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福法民三��字第11号
原告崔德汉，男，汉族，1942年4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代理人顾东林，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亚董，男，汉族，1969年7月28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罗湖区，系原告儿子。
被告杨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红花路99号长平商务大厦4012、4018-4032，组织机构代码61880977-6。
法定代表人黄泗忠，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李权林，男，汉族，1957年4月28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潘英霞，女，汉族，1957年1月14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罗湖区，系被告李权林妻子。
第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市福田区菜田南路中深花园B座2208、2210-A，组织机构代码70856088-X。
法定代表人何仁。
委托代理人江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敏、李敏通与人民陪审员谭文英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27日组织了庭前证据交换，于2013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顾东林、崔亚董，被告李权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潘英霞，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江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下称杨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5年12月8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广东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公司名义与被告杨富公司签��《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编号：951208］，承包施工杨富公司的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大厦人工挖孔桩基工程。其中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工程甲方不支付预付款”，（乙方）须垫付工程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行施工。截至1996年1月5日，原告已垫资施工400万元。如果按照原进度施工，原告资金将出现短缺。此时，被告李权林向原告表示愿意接手该项目，并与原告签订了《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投资施工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李权林确认原告已经投资在该工程的资金达400万元，计算投资利息72万元，二项共计472万元。该协议约定，李权林愿意退还原告所投资的资金400万元，余下的72万元待杨富公司第一次付桩基工程款时一次性付清给原告。协议签订后，李权林因担心投资风险，并没有按照上述约定向原告一次退还投资在该工程上资金400万元，只是在协议签��当天向原告支付200万元。因李权林以其行为明确表示其只是部分履行双方签订的投资施工协议，其只享有已支付价款部分的权益。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因未能收回2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72万元，当然享有该部分的收益、承担相应的义务，继续投资和管理该工程。此后，原告于1996年2月份出资向项目管理人员和工人支付了工资30万元；1996年6月3日原告出资向杨富公司垫付资金781118.8元。终因当时房地产市场不景气，杨富公司资金不足，提出解除建设工程合同，并对已完工工程及补偿进行结算。1996年10月11日，原告与李权林作为共同实际施工人以第三人的名义与杨富公司签订《协议书》，解除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杨富公司支付工程款、垫资款、混凝土垫层款、赔偿金共计1086万元。《协议书》签订后，工程即停工。由于杨富公司未支付承诺的1086万元，工地则一直未办理移交。2007年4月26日，杨富公司拟恢复工程建设。为解决遗留问题，经协商，杨富公司与第三人完全以1996年10月11日《协议书》为基础，签订《“世界金融中心大厦”基础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杨富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及其他所有费用共计1700万元，施工方撤出工地所有人员并移交相关手续。该结算协议书签订后，杨富公司先后共计向第三人支付了1200万元，剩余500万元尚未支付。2012年1月18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第三人领取工程款50万元。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截至1996年10月11日，共向涉案工程投资3081118.8元（4000000＋300000＋781118.8－2000000）。根据1996年10月11日《协议书》，原告与李权林共向涉案工程总投资最多为686万元。因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享有份额的比例至少为308÷686，原告至少应获得涉案工程款753.74万元（1700×308÷686＋72－50）。另，第三人与广东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公司实际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广东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实际由第三人继受。第三人证明原告与李权林共同投资涉案工程的事实。鉴于杨富公司尚欠500万元未支付，故请求法院判决杨富公司将未付的500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李权林超额领取的工程款及利息退还给原告，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被告杨富公司将未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500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2、被告李权林向原告返还工程款及利息289.74元；3、两被告承担诉讼费。
