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2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怀敏，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苗蓓，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天立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83号（园区）。
法定代表人代立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83号。
法定代表人于喜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阳敏慧，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立文，男，1958年1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建勋，男，1960年1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蓉，女，1964年1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芬，女，1966年7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江，男，1948年9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会，男，1958年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林涛，男，1949年5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战平，男，1958年9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发展，男，1954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兵，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功德，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谓林，女，1952年10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德勇，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辉，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增，男，1967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晓玉，女，1967年6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薇，女，1962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扣春，男，1962年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羿红军，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弟，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辉，男，1956年4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秋，女，1959年6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欣，男，1955年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胜，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怀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航天立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兴公司）、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建设集团）、代立文、陈建军、薛建勋、张明蓉、李秀芬、杨永江、张文会、麻林涛、袁战平、谷发展、毛兵、李功德、冯谓林、樊德勇、王国辉、刘继增、窦晓玉、杨薇、李扣春、羿红军、刘宝弟、王振辉、刘月秋、孙宝欣、王道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6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钟声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怀敏的委托代理人苗蓓，被上诉人立兴公司、代立文、陈建军、薛建勋、张明蓉、李秀芬、杨永江、张文会、麻林涛、袁战平、谷发展、毛兵、李功德、冯谓林、樊德勇、王国辉、刘继增、窦晓玉、杨薇、李扣春、羿红军、刘宝弟、王振辉、刘月秋、孙宝欣、王道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显琴以及被上诉人航天建设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阳敏慧、李显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怀敏在一审中起诉称：2007年9月9日，立兴公司受航天建设集团以及代立文等25人委托，与艾怀敏签订《协议》，主要约定上述股东将其持有的立兴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艾怀敏。协议签订后，艾怀敏已支付给航天建设集团转让款828万元。但是，27名被告仅向艾怀敏转让了35.88%的股份，剩余股份24.12%至今未转让给艾怀敏。27名被告未按照《协议》履行相关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致使艾怀敏取得立兴公司60%的股权进而获得该公司控制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于27名被告的违约行为给艾怀敏造成巨大损失。为此，艾怀敏起诉要求：1、判令解除艾怀敏与立兴公司签订的《协议》；2、判令解除艾怀敏与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判令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退还股权转让款82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07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退清转让款期间的利息，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按照各自取得转让价款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全体被告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向艾怀敏支付违约金247.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以已付款828万元的30%计算）；5、全体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20万元；6、全体被告承担诉讼费。
