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商终字第0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山，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万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江海西路88号。
诉讼代表人张建君，女。
原审被告谢茂华，男。
上诉人郭文山因与被上诉人海安万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实业公司）、原审被告谢茂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文山的委托代理人尹磊、江建华，被上诉人万和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金岭、肖正，原审被告谢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和实业公司一审诉称：万和实业公司于2004年9月30日申请设立，注册资金4000万元，张建君出资1760万元，持股44%，郭文山出资2240万元，持股56%。郭文山任公司执行董事，张建君任公司监事，谢茂华任公司财务总监。2009年5月6日张建君将其所持万和实业公司22.5%的股权转让给海安天源纺织有限公司，郭文山将其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江苏双楼万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楼万和公司）。双楼万和公司系郭文山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楼集团公司）于1997年4月8日成立，注册资金33466万元，其中郭文山出资22758万元，持有68%的股权，系该公司控股股东，任该公司董事长。上述情况说明，郭文山通过直接和间接控股的方式实现对万和实业公司、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的控制，三公司存在关联关系。2012年7月，郭文山、谢茂华向银行谎称法定代表人印鉴章遗失（实际上该印鉴章按公司设立之初的约定应由张建君派人保管），私自刻印一枚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并将预留在银行的法定代表人印鉴章样本更换，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和法律规定。当月13日、14日，郭文山和谢茂华作为万和实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通过对万和实业公司的控制，在无任何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利用私刻的印鉴章，未经公司财务审批程序，将万和实业公司账户上的3000万元擅自转入双楼集团公司，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侵害了万和实业公司及股东的利益，双楼集团公司应将3000万元归还给万和实业公司。双楼万和公司系万和实业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委派郭文山担任执行董事，理应对郭文山的行为进行约束和管制，但其在明知郭文山违法转出万和实业公司资金的情况下，予以放任，并提供便利，应当被认定为侵犯万和实业公司合法权益的共同侵权人。双楼集团公司作为双楼万和公司和万和实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在明知与万和实业公司无任何交易的情况下，仍然接收来自万和实业公司的款项，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双楼集团公司也应对侵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上，万和实业公司、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均受郭文山的控制，郭文山、谢茂华、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串通一致，均应承担责任。郭文山、谢茂华私刻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变更预留在银行的印鉴章样本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应予以制止。为此，万和实业公司要求郭文山、谢茂华将公司的公章、财务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交给监事张建君委托的人员保管，以更好保证公司利益不再受到两人的侵犯。万和实业公司的财务账册也属于公司的重要资料，为保证财务安全，避免擅自修改财务记录，财务账册也应当交由公司监事保管，这是监事行使财务检查、监督权利的体现。万和实业公司交由监事张建君控制和管理的状态属于公司运营的非正常状态，是为了排除郭文山、谢茂华的侵权行为不得已采取的措施。公司的损害得以弥补后，再由股东会讨论决定公司治理结构。因万和实业公司受郭文山实际控制，自身无法维护权利，公司监事张建君依法有权代表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目的是为了维护公司的合法利益，故请求判令：一、依法确认万和实业公司向双楼集团公司转入3000万元的行为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二、双楼集团公司立即将3000万元及利息返还给万和实业公司（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返还日）。三、郭文山、谢茂华、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对双楼集团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郭文山、谢茂华将万和实业公司的公章、财务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交付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五、郭文山、谢茂华将万和实业公司的财务账册交付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六、郭文山、谢茂华对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进行赔偿，包括律师费40万元，差旅费、调查费3万元，合计43万元。七、郭文山、谢茂华、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郭文山、谢茂华一审辩称：万和实业公司向双楼集团公司汇入3000万元系履行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即使违反也与郭文山、谢茂华无关。