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12刑初328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耿某某，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6年7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西安市公安局沣东新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未检刑诉[2016]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耿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续艳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耿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耿某某系本市三桥街道贺家村村民，因拆迁补偿问题不能满足个人要求，从2014年6月至2016年6月多次前往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秩序，于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22日、2015年3月26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18日先后五次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同时，其还通过攀爬塔吊、跳河等方式进行滋事。
1、2014年12月12日12时许，被告为向政府施压，窜至本市未央区贺家村的“水立方”项目建设工地，爬上工地塔吊，造成周围群众围观四个多小时，影响工地正常施工。2016年1月23日，被告人耿某某再次攀爬贺家村“水立方”项目建设工地的塔吊，造成周围群众围观，影响工地正常施工，经处警民警与街道办工作人员劝解予以平息。
2、2016年6月3日11时许，被告人耿某某窜至北京市西城区永内西街国家信访局门前进行非法上访并跳入护城河，企图通过跳河方式引起媒体关注，向政府施加压力，导致过往群众围观，扰乱公共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后被工作人员救出。
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耿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耿某某在庭审中对其攀爬塔吊、跳护城河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只是想要自杀，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耿某某系本市未央区三桥街办贺家村村民，因村里拆迁补偿不能满足其个人要求，自2014年6月份起多次前往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并因非访扰乱公共秩序多次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其间，耿某某为给政府施压，还通过爬塔吊、跳护城河等方式进行滋事。
1、2014年12月12日12时许，耿某某窜至本市未央区贺家村“水立方”项目建筑工地，爬上工地塔吊，造成周围群众围观四个多小时，影响工地正常施工。2016年1月23日，耿某某再次攀爬该建筑工地塔吊，造成周围群众围观，影响工地正常施工，经民警与街道办工作人员长时间劝解后才从塔吊上下来。
2、2016年6月3日11时许，耿某某窜至北京市西城区永内西街国家信访局进行非法上访，其间跳入信访局门前护城河内，并佯装溺水，企图通过跳河方式引起媒体关注，向政府施加压力。民警对其进行劝解后，耿某某仍不上岸，最终导致大量过往群众围观，严重扰乱公共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后耿某某被工作人员从河中救出。
2016年7月14日，耿某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证明：（1）2014年12月12日13时33分，西安市公安局沣东新城分局阿房宫派出所接110指令：有人在本市阿房一路贺家村“水立方”建筑工地爬塔吊。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将攀爬塔吊的耿某某劝解下来，并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2）2016年1月23日16时30分，西安市公安局沣东新城分局阿房宫派出所接110指令：有人在阿房一路贺家村“水立方”工地爬塔吊。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并通知110、119，于当晚21时将爬塔吊的男子耿某某劝下，并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育。（4）2016年6月3日11时50分许，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桥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上访人员耿某某以跳河方式制造影响，给政府施压，故将其带回派出所进一步审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7月14日10时许，民警在本市未央区贺家村村委会将涉嫌寻衅滋事的耿某某带回派出所进行审查。
3、证人孙某某（西安市三桥街办司法所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6年三桥街办贺家村村民耿某某等人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他作为接访干部曾三次进京将耿某某等人劝返回西安。
4、证人张某某（西安市沣东新城管委会信访局工作人员）证言证明：耿某某自2014年6月份起同贺家村其他几名村民到北京上访共七次，其中2016年6月3日上访时在国家信访局门前跳护城河被北京警方处理。
5、证人张某（西安市三桥街办党工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证言证明：耿某某因拆迁补偿问题，自2014年开始到北京多次上访，并以上访要挟政府给他解决过分的补偿要求。2014年12月12日，耿某某爬上贺家村“水立方”工地塔吊，引来很多围观群众，他和三桥街办其他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对其进行劝解。
6、证人刘某某（西安市三桥街办工作人员）证言证明：耿某某是三桥街办贺家村村民，因拆迁补偿问题自2014年开始多次到市、省、北京非正常上访，街办多次向其解释并说明拆迁赔偿的标准和政策，但其本人拒不接受。耿某某到北京非访后被北京警方训诫过七八次，街办工作人员每次将其从北京接回来，其都说“如果不给我解决问题还要去北京上访，上面就会收拾你们，让你们不得安宁！到时候我怎么要你们得怎么给！”2014年12月和2016年1月份，耿某某都因拆迁补偿问题爬上贺家村“水立方”工地的塔吊，引起群众围观。
7、证人刘某某（西安市三桥街办贺家村党委书记）证言证明：耿某某自2014年开始因拆迁补偿问题进行上访，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共计七八次，还曾在北京用钢针自残身体，并在国家信访局门口跳护城河。工作人员给耿某某做了大量解释说明工作，但其拒不接受。
