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永好，男，194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永友，男，194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英，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柳位禄，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射洪县精神卫生中心（射洪县大榆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大榆镇街道夏家巷**号。
法定代表人：何清权，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奇英，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洪县中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美丰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樊太平，男，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凯平，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永好、姚永友，上诉人射洪县精神卫生中心（以下简称卫生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射洪县中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5）射洪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永好、姚永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柳位禄，上诉人卫生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英，被上诉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太平、王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永好、姚永友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5）射洪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姚永好、姚永友在2016年10月20日一审再次开庭时申请改变赔偿数额后的诉讼请求，即由卫生中心、中医院向姚永好、姚永友支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27117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卫生中心、中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医院无权将姚某送至卫生中心进行所谓的××治疗，姚某不是××人，但患有肺心病需要及时医治，其违法将姚某送至××医院的行为使姚某丧失了治疗躯体疾病的条件和机会，中医院的该行为与姚某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卫生中心应当承担更高的赔偿责任，理由是：（1）在姚某无精神疾病也无家属陪同的情况下，卫生中心不应接收姚某，在检查后发现姚某无精神疾病也应该退回中医院；（2）卫生中心在未治愈的情况下强迫将姚某送出院，视频资料和出院记录均显示姚某在上午10点半出院，但在下午才回到潼射镇，这中间的时间姚某究竟去了哪里没查清；（3）卫生中心将身患严重肺心病、COPD的患者姚某抛弃在路边挨饿受寒，也未告知家属，其行为是导致姚某病情加重并不治身亡的诱因，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卫生中心在晚上7点再次到达抛弃现场后，过了2个小时都未将姚某送到医院，也未进行救治，延误了治疗时机。3.姚永好、姚永友一直在生活、经济方面帮助姚某，并未对姚某不管不顾，事实是姚某自称病情较重需要治疗不愿回家，而不是姚永好拒绝接受姚某。4.潼射镇政府工作人员的部分证词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卫生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词是颠倒黑白，都不应采信。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是为了减轻卫生中心和中医院的责任。
卫生中心辩称，姚永好、姚永友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依法驳回。事实和理由：1.卫生中心对姚某进行诊断治疗没有过错，未违反精神卫生法的规定；2.卫生中心并未强行将姚某出院，出院是其精神障碍消退的自愿行为；3.姚某出院时间是上午10点，卫生中心出于好意让姚某在医院就餐，卫生中心没有法定义务将姚某送至其大哥处，送姚某的行为是好意搭乘，更不是抛弃；4.姚某死亡原因不明，拒绝进行尸检的正是姚永好、姚永友；5.姚某生病期间姚永好、姚永友未尽到照顾和护理的义务，中医院还曾对其家属不管不顾的行为拨打过12345进行投诉。
中医院辩称，一审判决关于中医院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中医院对姚某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姚某的精神疾病是住院后产生的，卫生中心的病历中明确诊断姚某患躯体所致的精神障碍，而非只患有肺心病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中医院在将姚某送往卫生中心前曾数次电话联系姚永好、姚永友，二人拒绝到达现场，中医院为保障姚某的身体健康将其转入卫生中心符合诊疗常规，没有让姚某丧失治疗躯体疾病的机会；3.姚某住院期间，其亲人不闻不问，中医院多次联系也不理睬，姚某不幸死亡与被亲人抛弃有因果关系。
卫生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5）射洪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姚永好、姚永友对卫生中心的诉讼请求，判决卫生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姚永好、姚永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卫生中心并非应当与中医院联系并对姚某的疾病作会诊从而决定是否需要将姚某转至中医院继续治疗。姚某的精神疾病经治疗已经好转并能表达自己的意志，其在2015年1月12日已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患疾病是慢性疾病并且经中医院和卫生中心治疗已经得到缓解，并非需要立即入院治疗的疾病，在姚某并未提出要求继续就医的情况下，卫生中心同意姚某出院符合诊疗常规；2.姚某作为农村五保户，卫生中心的职责是将其送至当地民政办，卫生中心已经完全充分的履行了义务，属于好意搭乘行为。卫生中心将姚某放在离姚永好家200米远的地方是死者姚某的自由选择，但导致姚某挨饿受冻的正是姚某的大哥姚永好，其在1月12日17时17分有时间拨打电话却无时间让姚某回到他的家中，一审庭审查明是姚永好以修房子为由明确表示不接受姚某，导致姚某有家不能回，造成姚某死亡的根本原因在于姚永好、姚永友作为姚某的近亲属不履行自己应尽的法定义务。
