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刑二终字第64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方学，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柳叶湖旅游度假区分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2013年3月2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柳叶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2013年5月8日，由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5月28日被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4月16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决定，当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柳叶湖分局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贺中辛、朱红文，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方学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七月十日作出(2014)武刑初字第001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杜方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5年8月11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将该案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对本案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8月13日通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2015年9月13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完毕。2015年11月6日、2016年2月4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5年12月5日、2016年3月3日恢复审理。因其他不能抗拒的原因，2016年4月11日，本院决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10月11日，因中止审理的事由消失，本院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并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2016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冷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杜方学及其辩护人贺中辛、朱红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9年11月10日，被告人杜方学从常德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调入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柳叶湖分局任副局长，分管执法监察和信访工作。2010年8月，该局为推进柳叶湖区的征拆工作，将征拆工作量化到分局班子成员，杜方学负责沾天湖南岸二期的征拆工作。负责协调本项目征地拆迁相关公告的拟定、报批、现场调查、登记、计算工作；组织人员对征地拆迁项目调查，发布征地拆迁公告；负责对补偿资金发放的审核，组织交地腾地工作；负责组织现场各种协调会；组织拟定征地拆迁补偿预算方案和实施方案，督促按审批后的方案实施。
2010年，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柳叶湖旅游度假区分局受常德市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常德金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将沾天湖南岸堤防整治二期工程建设项目拆迁工作交由该局下属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度假区征地拆迁所牵头会同相关部门参照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共同实施，并安排该局副局长被告人杜方学代表该局负责该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工作。