双楼集团公司已将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给万和实业公司，万和实业公司的监事也是明知的，其要求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没有依据。郭文山、谢茂华不存在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基础。公司的公章、财务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的保管属于公司内部的管理事务，万和实业公司要求交由监事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没有依据。万和实业公司监事张建君根本没有支付相应的律师费，即使已经支付，也是因其恶意诉讼所引起的不必要的损失，要求郭文山、谢茂华承担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和实业公司于2004年9月30日成立，注册资金4000万元，张建君出资1760万元，持股比例为44%，郭文山出资2240万元，持股比例为56%。万和实业公司成立后至今，未设董事会、监事会，由郭文山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张建君任公司监事，谢茂华任公司财务总监。2009年5月6日，张建君转让其所持有的万和实业公司22.5%的股权给海安天源纺织有限公司，郭文山转让其持有的万和实业公司56%的股权给双楼万和公司。现万和实业公司的股权比例为：张建君持股21.5%，海安天源纺织有限公司持股22.5%，双楼万和公司持股56%。双楼万和公司系郭文山于2008年6月24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双楼集团公司于1997年4月8日成立，现注册资金33466万元，郭文山认缴额为22758万元，持有68%的股权，任该公司董事长。
2012年6月27日，江苏镇阳律师事务所以张建君及海安天源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的名义向万和实业公司的开户银行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双楼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双楼支行）发函称：“……万和实业公司在设立之初，股东就财务印章和印鉴章的使用和保管制定了规章制度，该公司也一直坚持着公司内部的这些规定。2012年6月份，该公司的个别股东利用其掌管公司行政印章的便利，未曾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采取隐瞒欺诈手段，谎称公司在贵行留存的一组印鉴章中的‘郭文山’的图章丢失而向贵行申请重新更换了一枚印鉴章……万和实业公司原在贵行预留的印鉴未流失，仍属于合法有效的，无需更换……贵行必须使用原来海安万和实业有限公司预留的印鉴（未变更前的），若贵行不予配合，因使用更换后的印鉴章而发生的账户资金流失等一系列损失的，贵行将承担相应的后果。”
农商银行双楼支行收函后于2012年7月2日向江苏镇阳律师事务所回函称：“我支行办理万和实业公司申请更换‘郭文山’个人印鉴相关手续符合人民银行及本行相关规定。万和实业公司更换印章行为合法有效……贵方发函对万和实业公司使用其账户资金无任何约束和限制。如贵方要求更换印鉴的，可由万和实业公司按人民银行账户管理相关规定办理手续。”
2012年8月8日，万和实业公司向其股东印发会签函称：“我公司开发的金海国际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自2004年9月摘牌，至2011年9月全部开发完成……公司于2012年6月16日召集原公司工作人员召开了会议，总结了项目开发的整体情况，布置了后期收尾阶段仍需做好的各项工作。根据会议及书面通知要求，相关工作现已实施完成。鉴于原由公司现金会计保管的财务印鉴私章（‘郭文山印’）未能按时交还，为保证财务管理安全，又不影响公司正常运转及后续工作的顺利开展，故本公司作了对该印鉴的相应变更手续……预留保修金350万元……扣除上述预留款项后尚有余款3234万元。现拟对该余款进行再次预分配（具体预分明细详见附表），提请各股东对该次预分配方案表决，并请您在收到本函当日内，在本函上签署是否同意的意见并将本函交还给本公司。否则，视为你已同意本次预分配方案。另外对本公司未售出的房产……公司将根据各自持股比例另行提出具体的处理及分配意见。”
张建君于2012年8月13日收到上述会签函后，回复“万和实业公司执行董事郭文山先生”如下：“……一、对公司资产的清算和分配是公司股东会讨论的问题，也是股东会表决决定的事项，郭文山先生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仅有建议权而无决定权……四、郭文山先生假称公司印鉴遗失，通过私自更换公司财务印鉴的方式将现金3000万元人民币汇至个人控制的公司——双楼集团公司……鉴于以上，作为股东我希望郭文山先生：（1）将擅自汇至双楼集团公司的款项立即归还至万和实业公司；（2）立即纠正以欺诈行为换取银行的印鉴，恢复股东双方银行监管手续；（3）会商函所附的预分配方案不能作为分配的依据，应当通过审计和评估程序确定公司剩余资产价值，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完成公司的清算和剩余财产的分配。特此函告！”
万和实业公司章程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将公司资产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账户存储，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不设监事会，设一名监事。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的财务；（二）对执行董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三）当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和经理予以纠正；（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五）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公司的财务会议机构和账册、制度。
万和实业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实施细则（以下简称财务制度细则）第八条规定：公司使用的所有资金（包括生产性费用支出和非生产性费用支出）均实行申报、审批制度。领用票据时，经办人须事先填写《票据（支票、汇票）领用申请单》，按公司规定的程序进行申请报批。生产性支出超过5万元以上的、非生产性费用支出超过3千元以上，审批人为执行董事、执行监事，核准人为董事长。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纳会计员负责保管库存现金、各种有价证券，支票和法人代表印章（财务印章由总账会计保管）。第二十四条规定：财务应妥善保管会计档案，不得损毁、隐匿、涂改。
