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县金沙宝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门县。
法定代表人：魏展标。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县葛埔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门县。
法定代表人：魏政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聂子建，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马克?曼宁（MARKALLANMANNING），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敏儿，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门县金沙宝石材有限公司（下称金沙宝公司）、龙门县葛埔矿业有限公司（下称葛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卡特彼勒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卡特彼勒公司（出租人）与金某宝公司（承租人）、葛埔公司（担保人）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编号835-70025317）一份，约定：出租人依据承租人的选择购买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下称信昌公司）供应的设备，设备型号为324D（序列号CJX01379）；承租人不得转租设备；租赁期限即承租人根据本协议租赁和使用设备的期限；租赁期限始于起租日，即设备交付日，并应在承租人根据本协议规定支付完毕所有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时终止；如本协议提前解除，则租赁期限应于提前解除时终止；除双方另有约定，设备交付日为交付附件中规定的接收日期；首付款232052元，每期租金35878元，租赁期42期，于起租日后的每一月的相应同一日之前支付；承租人应将租金及协议项下其他应付款项在付款日当日或之前付至出租人在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17×××**账号；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承租人确认出租人是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除协议规定的租赁利益外，承租人对设备不享有任何其他利益；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重大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如承租人于本协议解除后仍旧占有设备，则承租人应赔偿因继续占有设备而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该等损失赔偿额以本协议约定的平均租金为标准计付；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以及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在不影响出租人在本协议条款下其他权利的情况下，租赁期限届满，如果承租人在本协议或与出租人签署的其他协议项下存在违约事件，承租人无权选择购买设备；本协议条款下任何争议解决方式中的胜诉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其律师费和争议解决费用等；担保人为本协议条款下租金及其他款项的支付义务和其他义务提供不可撤销之连带责任担保。
2012年3月1日，卡特彼勒公司与信昌公司签订《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由卡特彼勒公司向信昌公司购买《融资租赁协议》约定设备，设备型号为324D（序列号CJX01379）。同日，金某宝公司在《交付附件》签字确认收到前述设备。
金某宝公司自租赁设备后从2012年4月1日起逾期支付租金，截止至2013年3月1日，尚拖欠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应付租金共计251146元。卡特彼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欠款计算表》显示金某宝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已全部用于清偿到期未付的租金。
2012年10月17日，卡特彼勒公司与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共同签订《法律服务委托订单》一份，约定：委托该事务所指派律师向金某宝公司、葛埔公司发出律师函；律师函费用为490元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后向金某宝公司、葛埔公司发律师函并向某彼勒公司收取律师函费用490元。
2013年2月18日，卡特彼勒公司与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共同签订《法律服务委托订单》一份，约定：卡特彼勒公司委托该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原审案件诉讼；卡特彼勒公司支付律师费19600元。卡特彼勒公司签订合同后向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96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卡特彼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回收设备的说明》，确认其已于2014年1月13日收回与案件有关的设备。
被上诉人卡特彼勒公司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编号为83570025317《融资租赁协议》，金某宝公司立即向某彼勒公司返还型号为324D、序列号为CJX01379的工程机械一台；2、金某宝公司向某彼勒公司支付直至《融资租赁协议》解除之日的到期未付租金以及到期未付租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3、金某宝公司向某彼勒公司赔偿融资租赁协议解除后因其继续占有、使用租赁设备给卡特彼勒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从协议解除之日起至租赁设备实际归还之日止，损失赔偿额以协议约定的租金每月35878元为准计付）；4、金某宝公司完全承担因案件所支出的律师费用20090元（委托律师发函490元、诉讼代理律师费19600元）和诉讼费用；5、葛埔公司对上述金某宝公司向某彼勒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葛埔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购买合同》与《融资租赁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关系，金某宝公司应依约承担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义务。