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赣刑三终字第8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男，195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家住弋阳县北门桥北门佳苑4单元302室。系被害人汪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乙，女，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汪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丙，女，200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汪某某之女。
委托代理人董国宾，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奉良，男，1969年6月4日出生，畲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弋阳县。2007年12月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二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8月27日刑满释放。2014年3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弋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江通，男，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弋阳县。2004年7月20日因故意杀人被收容教育，2007年6月20日被解除收容教育；2009年1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14年3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弋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梅俊，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荣明，绰号“明明”，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弋阳县。2014年3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弋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广，男，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弋阳县。2014年3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弋阳县看守所。
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通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兰奉良、黄荣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杨广犯故意伤害罪、信用卡诈骗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饶中刑一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兰奉良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江通、黄荣明、杨广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同级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江通、兰奉良、黄荣明、杨广，听取江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审查了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及其代理人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4年3月25日20时许，被告人兰奉良、江通、杨广、黄荣明与被害人汪某某等人一起来到弋阳县弋江镇滨江时代广场“金色时光K吧”K2包厢唱歌。当晚22时许，在该包厢内，兰奉良与汪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与争执，争执中，兰奉良因地滑摔倒在地，江通、黄荣明等人见状对汪某某拳打脚踢。随后，江通等人扶兰奉良离开包厢。在“金色时光K吧”大门口处，江通受兰奉良指使与杨广、黄荣明一起继续对汪某某拳打脚踢，兰奉良也拿起一个塑料锥桶砸向汪某某。殴打过程中，江通返回车上拿来匕首，在兰奉良、杨广、黄荣明三人转身离开汪某某后，江通持匕首朝汪某某右下腹部捅了一刀，当场致汪某某倒地，四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汪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汪某某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髂外动脉失血性休克死亡。