一审期间，万和实业公司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称其是万和实业公司的现金出纳会计，其受监事张建君委派保管郭文山的个人印鉴章，总账会计王军受执行董事郭文山委派保管公司的财务印章。
双楼集团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向万和实业公司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向万和实业公司借款人民币三千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即2012年7月13日至2012年10月12日，借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3个月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次日，万和实业公司将款项出借给双楼集团公司。双楼集团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将30239342元汇入万和实业公司，归还前述欠款本息。应万和实业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至其设立银行账户的农商银行双楼支行调查，查明以下事实：万和实业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将3000万元转入江苏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房地产公司）。万和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将3000万元汇入万和实业公司。万和实业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转给陶宏军200万元，2012年12月3日转给万和房地产公司2800万元。万和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6月4日转给万和实业公司30455000元。一审庭审中，郭文山、谢茂华、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以经营需要为由解释万和实业公司与万和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并认为法院查明的该节事实与本案无关。
2012年8月15日，张建君以万和实业公司名义和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该所接受万和实业公司委托，提供诉讼代理法律服务，张建君支付40万元律师服务费，该所开具了发票。张建君于2012年8月30日起诉郭文山、谢茂华、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损害万和实业公司利益（以下简称前案），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张建君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裁定予以准许。后张建君于2012年12月24日以万和实业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为郭文山、谢茂华、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
一审期间，万和实业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禁止郭文山、谢茂华未经万和实业公司的财务审批流程擅自支配和使用公司的资金，对此诉讼请求的增加，郭文山、谢茂华、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不予同意。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万和实业公司不再增加该诉讼请求，但申请对万和实业公司的账户予以查封保全，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13年6月27日冻结了万和实业公司资金3000万元。万和实业公司庭审中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依法确认万和实业公司向双楼集团公司转入3000万元的行为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并表示将该诉请内容作为其在事实方面的陈述，对此变更，郭文山、谢茂华、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表示同意。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万和实业公司申请追加万和房地产公司、陶宏军为被告，此后万和实业公司又撤回该申请，并申请撤回对双楼万和公司、双楼集团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万和实业公司亦申请撤回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同时主张律师代理费324600元，对高于324600元的部分，其自愿放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郭文山、谢茂华是否存在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损害万和实业公司利益的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包括承担本案诉讼费、赔偿公司监事张建君提起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和实业公司的公章、财务账册、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印章是否应交付给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是有关公司组织和行为的基本准则和规范性文件，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公司有关意思表示、权力表征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印章及财务资料的保管主体应根据公司章程、公司财务制度和公司内部机构运作的惯例及约定来予以认定。
