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6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青少年活动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岳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经纬，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曼，系深圳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炎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丽，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洪，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曼，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内江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任晓春，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鹏英，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系内江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原审第三人：资阳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吉明，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贤勇，系资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健，系资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
上诉人深圳市青少年活动中心（以下简称青少年活动中心）与上诉人李炎锡及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内江市人民政府）、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资阳市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少年活动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华西公司、李炎锡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鉴定等费用。上诉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华西公司、李炎锡仅收取到工程款1470万元，与事实不符，青少年活动中心共计支付华西公司、李炎锡工程款2246.08万元。根据青少年活动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显示，内江市人民政府和资阳市人民政府，共支付李炎锡工程款2246.08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炎锡支付工程款15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李炎锡向广东普宁里湖工程队支付28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李炎锡向中外建南方公司支付17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代李炎锡向湖南省黎家坪水泥厂支付30万元，其余246.08方元工程款是向李炎锡支付的现金，上述款项的支付均有李炎锡的签字确认和收款凭证。李炎锡自认仅收取工程款2246.08万元中的1470万元，其自认款项的支付凭证，无论从内容看、还是从形式看，均与其余776.08万元没有区别，因此，无论从逻辑上、还是生活常理上，均无法否认其收取工程款2246.08万元的事实。二、青少年活动中心无拖欠华西公司、李炎锡工程款的事实，华西公司、李炎锡请求的工程款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青少年活动中心和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xx馆工程总造价为1400万元，该工程施工总工期为366天，于1993年12月30日开工，1994年12月30日竣工。《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合同生效后五日内，甲方（青少年活动中心）先付不少于本合同承包总金额的25%预付款，计叁佰伍拾万元；2．甲方按核实的工程进度，于收到工程月报五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3．工程进度款支付达工程造价的50%时，逐步按比例开始扣回预付款；4．工程款支付达工程总造价的95%，不再按进度付款，而在办完交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4%的款，留1%的款待保修期满后，支付给乙方（华西公司）。根据本案的支付凭证显示，青少年活动中心于1993年12月01日已付款共计385万元，无拖欠预付款；在工程进度款方面，至1994年12月28日，已付款1061.08万元，达合同价款的75.79%，至1995年6月29日，已付款1456.08万元，超合同价56.00万元，至1997年5月19日，已付款2246.08万元，其中绝大部分是在1995年之前付款，支付的工程款远远超过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总造价。而截至本案立案起诉之日，华西公司、李炎锡还未将该工程完整交予青少年活动中心进行竣工验收并进行使用。因此，华西公司、李炎锡所请求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华西公司、李炎锡一直未向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交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因此，不能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华西公司、李炎锡，即使拖欠华西公司、李炎锡工程款，青少年活动中心依法也无需支付其利息。华西公司、李炎锡一直未向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交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仅在2008年3月17日向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交了一份工程决算书，因该工程结算资料不完整，青少年活动中心委托律师向华西公司、李炎锡发出《律师函》，要求华西公司、李炎锡尽快提供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华西公司、李炎锡收到该律师函后，向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交了《结算书文件》、《深圳xx馆综合楼工程工程结算书》及部分施工图纸和施工日志，青少年活动中心接收该部分资料后，委托深圳市确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称“确正咨询公司”）对xx馆工程作初步结算审核，经审核初步确定xx馆工程造价为11，466，844.71元，确正咨询公司还要求提供如下资料：完整清晰的竣工图纸、经业主批准的施工组织设计、工程设计变更图纸、工程联系单及现场签证单、施工期间业主发出的停工通知（令）和复工通知（令）、与工程结算有关的施工记录、施工日记及会议纪要、材料设备主材价格定价依据，信息价缺项材料设备提供购买发票或进货单据；同时，确正咨询公司反馈华西公司、李炎锡提交的工程图纸复印件中存在问题，需待华西公司、李炎锡补充完善以上相关资料后方可进行后续结算工作。