（二）2013年6月初，被告人杨广带汪甲去车行办理买车分期付款业务，在业务办理中，汪甲申请办理了一张中国银行信用卡，后杨广以车行要调整信用额度为由将汪甲的信用卡拿走并拒不归还。汪甲遂打电话至中国银行信用卡中心将信用卡挂失。杨广得知信用卡被挂失后，在汪甲不知情的情况下，修改了汪甲信用卡登记的电话号码及邮寄地址，并让银行给其补发了一张信用卡予以激活并使用。2013年6月21日，杨广使用该卡在中国银行弋阳支行取现人民币5000元；同月24日，杨广又取现人民币1000元。2013年6月26日，杨广使用该卡在弋阳县梦金园商行透支消费人民币5900元。杨广透支后，一直未归还信用卡欠款。2013年12月6日，杨广家人将该卡借记本金、利息及滞纳金还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江通、兰奉良、杨广、黄荣明共同故意侵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广还冒用他人信用卡，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江通持刀伤害被害人，行为积极，系主犯；其还于2004年7月20日因故意杀人被收容教育，2009年1月20日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具有前科，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江通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就其杀害汪某某的事实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兰奉良在共同犯罪中挑起事端，仅因自己滑倒就指使江通等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且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其实施的指使行为与被害人汪某某的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系主犯；兰奉良于2007年12月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满释放后5年内再次故意犯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广参与共同故意伤害犯罪的行为客观上与被害人的死亡有一定关联，但其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杨广犯有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杨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能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谅解，且在信用卡透支案发后又能全额归还该信用卡的透支款，依法可对杨广从轻和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荣明参与故意伤害共同犯罪的行为客观上与被害人的死亡有一定关联，但其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黄荣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黄荣明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汪根荣、汪某丙要求被告人江通、兰奉良、黄荣明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江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兰奉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黄荣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杨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五、被告人江通、兰奉良、黄荣明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1791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兰奉良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只有寻衅滋事的故意，不具备故意伤害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指使其他三被告人故意伤害被害人汪某某，证人虞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其主观上对江通持刀伤害汪某某的行为不知情，事发时，其也是持反对态度的，其主观上不具备故意伤害犯罪的故意。2、被害人汪某某死亡系江通一人过限行为所致，其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的证据足以证实，江通返身独自到车内拿刀捅伤汪某某致死，是在其与其他被告人寻衅滋事行为已经结束后所为，是江通一人的犯意转化，是他独自实施的过限行为，该行为只能由行为人江通一人承担。原判判决其承担江通实行过限行为的责任，违反了刑法总则中关于共同犯罪中对过限行为的处罚规定。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对其定罪量刑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江通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江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江通具有立功情节。江通自动投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兰奉良已更换的新的联系方式，并当场打电话给兰奉良。兰奉良正是在接到江通的电话后才向公安机关投案的，因此，江通与兰奉良的通话，对于兰奉良归案起到了关键作用，据此应依法认定江通有立功表现，对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原判对江通量刑过重。江通15岁时父母离异，归案后已深刻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真心忏悔，希望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分别提出：1、原判认定本案刑事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害人汪某某在弋阳县弋江镇滨江时代广场“金色时光K吧”包厢里受到兰奉良等人暴力侵害后，兰奉良仍不解气，又指使江通等人对无力反抗的汪某某继续实施暴力侵害行为，江通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水果刀狠狠地朝被害人头部、腹部刺杀。