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17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福海,男,1978年4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不识字,农民,住甘肃省玉门市。2015年6月10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夏尊星,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二洒,男,1980年2月7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玉门市。2015年6月11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雷富民,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胡赛,男,1977年9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不识字,农民,住甘肃省东乡县。2015年6月10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毛东生,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二洒、汪福海、马胡赛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甘01刑初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汪福海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和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二洒、汪福海于2015年5月底,驾驶甘F*F2326轿车从甘肃省玉门市前往甘肃省东乡县凤山乡格鲁沟村被告人马胡赛家中。同年6月5日,马二洒在马胡赛家中向汪福海、马胡赛提出三人到兰州市,帮助“玉门老板”接取从云南瑞丽运输的毒品。预谋后,三人于当日上午驾乘甘F*F2326轿车到达兰州市七里河区韩家河公墓区附近,查看卸运毒品的地点,并等待接取毒品。6月6日,三人再次驾车前往韩家河公墓区,由被告人马胡赛在公墓区附近等候,马二洒、汪福海前往“京藏高速”兰州西出口处,接迎藏匿毒品的鲁G*E0796(半挂号:×××)货车。二人见到该货车后,由汪福海上车带领前往韩家河公墓区。6月7日凌晨,货车到达韩家河公墓区山下,由于路窄坡陡,货车无法到达卸货地点。经被告人马二洒与“玉门老板”电话商议,决定将货车驶往兰州市安宁区“京藏高速”西出口附近的“中凯物流公司”停车场卸货。7日4时许,由汪福海押车,马二洒、马胡赛驾车引路,带领货车前往“中凯物流公司”,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后从鲁G*E0796货车装载的木板夹层内查获毒品海洛因70块,共计净重24404克。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毒品照片、鉴定意见、手机通话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二洒明知是毒品,受他人指使伙同被告人汪福海、马胡赛接运他人从异地运输的毒品海洛因24404克,三人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且运输毒品数量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在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二洒受他人指使,纠集被告人汪福海、马胡赛运输毒品,行为积极主动,在三人中起主要作用,应属主犯,但鉴于其并非涉案毒品的毒主,系受他人指使,可酌情予以处罚;被告人汪福海、马胡赛接受马二洒的指挥,作用较马二洒轻,应属从犯,且二人到案后曾配合司法机关抓获指使人,虽抓捕未果,但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马二洒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汪福海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马胡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汪福海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知道车上藏有毒品,不认识毒品上线,一审判决认定其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抓获“玉门老板”,有立功表现。
