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外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美阳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凤凰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立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洪鹤，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姿宏，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瑞阳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塘镇皋亭村。
法定代表人：吴晓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红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文杰，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湖北美阳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阳公司）、杭州瑞阳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阳公司）因双方之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商外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阳公司在原审中起诉称：2013年4月11日，美阳公司与瑞阳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美阳公司为瑞阳公司加工外贸服饰，合同价款为人民币（除特别注明外，下涉金额均为人民币）3036123.42元，货物进仓二个月付款。现美阳公司已按照瑞阳公司要求如期保质保量地交付每批货物，但瑞阳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截止起诉之日，瑞阳公司仅支付货款200万元，瑞阳公司还应向美阳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192146.48元；虽经美阳公司多次催告，瑞阳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支付。请求判令：一、瑞阳公司支付加工费1192146.48元整。二、瑞阳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加工费的利息17882.20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款项应付之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本案诉讼费由瑞阳公司承担。
瑞阳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因美阳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给瑞阳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美阳公司无权要求瑞阳公司支付加工费。美阳公司交付的货号为82253的男士大衣，瑞阳公司销售给客户后经鉴定，发现其中由美阳公司提供的辅料车缝线对氨基偶氮苯含量严重超过了欧盟标准，不能销售，整批货物报废，故客户要求重新生产再交付。该事件发生后，瑞阳公司即通知美阳公司要求其重新生产，尽快交付，以便将损失降到最低，但美阳公司无意解决该事件，以各种理由推脱。瑞阳公司无奈之下，委托其他工厂重新生产了82253款男士大衣并交付给客户。该事件给瑞阳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包括整批货物的损失及因未及时按质按量交付影响客户销售而造成的销售折扣损失及再次交付的空运费等损失，共计损失3044097.43元。根据合同的约定，美阳公司应确保产品质量和合同按期履行，因为美阳公司产品品质问题，或延期出运造成索赔或损失的，由美阳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和损失（如不能如期出货，空运费由美阳公司承担）。同时约定，所有由美阳公司提供的面辅料必须符合德国环保标准及G-
STAR禁用的46种高关注度物质标准。综上所述，因美阳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给瑞阳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该损失应由美阳公司承担，美阳公司无权要求瑞阳公司支付加工费。
瑞阳公司在原审中反诉称：瑞阳公司与美阳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了《加工合同》，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根据合同的约定，美阳公司应确保产品质量和合同按期履行，因为美阳公司产品品质问题，或延期出运造成索赔或损失的，由美阳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和损失。同时约定，所有由美阳公司提供的面辅料必须符合德国环保标准及G-
STAR禁用的46种高关注度物质标准。但美阳公司交付的货号82253男式呢大衣，瑞阳公司销售给EurotexTradingGmbh后，经BUREAUVERITAS检测，该服装中由美阳公司提供的辅料车缝线对氨基偶氮苯含量超过了欧盟以及G-
STAR关于此类化学物品含量的限额，标准限额为小于或等于10mg/kg，但检测结果为319mg/kg，远远高于标准限额。根据欧盟关于限制类化学物品的法律法规，该批服饰不能进行销售。因该批产品无法销售，瑞阳公司已无权要求客户EurotexTradingGmbh支付货款（货款金额Euro245454.01）。同时，因服饰销售存在季节性，本次质量事故导致EurotexTradingGmbh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因此，EurotexTradingGmbh的损失不仅仅是已付的成本，还包含了EurotexTradingGmbh为满足客户需要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一些直接间接损失。为此，经多次协商，瑞阳公司与EurotexTradingGmbh达成协议，EurotexTradingGmbh不再向瑞阳公司支付任何质量问题服装的货款，并要求瑞阳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前重新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并给予30%的折扣（折扣让利金额Euro73636.20），以弥补EurotexTradingGmbh部分损失。为尽快交付重新生产的服装，以尽可能降低损失，重新交付的产品均采用空运的方式进行运输，由此瑞阳公司产生了高额的空运费及其它相关费用，空运费及报关费共计393670.33元。综上所述，因美阳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标准，给瑞阳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此瑞阳公司多次与美阳公司协商，要求美阳公司积极妥善处理该事件，但美阳公司至今未依约处理，也未向瑞阳公司作出任何的赔偿。请求判令：一、美阳公司向瑞阳公司赔偿损失3044097.43元（含质量问题服装货款损失Euro245454.01、重作服装折扣损失Euro73636.20、重作服装空运费及报关费393670.33元，人民币与欧元汇率按1:8.3062计算）。二、本案反诉费用由美阳公司承担。
