源代码进行独立设计，且EPG著作权证书与微信电视专利取得的时间及为其他公司进行界面设计都远在上海视畅公司之前，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海视畅公司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重庆有线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同意广州欢网公司意见；2.本案涉及的手机微信端内容是在重庆有线公司给出界面设计初步方案的情况下，由各竞标人根据重庆有线公司的要求开发的，重庆有线公司目前使用的微信端内容系广州欢网公司开发，重庆有线公司不侵权；3.本次招标文件包括了界面设计范例，从招标至今，上海视畅公司并没有向重庆有线公司提供完整的设计方案，仅仅提供了几张范例图片，故重庆有线公司不可能将上海视畅公司的设计提交给广州欢网公司；4.本案不涉及网页著作权，本案内容体现在微信上，微信客户端内容表达方式有限，即使有一定的相似，也不能认定侵权；5.上海视畅公司主张的必要费用，没有提供全部的支付凭证，也未提供律师代理合同，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海视畅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上海视畅公司分别就“视畅微信电视遥控器软件（简称：视畅微信遥控器）V1.0”、“视畅微信摇电视互动软件（简称：微信摇电视）V1.0”、“视畅微信社交电视软件（简称：微信电视社交）V1.0”、“视畅微信语音搜索软件（简称：语音搜索）V1.0”、“视畅微信云相册软件（简称：云相册）V1.0”向国家版权局进行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并取得相应登记证书，上述登记证书载明上述软件的著作权人均为上海视畅公司，开发完成日期均为2014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4年5月1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另外，2016年9月13日，上海视畅公司还获得关于“视畅直播点播化的深度EPG软件V1.0”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该软件著作权人为上海视畅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未发表，原始取得，全部权利。
2015年12月7日，重庆有线公司针对智能EPG系统建设与数据提供发布招标。重庆有线公司制作了《智能EPG项目招标技术规范》，其中，“九、其他技术要求”中载有：9.免费赠送微信电视开发，依托微信公开发放平台，以新建“来点微信电视”微信公众服务号为载体，采用HTML5技术，实现手机遥控器、智能EPG、语音搜索、多屏切换、内容分享等应用场景，打造“以微信为入口，连通线上线下”的媒体新平台，为用户提供“手机操控、多屏观看”的新体验。
2015年12月8日，上海视畅公司针对重庆有线公司智能EPG项目编制了《投标文件》，其中，在《开标一览表》中载有：本次项目建设报价——投标优惠价：智能EPG系统价格60万元整，微信电视平台价格60万元整。在《智能EPG项目技术方案》中“七微信电视方案”中载有：微电视包含以下功能：（1）微信绑定电视；（2）智能EPG；（3）手机遥控器；（4）语音搜索；（5）云相册。并配有相应的截图。微信电视平台开发部署涉及的主要功能模块：（1）微信客户端；（2）电视端；（3）服务器。
2016年9月10日，重庆市大渡口公证处出具（2016）渝渡证字第15819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9月9日下午，上海视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章虎用公证员的手机进行如下操作：登陆其使用的微信号，搜索公众号“来点微电视”，该公众号显示账号主体为重庆有线公司，客服电话96××8。关注该公众号并进入浏览，该公众号首页底端有三个菜单栏，自左向右依次为“微电视”、“功能”和“来点中心”。其中“来点中心”的子菜单又显示为“我的服务”、“绑定信息”、“使用帮助”和“意见反馈”；“功能”的子菜单显示为“搜索”、“遥控器”和“图片推屏”。点击“搜索”，该公众号推送一条信息，内容为“您好，请在聊天对话框中输入搜索关键字如：片名、主演、导演、类型或者片名首字母，即可搜索影片。同时支持微信语音搜索影片。”点击“意见反馈”，微信公众号进入标题为“意见反馈”的页面，内容分为反馈类型；联系方式；意见反馈三项。点击“微电视”进入标题为“来点微电视”页面，导航栏自左向右依次为“推荐”、“直播”、“点播”、“我的”及搜索键，点击“推荐”，页面自上而下依次显示为：一个影视作品的图片及名称，“大家在看”、“最新榜”、“热播榜”、“收藏榜”四个栏目，每个栏目下并排显示三个影视作品的图片及名称。点击“直播”，下又分为“央视”、“卫视”、“本地”和“其他”栏目，每个栏目下显示对应的频道并显示该频道的LOGO及当前播放的节目名称。点击“点播”，页面自上而下依次显示为：“电影”、“电视剧”、“动画”、“欧美”、“日韩”等栏目，每个栏目下并排显示一个影视作品的图片及名称。搜索公众号“看客影视”，该公众号显示账号主体为上海视畅公司。关注该公众号并进入浏览，该公众号首页底端有三个菜单栏，自左向右依次为“功能”、“微电视”和“看客中心”。