马二洒及马胡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线索来源、毒品托运人及毒品上线不清;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人系预谋接取毒品。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底,上诉人汪福海乘坐被告人马二洒驾驶×××轿车,从甘肃省玉门市前往甘肃省东乡县凤山乡格鲁沟村被告人马胡赛家中。同年6月5日,马二洒在马胡赛家中向汪福海、马胡赛提出三人到兰州市帮助“玉门老板”接取从云南瑞丽运输的毒品。三人于6月5日上午驾乘×××轿车到达兰州市七里河区韩家河公墓区附近,查看卸运毒品的地点。6月6日,三人再次驾车前往韩家河公墓区,由被告人马胡赛在公墓区附近等候,马二洒、汪福海前往兰州西出口处,等待藏匿毒品的×××(半挂号:×××)货车。二人见到该货车后,由汪福海上车带领前往韩家河公墓区。6月7日凌晨,货车到达韩家河公墓区山下,由于货车无法到达卸货地点。经被告人马二洒与“玉门老板”电话商议,决定将货车驶往兰州市安宁区中凯物流公司停车场卸货。7日4时许,由汪福海押车,马二洒、马胡赛驾车引路,带领货车前往中凯物流公司,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后从×××货车装载的木板夹层内查获毒品海洛因70块,共计净重24404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实,2015年6月7日凌晨,公安人员在兰州高速公路西出口附近,从×××货车上抓获被告人汪福海,同时从×××号轿车上抓获被告人马二洒、马胡赛,并从货车装载的木板内查获70块毒品可疑物。
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相关照片等证实,公安人员对×××号大货车进行搜查后,从中发现6块带有封胶的木板,经破拆发现6块木板内分别藏有用黄色胶带包装的毒品可疑物70块,上述70块毒品可疑物共计毛重26公斤;扣押木板30吨;从马二洒处查扣号码131xxxx****的黑色“Coopad”手机一部;从汪福海处查扣号码132xxxx****的白色“三星”直板手机一部;从马胡赛处查扣号码187xxxx****的“联想”白色直板手机一部;从货车司机董某处扣押了过路费收据7张,货运合同一份。
3、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证实,从×××号货车装载的木板中查获的毒品可疑物70块,合计净重24404克,从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经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70块海洛因净重24404克,取样混合后,海洛因含量为51.22克/100克。
4、手机通讯记录证实,马二洒所持131xxxx7754号码在2015年6月5日至6月7日期间,与“玉门老板”所持186xxxx2863号码及马胡赛所持187xxxx6067号码有过多次通话;汪福海所持132xxxx5343号码于5月28日到达东乡县,与兰州、酒泉、嘉峪关、临夏等地号码联系,6月6日至6月7日期间,与马胡赛所持187xxxx6067号码及马二洒所持131xxxx7754号码有过多次通话。
5、证人董某、张某证言证明,其二人是山东省寿光市的货运司机,驾驶×××半挂货车进行长途运输,之前与三被告人及相关人员均不认识。董某到瑞丽市瑞川物流货运部联系运输业务,经该货运部的中介人肖晋川介绍,与瑞川物流货运部签订运输协议,约定将一批34吨的木板运送到甘肃兰州,运费用25120元。肖晋川收取1800元的中介、保险费,2015年6月3日10时,其到瑞丽市瑞丽大道一胡同内的库房装车,当时木板已经打包。6月5日17时到达甘肃省宕昌,公安人员让停车接受检查,并安排二人配合公安机关继续驾车行驶到兰州市。经公安人员安排与协议上的接货人151xxxx****电话联系,对方是个男子,让到兰州再联系,并发来短信“兰州西出口,下来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怕你找不到地方”。6月6日15时,电话告诉收货人已到了兰州西出口,151xxxx2694号码持有人让等一等,他安排人过来接货。二人就在西沙大桥三岔路口等待。21时许,一个穿黑色白点衬衣的男子(即汪福海)手持电话上车,说他就是安排卸货的人。7日凌晨,汪福海叫了一辆出租车在前面引路,到了可以通行的地方,汪福海又上货车引路,货车到了一个有很多坟堆和一个垃圾场的半山腰,由于路太陡车上不去,汪福海打电话后下车,几分钟后来了一个长头发的男子(即马胡赛),手持电话在车旁转了一会走了。后来汪福海说老板找好了卸货的地方让开车。一辆白色×××轿车,从山下开始始终在车前车后,后汪福海接了一个电话后那轿车离开。过了一会,公安人员车辆发信号让车辆靠边,并将汪福海抓获。车开到了中凯物流停车场等了二小时后又到了公安机关。公安人员当着被抓获的三个人的面将车上木板卸下,逐根检查,发现了六根有夹层,从里面查出黄色胶带包裹缠绕的正方形、长方形物品,一共70块。
6、扣押的货运协议、车辆通行费收据及木材运输证照片证实,经中介人肖晋川介绍,董某与瑞丽市瑞川物流货运部签订货运协议,约定从云南瑞丽运输34吨木板至甘肃兰州,收货人电话号码为151xxxx****,托运人电话号码为159xxxx****。办理木材运输手续后,董某、张某驾驶×××货车,经云南水仁、方山、四川、甘肃木寨岭等多地到达甘肃省兰州市。