青少年活动中心接到确正咨询公司的反馈后，又致函华西公司、李炎锡，要求尽快按确正咨询公司的要求及反馈意见提交工程结算资料，对工程图纸予以详细说明，以利进行后续结算工作，解决该工程尾款事宜，但华西公司、李炎锡并未提交补充资料予以配合工程结算。因此，不能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华西公司、李炎锡，即使拖欠华西公司、李炎锡工程款，青少年活动中心依法也无需支付其利息。四、华西公司、李炎锡一直未向青少年活动中心交付完整的xx馆工程，其对xx馆工地未完工清场，并利用xx馆大楼进行出租获益，因此，即使拖欠华西公司、李炎锡工程款，也应当进行相应的抵扣。根据《施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华西公司、李炎锡的生产、生活临时设施，应在竣工报告提交日期起15天内全部撤离，并工完场清，如工完不清场，则收取地租费每日4元／㎡，在余留工程款中扣回。xx馆大楼自1997年停工后至2014年8月8日，华西公司、李炎锡一直未向青少年活动中心交付xx馆5-10层，也未对xx馆工程工地进行清场，且其利用占用的xx馆大楼用于出租获益，使青少年活动中心因该房屋被侵占造成的损失达8000余万元。因此，青少年活动中心即使拖欠华西公司、李炎锡工程款，也应当进行相应的抵扣。五、华西公司、李炎锡请求的xx馆工程停工窝工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和证据。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因青少年活动中心财力不足导致的停工窝工，需经青少年活动中心的代表进行签证，而本案中，华西公司、李炎锡所称的工程停工窝工的证据即《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和《工程质量事故查处通知单》，是由施工方即李炎锡自行签证，而无青少年活动中心方的签证，也无第三方监理签证，青少年活动中心也已按施工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工程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因此，本案工程不具有因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原因导致的停工窝工的事实和损失。本案实际施工日期为1994年1月15日至1997年6月30日，实际工作日时间为850天，签证单中停工窝工工日数53130工日，而李炎锡请求的停窝工天数达409天，即每天停工窝工工日数为53130÷409=129.91工日／天。根据深圳市造价站的规定和解释及工程建设的行业惯例，停工、窝工的工日一般按不多于3个月的实际停工天数计算，机械台班数量也只能计算3个月即90天，停工超过3个月时，超过部分由承、发包双方另行协商，本案中，也未见华西公司、李炎锡与青少年活动中心协商停、窝工问题的处理。因此，华西公司、李炎锡的请求明显不符合工程施工的实际和生活常理。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涉案工程因没有停工窝工的事实，青少年活动中心无需支付华西公司、李炎锡所称的停工窝工的损失。青少年活动中心在庭审中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原来的施工方是无效合同，根据民法通则有关的规定，无效合同产生的损失应该是实际损失也就是根据缔约双方的过错责任的大小来区分是否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而不是由鉴定机构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或文件来进行结算，这种施工过程中的详细单和相应工程量的核算是依据合同项下来进行的，不是实际损失，跟实际损失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应当查明李炎锡、华西公司在无效合同项下所产生的损失，来确认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赔偿责任。
李炎锡辩称：内江驻深办于1995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写明尚欠工程款600多万元，1997年7月3日给华西公司的函件中自认由于内江驻深办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多次拖延违约。1996年3月28日内江驻深办在现场确认单上确认本工程出现资金不及时支付，这些证据都表明了青少年活动中心所称已经支付了2246万元的工程款是不真实的。二、关于对方称结算单是2012年8月才收到，与事实不符。青少年活动中心在一审中提交的资料中包括了李炎锡在1997年8月份提交的结算书。三、关于误工损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炎锡已提交了签证单的原件并经多方质证。四、本案停工窝工费等各种费用的增加均是由于深圳市青少年活动中心一方或者是内江驻深办一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并且双方在签证单上都有确认。该项停工、窝工费用是属于签证部分，而不是索赔的费用。一审判决中将该部分作为损失计算是错误的。应该列入工程造价的总金额之内。
华西公司辩称：华西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补充如下：首先，青少年活动中心所提交的33张借条，仅仅是李炎锡的工程款请款单，工程款的支付流程有当时的经办人魏辉明出具相关情况予以佐证。内江驻深办是否实际支付了借条款项应当由深圳市青少年活动中心举证证明。青少年活动中心未完成举证，原审法院因此认定已付款项为李炎锡自认收到的数额1470万元正确。二、青少年活动中心主张李炎锡及华西公司没有提交结算资料，与事实不符。1997年8月28日华西公司向青少年活动中心交付过结算资料，载明的工程造价是2719万元，2008年3月17日，李炎锡也向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交过工程结算书一套，而且在李炎锡致深圳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函上面有深圳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盖章确认以及签收人巫景钦的签字，可以证明早在2008年3月28日深圳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已经签收了结算资料。三、李炎锡投资2000多万施工完成涉案工程，且自1997年开始一直给青少年活动中心实际占有使用，李炎锡要求青少年活动中心承担工程款欠款利息具有合同依据以及法律依据。
内江市人民政府述称：同意青少年活动中心的上诉意见。
