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中大道739号，组织机构代码15862686-3。
法定代表人：曾剑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斌，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怀远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禹王路中段，组织机构代码48528617-3。
法定代表人：陈文化，该医院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下称江西嘉业公司)为与上诉人安徽省怀远县人民医院（下称怀远县人民医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民一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嘉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延、尹斌，怀远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嘉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江西嘉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怀远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土建取费标准，投标文件第四项《详细预算书》建筑工程取费表第七项综合取费明确约定费率是34.97%，在此费率基础上下浮8.2%即为本合同约定的最终取费标准。一审判决中将取费费率定为25.12%、25.2%、16.33%三个标准是错误的，减少计算工程款388744.83元。（二）按照怀建(2010)119号文件规定：自2011年1月1日起，凡在怀远县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工业园区规划区域内，所有2000平方以上框架结构的工程施工必须使用商品混凝土。江西嘉业公司严格按该文件规定，在2011年3月至同年10月期间，全部工程施工均使用商品混凝土，一审判决中没有进行商品混凝土的价格调整，按施工体积结合调差，该项应增加工程款1181823.40元。（三）江西嘉业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中，土建52053个工日，安装10652个工日，合计62705个工日。按照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文件(2010)25号文件、(2011)25号文件,2011年人工费调整为每个工作日47元，2012年人工费调整为每个工作日57元。两个施工年度人工费调整为805999.35元，税金28008.48元，合计应为834007.83元。扣除一审判决中所计543232.08元，该项工程款应增加290775.15元。（四）依据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2011)26号文件“关于调整建设工程税金费率的通知”，工程所在地在县城建制镇的，其费率由3.41%调整为3.475%，案涉合同内税金调整应增加14710.52元。（五）《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8条第2项：“××指定的分包，承包方收取分包方总价5％的管理费。”涉案工程中的暖通、消防、电梯、强电、弱电、二层、三层、四层、九层、十层及手术室净化，系怀远县人民医院指定分包项目，江西嘉业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具体项目和价款，服务管理费和税金合计936448.75元。怀远县人民医院拒绝提供其分包合同价款，一审应按江西嘉业公司提供价款计算工程价款，不存在无法确定总包服务费具体数额，另行起诉的问题。（六）就安徽省装饰工程公司起诉江西嘉业公司的纠纷中，鉴定机构对装饰工程的鉴定结果为10438645.37元，而本案一审鉴定机构对装饰工程的鉴定结果为7529933.91元，两家鉴定机构对同一项目鉴定结果相差2908711.46元，江西嘉业公司认为在装饰工程一项应增加工程款2908711.46元。庭审中江西嘉业公司放弃了增加税金14710.52元的主张。
怀远县人民医院辩称：（一）本案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刘康延、邹强借用江西嘉业公司名义施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认定有效错误。（二）双方签订合同标的是22648912元，一审认定工程造价4300多万元，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怀远县人民医院负责签单的相关责任人涉嫌受贿犯罪，其与江西嘉业公司之间的签单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怀远县人民医院依法委托权威机构进行审计的数字是35439156.71元，应予认定。江西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
怀远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判决；2、改判江西嘉业公司退还怀远县人民医院工程款4125742.29元(怀远县人民医院支付的工程款39164899元减去实际工程款35439156.71元，邹强收取的40万元应退还或纳入已付款)；3、改判江西嘉业公司支付违约金679467.36元；4、改判怀远县人民医院不予支付江西嘉业公司5%质保金，以留作劣质工程维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刘康延、邹强借用江西嘉业公司名义施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二）一审认定的工程造价错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日期，且工程没有经过招标程序，不能作为计算增加工程量的依据。怀远县人民医院委托安徽华普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的工程造价数额为35439156.71元，比一审认定的鉴定数额减少7590551.03元。（三）一审没有认定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超期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应在2011年11月4日完工，但江西嘉业公司在2014年3月因严重违约被清理出场时仍有许多工程未能完成。（四）一审没有认定江西嘉业公司承建大楼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江西嘉业公司完成的安装工程和装饰工程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如屋面渗漏、墙砖空鼓、保温外墙龟裂脱落等各类问题，虽然怀远县人民医院正式函告江西嘉业公司要求维修，但江西嘉业公司没有任何整改行为，致使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11条的规定，因××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五）一审查明邹强收取怀远县人民医院40万元工程款，却不计入怀远县人民医院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