7、辨认笔录和照片、现场指认照片证实,三被告人到案后,经混杂辨认,汪福海分别辨认出马二洒、马胡赛就是和其一起卸运毒品的人;张某、董某就是驾驶藏有毒品大货车的司机;马胡赛分别辨认出马二洒、汪福海就是和其一起卸运毒品的人;张某、董某就是驾驶藏有毒品大货车的司机;被告人马二洒进行了辨认,但拒绝签字。证人张某、董某辨认出汪福海就是上车带路并准备卸车的“黑衬衫男子”,马胡赛就是在韩家河公墓“持电话放哨的男子”。三被告人及两位证人均对韩家河公墓车辆调头地点及前往卸车的地点、被抓获地点进行了指认,汪福海、马胡赛对准备卸货的中凯物流公司停车场进行了指认,马二洒虽到现场,但拒绝指认、签字。
8、现场检测报告证实,三被告人被抓获后,经现场尿检,结果均呈阳性。
9、被告人马胡赛的供述,供认被告人汪福海是其嫂子的弟弟,马二洒是其哥哥的儿子,均是玉门人。2015年5月底,马二洒、汪福海假借戒毒为名到其在东乡县格鲁沟的家中,马二洒说自己的手机是酒泉联通的号码,在东乡县没有信号,一直用其手机与一个人通话。东乡老板的电话号码是186xxxx****,所有的通话记录均是马二洒打的,马二洒的玉门联通号码在东乡县没有信号,一直用其手机打电话。到其家中的第二天,马二洒说一个东乡老板有一车木板,里面藏有毒品,卸下来给其500元。6月5日,马二洒开车带其和汪福海到了兰州市韩家河一公墓区,在去兰州的路上,马二洒告诉其木板里有一些毒品,卸下来给其1万元,其就答应了。6月6日晚上12时许,老板给马二洒打电话说车来了,马二洒让其在公墓区等待。两小时后,汪福海打电话说车太大上不来,其就下到山下,马二洒手机没有电了,就用其手机给老板打电话,一会老板回电话说联系了一个停车场,让到哪里卸货。马二洒带着其和汪福海向停车场走,过了西沙大桥就被抓获。警察带我们到停车场,后又带到缉毒支队的院子里把木头卸下,搜出6块木板,从木板中查处70块海洛因。毒品从何而来、老板是谁其均不知道。
10、上诉人汪福海的供述,2015年6月初,马二洒开车带其从玉门到东乡县老家他叔叔马胡塞家去戒毒。在马胡塞家,马二洒对其和马胡塞说有一车“烟木头(就是藏有毒品的木头)”,让我们卸了,给其1000元,其负责给运输毒品的大货车带路,马胡塞负责卸车。2015年6月5日开车带我们去韩家河公墓区的垃圾场看了卸货地点。6日下午14时许将马胡塞留在韩家河公墓区,其和马二洒到了高速公路兰州西出口,马二洒打电话联系老板后,告诉其大货车车号是526P挂,找到大货车后听老板安排,他就开车走了。6日晚18时许,其带领大货车司机往北滨河路行驶。车刚要行驶,交警拦停让24时后通行,其通过电话向老板报告,老板让其等。6月7日凌晨,其带路向韩家河行驶,途中其提出酬劳太低,老板答应给3000元。其将车带到韩家河后,由于路窄坡陡大货车上不去,老板联系到了西出口附近的停车场卸货。其带领大货车沿着北滨河路一直向西行驶,大货车行驶到西出口附近就被公安人员抓获。后公安人员从大货车装载的木板中查获6块有封口的木板,从中查获了70块用黄色胶带包裹的毒品。
11、被告人马二洒始终否认参与接取毒品的事实,供称其与查获毒品、货车没有关系。
原判所列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在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辩论。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汪福海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明知是毒品,一审认定其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其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汪福海在马二洒明确告诉其木板中藏有毒品,为了赚取非法报酬,受他人指使,预先对卸货地点进行查看、指引运毒车辆到达预定地点,被当场抓获的事实,有其多次详细的供述及同案被告人马胡赛的供述印证,且整个行走路线均在公安人员的跟踪之下进行;汪福海被抓获后,配合公安机关确与上线“玉门老板”进行联系,但因客观原因未能抓捕,一审量刑时对其已予以考虑。故其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对于马二洒及马胡塞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马二洒纠集汪福海及马胡赛接运毒品的事实,有马胡塞及汪福海相互一致的供述及当场查获的毒品等证据证实,虽马二洒拒供接运毒品的事实,但汪福海和马胡塞均辨认出马二洒就是指使他们接取毒品的人。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汪福海明知是毒品,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接运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核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刑初64号以被告人马二洒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艺
代理审判员 郑跃魁
代理审判员 李晓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戴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