立兴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艾怀敏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由于本案其他被告均未委托立兴公司与艾怀敏签订涉案《协议》，其他被告均不是涉案《协议》当事人，涉案《协议》与其他被告无关；二、艾怀敏于2007年9月30日与25名自然人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立兴公司亦作了董事改选及公司章程修改，并于此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备案，艾怀敏已经受让了25名自然人股东所持有的35.88%的股权，且实际控制了公司财务支出审批等经营活动，直至2009年4月艾怀敏将立兴公司财务印章带走，撤出公司，艾怀敏也未向航天建设集团主张转让股权，还造成立兴公司账户至今无法使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三、艾怀敏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一）由于立兴公司无权代表股东处分股权，所以涉案《协议》无效，艾怀敏主张解除不能成立；即使《协议》有效，由于25名自然人已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艾怀敏，艾怀敏已享有股东的权利并成为立兴公司实际控制人，艾怀敏也应当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故其无权解除《协议》；（二）即使艾怀敏享有解除权，由于在公司登记管理机关变更股权登记时间即2007年10月12日起至艾怀敏第一次向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止早已超过一年，根据解除权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艾怀敏的解除权已经消灭；（三）由于股权转让变更时间为2007年10月12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截至2008年10月11日艾怀敏已不再享有撤销权；（四）艾怀敏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再受到法律保护；（五）由于涉案《协议》中有承诺、保证的表述，如果该协议被法院认为具有保证意义的话，那么该协议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保证期间只有六个月，由于至今已超过保证期间，故立兴公司也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六）在股权转让已经完成的情况下，艾怀敏实际已控制公司，其并未遭受任何经济损失；（七）基于前述同样理由，艾怀敏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八）即使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有效，立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由于艾怀敏不存在任何损失，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法院应酌情予以减少。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艾怀敏对立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航天建设集团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艾怀敏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航天建设集团从未委托立兴公司签订涉案《协议》，该协议与航天建设集团无关，航天建设集团不是该协议当事人，航天建设集团仅是就股权转让款进行代收，收据上明确写明是代收股权转让款，航天建设集团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由于航天建设集团持有的立兴公司的股权是国有法人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及国有股权转让应通过挂牌交易进行；三、艾怀敏受让25名自然人股东35.88%的股权后，已实际控制立兴公司，且没有向航天建设集团提出受让24.12%股权的要求；四、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得到切实履行，相关登记变更都已完成，故不应解除，且涉案款项已由航天建设集团划入立兴公司，并由其按照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予以发放，航天建设集团与此无关，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违约责任；五、其他答辩意见与立兴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不同意艾怀敏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从未委托立兴公司或代立文签订涉案《协议》，此前不知道该协议存在，也不是该协议当事人，所以与该协议无关；二、代立文等25名股东已在2007年9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议上同意将股权转让给艾怀敏，并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也已按照相应法律规定将股权全部转让给艾怀敏，理应取得相应股权转让对价，不存在违约情形，故艾怀敏无权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三、由于艾怀敏未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行使解除权，故其无权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即使可以解除，艾怀敏现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四、艾怀敏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立兴公司原名北京航天绿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光公司），法定代表人代立文，原有股东26名。其中，法人股东航天建设集团出资1480万元，持股占比约为64.12%；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出资共计828万元，持股占比约为35.88%。航天建设集团原名中国航天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以下简称航天研究院），2011年12月变更为现名称。