江西嘉业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一审双方对此予以确认，怀远县人民医院二审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工程量及价款，系一审中双方共同申请，由法院指定的机构进行鉴定，具有一定的公正性，怀远县人民医院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程序不合法，结论也不具有客观公正性。（三）工程施工时间不存在严重超期。因本案具有特殊性，江西嘉业公司于2010年9月入场施工，当时由于场地受限、桩基图纸修改、工程量变更及装饰工程设计迟延，导致江西嘉业公司在客观上既无法按时开工，更无法按期完工，没有能够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责任不在于江西嘉业公司，对此事实一审已予以认定。（四）关于工程质量，本案所涉工程主体已于2012年3月16日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地质勘探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怀远县人民医院二审主张工程质量问题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即使提出质量问题也超过保修期限；有质量问题的工程是江西嘉业公司退出双方合同后，怀远县人民医院与其他公司施工导致的，与江西嘉业公司无关。
江西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怀远县人民医院支付江西嘉业公司工程款19781975.35元；2、怀远县人民医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992600.48×6.15％＝491545元（暂计至2014年3月11日，全部利息以最终款项支付完毕为准）；3、怀远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怀远县人民医院反诉请求：1、解除2010年9月2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西嘉业公司将已完工程移交给怀远县人民医院；2、双方就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订立的补充协议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3、返还工程款236万元（暂定，具体以工程造价鉴定为依据，返还额为已付工程款减去鉴定的价款）；4、江西嘉业公司承担移交的已完工程不合格部分的修复费用以及因未完工程另行发包而扩大的费用（具体以鉴定为准）；5、江西嘉业公司支付约定的违约金679467.36元，并赔偿怀远县人民医院损失365万元（截止到2014年3月31日），此后按怀远县人民医院已投资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移交日为止；6、江西嘉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怀远县人民医院将其建设的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进行公开招标。2010年9月8日，江西嘉业公司被确定为中标单位。2010年9月20日，怀远县人民医院（××）与江西嘉业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的基础、主体、安装、装饰工程等总承包；承包范围：基础、主体、安装、装饰工程等全部内容；开工日期：以实际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合同价款为中标价22648912元（暂定），并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中标价加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专用条款23.3）；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承包方每月25日报当月完成工程量，业主10日内审核支付承包方80％，工程竣工支付至90％，决算审计完按总价支付至95％，其余5％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3％，满二年后10日内支付2％；违约责任执行合同通用条款；工程分包：××指定的分包，承包方收取分包方总价5％的管理费；补充条款：设计变更以现场签证按实结算，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按投标报价比例下浮等内容。后双方结合原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就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原工程设计中未完成的设计、修改、增减等工程进行协商，订立了一份补充协议，作为建设施工合同的补充部分，该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一、工程范围，原工程设计中未完成的设计、修改、增减等工程；二、工程质量，达到国家验收标准，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合同外增加的深基坑支护工程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四、结算依据及结算方式，执行国家的定额标准及蚌埠市同期发布的施工当月材料市场信息执行，本次补充协议工程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信息价无价格的双方按实核价，确保材料价格的真实性，双方核价部分不予下浮；五、付款方式依大合同付款方式执行；六、施工期间执行政策性调整文件等内容。
2010年9月下旬，江西嘉业公司进入施工场地。2010年11月4日，江西嘉业公司提交工程开工报告，定于2010年11月5日正式开工，并由怀远县人民医院委托的监理单位怀远县恒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审核同意。由于施工场地受限，多处静压管桩无法施工到位，2010年11月18日安徽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接受怀远县人民医院委托，对桩基施工图进行修改，并于2010年12月28日经怀远县工程勘查部门审查通过。经过试桩单桩坚向静载荷试验，安徽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于2011年3月18日审核同意江西嘉业公司进行工程桩施工。2011年9月30日，涉案工程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经验收合格。2012年3月16日，涉案工程主体分部工程经验收合格。同日，江西嘉业公司根据主体验收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形成一份调查报告，并于2012年3月17日报怀远县人民医院和监理单位审查，确定情况属实。该调查报告载明问题包括：砼收胀模、个别框架柱不方正、砖砌装饰柱只有部分柱体有拉接措施、十层⑨-