美阳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82253款大衣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标准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是由瑞阳公司委托美阳公司对服装进行加工，而不是买卖合同。因此如果因为服装的原材料造成问题，应该由瑞阳公司承担相应损失。2、本案中，瑞阳公司并没有告知美阳公司要求重新加工该服装，也没有告诉该批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告知是指瑞阳公司陈述中的第一时间告知。3、美阳公司加工的工艺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4、即使因为瑞阳公司与美阳公司之间存在争议导致损失的发生，该争议发生的损失应该由瑞阳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瑞阳公司应就本案中质量和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5、瑞阳公司应该就其主张的损失与本案涉案的标的物存在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综上，美阳公司认为，瑞阳公司应该按照双方约定诚信地向美阳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瑞阳公司（发包方）与美阳公司（承接方）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杭州瑞阳织造有限公司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132MainBULLK-
MY。双方约定由美阳公司为瑞阳公司加工17款服装，合同价款总计叁佰零叁萬陆仟壹佰贰拾叁圆肆角贰分，对具体服装的款号、数量、单价、金额及交期有明确约定，包括款号为82253的男式呢大衣，面料成分：80%羊毛20%尼龙，数量：6997，单价：￥76.5，金额：￥525270.50，交期：2013年6月1日。双方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发包方的具体订单要求操作，承接方对质量负责。交货地点、运输：按实际地点和实际运输费用结算。装箱费用由承接方负担。交货时间：8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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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日。质量异议期限：货物进仓之日起陆个月。付款方式：货物进仓之日后二个月付货款。美阳公司应确保产品质量和合同按期履行。因为美阳公司产品品质问题，或延期出运造成索赔或其他损失的，由美阳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和损失（如不能如期出货，空运费由美阳公司承担）。出运前一周，货物必须全部完成，以便瑞阳公司查验。抽查过程中如发现严重质量问题的，美阳公司必须担保出运。如美阳公司对此有异议，可由查货公司查货，查验费由美阳公司承担。所有由承接方提供的面辅料必须符合德国环保标准及G-
STAR禁用的46种高关注度物质标准。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其中就82253款服装，美阳公司2013年6月15日向瑞阳公司交付M号2件、L号2件、产前样L号1件，于2013年7月12日交付6件。美阳公司根据瑞阳公司指示分别于2013年7月13日、7月14日、7月16日交付共计6991件。瑞阳公司将该批货物中的286件销往日本、440件销往美国、96件销往加拿大、6169件销往荷兰。瑞阳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支付美阳公司货款200万元。2013年8月7日，瑞阳公司通知美阳公司生产的82253款服装缝纫线对氨基偶氮苯严重超标，要求美阳公司重新生产、需要尽快重作此款服装。美阳公司表示该款服装没有问题，拒绝重作，瑞阳公司遂另行组织他人重作，重作后瑞阳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7日、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3日将6991件82253款服装空运至荷兰、美国、日本、加拿大，产生空运费及报关费共计393670.33元。2013年12月23日美阳公司向瑞阳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瑞阳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共计1192146.48元。2013年12月20日，瑞阳公司向美阳公司发送函，要求美阳公司承担责任，美阳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签收。EurotexTradingGmbh将原6991件82253款服装退回瑞阳公司。瑞阳公司于2014年6月取回退回的6991件82253款服装并进行了公证，公证机关从集装箱卡车内随机抽取了四箱共计19件并进行封装，并制作了（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4358号公证书。经瑞阳公司申请对本案所涉由原告加工的货号为82253款服装缝纫线（粗和细）中对氨基偶氮苯含量进行鉴定。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出具浙质检鉴定[2014]037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鉴定对象服装内胆中使用的缝纫线中4-氨基偶氮苯符合OEKO-
TEXStandard的100-2013标准的技术要求，面料中使用的缝纫线中4-氨基偶氮苯含量不符合OEKO-
TEXStandard的100-2013标准的技术要求。2013年5月28日，瑞阳公司郦兰向美阳公司汤海燕发送邮件“小汤，附件是后面新增2款的合同，若没有任何问题请一式三份尽快寄给我，谢谢。”附件内容为瑞阳公司加工合同，涉及两款即91953B、91952B款服装，签约时间为2013年4月11日，进仓日期为2013年6月1日。其他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32MainBULLK-