期间，旁边其他被告人在明知这样做会发生严重后果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可见，他们主观上具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依法认定为故意杀人罪。2、原判认定江通、兰奉良具有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严重错误，对该二人的量刑明显偏轻。被告人江通自动归案属实，但他并非出于认识到自己犯下的罪行而悔改去投案，且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案件的全部犯罪事实，有包庇隐瞒主犯兰奉良的行为。因此，原判认定江通具有自首情节明显错误。江通、兰奉良犯罪证据充分、确凿，主观恶性大，罪行极其严重，原判对他们量刑明显偏轻，应判处死刑。3、原判民事部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应赔偿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本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不仅仅剥夺了被害人的生命权，而且也给被害人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作为家庭唯一的劳动力，上有双亲需要赡养，下有年幼女儿需要抚养，被害人的死亡影响了家庭收入，致使亲属生活质量严重下降，原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赔偿其因被告人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60143元，而原判判决被告人只承担21719元的赔偿责任，远远低于造成的实际损失，这显然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兰奉良、江通死刑，并判令被告人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
（一）兰奉良、江通、杨广、黄荣明共同伤害被害人汪某某致死的事实
2014年3月25日20时许，上诉人兰奉良与被害人汪某某（男，殁年28岁）及汪某丁、虞某某、方某某等8人在兰奉良家吃过晚饭后，分别驾车来到弋阳县弋江镇滨江时代广场“金色时光K吧”喝酒唱歌。途径弋江镇春晖宾馆时，兰奉良遇见原审被告人江通、杨广、黄荣明，遂邀约该3人一起来到“金色时光K吧”一包厢内。当晚22时许，兰奉良与汪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江通见状随手拿起包厢茶几上的一空酒瓶砸向汪某某，但未砸中。此时，兰奉良因地面有水摔倒而头部撞出了血，后被汪某丁、虞某某、方某某等人扶起。兰奉良被扶起后用手指着汪某某说：“他要用枪打我，你们给我打他。”于是，江通又拿起一空酒瓶砸向汪某某，并与黄荣明、杨广一起对汪某某拳打脚踢。随后，江通、杨广及汪某丁等人扶着兰奉良离开包厢来到“金色时光K吧”大门口，兰奉良要求汪某某带其去医院治伤，否则“要负责”、“要叫人过来”，汪某某表示不同意，江通、黄荣明、杨广又继续对汪某某拳打脚踢，兰奉良也拿起一个“禁止停车”的指示塑料桶锥砸汪某某，但未砸中。在兰奉良等人殴打汪某某过程中，江通因被汪某某的胳膊撞到鼻子，遂从其停放在“金色时光K吧”大门口附近的一辆车牌号为ET0719的别克英朗车内取来一把匕首，不顾他人劝阻地朝汪某某右下腹部捅刺一刀。汪某某被捅后当场倒地，江通与兰奉良等3人逃离现场。汪某某后被他人送往弋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汪某某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髂外动脉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3月26日13时许，公安机关在江西省弋阳县湾里乡将杨广抓获归案；同月27日22时、28日5时、30日12时许，黄荣明、江通、兰奉良分别来到弋阳县公安局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姚某的证言：其家住在弋阳县金色时光KTV斜对面的楼上。案发当天晚上10时许，其听见楼下很吵，就透过窗户往下看，看见有两个人在金色时光KTV门口拳打脚踢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也有还手。打了一会儿，就从金色时光KTV的东边开来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他下车后就和先前打架的那两个人一起打另一个人，后又有一个人加入进来，四个人就围着另一个人拳打脚踢，最后过来的人还拿起金色时光KTV门口“禁止停车”的路锥砸那个被打的人，这时被打的人没有还手。打了一会儿后，四个人中的一个人走到那辆开过来的车旁，从车上拿了一把刀下来朝那个被打的人走过去，当时有人拦，但没有拦住，接着这个拿刀的人走到那个被打的人身边，就用刀朝那被打的人腹部做了一个捅的动作，接着有人上来把这个拿刀的人拉开，然后那些打人的人就走了。这时，其就用手机打110报警了。报警之后，其看见那个被打的人用手捂住腹部，先是坐在金色时光KTV门口的人行道上，接着就躺倒在地，当时他身边还有几个人在照顾他。后来其听说那个被打的人死了。被打的人体型很胖，个子挺高的。
2、证人汪某丁的证言：2014年3月25日下午5点多钟，其与汪某某及三个女的一起到兰奉良家吃饭喝酒，当时兰奉良家里还有兰奉良叫来的两个女的（指虞某某、方某某）。吃完饭后，兰奉良就说去金色时光KTV唱歌，于是其开兰奉良的纳智捷越野车带着兰奉良以及兰叫来的两个女的，汪某某开其车牌号为赣E.6F667的黑色别克君越车子，带着他叫来的三个女的。途经春晖宾馆时，他们遇见兰奉良的朋友黄荣明、江通等人，就相约一起去唱歌。到金色时光KTV开了包厢后，其和兰奉良站在包厢的前面唱歌，汪某某和江通等人坐在包厢后面沙发上。其唱歌时听见后面有人打架，回头看见两个人在打汪某某，其中有个人还拿酒瓶砸，其就上去劝架，兰奉良也往打架的地方走，但是因为地上有水，兰奉良滑倒了，其上前去扶，打人的两个人和兰奉良带来的两个女的也上来扶兰奉良。兰奉良被扶起后一直都在说“叫人过来”，其就让汪某某赶紧回去。其他人就扶着兰奉良走出了金色时光KTV门口，当时兰奉良的嘴里一直说“要叫人过来”，接着就看见江通、黄荣明等人在打汪某某，兰奉良也想冲过去打，嘴里一直说“要叫人过来”，其一直拉着兰奉良，后来就看见有个人手里拿了一把刀走过去，用刀捅了汪某某，之后其就把兰奉良拉上了车，坐车去了先锋超市。到先锋超市后，兰奉良还一直说“要叫人过来”、“要把曹溪人赶出弋阳县”、“还要去医院打汪某某”，其劝兰奉良不要叫，之后其和兰奉良分开了。
