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03民初788号
原告：张子明，男，生于1961年10月3日，汉族，眉山市仁寿县人，住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赋刚，眉山市仁寿县海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2793969275K。
法定代表人：熊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建军，男，生于1966年1月20日，汉族，眉山市仁寿县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才贵，四川达宽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子明与被告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地公司）、李建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于2018年5月14日由审判员张文清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子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赋刚、被告锦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被告李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才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撤销二被告之间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金额为473326元的《结算明细表》；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李建军向原告借款，原告诉至仁寿县人民法院，2014年9月18日在法院主持下达成（2014）仁寿民初字2927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李建军向原告张子明借款140万元，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110万元，其余30万元的利息，原告自愿放弃。但截止今日，李建军并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
2007年11月28日，被告锦地公司开发的锦地上城项目为了达到融资的目的，将其中的19亩土地拿出来与吴明先、陶先述、朱云兴、夏志旗、李建军（案外人，与本案被告不是同一人）共同开发。该五人在该19亩土地上修建规划幢号26、27、30、31、34、35共6幢房屋，并向被告锦地公司支付了上述房屋的土地款、修建成本，且由被告锦地公司统一进行开发、报建、销售，销售收入扣除报建费用后归五人所有；房屋的开发建设费用由吴明先等五人按每平方268元包干支付给被告。2011年6月16日，陶先述、朱云兴、夏志旗、李建军（案外人）四人又将所持有以上6幢房屋78%的股份作价2340万元转让给本案被告李建军，被告锦地公对该转让行为予以认可。被告李建军概括承受了陶先述、朱云兴、夏志旗、李建军（案外人）四人与被告锦地公司的权利义务。后经规划设计，原来的楼幢号发生了相应调整，原26幢调整为27幢、27幢调整为28幢、30幢调整为32幢、31幢调整为33幢，34幢调整为36幢、35幢调整为37幢。
因本案被告李建军对外债务多，涉及多个诉讼，27、28、32、33、36、37幢部分房屋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其余房屋早在2016年底由被告锦地公司销售完毕。2016年11月4日，二被告商议：为能对抗被告李建军的债权人，二被告商议将被告李建军所享有的利益全部归零。二被告经结算，被告李建军投资开发了6幢商品房，不仅没有一分钱的利润，反而倒欠被告锦地公司41万多元。此结算协议为虚假协议，是被告锦地公司承诺给李建军好处换来的结果。其理由如下：一是承诺给与联合开发锦地上城项目完全无关的黄豹（李建军老表）结清200万元银行贷款，并赠予锦地上城住房两套；二是将张小阳（曾与被告锦地公司合伙开发锦地上城）的1000万元债务转嫁给被告李建军；三是将33-X-X-
X等10套以所谓“融资房源”名义私下补助给李建军，但不过户给李建军，而是直接过户给李建军指定的第三人。
综上所述，二被告签订的结算协议是以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为目的，是双方恶意串通的结果，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
被告锦地公司辩称，一、关于锦地公司与李建军就合作开发锦地上城楼盘的权益分配情况，双方之间已经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了明确的结算，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不存在任何串通的情形。
锦地公司与李建军、案外人吴明先、张小阳共同联合开发“锦地上城”楼盘，四方共同约定了在开发项目中的权利和义务，项目开发和建设费用也由吴明先、李建军、张小阳按投资比例分摊。项目开发完毕后，2016年11月4日，锦地公司与李建军、吴明先、张小阳作出了结算，结算表中吴明先、李建军、张小阳的权益都进行了明确的分配；三方都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李建军本人也认可该签字是其亲自所签。2016年底，在吴明先起诉锦地公司合同纠纷案中（案号为（2016）川1402民初1638号），李建军也是作为被告共同参加了案件的审理和调解，在该案的调解书中确认，锦地公司应支付给吴明先投资收益款8768340元，该金额与结算明细表中锦地公司应支付给吴明先的款项是一致的，这就从侧面印证了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同时李建军作为该案的被告，也在调解笔录上签字确认；当时李建军本人从未对该结算明细提出过任何异议。在锦地公司向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起诉李建军案件中（案号为（2018）川1402民初878号），锦地公司依据该结算明细表要求李建军返还项目开发费用473326元。在此案中，李建军一直抗辩该结算是虚假结算，是李建军与锦地公司恶意串通而得出的结算，但李建军在庭审过程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锦地公司有恶意串通的意图，也无法证实锦地公司对李建军实施了欺诈行为；李建军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本身应该非常清楚在结算明细表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没有必要也完全不可能为了逃避其他债务，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多的纠纷之中。东坡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判决中也认可了结算明细表是李建军与锦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锦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了全部支持。