2007年9月9日，艾怀敏（乙方）与绿光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甲方保证乙方出资828万元即取得公司所有自然人股东的股权即公司35.88%的股权。具体转让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于乙方向甲方交付828万元之日起两个月内完成公司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设定须经乙方认可。第二条：甲方保证：乙方向甲方交付转让款828万元后，乙方即享受“公司”60%的股东权益。乙方接手“公司”以后，经甲乙双方对“公司”现有实物资产进行盘点确认。其国有资产部分按照国家对国有资产的管理程序进行审计评估确认，甲方应积极履行国有资产审计评估确认手续，力争在半年内完成评估确认。第三条：甲方保证：乙方受让“公司”35.88%股权完成后，乙方再受让“公司”24.12%的国有股权，具体转让价格由国有股权持有单位按法律程序确定。经两次股权转让后，乙方最终持有“公司”60%的股权。“公司”国有资产经审计评估确认后，甲方占有公司40%股权不足部分，甲方应用货币补足或乙方股权按实际评估结果增加。公司国有资产经审计评估确认后，乙方出资比例未达到60%股权，应用资金补足至60%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商认定，甲方保证“公司”专利技术归“公司”独有，专利技术股权占“公司”股权20%左右。第四条：甲方保证：本协议生效后，“公司”董事会进行调整，新公司严格按照公司法规定管理运行，其中：乙方委派3名董事，航天研究院委派2名董事，共同组成董事会，新公司设监事1名。乙方出任董事长，甲方出任副董事长兼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由董事长提名聘任。第五条：原“公司”现有人员按照新公司管理模式参加应聘，未能被录用的人员新公司不负责解决安置（甲方派出的2名董事除外）。原“公司”未能被录用但需要清理在原公司期间债权债务的人员的劳务费用应由新公司负责。第六条：如甲方未能按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履行相关保证义务，甲方须将乙方交付的828万元全额退还给乙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按转让款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七条：乙方向甲方支付828万元的具体时间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逾期交付的，按日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甲方指定账号为航天研究院（账号）。最后，在该《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有绿光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代立文的签字。此外，该《协议》签订当时，代立文同时任航天研究院法定代表人及院长。
2007年9月29日，绿光公司召开《第二届股东会第三次会议》，航天研究院和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全部参加会议并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吸收新股东艾怀敏；2、同意将原股东代立文等25人持有的该公司的股权828万元转让给新股东艾怀敏；3、同意免去陈建军、薛建勋、张明蓉、李秀芬、杨永江、袁战平、李功德、冯谓林董事职务；4、同意免去毛兵、张文会、谷发展监事职务；5、同意解聘张明蓉总经理职务。
2007年9月30日，艾怀敏分别与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签订25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原股东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同意将其全部绿光公司股份转让给艾怀敏，艾怀敏同意接收原股东转让的出资；二、艾怀敏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按照本协议签订的货币金额以现金方式一次支付给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三、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保证对其转让给艾怀敏的股份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瑕疵，否则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四、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原股东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由接收其股份的股东艾怀敏按出资额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
2007年10月12日，绿光公司召开《第三届股东会第一次会议》，航天研究院、艾怀敏参加会议并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变更公司名称为立兴公司；2、同意选举艾怀敏、黄忠诚、吕忠文、刘明海为公司董事职务；3、同意选举刘学峰为公司监事职务；4、同意聘任黄忠诚为公司总经理职务；5、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同日，艾怀敏将828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划入航天研究院账户。
2007年10月22日，绿光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绿光公司更名为立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代立文，公司股东、出资额变更为航天研究院出资1480万元、艾怀敏出资828万元，董事变更为代立文、艾怀敏、黄忠诚、吕忠文、刘海明，监事变更为刘学峰，经理变更为黄忠诚。其中，董事会成员代立文、黄忠诚、刘海明均受航天研究院委派，董事会成员吕忠文受艾怀敏委派。冯谓林原系航天研究院职工，担任立兴公司财务部长。
2007年10月26日，航天研究院将828万元划入立兴公司账户。之后，立兴公司分别向代立文等24名自然人股东发放了股权转让款，未向麻林涛发放。其中，支付代立文1353300元、陈建军751850元（已扣代付汇款手续费50元）、薛建勋669610元（已扣欠款10090元）、张明蓉544100元（已扣欠款5000元）、李秀芬446200元（已扣欠款2万元）、杨永江451050元（已扣代付汇款手续费50元）、张文会451050元（已扣代付汇款手续费50元）、袁战平300750元（已扣代付汇款手续费50元）、谷发展287150元（已扣代付汇款手续费50元）、毛兵255600元、李功德240600元、冯谓林207500元、樊德勇165400元、王国辉157900元、刘继增150000元（已扣欠款7900元）、窦晓玉150400元、杨薇150400元、李扣春150400元、羿红军150400元、刘宝弟150400元、王振辉150400元、刘月秋150400元、孙宝欣150400元、王道胜150350元（已扣代付汇款手续费50元）。
