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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328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2008年7月18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本院于2015年5月8日决定对其逮捕。
辩护人韩燕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某甲，曾用名唐月友。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龙辉，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本院于2015年5月8日决定对其逮捕。
辩护人沈利、徐雯，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段小会，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本院于2015年5月8日决定对其逮捕。
辩护人倪晓刚，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5）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李某、康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唐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亚鹏、上列五被告人及辩护人韩燕华、黄龙辉、沈利、段小会、倪晓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伤害、寻衅滋事
2014年5月13日下午4时30分许，绍兴市新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员工曹某因在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临海路附近龙翔工地的新浇筑的水泥路面上滚钢瓶与被害人张某乙、王某乙发生争吵，后曹某与被害人张某乙用木棒互殴。期间，新宇公司驾驶员程某见状，遂打电话给新宇公司工程部部长被告人朱某。被告人朱某得知新宇公司员工被打后，遂纠集被告人唐某甲、李某、陈某甲等人，新宇公司车间主任被告人李某遂纠集手下员工被告人康某，上述被告人均携带钢管驾车赶往龙翔工地。到达龙翔工地后，在双方已停止互殴的情况下，被告人朱某、陈某甲等人因逞强好胜，与被害人张某乙、王某乙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推搡。后被告人朱某、陈某甲等人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张某乙，被告人陈某甲等人用拳头殴打被害人王某乙，被告人唐某甲、康某用钢管殴打前来劝架的被害人唐某乙背部、腰部等部位。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乙左侧胸腹部多处受伤，其中脾脏破裂的伤势构成重伤二级，胰腺挫伤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左侧第8、9后肋骨折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乙全身多处被人打伤，其中第1、2腰椎左侧横突骨折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左手第2节中、远节、第5指远节骨折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多处软组织挫伤的伤势构成轻微伤；被害人王某乙系头部、腰部及左手外伤，造成左拇指远节撕脱性骨折和左小指末节骨折，其伤势构成轻微伤。
2014年5月14日，被告人朱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陈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同月15日，被告人唐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康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唐某乙损失。
二、危险驾驶
2014年4月16日零时33分许，被告人唐某甲酒后驾驶一辆号牌为浙B×××××轿车，行驶至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大桥附近时，被民警当场查获。经血样酒精含量鉴定，被告人唐某甲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0.86mg/ml。当晚，被告人唐某甲被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唐某甲、李某、康某、陈某甲为逞强好胜，在公共场所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一处重伤、二处轻伤，一人一处轻伤、一处轻微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且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朱某、唐某甲、李某、康某在持凶器殴打他人身体过程中，共同致一人重伤，应当分别以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某甲无视道路交通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某甲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朱某、康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均有持械行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某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五被告人均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被告人朱某、康某、陈某甲认罪态度较好，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朱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请求法院考虑其需要抚养女儿、赡养父母的实际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提出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朱某并未纠集其他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被告人朱某作为工程部部长，在龙翔工地发生公司员工和他人打架的事件时，其叫人去龙翔工地是其管理范围内的行为，并没有进行商量和分工，到工地后其他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行为都是独立的，故被告人朱某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纠集行为。