⑩轴交B-C轴楼板龟裂出现渗水现象、有少数构造柱拆模过早造成观感较差等。
2012年4月6日，怀远县人民医院与安徽省装饰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专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由安徽省装饰工程公司承担怀远人民医院病房大楼装饰工程的设计，并约定于2012年4月25日前交付设计文件、效果图、施工图及电子版。2012年6月16日，江西嘉业公司与安徽省装饰工程公司签订《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建设装饰施工合同》，将该装饰工程分包给安徽省装饰工程公司施工。
江西嘉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依照合同约定自2011年1月起按月向怀远县人民医院报送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经过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3月11日，怀远县人民医院向江西嘉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39164899元。
2013年5月20日，江西嘉业公司向怀远县人民医院出具《报告》一份，载明本工程进入装饰以后，因诸多原因，工程进度明显减慢。本工程施工因进度款不到位而拖延，现室内装饰无法收尾，外墙装饰已经停工，请院领导核实解决等内容。2014年1月23日，江西嘉业公司向怀远县人民医院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在2014年4月30日交付涉案工程，在后期工程施工期间江西嘉业公司自筹资金，暂不再要求业主支付工程形象进度款，直至工程结束再予以申报。2014年3月13日，江西嘉业公司以怀远县人民医院拖欠工程进度款构成违约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怀远县人民医院支付工程进度款7992600.48元及逾期利息。2014年3月30日，怀远县人民医院向江西嘉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4年4月，江西嘉业公司退出施工场地，退场时土建结构已经完成，装饰工程尚未完工，双方清点并确认了已完装饰工程的工程量，但未办理已完工程的书面移交手续。2014年4月23日，怀远县人民医院申请怀远县公证处对涉案工程中剩余装饰材料进行清点，并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怀远县人民医院制作了《剩余材料清单》并出具（2014）皖怀公证字第2163号公证书一份。2014年4月18日，江西嘉业公司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的事实，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要求依据工程结算数额58946874.3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9164899元和已诉进度款7992600.48元，判令怀远县人民医院增加支付其工程款11789374.87元。诉讼中，怀远县人民医院认可涉案工程中的未完工程部分已另行安排后续施工并已完工，其中部分工程已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于2014年6月13日依法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江西嘉业公司已完成施工的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已完工需整改部分的整改修复费用价格进行鉴定；对因工程未完工需另行发包而增加扩大的费用进行鉴定。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皖中信工鉴字（2015）032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1、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对江西嘉业公司已完成施工的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造价为41465944.06元，大写：肆仟壹佰肆拾陆万伍仟玖佰肆拾肆元零陆分；2、工程已完工需整改部分的整改修复费用价格的鉴定，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供相关资料，对其造价无法鉴定；3、工程未完需另行发包而增加扩大的费用的鉴定，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供相关资料，对其造价无法鉴定。经庭审质询后，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内容进行相应调整，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调整稿）》，将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造价调整为42247049.76元，其他结论同（2015）032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报告书（调整稿）同时对鉴定结论成立的限制条件进行说明，主要内容共有七项：
1、在鉴定中怀远县人民医院一直未提供自行分包项目的项目造价，本次鉴定不含应该给予江西嘉业公司的总包服务费，该部分造价由法院在审理中确定；2、签证009变更图纸说明中有“处于②层液化土中的承台，将承台外每侧1/2承台边长范围内采用C10素砼浇筑填实。”该部分由于没有相关资料证明是否有承台处于②层液化土中，本次鉴定未予计入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中，若法院审理确定承台处于②层液化土中，则鉴定结论第1款增加造价744812元；3、本次鉴定剩余移交材料造价为513946.45元、合同内材料调价差造价为522842.25元、合同内人工费调整造价为543232.68元、合同内水电费调差造价为223689.4元，以上造价已暂计入在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中，但该部分是否应该给予江西嘉业公司由法院审理确定，并对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进行扣减计算调整；4、桥架施工中发生了变更造成已施工桥架拆除，拆后原桥架是否能继续使用无法确定，鉴定报告中拆除桥架按报废处理，该部分主材造价为392343.60元，该项造价已暂计入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中，法院在审理中确定以上桥架主材能全部使用、部分使用或不能使用，由法院审理确定，并对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进行扣减计算调整；5、经公证处的录像确认现场精装修的灯具、开关、插座施工等精装修施工存在中途撤场，无法确定是否按图纸施工结束，该部分如按图纸施工结束的总造价123430.77元，该项造价已计入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中，具体应该给予江西嘉业公司多少施工费，由法院审理确定，并对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进行扣减计算调整；6、本次鉴定中合同及签证变更的水电费按江西嘉业公司实际缴费的单价调价差，该部分造价共为1545532.27元，该项造价已计入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中，由法院审理确定，并对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进行扣减计算调整；7、本次鉴定中钢材的单价按怀远县人民医院指定的供货商单价调价差，该部分造价为1247338.9元，该项造价已计入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中，由法院审理确定，并对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进行扣减计算调整。