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男，1972年7月4日出生，彝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盐源县，系被害人潘某2之父。
委托代理人杨金玲，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75年9月2日出生，彝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盐源县，系被害人潘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杨金玲，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韦芝清，男，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寿宁县。2015年9月2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刘丹国，四川国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芝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芳、代理检察员李天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陈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金玲，被告人韦芝清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刘丹国，鉴定人陈某3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28日0时30分许，被告人韦芝清与其女友马某某在成都市温江区步行时，与途经此地的被害人潘某2等人相遇，韦芝清认为潘某2调戏了马某某，双方引发争吵冲突。韦芝清遂从其位于温江区德通桥南路的商铺内取出一把折叠匕首，并纠集叶某1（另处）、叶某2（另处）等多人持械对被害人潘某2进行殴打。过程中，韦芝清持匕首连续捅刺潘某2并刺中其左肩部一刀致其死亡。行凶后，韦芝清逃离现场，后于当日2时40分许前往青羊区太升路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潘某2的死亡原因系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韦芝清因偶发矛盾持刀捅刺他人并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陈某1以被告人韦芝清杀害潘某2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被告人韦芝清赔偿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1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按少数民族风俗花费的物品费用等150000元，合计1595180元。并提交了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学生证、交通费及住宿餐饮费票据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韦芝清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无杀人故意，本案系被害人一方调戏其女友的表妹而引发，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叶某1的住址、电话。
被告人韦芝清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无杀人故意，仅有伤害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2.本案因被害人调戏被告人女友的表妹而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3.被害人的致命伤不能认定是由被告人造成;4.被告人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具有检举同案犯的立功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8日0时30分许，被告人韦芝清与其女友马某某等人在成都市温江区步行时，与途经此地的被害人潘某2（男，殁年19岁）等人相遇，韦芝清认为潘某2调戏了马某某及其表妹，双方引发争吵冲突。韦芝清遂从其位于温江区德通桥南路的商铺内取出一把折叠匕首，并邀约叶某1、叶某2（二人均另处）等多人持械对潘某2进行殴打。期间，韦芝清持匕首连续捅刺潘某2，并在潘某2受伤倒地后，仍对潘某2实施踢打。韦芝清行凶后逃离现场，后于当日2时40分许前往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太升路派出所投案。被害人潘某2在案发现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潘某2的死亡原因系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系被害人潘某2之父，陈某1系被害人潘某2之母。被告人韦芝清杀害潘某2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到案说明、接警单。
2.户籍信息、学生证明。证实被告人韦芝清以及被害人潘某2的身份情况，均系成年人，潘某2在案发时系在校学生。
3.铺面出租协议。
4.叶某1、叶某2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在逃人员信息表。
5.视听资料。
6.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照片。
7.温公（物）鉴（法）字[2015]0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
死者的致命伤为左肩部刺创，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刃长的单刃锐器，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推测距离其末次进餐6小时以上。潘某2的死亡原因为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8.成公鉴（法物）字[2015]1601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9.成公鉴（理化）字[2015]16011号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害人潘某2的胃组织中未检出安定成分。
10．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袁某2（报警人）的证言。
（2）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5）证人祝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6）证人吉某1的证言。
（7）证人马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8）证人吴某的证言。
11．被告人韦芝清的供述及指认、辨认笔录。
12.同案犯供述及辨认笔录。
（1）叶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2）叶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证、户口簿、学生证、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交通、餐饮、住宿费的收条、票据等证据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身份关系，以及产生相关费用的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芝清因琐事纠纷，邀约多人持械对被害人潘某2实施殴打，在殴打过程中，韦芝清持刀捅刺被害人潘某2，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后，被告人韦芝清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用于作案的刀具，应依法予以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韦芝清的辩护人所提不能认定致命伤是被告人韦芝清造成，其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的现场目击证人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持刀捅刺过被害人，且在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还继续对被害人进行踢打，该事实同时有同案犯叶某1的供述及现场监控视频予以印证，且被告人归案后也供述其持刀捅刺过被害人，被害人倒地后，其仍用脚踢过被害人。被告人韦芝清仅因琐事便持刀对被害人实施加害，且在被害人受伤倒地流血的情况下仍继续对被害人实施踢打，且无救助行为，反映出其对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持放任心态。且本案中系韦芝清邀约他人参与殴打被害人，其在打斗过程中也未对己方人员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予以制止，其作为共同犯罪中的邀约者、伤害行为的积极实施者，应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韦芝清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被害人调戏被告人女友的表妹引发，被害人一方具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中除被告人的供述外，仅有其女友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有骚扰韦芝清女友及表妹的行为，而被害人一方的证人证言证实系被害人在行走中碰撞到被告人女友一方而引起争吵、打斗，不论被害人是碰撞到被告人女友一方，或有骚扰被告人女友一方的行为，均只能证实被害人在案发的起因上具有一定责任。本案的激化及后果的发生系因被告人不能冷静地处理琐事纠纷，反而采取邀约他人帮忙，自己又持刀积极实施对被害人的捅刺行为而造成。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同案犯叶某1的住址、电话，其行为构成立功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同案犯的住址、电话等其在案发前已掌握的信息，属于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范畴，其并无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其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不构成立功，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系自首、初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本院将结合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后果，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被告人韦芝清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50000元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和标准，支持丧葬费25233元，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所提按少数民族风俗花费的物品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所提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从事的职业、处理丧葬事宜的路途远近等，酌情支持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芝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1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韦芝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陈某1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共10000元，合计35233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宗敏
代理审判员 何 蓉
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 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