2、被告人朱某不属于持械，虽然其系持械进入工地，但殴打被害人时某没有使用械具。3、被告人朱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4、各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赔偿，并谅解了被告人的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5、本案系处理公司纠纷不当而引发，与社会闲散人员参与的寻衅滋事有所区别，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被告人朱某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唐某甲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持钢管殴打了穿厂服的人手臂和肩膀，没有殴打他背部和腰部。
被告人唐某甲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唐某甲犯危险驾驶罪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对于指控犯故意伤害罪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唐某甲不应承担被害人唐某乙重伤的刑事责任，根据被害人唐某乙的陈述，他是在跑的时候被人追上并用钢管打他的腰部，但被告人唐某甲并没有追赶唐某乙，故没有致唐某乙重伤，也没有与其他被告人进行犯意联络，故被告人唐某甲不应承担相应责任。2、被告人唐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3、三被害人的损失均已得到赔偿，并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可从轻处罚。此外，对于危险驾驶犯罪，被告人唐某甲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唐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的罪名及事实均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纠集被告人康某去打架，只是为了去看看事态的发展；其做完第一次询问笔录后，向民警表示还有一些事要说清楚，当时民警说第二天再做笔录。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提出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李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到现场后未参与殴打被害人；其叫康某但并非纠集康去打架，不应对康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其没有叫康某带钢管去现场，在现场也未指示康某去打架。2、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其到公安机关投案，做完第一次笔录后，向民警表示有事要交代，但因民警说没空，要等一下，故应当视为被告人李某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李某具有犯罪中止的情形，被告人李某到达现场后主动扔掉钢管，并劝说身边的人扔掉工具，停止犯罪行为。4、被告人李某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害人唐某乙、张某乙的损失已得到赔偿并对各被告人表示谅解，被害人王某乙放弃赔偿，亦对各被告人表示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康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康某的辩护人虽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表异议，但提出康某没有追过被害人唐某乙，故唐的重伤并非康某所致。此外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康某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主动交代全部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本案被害人已得到赔偿并出具了谅解书，可对被告人康某从轻处罚。3、被告人康某在取保候审期间有勇救落水妇女、儿童的见义勇为的行为。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康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甲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陈述没有打人是为了与造成唐某乙伤势的行为予以区分，被告人陈某甲并未持钢管殴打被害人。2、被告人陈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3、被害人一方存在重大过错。3、被告人陈某甲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并得到被害人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寻衅滋事