资阳市人民政府述称：一审认定李炎锡没有收到全部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剥夺了其他当事人的辩论权，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深圳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上诉理由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李炎锡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向李炎锡支付工程款14692829.5元（其中，包括工程款9366413.74元、人工费调差2973077.61元和停窝工损失2353338.09元）及利息16822730元（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1997年8月28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014年2月28日，应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判决的利息为12569079元，与上诉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差额为4253651元）。2、判令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向李炎锡支付欠付工程进度款600万元的利息1674870元（利息从1995年8月31日开始，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1997年8月28日止）。3、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青少年活动中心承担。以上1-2项合计比一审判决金额增加人民币8901598.61元。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对本案工程鉴定结论意见中人工费调差不予计取是错误的。一审针对鉴定报告中无争议部分人工费调差2973077.61元未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工程1993年12月签订合同，合同工期为366天，自1993年12月30日至1994年12月30日，但实际竣工日期为1997年6月30日，工期拖延两年半之久，期间人工费大涨，不计算人工费调差，违背法理。虽然深圳市深建定价11号文件、深建定价15号、深建定价15号都规定“凡此前已签订合同的工程，仍按原标准执行”，这些规定适用在正常履行合同的情况，但该规定中并没有规定，若工程违约造成延期的情况下也不得调整。本案中，施工期间人工工资大涨，深建定价11号文件中的93年第四季度停窝工补偿费为30.46元／工日，人工调差系数为11.37%；深建定价15号文件中的95年第一季度停窝工补偿费为38.05元／工日，人工调差系数为29.63%。李炎锡根据施工客观情况要求折中计算人工费调差系数，即按照95年第一季度的29.63%计取，只是按照施工期的中位数，是比较客观公平的。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例也支持因发包方的原因延误工期，从而对人工费调差。二、一审中对于停窝工费2353338.09元未计算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已查明并认定事实：1、1996年3月28日签证确认“停窝工日数53130工日、施工机械停滞、重新更换脚手架”。2、李炎锡于1997年8月28日已经向深圳市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交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内容中包括该项费用。3、合同约定“因甲方拖欠工程款而影响工程进度时，其造成乙方停工、窝工损失及欠款利息按有关规定均由甲方承担”。以上说明该项停窝工费用实际发生在1996年3月28日前，且李炎锡在1997年8月28日已经向青少年活动中心主张过，时隔近20年时间，对于该项费用不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李炎锡主张该项费用应自1997年8月28日起计算利息。三、一审中对欠付工程进度款600万元未计算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已查明并认定事实：1、涉案工程在实际履行中，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是以李炎锡先打借条，经内江驻深办负责人张建古审批后付款；2、1995年8月30日内江驻深办出具证明“由于资金不足，工程无法完成竣工，尚欠工程款600多万元未付”；3、合同约定“若甲方拖欠预付款或工程进度款，应按工程经办银行当时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4、“原告拖欠工程款是不争的事实”。以上足以说明600万元属于工程进度款，拖欠事实发生在1995年8月30日前，并且经过内江驻深办确认，直至1997年8月28日转为结算工程款。一审判决中，认为李炎锡未按照合同提交工程月报，不予支持该进度款的约定利息，该项判决与其认定的事实互相矛盾。李炎锡主张该项费用应自1995年8月31日起计算利息截止到1997年8月28日。四、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中对于鉴定费的分摊不合理。涉案工程在1997年7月10日部分验收和接收后，李炎锡多次提交竣工结算报告，青少年活动中心承诺负责工程结算工作和支付工程款，却实际上怠于履行义务，致使工程久拖不决，其应对工程造价鉴定产生的费用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李炎锡在上诉中所主张的请求事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青少年活动中心辨称：李炎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青少年活动中心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青少年活动中心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费工程款的事实。停工窝工损失纳入工程造价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由于合同是无效合同，应当计算实际损失，而不是根据定额或者指导性文件来计算，李炎锡要求调整停工窝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失是属于双方当事人的争议部分，在法院判决之前是没有实际发生的，或这个权利义务是没有实际界定的，因此损失不计算利息。李炎锡、华西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并未提供过申请进度款的证据，因此，不存在欠进度款600万的事实，也不存在计算利息的问题。本案是由于李炎锡、华西公司强行占用属于青少年活动中心所有的房屋和建筑物引发的诉讼，因此诉讼费和相关鉴定费应当由李炎锡、华西公司来承担。
