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5刑终85号
原公诉机关宝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玉安，男，汉族，初中文化，宝清县七星河乡七星河村农民。2002年6月18日因民间矛盾被双鸭山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二年。2014年9月12日因本案被宝清县公安局处以行政警告，2015年12月12日因本案被宝清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3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延禄，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宝清县人民法院审理宝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玉安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黑0523刑初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玉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郭玉安系宝清县七星河乡七星河村农民，因反映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土地问题于2009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上访，扰乱机关办公秩序和公共场所秩序。2016年全国两会期间，郭玉安在上访被劝返过程中向宝清县七星河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索要财物。
1、2014年9月11日，被告人郭玉安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2、2015年3月17日，被告人郭玉安伙同他人组织200余名宝清县七星河乡七星河村村民到双鸭山市人民政府门前上访，严重扰乱机关办公秩序。
3、2015年12月10日，被告人郭玉安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同年12月12日，郭玉安被宝清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4、2016年3月13日，被告人郭玉安在去往北京市上访途中，以无钱看病为由向宝清县七星河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提出无理要求。七星河乡政府工作人员到宝清县人民医院为郭存入住院预缴金人民币5万元，郭接受治疗花费1308.43元。案发后余款被七星河乡政府工作人员取回。
5、2016年3月16日，被告人郭玉安在乘客车上访途中，宝清县工作人员对其劝返，郭趴在客车前阻止客车运行，后被强制带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宝清县公安局七星河派出所出具到案经过。2016年3月16日，宝清县公安局七星河派出所民警在友谊农场八分场路口对郭玉安进行劝解，郭拒不配合阻拦客车运行，经过三个小时劝解后被带回公安机关。
2、证人于某某（宝清县信访办工作人员）证言。2014年9月，我接到双鸭山市信访局驻北京工作组电话，说郭玉安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我和同事把郭玉安接出来。
3、证人郑某某（宝清县公安局交警队工作人员）证言。2015年12月我在双鸭山驻北京办事处工作。同年12月10日至11日我将郭玉安等三人从北京带回宝清交给七星河乡工作人员。
4、证人宋某某（宝清县七星河乡乡长）证言。2014年9月11日，郭玉安因反映七星河村干部贪污和土地的事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我和于某某接他回宝清。2015年3月17日上午，郭玉安等人在乡政府带头喊话要分地，后郭玉安、范某某、于某某、张某某等组织200余人到双鸭山市政府上访，他们雇客车去的。2015年12月10日，郭玉安和范某某、于某某、刘某某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郑某某把他们领回来。2016年3月13日，郭玉安准备去北京上访，我联系郭，他说要5万元看病，不拿钱就去上访，我在医院给他存了5万元。郭玉安最后这次上访是在友谊八分场被带回来，我们劝返时他不配合，钻到客车底下，上访态度很坚决。
5、证人赵某某（七星河乡党委副书记）证言。2015年3月17日，郭玉安开一辆装有喇叭的港田三轮摩托到乡政府门前，播放国歌并喊话说乡里今天不给解决问题，要去双鸭山市政府告状。2016年3月13日，郭玉安要到北京上访，宋乡长联系郭，郭提出在宝清县人民医院治疗没有费用，如果乡政府给他拿5万元医疗费，他就跟宋乡长回七星河乡，否则去北京上访，宋乡长让我给郭就诊卡内存5万元。当日晚8时许，宋乡长把郭送回七星河乡。同年3月16日，郭玉安等人去北京上访，我们在友谊八分场拦住他们进行劝解，郭在客车下面不出来，后将郭玉安带回宝清。
6、证人徐某某（七星河乡政府财政所所长）证言。2016年3月，郭玉安要在国家两会期间去北京上访，宋乡长对郭规劝时，郭提出给他医院账户存5万元医疗费。为了稳定郭玉安的情绪，防止他进京上访，同年3月13日宋某某让我去宝清县人民医院给郭存医疗费，乡党委副书记赵某某、郭玉安侄女也去了。2016年4月25日，我到宝清县人民医院从郭玉安的住院账户内退出48690元。
7、证人范某某证言。2015年3月17日8时许，我们去乡政府反映村领导王志成经济问题和村里土地问题，乡里解决不了，我们200余人坐客车去双鸭山市政府上访，乡里和县里领导将我们劝回来。同年12月10日，我和郭玉安、于某某、刘某某去北京中纪委、国家信访局等单位上访。2016年3月16日，我和郭玉安、于某某等人坐客车去北京上访，车行至友谊八分场时被政府工作人员拦下，把我们劝回来，郭玉安被带走了。
8、证人邓某某证言。2015年3月17日，我听郭玉安车上喇叭喊要地的就去乡政府。我到乡政府时有很多人，三四辆客车及面包车，我跟着上车去双鸭山。
9、证人刘某某证言。2015年3月，郭玉安说去市里要土地，跟着去的都给分地，我跟到乡政府等待答复。上午10时许，郭玉安等人组织四辆客车说去市里上访，我跟着上了车。到市政府后工作人员让我们去市信访办，郭玉安等四人去信访办等答复意见。下午市信访办答复给我们解决问题，我们于当日晚11时许回到七星河。上访时有人辱骂乡政府领导，在市政府时郭玉安等人领着我们进入政府大楼要求见市长。
10、证人李某某证言。2015年3月，听村里人说要去乡里要地，我跟着到乡政府。10时许，郭玉安等人组织四辆大客车说去市里上访，我跟着上了车。到市政府后工作人员让我们去市信访办，郭玉安等四人去市信访办等待答复，当日晚11时许我们回到七星河。
11、证人王某某证言。2015年3月17日早上，见一辆装有喇叭的蓝绿色港田牌三轮摩托车，喇叭里喊要地的事，我就过去了，乡政府院内有很多人。过来四台大客车，郭玉安等人喊我们200余人上车，说去双鸭山告状。
12、证人张某某证言。2014年9月11日，我和郭玉安等八人去北京公安部上访，到门口被警察拦下送到府右街派出所，派出所对我们进行训诫。2015年3月17日，郭玉安、范某某等270人去双鸭山市政府上访。
13、证人王某某（七星河乡党委书记）证言。2015年3月17日，郭玉安、于某某、范某某、张某某等人组织七星河村民200余人要求分该村机动地。我们在答复过程中，郭玉安等人说到市里上访，他们在七星河乡政府门前准备几辆大客车。郭玉安、于某某、范某某、张某某带领200余人去双鸭山市政府闹访。郭等人在市政府办公楼横冲直撞，一些人向办公楼上冲，郭在市政府辱骂工作人员，不让工作人员正常办公。
14、证人赫某某（双鸭山市信访局工作人员）证言及情况说明。2015年3月17日，宝清县七星河乡七星河村张某某和270余人到市政府上访，要求见市长，这些人把市政府大门堵住，影响市政府正常办公，不配合工作人员安排，后经市、县相关部门接待，将上访村民劝返。
15、宝清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案发现场北京市中南海、双鸭山市人民政府周边情况。
1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及工作说明。郭玉安分别于2014年9月11日、2015年12月10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17、双鸭山市驻京信访工作处证明。郭玉安分别于2014年9月11日、2015年12月10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后被强制带离。