2014年5月13日下午4时30分许，绍兴市新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员工在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临海路附近龙翔工地收整安装环保设备的工具，员工曹某因在该工地新浇筑的水泥路面上滚钢瓶，与负责龙翔工地的被害人张某乙、王某乙发生争吵，后曹某与被害人张某乙用木棒互殴。期间，新宇公司驾驶员程某打电话告知新宇公司工程部部长被告人朱某相关情况。被告人朱某得知新宇公司员工被打后，遂纠集被告人唐某甲、李某、陈某甲等人，新宇公司车间主任被告人李某又纠集下属被告人康某，上述被告人均携带钢管驾车赶往龙翔工地。到达工地后，被告人李某、康某、陈某甲均持钢管进入工地，被告人朱某、唐某甲在被告人陈某甲的提醒下，亦从车上取出钢管。在双方已停止互殴的情况下，被告人朱某、陈某甲等人与被害人张某乙、王某乙发生争吵继而推搡，并殴打了被害人张某乙，后被告人陈某甲又打了被害人王某乙巴掌。被告人唐某甲、康某用钢管殴打了前来劝架的被害人唐某乙背部、腰部等部位。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乙左侧胸腹部多处受伤，其中脾脏破裂的伤势构成重伤二级，胰腺挫伤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左侧第8、9后肋骨折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乙全身多处被人打伤，其中第1、2腰椎左侧横突骨折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左手第2节中、远节、第5指远节骨折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多处软组织挫伤的伤势构成轻微伤；被害人王某乙系头部、腰部及左手外伤，造成左拇指远节撕脱性骨折和左小指末节骨折，其伤势构成轻微伤。
2014年5月14日18时许，公安机关让新宇公司负责人通知公司内涉及此事的相关人员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后被告人陈某甲、朱某、李某自行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次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康某、唐某甲自行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
案发后，被害人唐某乙因新宇公司已赔偿其损失，对本案五被告人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张某乙因五被告人与其已达成赔偿协议，且赔偿款已由李某全部付清，对五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王某乙亦对五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朱某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8年7月18日被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唐某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13日下午4时许，其同事张某乙、王某乙在龙翔工地与4个新宇环保的人发生争吵，其听张某乙说是他叫对方的人不要在浇好的水泥地上滚氧气瓶，但对方不听而引起的。后其看到从厂外进来10多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原来在场的其中一人指着张某乙和王某乙对进来的人说“就是这两个人打我一个人”，那些人就准备去打张某乙他们，其前去劝架，原来在场的一个人朝其胸口打了一拳，后其他人就直接用钢管打其，其背上被钢管打了两下，后在其跑的时候又被人用钢管打了一下腰部。其当时穿一件绿色的工作服。事后，其进行了左侧脾脏摘除手术。
2、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实：其是龙翔工地承建方的主要负责人。上述时间、地点，其看到有个新宇环保的工人用脚踩着氧气瓶在地上滚，其叫对方不要在刚浇好的混泥土上滚，但对方不听，其就用脚踩住氧气瓶不让他滚，为此与对方发生了争吵。后对方随手捡起一根方木朝其头上打了一棒，于是其也捡起一根方木和他对打。期间，王某乙过来劝架，新宇环保的人也过来了，其两人就没有再打，但对方说手指断了，新宇环保的一个戴眼镜的人质问其和王某乙，其和那个人又互相推搡了几下，但被人劝住了。后10多个人拿着钢管来了，其中一个人问“是谁？”，新宇环保的人指着其并说“光头、光头”，随后那个人朝其身上打了一拳，其他人就围着其拳打脚踢，也有用钢管打其，后其逃走了。此时，唐某乙过来劝架，后其看见唐某乙跑了出去，被后面追的人用钢管打了几下腰部，其又看见王某乙也被他们围着打，其也又被人用钢管打了。后公安机关赶到，将其等人叫到派出所。
3、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因新宇环保的人在刚浇好的地上滚氧气瓶，张某乙上去阻止对方，被对方用木棍打了头，张某乙也捡起木头和对方互打。其过去抱住对方劝架，新宇环保的人也过来了，说他们那个人手断了怎么办，张某乙说等警察来处理。20多分钟后，有四五个人拿着钢管先进来，新宇环保的人说“光头打的，光头打的”，他们就一边质问一边推张某乙，后就用钢管打张，随后又进来六七人，也都拿着钢管，后其听到唐某乙喊了声“哎哟”，其看到唐从人群中跑出来，有几个拿钢管的人在追打他，后其也被他们围着打了。同时，被告人王某乙辨认出本案被告人陈某甲即打其耳光的人。
4、证人王某甲、陈某乙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地点，有两伙人拿着方木在对打，工头唐某乙过去劝架，后外面来了10几个人，唐某乙被对方一个男的用钢管打了腰部。
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张工”、“王总”和三四个安装的人打架，突然有10多个人带着钢管过来，原来的三四个人指了一下对方，这10多个人就要去打对方，唐某乙从中劝架，对方有个人上前用钢管朝他腰部打了一棍，唐某乙就跑了，其余几个人也冲上去打了他几下。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其看到“张工”、“王总”和别人在吵架，唐某乙就过去劝架。没多久，从工地门口进来10多个人，很多人手里都拿着自来水管，双方没讲几句，对方就动手打人了，唐某乙没逃几步，被对方其中一人用自来水管打了两下背部，后唐某乙继续逃，后面的事其没有看到。
7、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其在龙翔工地做环保设备，因为其将钢瓶放在一块新浇好的水泥地上滚，与工地上的两个人发生争吵、推搡，对方将其按倒在地上，并用木棍打其，致其左手食指受伤，其也捡起木棍打对方，因他人劝架而停止了打斗。后从外面进来一帮人，就去打对方了。
8、证人鲍某甲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其看到曹某、鲍某乙拿着棍子和对方在打架，其就将他们拉开，曹某说手指被打断了，对方头上有个包。后曹某和鲍某乙又上去和对方打，这时其厂里也来了七八个人，有几个人手里拿着铁棍，其中陈某甲和朱某问是谁打架，后他们就上去和对方打了。
9、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其看到曹某和两个人拿着木棍对打，其和鲍某甲就上去劝架。不久后，工地外进来10多个人，手上都拿着钢管、木棒之类的东西，其认得陈某甲和朱某。陈某甲问曹某情况，后与对方没说几句，其厂里一方的人先动手打了对方，对方也捡起木棒对打。
10、证人鲍某乙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其看到曹某和两个人拿着木棍对打，就过去劝架。后几个穿着其公司厂服的人来了，两三个人手里拿着铁棍，质问对方谁打的。其看到人群里有个高高瘦瘦有点黑的人也过来了，被其公司的一个人拿棍子打了一棍背部，后那个人就走了。