MY的瑞阳公司加工合同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瑞阳公司提供布料，美阳公司提供辅料按照瑞阳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瑞阳公司给付报酬的合同纠纷，应系承揽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当事人亦表示确认。本案系涉外承揽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一、所涉91953B、91952B款服装是否系本案讼争合同项下的内容。
本案中双方确认合同编号：132MainBULLK-
MY的加工合同项下共计17款服装。美阳公司认为2013年5月28日瑞阳公司向美阳公司电邮的91953B、91952B款服装的加工合同系对双方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编号132MainBULLK-
MY的加工合同的补充，应当视为系同一加工合同项下的内容。瑞阳公司认为，双方就91953B、91952B款服装签订了另一个合同，不应当属于编号132MainBULLK-
MY的加工合同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91953B、91952B款服装的加工合同的合同132MainBULLK-MY1与之前签订的132MainBULLK-
MY的加工合同编号仅多一个“1”，签约时间相同，内容基本相同，条码号均为132MAIN。美阳公司将该两款服装的金额与132MainBULLK-
MY的加工合同项下服装金额开具在同一批增值税发票上，且瑞阳公司向美阳公司开具的询证函亦将该两款服装金额与132MainBULLK-
MY的加工合同项下服装金额一并计算，因此能够确定，91953B、91952B款服装与编号132MainBULLK-
MY的加工合同项下的服装属于本案讼争合同项下的内容。
二、瑞阳公司是否应当向美阳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
双方确认，瑞阳公司已经向美阳公司支付加工费200万元。双方的争议在于瑞阳公司是否应当向美阳公司支付案涉82253款服装的加工费，因此瑞阳公司首先应当支付案涉合同项下其他服装的加工费。
（一）加工费总金额。瑞阳公司认为加工费总额为3027840.48元，91953B、91952B款服装为150256元。美阳公司认为加工费总额为3192145.71元，其中91953B、91952B款服装为151720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瑞阳公司对加工费总额有异议，但结合双方往来邮件可见，美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包含了修色费2064.98元，此外，瑞阳公司表示已经收到美阳公司开具金额为3192145.71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且已经抵扣，故原审法院对加工费总金额确认为3192145.71元。
（二）82253款服装的加工费。双方确认美阳公司为瑞阳公司共计加工82253款服装共计7001件，根据双方约定，单价为76.5元，故该款服装的加工费应为535576.5元。
（三）扣除82253款服装及瑞阳公司已付款后的加工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的约定，瑞阳公司应当在货款进仓后二个月支付货款。双方确认最后一批货物进仓时间为2013年7月22日，美阳公司主张瑞阳公司应当于2013年10月1日向其支付加工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除去案涉争议82253款服装的加工费，瑞阳公司应当于2013年10月1日前向美阳公司支付其他服装加工费2656569.21元。扣除瑞阳公司已经向美阳公司支付的200万元，瑞阳公司于2013年10月1日前尚需支付美阳公司加工费656569.21元，美阳公司关于瑞阳公司应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四）82253款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双方关于加工费的争议，主要在于美阳公司所加工的82253款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瑞阳公司表示82253款服装退货是由于美阳公司在该款服装内使用的缝纫线对氨基偶氮苯严重超标，造成服装实际销售人G-
STAR退货，进口商EurotexTradingGmbh不支付货款，并且产生重作、运输等损失。美阳公司认为该款服装经过瑞阳公司QC确认后才出货，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瑞阳公司提供的证据美阳公司不能确定该款服装进行了退货，如果退货，其原因在于瑞阳公司所提供的面料问题，鉴于瑞阳公司对美阳公司的缝纫线在之前进行过检测并确认合格，故82253款服装退货并非系美阳公司提供的缝纫线的原因。原审法院认为，82253款服装虽然经过瑞阳公司QC对质量进行把关，但从瑞阳公司QC的验货报告来看，其仅进行表面检查，对缝纫线等环保标准不进行检验，故瑞阳公司QC出具了验货报告，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为6个月，故不能由此确认瑞阳公司已经对82253款服装的质量进行了确认。为查明82253款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瑞阳公司申请公证处在海关处对从荷兰退回的82253款服装进行抽样保全，并申请对该款服装缝纫线进行检测，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出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鉴定对象
--服装内胆中使用的缝纫线中4-氨基偶氮苯含量符合OEKO-
TEXStandard100-2013标准的技术要求，面料中使用的缝纫线中4-氨基偶氮苯含量不符合OEKO-
TEXStandard100-2013标准的技术要求。美阳公司认为被退回、被检测的服装不能确定系美阳公司加工，鉴定意见亦与之前的鉴定意见矛盾，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瑞阳公司提供的海关报关单中退运货物原报关单号与美阳公司交付货物后，瑞阳公司出口货物的报关号相同，且集装箱号为NYKU8469565和DRYU4080814，与瑞阳公司委托钱塘公证处公证的货物两个集装箱号相同，结合其他单证的情况，可以形成证据链，确认退回的以及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进行检测的服装系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根据鉴定意见，可以确认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缝纫线超标，该款服装存在质量问题。