庭审中，再经当事人质询，鉴定人员认可《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调整稿）》载明的钢材造价部分计算有误，应增加99561.37元，对江西嘉业公司和怀远县人民医院针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调整稿）》提出的其他异议，鉴定人员均不予认可。
2009年10月27日，蚌埠市勘测设计研究院出具《怀远县人民医院门诊楼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工程编号：2009-外-095）一份，勘察结论为：1、本勘察场地地貌单元属淮河北岸河漫滩相，地基土沉积环境较复杂。地基土（松散土层）各层层面的坡度均小于10%，属均匀地基土层；2、本场地的②层粉土为液化土层，综合评定场地的液化等级为中等液化，本场地属建筑抗震不利地段。……并建议：“1、建议根据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所提供的相关设计参数，确定基础形式和结构类型。2、建议采用桩基，应在施工工程桩之前进行试桩，并进行桩的静力载荷试验，以确定是否满足设计要求。桩基施工时应严格按相关的规范进行操作。3、若采用桩基础在挖除上部2.0米左右的砼地坪及块石后，沉桩是可能的。4、因场地东侧上部土层为粉土且为液化土层，易产生流砂或塌陷，为保证拟建物与周边建筑物安全特别是东侧毗邻的已建4层大楼安全使用，建议基坑支护措施采用排桩（灌注桩）或地下连续墙的结构形式，基坑降水采用井点降水法。……”
怀远县人民医院除向江西嘉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9164899元外，另于2012年5月4日退还江西嘉业公司工程保证金1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怀远县人民医院向邹强账户转账支付劳务费40万元。诉讼中，江西嘉业公司认可邹强系土建工程的分包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怀远县人民医院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怀远县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支付江西嘉业公司工程款19781975.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江西嘉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怀远县人民医院工程款236万元；4、江西嘉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已完工程不合格部分的修复费用及未完工程另行发包而扩大的费用，上述费用如何确定；5、江西嘉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向怀远县人民医院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679467.36元及赔偿损失365万元（截止到2014年3月31日），并按已投资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移交之日。
一、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解除问题。怀远县人民医院和江西嘉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合同工期的约定，开工日期以实际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65天。江西嘉业公司提交的开工报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0年11月5日，按照约定涉案工程应于2011年11月4日竣工。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江西嘉业公司于2010年9月进场后，存在施工场地受限、桩基施工图纸修改、工程量变更以及装饰工程设计迟延等原因，导致江西嘉业公司无法按期开工和按期完成施工。事实上，直至2011年3月18日安徽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始审核同意江西嘉业公司进行工程桩施工；而2012年4月6日怀远县人民医院与安徽省装饰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专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时，亦已超出合同工期。故依现有证据判断，怀远县人民医院在诉讼中将工期延误的原因完全归结于江西嘉业公司，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为解决工程进度问题，江西嘉业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向怀远县人民医院出具《承诺函》，承诺后期施工由其自筹资金并于2014年4月30日交付工程，该承诺具有法律约束力，江西嘉业公司应当履行其承诺义务。但2014年3月13日江西嘉业公司却以怀远县人民医院拖欠工程进度款导致停工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怀远县人民医院支付其工程进度款，该行为表明江西嘉业公司已不再履行其承诺的施工义务。