1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其同事与工地上的两个人打架了，其就打电话给其领导朱某，说“工地上打架了，公司的员工的手指头被打了，你过来处理一下”。大概十分钟后，朱某就过来了，后面的事其不清楚。
12、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其公司工程部部长朱某说鲍某甲被打了，叫其和陈某甲跟他去。到龙翔工地后，陈某甲拿着钢管，对其等人说“你们东西不拿去做什么”，朱某和唐某甲就从车上各拿了一根钢管。后其公司的李某等人也来了，手上拿着钢管。双方先是争吵，后扭打起来。
13、证人姜某甲、吴某乙、姜某乙、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朱某打电话给姜某甲，说有人在龙翔工地被打了，让姜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姜遂叫上吴某乙、姜某乙、张某甲到了龙翔工地，下车时姜某乙和张某甲一人拿了一根钢管，进入工地后，人群就跑散了。
14、被告人朱某的供述，证实：其是新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程部部长。上述时间，其接到驾驶员电话说公司员工在龙翔工地上打起来了，工地上来了很多人。其担心公司员工会吃亏，就跟李某说“鲍某甲他们和龙翔工地上的建筑工人打起来了，你快去叫几个人”，后其又叫上了陈某甲。其等人带上钢管出发，出发前其看到李某带了三四个员工。到工地后，陈某甲拿了钢管，并让其也拿根钢管，其就拿了一根。后其看到公司的一名员工手上都是血，腿也受伤了，非常生气，就质问对方并与对方推搡了几下，后其带来的人就动手打了对方，其也打了光头两下。这时又过来一个穿绿色工作服的人帮对方说话，其带来的人就拥上去对他进行殴打，打了一会他跑出来了，唐某甲又拿着钢管追上去打了那个逃跑的人腰部一棒。
15、被告人唐某甲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证实：上述时间，其听说鲍某甲在龙翔工地被人打了，朱某叫其拿点东西过去，其就找了一个水管，朱某自己也找了一根。到工地后，陈某甲手上拿了一根钢管，其和朱某的钢管还在车上，陈某甲就说都拿出来，于是其和朱某就重新拿了钢管。朱某问鲍某甲是谁打的，鲍某甲指了两个人，后朱某和陈某甲就上去给两个人吃了巴掌，对方也还手了。慢慢情势有点控制不住了，双方就开始动手了。期间，有个人想冲到人群里，并用拳头打其同事，其就用钢管朝他背上打了过去，后他就跑开了。
16、被告人李某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称其听朱某说龙翔工地打架了，就一个人开车到工地，其本来想报警，但手机忘在公司了，其就上去劝架。其看到其公司一个姓唐的人拿钢管打了对方一个人后腰的位置，对方就跑了，唐去追，但是没追上。后其就在一边安抚曹某。
被告人李某在之后的笔录中供述，朱某跟其说，龙翔工地上其公司的人和别人打架打得比较严重，人挺多的，让其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其叫上康某往外走，看到陈某甲在切钢管，康某就捡了切剩下的钢管。因朱某还是陈某甲提醒，其在车间里带了一根钢管，后其就和康某开车去了现场。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其一方的人围着对方一人推搡，也夹着拳头和巴掌。此时，对方有一个穿工作服的人走进来，小唐用钢管打了那人腰部，那人就跑了。后其看到另外一个没有穿厂服的人被康某追打，但其不确定是不是康某。同时供述，其之所以带钢管，是怕真的打起来会吃亏，提前做好准备。其之所以叫上康某，是其觉得公司员工被人打了比较丢面子，想替员工出口气，所以让康某带上钢管去工地充场面、壮声势，另外，工地上真的打起来，毕竟其是康某的领导，他会护着其，这样其心里也有底气。
17、被告人康某的供述，证实：上述时间，李某让其跟他出去一下，其走出车间看到六七个同事手上都拿着钢管，陈某甲也在切割机上切钢管，其就明白是去打架的。后其和李某到了工地，朱某和陈某甲和对方头上有包的人在争论，并打了他，其也用手打了头上有包的人一拳，后那个人跑掉了，其提着铁棍想追打他，但是没追上。返回后，其看到一个穿厂服的人被其同事围着打，其就上前用铁棍打了他两下，一下打在背上一下打在腰上，他也开始逃跑，其追了几步，没有追上。李某在旁边，没有对其进行劝阻。
18、被告人陈某甲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称朱某说单位的员工在龙翔工地被打了，其也跟去了，并在工地门口捡了跟钢棍进去，双方在相互推搡。没多久，其一方的人也到了，有些手上拿着钢管。其看到有个同事手上受伤了，其就用手指着对方质问，说着双方又推搡起来，其一方的一个人用钢管朝对方一个人背后打了两三棍，被打的人就跑了。
被告人陈某甲在之后的笔录中供述，朱某说单位的员工在龙翔工地被打了，其看到几个员工手上都拿着钢管，就到切割机上切了一段钢管。到工地后，其看到朱某他们没有拿钢管，就对他们说“东西没拿你们来做什么”，后朱某他们就回车里拿了钢管。其看到公司员工受伤了，就和对方一个穿衬衫的和一个戴眼镜的人争论起来，后其一方的人动手打了对方，小唐用钢管打了一个穿厂服的人的腰部和背部，其也打了戴眼镜的人两个耳光。
19、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唐某乙、张某乙、王某乙的伤势情况。
20、监控说明，证实：2014年5月13日16时49分许，被告人陈某甲手持钢管，与被告人朱某、唐某甲等在龙翔工地碰面，被告人陈某甲开口说话，随后被告人朱某、唐某甲返回轿车分别取出钢管，再次进入龙翔工地。
21、谅解书，证实：本案五被告人已获得被害人唐某乙、张某乙、王某乙的谅解。
22、感谢信，证人靳某、钟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被告人康某在绍兴市袍江新区斗门镇越东小区附近跳入河中救起落水人员。
23、到案经过说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4、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朱某的前科情况。