金某宝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存在融资租赁协议，但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充分证据，故其有关本案实为金融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卡特彼勒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问题。卡特彼勒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依约将约定的租赁物交付金某宝公司，但金某宝公司持续逾期支付卡特彼勒公司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金某宝公司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重大违约事件，卡特彼勒公司有权要求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卡特彼勒公司于2013年3月8日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确认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编号835-70025317）在2013年3月8日解除。因卡特彼勒公司自认已于2014年1月13日收回租赁物，故现卡特彼勒公司仍主张金某宝公司返还租赁设备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支付合同解除前应付租金的问题。截至2013年3月1日，金某宝公司尚拖欠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的租金251146元，因此，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金某宝公司清偿截止至合同解除之前应支付的月租金251146元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协议约定，租金为每月结算，金某宝公司逾期支付卡特彼勒公司租金的，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金某宝公司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日止，均未能按期支付租金，故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金某宝公司对每期逾期支付的租金，从应付之日起至原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金某宝公司、葛埔公司支付占用费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在协议解除后，金某宝公司应当将租赁设备归还卡特彼勒公司，并按照约定租金标准向某彼勒公司赔偿返还之前造成的租金损失。根据卡特彼勒公司的自认，其已于2014年1月13日收回本案设备，故金某宝公司应向某彼勒公司支付从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按照月租金35878元计算的占用费。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金某宝公司支付占用费的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金某宝公司在融资租赁协议中承诺承担卡特彼勒公司为追讨合同项下款项而支出的律师费，现卡特彼勒公司为追讨合同项下款项支付了律师费用20090元（19600元+490元），故原审法院对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20090元予以支持。
葛埔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协议》的担保人，卡特彼勒公司要求其就金某宝公司的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葛埔公司在履行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金某宝公司追偿。
金某宝公司、葛埔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龙门县金某宝石材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编号835-70025317）；二、龙门县金某宝石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截止至2013年3月1日的租金251146元及逾期支付租金所对应的违约金（计算违约金的各期本金、起止时间详见附表二，均按月利息2%计付）；三、龙门县金某宝石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的占用费，占用费按照月租金35878元的标准计算；四、龙门县金某宝石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某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用20090元；五、龙门县葛埔矿业有限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依法有权向龙门县金某宝石材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龙门县金某宝石材有限公司及龙门县葛埔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判后，金某宝公司、葛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并非融资租赁，而是金融贷款性质。原审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协议》有效是明显错误的。依照融资租资关系的基本特征，用于出租的标的物必须是由出租方购买，然后再出租给承租人。而本案，出租的机器设备是由承租人自行向第三方购买并支付了首期货款(232052元)，然后再按出租人的要求办理的按揭贷款。本案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本质特征上，都不是一个融资租赁关系。首先，根据金某宝公司提供《临时合同》及购买机器首付款发票可知，本案合同标的物(租赁设备)是由金某宝公司购买的，并非由卡特彼勒公司依据金某宝公司的选择而购买，并由金某宝公司支付了首付款(232052元)。也就是说，涉案租赁设备不是由出租方卡特彼勒公司购买的。按照融资租赁的法律规定，出租给金某宝公司的机器应当由卡特彼勒公司购买，那么，所谓的首付款就不应当由金某宝公司来支付。否则，双方之间就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其次，金某宝公司与第三方订立《临时合约》的时间为2012年2月24日，早于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签订于2012年3月1日所谓《购买合同》。事实上，该《购买合同》是卡特彼勒公司于事后为诉讼之需，规避法律而补签的，故2012年3月1日所谓《购买合同》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并据此认定为此机器由卡特彼勒公司购买。再次，金某宝公司向第三方购买机器设备后，卡特彼勒公司主动要求金某宝公司采取按揭贷款方式供款，即由金某宝公司支付机器首付款后，再连本带息按月向某彼勒公司还款，直至全部贷款偿清为止。为了掩人耳目，逃规避法律监管和制裁，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在形式上订立了《融资租赁协议》。但纵观案件事实，本质上应为金融贷款性质。