3、证人虞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5日下午5点多钟，其叫了朋友小方（指方某某）一起去兰奉良家吃饭。到了兰奉良家，看见汪某丁、汪某某和三个女的。吃过晚饭后，汪某丁开着兰奉良的车子带着她、兰奉良和方某某，汪某某带着三个女的一起开车去唱歌。在春晖宾馆门口，遇见三个年轻小伙子（江通、杨广、黄荣明），就相约一起去唱歌。到了金色时光KTV，开了一楼的一个中包厢，唱了一会儿歌以后，汪某某带来的三个女的先走了，之后江通带来的一个女的也先走了。大概到了9点半左右，其在包厢里的厕所方便，听见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就出去看见兰奉良躺在茶几旁边的地上，头部出了很多血。当时汪某丁和江通、杨广、黄荣明都站在兰奉良旁边，汪某丁问汪某某：“怎么了，你有没有说‘兰哥’什么？”汪某某说没说什么，接着他们准备送兰奉良去医院，将他扶出了KTV门口。在车子旁边站着时，看见江通、杨广、黄荣明3人围着汪某某拳打脚踢，她就上去拉架，但是根本拉不住，中途时兰奉良也冲过去拿起金色时光KTV门口的“禁止停车”路锥朝汪某某打，汪某丁看见就把兰奉良拉到一边去了。接着，三个小伙子中一个穿花衣服的小伙子（指江通）到一辆车跟前，从车上拿下一把刀朝汪某某冲过去，其对兰奉良说：“兰奉良，动刀了。”兰奉良听了说：“不能动刀。”但是江通已经冲到汪某某身边，朝他的肚子捅了一刀。其看见后马上让金色时光KTV的服务员报警，然后她和兰奉良、汪某丁，还有三个小伙子中穿白色衣服的（指黄荣明）四个人坐一辆车，江通开另外一辆车离开了金色时光KTV，去了先锋超市。到了先锋超市门口后，大家都下了车，她听见有人打电话说“‘老大’，出事了，流了好多血。”接着就有很多人过来了，汪某丁对兰奉良说：“‘兰哥’，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兰奉良说：“你给我滚开，不关你的事。”后来其坐上另一辆车去了弋阳县人民医院，等了五六分钟，接着就去了葛溪医院，在路上开车的人给兰奉良打了个电话说：“那个人（指汪某某）已经送到医院了，快不行了。”到了葛溪医院后十几分钟，兰奉良和江通出来了，其在车里听见有人对兰奉良说：“‘老大’，那个人死掉了。”兰奉良问江通：“你到底捅了几刀？”江通说：“‘老大’，我就捅了一刀。”
4、证人方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5日下午5点多钟，虞某某叫她一起去兰奉良家吃饭，到了兰奉良家，看见有汪某丁、被害人（指汪某某）和三个女的。吃完饭后，兰奉良就说去金色时光KTV唱歌，因为金色时光KTV是兰奉良和他朋友合开的。她们八个人分两辆车出发，到了春晖宾馆门口，遇见一个穿花衣服的小伙子和兰奉良打招呼，并约好一起去唱歌。到了金色时光KTV，穿花衣服的小伙子开的车上还下来两个小伙子和一个女的。他们在一楼的一个中包厢里唱歌，中途时汪某某带来的三个女的走了，后来穿花衣服小伙子带来的女的也走了。晚上9时50分许，汪某某对兰奉良说了一句：“‘兰哥’，你喝多了吧？”兰奉良听了后就用手抓住汪某某的脖子说：“你说什么？”其看见马上上去劝阻，汪某丁和虞某某也上来劝阻，兰奉良松开了掐住汪某某的手往茶几后面走，但是因为地上滑，兰奉良摔倒在地上，这时在春晖宾馆门口遇见的三个小伙子就冲到汪某某前面，其中穿花衣服的小伙子手上还拿了个啤酒瓶并问兰奉良：“大哥，怎么说？”其看这几个人好像要打架了，就赶紧离开了包厢。
5、证人余某的证言：江通系其老婆的弟弟，案发当晚7时许，江通打电话向其借车，之后江通到其打麻将的地方将车开走。晚上11时14分，江通的一位朋友给其打电话说把车开来了，让其下去拿车钥匙。其拿车钥匙时问江通的朋友，江通去了哪里？他的朋友说了一句“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12时10分打麻将结束后，其准备开车回家时，发现驾驶室车门的内侧凹槽处有一把刀，其担心这把刀与当晚打架死人的事有关，所以就将刀交来公安局。
6、证人黄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8点半多，死者（指汪某某）与兰奉良等人先后来到他们的KTV大厅，然后就去了一楼的2号包厢唱歌。晚上10时许，其在大厅里听见2号包厢传来女的大叫的声音。接着有一个长头发的女的从2号包厢出来，其走过去查看，在拐弯处看见2号包厢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短头发的女的出来，两个男的扶着兰奉良出来，那个短头发的女的一直在说“去医院”，于是其与两个男的以及那个短头发的女的一起扶着兰奉良到了兰奉良的车边，这时其看见兰奉良的头上流血就回大厅取纸巾，在大厅看见汪某某和一个男的也从2号包厢走出来，两人一直互相推搡。其进2号包厢检查破损情况，接着就听见有人喊打架了，出来后看见三个年轻人在打汪某某，于是其走到前台叫服务员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其听见大门外有人喊：“有人躺倒在地上了。”其就叫服务员拨打了120。然后其走出大门，看见兰奉良、汪某丁、短头发的女人以及三个打人的年轻人乘两辆车离开了现场。
7、证人熊某某的证言：当晚10时许，其在楼上办公室睡觉，听说下面有人打架，于是其和女婿汪某下楼去看，看见外面有三四个年轻小伙子围着一个胖的男人（指汪某某）拳打脚踢，其上去拉架，但是拉不住。这时其中一个小伙子走到停在旁边的一辆车上拿来一把刀，直接朝那个挨打的胖男人身边走去，其就往后退，这时其听见另一个小伙子对着拿刀的小伙子喊：“你拿刀干什么，要搞就搞这个女的。”接着这个拿刀的小伙子就直接朝汪某某的肚子上捅了一刀，另几个小伙子就过来把那个拿刀的小伙子带开，接着他们就开车走了。被捅了一刀的胖男子则用手捂着肚子，接着就躺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儿，120救护车来了，把那个胖的男子抬上救护车走了。其后来听说双方吵起来的原因是因为胖男子的前妻在他们唱歌时来到了金色时光KTV唱歌，后来和兰奉良勾搭在一起。
8、证人汪某的证言：当日晚上10时许，其在金色时光KTV二楼，听说有人打架就下去看。等其走到大门边就看见两三个人在那里激烈的争论，其当时走路没注意摔了一跤，扎到了手就进大厅包扎手。这时听见有人说外面有人躺倒在地上，其走出去，看见一个很胖的男的躺在地上，右手捂着右下腹部。后来这个人就被抬上120急救车走了。