其中“功能”的子菜单显示为“云相册”、“遥控器”和“全网搜索”；“看客中心”的子菜单显示为“平台帮助”、“意见反馈”、“APP下载”和“扫一扫”；点击“搜索”，该公众号推送一条信息，内容为“您好，请在聊天对话框中输入搜索关键字如：片名、主演、导演、类型或者片名首字母，即可搜索影片。同时支持微信语音搜索影片。”点击“意见反馈”，微信公众号进入标题为“意见反馈”的页面，内容分为反馈类型；联系方式；意见反馈三项。点击“微电视”进入标题为“看客影视”页面，导航栏自左向右依次为“推荐”、“直播”、“分类”、“我的”及搜索键，点击“推荐”，页面自上而下依次显示为：一个影视作品的图片及名称，“当前热播”、“电影”、“电视剧”、“动漫”、“综艺”、“纪录片”等栏目，每个栏目下并排显示三个影视作品的图片及名称。点击“直播”，下又分为“央视”、“卫视”、“地方台”、“电视剧”、“综艺”和“新闻”栏目，其中，“央视”栏目下显示对应的央视频道并显示该频道的LOGO及当前播放的节目名称。
上海视畅公司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支付的费用，举示了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6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0元。
另查明，2013年8月9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软著登字第0588482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欢网EPG管理软件V1.0，著作权人为广州欢网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3年5月1日，未发表，原始取得全部权利。
2016年2月29日，重庆有线公司（合同中甲方）与广州欢网公司（合同中乙方）签订《智能EPG项目建设合同》，并将《重庆有线智能EPG功能要求》作为其附件，其中6微信电视约定了“聚合互联网视频”、“手机端门户建设”、“直播内容手机端播放”、“推屏视频内容”、“遥控器开发”和“绑定机顶盒模块”等内容。
2016年3月至8月期间，重庆有线电视与广州欢网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微信电视”设计相关事宜。
《微信公众平台开发者文档》在首页关于“微信公众平台开发概述”中陈述“微信公众平台是运营者通过公众号为微信用户提供资讯和服务的平台”，“微信公众平台开发是指为微信公众号进行业务开发，为移动应用、PC端网站、公众号第三方平台（为各行各业公众号运营者提供服务）的开发，请前往微信开发平台接入”，“公众号主要通过公众号消息会话和公众号内网页来为用户提供服务的”。在“自定义菜单创建接口”中陈述“自定义菜单最多包括3个一级菜单，每个一级菜单最多包含5个二级菜单”，“自定义菜单可实现多种类型按钮，如下：1、click：点击推事件；2、view：跳转URL；3、scancode＿push：扫码推事件；4、scancode＿waitmsg：扫码推事件且弹出‘消息接收中’提示框；5、pic＿sysphoto：弹出系统拍照发图；6、pic＿photo＿or＿album：弹出拍照或者相册发图；7、pic＿weixin：弹出微信相册发图器；8、location＿select：弹出地理位置选择器；9、media＿id：下发消息（除文本消息）；10、view＿limited：跳转图文消息URL”。
一审法院认为，上海视畅公司主张其开办的微信公众号“看客影视”的界面设计、网页架构和关于“功能”的一句话文字说明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而广州欢网公司认为图形用户界面其构成要素包括菜单、对话框、窗口等均为软件通用设计中不可缺少的元素，缺乏独创性，文字说明是用于解释软件的使用方法，其表达方式具有局限性，均其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故判定重庆有线公司开办的“来点微电视”的界面设计是否侵害上海视畅公司开办的“看客影视”的界面设计著作权的前提在于认定上海视畅公司主张的“看客影视”的界面设计、网页架构和关于“功能”的一句话文字说明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著作权法第三条以列举的形式规定了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类型，具体包括：（一）文字作品；（二）口述作品；（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五）摄影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八）计算机软件；（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第五条列举了作品的除外类型：（一）法律、法规，国家机关的决议、决定、命令和其他具有立法、行政、司法性质的文件，及其官方正式译文；（二）时事新闻；（三）历法、通用数表、通用表格和公式。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又明确规定作品的定义，即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另外，从立法目的来说，著作权法第一条规定该法的立法目的之一为“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该立法目的反映在作品上，就产生了作品在客观表现形式上至少应与已有的作品存在些许程度的差异要求。