二、本案虽名为融资租赁，实为专由金融机构经营的金融贷款，而卡特彼勒公司完全不具备金融贷款的主体资格，故其与金某宝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协议”则为无效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之间的纠纷，徒有租赁之名，实为金融贷款。卡特彼勒公司假租赁之名，行金融按揭贷款之实，目的是规避法律制裁，违法牟取暴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贷款通则》第21条规定：贷款人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本案中，卡特彼勒公司并无取得经营金融贷款的相关资质，其工商核定的经营范围也无任何可以经营金融贷款业务的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虽有融资租赁之名，但并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融资租赁特征，故不应认定为融资租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本案之《融资租赁协议》违反《贷款通则》第21条之强制性规定。故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之融资租赁关系无效。
三、卡特彼勒公司应依法返还向金某宝公司收取的租金、购买设备的首付款及相关其他款项。根据《合同法》第52条，本案融资租赁关系无效。依照第58条规定，卡特彼勒公司依“融资租赁”取得的所谓租金应当予以返还。鉴于本案涉案租赁物(机器)业已由卡特彼勒公司于2014年1月强行收回。所以，卡特彼勒公司应无条件返还向金某宝公司收取的租金、购买设备的首付款及相关其他款项。退一步讲，假使双方融资租赁关系成立，那么，金某宝公司也不存在拖欠卡特彼勒公司租金的事实。原审法院的判决显然错误。如果双方融资租赁关系成立，那么，就不存在由承租人金某宝公司来支付理应由卡特彼勒公司购买机器设备的首付款了。那么，卡特彼勒公司向金某宝公司收取的机器首付款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承租人自行支付购买租赁设备的首付款，然后，又由承租人租赁自个购买的设备，这种情形的“融资租赁”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通。综上所述，金某宝公司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融资租赁关系，而是地道的金融贷款关系。一审法院无视金某宝公司提供的客观证据事实，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从而造成错案。故金某宝公司请求本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卡特彼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用由卡特彼勒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卡特彼勒公司答辩称：一、卡特彼勒公司是合法成立的经国家批准专门从事融资租赁经营的外商投资企业，没有从事金某宝公司所谓的任何金融贷款业务。卡特彼勒公司成立于2004年，是经国家批准从事融资租赁经营的外商独资企业，隶属于全球500强企业之一的美国卡特彼勒公司。经营范围主要为“国内外各种先进或适用的生产设备、通信设备、医疗设备、科研设备、检验检测设备、工程机械、交通运输工具（包括飞机、汽车、船舶）等机械设备及其附带技术的直接租赁、转租赁、回租赁、杠杆租赁、委托租赁、联合租赁等不同形式的本外币融资租赁业务”，卡特彼勒公司不可能也没有必要从事金某宝公司所称的金融贷款业务。金某宝公司称卡特彼勒公司假借租赁之名行金融按揭贷款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在逃避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的借口。
二、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依法成立融资租赁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金某宝公司称卡特彼勒公司假借租赁之名行从事金融按揭贷款业务是金某宝公司逃避债务的借口，应予以驳回。（一）本案出租的机器设备是由卡特彼勒公司根据金某宝公司的选择购买，并非由金某宝公司自行向第三方购买。本案金某宝公司与信昌公司签订的《临时合约》是一份意向书，真实反映了卡特彼勒公司是根据金某宝公司的选择购买了设备，并融资租赁给金某宝公司。《临时合约》第3.2条约定，根据甲方（金某宝公司）的意向，乙方（信昌公司）将代为向某彼勒公司安排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上述产品。《临时合约》第4.2条约定甲方（金某宝公司）与卡特彼勒公司双方正式签订租赁协议，并于其生效及执行时，本临时合约将被该租赁协议取代，而本临时合约将即时终止。卡特彼勒公司同意金某宝公司的融资租赁申请后，与金某宝公司签订了本案的融资租赁合同，并向信昌公司购买了本案所涉的设备。卡特彼勒公司是设备的所有人，金某宝公司是承租人。金某宝公司称其自行向信昌公司购买的设备，违背《临时合约》和《融资租赁协议》明确的约定，违背客观事实。（二）金某宝公司向某彼勒公司所支付的首付款是融资租赁费用的一部分，金某宝公司以此推翻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是错误的。首先，《临时合约》第3条约定，根据金某宝公司的意向，信昌公司代为向某彼勒公司安排融资租赁机器设备并制定租赁方案，其中期初付款232052元由信昌公司代卡特彼勒公司收取。卡特彼勒公司授权信昌公司代为收取金某宝公司初期付款232052元，根据融资租赁协议向金某宝公司开具融资租赁业的发票。也就是说，首付款作为融资租赁费用的一部分，金某宝公司实际是向某彼勒公司支付。其次，2012年3月1日，金某宝公司、葛埔公司与卡特彼勒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卡特彼勒公司与信昌公司签订《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关系依法成立，卡特彼勒公司根据金某宝公司对设备的选择向信昌公司购买相应设备。不论是《临时合约》还是《融资租赁协议》都明确约定，金某宝公司应向某彼勒公司支付首付款232052元作为融资租赁费用的一部分，该项约定符合融资租赁法律规定，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金某宝公司以支付首付款为由推翻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是错误的。最后，《购买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临时合约》的签订时间，是符合常理的民事行为，并且恰恰说明了卡特彼勒公司是根据金某宝公司的特定要求和选择购买了机器设备，符合融资租赁的法律规定。金某宝公司称该《购买合同》是卡特彼勒公司为规避法律，因诉讼之需事后补签，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这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三）融资租赁与金融贷款二者有显著不同。