自2007年9月《协议》签订后，艾怀敏参与了立兴公司的经营活动。2009年4月，艾怀敏离开立兴公司。此时，艾怀敏仅占立兴公司35.88%的股权，立兴公司国有资产尚未进行审计评估，其中国有股权未转让至艾怀敏。2009年9月8日，艾怀敏委托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分别向立兴公司、航天研究院邮寄《律师函》，以立兴公司、航天研究院以及原25名自然人股东违反200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为由，要求其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此后，各方未就上述事宜协商一致形成本案诉讼。艾怀敏曾于201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1月19日撤诉，同年12月31日艾怀敏再次就本案提起诉讼。现航天建设集团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协议》内容，转让24.12%的股权，但艾怀敏拒绝受让。立兴公司现无法正常经营。此外，立兴公司认可在2010年公司因其他纠纷进入执行程序后，才对公司资产进行了司法评估。
一审法院另查，证人黄忠诚于2007年10月调入航天研究院任院长助理，受航天研究院委派到立兴公司任董事、总经理，2009年9月调离立兴公司、航天研究院。黄忠诚当庭主要陈述称：一、艾怀敏是立兴公司董事长，但因股权未转让完成不能履行董事长职务；二、《协议》签订主体应为航天研究院，第一次起草的合同中甲方及甲方印章处均为航天研究院，后来因为航天研究院要修改部分内容，又再次起草了协议；三、《协议》最终签订时，黄忠诚本人不在场。证人李志勇主要陈述称：在公司称呼艾怀敏为艾总，但不确定艾怀敏是不是公司董事长。
一审法院再查，2009年11月26日，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受艾怀敏委托，向代立文做了调查笔录，代立文认可在担任立兴公司及航天研究院法定代表人期间，《协议》的签订是受航天研究院及原25名自然人股东委托。庭审中，航天建设集团、代立文及其他24名自然人均对此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争议焦点有三：1、航天建设集团是否是《协议》的签订主体；2、《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3、上述协议解除后责任承担如何确定。对此，具体分析如下：
一、《协议》的签订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与艾怀敏签订《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立兴公司，与航天建设集团无关。理由如下：第一，立兴公司系《协议》签订方的形式要件齐备。《协议》一开始即明确表明“甲方”系立兴公司、“乙方”系艾怀敏，《协议》最后的“甲方”落款处也明确加盖有立兴公司印章，署有法定代表人签名，足以证明立兴公司系《协议》签订方。第二，没有证据证明《协议》签订主体非立兴公司。立兴公司当庭表示，签订《协议》系其自主意思表示，未受他人委托。航天建设集团当庭否认其为《协议》签订方，否认曾委托立兴公司或代立文个人签订《协议》。代立文亦当庭否认受航天建设集团委托签订《协议》。黄忠诚虽出庭证明航天建设集团系《协议》签订主体，但实际上《协议》正式签订当时，黄忠诚本人并不在场，未见证《协议》签订当时的具体情形，因此，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依据。第三，代立文的多重身份不能认定航天建设集团系《协议》签订方。《协议》签订当时，代立文同时兼任立兴公司和航天建设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这种情形下，更应当对代立文的职务行为作出严格区分和界定。若代立文代表航天建设集团，其完全可加盖航天建设集团的公章，而非立兴公司印章，不能仅以代立文个人签名即认定该行为系航天建设集团的意思表示。综上，艾怀敏关于航天建设集团系《协议》签订方的诉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协议》的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系艾怀敏与立兴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因立兴公司违反合同义务，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协议》予以解除。理由如下：第一，立兴公司有违约行为。首先，根据《协议》约定，立兴公司有义务保证艾怀敏支付828万股权转让款后即享有60%的股东权益，有义务积极履行国有资产审计评估确认手续，且力争在半年内完成评估确认。该义务的履行并不以合同相对方的催促为前提。但实际情况是，自2007年9月9日《协议》签订至艾怀敏2009年4月离开，并未有证据证明艾怀敏享有了60%的股东权益以及立兴公司在上述期间内积极履行了资产评估确认义务。其次，根据《协议》约定，立兴公司有义务保证艾怀敏受让35.88%的股权后再受让24.12%的国有股权。但实际情况是，该义务至艾怀敏离开时仍未完成，且未有证据表明系因艾怀敏一方违约导致该义务不能完成。再次，根据《协议》约定，立兴公司负有保证公司董事会进行相应调整的义务。但实际情况是，公司董事会成员中航天建设集团一方占3人、艾怀敏一方占2人，财务负责人系航天建设集团委派，且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艾怀敏担任了立兴公司董事长一职，这均与合同约定不符。与此同时，艾怀敏一方履行了支付82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因此，应认定立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第二，立兴公司的违约行为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合同目的主要体现在《协议》约定的第一条至第四条，即立兴公司保证的四项内容中。但从形式上看，四项保证内容至艾怀敏离开立兴公司时，仅第一项得到了全面履行，第二项、第三项均未履行，第四项得到部分履行。由此，应认定合同大部分目的未能实现。再从本质上看，四项保证内容的核心为，保证艾怀敏及时取得公司60%的控股权，进而经营公司。但实际上，与其相关的《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合同内容迟迟未能履行和实现。现航天建设集团虽表示原意继续履行24.12%国有股权的转让，但立兴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艾怀敏签订《协议》当时所期望达到的合同目的已实际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艾怀敏要求解除《协议》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立兴公司关于其未违约、《协议》无效、合同解除权消灭、诉讼时效已过的相关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