《解释》第八条第㈠项规定，××具有明确表示或者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形，××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因此，在江西嘉业公司不继续履行施工义务的情况下，怀远县人民医院诉请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江西嘉业公司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问题的答辩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江西嘉业公司已实际完成部分工程施工，且基础及主体部分均经验收合格，其未完工程部分已由怀远县人民医院安排后续施工，故依照《解释》第十条规定，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怀远县人民医院应向江西嘉业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二、关于江西嘉业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及怀远县人民医院应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中标价22648912元系合同暂定价款，双方同时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中标价加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事实上，由于施工条件、涉案工程设计变更等原因，江西嘉业公司的施工内容已发生实际变更。且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对于工程变更内容应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故在江西嘉业公司与怀远县人民医院对争议工程价款未予结算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在充分考虑鉴定部门作出的专业意见基础上，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江西嘉业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诉讼中，怀远县人民医院主张订立的补充协议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应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由于江西嘉业公司与怀远县人民医院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内容，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并非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合同，因此不符合《解释》规定的适用情形。怀远县人民医院的该项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根据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调整稿）》第1款鉴定结论，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江西嘉业公司已完成施工的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造价为42247049.76元。但根据鉴定报告调整稿鉴定说明中载明的限制条件，该工程造价数额的最终确定仍受七项因素的影响。具体分析如下：
1、总包服务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8条规定，××指定的分包，由承包方收取分包方总价款5%的服务管理费。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怀远县人民医院指定分包的具体项目及价款，故无法确定总包服务费的具体数额。江西嘉业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可依法另行主张。2、承台施工费。根据2009年10月27日蚌埠市勘测设计研究院作出的《怀远县人民医院门诊楼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勘察结论载明本场地的②层粉土为液化土层。而签证009变更图纸说明中已明确“处于②层液化土中的承台，将承台外每侧1/2承台边长范围内采用CIO素砼浇筑填实。”上述证据既证明涉案施工场地液化土层客观存在的事实，也证明承台所处的具体位置即②层液化土中。根据鉴定人员庭审中陈述，承台属于基础验收内容。而在2011年9月30日地基和基础分部工程验收记录中，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和设计单位均未对承台施工状况提出异议，并确认基础验收合格，故应当推定江西嘉业公司已按设计图纸在②层液化土中进行承台施工的事实。鉴于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处于②层液化土中的承台造价744812元未计入工程造价，故应对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予以相应调增。怀远县人民医院在诉讼中虽主张该部分造价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3、人工、材料及水电调价差。（1）剩余材料价款。本次鉴定中剩余移交材料造价为513946.45元，但鉴定人员庭审中表示该部分剩余材料是否为怀远县人民医院接收使用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嘉业公司起诉时并未主张剩余材料返还，其于2014年4月撤场时虽未与怀远县人民医院办理剩余材料的书面移交手续，但怀远县人民医院已委托怀远县公证处对装饰材料进行清点并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江西嘉业公司撤场后，该剩余材料即处于建设单位实际占有之下，应视为材料移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44.6规定，合同解除后，××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要求将自有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应为××撤出提供条件，支付以上所发生的费用。故怀远县人民医院按照约定应支付剩余材料费用。（2）关于合同内材料调价差造价522842.25元、合同内人工费调整造价为543232.68元、合同内水电费调差造价为223689.4元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造价鉴定事项属于鉴定机构的专业认知范围，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具有工程造价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其既作出相应的造价鉴定，即应对该部分造价结果的客观性和公允性负责。由于该部分造价鉴定均系鉴定机构依法形成的专业性意见，在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拆除的桥架造价。由于桥架施工中发生工程变更造成桥架拆除，鉴定机构基于其专业性认知，将拆除的桥架作报废处理，鉴定该部分主材造价为392343.6元并已计入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该鉴定结果是鉴定机构依法形成的专业性意见，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虽然怀远县人民医院主张拆除的桥架仍具有使用价值，但基于拆除行为对桥架本身具有破坏作用，在怀远县人民医院对其主张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采纳鉴定机构将拆除桥架作报废处理的专业意见。