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03刑初28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恒进，男，1974年1月2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连云港才德意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24日被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21日被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由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能，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季绪春，男，1960年12月2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连云港市振兴集团浦东分厂职工，住连云港。
被告人白文宝，男，1959年10月3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连云港振兴集团汽车城管理部职工，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被告人杨志飞，男，1965年11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连云港海州区。
被告人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因本案于2015年7月25日被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21日被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由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以连云检诉刑诉〔2016〕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恒进及其辩护人高能、被告人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2月至7月间，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在海州区大浦磷矿北门东侧厂院内，私自设置管道、渗坑，向外排放使用酸清洗产生的废酸液。案发后，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户口证明、发破案经过、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等书证；证人马某、杜某的证言；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的供述和辩解；连云港市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2015）环监（水）字第148号监测报告；光盘4张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四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并处罚金。
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吕恒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解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吕恒进的罪名没有异议，吕恒进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吕恒进系初犯，应予以从轻处罚。3.吕恒进在开始时将废酸直接排放，后来认识到危害环境，建了中和池，其是在不知道触犯法律的情况下犯罪的。4.吕恒进已经被环保部门行政处罚10000元，判处吕恒进罚金时应予考虑。5.犯罪行为自2015年2月底至2015年7月初，在此期间，被大浦磷矿对停电方式阻止而停工三个月，其排放的废酸是排放在死水池内，其产生的危害较小，没有产生大面积扩散，请法庭考虑该情节。6.吕恒进目前无业，经过劳动仲裁原单位尚未支付生活费，并为其补交社会保险；其家属身患乳腺癌，需定期复查治疗；其儿子现在上高中，生活没有来源。请求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被告人吕恒进经登记机关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连云港才德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德意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一人，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新坝镇新北路1-38号。同年底，被告人吕恒进与被告人季绪春协商合伙经营轮毂脱漆，由吕恒进负责技术和业务，由季绪春出资入股，并由季绪春找人入股，随后季绪春找到被告人白文宝入股。三被告人租用位于海州区丁字路西侧桥南（大浦磷矿北门东侧）厂房准备经营，因无厂名一直未挂牌。2015年2月1日至案发时，吕恒进以才德意公司名义从案外人连云港富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累计购买工业硫酸44.20吨。同月底，三被告人开始从事用工业硫酸清洗轮毂，并将产生的废酸液直接排至附近小河。2015年4月初，因三被告人生产有污染，大浦磷矿以断电方式阻止生产，三被告人停产至同年5月初。同年5月，季绪春经手向被告人杨志飞借款用于经营业务，之后，杨志飞入伙。四被告人在厂墙东面修建了沉淀池、中和池，并用管道连接，将废酸液沉淀后，用碱或石灰中和，然后排入附近小河。另，杨志飞联系魏本居（另案处理），运走废酸液约8吨。同年7月初，四被告人停止生产时，剩有工业硫酸约6吨、废硫酸约8吨。2015年7月21日，连云港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对沉淀池中废硫酸监测PH为1.89。同月31日，连云港市海州区环境保护局在拟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被告人吕恒进主动缴纳了行政处罚罚款10000元。
2015年7月24日，被告人吕恒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次日，被告人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另，四被告人均系初犯。
2017年3月24日，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为弥补对环境造成的损失，自愿缴纳生态环境修复保证金，分别为20000元、15000元、1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已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
（1）户口基本信息。
证实四名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发破案及到案经过。
证实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均系投案自首。
（3）连云港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说明。
证实涉案单位连云港市才德意有限公司未按规定申报危险废物转移手续。
（4）连云港市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工商登记资料。
证实涉案单位连云港市才德意公司基本情况。
（5）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市东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
证实涉案人员魏本居目前在逃。
（6）犯罪嫌疑人吕恒进提供的记录本。
证实涉案单位购进工业硫酸数量。
（7）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二类、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
证实涉案单位购进工业硫酸途径、数量。
（8）国家危险废物名录。
证实被告人排放的废酸液属于危险废物。
2.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证言。
证实生产期间为自2015年2、3月投产至7月停产，再此期间其公司院墙外建池子，接到公司东面的小河道里，并排放废酸，造成河道池边的菜地、芦苇被污染枯黄。
（2）证人杜某证言。
证实连云港市才德意有限公司从2015年2、3月投产至7月停产，再此期间其公司院墙外建池子，接到公司东面的小河道里，并排放废酸，造成河道池边的菜地、芦苇被污染桔黄。
3.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和辩解。
（1）犯罪嫌疑人吕恒进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四被告人是合伙，先是直接排放废酸，后在厂墙外建池子，接到公司东面的小河道里，并排放废酸，中和后进行排放，剩余的废酸用车拖走。
（2）犯罪嫌疑人季绪春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四被告人是合伙，先是直接排放废酸，后在厂墙外建池子，接到公司东面的小河道里，并排放废酸，中和后进行排放。同时证实了芦苇等枯萎。
（3）犯罪嫌疑人白文宝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四被告人是合伙，先是直接排放废酸，后在厂墙外建池子，接到公司东面的小河道里，并排放废酸，中和后进行排放。同时证实了因为排放到小河道，造成芦苇等枯萎。桶装的废液通过杨志飞找人处理的。
（4）犯罪嫌疑人杨志飞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四被告人是合伙，先是直接排放废酸，后在厂墙外建池子，接到东面的小河道里，并排放废酸，中和后进行排放。同时证实了因为排放到小河道，造成芦苇等枯萎。
4.鉴定意见。
连云港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2015）环监（水）字第（148）号监测报告，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照片。
证实涉案单位通过私设管道等方式，向外界土壤、水体排放含酸废液。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光盘四张证实侦查机关对四犯罪嫌疑人询问程序合法，无刑讯逼供情形。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明知用工业硫酸清洗汽车轮毂产生的废酸洗液有危险，仍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杨志飞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因被告人杨志飞参与共同犯罪时间较短，在量刑时，可以比照其他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量刑时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均系初犯，量刑时也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吕恒进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自首、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人吕恒进因本案犯罪事实而缴纳的行政处罚款应当折抵相应罚金；辩护人的其他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吕恒进、季绪春、白文宝愿意通过实施修复生态环境行为弥补其犯罪行为对环境所造成的损害，自愿缴纳了生态环境修复保证金，可以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本院对四被告人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
为了打击犯罪活动，保护环境资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恒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季绪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白文宝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杨志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明山
审 判 员 李正宁
人民陪审员 乔 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 峰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