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719号
原告张进。委托代理人沈寅麟，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艾典(上海)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MICHAELPETERSNOWDON。委托代理人黄保龙，上海浦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枫伟，上海浦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进与被告艾典(上海)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寅麟、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枫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通过同事认识了英国人MichaelSnowdon(被告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Michael)和AlanChurchill(被告员工，以下简称Alan)，两人向原告推荐了位于澳洲LM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LM公司)的基金理财产品，并宣传其低风险及收益，并未告知原告其盈利模式及风险。2011年11月初，原告在被告处签署购买基金申请表，双方形成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提供用户名及密码用于登录其网站的客户查询系统查询基金购买状况。在被告安排下，原告分三次购买了LM公司的基金产品，共计投入60000欧元。原告通过被告网站登录其账户查看资金状况。2013年3月，被告通知原告LM公司进入所谓自愿管理程序，原告试图联系LM公司及其管理人未果。2013年9月原告律师发函后被告擅自终止了原告登录被告网站客户查询系统。被告表示与LM公司无任何关系，现依据国家外汇管理相关法律规定以及银监会《关于商业银行开展境外代客商理财业务的通知》中相关规定，被告无境外理财资质、使原告产生重大误解，原告要求判令：1、原、被告间委托理财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60000欧元及利息(按照每笔汇款当日汇率折合人民币为本金，自汇款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5000欧元，汇率1：8.5813，折合人民币42906.5元，自2011年11月16日起算；其中25000欧元，汇率1：8.3210，折合人民币211920元，自2012年2月20日起算；其中25000欧元，汇率1：8.4768,折合人民币211920元，自2012年2月27日起算；5000欧元，汇率1：8.0043，折合人民币40021.5元，自2012年11月15日起算)；3、被告支付原告本案翻译费支出人民币4650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法定代表人Michael个人向原告提供相关建议与被告公司无关。原告实际与案外人LM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原告未向被告交付任何委托资产，其资金是原告直接汇付至LM公司。原、被告之间并无法律关系，被告并未接受原告委托，无相应法律义务。被告无法控制、管理处置原告的账户资金及产品，也未收取原告费用。即使存在委托，原告未能证明损失，钱款也并非由被告返还。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3-5为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Michael的往来邮件以及证据2原告境外德意志银行账户对账单。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建立委托理财关系，原告投资5000欧元，经LM公司向被告确认后，被告向原告提供成交单据；第二组：证据6-8、10-12为原告与Michael及被告员工Alan的往来邮件，邮件内容包含基金购买申请表，证据9为原告境外德意志银行账户对账单。证明：经被告发送LM公司基金购买申请表扫描件(被告法定代表人Michael作为理财顾问签字)、LM公司账号、确认原告购买基金回报率等情况、原告于2012年2月20日、27日各汇款25000欧元至LM公司，被告确认LM公司收款及成交单据；第三组：证据13基金申请表(时间2012年10月26日、理财顾问一栏盖具被告名称地址联系英文章)，证据14、16、17为原、被告往来邮件，证据15原告境外德意志银行对账单，证明：被告提供申请表供原告将之前1年期基金资金及利息计5300欧元转为购买5年期，建议原告追加5000欧元投资，原告2012年11月15日汇款5000欧元至LM公司，原告催问被告客服LucyKennedy到账情况，被告提供交易清单确认款项收到。被告员工Alan告知原告LM公司进入自愿管理程序；证据18翻译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往来邮件翻译费人民币4650元，应由被告承担；证据19原告登录被告客户投资查询系统的截屏，证明原告通过被告提供的用户名密码登录被告网站查询投资状况，目前已无法登录；证据20LM公司网站上的涉案基金申请表，与被告所提供不符，被告欺骗误导原告投资；证据21原告第三次购买基金后被告发送的账户综合报告，证明原告账户内并未反映出第三次投资情况，被告却向原告确认购买成功，存在欺诈；证据22原告在被告处与Michael的对话，证明被告确认是从LM公司处获得佣金，原、被告间为委托理财关系；证据23Michael发给原告代理人的邮件，证明其确认原告曾在被告处三次购买6万余欧元的基金；证据24邮件，对应证据7、13的申请表，表明两份表均是被告通过邮件给予原告；证据25、26邮件，对应证据21，第三次购买综合报告系被告发送，并告知有问题可联系理财顾问；证据27证监会公告【2013】31号，证明被告涉案业务未经授权不具有相应资格，双方合同关系无效。针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意见：证据1、3-8、10-14、16、17、21、24-26相应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邮件虽经公证，因来自原告电脑客户端outlook而不是从邮件服务器，故存在可修改性，否认其真实性；证据19、20、23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2无法确认交谈对象等，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为证明其观点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原告与Michael的邮件，证明Michael在被告公司成立前就原告拟投资情况沟通，故原告并非与被告间具有委托理财关系。