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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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琼97民初44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琼97民初44号
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号中环国际广场**层*********室。
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合伙人：海南聚联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黄永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蕊，海南聚联投资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伦，海南聚联投资有限公司法务。
被告：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热带作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太坡村。
法定代表人：谢振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志强，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钟龙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航路金龙新村8C-703室
法定代表人：陈雪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昌松，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热带作物开发有限公司、海南钟龙实业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蕊、李博伦，被告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热带作物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志强、被告海南钟龙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昌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聚盈管理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热带作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江热作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2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4917.19万元（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2月28日以后的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原告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昌江热作公司所有的昌国用（1998）字第0127、98-0129、98-0130、98-0131、98-0132、98-0135、98-0136、98-0137、98-0138、98-0140、98-0141、98-0142、98-01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海南钟龙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龙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代被告昌江热作公司偿还所欠原告的所有借款本息。4.请求确认对被告钟龙公司所有的昌国用（2000）字第保平-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21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12月30日，被告昌江热作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昌江黎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昌江支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昌江热作公司向农行昌江支行借款贰仟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02年12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6‰，按季付息；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被告昌江热作公司以其自有的昌国用（1998）字第0127、98-0129、98-0130、98-0131、98-0132、98-0135、98-0136、98-0137、98-0138、98-0140、98-0141、98-0142、98-01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被告钟龙公司以其所有的昌国用（2000）字第保平-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21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均在昌江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约定抵押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和孳息，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即抵押权的费用。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农行昌江支行依约给昌江热作公司发放了2000万元贷款。借款到期后，昌江热作公司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农行昌江支行多次向昌江热作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昌江热作公司最后一次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签字盖章是2013年3月20日。2014年12月21日，农行昌江支行登报催收。2016年农行昌江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并于2016年9月9日在《海南日报》上公告。2017年5月12日，信达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包含上述债权本息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了原告，并于2017年5月27日与原告在《海南日报》发布联合公告，公告债权转让事实及进行催款。至今，昌江热作公司未向原告偿还任何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八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受让债权合法，且债权人已经通知俩被告。被告应向原告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
昌江热作公司辩称：一、昌江热作公司认可需要偿还原告2000万元借款本金及以此数额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至2017年5月12日依约依法计算的利息，对原告主张4917.19万元利息及2017年5月12日之后的利息不予认可。昌江热作公司从农行儋州支行获得2000万元的贷款，贷款合同约定了月利率以及逾期还款的利息，但是未约定借款复利。被告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了贷款，但未能偿还本金，仅偿还了部分利息。原告受让取得了本案债权，昌江热作公司无异议。根据2009年3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九条的相关规定，债权受让日后发生的利息，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而原告债权的受让日是2017年5月12日。原告主张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的利息为4917.19万元明显过高，昌江热作公司不认可。二、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未发生律师费，且借款合同也未约定被告要承担该项费用。
钟龙公司辩称，其认可其在农银抵借字98第03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以抵押人的身份作出的相应行为。其偿还义务限于抵押的财产，且在原告实现抵押权的顺序上，应先实现昌江热作公司抵押物的抵押权，不够部分再实现钟龙公司抵押物的抵押权。其他答辩意见和昌江热作公司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两被告对《债务逾期通知书》及《海南日报》两次刊登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上公告的利息有异议。鉴于两被告对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对利息的异议能否成立，将在说理部分论证。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998年12月30日，被告昌江热作公司与农行昌江支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昌江热作公司向农行昌江支行借款贰仟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02年12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6‰，按季付息；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被告昌江热作公司以其自有的昌国用（1998）字第0127、98-0129、98-0130、98-0131、98-0132、98-0135、98-0136、98-0137、98-0138、98-0140、98-0141、98-0142、98-01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被告钟龙公司以其所有的昌国用（2000）字第保平-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21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均在昌江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昌江热作公司未偿还本金，利息也未按时偿还。农行昌江支行多次向昌江热作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昌江热作公司最后一次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签字盖章是2013年3月20日。