被告杨富公司未答辩，开庭时缺席。
被告李权林辩称，一、涉案工程转让过程。1995年12月8日，崔德汉以广东省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公司名义��被告杨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施工方垫资3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不久，崔德汉因缺少资金无能力继续垫资完成施工任务，故在签订该合同书后仅28天，就将该工程转让给李权林，由李权林承接上述工程，继续垫资施工，双方于1996年1月5日签订《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投资施工协议书》的工程转让合同，双方议定转让费为人民币400万元，该笔转让费包括当时崔德汉派到工地的陈某、崔某等人的工资，此前所有已完成工程、签证单在内，由于崔德汉担心工程转让费属非法所得且数额巨大，为规避法律，故要将400万元的工程转让费改写成人工挖孔桩上的400万元，属投资款，其实崔德汉真实投入的仅约72万元，崔德汉故意将72万元写成是400万元的利息。其实谁都看得出来，400万元在28天的时间里，怎么会有72万元的利息呢?崔德汉与李权林签订《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投资施工协议书》约定，李权林支付崔德汉投资的工程款，工程的接管工作由崔德汉交给李权林管理，该工程包括地下室±00以上22层主体部份工程在内，以后移交李权林全权负责，一切责任与崔德汉无关。转让协议签订当天，李权林即支付了人民币200万元给崔德汉，并接手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工程，亲自进行该大厦的承建、管理、施工。崔德汉即把所有资料图纸移交李权林后他离开了工地。1996年10月，杨富公司(甲方)因资金不足，工程被迫停建，杨富公司要求与李权林及广东八建深圳公司终止施工合同，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086万元。因该工程是杨富公司资金不到位而终止的，故李权林告知了崔德汉，并要求崔德汉在《协议书》上签字，以便让其认可该工程已停建这一事实。二、涉案工程发生转让的事实根���。涉案工程发生转让是不争的事实，且先不说李权林提供的上百份证据材料(归纳、浓缩为二十六份，共159页)强有力地证明了一这事实。首先，李权林与崔德汉双方都提供了证据，双方签订的《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投资施工协议书》(证据2)，写得很清楚，第1条：该项工程崔德汉已经投资在人工挖孔桩上的资金达400万元，计算投资利息72万元正，共计二项472万元，李权林愿意退还所投资的资金人民币472万元给崔德汉，此后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工程由李权林负责管理施工。第3条：工程的接管工作由崔德汉交给李权林管理，但甲方的关系由崔德汉带李权林熟悉并把所有资料交由李权林主管。第4条：该项工程包括地下室±00以上至22层主体部分工程在内，以后移交李权林全权负责，一切责任与崔德汉无关。李权林提供的证据6《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大厦基础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07年4月26日，是杨富公司一再违约的情况下，李权林及八建深圳公司与杨富公司结算，这是最后的结算。这一次，李权林没有再通知崔德汉参加，也不需要他参加，他也无权参加。在这次最终的结算中，杨富公司同意赔偿及支付违约金共1700万元。在此之前，李权林代表八建深圳公司向杨富公司提供施工图预算书及结算书(证据7)，工人出勤记录(证据8)，杨富公司通知(证据9)，现场会议纪要及签到(证据10)，收条(证据11)，申请报告(证据12)，报告、工程联系函(证据13)，关于敦促支付杨富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工程违约赔偿款的函、关于杨富世界金融贸易中心拖欠工程款问题的函(证据14)，移交书(证据15)，移交资料明细表(证据16)，协议履行情况、复函(证据17)，关于清理、整治停建工地的通知、停建工地安全责任书(证据18)，李权林施工队在《杨富世界金融贸易��心大厦》工程投入资金以及损失证据清单(证据19)，特别证明(证据20)，杨富工地存放物资数量(证据21)，承诺书(证据22)，证人证明(证据23)等等，数不胜数。答辩人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26都证明了涉案工程自1996年1月5日起由李权林负责承建、施工、管理，一切责任、一切权利义务与崔德汉无关。崔德汉在1996年1月后，再没有资金投入，没参加过施工管理。原告在起诉状称：“……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因未能收回2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72万元，当然享有该部分的权益，……”这是十分牵强可笑的论调，谁欠你200万投资款及利息，你就向谁追讨，甚至可以向法院起诉他，不等于你因此就可以享有涉案工程因甲方违约支付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原告不是2007年4月26日。世界金融中心大厦力基础工程结算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无权在该协议书的基础工程结算款里主张享有权利的。��告在起诉状还称：①“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行施工，截止1996年1月5日，原告已垫资施工人民币400万元”。这更是在说谎，涉案工程甲方只要求垫资300万元，被答辩人声称已垫资400万元，为何还声称“如果按照原进度施工，原告资金将出现短缺，此时，被告二向原告表示愿意接手该项目”。请问原告，该工程甲方只需垫资300万元，你已垫资了400万元了，还多超了100万元，为何还要答辩人接手该项目?被答辩人分明是在说谎，这400万元的投资款是假的，没有事实依据。②“原告于1996年2月份出资向项目管理人员和工人支付了工资30万元”。这显然又是在说谎，李权林留用的技术员崔迪崔某土陈某工资分别为1500元、1000元，即二个月才约5000元，就连崔德汉、李权林这样的项目经理月工资也只有1200元、1100元(证据3和原告证据16)，怎么可能有30万元的工资支出?因此，没有事实根据。三、关于原告证据5《施工组织设计》的说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5《施工组织设计》，意图证明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是不能成立的。①编制“施工组织设计”的人是八建深圳公司的科长张国宁，他对该工程崔德汉当时实际已经转让给李权林单方负责垫资承建并不知情，仍将崔德汉的名字写入施工组织设计里面。崔德汉将涉案工程转让给李权林这一事实连第三人的法人代表冼真德也是在9个月后，即1996年10月10日才知道(证据26)。