（五）瑞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美阳公司82253款服装加工费。
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瑞阳公司主张就82253款服装的全部加工费不再支付。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涉案82253款加工费用、服装质量问题、82253款服装现在瑞阳公司处的情况以及美阳公司加工的情况，瑞阳公司可以要求减少报酬，原审法院酌情减少30%的加工费，确认为374903.55元。
（六）瑞阳公司的损失。
本案中，瑞阳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3部分。（1）服装质量问题货款损失，245454.01欧元，是第一批货重作，一批货无法结款。（2）G-STAR要求EurotexTradingGmbh按照30%赔偿损失，EurotexTradingGmbh同样要求瑞阳公司赔偿同样损失73636.2欧元。（3）重作服装，通过空运运出产生的空运费和报关费393670.33元。汇率是1:8.3062，合计3044097.43元。关于重作服装。2013年8月7日，瑞阳公司通知美阳公司生产的82253款服装缝纫线对氨基偶氮苯严重超标，要求美阳公司重新生产、需要尽快重作此款服装。美阳公司表示服装没有问题，在美阳公司拒绝重作的情况下，瑞阳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对82253款服装进行加工。美阳公司表示瑞阳公司虽然要求美阳公司重作，但没有及时给美阳公司面料，美阳公司无法进行重作。原审法院认为，重作的前提是美阳公司已经认可质量存在问题，美阳公司已经明确向瑞阳公司表示82253款服装没有问题，故拒绝重作，从而导致瑞阳公司需要另行要求其他公司进行加工，美阳公司关于因瑞阳公司没有及时给面料而无法重作的抗辩不成立。瑞阳公司表示其利润占货值245454.01欧元的5%。美阳公司认为瑞阳公司的利润超过货值的5%，出口至日本的利润达到货值的30%。原审法院认为瑞阳公司未能就其重作的费用进行举证，对82253款的货值、利润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瑞阳公司主张的由其他公司重作的损失以及因美阳公司的产品问题造成的82253款的服装利润的损失无法确认，故对瑞阳公司该两部分损失不予支持。瑞阳公司主张的空运费及报关费已实际发生，其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美阳公司应赔偿瑞阳公司支出的空运费和报关费损失393670.33元。扣除瑞阳公司应当支付美阳公司82253款服装的加工费，美阳公司尚应赔偿瑞阳公司损失共计18766.7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五条、二百六十二条、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瑞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阳公司加工费656569.21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美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瑞阳公司损失18766.78元。三、驳回美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瑞阳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6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76.5元，共计31266.5元，由美阳公司负担7134元，瑞阳公司负担24132.5元。
宣判后，上诉人美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退回的以及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进行检测的服装并非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原审法院相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海关不会对报关单的内容做实质审查，瑞阳公司可在报关单中自行填报。即使退回货物的报告单中记载的“原报关单号”与第一次出口的报关单号相同，也不能确认退回的是美阳公司生产的82253款服装。其次，取样是在瑞阳公司工厂进行，样衣是瑞阳公司声称的从荷兰退回的服装，并经公证处封存。但是，公证处仅是在瑞阳公司工厂封存，并未全程见证集装箱的运行路线。即使公证处是从集装箱号相对应的集装箱中抽取样衣，既不能确认该批服装是否从荷兰退回，也无法确认被封存服装的来源。二、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检测的服装并非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如前所述，公证处封样保存的过程并不足以确定法服装的来源。浙江省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关于缝纫线氨基偶氮苯含量，内胆中使用的符合欧盟标准，面料中使用的不符合欧盟标准。但是，同样是瑞阳公司提供的检材，BUREAUVERITAS出具的多份鉴定报告以及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多份鉴定报告，却显示均超标。瑞阳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可见，被检测的样衣来源并不一致，不足以确定系美阳公司生产。其次，瑞阳公司已按美阳公司加工流程对涉案82253款服装进行质量跟踪检测并未发现质量问题；按合同约定瑞阳公司负有对涉案82253款服装进行环保标准检测，检测合格后通知交货的义务，瑞阳公司通知发货应视为无质量问题；瑞阳公司向法院递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美阳公司交付82253款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再次，瑞阳公司重作的服装并非82253款。美阳公司生产的服装与瑞阳公司重作服装的平均重量、平均价格显著不同，不属于同一款服装。根据出口报关单显示，美阳公司生产的平均重量为0.76kg左右，每件价格35.11欧元；瑞阳公司重作的平均重量为1.6kg左右，每件价格12.5欧元。空运的增值税发票与装箱单、报关单、空运出口货物委托书不一致，存在诸多矛盾。装箱单上的重量和委托单及空运发票上的均不一致；报关单上的出运日期与委托书上的出运日期均不一致；2013年10月12日，瑞阳公司发往荷兰的5169件衣服,但是发票却显示飞机班次是飞往曼谷；发往美国的货物，报关单上为2013年10月15日，而发票上的空运日期是2013年10月13日。