三、《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艾怀敏与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协议》的解除并不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必然解除。现《股权转让协议》均已履行完毕，且不存在任何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故不予解除。艾怀敏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协议》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立兴公司与艾怀敏在《协议》第六条中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即立兴公司未能按第一、二、三、四条履行相关保证义务的，须将艾怀敏交付的828万元全额退还，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按转让款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现立兴公司确实存在未按第一、二、三、四条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形，因此，艾怀敏要求立兴公司退还82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按转让款的30%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转让款的30%为2484000元，现艾怀敏主张2478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立兴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过、保证期间已过、艾怀敏未有损失以及违约金约定过高的相关辩称均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艾怀敏要求航天建设集团共同退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要求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及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共同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艾怀敏与北京航天立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七年九月九日签订的《协议》；二、北京航天立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艾怀敏八百二十八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二○○七年十月十二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三、北京航天立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艾怀敏违约金二百四十七万八千元；四、驳回艾怀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艾怀敏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与艾怀敏签订《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立兴公司，与航天建设集团无关”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航天建设集团不仅参与了《协议》的洽谈、签订过程，而且该协议对立兴公司的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第一，根据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2010年7月6日对黄忠诚的调查笔录以及黄忠诚在一审庭审笔录显示：1、黄忠诚时任航天建设集团院长助理兼总经理助理；2、《协议》是由航天建设集团起草的；3、《协议》原有两个版本，第一个版本系由航天建设集团与艾怀敏所签，并加盖了公章；4、签订第一个版本《协议》时黄忠诚与航天建设集团的总会计师是在场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黄忠诚未见证《协议》签订时的具体情形，其证言不能作为依据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该证据能够证明《协议》是航天建设集团策划、授意下的产物。第二，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的内容将甲方和公司完全区分开来，甲方和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协议的“甲方”实际上指的是航天建设集团，立兴公司在协议里是被称为公司的。根据合同的内容，甲方显然指的是航天建设集团，一审法院判决将《协议》的甲方认定为立兴公司显然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第三，根据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于2009年11月26日对代立文调查笔录的内容显示，立兴公司是受航天建设集团及25名自然人股东委托签署了协议，该证据能够证明立兴公司是受航天建设集团及25名自然人股东委托而签署的。而且，在一审庭审时，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包括代立文本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这说明该调查笔录显示的内容是代立文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立兴公司的董事长代立文同时担任航天建设集团的院长、法定代表人，如果航天建设集团不同意股权转让，该协议就不可能签署，代立文也不会在该协议上签名。第五，《协议》签署之后，为了落实该协议，随即在2007年9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上，形成决议将自然人股东的股份转给艾怀敏，而且，航天建设集团还实际接收了股权转让款，由航天建设集团将股权转让款转给立兴公司分发给了各自然人股东。第六，航天建设集团的董事长代立文出任立兴公司的董事长，直接负责立兴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立兴公司设立的董事会、股东会、监事会、总经理班子等法人治理结构形同虚设，不能独立运作，完全由航天建设集团的领导班子取代和控制，立兴公司的经营活动完全依赖于航天建设集团的决策和领导，立兴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航天建设集团，并不是立兴公司本身。根据上述事实，艾怀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立兴公司是受托代表公司股东与艾怀敏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对立兴公司的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协议》系艾怀敏与立兴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约定，立兴公司有义务保证艾怀敏支付828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即享有60%的股东权益”，“根据《协议》约定，立兴公司有义务保证艾怀敏受让35.88%的股权转让款后再受让24.12%的股权转让款”，“根据《协议》约定，立兴公司负有保证公司董事会进行相应调整的义务”，“因立兴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协议》的解除并不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必然解除，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首先，《协议》是立兴公司在接受公司全体股东委托的情况下，代表公司全体股东的意志而为之的行为，该协议的效力溯及于立兴公司的全体股东；其次，艾怀敏与各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取得立兴公司的绝对控制权，艾怀敏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再次，艾怀敏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主要是由于航天建设集团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导致的。