二、本案的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并不是合作、合资开发房地产纠纷，不应审理房地产开发项目的结算明细和具体的支付金额；案件审理的焦点应针对债权人撤销权的几大构成要件来展开，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之一就是“债务人作出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本案中，李建军作为债务人，与锦地公司签订的结算明细表并不能反应李建军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了本身的财产；相反，该结算明细表却能充分证实李建军还差欠锦地公司相应款项473326元。鉴于撤销权制度设立目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只能以其享有的债权为基础提起撤销权之诉，撤销的财产处分行为的范围也只能及于债权的范围。本案原告对李建军享有的债权是110万元，即使原告要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撤销的财产也仅仅应在110万元之内，而本案所涉及的结算明细表中锦地公司代李建军支出的部分，共有19611886元，远远超出了原告对李建军所享有的债权。原告是没有权利对超出自身债权的范围来提出撤销整个李建军结算部分。另外该结算明细表是针对锦地上城27、28、32、33、36、37号楼吴明先、张小阳、李建军三人之间投资收益款所作出的对账，账目款项之间本身就是密不可分，原告如果仅仅撤销了李建军部分，也会切实损害其他合伙人的权益。
三、我国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本案原告提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认为李建军与锦地公司恶意结算，故意串通放弃财产，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那么原告就应遵守“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没有提出过任何实质性证据加以佐证，仅凭主观意识在法庭陈述，无法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四、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权利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原告对李建军享有的债权于2014年9月18日经仁寿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并于2016年向仁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就查封了锦地公司的房产，锦地公司当时就提出了执行异议，并告知人民法院锦地公司与李建军已经进行了结算。原告在当时就知道锦地公司与李建军之间已经有明确的结算，如果原告认为锦地公司与李建军的结算损害了自己的合法利益，导致李建军无其他财产可以偿还其债权，那么原告应在2016年知道该结算明细表后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债权人撤销之诉。而原告实际于2018年才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明确规定的一年除斥期，其诉讼权利理应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
被告李建军辩称，一、双方签订结算明细的目的是排除李建军的债权人对6幢房屋主张权利，是恶意串通的结果，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受法律的保护。恶意串通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根据李建军的陈述，作为锦地公司签订协议代表的张卫列明确表示“将被告李建军的债权人挡在外面”，李建军对此也表示同意；2.达成私下协议，给李建军好处，且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2017年11月4日签订协议的当天，另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锦地上城27-X-X-X、27-X-X-
X两套房子作为交换，赠与李建军，登记在黄豹（李建军的老表）名下。这两套房子均120多平方米，按市场均价8000元/㎡计算，总价值约200万元。3.“结算明细表”明显与事实不符。一是向威远农行借款500万元，实际上李建军根本未向威远农行借款500万元，也未向锦地公司借过500万元。关于是否支付过500万元给李建军，这个举证责任在于锦地公司。二是在结算明细中未包含应由有的成本，如被告举证的192万元报建费，本应是计入修建成本，由李建军、吴明先共同承担，但李建军未计入，并不是疏忽，而是因为双方并未把这次结算“当真”。三是结算的价格显失公平，但李建军仍然签字，只能证明李建军与锦地公司并非真的“结算”，而另有目的。如结算明细第五页序号为132-141的10套房源，价格为2500元，其他的房源最低为3500元，严重偏离市场价格。这显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是将张小阳1610万元债务计算到项目中来。张小阳与本项目无关，但结算明细却将张小阳威远农行、乐山商业银行井研支行、夹江昆仑村镇银行及利息等债务强加到锦地上城项目和李建军头上。
恶意串通而订立的合同，其构成要件是：一是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恶意性。即明知或者知其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二是当事人之间具有串通性。串通是指相互串连、沟通，使当事人之间在行为的动机、目的、行为以及行为的结果上达成一致，使共同的目的得到实现。在实现非法目的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后，当事人约定互相配合或者共同实施该种合同行为。三是双方当事人串通实施的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恶意串通的结果，应当是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中获得利益。但是，如果双方当事人在谋求自己的利益的同时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时候，法律就要进行干预。本案中，李建军和锦地公司具有恶意并且串通一致，以签订结算协议的方式，阻止李建军的债权人分配锦地上城项目应得的款项，完全符合恶意串通的要件。
二、李建军从未认可过结算明细的真实性，且结算协议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利益。锦地公司称李建军在与吴明先（2016）川1402民初1638号案认可了结账明细，李建军是与吴明先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并非是认可结账明细表，李建军在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均未认可过结账明细的真实性，在所有已判决的案件中，均未对结账明细进行审查。锦地公司认为结账明细已被法院采信毫无依据。锦地公司认为，李建军与锦地公司的结算协议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明显与事实相悖。如果李建军与锦地公司不签订虚假的结算协议，粗略算一下：报建费42.44万元（总额192万元，李建军承担78%）、威远农行贷款500万元、桩基费40万元、融资房源10套至少100万元（以2500元/㎡抵给锦地公司，结算明细里其他最低也为3500元/㎡）。以上合计近700万元。因为双方恶意串通，李建军反而要倒给锦地公司40万元。其他债权人本可参与分配李建军应得的款项，但现在一分钱也拿不到，怎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三、锦地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原告认为锦地公司与李建军恶意串通，且李建军本人也认可是恶意串通，并且列举了相关的证据。