9、证人汪某戊的证言：2014年3月25日22时40分，其工作的卫生院来了一个名叫兰奉良的病人，陪同的有几个年轻小伙子和一个年轻女人。兰奉良要求其帮助检查头部伤口，看看里面是否有子弹或者玻璃碎片。当时其就帮兰奉良清洗了一下伤口，结果没有发现异物，只是有一块血肿，应该是碰撞受伤的。当时陪其值班的老公也看了，说应该没有东西，兰奉良就用右手甩了其老公一巴掌。清洗完伤口，兰奉良问其多少钱，其没有要钱，之后兰奉良说了句“对不起”，就和他的兄弟们一起走了。
10、证人叶某某的证言：2015年3月30日上午8点半左右，其接到兰奉良叫其去他家的电话，然后就去了兰奉良家里。兰奉良告诉其，前几天在金色时光KTV唱歌时因发生打架的事情，公安机关在找他，他就打了电话给刑警大队想投案自首，所以叫其陪他来公安局投案。中午11点多钟，其开车带着兰奉良到了弋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
11、归案情况，证实2014年3月26日中午13时许，犯罪嫌疑人杨广在江西省弋阳县湾里乡被弋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抓获。2014年3月27日晚10时许，犯罪嫌疑人黄荣明到弋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2014年3月28日凌晨5时许，犯罪嫌疑人江通到弋阳县公安局投案。2014年3月30日中午12时许，犯罪嫌疑人兰奉良到弋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作案工具匕首摄影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弋江镇滨江时代广场“金色时光K吧”门口的一条水泥马路上，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了1团带血的卫生纸、8处血迹和6枚烟蒂；在余某的一辆别克英朗车（车牌号为赣ET0719）驾驶室门的内侧凹槽内提取到匕首一把，该匕首长约28厘米，宽约4.5厘米，单刃，刀柄处镶有木头，并配有一只黑色刀鞘。
13、辨认笔录及照片（3份），证实：（1）原审被告人江通对公安机关提供的无规则排列的5把不同的刀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的4号刀就是2014年3月25日晚上捅到被害人汪某某腹部的那把刀。（2）证人虞某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子正面彩色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的9号照片就是2014年3月25日晚上，在“金色时光KTV”门口持刀捅伤被害人汪某某身穿花色夹克衫的男子，即江通；3号照片就是2014年3月25日晚上，在“金色时光KTV”门口殴打被害人汪某某四个人中的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即黄荣明。
14、“金色时光K吧”监控视频录像，证实案发时现场所发生的情况。
15、弋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弋）鉴（法）字（2014）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汪某某右下腹部、腹股沟上3.5cm处见一3.5×0.7cm创口，深11cm，该创口斜向右上方贯通腹腔，刺破结肠；其右顶部、左顶部头皮各见一青紫肿胀，左眼眶青紫肿胀，左肩部、左锁骨外2.5cm处、右腕关节处、右中指各见有皮肤青紫瘀斑，左下腹部、右前臂内侧各见一皮肤擦伤。综合分析死者右下腹部、腹股沟上3.5cm处创口为致命伤，其致伤物为一宽3.5cm左右的单刃锐器；尸体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均为钝性物体暴力打击形成。鉴定意见：死者汪某某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髂外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系他杀。
16、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饶公（物）鉴（法）字（2014）D30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1）送检的金色时光KTV包厢内的地面、走廊地面的血迹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兰奉良所留；（2）送检的金色时光KTV门口带血迹的卫生纸和地面上的血迹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汪某某所留；（3）送检的匕首上的血迹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汪某某所留；（4）送检的现场16号位烟头上检出一男性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汪某某所留；（5）送检的现场32号位烟头上检出一男性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江通所留。
1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兰奉良出生于1969年6月4日，原审被告人江通出生于1990年7月2日，原审被告人杨广出生于1991年6月19日，原审被告人黄荣明出生于1988年4月4日，以上人员犯罪时均已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8、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江西省女劳动教养管理所解除收容教育证明书及弋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原审被告人江通于2009年1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弋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04年7月20日因故意杀人被收容教育，2007年6月20日被解除收容教育。