姚永好、姚永友辩称，卫生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事实和理由：1.姚某是由中医院转到卫生中心的，不管是否是强迫出院，都应转回中医院治疗；2.仅凭通话记录不能证明姚永好、姚永友对姚某不闻不问，姚永好、姚永友并不知道姚某被送到××院，事实上姚某2014年12月前的治疗费用都是家属在支付；3.姚某被卫生中心抛弃在路边，姚永好隔了一个小时才知道，姚永好不能接姚某回家是因为姚某要继续治病。
中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医院不应承担责任。
姚永好、姚永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卫生中心、中医院向姚永好、姚永友支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239899.5元，2.本案诉讼费由卫生中心、中医院承担。一审诉讼中，姚永好、姚永友请求变更上述赔偿费用为2711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某生于1955年9月25日，系农村居民户口，其父母早年去世，共生育姚永好、姚永友、姚某、姚云芳、姚永菽五个子女。姚某生前未成家，2013年前常在江油××××等地务工。2014年12月23日（即2014年第四季度）姚某被确认为农村五保对象，系农村五保户人员，享受五保待遇。姚某因患骨髓炎、眼科疾病、肺气肿、肺心病曾多次在成都、射洪等医院作治疗。姚某曾于2013年9月25日在中医院内二科作治疗，于2013年12月19日在中医院内一科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10日出院。2014年5月19日，姚某被送至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2.慢性肺源性心脏病；3.肺大泡；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姚某在中医院住院期间因无家属及家人照顾，同时拖欠医药费用，2014年10月9日，射洪县中医院新大楼9楼41床（姚某）的主管何医生致电12345政府服务热线，要求相关部门将姚某接送出院，并缴纳拖欠的医疗费用。姚某遂于2014年10月22日出院。2014年12月24日，射洪县××××镇民政办将姚某送至中医院处住院治疗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发、慢性肺源性心脏病。2015年1月6日（住院期间），姚某与同病房患者及家属无故发生争吵，并且随意破坏内一科的窗帘、呼叫器等公共设施，经当班医护人员劝说无效。2015年1月7日凌晨，姚某在病房烧纸，并自语：“请菩萨保佑中医院”。当日，姚某的主管医生陈愚及中医院副院长杨继芳先后电话联系姚永好、姚永友，告知姚某的情况。同日，中医院请卫生中心对姚某行为是否系××作会诊，11时3分中医院为姚某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发；2.慢性肺源性心脏病；3.肺大泡；4.电解质紊乱。中医院向卫生中心出具射洪县中医院双向转诊（转出）单后，将姚某送至卫生中心住院治疗。姚某经卫生中心检查诊断为：躯体疾病所致精神障碍、慢性阻塞性肺病、肺源性心脏病。姚某经卫生中心治疗后，其精神症状消退并要求出院，经卫生中心同意后，遂于2015年1月12日10时49分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躯体疾病所致精神障碍、慢性阻塞性肺病、肺源性心脏病。2015年1月12日下午3时6分，卫生中心用救护车将姚某送往射洪县潼射镇政府，4时30分左右，卫生中心护送人员陆力与潼射镇民政办主任赵平办理交接手续，射洪县××××镇民政福利办公室在射洪县大榆中心卫生院入院证上记载：“病员姚某今日由医院送回镇上属实！2015.1.12”，并加盖民政福利办公室印章。因当时有群众找民政办主任赵平办理业务，赵平便委托卫生中心的护送人员将姚某送至其扶养人即姚永好家中（姚永好的房屋位于公路边上）。卫生中心的救护车开至潼射镇大悲村7社时，姚某敲车门并称要到他家了，要求下车，卫生中心的驾驶员李涛便在距离姚永好家约200米处的位置停车并让姚某下车。姚永好得知姚某在其家附近的公路边时，未接收姚某，并于当日17时17分拨打12345政府服务热线反映：“1月12日下午16:40分左右，射洪县中医院救护车将金马村2社的五保户姚某丢弃在大碑村村办公室附近，老人已患病，无人治疗照看”。射洪县12345政府办让射洪县卫计局调查核实情况，县卫计局于同日17时39分致电被告卫生中心，要求卫生中心派人到潼射镇查实情况。卫生中心于18时派陆力、高卿（系主管医生）前往潼射镇，于19时左右到达姚某下车的地点，见姚某仍坐在公路边，经询问得知系姚永好不接收姚某所至。卫生中心随即联系潼射镇政府，潼射镇人大主席白承寨、民政办主任赵平等人随后到达现场，经征求姚永好意见并经姚某本人同意后，当日19时50分，姚某被送至射洪县××××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姚某入院时情况为：慢性重病容、双唇紫绀，呼吸弱、心跳无力，入院诊断为：肺源性心脏病伴心衰。2015年1月13日21:40分，姚某突然失去意识，呼衰心衰，发生呼吸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射洪县××××镇卫生院将姚某死亡的情况通知潼射镇政府后，潼射镇政府及时将该情况通知了姚永好。2015年1月13日23时，姚某的尸体被运送至殡仪馆冷藏。2015年1月22日16时许，经姚永好同意，射洪县殡仪馆将姚某的尸体进行火化，并完善相关手续。姚永好、姚永友于2015年10月13日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前述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姚某的姐姐姚云芳、姚永菽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姚永好、姚永友要求变更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卫生中心、中医院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在受到损害时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卫生中心、中医院对姚某的死亡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姚永好、姚永友主张中医院在未对姚某的××进行会诊确诊的情况下将姚某违法转入卫生中心处医治，导致姚某丧失治疗肺心病的机会，中医院的行为违法有过错，因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其观点，故对姚永好、姚永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卫生中心对姚某的躯体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治疗好转后，卫生中心出院诊断姚某还患慢性阻塞性肺病、肺源性心脏病，卫生中心应当与中医院联系并对姚某的疾病作会诊从而决定否需要将姚某转至中医院继续治疗，而卫生中心却同意姚某出院，对造成姚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卫生中心在接受潼射镇民政办委托后，应当将姚某送至姚永好家中，却将姚某放在离姚永好家200米的公路边，作为医疗机构的卫生中心本应当预料到姚某的慢性重病及身体情况将其放在公路边有可能加重病情，但卫生中心仍未将姚某送至家中交付给姚永好，对造成姚某的死亡亦有过错。