一、郭文山存在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行为，但未损及公司利益，其应承担本案诉讼费。谢茂华不应当承担案涉责任，公司监事张建君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万和实业公司负担。理由如下：万和实业公司章程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董事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郭文山作为万和实业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应依法依约遵守章程的上述规定，不得从事公司法规定的前述禁止性行为。但郭文山未经万和实业公司股东会同意，亦未经公司监事审核，利用其系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之便，于2012年7月13日、14日将万和实业公司的3000万元巨额款项出借给其担任法定代表人且控股的双楼集团公司。郭文山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万和实业公司的章程和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亦违反了其对公司依法应负有的忠实义务。为此，作为万和实业公司监事的张建君于2012年8月以个人名义提起前案诉讼，要求追究郭文山等被告的侵权责任。在前案诉讼过程中，双楼集团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归还了万和实业公司出借的上述款项，郭文山在前案中和本案中以此为由抗辩已经归还了万和实业公司的款项，未损害公司利益。事实上，款项归还的当天，郭文山又将万和实业公司的3000万元转至万和房地产公司，其违反了民事诉讼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2012年11月23日，万和房地产公司将3000万元转回万和实业公司。郭文山再于2012年12月3日前案审结前，将万和实业公司的2800万元转至万和房地产公司，直至2013年6月4日万和房地产公司才转款30455000元至万和实业公司。对于万和实业公司与万和房地产公司之间多次款项往来的原因，郭文山在庭审中陈述系万和实业公司经营需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何种经营及款项转出的合法依据，故原审法院认为郭文山的上述行为亦系违反章程和法律的行为，该行为使万和实业公司负担了或然性债务，亦使该公司的巨额资金面临不能收回的巨大风险。在前案和本案诉讼过程中，郭文山自行通过补救措施，将万和实业公司借出或转出的款项予以收回或转回，万和实业公司在诉讼中也放弃了有关利息的主张，故郭文山的上述行为可以视为未对万和实业公司的利益造成实质性损害，但郭文山利用其执行董事的身份便利，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持续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拒不履行其对公司负有的忠实义务，将公司巨额款项借出或转出，对案涉纠纷的引起负有直接责任，应承担支付本案案件受理费193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民事责任。郭文山抗辩万和实业公司借出或转出款项系公司经营行为，其个人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由于万和实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款项的出借或转出需要谢茂华的同意方能进行，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纠纷的产生与谢茂华有直接的关系，故万和实业公司仅以谢茂华财务总监的身份即主张谢茂华违法及违反公司章程、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万和实业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由于郭文山前述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行为，监事张建君依法行使监督职权提起案涉诉讼，由此委托律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24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监事行使职权所必需的费用由公司负担”的规定，应由万和实业公司负担。监事张建君诉讼中以万和实业公司的名义自愿放弃律师代理费中超过324600元的部分，系自行处分其权利，该院予以准许。万和实业公司另主张调查费、差旅费3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产生，故不予支持。
二、公司的公章、财务资料、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印章应由公司何人保管的问题，系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人民法院正常情况下勿需介入解决，但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为规范万和实业公司治理结构，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防止执行董事自行以公司名义再重复转出公司款项，违反其对公司所负的忠实义务进而损害公司利益，万和实业公司上述意思表示、权力表征的物品、财务资料中的郭文山个人印鉴章应由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但其他物品、资料不应由其保管。理由分述如下：第一、对于万和实业公司公章的保管问题，因万和实业公司章程及内部管理制度中对此并未作出规定，从万和实业公司现在的内部机构运作惯例来看，该枚公章由公司的执行董事郭文山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该惯例的存在符合万和实业公司现有的股权结构和权力分配体制，故万和实业公司主张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该枚公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对于万和实业公司财务资料的保管问题，因公司财务资料记录公司的商业经营、款项进出等事项，一经形成即成为公司的档案资料，公司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万和实业公司章程未对财务资料的保管作出规定，但其财务制度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财务应妥善保管会计档案”，但公司何人作为“财务”人员保管会计档案，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宜，故万和实业公司主张由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财务资料亦缺乏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印章的保管问题，因万和实业公司财务制度细则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纳会计员负责保管法人代表印章（财务印章由总账会计保管），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其系万和实业公司的出纳会计，受监事张建君委派，保管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章“郭文山印”，郭文山也曾以财务印鉴私章（“郭文山印”）未能按时交还为由，对该印鉴章进行了变更，故原审法院认为在万和实业公司内部，执行董事郭文山和监事张建君之间对上述两枚印章的保管有过下述约定：郭文山的个人印鉴章由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财务印章由执行董事郭文山指定的总账会计进行保管。