25、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朱某、李某纠集他人的主观故意问题，经查，被告人朱某在得知己方人员在他方工地被殴打，且工地人员较多的情况下，自行纠集多人，又让被告人李某也纠集人员前往现场，并随身携带钢管等器械，可见其已预料到会与对方发生冲突，积极做好准备工作；到工地后，其即与对方发生争吵并推搡，后又殴打对方，可见其并无和平解决纠纷的意愿。同样,被告人李某明知被告人朱某让其纠集人员是去帮忙，仍纠集被告人康某，且两人均携带钢管前往；其在侦查阶段亦明确供述了自己的主观意图，即其之所以叫上康某，是想替员工出口气，充场面、壮声势，另外，如果打起架来，鉴于其和康某上下领导的关系，康会护着其。显然其已预料到可能会与对方发生冲突，也应当明知其等人所持的钢管会造成严重的伤害，仍纠集了被告人康某，根据康的当庭供述，被告人李某在旁边，但未对其进行劝阻，故被告人李某即使未积极追求伤害结果的发生，但至少是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间接的主观故意。综上，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并非纠集人员去打架，不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共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唐某甲、康某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唐某乙的重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经查，被告人唐某甲、康某均多次供述到使用钢管殴打了被害人唐某乙的背部、腰部，并有被告人朱某等的供述、证人张某乙等人的证言及被害人唐某乙的陈述予以印证。因无法查明直接致害人，故由实施了伤害行为的二被告人共同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某甲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康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唐某乙的重伤并非二被告人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危险驾驶
2014年4月16日零时33分许，被告人唐某甲酒后驾驶一辆号牌为浙B×××××轿车，行驶至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大桥附近时，被民警当场查获。经血样酒精含量鉴定，被告人唐某甲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0.86mg/ml。当晚，被告人唐某甲被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被告人唐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呼吸式酒精测试仪数据，乙醇浓度检验报告书，车辆、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唐某甲、李某、康某、陈某甲为逞强好胜，在公共场所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中被告人唐某甲、康某共同致人重伤，被告人朱某、李某系纠集者，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唐某甲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唐某甲一人犯两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关于被告人唐某甲、李某、陈某甲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被告人唐某甲否认其殴打了被害人唐某乙的背部和腰部这一致人重伤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某甲在到案后的多次笔录中亦未如实供述其殴打被害人王某乙等人的犯罪事实，均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李某在第一次笔录中未如实供述其纠集康某的事实，即使其辩解在第一次笔录后对公安人员表示还有话要说，但其在庭审阶段也对其纠集他人的主观故意予以否认，而其主观故意亦属于犯罪事实的一部分，直接影响其定罪量刑。被告人唐某甲、李某、陈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是否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即使如被告人李某所言，其自己放下钢管未进行斗殴，但其未能有效阻止其纠集的被告人康某殴打他人，客观上造成了他人重伤的后果，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某、康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康某在取保候审期间救助落水人员，具有有利于社会的突出表现，属立功，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能自愿认罪，被告人唐某甲对其所犯危险驾驶罪能自愿认罪，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赔偿，并对五被告人表示谅解，可对五被告人分别酌情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及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朱某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某、陈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因尚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朱某、唐某甲、李某、康某造成的危害后果，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某甲在犯罪中作用积极，且对激化矛盾起到一定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亦不宜适用缓刑。五被告人的辩护人请求对五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唐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五月十五日起至二○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被告人康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七月七日起至二○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止）；
五、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佳妮
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
人民陪审员 钟海炎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奕
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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