综合以上规定，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并不保护思想。且在思想的表达方式唯一或者有限的情况下，该表达方式也不受著作权法保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微信公众平台开发者文档》的陈述，微信公众平台是运营者通过公众号为微信用户提供资讯和服务的平台。微信公众平台的开发需遵循腾讯公司对微信公众平台的基本设定，如“最多包含3个一级菜单，每个一级菜单最多包含5个二级菜单”。上海视畅公司主张的“看客影视”的界面设计、网页架构和关于“功能”的一句话文字说明均不符合作品独创性的要求，表达方式有限，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理由在于：
第一，“看客影视”微信公众号的首页底端有三个菜单栏，自左向右依次为“功能”、“微电视”和“看客中心”。其中“功能”的子菜单显示为“云相册”、“遥控器”和“全网搜索”；“看客中心”的子菜单显示为“平台帮助”、“意见反馈”、“APP下载”和“扫一扫”。上海视畅公司主张其对上述菜单的设置编排享有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从“看客影视”微信公众号的内容来看，该公众号的功能在于实现电视端与手机端的连接互通，可以在手机端浏览想要观看的电视节目并推送至电视端，以及将手机端照片推送至电视端显示等功能。一方面，单个菜单是根据功能的需要而设定的，其名称均为单词或词组，是对该菜单功能的高度浓缩介绍，因其思想与表达重合，故单个菜单栏不具有独创性；另一方面，由于手机端屏幕不同于电脑端屏幕，其可供布局的空间有限，故腾讯公司对每级菜单的数量均进行了限制，在每级菜单数量有限的前提下，将多个菜单的排列组合也仅仅是一种简单的罗列，不能体现设计者独特的思想，也不具有独创性。故上海视畅公司无权主张单个菜单以及多个菜单排列布局的著作权。
第二，关于点击“搜索”后该公众号推送的内容为“您好，请在聊天对话框中输入搜索关键字如：片名、主演、导演、类型或者片名首字母，即可搜索影片。同时支持微信语音搜索影片。”的消息能否构成文字作品。一审法院认为，该消息在于提醒公众搜索影片的方式，包括输入主演、导演等关键字或者语音搜索。该消息仅两句话，58个字，且该消息仅是对搜索方式的罗列，表达方式有限，不具有独创性，不能构成文字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
第三，关于点击“意见反馈”后微信公众号进入标题为“意见反馈”的页面能否构成作品。一审法院认为，该页面内容分为反馈类型；联系方式；意见反馈三项，该页面构成要素有限，其选择、编排仅仅是一种简单的排列组合，不能体现设计者独特的思想，也不具有独创性。
第四，关于标题为“看客影视”页面及其子页面能否构成作品。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上述页面能否构成作品在于判断该页面的构成要素的选择、编排是否具有独创性。本案中，首页导航栏自左向右依次为“推荐”、“直播”、“分类”、“我的”及搜索键，点击“推荐”，页面自上而下依次显示为：一个影视作品的图片及名称，“当前热播”、“电影”、“电视剧”、“动漫”、“综艺”、“纪录片”等栏目，每个栏目下并排显示三个影视作品的图片及名称。点击“直播”，下又分为“央视”、“卫视”、“地方台”、“电视剧”、“综艺”和“新闻”栏目，其中，“央视”栏目下显示对应的央视频道并显示该频道的LOGO及当前播放的节目名称。关于上述页面构成要素的选择是否具有独创性，一审法院认为，在三网融合的背景下，电视除了直播功能外还有点播功能。按照“电影”、“电视剧”、“动漫”、“综艺”、“纪录片”等对点播内容进行分类介绍属于通用的分类标准。按照“央视”、“卫视”、“地方台”等对直播内容进行分类亦属于通常分类标准。故上海视畅公司对上述页面构成要素的选择均具有普遍通用性，不具有独创性。关于上述页面构成要素的编排是否具有独创性，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手机端屏幕的局限性，手机端视频网站内容自上而下显示均为一张大图，剩下的并排两张或三张小图。故在手机端页面空间布局有限的情况下，上述设计较为简单，不具有独创性。综上，上海视畅公司主张的上述页面也不能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
第五，上海视畅公司开办的“看客影视”微信公众号与重庆有线公司开办的“来点微电视”微信公众号均是向消费者提供手机端与电视端互联互通的功能，两者功能相似，用户需求亦相似，且上述公众号均是围绕用户需求并在腾讯公司对微信公众号的基本设定前提下进行设计的，这必然导致两个微信公众号的内容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不能因为两公众号具有相似性，就认定广州欢网公司与重庆有线公司构成侵权。上海视畅公司不能禁止他人在设计公众号时使用属于公有领域的表达，否则会违背著作权法鼓励作品创作和传播的立法目的，从而损害公众的利益。