但锦地公司没有对结账明细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锦地公司可以认为和李建军之间已经经过结算，但现在对于案外人来说，锦地公司仅凭一份结算明细就以证明没有恶意串通吗？在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宁夏骊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刘睿华、徐毅、王淑华民间借贷纠纷案（注：该案系指导案例）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以债务清算协议为依据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全面审查清算协议是否存在瑕疵、是否存在可合理怀疑情况，在其并无瑕疵，能够反映借贷事实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当事人之间借贷金额的依据。同理，在本案中，原告认为，两被告之间恶意串通，其中被告李建军自认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但被告锦地公司在法庭对8笔锦地公司代扣的所谓李建军1900多万元款项逐一进行调查时，锦地公司也没有对任何一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如果锦地公司确实是真实结算的，其是很容易举证证明的，但锦地公司在东坡区法院878号案及本案均拒绝举证，除非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其结算明细是虚假的。虚假的结算协议理应予以撤销。
四、双方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所谓“结算明细”对法院查封的不动产进行处分，是无效的。实施查封，债务人即丧失被查封物的处分权，即查封有禁止债务人处分查封物的效力。从物权法角度观察，债务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可以是事实上的处分（如消费等），也可以是法律上的处分。就法律上的处分而言，处分可以表现为让渡所有权（出卖、赠与等）、设定担保物权（如抵押、质押）和用益物权（如经营权、地上权）。要实现查封的目的，查封的效力首先就是应反映在对债务人就上述查封物所为处分行为的全面限制上。具体到本案，在2016年11月4日签订“结算明细”前，该房产已被法院查封，查封的效力即是全面限制被告处分的权力。而原被告所谓的“结算”，是一种法律上的处分，虽然并未改变物权所有权，但改变了以前未结算前的状态，这也是锦地公司所追求的目的。结算前，李建军仍有可能享有房屋对外销售的款项分配权，但经过结算，李建军基于房产上的权利归零，反倒欠了40多万。
综上所述，如果原被告没有恶意串通，李建军为什么要放弃将192万元报建费计入成本？为什么要承担完全不存在的威远农行的借款500万元？锦地公司为什么要赠与价值200万元的2套住房给李建军？以上种种完全不符常理的做法，印证了李建军本人所陈述的，是原被告以对抗李建军债权人为目的，恶意串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房产进行处分；所谓的结算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行为是无效的。再者，李建军和锦地公司根本不存在签订结算协议的必要，双方在合同约定十分清楚，李建军、吴明先对开发的6幢楼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李建军、吴明先仅需支付锦地公司垫付的费用。请法庭参考四川省高院（912号案件）意见，撤销结算协议，以使当事人有机会“做一个彻底的结算”。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被告李建军分别于2012年12月20日、2014年1月25日向原告张子明借款140万元逾期未还，原告张子明向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被告李建军向原告张子明借款140万元，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110万元。其余30万元的利息，原告张子明自愿放弃。
2007年11月28日，被告锦地公司开发的锦地上城项目为了达到融资的目的，将其中的19亩土地拿出来与吴明先、陶先述、朱云兴、夏志旗、李建军（案外人，与本案被告不是同一人）共同开发。该五人在该19亩土地上修建规划幢号26、27、30、31、34、35共6幢房屋，并向被告锦地公司支付了上述房屋的土地款、修建成本，且由被告锦地公司统一进行开发、报建、销售，销售收入扣除报建费用后归五人所有。2011年6月16日，陶先述、朱云兴、夏志旗、李建军（案外人）四人又将所持有以上6幢房屋78%的股份作价2340万元转让给本案被告李建军，被告锦地公司对该转让行为予以认可。被告李建军概括承受了陶先述、朱云兴、夏志旗、李建军（案外人）四人与被告锦地公司的权利义务。后经规划设计，原来的楼幢号发生了相应调整整，原26幢调整为27幢、27幢调整为28幢、30幢调整为32幢、31幢调整为33幢、34幢调整为36幢、35幢调整为37幢。
另查明，另案原告陶先述、夏志旗、李建军（另案当事人）、朱云兴与被告锦地公司、李建军（本案）、吴明先合同纠纷一案，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4）眉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李建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陶先述、夏志旗、李建军（另案当事人）、朱云兴支付欠款880万元及利息；二、驳回原告陶先述、夏志旗、李建军（另案当事人）、朱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并确认：陶先述、夏志旗、李建军（另案当事人）、朱云兴四人与被告李建军（本案）达成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以及该协议转让的份额为78%。
另案原告吴明先与被告李建军（指本案）、锦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的（2016）川1402民初163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由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7年2月5日之前给付原告吴明先投资款及收益共计8768340元；二、若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锦地上城27、28、32、33、36、37号楼的未售房产抵偿债务，则按3200元每平方米折价计算，同时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协助办理产权证义务；三、待锦地上城27、28、32、33、36、37号楼的未售房经法院确权之日起对上列债权计息，以未付债务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由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吴明先；四、双方无其他争议。
还查明，另案原告（反诉被告）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建军（指本案）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1402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诉被告李建军（指本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款项47332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反诉原告李建军的诉讼请求。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7）川民终91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锦地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4日由吴明先（案外人）和本案被告李建军与被告锦地公司签字确认《结账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了认可。