2010年10月至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杜方学利用负责沾天湖南岸二期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柳叶湖街道双桥村拆迁户辜某祥、杨某文、汪某杰、廖某进、辜某平及岩子堰村拆迁户汪某初(已判决)、汪某为、程某民、汪某明、程某祥、杜某斌、李某仁、汪某德及其女汪某英等人的请托，为其位于沾天湖南岸二期项目范围内的房屋、鱼塘、苗圃等设施的拆迁补偿提供关照，先后15次索取、收受上述拆迁户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16620元及芙蓉王(软蓝)香烟20条，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杜方学退缴款项人民币631620元。上述事实，有辜某祥、杨某文、汪某为等证人的证言、补偿明细表、银行流水明细、取款凭条等相关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杜方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杜方学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方学退还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因杜方学工作职责不明、分工不清，加上责任分散，制度有漏洞，故对公诉机关指控杜方学犯玩忽职守罪的意见不予支持。对被告人杜方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杜方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杜方学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定性错误。相关文件、会议记录、领导谈话、工作惯例规定或明确了杜方学的工作职责，杜方学对拆迁明细表上的拆迁明细真实性有审查把关的明确职责；杜方学在实施征拆过程中未认真履行负责人的职责，未对肖某昊出具的拆迁补偿明细表对照相关调查表进行认真复核即签字认可，导致肖某昊虚列拆迁补偿明细表项目，套取国家巨额拆迁补偿资金，杜方学的行为与造成的国家损失之间具有刑法上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未认定杜方学构成玩忽职守罪，未数罪并罚，系量刑畸轻。
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杜方学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杜方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未认定杜方学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确有错误。
原审被告人杜方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一审认定杜方学受贿266620元不当。其中杜方学收受辜某祥20万元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系利用工作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请托人谋取正当利益；杜方学没有今后不偿还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汪某为代杜方学所结的酒水款56620元、汪某初代付1万元工程款是受贿，系有罪推定。2、一审认定杜方学收受的其他钱款不能认定为个人受贿，杜方学已将收受钱款全部用于公务开支，应当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3、杜方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受贿罪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并有立功情节。