②更重要的是编制“施工组织设计”的人不是崔德汉本人，亦不是李权林。崔德汉想以此来证明他在1996年1月10日前，还在参加施工管理的依据是不成立的。四、关于原告证据6《证人》的说明。证人崔迪、崔某贵在(2012深福法2045案)庭审中已经当庭否认了“后该工程由崔德汉与李权林共同负责投资”的证言，此证人���言是假的。五、关于原告证据7“收条”的说明。原告提供的证据7《收据》，是杨富公司后期新的投资商杨萍于1996年6月3日汇总了原前期投资商张栋华于1995年12月12日、26日、29日、1996年1月5日四笔款共739118.8元及邱孝忠、杨增金二笔款共781118.8元的收条。以上几笔款支付的时间都是在1996年1月5日之前支付的。特别说明：该工程在1996年4月10日已停止施工了(证据8)，被答辩人图意出示此“收条”欲想证明原告在1996年1月5日后还继续有投入资金，其实原告1996年6月3日出资向被告一垫付资金781118.8元的时间是假的。重复了!(证据25)六、关于原告证据8《现场签证单》的说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8《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及验收记录》，同样意图证明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是不能成立的。崔迪是崔某林留用的技术员，制作现场签证单是他的工作，是他在负责人一栏中���写崔德汉的名字，而不是崔德汉在负责人一栏中本人亲笔的签名。因此，该份所谓的《证据》证明不了什么问题。至于崔迪为崔某在负责人一栏填写崔德汉的名字，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在1996年1月5日，崔德汉与李权林签订工程转让协议时，很多人都不知道，同样连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冼真德也只在9个多月后才知道，崔迪也崔某不清楚，以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仍是崔德汉，如果崔迪知崔某涉案工程已转让给李权林仍然在负责人一栏填写崔德汉的名字，则可能另有目的了。如果原告认为《现场签证单》是崔德汉亲笔签名，则答辩人认为这是一份伪证，答辨人已在举证期内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请求鉴定崔德汉签名的真伪。七、关于原告证据13“说明”的说明。关于原告提供的第三人所写的《说明》，时间是2012年8月20日，这是在原告第一次起诉前几天写的，可以看出完全是为了配合原告起诉所写。此类证明具体写的人是谁，并不清楚，没有人出庭作证，无法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写《说明》的人显然乱说，因为在《说明》的第二段：“在施工一段时间后，1996年1月5日，崔德汉与李权林签订《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投资施工协议书》，由李权林加入承包，共同投资”。而事实上，《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投资施工协议书》中根本没有一句话是写“共同投资”，也没有写由李权林“加入”承包，而是清清楚楚地写明涉案工程以后移交李权林全权负责，一切责任与崔德汉无关。况且，此份《说明》前后矛盾，①当时八建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冼真德已确认崔德汉已将涉案工程转让给李权林(证据26)。②(2011)深福法民三初字第78号案，诉讼前八建深圳分公司要李权林单方作出“承诺书”，证明该工程是李权林负责施工的，一切的损失及���任由李权林承担。如果当时八建深圳分公司认为崔德汉也是共同投资人，为什么不叫崔德汉一齐写此“承诺书”，既然一切损失及责任由李权林单方承担，又何来加入承包，共同投资之说。再有，原告在第一次起诉开庭时，第三人在法庭上当庭表示不认可上述《说明》。该《说明》便毫无意义。八、关于原告证据14项“预借工程款”的说明。原告在起诉状称：“2012年1月18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第三人领取工程款人民币50万元。”这并不是事实，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这是涉案外人崔亚董向第三人预借工程款50万元，与本案无关。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无论是答辩人提供的大量的证明，还是从被答辩人提供的一些据证里面，以及杨富公司、第三人提供的一些证据里面，都非常充分地证明了崔德汉在1996年1月5日已将涉案工程转让给了李权林承建施工。涉案工���自此与崔德汉无关，根本不存在什么双方共同投资承建，共同按比例分成的问题。同时，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不是2007年4月26日“世界金融中心大厦”基础工程结算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是没有权主张拥有涉案工程款权利的。此外，李权林自接手涉案工程后，按3-4个亿工程量作施工前的准备工作，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建筑材料，设备，光是木方、木夹板、钢制手脚架，大型机械货梯，塔吊、高速井架等就用大货车运了几十车进入工地，塔建临时宿舍、仓库等等，前后投入的资金和材料，设备以及加上因甲方违约造成的损失，高达约1388万元之巨。在17年前，李权林单纯资金投入共778万元(其中分别是垫资款230万元，支付崔德汉200万元，搭建临时宿舍、仓库等垫资工程材料款348万元)(证据19)，李权林投入的资金是崔德汉的10倍，还未包括后期的资金投入及损失在内，尽��最终能收回约1500多万元，因物价上涨，人民币贬值约10倍之故，现在约1500多万元也只等于17年前的150多万元。李权林在涉案工程中前后守候17年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相反，事实上严重的亏损，至今仍被杨富公司违约拖欠500万元(未计息)未支付，第三人还拖欠扣押挪用190万元工程款未结算。而崔德汉反以投资涉案工程70多万元，仅在28天之内便收回了200万元，以17年前的200万元相当于现在2000万元，实际是受益者。故答辩人恳请法庭查明全案事实，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诉求，以维护法律尊严，维护答辨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述称，一、我方在本案中是以八建深圳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牵扯到本案中，我方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二、原告对第三人并未提出任何请求，我方对原告请求不发表意见。