被告李建军与被告锦地公司、案外人张小阳、案外人吴明先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锦地上城27、28、32、33、36、37号楼权益分配明细载明：案外人吴明先按22%计算，分得利润8768340元；案外人张小阳按30%计算，应分得利润11960100元，锦地公司代张小阳支付银行贷款1400万元和利息210万元，张小阳欠锦地公司4139900元。被告李建军按48%计算，应分得利润19138560元，锦地公司代李建军支付银行贷款和利息1060万元，抵扣李建军领走款项和借支款项847万元，以及抵扣房款541886元，李建军欠锦地公司473326元。该结算的权益分配明细上有被告李建军的亲笔签名和其捺的手印，有案外人吴明先的亲笔签名和其捺的手印，有案外人张小阳委托代理人吴慧林亲笔签名和其捺的手印，也有被告锦地公司加盖的单位印章。
原告张子明在起诉时就提出了财产保申请，本案受理后承办人曾多次要求原告重新提供财产的担保和要求原告明确保全的范围和金额并缴纳保全费用，在庭审中又一次向原告释明后，原告至今未缴纳保全费用和提供担保，故原告放弃财保全的申请。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与被告锦地公司工商登信息、被告李建军身份证复印件，2.（2014）仁寿民初字第292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3.（2016）川14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4.（2014）眉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1421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5.2016年11月4日二被告的结算明细表复印件共计4张、锦地上城27、28、32、33、36、37已售房源明细、余房源明细复印件共计7张，6.锦地公司与案外人黄豹的协议书复印件，7、东坡区人民法院对二被告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复印件，8.（2017）川民终91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被告锦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402民初163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2.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402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原件。被告李建军提供如下证据：192万元的报建费的两张收条复印件。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作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形成如下焦点，被告锦地公司与被告李建军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结算金额为473326元《结算明细表》的效力问题。从原告提供2016年11月4日锦地上城27、28、32、33、36、37号楼权益分配明细的结算单来分析，该证有被告锦地公司加盖的单位印章，有李建军另一位合伙人吴明先的签名和捺印，也有李建军自己的亲笔签名和捺印，也有另外合伙人张小阳的委托代理人吴慧林的签名捺印，同时该结算单也有相应的结算金额和各项明细的具体金额佐证，也有扣除先予支付李建军的款项，以及代为李建军还款的款项来佐证；从以上分析得出，该结算符合双方真实结算的形式要件和法律要件。
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7）川民终91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锦地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4日由吴明先和李建军与锦地公司签字确认的《结账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的事实得出，二被告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结算金额为473326元《结算明细表》合法有效。从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的（2016）川1402号1638号民事调解书得出，二被告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结算明细表》是双方及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法有效。
从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川1402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要求被告李建军支付原告锦地公司款项473326元及利息得出，二被告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结算明细表》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法有效。
从以上分析和被告锦地公司提供的证据进一步得出，二被告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结算金额为473326元《结算明细表》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性规定，故《结算明细表》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原告张子明要求撤销被告锦地公司与被告李建军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金额为473326元的《结算明细表》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金额为473326元的《结算明细表》是双方串通且损害其利益的结算行为，根据《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建军抗辩，二被告的结算行为是为了对抗其债权人恶意串通后而作出的虚假结算的抗辩。被告李建军对其抗辩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且该抗辩有违常理；相反，被告锦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二被告的结算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被告李建军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子明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2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文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段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