19、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及弋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兰奉良于2007年12月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弋阳县人民法院二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服刑期间被减刑十一个月，刑期至2009年8月27日止。
20、原审被告人江通的供述：2014年3月25日晚上8时许，其和杨广、黄荣明在春晖宾馆门口遇见兰奉良，遂约好和兰奉良、汪某丁、一个短发女人（指虞某某）等人一起前往金色时光KTV唱歌。在包厢唱歌过程中，其喝了很多酒，大概到了晚上10时许，其看见兰奉良与其不认识的“胖子”（即汪某某）发生了争执，就拿起酒瓶砸向他，但是没有砸到。汪某丁看见大家争执便上来劝架，而站在一旁的兰奉良跌倒在地摔伤了头部。其就和汪某丁扶着兰奉良走了出来，让杨广去开车，并要求黄荣明不要让汪某某离开。后来汪某某和黄荣明走到金色时光KTV门口就打了起来，兰奉良对其说：“过去打他！”其就上去帮助黄荣明一起打汪某某，后杨广开车回来也下车一起参与打汪某某，汪某某想拿起金色时光门口“禁止停车”的指示牌打他们，其抱住汪某某阻止他拿指示牌，在阻止过程中，其被汪某某的胳膊肘撞到鼻子，就走到车上拿了刀，朝汪某某头上砍了一刀，但被汪某某用手挡掉了，接着汪某某就用手抢其手上的刀，双方在抢刀过程中，刀刺中了他的肚子。兰奉良与汪某丁就一起去拉住其，兰奉良拉着其说：“叫你不打，你还要打，拉都拉不住。”黄荣明和杨广也都过来叫其不要拿刀。后来，其看见汪某某手捂着肚子坐到地上去了，就拿着刀开车离开了，杨广则开着兰奉良的车载着兰奉良、汪某丁、黄荣明、虞某某一起离开了。接着他们来到先锋超市门口会合，其陪兰奉良去葛溪医院包扎头部伤口。期间，其打听到汪某某已死的消息，就让杨广将车开回交给其姐夫余某，然后坐车来到葛溪水库处搭车去了宁波，在去葛溪水库的路上扔掉了手机和手机卡。其没有想到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当时喝多了酒，头脑发热，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其拿刀砍他，是想吓一下他。2014年3月27日晚上，其在投案之前与兰奉良在一起，兰奉良给了其一个13646640203的号码，并告诉其3月30日给他打电话。30日上午8时35分，其在公安局拨通了兰奉良的手机劝他自首，兰奉良同意，并在中午12点半之前向公安机关投案。
21、原审被告人杨广的供述：2014年3月25日下午，其和江通、黄荣明等人准备去KTV唱歌，在春晖宾馆门口遇见兰奉良，遂和兰奉良、汪某丁、汪某某等人一起去金色时光KTV唱歌，大家在包厢里唱歌、喝酒。其坐在沙发上，后来就听见兰奉良用手指着胖的男子（即汪某某）骂：“你还敢在我面前‘摆西’（弋阳话，指嚣张），小心我弄死你”等之类的话，汪某某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作声。兰奉良骂了汪之后，还想冲上去打汪某某，汪某丁就在一旁劝架。江通和黄荣明站在包厢靠近门边的位置，他们其中一人拿了啤酒瓶砸向汪某某，但是没有砸到。江通、黄荣明想冲上去打汪某某，但都被与兰奉良同来的两个女的（虞某某、方某某）拉住。兰奉良被汪某丁拉开以后摔了一跤，头撞出了血，其就赶紧上前去扶起兰奉良。接着大家商量说要送兰奉良去医院，江通就把他姐夫的车钥匙给了其，叫其去把车开过来。等其把车开到金色时光KTV门口，就看见江通、黄荣明两个人围着汪某某拳打脚踢，其把车停好后也跑过去一起打汪某某，打了好一会，兰奉良也拿了一个“禁止停车”的指示锥要砸汪某某，但是没有砸到。其就和兰奉良的女朋友（指虞某某）一起去拉兰奉良，这时就听见黄荣明叫道：“江通，你做什么，你动刀做什么？”其回头看，看见江通手上拿着一把大约一二十公分长的匕首，汪某某用右手捂着右腹部，血从腹部位置往下流。其就上去把江通拉开，兰奉良把车钥匙给了其，其就开车带着虞某某等人离开了现场。后来送兰奉良去了葛溪医院包扎伤口，江通让其将车子归还给他姐夫。此后其打车回家，黄荣明打电话告诉其汪某某死了，其害怕就去“湾里”的外婆家住了。第二天中午11时许，其被公安人员抓获了。
22、原审被告人黄荣明的供述：2014年3月25日晚上7点多钟，江通约其去唱歌，在春晖宾馆门口遇见兰奉良和江通，他们一前一后各开着一辆车，于是其就上了江通的车，跟着兰奉良一起来到了金色时光KTV唱歌。玩了一个多小时后，有四个女的就先离开了，包厢里只剩下其和江通、杨广、兰奉良、兰奉良的女朋友、开车的胖子（即汪某某）、汪某丁等八个人。晚上9时50分许，因兰奉良要开房间，其就出去帮兰打电话订房间，等其打完电话进来刚坐下时，就看见兰奉良用手掐着汪某某的脖子，其就赶紧过去将他们分开，这时江通走过来，兰奉良指着汪某某说了一句什么，江通就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空酒瓶朝汪某某头上砸去，但被汪某某用手挡掉了，没有砸到。这时兰奉良滑倒了，躺在地上，头撞出了血，大家看见就过去扶起兰奉良，兰奉良起来后用手指着汪某某说：“他要用枪打我，你们给我打他。”于是江通又拿起一个空的酒瓶朝汪某某砸了过去，接着江通、杨广和其就冲上去对汪某某拳打脚踢，汪某某一直用手挡住，三个人打了一会儿就没有打了。后来其提议先送兰奉良去医院，江通、杨广、汪某丁和兰奉良的女朋友（指虞某某）就先扶着兰奉良往外走，其和汪某某走在最后，其对汪某某说：“你要不报警，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医院，人都出血了，你不可能就这样走掉，要负责。”汪某某回答说：“我要负什么责啊？为什么要和你们去医院？”随后两人推搡着走到金色时光大门口。当时兰奉良看见他们出来就指着汪某某说：“你们曹溪人以后不要上街玩了，你敢用枪打我。”此时其发现自己衣服破了，就打了汪某某一拳，江通看见就马上冲过来对着汪某某拳打脚踢，后来杨广也冲过来一起参与打汪某某，汪某某被打时想拿门口“禁止停车”的指示牌打他们，但是没有拿起来，后来兰奉良也想过来打汪某某，但是被汪某丁和虞某某拉开了。他们打了汪某某一分钟左右后停止了，杨广去发动车子，其和汪某丁、兰奉良、虞某某准备上兰奉良车子时，看见江通拿着一把刀下来，其大声喊了一句：“你是癫子啊，拿刀做什么？”接着就看见江通拿刀砍了汪某某一下，被汪某某用手挡住，江通又拿刀朝汪某某的肚子捅了一刀，这时汪某某将衣服捞起来，肚子右边腹部处有出血。这时江通就拿着刀独自上了其自己开来的车子，其他人从兰奉良的车子下来看了后，有一个人喊先走，杨广就开车载着其他人走了。