经审��查明，1995年12月8日，被告杨富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广东省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公司（下称八建深圳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编号：951208］，该合同杨富公司的签字代表为法人代表张栋华，八建深圳公司的签字代表为法人代表洗真德，盖有双方公司公章。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施工杨富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大厦人工挖孔桩基工程（下称涉案工程）；总工期为90天，开工日期为1995年12月11日，竣工日期为1996年3月11日；合同价款（工程造价）暂定2100万元；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税；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指派专人（甲方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甲方委派的甲方代表为王建文；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任命驻工地的总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力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乙方委派崔德汉��驻工地的总代表；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工程甲方不支付预付款。
1995年12月，被告杨富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八建深圳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杨富公司的签字代表为法人代表张栋华，八建深圳公司的签字代表为法人代表洗真德，盖有双方公司公章。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0.00以下地下室，人工挖孔桩298条工程，其中第四条工程造价及支付方法约定，1、桩基工程以实挖（土方量体积，每立方710元计算，含现施工队邱孝忠、杨增金之工程费每立方米510元），桩基的总工程量以图纸及现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
上述协议签订后，崔德汉挂靠八建深圳公司垫资组织施工队对涉案工程进场施工。
1996年1月5日，崔德汉与李权林签订了一份《杨��世界贸易中心大厦投资施工协议书》，内容为：“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工程因和甲方签订的合同里要垫资施工，崔德汉因缺少资金投入施工，因此而可能造成工程进度受到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崔德汉同意李权林自愿在此工程上投资施工。1、该项工程崔德汉已经投资在人工挖孔桩上的资金达400万元，计算投资利息72万元正，共计二项472万元，李权林先生愿意退还所投资的资金人民币472万元给崔德汉，此后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工程由李权林先生负责管理施工。2、李权林先生愿意先一次退还投资该工程上的资金400万元给崔德汉先生。余下的72万元待甲方第一次付桩基工程款时一次性付清给崔德汉先生。3、工程的接管工作由崔德汉先生交给李权林先生管理，但甲方的关系由崔德汉带李权林熟悉并把所有资料交由李权林主管。4、该项工程包括地下室＋－00以上至22层主体部分工程在内。以后移交李权林先生全权负责，一切责任与崔德汉先生无关。以上条款经双方签名后生效。”同日，李权林通过银行转账向崔德汉支付投资款200万元。
1996年6月3日，被告杨富公司向崔德汉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省八建公司崔德汉经理垫付给杨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资金781118.80元，大写：柒拾捌万壹仟壹佰壹拾捌元捌角正。收：张栋华739118.80（大写：柒拾叁万玖仟壹佰壹拾捌元捌角）、邱孝忠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正）、杨增金27000元（大写：贰万柒仟元正）。”崔德汉主张该781118.80元系为杨富公司的垫资款。李权林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款项是对原告之前已支付过的款项的重新确认，为此提交了4张杨富公司的收据予以反驳，其中1995年12月12日的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广东省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公司崔德汉先生交来人民币肆拾万元正无误”，1995年12月26日的收据内容为“兹收到省八建崔德汉先生交来保税区城管处保证金人民币壹万元正无误”，1995年12月29日的收据内容为“兹收到省八建现金计￥209118.80，人民币贰拾万玖仟壹佰壹拾捌角正（此款包括钢筋款在内）”，1996年1月5日的收据内容为“兹收到省八建崔德汉先生交来工程款总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120000）无误”，上述4张收据经手人均有“张栋华”字样，盖有杨富公司公章。经统计，上述4张收据金额合计739118.80元，与1996年6月3日的《收条》中记载的“张栋华”收款金额完全吻合。
1996年10月11日，杨富公司（甲方）与八建深圳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同意，就解除‘杨富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工程施工合同’达成以下条款：一、双方同意解除于一九���五年十二月八日所签订的‘杨富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工程施工合同’。二、工程结算以广东省八建公司所报‘工程图结算书’为准，计人民币壹仟贰佰零贰万陆仟柒佰壹拾陆元零叁角柒分（12026716.37元）。省八建与工程队分开结算，省八建占34%（约408万元），工程队占66%（因该部分工程款的工程是由甲方直接承包给工程队承建，所以由甲方直接将该工程款支付给工程队与乙方无关）。三、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一定损失，经双方协商甲方给乙方一次性赔偿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四、结算金额为：1、工程款为肆佰零捌万元整（408万元整）；2、垫资款为贰佰叁拾万元整（230万元整）；3、垫层砼款肆拾捌万元整（48万元整）；4、赔偿损失费：肆佰万元整（400万元整）。合计：壹仟零捌拾陆万元整（1086万元整）。五、甲方分四期给乙方：1、在签约之日起十日内，付叁佰伍拾万元整（350万元整）；2、在九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前，付叁佰万元整（300万元整）；3、在九六年十二月三十日前，付叁佰万元整（300万元整）；4、在九七年一月底前付清所有欠款。六、乙方在收到甲方第一批款后，让新的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收到最后付款后，十五天内退出施工现场。……”该协议八建深圳公司的签字代表为崔德汉和李权林，盖有双方公司公章。该协议签订后，杨富公司并未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八建深圳公司曾于1997年12月11日、2005年9月29日向杨富公司发函催收。庭审中，李权林认可该协议书中结算金额中包含了之前崔德汉垫资施工的部分，确认在1996年10月11日之后，没有再增加工程量。