证据2，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被告公章与原告主张的被告英文章并不一致。对于上述证据，原告质证意见：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原告与Michael之前是洽谈，正式投资建立委托理财关系是在被告成立后；确认证据2真实性，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英文章是虚假的，原告无法控制被告实际使用公章情况。本院对原告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3-8、10-14、16、17、(附相应公证书)，被告确认公证书真实性及Michael.Snowdon@gifp-
ltd.com即被告法定代表人Michael的邮箱，Lucy、Alan等人的邮箱后也为gifp-
ltd.com，被告公司简写后缀。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从outlook客户端提取邮件不真实的依据，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据21、24-26真实性认可，但未经翻译，无法作为证据采用；证据2、9、15原告账户信息真实性认可；证据19，被告确认www.gifp-
ltd.com为其公司网站，结合Alan发给原告的LM公司声明，表明可通过被告网站的客户查询系统查询原告账户情况，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0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2无法确认该对话的谈话对象，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23，系邮件证据，未经公证、翻译，无法作为证据采用。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鉴于原告对被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亦认可其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1年11月8日，Michael通过邮件要求原告提供护照、住址证明及付款截图；同年11月14日，Michael通过邮件告知原告其与LM公司就转账账号问题已经联系过；同年11月16日，原告从其德意志银行账户内通过国际电汇将5000欧元汇至LM公司，Michael邮件回复原告确认LM公司收到5000欧元。同年11月22日，Michael转发LM公司发送Michael的邮件给原告，载明“亲爱的Michael，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我们收到了以下投资和资金，货币欧元，金额5000，投资期限1年，投资者张进，账户号XXXXXXXXX，关于投资详细信息的确认将会在今后几日内转发给您。”同年12月1日，Michael邮件发送成交单据给原告。Michael发送的邮件落款均写明执行董事。2、2011年12月22日，被告公司Alan邮件告知原告，将申请表扫描件及原告签署表格的扫描件发送原告，并附LM公司atfLM管理速利基金的账号、开户行(汇丰银行)等信息。申请表明确如有疑问可联系LM公司或致电客户的顾问，投资5年期澳元基金，该表第21项财务顾问详细信息-
由财务顾问填写并签署，该栏中有Michael的全名字样，邮箱地址与被告所确认的Michael邮箱一致，财务顾问声明“本人确认已经将一份信息备忘录副本提供给投资人，并已严格根据信息备忘录向投资人解释了基金投资的条款”，落款顾问签字栏有签字。Michael于2012年2月14日邮件联系原告询问转账情况，表示与LM公司说了，会很快到其账上，次日Michael在再次邮件告知原告LM公司账户信息，表示与Alan谈过，确认原告再次投资的利率情况，要求转账后予以告知。2012年2月20日、27日，原告将各25000欧元从其德意志账户国际电汇至LM公司管理速利基金。同年2月28日及3月1日，Michael邮件告知原告LM公司通知确认收到上述50000欧元的转账。之后Michael向原告转发LM公司发给Michael的邮件，LM公司向Michael发送原告的投资成交单据，显示账户号XXXXXXXXX，账户名张进，投资期个人投资者5年期，投资金额等信息。3、2012年10月26日，原告签署LM公司基金申请表，该表显示将投资人账号XXXXXXXXX，MPF1年基金转换为MPF5年基金，新账户号为XXXXXXXXX，落款有原告的签名，顾问印章栏盖有显示被告公司及地址、邮编、电话、传真的方形英文章。同年11月8日，署名Karl发出抄送Alan、主题为“3年收益保障投资，每年利息11%”的邮件，称与LM公司已经合作四年，注明“请联系我或者AlanChurchill”。Michael与原告通过邮件就上述3年收益保障主题投资进行沟通，并称与LM谈过，要求原告转账5000欧元加上之前到期的5000欧元及利息计10300欧元投到5年的澳元账户。2012年11月15日，原告从其德意志银行账户内国际电汇5000欧元至LM公司管理速利基金。同年12月17日原告向被告客服Lucy(邮箱地址clientservice@gifp-
ltd.com)询问10300欧元进账情况，Lucy回复原告账户价值报告，落款为LucyKennedy客户服务。当日Michael回复原告并附交易清单，清单提及10300欧元。4、2013年3月20日，Alan向原告发送LM公司的声明信息，表示“我们已经获悉，LM公司昨晚已经进入自愿管理程序……日常基金更新信息还将继续通过LM的网站，www.lmaustraila.com和艾典(上海)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客户价值查询系统www.gifp-
ltd.com提供。落款AlanChurchill总经理。本院另查明，原告通过被告公司网站www.gifp-