该约定合法有效，有利于执行董事与监事双方对公司财务进行共同监管，亦有利于双方权力的制衡。郭文山利用其执行董事的职务便利，擅自变更其个人印鉴章，违背了公司财务制度及上述约定，进而违反公司章程转出公司资金，破坏了公司原有的治理结构，使公司的内部治理机制失衡，弱化了公司监事的监督功能。为恢复万和实业公司内部原有的治理结构和治理秩序，便于公司监事对执行董事履行内部监督职责，该院认为，郭文山应将其变更后的个人印鉴章交付给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代表公司进行保管。万和实业公司诉请将郭文山的个人印鉴章交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有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万和实业公司主张财务印章也交由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与公司财务制度及上述约定不符，亦不利于公司的规范治理，故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万和实业公司有关诉讼费、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的保管主体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其他主张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五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郭文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万和实业公司变更后的财务印鉴私章（‘郭文山印’）交付给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二、驳回万和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8950元，由郭文山负担。
郭文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据，法律关系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1.财务制度细则规定出纳会计员负责保管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万和实业公司与张建君从无关于印鉴章保管的约定，即使有约定，也与万和实业公司无涉，应由张建君另案提起合同之诉。2.张建君代位万和实业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只能限于损害赔偿范围。本案实质是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核心要件为是否存在经济损失。既然张建君撤回了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也认定郭文山没有给万和实业公司造成实质性损害，就应依法驳回张建君的诉讼请求。3.监事张建君作为代位诉讼人提起本案间接诉讼，只应依法维护万和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权假借公司名义实现其一己私利。公司管理经营资料、证章是法定的权利与义务，任何机构、人员无权剥夺。原审判决混淆了股东维护自身利益的直接诉讼与监事维护公司利益的间接诉讼的区别，判令将郭文山的个人印鉴章交给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属于干涉公司内部管理，没有法律依据。4.唐某系张建君推荐，是万和实业公司经面试同意聘用的工作人员，安排在现金出纳岗位，并非张建君委派。
（二）本案张建君提起代位诉讼的案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范围与前案一致，原审法院再行立案并审判，有违“一事不再理”规则，依法应驳回起诉。本案庭审及辩论终结后，原审法院调取了万和实业公司在农商银行双楼支行的账户明细并作为定案依据，超越了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了“不告不理”规则。
（三）原审判决判令郭文山负担198950元诉讼费用错误。1.张建君提起前案之诉后已经撤诉，其明知万和实业公司与双楼集团公司系有偿的短期借款关系，双楼集团公司已依借款协议约定于2012年11月5日还本付息，但仍以代位万和实业公司名义于2012年12月24日以同样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显属恶意诉讼。张建君系万和实业公司的股东、监事，可以通过行使股东的知情权或者监事的财务检查权了解本案所涉300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其未经内部救济程序即提起诉讼。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张建君自行负担。2.因万和实业公司撤回“依法确认万和实业公司向双楼集团公司转入3000万元的行为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和“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应当退还张建君多交的诉讼费。
（四）原审判决万和实业公司负担张建君委托律师而支出的324600元律师费错误。1.张建君提供的证据表明律师于2012年8月15日收取费用并开具发票，但未提供实际付款凭据。前案中，张建君已提供该发票作为赔偿律师费的依据，但其于2012年12月18日撤诉，故前案的律师费依法当由张建君自行承担。现张建君将前案应自负的律师费冒充本案律师费要求万和实业公司承担，显然没有事实依据。2.张建君没有经过公司内部救济程序，在明知双楼集团公司所借3000万元已经还本付息后仍然恶意起诉，即使其实际支付了324600元律师费，也不属于监事行使职权所必需的费用，不应由万和实业公司负担，而应由张建君自行负担。
（五）张建君以监事身份提起股东代位诉讼应当以其本人名义直接起诉，应列万和实业公司为第三人。张建君直接以万和实业公司名义起诉，违反公司法。
