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二终字第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金龙,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辛天兵,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营运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瑞麒,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公司营运部调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兰,女,生于1969年2月11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涛,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磊,男,生于1989年1月10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涛,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帅,男,生于1997年3月15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涛,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金塔信用社)。
法定代表人郑廷安,该信用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长宝,该信用联社三合信用社主任。
上诉人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因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投保人赵堂选粗识字,与原告刘春兰系夫妻关系,与原告赵学磊、赵学帅系父子关系。2014年3月2日,赵堂选申请向第三人金塔信用社贷款四万元,并签定了贷款四万元的短期借款合同。同时,第三人金塔信用社代理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要求赵堂选向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投保。借款人赵堂选同意后,交付了保险费80元,第三人于当日代表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单及投保告知书交赵堂选签名,但没有宣读、解释和说明。后第三人金塔信用社将贷款四万元交付投保人赵堂选。保险合同及保险单约定,保险责任期间为: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被保险人身故,支付保险金人民币四万元;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等。
2015年2月26日20时10分许,投保人赵堂选无照驾驶普通三轮摩托车沿金塔县金三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6KM+920m交叉路口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魏守义驾驶的普通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赵堂选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赵堂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金塔信用社偿还了借款本息。2015年5月22日金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书面声明将保险权益转让于原告。随后原告向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提出保险理赔申请,并提交了相关理赔资料。同年4月7日,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拒绝理赔通知书》,拒绝向原告支付保险金。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复印件、保险单、保险告知书、金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金公交认字(2015)第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注销证明、金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贷款本息证明及权利转让说明、拒绝理赔通知书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人身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达成的以被保险人的生死、伤害、疾病为标的的风险承担协议。其特征就是保险人通过预先拟定好的合同条款,不经双方协商,交投保人接受后,保险合同关系即告成立。本案中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系典型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系被告拟定,委托第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在签订合同时被告及第三人明显处于优势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也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人金塔信用社受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支公司之托,在与粗识字的投保人赵堂选签订保险单和投保告知书时,对相关免责条款虽然用告知书的形式予以了提示,但针对粗识字的投保人赵堂选没有宣读、更没有用合理的方式进行解释和说明。故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单及《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赵堂选不产生效力。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保险金四万元。为维护公平合理的价值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春兰、赵学磊、赵学帅保险金40000元;二、第三人金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合信用社不承担责任。诉讼费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支公司承担。
宣判后,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保险单及《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赵堂选不产生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投保告知书本身就是对保险条款内容、保险责任和免责条款的书面解释和说明,投保人赵堂选在投保告知书上亲笔签名,声明对投保保险条款内容、保险责任和免责条款已知悉,并自愿投保本保险。并且保险单中对免责条款以粗体黑字形式进行了明显提示。在法律适用方面,本案所涉的免责条款第五种情形是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不顾上诉人履行了说明义务的证据和事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春兰、赵学磊、赵学帅的各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春兰、赵学磊、赵学帅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塔信用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委托被上诉人金塔信用社与涉案投保人赵堂选所签《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是在当事人自愿基础上签订,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赵堂选依约积极履行了投保人交纳保费的义务,在保险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发生了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情形,上诉人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太平洋人寿金塔支公司主张对于免责事项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的告知义务,经查,涉案保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合同的内容是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前事先拟订好的,合同的内容中虽有加粗黑体字对免责内容进行了表述,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委托的第三人金塔信用社,在签订合同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宣读和解释,且本案投保人仅有粗识字文化程度,对此,本案应当依法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案上诉人拒绝向被上诉人理赔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处结果并无不当。但原审认定上诉人委托第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属借款担保合同不当,应属保险合同,另,原审将第三人金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误列为金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合信用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倩
审判员 曹 平
审判员 张秀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石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