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建，男，1991年7月21日出生于山西省洪洞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山西省洪洞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7日被羁押，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被告人陈学保，男，1991年5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陕西省安康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7日被羁押，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素梅，北京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陈学保犯抢夺罪、抢劫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敏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被告人陈学保及其辩护人胡素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1、2015年8月31日5时许，被告人王建、陈学保在本市海淀区蓝靛厂中路与西顶路十字路口处，通过拉拽被害人万某1（女，37岁）挎包的方式将其拖倒在地，并从其挎包内抢走1个黑色钱包，内有现金人民币2600余元及现金美元20元（折合人民币127.79元）。现涉案财物未起获。
2、2015年9月7日1时30分许，被告人王建、陈学保在本市海淀区远大南街与远大东路交叉口西南侧马路边，通过按脖子、捂嘴、语言威胁等方式抢走被害人刘某1（女，24岁）价值人民币2294.25元的苹果牌iPhone516G型手机1部及装有现金人民币1300元的黑色钱包1个。现涉案手机及钱款已起获并发还。
被告人王建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协助民警将被告人陈学保抓获，后该二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建、陈学保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已构成抢夺罪、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同时认为，被告人王建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学保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解称不认识王建，没有实施起诉书指控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陈学保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提出异议，发表辩护意见认为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中，陈学保对被害人既没有言语上的威胁，也没有行为上的暴力，因此只构成抢夺罪，陈学保在两次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获利较少，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
1、被告人王建、陈学保于2015年8月31日5时许，在本市海淀区蓝靛厂中路与西顶路十字路口处，通过拉拽的方式，将被害人万某2倒在地，从其挎包内抢走黑色钱包1个（未作价），内有人民币2600元及美元20元（折合人民币127.79元）。款物未起获。
2、被告人王建、陈学保于2015年9月7日1时30分许，在本市海淀区远大南街与远大东路交叉口西南侧马路边，以按脖子、捂嘴、言语威胁等方式抢走被害人刘某1白色苹果牌iPhone516G型手机1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294.25元）及装有人民币1300元的黑色钱包1个（未作价）。款物已起获发还。
被告人王建于2015年9月7日被抓获，并于当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陈学保。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王建（2015年9月8日、9月24日）的供述和辩解、亲笔供词，证明2015年8月中旬，其在本市丰台区地铁10号线泥洼站附近的一个网吧认识了“小宝”。8月31日凌晨4点多，二人在金源商场附近看到一个穿黑色裙子的单身女子在路上走，背着一个黑色挎包。二人跑过去，其从后面抢该女子的包，女子往回拽，其将该女子拽倒后，把包抢了过来，该女子哭着说把手机还给她，其把钱包拿了出来，把包还给了该女子。之后二人跑到附近的小区，其打开钱包发现里面有现金2600多元和20元美金，其给了“小宝”1000元和20元美金，自己拿了1600多元，二人把钱包扔在小区后离开。9月6日晚上，其和“小宝”坐地铁又到远大路附近，7日凌晨1点多，发现一个穿深色裙子的单身女子夹着钱包在路上走，二人跑过去，“小宝”把该女子按倒在地，其看“小宝”弄不过该女子，就上去按住她，用手捂住她的嘴，女子叫的比较厉害，怕把周围的人招来，其吓唬她说把钱拿出来没事，不然就弄死她。该女子还是挣扎，其吓唬她说再反抗就弄死她，此时有几个保安过来，“小宝”跑了，他抢没抢走东西不清楚，其被保安抓住的时候，正蹲在地上捂着那女子的嘴。其提议去抢劫的，“小宝”表示同意，二人商量抢单身女子，其负责控制人，“小宝”负责抢包，抢得赃物后其拿三分之二，“小宝”拿三分之一。