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万和实业公司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万和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君承担。
万和实业公司二审辩称：1.郭文山变更法定代表人印鉴章是违法违规处分公司3000万元款项的前提，也是侵权行为的开始，要求郭文山交出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并无不当。2.本案的案由虽然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但是从上位法律关系看应当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侵权行为责任承担方式不仅包括赔偿损失，还包括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等。3.万和实业公司是郭文山和张建君投资设立的用于开发房地产项目的项目公司。二人关于财务权力的分配清楚，即分别由张建君指派工作人员掌管法定代表人印鉴章，郭文山派员掌管财务印章。郭文山擅自打破这种原则，原审判决对该行为进行纠正和制止，符合法律规定。4.郭文山多次占用万和实业公司3000万元款项，用于其关联公司的经营，损害万和实业公司利益。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张建君通过回函的方式要求郭文山纠正其不正确的行为，但是没有效果，即使在诉讼过程中，郭文山仍然多次凭借控制公司的便利，肆意转出公司资金。故由郭文山行为所引发的诉讼应当由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5.张建君作为万和实业公司监事提起本案诉讼是行使法律赋予监事的权力，目的是维护公司合法权益。在制止郭文山的侵权行为过程中发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受益方万和实业公司承担。虽然发生了两次诉讼，但是目的都是制止郭文山的侵权行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张建君支付的律师费目的明确，是对于同一权益的维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郭文山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谢茂华同意上诉人郭文山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应否驳回万和实业公司的起诉，具体涉及：（1）本案将万和实业公司列为原告是否合法适当；（2）张建君以万和实业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原审判决郭文山将万和实业公司变更后的财务印鉴私章交付给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是否合法有据。3.郭文山主张324600元律师代理费不应由万和实业公司负担，而应由张建君自行负担，是否合法有据。4.原审法院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负担的认定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万和实业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1.本案将万和实业公司列为原告合法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四条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行使下列职权：……（六）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本案中，张建君既是万和实业公司的股东，也是万和实业公司的监事，故不存在其拒绝提起诉讼的情形，换言之，张建君系以监事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监事（会）为了公司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明确股东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为公司的利益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而对于监事（会）提起上述诉讼，并未规定是以其自己的名义进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公司监事（会）通过行使职权，实现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行为的监督，维护公司利益。监事（会）作为公司的监督机关，与作为公司权力机关的股东（大）会，作为公司执行机关和代表机关的董事会（执行董事）共同构成公司治理的基本机构，监事（会）行使监督职权实际是维护公司利益的公司行为，故应当以公司作为原告。（3）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得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的条件，往往是利用其对公司的控制权，换言之，该情形往往是在公司内部权力分配和制衡的机制失效的情形下发生。这时，如果监事（会）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则可能会出现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所控制的公司作出有违事实的陈述，即公司主张其利益并未受到损失，而使得诉讼难以继续、公司法这一关于监事监督职权的特殊方式的规定实际落空。本案中，由于郭文山实际控制万和实业公司的公章，故在前案中，万和实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即在2012年11月14日庭审中陈述双楼集团公司已经偿还3000万元，而对于万和实业公司2012年11月5日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当日又将款项汇出的行为，则未向法庭如实陈述。故监事（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是在公司内部自我监督及管理机制陷入停滞、出现失效时，将对公司内部合约的违反和控制权滥用现象提交法院裁判，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才能使得司法介入有效进行、避免控制权滥用现象在诉讼中延续，也符合公司法关于监事（会）职权及其为维护公司利益提起诉讼的相关规定的立法目的。