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永平，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耀，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惠陈，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城关西航路。
负责人：黄忠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强斌，男，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原审被告：姚建炎，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戴永平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原审被告张强斌、姚建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耀，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强斌、姚建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永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戴永平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72028.6元。事实和理由：
戴永平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供女儿戴淼清与女婿周述平的《结婚证》、坐落于福州市连江县潘渡乡沿江大道1号贵安新天地贵府苑3#913单元房屋的房产证、商品房买卖合同、电费缴费发票以及居委会证明等一系列证据，用以证明戴永平与女儿、女婿长期居住于福州市连江县贵安新天地社区，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居住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
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戴永平误工期限仅能按2016年10月3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的工作日计算为25266.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仅能按140元/天计算为11200元。事实与理由：
1.戴永平提供的鉴定报告中已将其误工期鉴定为180天，该误工期是人体恢复的不间断的自然期限，包含了休息日和工作日，扣除该期间的法定休息日后实际计算的误工天数为129天，误工费应计算为51101元/年÷12个月÷21.75天×129天=25266.7元。
2.关于护理费，戴永平在省立医院住院期间有36天的护理费仅提供一份人工手写的住院期间护工收费证明，但护工身份无从确认，也没有正规护理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不足以认定其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护理费，故该期间护理标准不超过140元/日，一审判决的护理费偏高，应调整为140元/天×80天=11200元。
戴永平针对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对误工费及护理天数的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人保财险公司针对戴永平的上诉，辩称，上诉人戴永平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农村户籍要按城镇标准核定残疾赔偿金需满足以下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第二个条件是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首先,戴永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贵安新天地社区居委会证明戴永平于2014年11月份入住贵府苑,但根据戴永平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是2014年9月30日前。交房时间和入住时间相隔较短,不符合常理，而且居委会居住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除非居委会对每户入住人员的信息皆有进行登记管理,否则,居委会人员不可能准确记得2014年11月份业主。事实上，对于亲属的入住时间,居委会一般都是根据业主的陈述出具证明或者是开具空白的居住证明给业主。本案证明的落款时间及经办人员的签字皆是在盖章之上,可以进一步辅助证明该事实。而且，经办人员的签名不清晰,也无法核实是否有该工作人员以及该签章的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使该证明真实,也仅能证明戴永平在2014年11月有入住该社区的事实,戴永平未提供户口迁移证明、居住证等材料,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前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此外，戴永平提供其女婿所属贵安新天地房屋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的电费缴交发票,且不说该发票仅能证明有缴费情况,不能证明有人居住(即使无人居住也应缴纳公摊的水电费,且证据显示的缴交金额较低)，在时间上也不符合事故前一年的形式特征。其次,戴永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不符合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
原审被告张强斌、姚建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戴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公司对戴永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82802.36元（已扣除被告姚建炎先行赔付的人民币7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2.人保财险公司对戴永平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在商业限额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3.张强斌、姚建炎对戴永平的损失超出交强险与商业险限额范围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张强斌受姚建炎雇佣从事驾驶员工作，2016年10月2日6时40许，张强斌在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驾驶闽Ａ×××××号小型客车，从古田县大桥镇苍岩村沿犀山线往吉巷乡方向行驶至古田县门口路段时，该车碰撞戴永平，造成戴永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古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强斌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戴永平承担次要责任；
2.戴永平受伤后，先后在古田县医院住院治疗30天，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50天。戴永平的伤情经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
3.闽Ａ×××××号小型客车已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4.姚建炎已垫付戴永平本案经济损失70000元。
5.戴永平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5273.76元、误工费282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600元。对于护理费，戴永平的护理天数应按其在古田县医院、福建省立医院住院天数共计80天计算，其中36天系护工护理，共花费936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余44天，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身份、收入等，可参照2016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8224元（48784元/年÷12个月÷21.75天×44天），故戴永平的护理费损失为17584元（9360元+8224元）；对于残疾赔偿金，戴永平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系农村居民，故残疾赔偿金应按2016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99.2元/年计算为29998.4元（14999.2元/年×20年×10%）,以上共计173160.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强斌受姚建炎雇佣，驾驶闽Ａ×××××号小型客车，发生车辆碰撞戴永平，造成戴永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认定，张强斌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戴永平承担次要责任。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张强斌承担本起事故80%责任，戴永平自行承担20%责任。张强斌系受雇于姚建炎从事驾驶工作，姚建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张强斌造成戴永平的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张强斌不承担赔偿责任。闽Ａ×××××号小型客车向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财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即在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戴永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误工费28204.7元、护理费17584元、残疾赔偿金299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79787.1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80773.8元（85273.76元+4000元+1500元-10000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应支付戴永平64619元（80773.8元×80%）。