综上所述，上海视畅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客体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不能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故上海视畅公司指控广州欢网公司与重庆有线公司侵权也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视畅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海视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重庆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74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独自设计的“看客影视”作品及投标书中载明例图页面、子页面、功能文字说明具有独创性，应获著作权保护。同时“看客影视”系Web网页,构成汇编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系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作品不是依客观规律对客观事实简单排列，而是一种独特构思的体现，在考虑手机端浏览者体验的基础上，富有美感，拥有较高的创造性，在上诉人设计之前从未有相同设计作品出现，且上诉人对该作品界面拥有外观设计专利权，因此具有独创性。2.涉案作品在手机微信端上展现，手机端设计界面本身有很大难度，在向重庆有线公司投标前，上诉人将其拥有著作权的“看客影视”的网页设计和源码设计著作权授权许可给多家运营商客户使用，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和具有独创性。3.涉案作品具备可复制性及可传播性。因而，涉案“看客影视”的页面设计及文字说明构成作品。二、一审法院对重庆有线公司“接触”了上诉人的涉案作品，且广州欢网公司中标后实际抄袭使用了涉案作品的事实避而不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名称为带交互界面的手机（微信电视界面）、专利号为ＺＬ20163031××××.1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网页打印件，拟证明上诉人的涉案界面设计具有独创性。2、微信聊天信息截图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重庆有线公司的涉案“来点微电视”微信客户端不能实现其功能。
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享有著作权与其是否享有专利权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复印件，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看客影视”的页面设计、网页架构及关于“功能”的一句话文字说明不构成作品，并进行了详尽的论述，本院对其观点予以认同，故，在此不再赘述。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看客影视”页面及子页面是否构成汇编作品；如果“看客影视”页面及子页面构成汇编作品，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著作权。本院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人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因此，受到著作权保护的汇编作品，不以其汇编材料或者数据内容本身构成作品为前提，一般来说，汇编人对汇编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体例上体现了其所作的取舍、选择、安排及设计，构成独特表达，应当认定其具有独创性而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但，当汇编人作出的选择为行业通行方式或由功能决定的，则不具备独创性而不受著作权保护。本案中，“看客影视”页面中包含的菜单栏、子菜单的设置均受限于腾讯公司对微信公众平台的基本设定，其子页面中的构成要素均为行业的通用元素，因而，其对内容的取舍及选择并未体现其创造性。同时，上述页面均在手机屏幕中显示，页面设计布局的空间有限，在此种情形下，如对上诉人的涉案页面的构成要素的简单排列组合予以著作权保护，使其被少数人独占，会对手机界面设计的发展造成障碍，进而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促进文化和科学事业发展与繁荣的立法目的。因而，本院认为，涉案“看客影视”的页面及子页面的选择及编排不具有独创性，因而不构成汇编作品。被上诉人广州欢网公司设计及重庆有线公司使用涉案“来点微电视”微信端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
综上所述，一审法律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上海视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视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颖
审判员 刘娟娟
审判员 张 琰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谭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