华西公司述称：一、关于停工、窝工费的计算利息问题，李炎锡反诉请求第三项只请求经济损失333700元，没有要求计算利息。假如该项停工窝工损失也属于工程款，李炎锡主张利息的起算点也是1997年8月28日。原审判决没有明确界定该项停工窝工费用是属于工程款范畴还是李炎锡所主张的停工窝工实际损失的范畴。华西公司认为这是需要查明的事实之一。二、李炎锡主张的涉案工程造价是2800万元，而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出来的造价金额是2400万元，两者差价不大，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双方平均分摊明显是不合理的，应该由深圳市青少年活动中心承担绝大部分。
内江市人民政府述称：同意青少年活动中心针对李炎锡上诉第一、二、三个理由的全部意见，对于李炎锡上诉第四个理由，请法院依法作出认定和处理。内江市人民政府认为，李炎锡主张应当计算人工调差290多万的理由不成立。李炎锡要求调差是以本案合同有效而提出来的，但本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李炎锡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原审按照有关标准计算出来的损失不符合合同规定。在这个依据上按照更高的调差标准计算也是不成立的。
资阳市人民政府述称：资阳市人民政府同意青少年活动中心的答辩意见。涉案合同无效，应该按照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处理原则确定支付范围。法律规定工程款可以按合同计算，损失部分要主张一方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而且按照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双方承担比例。因此李炎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青少年活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华西公司、李炎锡签订的《施工合同》，华西公司、李炎锡向青少年活动中心交回xx馆大楼；2、华西公司、李炎锡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李炎锡、华西企业向一审法院共同反诉请求：1、青少年活动中心向华西公司、李炎锡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13386505.41元；2、青少年活动中心向华西公司、李炎锡支付6000000元工程款自1995年8月30日起暂计至2014年2月28日的利息16983000元，7386505.41元工程款自1997年8月28日起暂计至2014年2月28日的利息12833683.83元，共计29816683.83元（暂计至2014年2月28日，具体应计至青少年活动中心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准）；3、青少年活动中心向华西公司、李炎锡赔偿华西公司、李炎锡停工窝工的经济损失333700元；4、青少年活动中心向华西公司、李炎锡赔偿自1997年8月28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聘请现场管理人员所支付的工资2970000元（暂计至2014年2月28日，具体应计至青少年活动中心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准）；5、青少年活动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月7日，青少年活动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政府驻深圳联络处（以下简称内江驻深办）签订《关于合作修建“xx馆”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修建xxxxxxx馆，占地面积为150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层高8层，总投资1200万元；底层为青少年活动中心作儿童乐园，其余楼层（2—8层）为双方5：5分成，顶层为xx馆，2—7层为办公楼；建成后的房屋产权归甲方，乙方对所分得的部分有使用权；甲方负责提供用地、办理立项报建施工许可等手续，乙方负责筹集资金1200万元、负责设计选择施工队伍、负责施工管理按期交付使用，乙方负责建设期间甲方40户职工住宿的安置场地，由乙方负责修建临时周转房，周转房无法安置的剩余人员，由乙方在外设法安置。
1993年12月1日，青少年活动中心（甲方）与华西公司（乙方）签订《“xx馆”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于1993年11月26日公开招标，由乙方承建，建筑面积12780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内外装饰、机械设备、给排水、电力等；承包金额按定标价或协商价，建安工程总造价为“估1400万元”，全部工程造价按下列办法办理：1、因工程图纸未设计完善，市计划局下达的是1993年度指标，故征求市国土规划局同意，基础部分提前开工，有关工程造价按设计图纸以实决算，报市审计部门核准为；2、工程取费，按招标会议研究决定，以壹类企业进行取费及广东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和市有关文件进行决算；承包方式按施工图预算包工、包料、保工期；工期366天，从开工报告日期起算；开工日期1993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1994年12月30日；如遇下列情况者，经甲方代表签证后，工期按实际相应顺延：……7、甲方财力不足导致停工窝工者，8、甲方不按合同规定预付工程备料款和工程进度款而影响施工进度者；甲方的责任：……11、甲方应在现场组织地盘管理机构，按《市基建工程地盘管理试行办法》实施管理，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负责设计图纸问题的处理、设计变更的签证、工程中间验收、工程进度拨款签证和其他必须的签证，12、组织对工程竣工验收，并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办理竣工结算；乙方责任：……3、每月25日后四天内向甲方送月底施工计划和完成工程月报（包括形象进度、工程量和工作量），如不按时报送，甲方不予支付工程进度款；7.6条“已开工工程若中途停建、缓建，双方对在建工程应商定做到合理部位、同时，赔偿施工单位由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人员和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的实际损失。”第八条，合同生效后5日内，甲方先付不少于本合同承包总金额的25%预付款350万元，甲方按核实的工程进度，于收到工程月报5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支付达工程总造价的50%时，逐步按比例开始扣回预付款；工程款支付达工程总造价的95%，不再按进度付款，而在办完交工验收后一个月支付4%的款，留1%的款待保修期满后，支付给乙方；若甲方拖欠预付款或工程进度款，应按工程经办银行当时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结算拖欠工程款，每超过一天，按拖欠款的万分之三罚款；确因甲方拖欠工程款而影响工程进度时，其造成乙方停工、窝工损失及欠款利息按有关规定均由甲方承担，工期相应顺延；第九条，乙方在竣工前15天内，书面通知甲方作预验收检查，甲方应及时配合；工程竣工时，乙方向甲方提交全部施工原始资料，竣工图及报告两套，甲方应及时组织验收；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安全问题，由甲方承担，并以甲方开始使用日期为竣工日期；竣工工程经验收符合合同要求质量标准者，从验收之日起5日内，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毕，如甲方不能按时接管，致使已验收工程发生损失，应由甲方承担，如乙方不能按时交付，应按逾期竣工处理，不得因有经济纠纷而拒绝交付；乙方的生产、生活临时设施，也应在竣工报告提交日期起15天内全部撤离，并工完场清，如工完不清场，则收取地租费每日4元/平方米在余留工程款中扣除。