18、宝清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宝信联办函[2014]37号函、宝清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宝信联办函[2015]98号函。郭玉安分别于2014年9月11日、2015年12月10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宝清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宝清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分别函告宝清县公安局，要求对郭玉安依法处置。
19、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执行回执。郭玉安于2014年9月11日、2015年12月10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宝清县公安局分别处以行政警告、行政拘留十日。
20、宝清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费用日清单、预缴金查询及收据。2016年3月13日，郭玉安的宝清县人民医院医疗账户内存入住院预缴金5万元。
21、劳动教养决定书。2002年6月18日因民间矛盾被双鸭山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二年。
22、被告人户籍证明。
23、被告人郭玉安供述。2014年9月，我和我父亲郭云臣、贾宝水、张某某等人去北京国家信访局、公安部信访局上访。到天安门附近，警察把我们送到派出所，派出所对我们进行训诫。我们被带回宝清县后被公安机关警告。2015年3月17日上午，听到大伙去乡里要地，我开了一辆安装喇叭的港田去的，用喇叭放义勇军进行曲，到乡政府时有一千余人，乡政府领导没给答复，我们雇四辆客车和几辆面包车，200余人去的市政府。市领导在市信访局接待我们，晚上8时我们坐车回村里。2015年12月，我和范某某、于某某去北京国家信访局、纪委信访局、最高人民检察院去上访，被带到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被带回宝清，我被公安局行政拘留了十天。2016年3月13日15时许，去上访途中宋乡长给我打电话，我说被冯文胜打了没钱治病，宋乡长让我回来借我钱看病，我说需要5万元。我让侄女郭玲去县医院，郭玲说钱存我卡里了，宋乡长在佳木斯把我接回。2016年3月16日，我去省纪委上访，被接访的人截住后，我钻客车底下。
宝清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玉安以反映问题、表达诉求为由，到国家机关及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在办公场所及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机关工作秩序及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并以上访相要挟，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郭玉安被行政拘留的日期应折抵刑期。郭玉安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宝清县七星河乡人民政府为其存入住院预缴金的大部分被工作人员取回，可对其从轻处罚。对郭玉安的违法所得，依法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郭玉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责令郭玉安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308.43元。宣判后，被告人郭玉安不服，提出上诉。
被告人郭玉安辩称，其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没有对公共秩序和国家机关造成影响，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郭玉安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没有侵害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2、郭玉安并非上访组织者，上访过程中没有过激行为，3、公安机关采用非法手段收集证据，郭玉安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交证人李某某、邓某某、王某某、刘某某证言复印件。
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玉安因反映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土地问题于2009年至2016年期间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双鸭山市人民政府等地上访，扰乱国家机关办公秩序和公共场所秩序，在上访期间向宝清县七星河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无理索要钱款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玉安为反映土地问题，表达个人诉求，到中南海周边、双鸭山市政府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起哄闹事，造成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及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郭玉安以上访相要挟，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郭玉安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其强拿硬要的大部分钱款已被宝清县七星河乡人民政府取回，可酌情对郭玉安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郭玉安及其辩护人所提郭玉安不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未扰乱公共秩序，郭不是上访的组织者，在上访中没有过激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郭玉安到中南海、双鸭山市政府门前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起哄闹事，在上访过程中强拿硬要公私财物，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事实有证人于某某、郑某某、宋某某、赵某某、徐某某、范某某、邓某某、刘某某、李某某、王某某、王某某、赫某某等人证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及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宝清县人民医院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考虑上诉人起哄闹事场所的性质、重要程度及所受影响的范围，应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该刑事责任的承担不因其行为已被行政处罚而免除，行政拘留的日期应折抵刑期，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未能向本院提供李某某、邓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原件及证人身份相关证明，上述证言不具备证据合法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郭玉安的违法所得，依法责令退赔。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吉臣
审 判 员 王桂杰
代理审判员 孙艳萍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嘉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