ltd.com查询其账户情况，根据原告2013年9月账户截屏信息显示，公司LMInvestmentManagementLtd,账户号码XXXXXXXXX，开始日期2012年3月5日，时值澳元75731，客户名称ZhangJin(GUA586482),IFA：GuardianInternational(被告公司英文翻译)，顾问：MichaelSnowdon。原告表示2013年3月被告知LM公司进入自愿管理程序后尚能登陆上述查询系统，直至原告2013年9月发律师函至被告要求解决问题后，被告无回音，原告自此无法登陆其客户价值查询系统查询账户信息。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合同关系的相对方；2、原告主张合同关系的性质；3、被告是否具有返还原告投资款项的义务。针对焦点1，原告主张合同关系的向对方应为被告，并非被告所称是原告与Michael个人之间介绍理财产品。首先，2012年10月26日原告填写的申请表中理财顾问一栏中盖有显示被告公司的英文印章。该申请表系被告提供的扫描件。被告主张其公司公章为委托手续上中文章，并非英文章。然申请表系英文件，盖具英文印章较为合理、规范，该印章上印有被告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故本院确认该英文印章为被告盖具。其次，原告是与被告公司多人、并非Michael一人，就购买LM公司基金沟通。从原告提供的邮件看，原告与Michael曾就“3年收益保障投资”主题的投资沟通多次，该主题系发件人Carl于2012年12月8日发送，同时抄送对象为AlanChurchill-
艾典(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Alan曾向原告发送LM公司基金购买的申请表及LM公司声明，明确“日常基金信息通过LM的网站，www.lmaustraila.com和艾典(上海)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客户价值查询系统www.gifp-
ltd.com提供”，落款AlanChurchill总经理，表明Alan以被告经理身份向原告发送相关邮件。原告第三次投资后2012年12月17日发件人显示clientservice@gifp-
ltd.com与原告联系，落款为LucyKennedy客户服务，gifp-
ltd.com即为被告公司的英文缩写，Michael与原告联系邮箱也有相同后缀，故实际原告亦与被告客服沟通过相关投资事宜。第三，Michael与原告联系邮件中多次落款为执行董事，可知Michael实际以被告执行董事身份与原告沟通投资LM公司基金；最后，从原告提供邮件看，被告确认原告实际通过被告的客户价值查询系统www.gifp-
ltd.com查询个人账户情况。综合上述情况，证明原告合同相对方为被告。被告认为原告实际经Michael个人关系介绍购买理财产品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焦点2，原告以被告曾在其提供的LM公司基金购买申请表财务顾问栏盖章为由，主张双方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本案原、被告双方并未就双方法律关系签订明确书面合同，故应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双方间合同关系的性质。结合本院查明事实，原、被告间业务流程为：被告向原告推荐境外公司基金产品，原告依据被告指定向境外LM公司账户汇入资金，由被告向原告确认进账情况，被告可与LM公司协调相关收益。被告向原告发送成交单据并定期发送账户综合报告。原告只能在被告网站的客户价值查询系统中查看其个人账户信息。被告最终通知原告，LM公司进入自愿管理程序，并承诺作为原告的理财规划师，将尽力为原告解决问题维护其利益。另依据被告提供的申请表及原告登录被告网站个人账户系统界面显示，被告身份为理财顾问。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实际为原告提供理财顾问服务，双方应为委托合同关系。理由在于，原告除填写申请表及向被告指定账户汇入资金外，并无实际操作其理财账户的其他行为。即使在被告网站的客户价值查询系统中，原告也仅能查询其账户信息，并无其他可操作管理选项或权限。自被告终止原告登录其客户价值查询系统后，原告便失去对其账户的控制，甚至无法获悉其账户情况。LM公司也从未向原告提供此类账户操作系统，所有原告账户情况LM公司均是直接向被告告知，包括LM公司的账号亦是由被告通知原告。由此可知，被告不仅为原告提供理财资讯建议，还实际接受原告委托、以原告名义向LM公司购买原告指定基金并操作管理其账户。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符合委托合同特征。焦点3，本案中，被告虽未直接收取原告投资款项，但因其向原告推荐购买基金，又擅自终止原告登录其客户价值查询系统，致使原告完全无法控制或获悉其个人账户情况。另LM公司亦从未向原告提供过另外独立账户系统，原告现无法实际与LM公司取得联系。被告不仅完全否认与原告存在法律关系，亦否认与LM公司间联系。故原告主张6万欧元投入全部损失，本院予以认可。依照上述分析，原、被告间属委托合同关系，因原告所购基金为境外基金，故双方合同内容为代客境外理财业务。依据相关管理规定，该业务仅有取得银监会批准的商业银行有此资质，被告作为咨询类公司并未取得相关资质。然上述相关规定并非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故原告主张双方委托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作为受托方，未能取得相关业务资质而实际经营该业务，存在明显过错。另依据委托合同性质，受托方负有及时履行向委托人报告委托事务的进展情况、存在问题以便委托人及时了解委托事务状况的义务，被告明显未能完全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原告投资损失。同时，原告作为合同一方，亦应对被告是否具有相应资质负有审核义务。作为中国公民，原告持有境外外汇账户并直接投入境外理财，也违反了国家外汇管理相关规定。综合上述分析，对于原告损失，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2000欧元，原告自行承担18000欧元及利息损失。翻译费系原告诉讼举证必要成本，应自行承担，故其主张由被告负担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艾典(上海)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进42000欧元；二、驳回原告张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39.0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419.52元，由原告张进负担人民币1325.9元，由被告艾典(上海)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93.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丹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闵剑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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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