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01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花园大道南、包河大道东金谷产业园48幢办公（储藏室）101下/办公101/办公101中/办公101上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1515087K（1-1）。
负责人何泽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华，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征征，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11002992648A。
法定代表人孙烨，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俊，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新区政务环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990693K。
法定代表人吴松保，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斯路，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吴章炎，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代理人高国冬，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升阳升公司）因诉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包河区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及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8日15时53分，周晨光驾驶皖Ａ×××××号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本市集贤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兴园小区附近时，碰撞到正在道路上清扫的环卫工人吴某，致吴某受伤及车某，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晨光弃车逃逸。后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周晨光负事故全部责任，吴某不负事故责任。吴某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安徽省立医院ICU病区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多发伤（包括特重度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腹腔出血、肝挫伤、脾挫伤、肾功能损伤等）。在医院治疗过程中，吴某一直深昏迷，后其家属要求自动出院。12月20日吴某出院后于当晚死亡。2016年12月21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受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委托，对吴某的尸表检验、致伤方式进行了法医学鉴定，并于12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吴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的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腹部损伤而死亡。2、吴某头部受到从左向右的钝性暴力撞击，胸腔、腹腔脏器严重损伤、破裂出血，其损伤处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第三人吴章炎系吴某儿子。吴某系农业户口。2016年3月1日吴某入职升阳升公司从事环卫工作，并于2016年3月1日与升阳升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临时聘用协议。事故发生时吴某系在履行升阳升公司指派的清扫路面工作。2017年1月12日，吴章炎向包河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户口本、证明书、企业信息、工作证、病历及出院记录、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等相关材料。包河区人社局受理该申请后，于2月14日作出包河举[2017]0013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于2月16日向升阳升公司及吴章炎送达。2月24日，升阳升公司向包河区人社局提交了反馈意见，主张吴某到其处工作时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只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3月21日，包河区人社局作出工伤决定书，认为吴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3月22日、3月29日包区人社局先后向升阳升公司及吴章炎送达了工伤决定书。2017年5月14日，升阳升公司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当日受理后于次日向包河区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6月14日市人社局向吴章炎送达了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7月17日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于7月26日、7月27日送达升阳升公司、包河区人社局及第三人。8月15日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于9月20日送达包河区人社局、升阳升公司和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对于原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吴某系原告单位职工，虽然受伤时吴某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从事单位指派的清扫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且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包河区人社局以此认定吴某为工伤，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包河区人社局受理第三人吴章炎的申请后，审查了吴章炎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交通事故认定书等，并告之原告的举证责任后，在60日内作出工伤决定书，且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包河区人社局作出工伤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对于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市人社局于2017年5月17日受理升阳升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次日向包河区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7月17日决定延期审理后于7月27日通知吴章炎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于8月15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复议决定书，且予以送达，复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
升阳升公司上诉称，1、吴某出生于1952年9月11日，2016年3月入职时已超过退休年龄，公司无法为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双方系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吴某是因交通事故受伤，还是由于其自身疾病等原因导致死亡，被上诉人并未查明具体原因；3、案外人周晨光系交通事故肇事者，事故发生后周晨光弃车逃逸，如果吴某是因交通事故死亡，那么案外人涉嫌交通肇事罪，但上诉人至今未看到相关刑事判决，因此上诉人合理怀疑该起交通事故并未直接造成吴某的死亡。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撤销包河区人社局包河工认[2017]020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撤销市人社局合人社复决[2017]49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包河区人社局、市人社局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
原审第三人未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包河区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户口本、证明书、企业信息、工作证、病历及出院记录、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证明：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包河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依法受理其申请，程序合法。吴某在工作中被撞身亡事实存在。二、举证通知、送达回证、介绍信及身份证、情况说明，证明：包河区人社局受理工伤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举证通知，告知其权利义务，程序合法。原告对吴某在工作时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可。三、工伤认定书、送达回证，证明第三人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属于工伤，认定工伤后向双方有效送达程序合法。
原审被告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升阳升公司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二、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三、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详情单，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四、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五、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详情单，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六、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详情单，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原审原告升阳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聘（雇）佣人员登记表、临时聘用协议，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非劳动合同，同时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二、工伤认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市人社局行政复议维持包河区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
原审第三人吴章炎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中包河工认[2017]020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所涉受伤害人员吴某的生前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村小街组，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我国《劳动法》只有禁止使用童工的规定，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法律未作禁止性规定。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由此可见，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看劳动者是否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不能仅以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作为判断标准。随着我国人口的老龄化趋势，离退休人员及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二次就业的情形会越来越普遍，从《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来看，也没有将这些人排除出去，依法应当保护这些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给予其平等对待。《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即明确指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据此，根据被上诉人包河区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吴某法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书、企业信息、工作证、病历及出院记录、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受伤吴某法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从事单位指派的清扫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且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该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琦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潘 攀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丁亚敏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