签订合同后，挂靠在华西公司名下的李炎锡组织人员进场进行了施工，《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载明工程的开工日期为1993年12月30日。内江驻深办作为工程的投资方负责对工程的监督、拨付工程款、与施工人联系协调。《“xx馆”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是由内江驻深办与李炎锡在履行。
1996年3月28日，李炎锡向内江驻深办提交一份《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填写增加原因为：1、由于资金不足造成工程停工、窝工等357天，加上深圳青少年活动中心的非正常停电、停水造成停工52天，按停工时现场的实际施工人数计算，共计停工、窝工日数为53130工日；2、因停工、窝工而造成现场施工机械停置等；3、由于资金不足造成工程日期延长而造成的外墙脚手架的重新更换及维修的费用。建设单位意见及确定量一栏，魏辉明填写：本工程出现资金不及时，造成工期施工时间长，是实际情况，停工及其他造成的问题应按实际补给。
李炎锡还主张，其还在上述工地上修建了一栋二层小楼，用作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周转房。xx馆综合楼建好后，该小楼被拆除了。李炎锡为此仅提供了两张没有设计单位的草图。青少年活动中心及内江市人民政府、资阳市人民政府均不认可李炎锡有修建该二层小楼。
1997年7月3日，青少年活动中心向华西公司发函，内容为：我中心同内江驻深办合作兴建的xx馆由贵公司承建，由于内江驻深办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多次拖延违约，致使工程无法按期完成，我们本着友好的愿望于今年3月份多方筹集资金510万元借给内江驻深办支付工程款，要求工程必须在今年6月30日前完成验收并交付使用。可是合作方又再次违约，严重影响我们暑假使用计划。为了落实市有关部门关于做好暑假校外培训活动的指示精神，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我们的利益，同时请公司给予大力合作，尽快完成收尾工程，撤出工地，让我们进入一、二、三楼进行装修开展培训活动。贵公司承建的xx馆工程结算及工程款由我方负责。1997年7月，李炎锡将xx馆综合楼的1、2、3层（除一层南边出口厅、配电房、电话房外）移交给了青少年活动中心，青少年活动中心在验收日期为1997年7月10日的《深圳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上确认1、2、3层经验收合格。李炎锡庭审时陈述，其在1997年8月28日就将结算书交给了青少年活动中心。青少年活动中心确认在其保管的资料中有一份1997年的结算书，但不清楚是何时交来的。1998年12月28日，青少年活动中心又验收并接收了第4层。李炎锡确认，因为青少年活动中心没有付清工程款，也没有人让其移交xx馆综合楼第5至10层，且5至10层的产权不属青少年活动中心，该部分楼层在1997年至2002年期间是空置状态，在2002年至2004年期间由其安排的工人居住，此后李炎锡将xx馆综合楼5至10层的部分房间出租给他人使用，直至2008年。2008年3月17日，李炎锡向青少年活动中心移交了工程决算书一套、张建古开支收费单、青少年活动中心开出的结算证明、xx馆全套图纸一套、其他有关xx馆资料，但仍未向青少年活动中心移交xx馆综合楼5—10楼楼层。青少年活动中心向华西公司、李炎锡出具了收据。2010年后，青少年活动中心与华西公司、李炎锡多次沟通，要华西公司、李炎锡补充提交结算资料，李炎锡又向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交了结算书、施工日志等资料。华西公司、李炎锡在2010年3月10日给青少年活动中心《请求解决“xx馆”综合楼工程款的报告》中，主张工程总造价为27198308.77元；在2012年8月6日提交给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工程结算书》列明的工程造价为28086505.41元。
在本案诉讼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青少年活动中心与华西公司、李炎锡于2014年7月31日达成了一致协议，2014年8月8日以后，青少年活动中心可对xx馆1—10楼进行占有、使用、改造、处分，华西公司、李炎锡不作任何干涉。
青少年活动中心、内江市人民政府、资阳市人民政府主张，内江驻深办共向李炎锡支付了工程款2271万元，并提供了李炎锡在1993年11月20日至1997年5月19日期间，以李奕锡名义先后向内江驻深办出具的33张《借条》（总金额为2216.08万元，每张《借条》均有魏辉明初审、内江驻深办的负责人张建古同意付款的意见），以及对应上述《借条》款项的部分支票存根。李炎锡确认，上述款项中其实际收到1470万元，其中1995年8月30日以后的《借条》中的款项已收到，共计收到670万元。一审法院经核对，上述33张《借条》中有3张是李炎锡签名时间在前，张建古审批时间在后。李炎锡提供的内江驻深办于1995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称：“关于xxxxxxx馆工程由华西企业公司承建，我单位现已投入资金1350万元工程款，由于资金不足，工程无法完成竣工，尚欠工程款600多万元未付”。上述33张《借条》中时间在1995年8月30日前的款项合计为1596.08万元。双方有争议的1995年8月30日之前的《借条》中，有多张借条没有支票存根对应；其余能和《借条》数额对应的支票存根，部分时间在《借条》时间之后几天；上述支票存根仅有小部分有李炎锡的签名确认。
由于青少年活动中心不认可李炎锡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一审法院根据青少年活动中心和李炎锡的申请，通过摇号选定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李炎锡依据合同施工完成的xx馆综合楼工程造价、工程停工窝工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的鉴定报告认定，工程施工图部分造价为20515862.12元，签证单及资料或现场踏勘核实已施工部分3541865.97元（含1996年3月28日关于工程停工窝工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的停工窝工费2316991.59元），施工方单方有报结项目而无资料证明的工程造价248125.13元。青少年活动中心、华西公司、李炎锡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均对该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青少年活动中心认为停工窝工费用的评估资料依据不足，该费用不应由青少年活动中心承担。华西公司、李炎锡认为工程量计算有误差及漏项、定额计价错误、需要调整价差等。