23、上诉人兰奉良的供述：2014年3月25日下午5点多钟，汪某丁带着被害人汪某某以及三个女的来到其家，后虞某某带着方某某也来到其家，吃饭喝酒后，其驾驶车牌号为赣EP1977的黑色纳智捷越野车去唱歌。途中在弋阳县春晖宾馆门口遇见黄荣明、江通，遂相邀一起去唱歌。当时江通驾驶着别克小轿车，载有黄荣明、杨广和一个女的。在包厢里大家一起唱歌、喝酒，后来其突然跌倒，被人扶着出了金色时光KTV大门。在大门边上，其听见后面有打架的声音，回头看见“明明”和江通在打汪某某，其就叫：“你们打什么架，都是朋友。”后来又有一个人冲上去和他们一起打汪某某，打了一会之后就分开了，其也上车离开了现场。后虞某某、汪某丁将其送至葛溪医院包扎伤口。此后其听说江通用刀捅伤了人后，因想躲避一下，与江通一起去了横峰，又从横峰坐车去浙江宁波。3月30日8点多钟，江通用尾号5536的号码打电话给其，让其自首，之后刑警大队的黄队长接电话，其应允自首。后来又打电话给刑警大队的张强队长说中午12点半之前去投案。到中午12点多，其就到公安局投案了。
上述所列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杨广实施信用卡诈骗的事实
2013年6月初，原审被告人杨广在帮汪甲办理购买汽车分期付款业务中，取得了汪甲在中国银行弋阳支行申领的一张授信额度为1.2万元的信用卡。杨广取得该信用卡后，不但在汪甲挂失的情况下修改了该信用卡的登记电话号码及邮寄地址，要求银行重新补办该信用卡，而且在同月21日、24日两次使用补办的信用卡在中国银行弋阳支行套现人民币5000元和1000元，并在同月26日使用该卡在弋阳县梦金园商行透支消费人民币5900元。杨广套现、透支后，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多次催收下，一直未归还该信用卡之中的欠款，直到同年12月6日汪甲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其亲属才将该信用卡透支、套现的相应款项归还给银行。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汪甲的证言：2013年5月27日，其在中国银行弋阳支行申请办理了信用卡，透支额度为1.2万元，当时是杨广与其一同去办理的，办好之后，杨广把相关资料都拿走了。2013年6月份，信用卡办下来之后，杨广就用其手机激活了信用卡，并不肯归还给其。第二天，其要求杨广归还信用卡未果，后就打电话给中国银行信用卡中心挂失了该信用卡。6月9日，中国银行信用卡中心打电话问其是否需要修改信用卡信息，要给其补发信用卡，其回复说不需要修改，但是之后其一直未收到信用卡。2013年6月底，其再次致电信用卡中心询问为何还没有收到补发的信用卡，得到答复说其信用卡已经消费11900元，分别是2013年6月21日在弋阳县志敏大道北路23号消费5000元，6月24日在弋阳县志敏大道北路23号消费1000元，6月25日在弋阳县梦金园商行消费5900元，并告诉其登记号码修改为18770369992，登记地址修改为弋阳县滨江公园万客龙超市。同年7月初，其向杨广催还该笔款项，杨广一直不还，后银行向其催收过几次，其也无钱还款，后就报案了。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份，杨广找到其说，想买一辆分期付款的丰田凯美瑞汽车，并说是拿汪甲的身份信息办理，当时是汪甲到车行签订协议的。此后中国银行并未批准分期付款的购车业务，只是发了一张中国银行信用卡。同年6月下旬，其要求杨广支付办理分期付款业务的1500元手续费，后来杨广支付了2500元现金，其中多支付的1000元是车子的押金，后来因为分期付款没有办下来，这1000元已经通过转账方式退还了杨广。
3、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发生经过和原审被告人杨广的归案情况。
4、信用卡申请资料、扣押物品清单和中国银行信用卡，证实2013年5月24日，汪甲在中国银行申办了中国银行信用卡，后挂失后，中国银行又为持卡人杨广补发了中国银行信用卡。
5、信用卡账目明细，证实自2013年5月28日至11月27日该信用卡消费情况。
6、关于汪甲信用卡催收说明，证实汪甲办理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自2013年7月27日开始逾期，截止2013年12月5日该信用卡所欠金额为18179元。期间，经银行工作人员多次电话催收，汪甲均以非其本人刷卡为由拒绝还款。
7、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证实原审被告人杨广之父杨建荣分别于2013年12月5日、6日归还杨广持有的信用卡透支款、利息和滞纳金共计人民币18189元。
8、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原审被告人杨广出生于1991年6月19日，其犯罪时已经达到完全的刑事责任年龄。
9、弋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3份），证实杨广分别于2010年1月28日、2011年3月18日、2013年6月26日因故意伤害他人被处以3次行政拘留和罚款。
10、调查笔录，证实2013年6月21日，原审被告人杨广用汪甲信用卡取出的5000元系经汪甲同意支付给刘某某的办理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的手续费。
11、原审被告人杨广的供述：2013年3月份，汪甲因为想买一辆丰田凯美瑞轿车，要求其找关系帮忙办理分期付款，后来其找到顺风车行的刘某某办理相关手续，花费了五六千元手续费，但是最后中国银行的分期付款业务没有办下来，只是给汪甲办理了一张透支额度为1.2万元的信用卡。2013年6月初，因为车行要用，其就到汪甲家拿走了他的信用卡，并用汪甲的电话开通了信用卡。第二天车行的人打电话给其说，信用卡被挂失了。其就打电话问汪甲，汪甲说是他挂失的。几天之后，在汪甲不知情的情况下，其用原来的手机打中国银行信用卡中心的电话，要求补办信用卡，并将信用卡登记的联系电话和邮寄地址变更为其本人的电话和地址（弋阳县万客隆超市）。一周后，其拿到银行补发的新信用卡，用该卡在ATM机上取了5000元现金给顺风车行经办人刘某某，这5000元经办费用汪甲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三天后，其又在取款机上取现1000元，这1000元被其花掉了。又过了两天，其在弋阳县梦金园商行刷卡购买了5900元的金戒指，半个月后该金戒指被其以4000元的价格卖掉了，钱也被用掉了。之后，汪甲问其信用卡透支的事情，其承认都是其透支的，也承诺会还款，但是此后汪甲已经将信用卡密码修改了。