2、被告人陈学保（2015年9月7日、9月13日）的供述和辩解、亲笔供词，证明2015年8月中旬左右，其在本市丰台区地铁10号线泥洼站附近的一个网吧内，认识了自称叫“小浪”的男子。8月底的一天，“小浪”带着其走到一个大商场附近，在周边转了两个多小时，发现了一个挎着黑色小包的女子，“小浪”给其使了个眼色，从后面追上该女子，接着动手抢钱包，那女子反抗，“小浪”把她拽倒在地，把钱包抢到手。“小浪”说抢了2700元，分了其1000元，都是百元面值的，一共10张，还给了其一张20元面值的美金。9月6日19时许，其到地铁10号线泥洼站附近的网吧上网，“小浪”也在那儿，22时许，其跟“小浪”说钱花光了，“小浪”也说花差不多了，其问还弄（抢劫）吗，他说弄，二人坐地铁从泥洼到车道沟，步行到远大路已经当天夜里23时左右，二人在周围小区转悠寻找目标。凌晨2点左右，在远大南街路口附近发现一个穿黑裙子的女孩胳膊夹着钱包，手里拿着手机。“小浪”跟其说，他去控制那女子，让其抢钱包。二人从后面冲上去，其直接想把钱包从那女子的胳膊下抢走，被那女的发现了，没有抢到，“小浪”说“把钱拿出来，不然就……”后面的没听清楚，那女子大喊大叫，“小浪”就将她摁倒在地，威胁吓唬她，那女的说“包给你，包给你”，其抢了包和手机跑了，沿着路一直向西跑，跑了一段之后把手机扔到了左手路边，将钱包里的1300元现金拿了出来。其抢走的钱包是黑色皮质钱包，长方形，内有1300元，都是百元面值，还有一些零钱，钱包随手扔了，手机是白色苹果5。二人抢劫之前商量过，“小浪”说他控制人，其去抢包，每次抢到的钱其分三分之一，他分三分之二。“小浪”平时称呼其为“小宝”。
3、被害人万某1（2015年8月31日）的陈述、受案登记表，证明其为今日良缘俱乐部服务员，2015年8月31日5时10分左右，从单位出来，在本市海淀区世纪城中信银行十字路口附近，看见两名男子，他们将其包抢走，其一直拉着包，跟对方说把手机还给其，对方将包里的钱包拿走，把包还了，之后两名男子跑入晨月园小区的东北小门。其被抢了黑色钱包，人造革的，长20厘米、宽10厘米，内有现金3000元、身份证、港澳通行证、银行卡等物。万某1于2015年8月31日5时许报警称，在本市海淀区蓝靛厂中路与西顶路十字路口被两名男子抢劫黑色钱包1个。
4、被害人刘某1（2015年9月7日）的陈述、受案登记表、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7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其在金源购物中心的金鼎轩吃完饭，由金源大道步行向南过远大路口继续向南，顺着马路右侧步行，走到远大南街与远大东路交叉口时，看到前方马路左侧有两名男子迎面向北走。其低头摁亮手机看时间，两名男子突然从斜对面冲到其面前，一起将其向右侧马路边拉，其中穿黑衣服的男子抓住其双手，将其摁倒在地，接着又按着其脖子，其问“你们干嘛”，黑衣男子说“把钱拿出来，不想死就别叫”，其大喊“救命”，同时乱踢他们，旁边灰色衣服的男子从其左手将钱包和手机抢走后向西跑。此时有人过来问“你们干嘛”，其看到是两名保安，就指着另外的黑衣男子说“他们抢劫”，黑衣男子立刻往北跑，两名保安在后面追，在远大路长春桥西南角的马路边将黑衣男子抓住。其被抢了白色苹果5手机1部，2013年11月4100元购买，LV钱包1个，朋友送的，价值不详，钱包里有人民币1500元，均为百元面值，还有健康卡和招商银行卡各1张，钥匙1把。刘某1于2015年9月7日2时许报警称，当日1时30分许，在本市海淀区远大南街与远大东路交叉口西侧马路边，被两名男子抢走1个钱包及1部白色苹果5手机。经刘某1辨认，王建为将其摁倒在地并用言语对其威胁的男子，陈学保为抢走其手机及钱包的男子。
5、证人刘某2、倪某（2015年9月7日）的证言，证明二人为本市海淀区远大园三区保安员，2015年9月7日1时30分许，二人在远大园四区外围巡逻，到远大东路与远大南街交叉口的时候，听到一名女子在交叉口西南侧喊叫，好像是你放开我一类的话，随后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说，再喊就弄死你，二人赶到西南侧路边看到停放的车辆空隙里一名男子弯着腰正用手按着一名女子，女子倒在地上。刘某2问男子，你干什么呢，那名男子没说话，放开了女子，女子站起来，忽然喊了一句“抢劫”，那名男子拔腿就跑，沿着远大东路向北，二人一直追，后来将他控制。那名女子也跟了过来，说是该男子和另外一名男子抢了她的手机和钱包，随后报警，民警将男子带到了公安机关。
6、辨认作案地点照片，证明被告人王建、陈学保辨认出抢被害人万某1、刘某1财物的作案地点。
7、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公告，证明2015年8月31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为1美元对人民币6.3893元。
8、诊断证明书、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头部、左肘部、左下肢、右下肢多发软组织损伤，头皮血肿，不构成轻微伤。