（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立兴公司未按照《协议》第一、二、三、四条履行相关义务”，“艾怀敏要求航天建设集团共同退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要求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及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共同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第一，《协议》第一、二、三、四条约定的履行相关义务人是航天建设集团；第二，航天建设集团系立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实际经营立兴公司；第三，《协议》是在航天建设集团授意下签订的；第四，《协议》是立兴公司在接受公司全体股东委托的情况下，代表公司全体股东的意志而为之的行为。1、有三栖人物代立文的证言为证；2、有时任航天建设集团院长助理黄忠诚的证言为证；3、《协议》洽谈、签订过程中有部分自然人股东亲自参与；4、《协议》签署之后，为了落实该协议，随即在2007年9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上，形成决议将自然人股东的股份转给艾怀敏；5、由航天建设集团将股权转让款转付给立兴公司分发给各自然人股东。根据上述事实，艾怀敏有足够理由相信行为人立兴公司具有代理权，按照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协议》对立兴公司的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艾怀敏要求航天建设集团共同退还股权转让款828万元及利息，25名自然人股东应当在其取得股权转让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及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共同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协议》是立兴公司在接受公司全体股东委托的情况下，代表公司全体股东的意志而为之的行为。因此，该协议的效力当然溯及于立兴公司的全体股东，立兴公司的全体股东，特别是控股股东航天建设集团，应当与立兴公司共同承担义务和责任。艾怀敏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返还股权转让款82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按照各自取得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改判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及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向艾怀敏支付违约金247.8万元；三、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改判解除艾怀敏与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及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负担。
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代立文、陈建军、薛建勋、张明蓉、李秀芬、杨永江、张文会、麻林涛、袁战平、谷发展、毛兵、李功德、冯谓林、樊德勇、王国辉、刘继增、窦晓玉、杨薇、李扣春、羿红军、刘宝弟、王振辉、刘月秋、孙宝欣、王道胜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艾怀敏的上诉理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不是签订方的认定是正确的。1、2007年10月12日，艾怀敏特别要求航天建设集团在出具给其的收据上注明“代绿光公司收”，由此可见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立兴公司而非航天建设集团；2、一审法院庭审中，艾怀敏诉称“以为协议盖的是航天建设集团印章”，可见其关于协议是立兴公司收航天建设集团和25名自然人股东的委托签订的陈述，自己都难以自圆其说；3、艾怀敏的诉讼请求亦表明他认可的协议签订主体是立兴公司，并非是立兴公司受他人委托与其签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立兴公司，与航天建设集团和25名自然人股东无关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协议解除的问题。航天建设集团和25名自然人股东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该项认定没有异议。立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关于立兴公司违反合同义务，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协议予以解除的认定，有失准确。1、艾怀敏已实际控制公司并履行了董事长的职权。2、艾怀敏在实际经营立兴公司长达18个月后携带公司财务印章离去，未作任何交接，该行为直接导致立兴公司不能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可见，在航天建设集团表示愿意履行24.12%国有股权的转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以艾怀敏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且责任在于立兴公司为由，对协议予以解除并由立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据不充分。三、《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协议》的解除并不导致《股权转让协议》的必然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07年10月12日履行完毕并于2007年10月22日完成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且不存在任何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是正确的。四、关于协议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航天建设集团和25名自然人股东对一审法院判决该项认定没有异议。