（4）本案中，在万和实业公司公章实际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郭文山控制的情形下，作为本案被告，郭文山显然不可能为张建君以万和实业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提供便利。一审期间，张建君提供了证据证明其是万和实业公司的监事，故原审法院认可其公司代表地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本案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在万和实业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印章均在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郭文山实际控制的情形下，张建君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向银行查询万和实业公司资金的流转情况。本案一审期间，万和实业公司亦陈述张建君通过私人关系了解到该公司账户上并没有郭文山等所称的3000万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在前案审理期间案涉3000万元曾经转回万和实业公司，但在前案审结之前至万和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案涉3000万元款项再次被转移出该公司。且前案系因张建君撤诉而结案。故张建君以万和实业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
综上，万和实业公司监事张建君以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
二、关于原审判决郭文山将万和实业公司变更后的财务印鉴私章交付给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万和实业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公司的财务会议机构和帐册、制度。据此，万和实业公司制定有财务制度细则，对于公司资金的运作和管理作出了规定，属于公司章程性文件，万和实业公司及其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应遵守。根据该财务制度细则，万和实业公司法人代表印鉴章，即财务印鉴私章由出纳会计保管，而财务印章由总账会计保管。郭文山、谢茂华对于唐某是万和实业公司的出纳会计这一事实并不否认。而根据唐某的证言，其系受张建君指派到万和实业公司担任出纳会计，保管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即财务印鉴私章；王军是万和实业公司总账会计，其是受郭文山指派到万和实业公司担任总账会计，保管财务印章。唐某的这一陈述与上述财务制度细则的规定对应一致。同时，2012年8月8日会签函的内容亦证实万和实业公司财务印鉴私章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确实由该公司出纳会计保管。万和实业公司上述由实际投资双方即郭文山、张建君各自指派人员分别保管该公司财务印章和财务印鉴私章的做法，符合该公司财务制度细则。这一规定，也与财务制度细则中关于公司使用的资金（生产性费用支出超过5万元以上、非生产性费用支出超过3000元以上）需经执行董事和监事共同审批的规定对应一致，目的在于避免出现该公司章程所禁止的董事、经理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的情形，属于合理分配和制衡该公司内部控制权的章程性规定，是实现该公司内部机制有效运行的依据和保证。
2.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前提，即万和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郭文山得以将万和实业公司的资金多次转出的前提，是郭文山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对万和实业公司公章的控制，向银行申请更换了预留的“郭文山”个人印鉴这一财务印鉴私章。对此，万和实业公司股东张建君、海安天源纺织有限公司向农商银行双楼支行发函表示异议，尽管该异议不能否定农商银行双楼支行依法更换印鉴的法律效力，但与2012年8月8日会签函的内容对应一致，表明万和实业公司财务印鉴私章系由其出纳会计保管，郭文山在该章未丢失的情况下，向银行申请更换预留的“郭文山”个人印鉴，并未得到股东张建君、海安天源纺织有限公司的同意。郭文山的上述行为和控制变更后的万和实业公司财务印鉴私章的行为使得万和实业公司自治机制失控，实际也导致万和实业公司资金被其多次转出。
3.公司治理不仅包括内部机制，还包括在内部机制停滞、失效情形下的诉讼机制，故诉讼机制的意义在于通过诉讼重启公司内部运作系统，司法介入实质上是公司治理机制的有机组成部分。本案中，监事张建君代表万和实业公司提起诉讼，主张郭文山将万和实业公司变更后的财务印鉴私章交付给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这一诉讼请求的目的在于恢复万和实业公司之前的财务管理模式，防止万和实业公司的资金再出现未经审批即被转出的情形，原审判决支持其这一诉讼请求系通过司法介入使得万和实业公司运行、治理机制重启，符合公司高效运行、公司和股东利益最大化的目标。
综上，原审判决郭文山将万和实业公司变更后的财务印鉴私章交付给监事张建君指定的工作人员保管，符合万和实业公司的章程及财务制度细则，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律师代理费324600元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行使职权所必需的费用，由公司承担。在前案审结之前至万和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案涉3000万元款项再次被转移出该公司，张建君委托代理律师主张返还该3000万元的事由仍然持续。而截至张建君以万和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前案与本案的代理律师为同一人，代理律师并未就本案另行向张建君收取费用。即就同一笔律师代理费，代理律师进行了前案与本案两案的代理事务。故张建君在本案中就324600元律师代理费进行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建君提起本案诉讼时，案涉3000万元资金实际被转出万和实业公司，故郭文山关于张建君系恶意诉讼，该费用应由张建君自行负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应由万和实业公司负担该324600元律师代理费，对此，万和实业公司并未提起上诉。综上，郭文山关于324600元律师代理费应由张建君自行负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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