4、一审量刑过重，建议对杜方学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杜方学的辩护人还辩称：沾南二期项目征拆没有经过审批，项目来源于企业土地流转，杜方学所在的项目组系根据企业委托的行为，不代表国家机关从事公务，不是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主体；工作组没有国家规定的拆迁文件，不是国土行政部门组织，系违法拆迁，故杜方学没有法定职责，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4日，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度假区工委、管委会印发《柳叶湖旅游度假区项目建设征地拆迁工作实施方案》，决定成立柳叶湖旅游度假区项目建设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柳叶湖征地拆迁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以下简称项目办)。项目办设置综合组、宣传组和若干个项目征拆组，每个项目明确1个项目征拆组负责。项目征拆组由所在乡(街道)、区国土分局及征拆所、业主单位、项目办等部门和单位抽调相关人员及所在村(社区)主要负责人组成，具体实施项目征地拆迁工作。项目征拆组的组长为项目推进实施的直接责任人。项目征拆组的主要职责为：征拆宣传、引导、教育；土地征拆基础情况的调查；编制征地拆迁安置补偿预算方案；预算初审和评审的配合与协调；征拆实施中入户宣传、补偿清单制定、征拆协议签订；将已编制的拆迁补偿通知单报征拆所审核备案；及时解答征拆实施中户主的各种疑问和诉求；腾地交地的相关工作；征拆维稳工作。
国有独资公司常德市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市经建投集团)下属有独资子公司常德市金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柳置业公司)、常德市金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柳农业公司，后变更为常德市经致远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市经致远公司)。2010年8月至11月17日，金柳置业公司、金柳农业公司分别与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柳叶湖旅游度假区分局(以下简称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下属的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度假区征地拆迁所(以下简称柳叶湖征地拆迁所)签定协议及增补协议，约定将“柳泉路北段工程”、“沾天湖南岸堤防整治二期工程(2750亩)(以下简称沾南二期工程)”建设用地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委托柳叶湖征地拆迁所实施。
2010年8月4日，柳叶湖征地拆迁领导小组下发通知，成立沾天湖南岸二期租转征项目征地拆迁工作组(以下简称沾南二期项目征拆组)，组长为伍某文(代表乡、街道)，副组长为柳叶湖国土分局的副局长杜方学，柳叶湖征地拆迁所的肖某昊、何某等人为组员。根据领导谈话内容和工作惯例，杜方学作为国土部门在沾南二期项目征拆组的负责人，其职责是：参与拆迁工作，把握拆迁中的相关政策，对拆迁设施补偿明细表上的拆迁项目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把关。审查时由杜方学根据前期入户调查表和财评预算，对拆迁补偿明细表上的拆迁实际内容和金额进行复核，审查明细表上的内容是否真实，如果发现明细表上的拆迁金额明显超出补偿预算方案时，杜方学还应提请复核讨论。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杜方学的常口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表、工资变动审批表、转业审批表、任职通知、处分决定等书证、杜方学的供述，证明杜方学的身份情况。
(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系国有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系全额财政补助。
(3)《关于常德市经建投集团、常德市经致远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关于拆迁补偿资金来源的情况说明》、《说明》、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国有独资公司常德市经建投集团下属有独资子公司金柳置业公司、金柳农业公司(后变更为常德市经致远公司)。
(4)常德市经建投集团、常德市经致远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沾天湖南岸等片区土地项目拆迁补偿资金全部来源于国有公司常德市经建投集团融资及自有资金。