据此，对鉴定报告调整稿汇总表中桥架部分的造价予以确认。5、灯具、开关、插座费用。根据鉴定机构意见，现场精装修的灯具、开关、插座存在施工事实，但不能确定江西嘉业公司在撤场时是否按图纸施工结束，该部分如按图纸施工结束的总造价123430.77元，并己计入在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中。经一审法院对鉴定人员询问，鉴定人员陈述公共部位灯具、开关、插座有双方签字确认，但病房部分未施工完毕，具体施工量无法确定，大概在50%至60%。由于该病房部分施工量应由江西嘉业公司负责举证证明，在江西嘉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酌情按50%的施工完成率认定该部分造价，价款计为123430.77元×50%=61715.39元。故对于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予以相应调减。6、水电费。合同及签证变更的水电费部分的造价鉴定系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专业性意见，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由于鉴定机构调整水电费的主要计价依据是怀远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水电费票据（电1.65元/度、水2.65元/吨），怀远县人民医院虽对水电费造价鉴定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其不能推翻该部分造价鉴定的证明力。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的水电费造价为1545532.27元。7、钢材调价差。庭审中，江西嘉业公司对鉴定报告调整稿中钢材调价差造价的计价标准提出异议。鉴定人员认可钢材调价差造价的数额计算有误，应在原钢材调价差造价鉴定数额基础上增加99561.37元。根据鉴定报告调整稿中汇总表第34项，原钢材调价差造价为1247338.9元，相应调整后，钢材调价差造价应为1346900.27元（1247338.9元+99561.37元），并对鉴定结论第1款总造价予以相应调增。
综上，根据相关造价的增减情况，江西嘉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应为：42247049.76元+744812元+99561.37元-61715.39元=43029707.74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9164899元，怀远县人民医院还应支付江西嘉业公司工程款3864808.74元。关于2013年10月23日怀远县人民医院向邹强账户转账支付的40万元劳务费是否应冲抵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系怀远县人民医院和江西嘉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怀远县人民医院应向××江西嘉业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在江西嘉业公司未出具委托付款手续的情况下，怀远县人民医院向邹强付款的效力不能及于江西嘉业公司，其后果不应由江西嘉业公司承担。此外，由于怀远县人民医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西嘉业公司对邹强负有工程债务以及负债数额，故该40万元款项亦不能认定为怀远县人民医院为江西嘉业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因此邹强收取的40万元劳务费不应从江西嘉业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在怀远县人民医院通知江西嘉业公司解除合同后，江西嘉业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将其原诉请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变更为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竣工支付至总工程价款90%。经查明，至2013年3月11日怀远县人民医院已累计支付工程款39164899元，约占江西嘉业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造价43029707.74元的91%，故在江西嘉业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尚未完工的状况下，怀远县人民医院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比例并不违反双方约定。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解除状态下的工程款支付期限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均缺乏明确约定，因此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应自江西嘉业公司主张工程款之日即2014年4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至于江西嘉业公司主张的其他利息，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怀远县人民医院主张返还236万元工程款的请求。根据查明事实，江西嘉业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43029707.74元，怀远县人民医院至今尚未全部支付，其仍负有支付工程余款的义务，故怀远县人民医院不享有工程款返还请求权。怀远县人民医院诉请江西嘉业公司返还236万元工程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怀远县人民医院主张的涉案己完工程整改修复费用及未完工程需另行发包而增加扩大的费用。对此应由怀远县人民医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怀远县人民医院虽然提供了2012年3月16日江西嘉业公司出具的主体验收过程中所发现问题的调查报告，但根据验收记录，该主体分部工程已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而鉴定机构亦因资料缺乏对怀远县人民医院主张的整改修复费用无法进行造价鉴定，故怀远县人民医院应对该项请求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未完工程另行发包而扩大的费用，因怀远县人民医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鉴定机构亦因资料缺乏对怀远县人民医院主张的该项费用无法进行鉴定，故怀远县人民医院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五、关于江西嘉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4.2条规定，因××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者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江西嘉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包括：工程逾期竣工事实；逾期竣工系由江西嘉业公司单方违约造成。