2007年4月26日，杨富公司（甲方）与八建深圳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世界金融中心大厦”基础工程结算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根据1995年12月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和1996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05年10月28日致深圳市保税区管理局《拖欠工程款问题的函》的相关约定和内容，经双方当事人经过多次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甲、乙双方确认在‘世界金融中心大厦’工程项目中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及利息以及其他所有费用合计为人民币1700万元（壹仟柒佰万元整），乙方开具税务发票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双方具体按以下方式履行：1、在本协议书签订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期款人民币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2、乙方在收到上述首期款1000万元后5日内撤出工地所有人员，并向甲方移交工地的用水用电施工场地等相关手续；3、世界金融中心大厦正式开工之日甲方再向乙方支付余款即人民币700万元（柒佰万元整）；4、乙方在两年内必须协助本项目的施工���解决其他债权人的债务问题。二、乙方因本工程所欠一切费用（仅限乙方所承包内容）由乙方自行负责清偿，乙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和提起诉讼。如乙方拒绝清偿，致使甲方被第三方追索，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甲方有权在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中直接扣回。三、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此前双方签订的所有文件自动失效，双方特别声明于1995年12月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和于1996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自即日起失效。……甲方承担1700万元之中700万元的税金，乙方开具700万元收据给甲方。”该结算协议书末页落款处甲方盖有杨富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名称为八建深圳公司，但由“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即第三人代盖章，乙方签字代表有李权林。
上述结算协议书签订后，李权林在庭审中确认：杨富公司先向第三人支付了1000万元，第三人支付给李权林900万元，另100万元作为税费扣留，2011年9月7日杨富公司直接支付李权林100万元，2012年1月12日杨富公司又向第三人支付了100万元，即杨富公司履行结算协议书实际支付了1200万元，2013年1月底第三人又向李权林支付了10万元，李权林已实际收到杨富公司直接支付加第三人转付的款项合计1010万元。2012年1月18日，崔亚董代崔德汉向第三人领取了工程款50万元。截止庭审结束之日，杨富公司履行结算协议书实际支付了工程款1200万元，其中李权林领取了1010万元，崔德汉领取了50万元，尚余500万元未支付，本院根据原告的保全申请已裁定予以冻结。庭审中，第三人表示其与杨富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收取工程款、向李权林和崔德汉支付工程款等行为均是代八建深圳公司所为，原因是八建深圳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工作人员���公，所以委托第三人处理有关事情，第三人仅是八建深圳公司的代理人，有关法律责任应由八建深圳公司承担。另根据原告提交的税金发票显示，2007年4月28日，在杨富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了1000万元的工程款后，第三人交纳了1000万元工程款的税金30万元。
2007年5月8日至8月28日期间，李权林代表承包方与杨富公司办理了涉案工地移交手续。
2010年11月26日，杨富公司以第三人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1深福法民三初字第78号，下称78号案），请求判令确认2007年4月26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无效并赔偿损失15万元。本院于2011年9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查明：八建深圳公司系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1999年4月29日，深圳市建设局发出深建复［1999］292号《关于施工企业规范登记的批复》，同意该公司变更登记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公司于2005年2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进行清算；第三人系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八建深圳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八建深圳公司与原告关于“世界金融中心大厦”基础工程的结算工作，由第三人代为办理，八建深圳公司对第三人与杨富公司签订的《“世界金融中心大厦”基础工程结算协议书》完全予以认可，对第三人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收取工程款及处分工程款的行为予以认可。