8、证人董某某（西安市三桥街办副主任）证言证明：耿某某是三桥街办贺家村村民，因拆迁补偿问题多次非正常上访，他曾两次到北京将上访的耿某某接回来。
9、证人韩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元月中旬的一天，他正在未央区“水立方”工地上班时，看到一个老汉爬上5号楼塔吊顶端，下面围了很多人。
10、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1月份的一天，他正在未央区“水立方”工地上班时，看到有人爬上工地塔吊，现场围观群众有上百人。该事件造成工地停工6小时，经济损失无法估量。
11、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2日中午，他在所工作的贺家村“水立方”工地吃饭时，看到有人正在塔吊大臂上行走，他赶紧跑过去对那人进行询问，对方说是贺家村人，后便坐在塔吊大臂最前端不说话了。他报警后，民警、119、120就赶到现场了。
12、证人廖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2日中午，他所工作的贺家村“水立方”工地5号楼塔吊上发现有人，后民警、120和消防队也赶到现场。在给其做了四个多小时工作后，爬塔吊的人于下午五点半下来了。
13、证人李某（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先农坛派出所民警）证言证明：2016年6月3日11时50分许，他正和特保队在西城区国家信访局门口维护秩序，看到耿某某蹲在河边护栏上，见他们过去后便跳到河里，并将头埋在水里往河中心游，他和特保队员冲耿某某喊“这河水浅，就到腰部，你站起来就行了，赶紧上岸。”但耿某某不听劝，又将头埋在水里假装要溺水的样子，特保队员赵某某在去营救时其还非常不配合一直挣扎并大喊“别管我！”当时岸边便道上围观群众过百，将便道都站满了，造成拥堵约半小时。该护城河水很浅，大约1.2米深，而且河底不是淤泥而是水泥地，也没有长水草。耿某某还将一条棉被搭在跳河位置的栏杆上，上面用黑笔写着“2013.4.15，法法法，我爱北京天安门，马家楼，家被超人还在，法在那里，2016.6.1”。
14、证人赵某某（北京市西城区特保队员）证言证明：2016年6月3日11时50分许，他正和民警李某在西城区国家信访局门口维护秩序，看到耿某某蹲在河边护栏上，见他们过去后便跳到河里，并将头埋在水里往河中心游，他和李某冲其喊“这河水很浅，你站起来就行了，赶紧上岸来。”但耿某某不听劝，又将头埋在水里假装要溺水的样子，他赶紧跳到河里进行营救，耿某某还非常不配合一直挣扎、掰他的手并大喊“别管我！”当时岸边便道上围观群众过百，将便道都站满了，造成拥堵约半小时。该护城河水很浅，大约1.2米深，而且河底不是淤泥而是水泥地，也没有长水草。
15、情况说明等材料证明：耿某某系贺家村寡居村民严宝兰所招的上门女婿，离婚后宅基地判给了其妻，法院判决将0.66亩自留地及其地面附着物一并判给耿某某，耿某某一直在其自留地上居住。2013年10月，村集体土地征收拆迁摸底调查阶段，耿某某拒不到场，之后又借故将摸底现场作业表撕毁。评估公司在取得现场资料和影音资料的基础上，按照评估程序，评估价为27301元。由于对评估结果不满，耿某某拒不和拆迁指挥部协商解决此事，并要求村上给自己划分宅基地，及赔偿100万元经济损失。因原宅基地已由法院判给其前妻，按照“一户一宅”政策无法给其划拨宅基地。但村上承诺待整体拆迁时可让其享受村民待遇分得65平米的安置房和20平米的生活用房，并从人道主义出发为其安排居所，但耿某某一直坚持自己的要求并自2014年6月份起多次越级上访。
16、指认照片证明：经陈兴娃、廖某某分别指认，耿某某就是2014年12月12日在“水立方”工地爬塔吊的人。
17、现场照片证明：耿某某于2014年12月12日在贺家村“水立方”工地爬塔吊、于2016年6月3日在国家信访局门口跳护城河的情况。
18、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人耿某某多次进京非法上访，分别于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22日、2015年3月26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6月10日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
1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6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桥派出所从耿某某随身物品中查获写有标语的被子一个，上面写有“家被超人还在”等标语。
20、被告人耿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他因拆迁补偿问题于2014年开始上访。2014年12月12日上午，他爬上贺家村“水立方”工地塔吊，当时110、120、119都来了，当天下午民警将他从塔吊上接下来。2016年1月23日下午，他又爬上贺家村“水立方”工地塔吊，救护车、消防车和警察都来到现场，晚上他在哥哥的劝说下从塔吊上下来。2016年6月3日上午他到北京国家信访局准备上访，当他坐在信访局门口护城河边护栏上看到有民警和保安朝他走来，便冲他们说“你们别过来”并跳到河里去，之后他发现河水很浅大约1米深，之后警察就在岸边喊：“河水很浅，你站起来，到岸上来”，但是他没有听，继续往河中间游，并蹲在河里在水面上露出头部。过了一会儿一名男子跳进河里将他拉到岸边带回派出所。他跳河就是想制造影响，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让媒体关注，好尽快解决他的事情。他在跳河前还捡了一条写了字的被子，跳河时就挂在河边栏杆上，想着跳河出来太冷可以用被子取暖。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耿某某因拆迁问题多次进京非法上访，并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寻衅滋事罪，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成立，依法应予以惩处。关于被告人耿某某辩称自己爬塔吊、跳护城河都是为了自杀而非滋事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耿某某在贺家村“水立方”攀爬塔吊、在国家信访局门前跳护城河均是为了向政府施压、引起关注，尤其在跳护城河之后明知河水很浅仍佯装溺水，主观上明显具有滋事故意，其上述行为均引起大量群众围观、造成现场秩序严重混乱，应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耿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耿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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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 伊
人民陪审员 张文旗
人民陪审员 李温泉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侯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