(5)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关于成立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2010年5月10日，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决定成立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组长为汤某桂，副组长赵某，成员为杜方学、贺某斌等人。
(6)中共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度假区工委、管委会常柳发[2010]18号《关于印发<柳叶湖旅游度假区项目建设征地拆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2010年7月14日，经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度假区工作委员会、管理委员会联合发文,决定成立柳叶湖征地拆迁领导小组，下设项目办。项目办设置综合组、宣传组和若干个项目征拆组，每个项目明确1个项目征拆组负责。项目征拆组由所在乡(街道)、区国土分局及征拆所、业主单位、项目办等部门和单位抽调相关人员及所在村(社区)主要负责人组成，具体实施征地拆迁工作。项目征拆组主要职责是负责征拆过程中的相关工作。在工作程序环节，明确由项目征拆组国土工作人员编制项目征地拆迁安置补偿预算方案，在规定时间内报项目办。被拆迁户的诉求超越项目征拆组的权限时，由项目征拆组向项目办申报，再由项目办报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召集有关单位和部门研究后，按审批权限决定或报审。
(7)柳叶湖征地拆迁领导小组《关于成立沾南二期项目征拆组的通知》、沾天湖土地流转工作会议记录，证明2010年8月4日，领导小组决定成立沾南二期项目征拆组，组长伍某文，副组长杜方学，成员肖冉、李军、何某、刘丽萍、唐权、徐磊、谢明泽、肖某昊、陈昌辉。
(8)沾南二期工程(2750亩)项目征地拆迁工作协议书，证明2010年11月，金柳农业公司(甲方)与柳叶湖征地拆迁所(乙方)签定协议，甲方将“沾南二期工程”建设用地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委托乙方实施。所有费用支付必须由乙方开出支付单，再由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及时拨付。其余用地管理费和工作经费根据项目征地拆迁进度拨付至柳叶湖旅游度假区财政局。其他拆迁各类补偿费及时拨付给被拆迁集体经济组织、个人。如发生不可预计事由，需报请甲方在现场勘察同意后方能支付。
(9)柳叶湖征地拆迁项目领导负责一览表，证明沾天湖南岸二期征地拆迁项目业主单位是常德市经致远公司，区领导人是杨学亮，乡街负责人是伍某文，国土分局负责人是杜方学。
(10)中共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度假区工委常柳发[2011]11号《关于印发<柳叶湖旅游度假区项目建设征地拆迁工作目标责任制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明2011年5月11日，经柳叶湖旅游度假区工作委员会、管理委员会联合发文,明确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为区项目建设征拆工作的执法主体，为主负责被拆迁户安置资格确认；为主负责土地现场调查、入户调查和预算编制；为主负责整理和编制项目完成后的决算资料；为主负责对征地拆迁安置过程中产生的预算外补偿资金按“一事一议”原则向相关单位提出书面申请，提供相关资料，由相关单位研究批准后实施补偿等职责。该二期项目启动时间为2010年8月，完成期限为2011年8月。联系区领导为杨学亮，责任村为岩子堰、双桥、泉水桥、戴家岗。
(11)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于2013年3月5日出具的《杜方学同志在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工作情况说明》，证明2009年11月，杜方学从常德市交易中心调入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任副局长，分管执法监察和信访工作。2010年8月，为推进柳叶湖区的征拆工作，分局对所有征拆任务量化到分局班子成员，杜方学负责柳叶湖南岸二期的征拆工作。负责协调本项目征地拆迁相关公告的拟定、报批、现场调查、登记、计算工作；组织人员对征地拆迁项目调查，发布征地拆迁公告；负责对补偿资金发放的审核，组织交地腾地工作；负责组织现场各种协调会；组织拟定征地拆迁补偿预算方案和实施方案，督促按审批后的方案实施。