本院据此认定《工程施工合同书》虽系八建深圳公司签订并履行，但八建深圳公司对第三人代为结算、代收工程款的行为明确表示予以认可，故第三人与杨富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代收工程款的行为是被授权的行为，第三人与杨富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杨富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赔偿损失不成立，判决驳回杨富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2012年8月20日，八建深圳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内容为：“1995年12月8日，广东省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公司与杨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下称杨富公司）签订‘杨富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大厦桩基础工程’、《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崔德汉为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在施工一段时间后，1996年1月5日崔德汉与李权林签订《杨富世界贸易中心大厦投资施工协议书》，协商由李权林加入承包，共同投资。1996年10月11日，崔德汉与李权林代表公司与杨富公司签订《协议书》，进行结算，结算金额1086万元（含崔德汉垫付的781118.8元）。之后，工程停工。2007年4月26日，杨富公司拟恢复项目建设。经谈判，杨富公司最后在1086万元基础上给予相应补偿，最后双方以1700万元进行结算。目前，杨富公司已实际支付人民币1200万元，尚欠500万元未支付。”
崔德汉主张在1996年1月5日之后，因李权林未付清400万元投资款，故其并未退出涉案工程施工和管理，仍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管理施工，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编制于1996年1月10日、盖有“广东省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公司工程师室”印章的《杨富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大厦人工挖孔桩施工组织设计》显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为崔德汉、项目第一副经理为李权林、第二副经理为崔迪（崔某术负责人）、质量安全组负责人为陈铭辉、工程技术组负责人为陈土贵陈某。吴某施工期限在1996年1月10日至3月13日期间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6份，证明就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与杨富公司进行了签证，其中施工单位负责人为崔德汉、经办人为崔迪，崔某单位经办人为王建文、负责人为黄伟。3、1996年3月6日的《杨富大厦基础人工挖孔桩中间成孔验收记录》1份，显示施工单位参加验收人员为崔迪等崔某设单位参加验收人员为王建文等。4、1996年1月27日以八建深圳公司名义给杨富公司的《报告》、1997年12月11日以八建公司深圳公司给深圳市福田保税区管理局的《报告》、2005年9月29日以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称八建集团深圳分公司）名义给杨富公司的《关于杨富世界金融贸易中心拖欠工程款问题的函》，证明崔德汉作为实际施工人，一直就有关问题在与有关单位沟通协调。5、编制时间为1996年6月20日、编制人为崔迪、崔某八建深圳公司公章的《施工图（结）算书》及《单位工程（概算）预算表》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2026716.37元。6、崔迪、崔某、吴某贵陈某桂等人的证人证言，证人称1995年11月至1996年11月期���，崔迪和崔某桂受崔德汉的聘请、吴旺和吴某贵陈某深圳公司的指派，在涉案工地负责相关工作，后期该工程由崔德汉和李权林共同投资，其等人在职期间的工资、食宿费等均由崔德汉支付。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批准证人崔迪、崔某、吴某贵陈某证。证人崔迪出崔某证称，其于1995年11月至1996年11月期间受崔德汉聘请到涉案工地工作，任技术负责人，月工资5500元，年底有15000元奖金，工资由崔德汉支付，1996年1月5日之后，李权林加入投资，与崔德汉一起负责涉案工程的管理工作，崔德汉并未退出对涉案工程的管理，仍涉案工地负责人，1996年3月后涉案工程就基本停工了，上述所有编制人落款有“崔迪”崔某件和资料均属实。证人吴旺出吴某证称，其系八建深圳公司员工，受该公司指派在1995年11月至1996年11月期间在涉案工地工作，任钢筋施工员（放样），月工资4000��元，由于崔德汉挂靠八建深圳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故其工资由崔德汉支付，1996年1月之后李权林进入工地与崔德汉合伙，崔德汉仍是项目经理和负责人，涉案工程大约在1996年3月之后就停工了。证人陈土贵陈某证称，其系八建深圳公司员工，受该公司指派在1995年11月至1996年11月期间在涉案工地工作，任施工技术员，月工资4500元，由于崔德汉挂靠八建深圳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工资由崔德汉支付，1996年1月之后李权林进入工地与崔德汉合伙，崔德汉仍是项目负责人，涉案工程在1996年2月之后就基本停工了。证人均证实在涉案工程停工之后至1996年11月期间，仍有崔德汉聘请的6名员工（崔迪、崔某、陈土贵陈某辉、林木贵，还有一名炊事员）留守在工地，工人工资及伙食费均由崔德汉支付。李权林对证人崔迪、崔某贵的身份无异议。庭审中，李权林确认涉案工程于1996年4月10���停工。
李权林主张其与崔德汉系工程转让合同关系，1996年1月5日之后，崔德汉已经退出了涉案工程的投资和管理，之后的权利义务与崔德汉无关。李权林主张其为涉案工程投资主要包括以下几项：1、1996年1月5日付崔德汉的投资款200万元，崔德汉对此予以认可；2、1996年1月5日至1996年6日期间为涉案工程垫付的所有材料费、人工费、杂费等，为此提交了一些杨富公司收款收据和转账支票存根佐证，崔德汉对盖有杨富公司公章且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款项予以认可，与涉案工程无关的不予认可；3、1996年10月至2007年4月李权林等5人看守涉案工地的人员工资合计246.38万元，该费用仅有李权林单方制作的工资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崔德汉不予认可；4、因停工机械设备、施工材料损坏报废等损失费358.50万元，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崔德汉不予认���。
另查，1993年2月1日，八建深圳公司与崔德汉签订了一份《聘任（用）合同书》，聘任崔德汉为项目经理，聘用期从1993年2月1日起至1997年1月30日止，崔德汉的报酬实行包干制，每月1200元。1996年2月1日，八建深圳公司与李权林签订了一份《聘任（用）合同书》，聘任李权林为项目副经理，聘用期从1996年2月1日起至1998年1月30日止，李权林的报酬实行包干制，每月1100元。庭审中，崔德汉和李权林均主张系挂靠八建深圳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但都未与八建深圳公司签订书面的挂靠协议，崔德汉陈述挂靠承包需要向八建深圳公司支付税金和管理费，管理费没有明确约定。