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之间成立的是融资租赁关系，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融资租赁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租赁物件的特定要求和对供货人的选择，出资向供货人购买租赁物件，并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则分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在租赁期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所有，承租人拥有租赁物件的使用权；金融贷款则是指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按一定利率和必须归还等条件出借货币资金的一种信用活动形式，二者有着显著不同。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都足以证明，本案《融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融资租赁关系依法成立，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金某宝公司称卡特彼勒公司假借租赁之名行金融按揭贷款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在逃避履行合同义务、逃避承担违约责任。
三、卡特彼勒公司合法依约收取金某宝公司租金、购买设备的首付款及其他相关款项，金某宝公司应依法依约支付答辩人到期未付租金、占用费和违约金。首先，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第4条，在租赁期限内，承租人（即金某宝公司）应无条件按照协议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无权以任何理由减少或减扣或抵销租金。卡特彼勒公司作为出租人，收取机器设备租赁的租金、首付款及其他约定的相关款项，合法、合约、合理。其次，金某宝公司欠付到期未付租金是客观存在的，有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欠款计算表、律师函等证据为证。金某宝公司不但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其不存在拖欠租金事实，反倒还要求卡特彼勒公司无条件返还收取的租金、首付款及其他费用。金某宝公司应尊重其租赁使用机器设备并拖欠租金等费用的客观事实，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依法依约支付卡特彼勒公司到期未付租金、占用费和违约金。综上，卡特彼勒公司是合法成立的经国家批准专门从事融资租赁经营的外商投资企业，没有从事金某宝公司所谓的任何金融贷款业务。金某宝公司称卡特彼勒公司假借租赁之名行从事金融按揭贷款业务是金某宝公司逃避债务的借口，应予以驳回。本案出租的机器设备是由卡特彼勒公司根据金某宝公司的选择购买，并非由金某宝公司自行向第三方购买；金某宝公司向某彼勒公司所支付的首付款是融资租赁费用的一部分，金某宝公司以此推翻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是错误的；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关系，《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金某宝公司应依法履行合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法依约支付卡特彼勒公司到期未付租金、占用费和违约金。
二审期间，金某宝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临时合约》，拟证明案涉租赁设备是金某宝公司购买的；二、首付款发票，上述发票显示付款单位为金某宝公司，收款单位为卡特彼勒公司，拟证明案涉租赁设备由金某宝公司购买，且由金某宝公司支付首付款。对此，卡特彼勒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金某宝公司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金融贷款合同关系。
针对该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卡特彼勒公司与金某宝公司、葛埔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明确约定金沙宝公司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购买合同》亦证实其已履行了出租人义务，与《融资租赁协议》能够相互印证，故金某宝公司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应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如金某宝公司予以否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次，金某宝公司提交的《临时合约》、首付款发票不仅无法证实其主张，反而支持了卡特彼勒公司的观点，《临时合约》第3.2条明确约定，信昌公司系根据金某宝公司的意向，代向某彼勒公司安排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案涉设备，第4.2条还约定该临时合约将在金某宝公司与卡特彼勒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终止，《临时合约》与《融资租赁合同》在逻辑上具有一致性，证实了金某宝公司意欲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取得案涉设备的使用权，而金某宝公司所谓的“首付款发票”收款单位却为卡特彼勒公司，发票总额亦与双方约定的首期租赁费吻合，均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关于租金的约定，故本院对于金某宝公司案涉设备系由其购买的主张不予采信；最后，金某宝公司逾期偿还固定款项35878元，该数额与《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每月租金相吻合，佐证了其认可该协议的约定并履行了相应义务，其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应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金沙宝公司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属融资租赁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金某宝公司要求卡特彼勒公司返还租金、首付款及其他款项的请求，由于金某宝公司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属于融资租赁关系，支付租金、首付款及其他款项属于其合同项下义务，其无权要求返还，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金某宝公司、葛埔公司的上诉主张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上诉人金沙宝公司、葛埔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思婷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