(12)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出具的《征地拆迁工作的基本流程及工作要点》、何某(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工作人员，沾南二期征拆组工作人员)的证言、何某出具的《沾南二期报财评预算资料及工作流程情况说明》，证明常德市国土局征地拆迁的基本流程、沾南二期项目拆迁的工作流程、房屋征地拆迁预算方案报送程序。何某并证明，沾南二期工程中，杜方学是柳叶湖国土局派到沾南二期拆迁项目的负责人，应对拆迁明细表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把关，即杜方学按入户调查表和预算表审查经办人制作的补偿明细表，如果符合入户调查情况和预算资金，杜方学就签字；如果与入户调查情况不符，拆迁金额超出预算时，杜方学就应对拆迁户进行现场审查，汇报进行复查。伍某文代表项目组与被拆迁户以合同的形式确定拆迁内容；赵某最终对支付金额进行把关，按补偿明细表和补偿协议书的内容进行金额审查。按规定补偿清交单应由组长伍某文负总责，但伍不是国土部门的领导，对拆迁工作业务不熟，因此补偿清交单都是杜方学审查把关，只要杜方学审查核实过，基本上以后都会审查通过。项目组人员的分工职责没有相关文件规定，但沾南二期项目不是柳叶湖的第一个项目，在以往的项目中都是按照这种工作模式进行的，谁是国土局派往项目组的负责人，谁就对拆迁明细表上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把关。直到2012年9月因产生了很多问题，政府才出台了较完善的工作规定。
(13)证人汤某桂的证言，证明在沾南二期征地拆迁项目中，根据项目办及分局的安排，杜方学担任沾南二期项目征拆组副组长，杜作为柳叶湖分局在项目组的负责人，主要职责是对征地拆迁工作人员的组织和协调，对拆迁政策把好关，具体要对沾天湖南岸二期项目的拆迁实物量、类别及拆迁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把关，局党组对杜方学的工作职责没有正式开过会，只是相互之间通过气，按照管委会的安排，由汤某桂找杜方学谈话后确定下来。在实际征地拆迁过程中，遇到与政策有冲突或者补偿金额超出预算，三、四万之内，项目组内部研究就可以做出决定，如果超出三、四万的，杜方学作为国土部门的负责人，按照规定就要报项目组，项目组向项目办汇报启动“一事一议”程序。
(14)证人伍某文、贺某斌、赵某、肖某昊的证言，证明在沾南二期征地拆迁过程中，没有书面文件规定杜方学的具体职责、工作具体实施步骤，但在工作惯例及实际操作中，杜方学作为国土部门在征拆组的负责人，应对拆迁补偿物品、金额的真实性负责审查。贺某斌、赵某、肖某昊并证明沾南二期增补工程的预算已上报，但一直没有审核结果下来，因为拆迁工作催得紧，为抓进度，防止乱搭乱建，有一部分就先进行了拆迁补偿。
(15)上诉人杜方学的供述，证明2010年8月，杜方学受常德市国土局柳叶湖分局安排，作为分局的代表参加沾南二期项目征拆工作组，具体负责对经办人制作的入户调查表实物量、补偿明细的真实性及补偿金额进行审查和把关。这个项目的审查把关没有明确制定过相关规定，只按照拆迁工作的需要，保证拆迁补偿的真实性。杜方学对补偿明细表进行初审的内容为：一是审查被拆迁户是否真实存在；二是审查拆迁补偿金额一般不超过每一户的预算，特殊情况不超过整体预算。由于工作量比较大，杜方学并没有对所有的补偿明细表进行审查。杜方学另证明沾南二期及增补项目拆迁工作程序及征拆项目组成员的具体分工。
2010年10月至2012年上半年，杜方学接受柳叶湖街道双桥村及岩子堰村拆迁户辜某祥、杨某文、汪某杰、廖某进、辜某平、汪某初(已判决)、汪某为、程某民、汪某明、程某祥、杜某斌、李某仁、汪某德、汪某英等人的请托，为其位于沾天湖南岸二期项目范围内的房屋、鱼塘、苗圃等设施的征地拆迁补偿提供关照，或许诺对请托人提供关照。杜方学先后15次索取、收受上述拆迁户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1662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杜方学将上述钱款用于个人开支。具体受贿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常德市恒塔城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塔园林公司)位于柳叶湖街道双桥村5组的苗圃基地在沾天湖南岸二期拆迁范围内。该公司经理辜某祥为使苗圃基地在拆迁补偿时能够获得政府收购，请求杜方学帮忙说情，并承诺事后感谢。杜方学遂在该项目调度会上多次向业主方金柳农业公司(后更名为常德市经致远公司)提出建议收购的意见。后常德市经致远公司董事会决议以518万元收购该苗圃基地。2010年9月，该公司将518万元拨付给辜某祥。同年10月11日晚，辜某祥为表示感谢，在开车送杜方学回家时送给杜现金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辜某祥的证言，证明2010年沾天湖南岸二期建设项目征地拆迁中，辜某祥所有的恒塔园林公司位于柳叶湖街道双桥村5组的苗圃基地被拆迁。辜某祥请求具体协商征收补偿的工作人员杜方学关照，希望由政府收购苗圃，并承诺事成后感谢杜，杜方学同意。后杜方学带国土局和常德市经致远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辜某祥协商苗木收购价格，最后确定为518万元。2010年9月中下旬，杜方学通知辜某祥到其办公室签苗木收购合同，最终该苗木基地内的苗木被常德市经致远公司以518万元的价格收购。2010年10月11日，辜某祥从自己农业银行帐户取款20万元，当日晚与杜方学等人在鼎喜万和酒店打牌后开车送杜方学回家时，在自己车上将该款送给杜方学。