再查，根据深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数据，1996年深圳市社会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为1209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二、实际施工人的投资比例应如何划分？三、工程款应如何结算？
关于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筑行业管理比较混乱，企业内部职工挂靠承包施工的现象比较普遍。本案中，涉案施工合同名义上由八建深圳公司与杨富公司签订，约定由八建深圳公司承建涉案工程，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实际施工人应为挂靠八建深圳公司的崔德汉和李权林。先是崔德汉作为八建深圳公司的员工，挂靠该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因缺少资金，将涉案工程作价472万元（其中400万元为投资款，72万元为投资利息）整体转让给李权林。如果李权林全面履行了双方于1996年1月5日签订的投资施工协议书，退还了崔德汉的全部投资款400万元，那么，崔德汉将完全退出涉案工程的投资和管理，涉案工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将由李权林享有和承担。关键问题在于，1996年1月5日双方签订投资施工协议书之后，李权林仅向崔德汉退还了投资款200万元，并未全面履行其义务，而崔德汉也未实际退出涉案工程的投资和管理，仍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与李权林一起共同继续对涉案工程进行投资和管理，下列证据可以佐证这一事实：一是编制于1996年1月10日《杨富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大厦人工挖孔桩施工组织设计》显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为崔德汉、项目第一副经理为李权林，证明在1996年1月5日之后，李权林加入涉案工程的投资和管理，但崔德汉仍为项目经理，李权林为项目第一副经理；二是1996年1月10日至3月13日期间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显示，崔德汉仍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负责人；三是1996年10月11日，崔德汉与李权林一起代表八建深圳公司与杨富公司进行结算，证明崔德汉与李权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四是崔迪、崔某、陈土贵陈某证实，1996年1月5日之后，崔德汉仍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仍在向有关管理人员支付工资，即增加对涉案工程的投资。本院据此认定崔德汉和李权林系涉案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双方应按照各自出资比例享有和承担涉案工程的权利和义务。李权林辩称在1996年1月5日之后，崔德汉已经退出涉案工程，对涉案工程不享有权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崔德汉和李权林的投资数额和比例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的2007年4月26日的结算协议书，涉案工程最终结算的依据是八建深圳公司与杨富公司于1995年12月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和1996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原、被告均确认在1996年10月11日之后涉案工程未再增加工程量，故崔德汉与李权林已投入的资金和已完成的工程量应以1996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的结算金额为准。根据1996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工程款408万元、垫资款230万元、垫层砼款48万元，合计686万元，本院确认该数额系崔德汉和李权林对涉案工程的共同投资总额，以此作为确定双方权益的依据。至于李权林主张其在1996年10月之后存在246万元的看管工地的工人工资、358.5万元的所谓设备维修和材料损失，既无有效证据佐证，也未得到2007年4月26日结算协议书的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崔德汉与李权林各自的投资数额和比例，双方各执一词，本院采用扣除法计算双方的投资数额和比例，即确定了崔德汉的投资数额和比例，剩余即为李权林的投资数额和比例。关于崔德汉的投资数额，应当包括以下几个部分：1、工程款，根据崔德汉与李权林在1996年1月5日签订的投资施工协议书，在1996年1月5日之前，“崔德汉已投资在人工挖孔桩上的资金达400万元”，减去李权林于1996年1月5日支付的200万元，崔德汉在1996年1月5日之前的工程款应为200万元；2、垫资款，根据双方的诉辩和主张，垫资款应该是指本应由杨富公司支付给他人的款项，但由崔德汉和李权林代为支付，实际上相当于垫付债务，并不包括在《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确定的工程款408万元之内。根据1996年10月11日的《协议书》，崔德汉和李权林的垫资款合计230万元，其中，根据崔德汉提交的杨富公司于1996年6月3日出具的收条，崔德汉为杨富公司垫付的资金应为781118.80元，包括三部分，即张栋华代收的739118.80元、支付给邱孝忠的15000元、支付给杨增金的27000元，其中张栋华代收的739118.80元，刚好与李权林提交的杨富公司在1995年12月12日至1996年1月5日期间向崔德汉出具的4份收据的金额吻合，应该��杨富公司对崔德汉之前垫付资金的再确认，也就是说，739118.80元应该是崔德汉垫资款总额781118.80元的一部分。崔德汉主张其在1996年1月5日之前为杨富公司垫付739118.80元，1996年6月3日又垫付了781118.80元，这是两笔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崔德汉垫资款应为781118.80元；3、1996年1月至10月崔迪等崔某人员的工资。