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风。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颐特诺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艳菊，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鑫，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东风、上海颐特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特诺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116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东风与上诉人颐特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艳菊、王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李东风系本市户籍从业人员。2013年9月9日，颐特诺公司为李东风前往市公安局开具有无犯罪记录向后者出具介绍信。2013年10月22日，蔡某某向李东风银行帐户内汇入5,513.52元。2014年8月26日，李东风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1、颐特诺公司支付李东风2013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503.65元；2、颐特诺公司支付李东风2013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666.67元；3、颐特诺公司支付李东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元。该会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5790号仲裁裁决，裁决李东风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东风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坚持仲裁请求。原审法院另认定，上海xx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2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俊。李东风于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3年8月上旬前往颐特诺公司处面试，面试之后，颐特诺公司安排其体检，待体检报告出来后，其于同年8月20日正式上班。上班地点为xx宾馆6号楼。其在颐特诺公司处担任安装工程师一职，双方约定其每月工资为8,000元。为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李东风提供了检验报告单、医疗费发票、介绍信、上海市电力公司xx供电公司来宾通知单、闵行区人民政府会客登记单、饭卡、颐特诺供职人员提交证件清单、网上购货凭证、工作记录、排污纳管征询意见函两张，其中医疗费发票、饭卡、工作记录为复印件，其余证据为原件。检验报告单及医疗费清单显示李东风于2013年8月13日在上海市华东医院进行了血液化验检查，检验范围为乙肝表面抗原等测定。来宾通知单显示时间为2013年9月5日，李东风单位为“颐特诺房地产开发”、地址为“xx宾馆”。会客登记单显示时间为“2013年9月50日9时50分”，来宾姓名为李东风，来宾单位为“颐特诺”。颐特诺供职人员提交证件清单显示签收人为蔡某某。排污纳管征询意见函均显示开具对象为上海市闵行区水务局，开具日期均为2013年9月9日，开具单位分别为颐特诺公司及xx公司。工作记录为2013年9月5日至同年9月22日期间，其中9月5日的工作记录主要为电力方面，并显示有奉贤供电局张军的联系电话，9月11日的工作记录显示为工作前往区水务局。李东风另表示，医疗费发票其均已交给颐特诺公司，其处只有复印件。就颐特诺供职人员提交证件清单，李东风表示，蔡某某系颐特诺公司处的行政人事，在其离职时此人忘了向其要回此清单，故其留存了清单原件。就会客登记单，李东风表示，系其前往闵行区水务局，具体时间应是2013年9月6日，该会客登记单中载明的入机关时间“9月50日”系相关工作人员笔误。对检验报告单及医疗费清单的真实性，颐特诺公司表示其并不清楚，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介绍信，颐特诺公司称，李东风于2013年9月9日初次来其处面试时，其要求李东风提供近三个月的无犯罪记录、体检报告及相关证书的原件，李东风提出必须有介绍信才能去相关公安部门开具无犯罪记录的证明，因此其才为李东风开具了此介绍信。对来宾通知单、会客登记单的真实性，颐特诺公司均持有异议，并称两家单位相距甚远，李东风的来访时间仅相差十几分钟，且上述材料须返还门岗，然现李东风手中持有原件，显然不合常理。对饭卡，颐特诺公司表示，并非其向李东风发放。对于颐特诺供职人员提交证件清单，颐特诺公司表示，2013年9月16日其对李东风进行第二场面试，李东风带来了清单中所列明的原件，在与复印件核对一致后，其将原件返还给了李东风。其处并无李东风所提供的清单格式，蔡某某也不记得是否签收过此清单，只表示签名确像其本人所签。对网上购货凭证的真实性，颐特诺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工作记录，颐特诺公司表示，系李东风自行制作，无任何人员签名，故亦不予认可。对排污纳管征询意见函的真实性，颐特诺公司不持异议，但认为此系其的被盗文件，其被盗的文件中还包括了其开给其他员工的介绍信。颐特诺公司于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临时办公地点确为xx宾馆6号楼，但现在已搬离该址。其曾面向社会招录员工，但未公布拟招聘的相关岗位的工资情况。李东风于2013年9月9日、16日参加了其安排的两次面试，面试岗位为安装工程师。蔡某某是其处员工，是当时面试李东风的工作人员。面试时，颐特诺公司未告知李东风工资情况，只有面试确定录用后其才会与劳动者协商工资。颐特诺公司于原审第二次庭审时陈述，蔡某某2013年9月1日从其处离职，之后入职xx公司。李东风于2013年9月2日进入xx公司，实际工作至同年9月23日。为此，颐特诺公司提供了考勤卡、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及工资单以印证。其中工资单显示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李东风基本工资3,000元、交通、通讯补贴300元、餐贴400元、补贴28.55元、绩效奖金1,000元、扣缴所得税96.72元、公司四金788.69元、实发工资5,420.52元。考勤卡显示，李东风于2013年9月5日前往“奉贤供电局”，次日前往“建工院”、11日前往“水务局”。对上述证据，李东风均不予认可，并表示xx公司与颐特诺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家公司实际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原审中，颐特诺公司提供了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载“李东风自2013年9月2日入职上海xx房地产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试用期3个月，2013年9月23日自己离职，共工作15个工作日”。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李东风与颐特诺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诉讼中，xx公司出具说明，表示颐特诺公司2013年9月2日至同年9月23日期间在其处工作。然系颐特诺公司为李东风前往市公安局开具有无犯罪记录向李东风出具介绍信，而此类介绍信系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开具。李东风提供的上海市电力公司奉贤供电公司来宾通知单、闵行区人民政府会客登记单均显示李东风的用人单位为颐特诺公司公司。有关李东风劳动关系的建立，颐特诺公司两次陈述自相矛盾。先是陈述，蔡某某系其处工作人员，曾对李东风进行过两次面试，最终颐特诺公司未录用李东风。后又陈述，蔡某某于2013年9月1日从其处离职，之后入职xx公司。李东风于2013年9月2日进入xx公司，实际工作至同年9月23日。颐特诺公司陈述前后不一，原审法院有理由怀疑其意图掩盖对其不利之事实。李东风提供的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锁链，原审法院采信李东风所述双方于2013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李东风的工资标准，原审法院按蔡某某汇李东风账户内的款项予以推算，李东风所述每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可予采信。剔除颐特诺公司已支付部分，原审法院对李东风此项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就李东风主张颐特诺公司支付其2013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之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故根据上述规定，李东风此项主张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实难支持。