(2)证人伍某文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辜某祥的苗圃拆迁时有两种方案，在项目调度会上，杜方学多次提出辜某祥不会同意转移，也没有地方移栽，辜的苗圃名贵树种较多，品质较好，建议业主方收购。杜方学还与伍某文谈过辜某祥苗圃征收补偿的事，但伍认为这么大宗的补偿不是二人能做主的。
(3)证人何某华、刘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的一天晚上，何某华、刘某和辜某祥、杜方学、徐某朗在鼎喜万和酒店打牌时，徐某朗、辜某祥停放在酒店前的汽车被人撬坏，徐某朗被偷走七、八万元现金及酒。辜某祥的车门锁被撬坏，但放在车上的20万元钱未被偷走。
(4)常德市经致远公司财务资料、资金拨付单、董事会决议、合同审核会签表、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苗木清查评估明细表、记账凭证、电子转账凭证，证明2010年9月，辜某祥的苗圃基地苗木及相关设施被常德市经致远公司以518万元的价格予以收购，该款转入恒塔园林公司。杜方学作为见证人在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上签字。
(5)辜某祥名下农业银行帐户6228450820000826518流水及取款凭条，证明该帐户于2010年10月11日取现金20.7万元。
(6)上诉人杜方学的供述，证明辜某祥为使其苗圃基地在拆迁补偿时能够获得政府收购，请求杜方学帮忙说情，并承诺事后感谢。杜方学参与了该苗圃基地的收购过程，并在该项目调度会上提出收购意见。2010年9月，业主方常德市经致远公司以518万元收购了辜某祥的苗圃基地。2010年10月，辜某祥为表示感谢送给杜方学现金20万元，杜将该款用于打牌及个人消费。
2、2010年9月某日，杨某文为了其柳叶湖街道岩子堰村6组的宅基地在拆迁补偿时能获得杜方学的关照，在常德市武陵区“宝林茶楼”送给杜方学现金1万元，杜方学予以收受，并承诺关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杨某文的证言，证明杨某文位于岩子堰6组的宅基地拆迁，杨多次委托村支书何某华找杜方学关照，尽快就高进行补偿，杨某文本人也多次找过杜方学，但补偿的事一直没有动静。2010年9月，何某华打电话，称杜方学在“宝林茶楼”，要杨某文过去，杨遂在茶楼送给杜方学现金1万元及两条软极王香烟，请杜尽快并就高补偿，杜方学称没有问题。但至今仍未办好。
(2)证人何某华的证言，证明同组村民杨某文为自家宅基地拆迁补偿一事多次请何某华找杜方学给予关照，抬高补偿价格，尽快补偿。杜方学称房屋拆迁补偿后，进行地上附着物补偿时再考虑。2010年9月的一天下午，何某华与杜方学等人在“宝林茶楼”喝茶时谈到杨某文宅基地拆迁补偿一事，杜方学让何某华将杨某文约到茶楼谈。杨某文随后提着一个纸袋子来到茶楼包房，请杜方学关照，补偿价格尽量高点，杜方学称会积极汇报尽快解决好，杨某文遂将纸袋子留给杜方学，何某华估计杨某文给杜方学送了两条烟。杨某文出包房时告诉何某华，给杜方学还送了万把块钱。后杜方学拿着杨某文送的纸袋子离开。
(3)上诉人杜方学的供述，证明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杨某文为已填土准备修建房屋的宅基地在拆迁补偿时能得到杜方学的关照，在“宝林茶楼”送给其现金1万元，当时何某华在场，后杜方学将该款用于个人消费。杜方学准备在沾南二期工程项目拆迁补偿后期将该宅基地纳入设施补偿范围，但因案发，没有来得及将杨某文补偿的事情办好。
3、2010年9月某日，柳叶湖街道岩子堰村5组拆迁户汪某初得知杜方学要前往北京探亲，为了使自己承包的鱼塘及周边设施在拆迁补偿时能获得杜方学的关照，在杜方学与亲戚合伙经营的“盘龙山庄”送给杜方学现金人民币1万元。杜方学予以收受，并承诺关照。后杜方学安排他人对汪某初承包的鱼塘及周边设施按较高的价格进行了补偿。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汪某初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岩子堰村5组组长汪某初得知杜方学要到北京探亲，想到自家承包的鱼塘、鱼塘旁的平房、猪笼屋及树木拆迁补偿价格一事须得到杜方学的关照，汪遂在“盘龙山庄”送给杜方学现金1万元。当时未讲穿是为房屋补偿的事，但汪某初与杜方学的关系一直较好，汪某初的房屋要拆迁补偿了，杜方学也清楚，彼此心知肚明的事，不需要讲得那么直接。1万元不是小数，如果杜方学不是管拆迁补偿的领导，汪某初凭什么要跟杜送这1万元呢。后杜方学按照就高原则对汪某初的设施进行了补偿。