司法鉴定费2600元不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由姚建炎赔偿2080元（2600元×80%），原告自行承担520元（2600元×20%）。姚建炎已支付戴永平70000元，其多支付戴永平67920元（70000元-姚建炎应赔偿原告2080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支付戴永平的交强险赔偿额89787.1元中予以扣减，并直接支付给姚建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戴永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867.1元（已扣减姚建炎多垫付的6792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戴永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4619元；三、驳回戴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误工期限及护理费计算标准存有异议外，到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戴永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2.戴永平的误工期限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还是按鉴定报告评定的180日误工期计算？3.戴永平的护理费应按何标准计算？现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死亡赔偿金所适用的城乡标准问题，除了考虑受害人户籍登记情况外，还应结合其经常居住地等因素，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来确定。本案中，受害人戴永平的户籍地虽在农村，但其二审中提供的由昆明世纪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出具的《入住证明》及古田县吉巷乡前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相互印证，证明戴永平于2014年11月份离开前垅村前往福州，并入住贵安新天地贵府苑小区的事实。同时，戴永平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叶某、姚某、陈某的庭上证言可佐证戴永平于2014年年末离开古田县吉巷乡前垅村，前往福州贵安新天地贵府苑与其女儿戴淼清共同生活并照顾孙女的事实，上述证据与戴永平一审提供的由连江县潘渡乡贵安新天地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亦可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受害人戴永平在事发前已在福州贵安新天地社区居住超过一年以上。此外，戴永平在福州与女儿共同生活期间负责协助照顾孙女，其付出劳动即应获得相应收益，不论其女儿是否有向其实际支付劳动报酬，均可从法律上拟制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根据戴永平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本案可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72028.6元=（36014.3元/年×20年×10%），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戴永平对此上诉有理，可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戴永平一审提交的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虽有关于其误工期评定为180日的鉴定意见，但戴永平在主张误工费时，并未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误工费项目的证据提供，而且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3.2条明确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原则为“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确定应以原发性损伤及后果为依据，包括损伤当时的伤情、损伤后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等，并结合治疗方法及效果，全面分析个体的年龄、体质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定”。在该规范的附录A.2中也明确指出“本标准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各类损伤/事故的一般性期限，在具体案件的评定中，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恢复等因素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而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在出具的上述误工期评定意见中，并未体现对戴永平的年龄、体质等因素对误工期可能产生的影响进行分析论证，故该鉴定意见属于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应不予采信。根据戴永平在古田县医院第二次住院时的出院记录记载，戴永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经治疗，在出院时其面部感觉仍感异常，一侧肢体无力，显然并未完全恢复，可以认定戴永平存在因伤残持续误工的情形，一审判决据此将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公司对此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戴永平主张其在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期间有36天聘请了护工进行护理，并就此提供了护理人员楚龙强的工作证及楚龙强收取护理费9360元收条，该工作证及收条上均加盖了福建省立医院公章，故对护工的身份及护理情况可予确认，而对于260元/天的护工工资，人保财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工资标准超过了福州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认定上述期间护理费9360元并无不当。而对于戴永平在住院期间产生的其他护理费，因戴永平并未雇佣护工，也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据此根据福建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亦无不当。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护理费标准应按140元/天标准计算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戴永平针对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公司的对误工费和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戴永平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85273.76元、误工费28204.7元、护理费17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72028.6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共计215191.06元。根据本案情况，张强斌承担本起事故80%责任，戴永平自行承担20%责任。张强斌系受雇于姚建炎从事驾驶工作，姚建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张强斌造成戴永平的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张强斌不承担赔偿责任闽Ａ×××××0号小型客车向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财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即在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戴永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各项损失共计92591.06元（215191.06元-120000元-鉴定费2600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80%的比例赔付戴永平74072.8元=（92591.06元×80%）。司法鉴定费2600元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由姚建炎赔偿2080元（2600元×80%），原告自行承担520元（2600元×20%）。姚建炎已支付戴永平70000元，扣除姚建炎应承担的2080元鉴定费，余款67920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赔付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予以扣减，并直接支付给姚建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戴永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戴永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等共计6152.8元（已扣除姚建炎垫付的67920元）；
四、驳回戴永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元，由戴永平负担3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负担1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郑 彦
审 判 员 陈富强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陆学宇
书 记 员 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