证人崔迪、崔某、陈土贵陈某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工作岗位在1996年1月10日编制的《杨富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大厦人工挖孔桩施工组织设计》均有反映，证人的身份得到确认，3名证人出庭作证称，1996年1月至10月期间，证人等6名留守人员的工资仍由崔德汉支付，李权林对此并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鉴于崔德汉对向证人等6名留守人员发放工资的情况未充分举证，证人等人自称其工资介于4000元至5500元之间，该工资标准与深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1996年深圳市社会职工月平均工资1209元相差甚大，且从崔德汉和李权林分别与八建深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来看，崔德汉作为项目经理，每月包干工资1200元，李权林作为项目副经理，每月包干工资1100元，故崔德汉主张在上述期间向工地留守人员支付工资30万元，标准明显过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参照深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1996年深圳市社会职工月平均工资1209元的标准，酌定崔迪等崔某留守人员的月工资标准为1200元，即崔德汉在1996年1月至10月期间每月需支付6名留守人员工资7200元（1200×6），10个月合计需支付6名留守人员工资72000元。综上，崔德汉对涉案工程的总投资金额应为285.31万元（200万元＋78.11188万元＋7.2万元），其占涉案工程的投资比例应为41.59%（285.3÷686）。反推之，李权林占涉案工程的投资比例应为58.41%。
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本案中，施工合同名义上虽由八建深圳公司与杨富公司签订，但真正履行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是崔德汉和李权林，即崔德汉和李权林挂靠八建深圳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涉案工程，故在杨富公司、八建深圳公司、崔德汉、李权林四方当事人之间，实际上存在三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一是杨富公司与八建深圳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二是崔德汉和李权林与八建深圳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三是崔德汉与李权林之间的共同投资即合伙关系。本案审理的系施工合同纠纷，由于崔德汉和李权林没有施工资质，其二人挂靠和借用八建深圳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该施工合同虽被认定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由发包方即杨富公司验收，双方于2007年4月26日进行了最终结算，该结算协��书是终止施工合同后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算，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之后，李权林代表承包方向杨富公司办理了工程移交，应视为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故杨富公司应按照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按照结算协议书，杨富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700万元，其中1000万元的税金应由承包方负担，该部分税金30万元已由第三人代缴，应当在可以分配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崔德汉和李权林作为实施施工人，在本案中实际可以分配的工程款应为1670万元。按照上述认定的投资比例，崔德汉的投资比例为41.59%，故其应得工程款为694.55万元（1670×41.59%），减去其已领取的工程款50万元，其还应领取工程款644.55万元；李权林的投资比例为58.41%，其应得工程款为975.45万元（1670×58.41%），但其实际领取了工程款1010万元，已足额领取了工程款。崔德汉作为实际施工之一，其以发包人即杨富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杨富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崔德汉承担责任。杨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00万元，尚欠500万元工程款未付，在李权林已足额领取工程款的前提下，崔德汉请求杨富公司直接将欠付的工程款500万元向其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崔德汉依据其与李权林于1996年1月5日签订的投资施工协议书，要求李权林支付约定的72万元投资利息，但是，支付72万元利息的前提是崔德汉完全退出涉案工程的投资和管理，有关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义务完全转由李权林享有和承担，而崔德汉在与李权林签订投资施工协议书之后，并未实际退出涉案工程的投资和管理，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其只能分得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得的工程款，根据本院上述认定，崔德汉的实际投资为285.31万��，按照最终结算金额，其可分得工程款644.55万元，该工程款已充分体现了其投资收益，故崔德汉请求李权林支付72万元投资利息，缺乏法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权林是否多领取了工程款以及是否需要返还、向何人返还，崔德汉和李权林是否需要向八建深圳公司交纳挂靠管理费，则分别属于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和挂靠纠纷，与本案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不同法律性质的纠纷，本案不宜合并审理，当事人应另循途径依法解决。故崔德汉请求李权林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本案不予处理。杨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崔德汉支付欠付的工程款500万元；
二、驳回原告崔德汉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708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4611元，被告杨富公司负担424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规定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李敏通
人民陪审员 谭文英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麟舒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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