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苏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婉，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明，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磊。委托代理人许铭强，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6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施贵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婉、李明，被上诉人许磊的委托代理人许铭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许磊于2013年5月20日进入中美施贵宝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有效期自当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许磊的工作地点为北京，工作岗位为肝脏疾病业务部肝脏疾病北中国部区域销售总监。2014年11月20日，中美施贵宝公司向许磊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书内载：“……根据……《劳动合同》第八条第四款严重违反公司依法制订的劳动纪律及公司有关规章制度立即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自2014年11月20日生效”等内容。2014年12月4日，许磊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2月6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8019号裁决，裁决中美施贵宝公司恢复履行期限为2013年5月20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中美施贵宝公司不服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中美施贵宝公司无须恢复履行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另认定，许磊在劳动合同解除前上推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582.10元/月。原审法院认为，中美施贵宝公司、许磊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中美施贵宝公司以许磊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的行为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中美施贵宝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尚不足以证明许磊确实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行为，以及违反商业道德的行为。中美施贵宝公司仅凭电子邮件即对许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有所不当，属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然，根据中美施贵宝公司提供的组织架构图及人员任命等证据，许磊的劳动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许磊有关撤销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恢复中美施贵宝公司、许磊间的劳动关系之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实难采纳。中美施贵宝公司不同意恢复双方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审法院可予支持，但中美施贵宝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支付许磊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就本案中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对此有明确规定，即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标准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标准，且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按照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的，从其约定。现中美施贵宝公司、许磊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北京，而许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按用人单位注册地即上海的相关规定执行，故原审法院依据许磊的劳动合同履行地，即北京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并结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相关规定，计算中美施贵宝公司应支付给许磊的赔偿金。综上，中美施贵宝公司应支付许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9,5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作出判决：一、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与许磊之间的劳动关系无需恢复；二、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9,5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中美施贵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中美施贵宝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中美施贵宝公司经调查发现许磊存在多项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和合规要求的行为，包括：违反公司规定向医院提供返利等不正当利益，通过不正当手段提高药品销量；以商业为目的进行“统方”；未履行高管职责向公司合规部和法律部进行报告并及时采取纠正措施等。许磊的有关行为，严重违反了中美施贵宝公司的多项规章制度，不仅破坏了中美施贵宝公司的管理制度，同时与中美施贵宝公司提倡的注重严格遵守商业道德标准的价值观相悖，严重损害了中美施贵宝公司的市场形象，对中美施贵宝公司现在和未来的商业形象造成恶劣的影响，构成严重违纪。原审法院的判决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许磊认为其不存在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违规行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美施贵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美施贵宝公司已对有关邮件作公证，可作为证据出示，本院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部分邮件及附件显示，案外人向许磊汇报曾给予医生较大数额的金钱和其他礼品。许磊认为，适当的宴请、礼品和客请投入是符合公司合规政策的，该邮件内容仅为计划，并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内容已经实际实施，公司也未对案外人予以处理，许磊也没有批准或赞成该邮件中的内容；即使邮件内容违规，也是案外人的行为，因下属行为解除与许磊的劳动合同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自2001年修订以来一直规定，药品的生产企业、经营企业、医疗机构在药品购销中暗中给予、收受回扣或者其他利益的，药品的生产企业、经营企业或者其代理人给予使用其药品的医疗机构的负责人、药品采购人员、医师等有关人员以财物或者其他利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劳动者在劳动期间必须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劳动义务。本案邮件所反映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然许磊作为该案外人的上级，在下属向其汇报后，未能指出，有失劳动者的勤勉义务。据此，本院认为，中美施贵宝公司解除与许磊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中美施贵宝公司要求不支付许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68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68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许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9,5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许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审 判 员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