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的异议，于2015年4月22日作了调整，回复核定：工程施工图部分造价为22251353.71元，签证单及资料或现场踏勘核实已施工部分1218315.08元，施工方单方有报结项目而无资料证明的工程造价72829.30元；停工窝工费中根据1996年3月28日关于工程停工窝工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计算的停工窝工费为2353338.09元，施工方申报但无签证资料的停工窝工费为175295.83元。华西公司、李炎锡仍有异议，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二次回复：1、工程量计算误差及漏项方面，华西公司、李炎锡无提出具体项目差异细目，工程量保持第一次回复结果。2、停工窝工费问题，是依据合同约定计价要求及深圳市当时相关计价文件进行计算的，取费、人工调差、停工窝工费单价按1993年第四季度的取费标准进行评估计算；如按华西公司、李炎锡主张的按1995年第一季度的取费标准进行评估计算，评估鉴定施工图和有签证单资料及现场踏勘核实已施工部分的差异额为2973077.61元，无资料证明华西公司、李炎锡单方报结部分的差异价是48288.47元。3、定额计价问题，砼部分的C45、C40换算错误，是我司评估鉴定计算时使用的相关计价软件技术上出现差错，软件计价时未自动换算成功，我司根据软件计价技术要求进行重新计算调整，调整后原一次回复的单位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图纸及含联系单部分”的评估鉴定造价19041769.16元变更为19638514.11元，增加此部分评估鉴定造价为596744.95元，复查工程量差异问题保持一次回复的工程量不变。4、抽水台班方面，无任何资料显示当时施工时的抽水台班问题，保持一次回复意见。5、外墙条砖240*60未计算价差，漏项，本次回复在上述定额计价问题已作调整。6、人工费补贴系数调差问题,涉案工程评估鉴定工程造价是依据合同约定计价要求及深圳市当时相关计价文件进行计算的，取费、人工调差、停工窝工费单价按1993年四季度的取费标准进行造价评估鉴定计算。根据1993年第四季度取费标准文件的规定，本取费标准通知从1993年10月1日起执行，凡在此以前已签订承包合同的工程（包括按预算结算的工程），按原标准执行。根据1995年第一季度取费标准文件的规定，本取费标准通知从1995年1月1日起执行，凡在此以前已签订承包合同或经招标已定标价未订合同的工程，按原标准执行。1993年第四季度补贴系数，土建工程为11.37，安装为82.50，停工窝工单价为30.46；1995年第一季度补贴系数，土建工程为11.37，安装为82.50，停工窝工单价为38.05。7、关于二层小楼，我司评估鉴定涉案工程造价时，对提供的资料证据125、126为两ＸＸ面草图，对其具体内容不明确，反诉人结算报价中无涉及此内容，所以未进行造价评估鉴定，本次根据庭审时反诉人提出的异议及庭审的内容，本次回复对两张草图的二层小楼建筑面积870平方米按普通砖混结构房屋，当时相关的建筑工程经济技术指标及当时建筑市场行情，估价该二层小楼的建筑面积单价为每平方米600元，共计估算造价为52万元，以供法庭参考。
另查，李炎锡与华西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双方约定，李炎锡就涉案工程收取的工程款应向华西公司支付2%的管理费，其余的归李炎锡所有。1998年2月26日，国务院批复同意四川省调整内江市行政区划设立资阳地区，同年3月26日，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复调整内江市行政区划，设立资阳地区。后资阳地区变更为资阳市。2000年3月20日，内江市人民政府、资阳地区行署联合发文《关于划分原内江市人民政府驻外办事机构的通知》，将原内江市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划分给资阳地区。
一审法院认为，1983年8月8日国务院发布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单位可将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其他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承包单位对发包方负责，分包单位对承包单位负责。但承包单位不得通过将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其他单位，而从中渔利。1982年7月1日起实施的《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违反法律和国家政策、计划的合同无效。1998年3月1日起施行的《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本案李炎锡挂靠华西公司，以华西公司的名义与青少年活动中心签订《“xx馆”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由李炎锡履行施工方义务，实际上是华西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工程转包给了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李炎锡，该合同名为青少年活动中心与被华西公司签订，实为内江驻深办与李炎锡履行，华西公司、李炎锡的行为违反了当时《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经济合同法》的规定，也是1998年3月1日开始施行的《建筑法》所禁止，因此本案《“xx馆”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应依法确认为无效。本案诉讼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青少年活动中心与华西公司、李炎锡已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8月8日以后，青少年活动中心可对xx馆1—10楼进行占有、使用、改造、处分，华西公司、李炎锡不作任何干涉，即xx馆综合楼整体已于2014年8月8日交付给了青少年活动中心，但青少年活动中心仍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青少年活动中心仍主张华西公司、李炎锡交回xx馆综合楼的请求予以驳回。合同虽然无效，但李炎锡已完成了工程，工作成果已经物化在青少年活动中心的项目上，青少年活动中心实际占用了李炎锡的工作成果，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参照合同的约定给付工程款。华西公司只是涉案工程的被挂靠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没有参与工程的施工，没有付出劳动，其主张青少年活动中心给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李炎锡完成的工程总造价是多少？二、李炎锡是否存在停工窝工损失，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否支付？三、李炎锡已收取的工程款是多少？四、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应从何时起算？五、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否支付600万元进度款的利息？六、李炎锡主张的现场管理人员人工费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xx馆”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估1400万元”，工程图纸未设计完妥，有关工程造价按设计图纸以实计算，说明1400万元不是包干价，只是预估价，该工程在签订施工合同时，设计图纸尚未全部完成，最终的工程造价按设计图纸据实结算。