瑞阳公司没有提供重作货物的相关材料来证明重作并空运了该批货物。因此，美阳公司有充分理由怀疑瑞阳公司并没有重作或者重作的并非82253款服装。最后，瑞阳公司先发现质量问题后又答应付款，不符合常理。2013年7月23日至2013年8月16日，双方通过邮件进行对账；2013年9月6日，瑞阳公司指示美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3年9月26日，瑞阳公司员工陈佳懿邮件（christy）回复：“已经申请，最近会安排付款的”。而检测结果是2013年7月16日出具的，如果美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被退货，瑞阳公司却仍与美阳公司对账，显然于理不合；2013年9月2日，瑞阳公司已与客户达成协议，但却未向美阳公司及时提出质量问题，反而于9月6日指示开票，并于9月26日表示近期会安排付款，于理不合。这说明美阳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三、一审法院判决酌情减少82253款服装的加工费30%并要求美阳公司赔偿空运费、报关费393670.3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涉案82253款服装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因而不应减少加工费，更不用赔偿。退一步说，即使存在质量问题，瑞阳公司也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损失的产生和扩大，瑞阳公司应对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瑞阳公司对货物负有检测义务，在双方以往合作过程中，瑞阳公司对服装进行前期、中期、尾期现场查验以及要求寄送测试样衣进行测试的惯例。美阳公司已将样衣寄送给瑞阳公司，但瑞阳公司迟迟未进行检测，导致损失的产生。假如服装质量不合格，瑞阳公司完全有足够时间停止向客户发货，以减少损失，但美阳公司仍将货物运出，导致损失的扩大。检测报告显示报告日期为2013年7月16日，当天客户已知道该批次衣服质量不合格，理应立即通知到了瑞阳公司。美阳公司交付的服装最早于2013年7月15日进仓，瑞阳公司有足够的时间停止发货，但却于7月19日之后陆续将货物发出。瑞阳公司曾解释出于客户关系密切的考虑，先发货后协商，但最终并未得到妥善协商的结果。瑞阳公司明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将货物发出，是基于自身错误的商业判断。若瑞阳公司及时通知美阳公司，美阳公司可以动用全厂的力量，两天之内将该款服装全部拆线重新缝纫，加上货物运输时间，最多10天内可以解决该问题，从而避免后期重作、空运等损失。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被退回的原因并非是由于缝纫线偶氮含量超标，而是因为瑞阳公司提供的面料壬基酚聚氧乙烯醚超标，违反了欧盟标准。BUREAUVERITAS于2013年7月16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服装的深蓝色大身面料、黑色夹层、蓝色袖子内里的壬基酚聚氧乙烯醚含量为48mg/kg，超过了欧盟标准30mg/kg，检测结果为不合格。虽然《协议》上显示欧纺公司拒收服装的理由是服装缝纫线偶氮含量超标，但是欧纺公司的投资人吴晓光是瑞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关联关系，欧纺公司出具的《协议》内容真实性存疑。瑞阳公司提供的（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971号公证书第33页显示，虽然g-
star要求退回6169件服装，但是并未明确服装退回的原因。从常理来说，若服装仅是缝纫线偶氮含量超标，即使服装已经运送到了荷兰，仍可在荷兰拆线重新缝纫，或者直接从荷兰退回，为何又非得瑞阳公司重新生产面料重作后空运到荷兰等地？正是由于服装面料存在问题，即使拆线重新缝纫也无法补救，才不得不重新生产面料重作。瑞阳公司提供的（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971号公证书第34页显示，同个时期，瑞阳公司向g-
star提供的另外三款服装质量也不合格，被g-
star公司销毁。难道另外三款服装也如此碰巧缝纫线偶氮含量超标？显然，很有可能是面料存在问题。因此，瑞阳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损失的产生和扩大，应对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瑞阳公司的反诉请求。
瑞阳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退回的及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检测的服装系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认定事实清楚。退回的服装报关单上明确退运原因为缝纫线超标，报关单号与美阳公司出口服装的报关单号相符。提单上的集装箱号，与公证处提取货物的集装箱号相同，且所提取的货物即被检测的货物。美阳公司生产的该款服装被检测出氨基偶氮本超标后，客户要求重新生产，瑞阳公司立即要求美阳公司重新生产，但美阳公司拒绝重新生产。最终客户在退运前也明确将安排82253款服装从荷兰运回。上述事实已形成一个非常完整的证据链。二、原审法院认定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果显示美阳公司生产的被退回的82253款服装使用的缝纫线氨基偶氮本含量超出欧盟标准。美阳公司提及的细节问题，瑞阳公司在原审中已做了解释：（1）第一次出货时海运，海运运费按集装箱收费，与重量无关，是美阳公司随意填报。重作后采用的是空运，要按实称重以计算运费。这是导致两次货物重量相差的原因。（2）关于出货的价格，第二批重新交货，客户并不支付货款，在第一批货物已按每件35.11欧元报关的情况下，第二批重新发货应做零价格申报，但因第一批货物尚未退回，无法进行零价格申报，最终按照海关同意的最低价格申报。（3）重新生产后于2013年10月12日交付的5169件服装，该批货物系由上海到曼谷再转运至荷兰阿姆斯特丹，而非运至曼谷，该节事实已在原审中提供提单佐证。三、美阳公司生产的82253款服装使用的缝纫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客户要求重新生产，并不再支付价款。另因未及时交付合格货物，要求按照货物价值的30%赔偿损失，同时重新生产后为了尽快交货使用了空运方式，瑞阳公司的上述损失，应由美阳公司承担。美阳公司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系法定及约定的义务，而瑞阳公司并无美阳公司主张的检测义务，是否进行检测，何时检测取决于客户。本案中不存在瑞阳公司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形。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美阳公司应确保产品质量和合同按期履行，因为产品质量问题，或延期出运造成索赔或损失的，由美阳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空运费）。同时约定，由美阳公司提供的面辅料必须符合德国环保标准及G-