故卫生中心对姚某的死亡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姚永好、姚永友主张交通费1000元，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法院对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2000元。造成姚某死亡的赔偿范围的有：1.死亡赔偿金204940元（10247元／年×20年）；2.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年÷2）；3.交通费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所述，姚永好、姚永友要求中医院对姚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卫生中心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射洪县精神卫生中心赔偿原告姚永好、姚永友因姚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04940、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30673元的20%即46134.6元；二、由被告射洪县精神卫生中心赔偿原告姚永好、姚永友因姚某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姚永好、姚永友的其它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9元，由原告姚永好、姚永友负担1359元，由被告射洪县精神卫生中心负担3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死者姚某的生命安全利益受到侵害而引起的纠纷，案由定为生命权纠纷。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一、中医院对姚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虽然姚某在2014年12月24日入院时未被诊断患有精神疾病，但根据中医院的病程记录、出院病情证明书、双向转诊（转出）单和卫生中心的入院证、入院记录、病程记录等所记载的内容，结合姚某同病室病人家属的证言，能够证明姚某在中医院住院期间出现了精神异常的情况。相反，姚永好、姚永友主张姚某未患有精神疾病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中医院提供的通话记录能够证明在姚某出现精神异常的表现后，姚某的主管医生和副院长根据姚某的入院证上病人代理人一栏所留姚永好、姚永友的电话号码多次致电二人，在姚永好、姚永友拒绝到医院对姚某进行看护，而姚某无人看护可能会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情况下，中医院将姚某转入卫生中心接受精神疾病的治疗，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亦符合医疗机构一切从患者需要出发的基本医疗原则。因此，中医院对姚某的死亡后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卫生中心对姚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卫生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虽然姚某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但其死亡前被送至射洪县××××镇卫生院时的入院诊断为肺源性心脏病伴心衰，结合卫生中心对姚某的出院诊断，足以说明卫生中心明知姚某从该院出院时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病、肺源性心脏病，却未对其进行会诊或送往其他综合性医院接受治疗，也未与其近亲属联系，而是将姚某放在路边，延误了治疗时机。卫生中心对姚某的死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过失侵权赔偿责任，卫生中心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姚永好、姚永友作为姚某的近亲属，在中医院多次电话通知的情况下，明知姚某患有生理和精神的双重疾病，仍拒绝到医院对姚某进行看护，对姚某疏于照管；并且姚永好在其家附近发现姚某坐在路边且疾病已经相当严重后，不在第一时间将姚某送到医院或带回家中，反而是拨打12345政府服务热线等待政府和医院的救助，延误了姚某的治疗时机，姚永好、姚永友对姚某的死亡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由此可见，姚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自身所患严重疾病发展的结果，而姚永好、姚永友身为姚某的亲兄弟，对姚某不仅不尽扶助义务，还意图将姚某的医疗、看护、照料职责完全推脱给政府和医院，其二人有重大过错，因而应当减轻卫生中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失程度及导致姚某死亡的原因力大小，认定姚某死亡造成的损失由卫生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既保护了死者的合法权益，也维护了医疗机构的正常医疗秩序，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姚永好、姚永友和卫生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元，由上诉人姚永好、姚永友负担849.5元，上诉人射洪县精神卫生中心负担84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华路
审 判 员 姚梓佳
代理审判员 赖 力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