从合同约定工期分析，涉案工程确已超出365天的合同工期，故逾期竣工事实应予认定。但从造成逾期竣工的原因分析，由于施工场地受限、桩基施工图纸修改、工程量变更以及装饰工程设计等原因，客观上导致工程不能正常按期开工和按期完工。因此涉案工程虽存在逾期竣工事实，但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为××单方原因造成。故怀远县人民医院诉请江西嘉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怀远县人民医院诉请的已完工程交付问题。江西嘉业公司撤场后，双方清点并确认了已完装饰工程的工程量，怀远县人民医院随之安排后续施工，且部分工程亦已投入实际使用，应认定怀远县人民医院已实际接收了江西嘉业公司的已完工程。鉴于怀远县人民医院的该项请求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实现，致使诉讼原因丧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怀远县人民医院除已付工程款39164899元外，尚应给付江西嘉业公司已完工程的工程款3864808.74元及相应利息，对江西嘉业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怀远县人民医院的反诉部分，其诉请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他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怀远县人民医院与江西嘉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怀远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西嘉业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864808.74元及利息（利息以3864808.74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西嘉业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怀远县人民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3167元，由江西嘉业公司负担115875元，怀远县人民医院负担27292元。鉴定费30万元，由江西嘉业公司负担242811元，怀远县人民医院负担571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478元，由怀远县人民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江西嘉业公司二审提交：证据一、《建筑工程取费表》，证明：案涉工程约定的基础费率是34.97%，在此标准上下浮8.2%即为合同约定费率。
证据二、怀建（2010）119号文件，证明：案涉工程按照政府职能部门的规定全部使用商品混凝土，而鉴定报告书中对此项内容未进行调整。
证据三、造计（2010）25号文件、造计（2011）25号文件，证明：2010年、2011年两个施工年度人工费应按照文件规定予以调整。
证据四、怀远县人民医院指定分包项目和价款，证明：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38条第2项，××指定分包，承包方收取分包方总价5%服务管理费。
证据五、皖人咨字2015-732-D号鉴定意见书、（2015）蚌民一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工程中装饰工程部分出现两份差额2908711.46元的鉴定结果，江西嘉业公司认为在本案中应增加该部分差额。
证据六、蚌埠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建设工程材料价差调整的指导意见、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钢筋供应说明，证明：案涉工程钢材价差调增依据是当地政府部门的指导意见，结合施工当时医院指定钢材供应商的市场价格予以调增。
怀远县人民医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应按照双方大合同计算税率，应按照法定费率进行计算。证据二怀建（2010）119号文件并不针对案涉工程。证据三按照文件调整人工费是对方的意见，我方认为应按照当时招投标文件进行调整。对证据四，因为工程发生严重质量问题，江西嘉业公司不能要求其他费用，江西嘉业公司与装饰公司之间也存在诉讼。证据五质证意见同证据四，不能另外进行差价计算。证据六不是调整双方合同的依据，且只是指导意见，双方应按照当时招投标的文件进行计算。
怀远县人民医院二审提交以下证据：一、怀远县人民医院联合经营《协议书》及证明，证明：刘康延、邹强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证据二、安徽华普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已完工程预算报告书（2014.1）”，证明：截止到2013年12月，怀远县人民医院已完工程造价为30036635.73元，低于一审认定的造价。
证据三、安徽华普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已完工程预算报告书（2015.4）”，证明：截止到2015年3月，怀远县人民医院已完工程造价为35439156.71元，低于一审认定的造价。
证据四、质量问题照片24张，证明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的问题。
证据五、律师函、邮政快递单，证明：怀远县人民医院催告江西嘉业公司尽快维修，避免更大损失，但江西嘉业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不重视。
证据六、怀远县人民检察院讯问犯罪嫌疑人笔录及张茂亮（2015）怀刑重初字第00006号判决书,证明：曾任怀远县人民医院总务科科长的张茂亮承认收受实际施工人邹强贿赂，并在工程各环节帮助行贿人，工程质量及工程量不能以现有书面资料认定。
证据七、怀远县人民检察院讯问犯罪嫌疑人笔录及张义民（2015）怀刑初字第00046号判决书，证明：曾担任涉案工程项目代表的张义民承认收受实际施工人邹强贿赂，并在工程各环节帮助行贿人，工程质量及工程量不能以现有书面资料认定。
证据八、怀远县自来水公司水费详单一份、怀远县人民医院代收员出具给刘康延、邹强的水电费收据，证明：自来水公司提供的施工用水量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14年4月20日共计8850吨，单价为2.15元/吨，合计19027.5元。电费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25日共计27800度，单价为1.7元/度，合计47260元。刘康延、邹强实际支付的水电费金额为35万余元(其中包括5万余元未缴费用)，与一审认定的150万元水电费用相差甚远。
江西嘉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所有的大合同或补充协议均是江西嘉业公司与怀远县人民医院签订，协议书是江西嘉业公司内部的事情，与本案工程价款和工程量无关。