STAR禁用的46种高关注度物质标准。美阳公司认为可以将缝纫线拆除后重新缝制也是无稽之谈，一是铆钉必须拆除，一旦拆除，铆钉处将成为破洞；二是槽线处根本无法拆除；三是纽扣扣眼处缝纫线也根本无法拆除，除非剪掉导致衣服报废。四是拆除后重新车线，衣表会留有针眼，无法获得客户认可。因此，唯一的解决方式只能是重作并尽快交付。另外，合同约定该款服装交货时间为2013年6月1日，美阳公司直至2013年7月中旬才交付货物，已延期交货构成违约。因美阳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服装已无任何价值，瑞阳公司不应支付任何加工费，原审判决酌情减少30%的加工费，实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美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瑞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瑞阳公司重作损失以及利润损失无法确定，未支持该两项赔偿，处理错误。瑞阳公司在要求美阳公司重作被拒绝、时间紧张的情况下，选择另一家工厂加工，6991件服装的价值为245454.01欧元，即重作的损失。因质量问题重作导致的无法按时交货按照30%货款向客户赔偿的损失73636.20欧元，有相关协议为证，原审法院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处理错误。该协议对服装代码、数量、退回原因均有明确记载，与其他证据也能互相印证，可以确定。关于服装利润的问题，瑞阳公司主张占货值的5%是符合市场行情的。原审法院以瑞阳公司对重作货值、利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为由，对瑞阳公司主张的重作损失和利润损失不予支持，不符合常理。二、原审法院认定瑞阳公司应向美阳公司支付加工费374903.55元处理错误。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美阳公司该款服装缝纫线不合格导致退回并重作。退回的货物积压在仓库无任何价值，瑞阳公司不应再支付任何加工费。三、原审法院判令瑞阳公司向美阳公司支付利息处理错误。瑞阳公司需要支付的加工费为656569.21元，因为该加工费涉及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瑞阳公司有权要求美阳公司将质量问题解决后再支付。瑞阳公司不应当承担应美阳公司违约导致的拒付款项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美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瑞阳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并判令美阳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美阳公司二审答辩称：美阳公司加工的服装质量合格，瑞阳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加工费。瑞阳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公证处封存的服装并非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而是瑞阳公司第二次出口的服装。瑞阳公司共提供三次进出口的报关单，分别为第一次货物出口报关单、第二次货物出口报关单以及货物退回进口报关单。第一次货物出口的报关单中，其中出口荷兰6169件服装的报关单号为223120130811910781，该报关单上显示提运单号为585546760A。第二次货物出口报关单中，其中出口荷兰5169件服装的报关单号为223320130832519261，该报关单上显示提运单号为21746835600。瑞阳公司提供了第二次货物出口的5份提单。其中，发往荷兰的6169件服装的提单号为21746835600，货运公司为上海传盛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瑞阳公司提供的编号为（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4258号《公证书》显示，公证处封存的服装包装箱上贴有一个标签，标签均显示：“AIRWAYBILLNO.21746835600,DEPARTURE:PVG,DESTINATION:AMS,上海传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翻译成中文即为：“航空运单号：21746835600，起飞地：上海浦东机场，目的地：阿姆斯特丹机场，上海传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上航空运单号、货运公司、起飞地、目的地均与瑞阳公司第二次货物出口的提单上信息相符。由此可见，公证处封存的服装是瑞阳公司第二次出口的服装，而非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虽然编号为220120141010163416的进口货物报关单上显示关联报关单号与瑞阳公司第一次货物出口的报关单号相同，但是，海关不会对报关单的内容作实质审查，仅对报关材料作形式审查，报关材料中的文件的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美阳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瑞阳公司与欧纺公司系关联公司，因此报关材料中涉及瑞阳公司和欧纺公司签署的协议均缺乏真实性。此外，在海关开箱抽查货物时也无法确认货物的货源。瑞阳公司并非委托美阳公司一家生产同一批次的货物，瑞阳公司委托不同厂家生产的同一批号的货物，海关在查验时又如何能区分是哪一个厂家生产的货物？一审法院仅凭报关单号相同认定进口的货物即为美阳公司加工的货物，是严重忽视了公证处封存的服装是瑞阳公司第二次出口的服装这一事实。美阳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明确从货物的包装、缝纫工艺上确定，公证处封存的服装并非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内外包装不相符。外包的纸箱尺寸与美阳公司出厂时所用的纸箱尺寸不符。美阳公司交付给瑞阳公司的82253款服装每件衣服都有一个胶袋包装，胶袋上有g-
star的LOGO，而公证处封存的服装并没有独立的胶带包装。加工工艺不符。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袖里的外袖都是用平车缝的平行线，袖里内袖都是用唛夹车缝的麻花线，而公证处封存的服装袖里外袖内袖都是唛夹车缝的麻花型线路。此外，钉扣子的手法粗糙，并非美阳公司优良手工以及精益求精的作风。综上，请求驳回瑞阳公司的上诉。