9、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苹果牌iPhone516G型手机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294.25元。
10、工作说明，证明被害人刘某1被抢LV钱包因不能提供相关凭证而无法作价的情况。
11、扣押笔录、扣押及发还清单、赃物照片，证明从被告人陈学保随身物品中起获抢得的人民币1300元、名为“万某1”的今日良缘夜总会公关监督卡1张及被丢弃的白色苹果5手机1部并予以扣押的情况，现涉案白色苹果5手机1部及人民币1300元已发还被害人刘某1。
12、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王建于2015年9月7日到案，并于当日带领民警抓获被告人陈学保。
13、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王建、陈学保的个人自然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王建对上述控方证据未提出异议，被告人陈学保称在派出所被刑讯逼供，其有罪供述虚假，其没有参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陈学保的辩护人对上述控方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
经查，控方提出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互相印证，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人陈学保的质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进行综合评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陈学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抢夺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夺罪，应予惩处；二人以暴力、威胁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亦应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建、陈学保犯抢夺罪、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陈学保的无罪辩解，经查，王建、陈学保经事先预谋结伙非法获取财物，选择单身女性、凌晨时分作案，分工配合，采用直接夺取或以暴力相威胁的方式获得财物，共同分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辨认作案地点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且王建对指控事实自案发至庭审一直供认不讳，足以证明二被告人抢夺、抢劫他人财物的事实，虽然陈学保当庭辩解称在派出所被刑讯逼供，其有罪供述虚假，但并未提出遭受刑讯逼供的证据线索，亦当庭认可在预审阶段的供述真实，而从其被抓获当日随身携带的赃物中发现了被害人万某1的物品，足以佐证其实施了犯罪行为，故陈学保的无罪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陈学保辩护人提出的陈学保在第二起事实中系抢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建、陈学保通过按被害人脖子、捂嘴、言语威胁等方式获取财物，致使被害人多发软组织损伤、头皮血肿，虽未构成轻微伤，但足见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害人丧失对财物的控制，法庭认为，抢劫罪与抢夺罪的主要区别在于是否以暴力方法获取财物，二被告人在第二起事实中采用了言语威胁、暴力挟持的手段，属于明显的暴力方法，虽然辩护人提出陈学保未直接实施暴力行为，但二被告人是经事先预谋的共同犯罪，应当认定为抢劫罪，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学保辩护人提出的陈学保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建、陈学保结伙抢夺、抢劫他人财物，有预谋、有分工，积极参与，互相协作，对犯罪行为的既遂均有重要作用，并于得逞后共同分赃，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建、陈学保均一人犯数罪，应当以抢夺罪、抢劫罪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王建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情节，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学保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王建、陈学保共同退赔赃款人民币二千七百二十七元七角九分，发还被害人万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静
人民陪审员 宋力华
人民陪审员 杨海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