2014年12月21日，农行昌江支行登报催收。2016年8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海南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2016农银处委批转第004号），将包括本案债权及附属权益的权利整体转让给信达海南分公司，协议双方于2016年9月9日在《海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将清单所列借款人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信达海南分公司，其中本案被告公告的本金为2000万元，利息41662205.55元。信达海南分公司委托海南基石拍卖有限公司、海南天悦拍卖有限公司、海南宏志拍卖有限公司、海南华生拍卖有限公司依法对上述债权及附属权益的权利进行联合拍卖，在2017年5月9日举行的拍卖会上，聚盈管理中心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与拍卖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2017年5月12日，信达海南分公司与聚盈管理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受让包括本案债权及附属权益的权利在内的、截止2017年2月28日账面金额为167774.40万元的债权。合同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在《海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将清单所列借款人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聚盈管理中心，其中本案被告公告的本金为2000万元，利息49171853.7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贷款利息该如何计算。2.钟龙公司对昌江热作公司的贷款的本息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关于可以主张利息的范围问题。法发（200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债务人昌江热作公司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规定的”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亦应参照适用《会议纪要》的规定”，该《会议纪要》也适用于本案债务人。根据《会议纪要》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即不能将应付未付利息作为计算基数再计算利息收取复利。本院认为，基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特殊性，根据《会议纪要》保护债务人的精神，本案的受让人即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对于其主张依据相关规定可以收取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主张的利息应当计付至何时的问题。《会议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聚盈管理中心从信达海南分公司处受让不良债权的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因此，本院支持其受让的不良债权利息的截止日为2017年5月12日。（三）关于本案利息的具体计算问题。本案被告主张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但其未能就其偿还的利息情况进行举证，虽然被告方对《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所列的尚欠利息认为是农行昌江支行单方计算对金额是否正确有异议，但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昌江热作公司已支付利息数额的情况下，本院以最先一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的截止2001年3月21日尚欠利息2213460元作为从贷款发生至2001年3月21日昌江热作公司未偿还的利息。2001年3月22日开始至债权受让日2017年5月12日的利息，应根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鉴于该笔贷款的到期日是2002年12月30日，从2001年3月22日至2002年12月30日属于借期内，应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6‰计收利息，即2001年3月22日至2002年12月30日以2000万元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6‰计息；2002年12月31日至2017年5月12日，应以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即2002年12月31日至2017年5月12日以2000万元为计息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息。
关于争议焦点二，钟龙公司对昌江热作公司的贷款的本息应承担何种责任。本案中，昌江热作公司为获得2000万元的银行贷款，以自己名下的昌国用（1998）字第0127、98-0129、98-0130、98-0131、98-0132、98-0135、98-0136、98-0137、98-0138、98-0140、98-0141、98-0142、98-01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时，钟龙公司以其名下的昌国用（2000）字第保平-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21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橡胶1173亩为昌江热作公司20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本案属于数个抵押物担保同一债权的情形，即共同抵押。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各个抵押物担保的债权份额，也未约定将来实现抵押权时处置抵押物的顺序，因此本案中的共同抵押属于连带共同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五条规定：同一债权有两个以上抵押人的，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担保的，其他抵押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减轻或者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同一债权有两个以上抵押人的，当事人对其提供的抵押财产所担保的债权份额或者顺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抵押权人可以就其中任一或者各个财产行使抵押权。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抵押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综上，本案的抵押权人聚盈管理中心一并主张对所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被告钟龙公司抗辩称应先向债务人主张抵押权，不足部分再向钟龙公司主张抵押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钟龙公司以其所有的昌国用（2000）字第保平-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21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橡胶1173亩为昌江热作公司2000万元贷款的主债权、利息等提供抵押担保，属于物的担保，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钟龙公司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值为限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对聚盈管理中心要求钟龙公司代被告昌江热作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聚盈管理中心诉讼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聚盈管理中心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热带作物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借款本金2000万元。
二、被告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热带作物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从借款发生至2001年3月21日尚欠的利息2213460元；2001年3月22日至2017年5月12日的利息计算方式为：2001年3月22日至2002年12月30日以2000万元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6‰计息；2002年12月31日至2017年5月12日以2000万元为计息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息。
三、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对被告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热带作物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昌国用（1998）字第0127、98-0129、98-0130、98-0131、98-0132、98-0135、98-0136、98-0137、98-0138、98-0140、98-0141、98-0142、98-01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对被告海南钟龙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昌国用（2000）字第保平-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21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7659.50元，两次财产保全费共计10000元，由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97659.50元，由被告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热带作物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叶玉华
审判员何昌恩
审判员王柱进
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王圣忠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