故青少年活动中心主张工程总造价为1400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合同未明确包干价且双方就工程造价不能达成一致时，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机构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价作为工程总造价。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调整后，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的最后结论为施工图部分为22848098.66元＋签证单及资料或现场踏勘核实已施工部分1218315.08元＝24066413.74元。另有施工方单方有报结算项目而无资料证明的部分72829.30元，因仅是施工方单方的计算，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炎锡主张的二层小楼造价，1、现在现场没有该二层小楼；2、《“xx馆”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包含该二层小楼；3、xx馆综合楼的图纸没有该二层小楼；4、各方均没有提供该二层小楼的签证单。因此，该二层小楼不是《“xx馆”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项目。即使确如李炎锡所言，内江驻深办为了履行《关于合作修建“xx馆”的协议书》，为青少年活动中心修建临时周转房，而让李炎锡实际修建了该二层小楼，该二层小楼的建设方也应为内江驻深办，而非本案青少年活动中心，故李炎锡主张青少年活动中心支付该二层小楼的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青少年活动中心拖欠工程款，是不争的事实，内江驻深办于1995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青少年活动中心于1997年7月3日给华西公司的函件，均自认拖欠工程款未付清。1996年3月28日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详细列明了停工窝工日数，建设单位代表魏辉明签注确认因资金支付不及时，造成工期施工时间长，应按实际补偿，对停工窝工日数并没有提出异议。关于魏辉明的身份，从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交的借条看，李炎锡每次要款，均需魏辉明审核，内江驻深办负责人再根据魏辉明的审核意见决定付款，因此，李炎锡主张魏辉明是内江驻深办负责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炎锡已提交了1996年3月28日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完成了停工窝工日数的举证责任，青少年活动中心、内江市人民政府、资阳市人民政府虽不认可魏辉明的身份，也不认可1996年3月28日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的停工窝工日数，但未能提供任何反证否定1996年3月28日《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也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有监理单位，故1996年3月28日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的停工共窝工天数，经过了施工方、建设方的确认，参照合同第7.6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工程款付款不及时导致的停工窝工费，属于李炎锡的损失，青少年活动中心应赔偿给李炎锡。停工窝工费应以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1993年第四季度的取费标准作出的评估价2353338.09元为准。李炎锡虽然对该费用提出了异议，认为取费标准应按1995年第一季度，但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回复中已明确说明，根据1993年第四季度取费标准文件的规定，本取费标准通知从1993年10月1日起执行，凡在此以前已签订承包合同的工程（包括按预算结算的工程），按原标准执行；根据1995年第一季度取费标准文件的规定，本取费标准通知从1995年1月1日起执行，凡在此以前已签订承包合同或经招标已定标价未订合同的工程，按原标准执行。本案合同签订于1993年12月1日，不能适用1995年第一季度的取费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李炎锡的异议不予采纳。另有施工方单方有报结算项目而无资料证明的部分175295.83元，因仅是施工方单方的计算，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青少年活动中心作为付款方，对其主张的已付款2271万元，负有举证责任，但青少年活动中心仅提交了33张借条和部分支票存根，该33张借条累计金额为2216.08万元。从借条的时间、内容、形式看，借条应是李炎锡的请款单。李炎锡出具了借条，即请求内江驻深办付款，内江驻深办是否有实际付款，青少年活动中心负有举证责任。上述33张借条，有的是李炎锡签署时间在前，内江驻深办负责人签署时间在后；有的是借条时间在前，与其相对应的支票存根时间在后；有的借条没有支票存根相对应；有的支票存根没有李炎锡的签名。因此根据33张借条和支票存根，可以证明是李炎锡先开具借条，内江驻深办再付款，而无法证明借条中的款项已实际支付给了李炎锡，也无法证明支票存根中的款项已实际付出，故青少年活动中心、内江市人民政府、资阳市人民政府应对已付款项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青少年活动中心、内江市人民政府、资阳市人民政府不能举证证明实际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李炎锡自认的主张即其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1470万元，故青少年活动中心还应向李炎锡支付工程款9366413.74元（24066413.74元－1470万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工程款按进度支付，拖欠进度款的，按银行当时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李炎锡未能提供工程进度表，无法确定青少年活动中心拖欠进度款的日期。但工程已于1997年完工，青少年活动中心于1997年7月10日接收、使用了xx馆综合楼1至3层，且青少年活动中心自认其保管的资料中有1997年的结算资料，按照常理，应当是李炎锡在将房屋交付给青少年活动中心时，一并提交了结算资料，因此可以认定华西公司、李炎锡是在1997年7月10日向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交了结算资料。青少年活动中心在房屋竣工验收、收到结算资料后没有与华西公司、李炎锡进行结算，李炎锡主张从1997年8月28日开始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青少年活动中心应从1997年8月28日开始计付利息。