上述所列证据，亦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分别系被害人汪某某的父亲、母亲和女儿，他们因被害人汪某某被上诉人兰奉良和原审被告人江通、杨广、黄荣明故意伤害致死依法应获得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791元。本案在案发后和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兰奉良、江通、黄荣明、杨广的亲属已分别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经济损失30000元、10000元、20000元和100000元，加上被害人汪某某之朋友汪某丁出于人道主义给付的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实际已获得人民币共计210000元。同时，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已与杨广亲属达成“表示谅解”的调解协议，并撤回了对杨广的附带民事诉讼。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汪某某、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汪某某出生于1986年11月7日，汪某甲出生于1957年4月13日，汪某乙出生于1965年8月11日，汪某丙出生于2008年11月3日。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分别系汪某某之父亲、母亲和女儿。
2、暂收条、领条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证实上诉人兰奉良之妻张某某、原审被告人江通之亲友罗某、原审被告人黄荣明的母亲胡某某和被害人汪某某朋友汪某丁分别于2014年4月4日、4月8日代赔偿或援助被害人汪某某亲属30000元、10000元、20000元和50000元，共计11万元。弋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收到上述钱款后，扣除了其中的10万元交给先期垫付给被害人汪某某父亲汪某甲的叶某甲，另1万元也由被害人汪某某的亲属事后领取。
3、收条、刑事谅解书和撤诉申请书，证实2015年4月20日，被害人汪某某父亲汪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某收到原审被告人杨广亲属支付的赔偿款10万元后，表示对杨广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要求法院对杨广酌情从轻处罚，并申请撤回对杨广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
上述所列证据，亦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兰奉良提出的辩解、原审被告人江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兰奉良所提其主观上只有寻衅滋事的故意，不具备故意伤害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经查，兰奉良、江通等人殴打、捅刺被害人汪某某的行为虽然发生在弋阳县弋江镇滨江时代广场“金色时光K吧”一包厢和大门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但兰奉良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不但自身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而且指使、怂恿江通等三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最终导致江通持刀捅刺被害人致死的严重后果。在这一过程中，兰奉良的“指使”行为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见，兰奉良不但主观上具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犯罪故意，而且客观上也实施了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刑法规定的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正确。故兰奉良提出的该辩解不能成立。
2、关于上诉人兰奉良所提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指使其他三被告人故意伤害被害人汪某某，证人虞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其主观上对江通持刀伤害汪某某的行为不知情，汪某某的死亡系江通一人过限行为所致，其对此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经查，兰奉良积极参与并指使江通等三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不但有证人姚某、汪某丁、虞某某的证言在卷证实，而且有同案人江通、黄荣明的供述在卷佐证。其中江通供称：“当汪某某和黄荣明走到金色时光KTV门口时，兰奉良对我说：‘过去打他！’我就上去帮助黄荣明一起打汪某某，后杨广开车回来也下车一起参与打汪某某。”黄荣明也供称：“兰奉良滑倒头被撞出血被大家扶起后，用手指着汪某某说：‘他要用枪打我，你们给我打他。’于是江通又拿起一个空的酒瓶子朝汪某某砸过去，然后','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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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危险驾驶】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行为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
第六十七条【自首与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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