立兴公司认为造成立兴公司目前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的责任在于艾怀敏，因此，判决立兴公司支付247.8万元违约金理据不足。立兴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航天建设集团、代立文、陈建军、薛建勋、张明蓉、李秀芬、杨永江、张文会、麻林涛、袁战平、谷发展、毛兵、李功德、冯谓林、樊德勇、王国辉、刘继增、窦晓玉、杨薇、李扣春、羿红军、刘宝弟、王振辉、刘月秋、孙宝欣、王道胜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艾怀敏提交的名称变更通知书、2007年9月9日《协议》、收据、对代立文和黄忠诚的调查笔录、《股权转让协议》、股金发放表、《绿光公司第二届股东会第三次会议决议》、《绿光公司第三届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绿光公司章程修正案、黄忠诚名片、《律师函》、快递单；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代立文等25名原自然人股东提交的《绿光公司第二届股东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内资企业法人2007年度年检报告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绿光公司第三届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记账凭证、资金往来发票、进账单、股金发放表、汇款凭证、领款审批表、收据、银行凭证、支票存根、任免通知，证人黄忠诚、李志勇证言，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有：一、航天建设集团是否是《协议》的签订主体；二、《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三、上述协议解除后责任承担如何确定。
一、《协议》的签订主体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协议》明确表明“甲方”系立兴公司、“乙方”系艾怀敏，《协议》最后的“甲方”落款处也明确加盖有立兴公司印章，署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故立兴公司系《协议》签订方。立兴公司在本案庭审表示，签订《协议》系其自主意思表示，未受他人委托。航天建设集团否认其为《协议》签订方，否认曾委托立兴公司或代立文个人签订《协议》。代立文亦当庭否认受航天建设集团委托签订《协议》，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协议》签订主体非立兴公司。黄忠诚虽出庭证明航天建设集团系《协议》签订主体，但实际上《协议》正式签订当时，黄忠诚本人并不在场，未见证《协议》签订当时的具体情形，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其次，代立文的多重身份不能认定航天建设集团系《协议》签订方。《协议》签订当时，代立文同时兼任立兴公司和航天建设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这种情形下，更应当对代立文的职务行为作出严格区分和界定。若代立文代表航天建设集团，其完全可加盖航天建设集团的公章，而非立兴公司印章，不能仅以代立文个人签名即认定该行为系航天建设集团的意思表示。艾怀敏关于有理由相信立兴公司是受托代表航天建设集团及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与艾怀敏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对立兴公司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与其前述观点并不一致，亦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艾怀敏关于航天建设集团系《协议》签订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
《协议》系艾怀敏与立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因立兴公司违反合同义务，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协议》予以解除。
《股权转让协议》系艾怀敏与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协议》的解除并不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必然解除。现《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且不存在任何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故不应解除。艾怀敏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协议》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立兴公司与艾怀敏在《协议》第六条中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即立兴公司未能按该协议第一、二、三、四条履行相关保证义务的，须将艾怀敏交付的828万元全额退还，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按转让款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现立兴公司确实存在未按该协议第一、二、三、四条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形，因此，艾怀敏要求立兴公司退还82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按转让款的30%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涉案股权转让款的30%为2484000元，现艾怀敏主张2478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艾怀敏要求航天建设集团共同退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要求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立兴公司、航天建设集团及代立文等25名自然人股东共同承担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艾怀敏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7548元，由艾怀敏负担1200元（已交纳），北京航天立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63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48元，由艾怀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周 维
代理审判员 钟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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