(2)拆迁补偿明细表、补偿(收购)协议书、支付审批单、银行凭证、领款凭单等书证，证明汪某初承包的鱼塘和鱼塘边房屋、猪笼屋、树木在沾南二期工程建设项目中拆迁补偿款共计249745元，杜方学作为复核人在补偿明细表上签字予以确认。补偿款于2010年11月发放。
(3)上诉人杜方学的供述，证明2010年9月，汪某初在得知杜方学要去北京看女儿后，为使其承包的鱼塘、猪笼屋、树木等设施在拆迁补偿中得到杜的关照，在“盘龙山庄”送给杜1万元现金，后来杜方学安排人员对汪某初的设施进行了补偿。杜方学将该1万元用于在北京的开支。
4、2010年下半年，杜方学与妻子邓某美及亲戚共同出资修建了“盘龙山庄”，经营餐饮、休闲业务。2011年1月，武陵区东郊乡居民汪某为在担任常德市繁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荣实业公司)业务员期间，“盘龙山庄”与繁荣实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该公司向“盘龙山庄”销售酒水，但该山庄一直未按协议结算酒水款，汪某为多次找杜方学催讨欠款未果。后杜方学认为汪某为及其弟妹的房屋在拆迁补偿时还有求于己，要求汪某为为杜结清“盘龙山庄”所赊欠繁荣实业公司酒水款，汪某为于2011年9月向繁荣实业公司支付酒水款56620元。本案案发后，盘龙山庄于2014年7月7日向汪某为支付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汪某为的证言，证明汪某为系繁荣实业公司的业务员。2011年1月，汪某为代表繁荣实业公司与杜方学开的盘龙山庄签了销售酒水的协议，原约定每月结清货款，但杜方学一直以生意不好为由不结账，后又提出要汪某为先把账结了。汪某为考虑到自己及弟妹的房屋拆迁补偿还需要杜方学的关照，只好同意。2011年7、8月，汪某为与肖某昊签了共80余万元的补偿协议。同年9月，汪某为出资为“盘龙山庄”结清2011年1月至9月的酒水帐56620元。杜方学知道后说结得好，但未讲过给汪还酒水账。2011年11月，汪某为拿到补偿款，扣除各项开支后给弟妹们各分了15万元，各项开支中包括为杜方学结酒水账的5万余元。
(2)证人邓某美的证言，证明“盘龙山庄”由邓和杜方学及亲戚投资入股成立，邓负责“盘龙山庄”的经营活动。杜方学就“盘龙山庄”和繁荣实业公司结酒水帐的事作过交待，由杜和汪某为处理。
(3)繁荣实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盘龙山庄结帐明细》、《产品终端销售协议书》、收款凭证等书证，证明盘龙山庄于2011年1月至2011年9月间所欠繁荣实业公司酒水款56620元，已于2011年9月由汪某为进行结帐支付的事实。
(4)收条，证明汪某为于2014年7月7日收到盘龙山庄支付的酒水款5万元。
(5)上诉人杜方学的供述，证明“盘龙山庄”是由其和妻子邓某美及邓的亲戚出资成立，邓某美负责经营。汪某为为自己及弟妹的房屋拆迁补偿请杜方学帮忙关照，后汪某为代表繁荣实业公司向杜催讨“盘龙山庄”所欠公司酒水帐时，杜以可以为汪某为及其弟妹的房屋拆迁补偿进行关照为由，要求汪某为个人代“盘龙山庄”进行结帐。2011年9月，汪某为告诉杜方学，盘龙山庄5万多元钱的酒款已经结帐。
5、2011年5月某日，汪某为为了自己及其弟汪某顺、汪某友、妹妹汪某英位于柳叶湖街道岩子堰村5组的房屋在拆迁补偿时能获得杜方学的关照，在“盘龙山庄”送给杜方学现金1万元，杜方学予以收受，并承诺关照。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汪某为的证言，证明2011年上半年，岩子堰村5组开始拆迁，汪某为的爷爷留下的平房及妹妹汪某英、弟弟汪某顺、汪某友的平房均在拆迁之列。因弟妹在外务工，全权委托汪某为办理拆迁事宜。汪某为找到杜方学，请杜帮自己及弟妹的房屋拆迁多搞点补偿，杜方学称会让汪某为满意。2011年5月，杜方学向汪某为谈起这段时间手头紧，后汪某为遂在“盘龙山庄”送给杜方学1万元，请杜方学对自己及弟妹的房屋补偿关照，杜方学收下并称会考虑尽量往高补偿。杜方学未为该款出具借条，也未讲过要还款。后因补偿急着要身份证，汪某为遂借用胥某前、张某杰、袁某和的名义为弟妹的房屋办理了拆迁补偿。
(2)证人肖某昊的证言，证明汪某为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的房屋是以胥某前、张某杰、袁某和的名义补偿的。对汪某为及汪某为弟弟妹妹的房屋补偿，杜方学曾向其明确做过交待按照汪某为的意思办，每户补偿20万左右。
(3)证人李某云的证言(汪某友的妻子)，证明李某云家及汪某顺、汪某英的房屋补偿都是委托汪某为经办的，李某云家补偿的房子是花了七八万元钱修的，后来汪某为给自己家15万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