由于《“xx馆”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李炎锡主张依据该合同第八条约定，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内江驻深办虽然在1995年8月30日出具证明，自认尚欠工程款六百多万元，但参照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应在收到工程月报5日内支付。提供工程月报是李炎锡的义务，李炎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1995年8月30日前提交了工程月报，故其主张应计算1995年8月30日至1997年8月28日的60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涉案工程已于1997年完工，参照合同约定，华西公司、李炎锡不得因有经济纠纷而拒绝交付工程，李炎锡因青少年活动中心拖欠工程款而未将xx馆工程整体交付给青少年活动中心，只是部分交付，李炎锡继续占有其余楼层未交付没有合同、法律依据。此后李炎锡即使有聘请人员看护涉案工程而产生费用，也是李炎锡的过错造成，李炎锡主张青少年活动中心赔偿现场管理人员的人工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少年活动中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炎锡支付工程款9366413.74元及利息（利息从1997年8月28日开始，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青少年活动中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炎锡赔偿停工窝工损失2353338.09元；三、驳回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华西公司的反诉请求；五、驳回李炎锡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800元（已由青少年活动中心预交），由青少年活动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7172元（已由华西公司、李炎锡预交），由青少年活动中心负担78695元，李炎锡负担58477元；鉴定费563460元（已由青少年活动中心预交），由青少年活动中心、李炎锡各负担28173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李炎锡挂靠华西公司，以华西公司的名义与青少年活动中心签订《“xx馆”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由李炎锡履行施工方义务，实际上是华西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工程转包给了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李炎锡，该合同名为青少年活动中心与华西公司签订，实为内江驻深办与李炎锡履行，华西公司、李炎锡的行为违反了当时《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经济合同法》的规定，也是1998年3月1日开始施行的《建筑法》所禁止，一审据此认定本案《“xx馆”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青少年活动中心应支付的涉案工程价款；二、李炎锡是否存在停工窝工损失，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否支付；三、李炎锡已收取的工程款数额；四、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的起算点；五、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否支付600万元进度款的利息。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且整体交付青少年活动中心，青少年活动中心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李炎锡请求参照合同标准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作出造价鉴定结论，青少年活动中心一审亦未对工程造价表示异议，现青少年活动中心上诉主张不应参照合同约定计算造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采信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最后结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4066413.7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内江驻深办于1995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青少年活动中心于1997年7月3日给华西公司的函件，均自认因资金不到位导致工程延误。1996年3月28日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详细列明了停工窝工日数，建设单位代表魏辉明签注确认因资金支付不及时，造成工期施工时间长，应按实际补偿，对停工窝工日数并没有提出异议。综合上述，可以认定本案施工过程中确存在因工程款付款不及时导致','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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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ly]\'},{法条名称:\'第二百零七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七条 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ly]\'},{法条名称:\'第二百一十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一十条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ly]\'},{法条名称:\'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ly]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ly]\'}]},{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四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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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原告孙桂红与被告石新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4-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