就李东风主张颐特诺公司支付其2013年9月20日至同年9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之诉请，颐特诺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不可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诚信协商之义务，颐特诺公司应支付李东风相应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就李东风主张颐特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之诉请，李东风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颐特诺公司做出了解除行为，故李东风此项诉请，原审法院实难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判决：一、上海颐特诺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东风工资差额4,616.34元；二、上海颐特诺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东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23.81元；三、驳回李东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东风、上海颐特诺房地产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李东风和颐特诺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李东风上诉称：第一，2013年9月24日，颐特诺公司无任何理由强行口头提出终止双方间劳动关系，故根据《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该解除当属违法，该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第二，颐特诺公司与李东风曾口头约定月工资为8,000元，以该数额作为计算基数，颐特诺公司在支付工资上的确存在差额。第三，李东风于2013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25日在颐特诺公司处工作，故后者应当支付29天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李东风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颐特诺公司支付李东风2013年8月20日至9月25日期间被克扣的工资5,884.6元，及其赔偿金5,883.6元；2、颐特诺公司支付李东风2013年8月20日至9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666.67元；3、颐特诺公司支付李东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000元。颐特诺公司答辩称：第一，其与李东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东风的实际用工单位是xx公司。第二，李东风于2013年9月2日至同月23日在xx公司处工作，该公司已经支付了工资，故不存在工资差额，工资赔偿金更没有依据。第三，用人单位在用工超过一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才需要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根据现有证据可知，xx公司与李东风之间的劳动关系只存在15天，故该公司不需要支付该差额。第三，李东风系自行离职，故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颐特诺公司不同意李东风的上诉请求。颐特诺公司的上诉称：第一，该公司提供的考勤卡、工资单、税单、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李东风是与xx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与颐特诺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二，李东风承认颐特诺公司与xx公司系关联企业，二者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其在xx公司工作时间是2013年9月2日至同月23日，其工作记录也显示工作时间是9月5日至22日。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李东风与颐特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3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25日，亦属错误。综上所述，颐特诺公司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不支付李东风工资差额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李东风答辩称：其提供的介绍信上加盖的是颐特诺公司的公章，且颐特诺供职人员提交证件清单等证据也可以证明其系为颐特诺公司工作。另外，李东风的工作时间是2013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25日。据此，李东风不同意颐特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审理中，李东风表示，其愿意在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时扣除颐特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资数额。审理中，颐特诺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李东风的简历；2、颐特诺公司通知李东风入职的邮件，及李东风回复该通知的邮件。颐特诺公司陈述上述证据均来源于xx公司人事档案，故李东风系与xx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李东风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均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李东风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不能确定是否属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另外，因李东风简历中并未明确其应聘的是何用人单位，而录用通知邮件及回复邮件又均往来于颐特诺公司和李东风之间，故上述证据即使是原件，也不能证明颐特诺公司主张的事实。据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在案件受理后，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的，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由此可见，增加诉讼请求的截止期限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本案中，李东风一审时将其主张的颐特诺公司2013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25日期间的应支付工资差额固定为5,503.65元，且亦未提出工资差额赔偿金的请求，故其现在二审程序中又将工资差额增加至5,884.60元，并提出工资差额赔偿金的主张，已超过了法定增加诉讼请求的期限。据此，相应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作审查。第二，就颐特诺公司和李东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李东风何时入职的问题，原审判决以颐特诺公司前后陈述不一，足以令人怀疑该公司意图掩盖对其不利之事实，且李东风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等为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直接采信李东风所述其在颐特诺公司工作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25日，并无不当，所作阐述合理详尽，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另外，本院审理过程中，颐特诺公司提供的录用通知邮件虽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邮件明确载明系该公司招录了李东风。颐特诺公司将不利己方的邮件作为证据予以提供，可视作其对系颐特诺公司招录了李东风这一不利事实予以了认可。故从这个角度而言，李东风亦应当是与颐特诺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第三，就2014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计算正确，应予维持。第四，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由此可知，用人单位在用工之日起未满一个月的期限内，就未签订劳动合同问题，无需承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李东风入职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当日至同年9月1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第五，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因李东风未提供证据证明颐特诺公司解除行为的存在，原审判决据此对该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东风、上海颐特诺房地产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