(4)证人张某杰的证言，证明张某杰与汪某为的妻子皮兰芳是师徒关系。2011年，汪某为将老家的房子以张某杰的名义进行拆迁补偿，并借用张某杰的身份证到建行开户办卡，补偿款下来后均由汪某为夫妇所得，张某杰未得分文。
(5)汪某为、胥某前、张某杰、袁某和名下的补偿明细表、补偿(收购)协议书、支付审批单，证明汪某为、胥某前、张某杰、袁某和名下的房屋在沾天湖南岸堤防整治二期工程建设项目中的拆迁补偿款共计834827元，并由杜方学作为复核人在上述补偿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的事实。补偿款于2011年11月发放。
(6)上诉人杜方学的供述，证明2011年五六月份某日，汪某为为自己及弟弟妹妹的房屋补偿得到杜方学的关照，在“盘龙山庄”送给杜方学现金1万元，杜方学承诺到时予以关照。后杜方学将该款用于个人消费。
6、2011年，杜方学通过汪某初介绍雇请程某华到“盘龙山庄”修建铁棚鸡舍、铁皮小发电站机房。工程完工后，汪某初为了自己及前妻姜某先、女儿汪某名下房屋在拆迁补偿时能获得杜方学的关照，向程某华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万元，并告知了杜方学，杜方学予以同意。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汪某初的证言，证明汪某初及前妻姜某先、女儿汪铃的房屋位于沾天湖南岸二期增补项目拆迁之列。2011年的一天，杜方学委托汪某初在盘龙山庄搭一个铁皮鸡棚，汪某初找同组的程某华搭了鸡棚和水塔顶，工程款为1.5万元。汪某初向程某华付了1万元，为感谢汪某初在程家房屋补偿时的帮助，程某华未要汪支付另5000元。后汪某初告知杜方学已帮忙结清工程款1.5万元，不要杜方学支付，杜方学称好。汪某初帮杜方学结工程款的原因是希望自家房屋补偿时能得到杜方学的关照，把补偿价格抬高点，这层意思在平时就多次跟杜方学讲过，杜方学应该清楚。
(2)证人程某华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程某华经汪某初的介绍到“盘龙山庄”修建铁棚鸡舍、水塔等设施，共花费1.5万元工程款。汪某初支付了1万元，还欠程某华5000元。因汪某初在房屋补偿时为程某华讲过好话，程某华遂免除了剩下的5000元工程款。
(3)证人邓某美的证言，证明“盘龙山庄”的铁棚鸡舍、铁皮小发电站机房等由杜方学通过汪某初介绍姓程的人进行修建，结工程款的事由杜方学负责，“盘龙山庄”未支付工程款。
(4)汪某初、姜某先、汪某名下的补偿明细表、补偿(收购)协议书、支付审批单、领款凭证、银行凭证等书证，证明2011年八九月，汪某初与前妻姜某先、女儿汪铃名下的房屋拆迁补偿金额共计117万余元。
(5)上诉人杜方学的供述，证明2011年5月，一个姓程的人到杜方学开的“盘龙山庄”修建了一个铁棚鸡舍和一个小发电机铁皮房、水塔盖，汪某初帮忙结了1万多元的账并告知杜方学，杜方学予以同意，未给汪某初还款。汪某初及其妻子、女儿名下的房屋在沾天湖南岸二期拆迁补偿增补范围内，汪为拆迁补偿得到杜方学的关照，才帮忙结账。
7、2011年六七月某日，柳叶湖街道岩子堰村5组拆迁户程某民为其房屋在拆迁补偿时能够获得杜方学的关照，通过汪某初在“盘龙山庄”送给杜方学现金1万元，杜方学收受并承诺关照。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汪某初的证言，证明2011年六七月的一天，肖某昊打电话后，汪某初开车送拆迁户程某民到“盘龙山庄”时，程某民拿出1万元，请求汪某初代为送给杜方学，请杜对程某民房屋拆迁补偿予以关照。后汪某初在山庄将该1万元送给杜方学，称是程某民送给杜买烟，请杜对程的房屋补偿关照，杜方学收受该款。
(2)证人程某民的证言，证明自己为房屋拆迁补偿能得到杜方学的关照，通过汪某初在“盘龙山庄”转送杜方学现金1万元和两条软极王香烟，杜方学予以收受。
(3)程某民名下的补偿明细表、补偿(收购)协议书、支付审批单等书证，证明程某民的房屋在沾南二期工程中的拆迁补偿款共计877757元，杜方学作为复核人在补偿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补偿款于2011年7月发放。
(4)上诉人杜方学的供述，证明程某民为其房屋补偿得到杜方学的关照，委托汪某初在“盘龙山庄”转送杜方学现金1万元，杜方学收受该款并承诺关照。后杜将该款用于个人消费。
8、2011年六七月某日，柳叶湖街道岩子堰村5组拆迁户汪某明为自己及儿子汪某乙名下的房屋在拆迁补偿时能够得到杜方学的关照，通过汪某初在“盘龙山庄”送给杜方学现金1万元，杜方学予以收受，并承诺关照。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汪某','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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