二审期间，瑞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82253款服装生产成本明细单。拟证明：重新生产的成本为269.07元/件，共生产6997件，实际交付6982件（15件为次品）。总计成本1889979.03元（含损耗7303.44元）。
二、情况说明、买卖合同及发票。拟证明：重新生产所需要的大身主料所需要的羊毛尼龙为瑞阳公司自行生产的事实以及为此需要采购羊毛、尼龙等材料并外发加工的事实。
三、采购合同、用款申请单、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常州龙传纺织品有限公司购买大身次料及里布的事实。
四、采购合同、用款申请单、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苏州百阳达纺织有限公司购买里布的事实。
五、对账单、银行回单、发票。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武汉紫琅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购买粘衬的事实。
六、买卖合同、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中日纽扣厂有限公司购买纽扣的事实。
七、购销合同、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浙江伟星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购买大白扣的事实。
八、合同、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东莞市兴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购买铆钉的事实。
九、买卖合同、境外汇款申请书。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南华商标厂有限公司购买710185S标的事实。
十、买卖合同、境外汇款申请书。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wocheunglabelsfactory购买L1701标、主唛、尺码唛的事实。
十一、合同、用款申请单、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东莞恒展商标印刷有限公司购买吊牌的事实。
十二、购货清单、用款申请单、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常州心阳服饰辅料有限公司购买洗唛的事实。
十三、付款通知、订购单、银行回单。拟证明：瑞阳公司为重新生产向上海高士线业有限公司购买服装线的事实。
十四、加工合同、制衣报价单、用款申请单、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瑞阳公司委托上虞市帅特制衣有限公司重新生产并支付加工费的事实。
美阳公司对瑞阳公司的上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部分证据系瑞阳公司单方出具，无法确定真实性，部分合同缺乏原件核对，瑞阳公司作为服装公司，原料采购是常态，合同、用款申请单中缺乏用途记载、部分用款申请单事由与重新生产所需原料无关，无法确定与重新生产的关联性，部分合同与付款数额差距较大，委托其他公司加工服装，无法确定该服装即是重新制作的服装。
针对美阳公司对瑞阳公司提交证据的异议，瑞阳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瑞阳公司重作6997件82253款服装的生产成本以及退回的6169件82253款服装的残值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2016年6月15日，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为：6997件82253Ｂ款服装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成本价格为人民币1742392.94元。退回的6169件82253款服装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残值为人民币123380元。
瑞阳公司对《价格评估报告书》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并对残值的评估价值无异议。但对重新生产的成本评估价格有异议，认为实际费用299.08元/件，高于报告中的249.02元/件。
美阳公司对《价格评估报告书》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评估报告中未提供向相关单位、业内人士征询的基础资料，数据的可靠性和真实性无法确认；重新生产的单价未列出构成明细，拆线重逢的价格与行业价格不符；评估还确定了30%的损耗，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和理由；报告中描述“已退回的6169件……均相同”，实际上鉴定人员并未亲眼目睹重作的服装，非基于客观判断。鉴定程序只在二审中启动，未经过两审程序，并不合法。
美阳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1、申请法院向洋山港海事局调取发往荷兰6169件服装运输船舶的离港证或离港日期。2、对瑞阳公司仓库中留存的退回服装大身面料、黑色夹层、蓝色袖子内里是否符合欧盟标准进行鉴定。对美阳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从洋山港海事局调取船舶基本信息、出港查验详细信息各一份。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并确认相关船舶离港时间为“2013年7月19日21点30分”。对美阳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双方对之前瑞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五所涉瑞阳公司面料存在超出欧盟标准一节均予以确认，美阳公司申请鉴定针对的事实主张已可根据在案证据进行确定，故本院未予准许。
经审查，对上述瑞阳公司提交的十四组证据、瑞阳公司申请鉴定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本院依美阳公司的申请从洋山港海事局调取的船舶基本信息和出港查验详细信息，本院认证如下：
瑞阳公司提交的十四组证据，为说明重新生产82253款服装的实际生产成本，所提供的明细及具体采购原材料和委托加工的交易情况，部分证据缺乏原件核对，且采购情况无法排他性的确定为仅为本次重作所为，在已就重作生产成本进行评估的情况下，评估报告更为客观，证明力更强，对同一待证事实，应以评估报告作为依据，故本院对瑞阳公司提交的十四组证据不予采信。《价格评估报告书》,所涉鉴定程序合法，美阳公司和瑞阳公司的相关异议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采信。本院从洋山港海事局调取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美阳公司生产的82253款服装中被退回的6169件，出口时从上海洋山港离港的时间为2013年7月19日21时30分。
根据BUREAUVERITAS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美阳公司生产的82253款服装，由瑞阳公司提供原材料的深蓝色大身面料、黑色夹层、蓝色袖子内里，被检出物质壬基酚聚氧乙烯醚的浓度为48mg/kg,标准上限为30mg/kg,结论为不合格。
2013年9月2日，欧纺贸易有限公司与瑞阳公司签订协议，确定欧纺贸易有限公司从瑞阳公司重作并交付的82253款服装的货款中扣除30%（73636.20欧元）用于补偿欧纺贸易有限公司的损失。
经本院委托价格评估，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中价格评估结论为：6997件82253款服装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成本价格为1742392.94元；退回的6169件82253款服装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残值为123380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原审法院对除82253款服装之外的91953B、92952B款服装加工费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该两款服装，瑞阳公司逾期未付加工费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判令瑞阳公司向美阳公司支付加工费656569.21元并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处理正确，瑞阳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相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二审核心争议焦点均围绕82253款服装产生，具体为：一、美阳公司加工的82253款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哪些质量问题？二、瑞阳公司重新生产的损失如何确定？三、瑞阳公司是否存在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形？四、重作的损失及美阳公司的加工费如何处理？
一、关于美阳公司生产的82253款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具体哪些质量问题的争议，主要在于：1、经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鉴定的服装，是否为美阳公司加工的服装？2、是否可以依据瑞阳公司验货合格、2013年7月26日检测缝纫线合格的情节，确定美阳公司生产的该款服装中缝纫线并无质量问题？3、瑞阳公司提供的面料不合格是否也构成导致退货的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瑞阳公司虽然对美阳公司生产的82253款服装出具了验货报告，但QC对货物的检查仅是表面检查，对缝纫线的环保标准并未进行检验，且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为进仓之日起6个月，因此不能据验货报告认定瑞阳公司已确认该批服装的缝纫线不存在质量问题。2013年7月26日的检测，系缝纫线质量问题出现争议后，美阳公司提供所谓生产该批服装的辅料线供检测，检材并非直接从所生产的该批次服装上取样，该检测对象是否为生产该批服装实际使用的缝纫线并未经合法程序确定。因此，不能依据该检测结论认定美阳公司所生产的该批服装上使用的缝纫线就不存在超标问题。瑞阳公司提供的海关报关单中退运货物原报关单号与瑞阳公司将美阳公司所交货物出口时报关号一致，且集装箱号与瑞阳公司委托公证处保全的集装箱号相同，可以确定从退回货物中所抽样检测的服装系美阳公司向瑞阳公司交付的82253款服装。综上，可以确定美阳公司所生产的82253款服装缝纫线4-氨基偶氮苯含量超标，存在质量问题。
就该批次服装的质量问题，双方在二审期间对瑞阳公司提供的大身面料、黑色夹层、蓝色袖子内里经BUREAUVERITAS检测，壬基酚聚氧乙烯醚超标不合格的事实均予以确认。美阳公司主张即便美阳公司的缝纫线不存在质量问题，该批次服装也是将被禁止在欧盟境内销售，被退货的真正原因是服装面料问题。瑞阳公司则认为，瑞阳公司提供的面料中某项指标存在轻微超标，数值尚在客户可容忍范围内，客户也并非以此为由要求重新生产，后续的赔偿协议的原因也仅基于缝纫线超标问题。而缝纫线经历三次检测，可见客户非常重视该指标，且检测均严重超标，才导致客户要求必须重新生产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瑞阳公司自身提供的材料存在超标问题，违背欧盟标准不符合市场准入条件是客观状态，其辩解的客户容忍则是一种主观态度。虽然客户并未以该理由要求退回重作，考虑到已因缝纫线原因必须退回重作的情况下，与瑞阳公司存在密切关联的客户不再提及面料原因符合常理。不足以无视面料超标的事实而得出如无缝纫线原因则必然不会退回重作的结论。因此，本院认为，瑞阳公司提供的面料、美阳公司提供的缝纫线，均被检出部分物质超欧盟标准，是该批次服装中共同存在的质量问题。
二、瑞阳公司重新生产的全部损失如何认定的争议。
瑞阳公司主张赔偿共三项：货款损失245454.01欧元、货款折扣损失73636.20欧元（按人民币兑欧元1:8.3062计算），运出重作服装产生的空运费和报关费393670.33元。本院认为，本案损失的范围，在瑞阳公司并未主张82253款服装被退回产生的运费的基础上，应包括重新生产所发生的生产成本、出口运输费、报关费以及货款被打折的部分。在这些损失得到填补的情况下，货款得以全额补足，已包含正常销售利润，故无需另行查明再将销售利润纳入赔偿范围。同时，还应考虑退回服装价值的扣减。该批退回的服装虽然因环保质量问题不可在市场流通导致价值严重贬损，但经鉴定仍存在一定残值（123380元）。目前退回的服装由瑞阳公司保管，本院确定该批服装由瑞阳公司所有，并在瑞阳公司重作损失总额中予以抵扣。
重新生产的生产成本依照评估价格确定为1742392.94元，空运费和报关费共393670.33元，向客户赔偿货款折扣损失611637元。因重作而产生的总损失合计2747700.27元。扣减残值123380元后，实际损失为2624320.27元。
三、瑞阳公司是否存在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形之争议。
美阳公司认为，瑞阳公司负有检测义务却未在服装出运前检测，导致损失产生并进一步扩大；瑞阳公司在服装出运前已被告知缝纫线存在超标问题，却未及时采取措施停止出运，也导致了损失进一步扩大。瑞阳公司认为，美阳公司向瑞阳公司交付质量合格的服装是美阳公司的合同义务，而瑞阳公司并无检测义务，是否检测何时检测取决于客户。该批服装是与第三方货物拼柜出运，无法单独撤出，强行撤出损失将更大。出运所带来的所谓“扩大的损失”，其实就是该批服装运出和退回的运费，但瑞阳公司并未主张相关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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