对证据二、三安徽华普公司出具的已完工程预算报告书三性均有异议，发票、付费均是医院单方制作，对工程量和价款均需要双方提交资料，才能进行鉴定，该鉴定报告与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之间肯定要以司法鉴定为主。
对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对拍照时间、地点存有疑问，是否是合成照片，是否是案涉工程都无法证明。
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函件的内容有异议，因律师函是由医院委托的律师出具的，只是医院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工程质量有问题。双方已于2014年1月31日解除合同，2014年4月江西嘉业公司将工程移交怀远县人民医院，内装修、外墙涂料装修、水电安装、卫生洁具安装等未完工程由怀远县人民医院自行施工完成，从2014年4月移交至今两年八个月的时间，从未收到过保修通知，按照房屋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规定，该保修期间为两年，已经超过了保修期间。同时怀远县人民医院指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是由其自行施工完成的部分。该律师函寄送至江西嘉业公司，说明怀远县人民医院对工程施工单位是江西嘉业公司是确认的。
对证据六、七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是由一审法院结合相关书证及第三方鉴定结论产生的，该两人的刑事犯罪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无关，相关的书证是由四方单位(原、被告单位、设计单位、工程监理单位、地质勘探单位)共同出具书面材料形成，相关技术问题由相应的专家论证，并不是某个个人可以决定的。
证据八提供的仅是部分水电费收据，工程水电价款是鉴定机构根据单价和实际定额用量计算出来的。
怀远县人民医院申请安徽华普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师韩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公司鉴定与法院委托鉴定的工程范围一致，有怀远县人民医院、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在场，鉴定结论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相差700多万元是因为后者按照补充协议反推材料价差所致。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以上证据均是针对双方不服一审鉴定报告部分提交，对这些证据的分析认定并不影响事实认定，故将其放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至于一审查明事实，江西嘉业公司表示无异议，怀远县人民医院认为江西嘉业公司没有施工，是由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对一审鉴定内容总体不认可。综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三、怀远县人民医院是否欠付江西嘉业公司工程款，如欠付，数额是多少。1、土建取费标准如何确定，2、总包服务费如何确定，3、是否应调增商品混凝土工程款1181823.4元，4、是否应调增人工费290775.15元，5、涉案装饰工程款如何确定，6、5%的质量保质金是否应扣减，7、怀远县人民医院给付邹强的40万元是否应计入工程款。四、江西嘉业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金679467.36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是由江西嘉业公司与怀远县人民医院签订，怀远县人民医院举证的协议书只是江西嘉业公司内部联合经营协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约定：承包方(江西嘉业公司)每月25日报当月完成工程量，业主10日内审核支付承包方80%工程款。结合本案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验收记录等均是以江西嘉业公司名义出具，应认定本案工程发生在怀远县人民医院与江西嘉业公司之间。怀远县人民医院关于刘康延、邹强系挂靠江西嘉业公司，江西嘉业公司不是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解释》第一条第㈡项规定的情形，故不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怀远县人民医院认可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但是对内容不认可，认为应采纳其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造价35439156.71元，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鉴定程序上单方委托所作鉴定且在对方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仅仅根据补充协议反推材料价差作出鉴定结论，而是在综合大合同、补充协议的基础上作出的鉴定结论，由于补充协议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约定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与大合同第23.3条约定的“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中标价加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并不矛盾，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为大合同的组成部分而非就同一建筑工程另行订立的合同并无不妥。怀远县人民医院上诉认为该院负责签订补充协议的人员涉嫌犯罪，由此导致补充协议损害其利益的理由，并无证据证明。综上，涉案工程造价应以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依据，但涉及到鉴定报告中不确定的因素且当事人又提出上诉的部分，二审仍需进一步审查。
关于争议焦点三，1、土建取费标准的确定。《建筑工程取费表》中的综合取费费率34.97%是投标时按照一类工程投标，鉴定机构在鉴定中根据补充协议第4条执行国家定额标准，将涉案工程定为二类工程，对此江西嘉业公司并无异议，只是认为不应再在二类工程的基础上下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工程总造价按照投标报价比例下浮，却未约定涉案工程取费标准低于投标报价标准时不得下浮综合取费费率，因此鉴定机构在二类工程取费标准25.12%、25.2%、16.33%的基础上下浮8.2%，并无不当。江西嘉业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总包服务费的确定。对此一审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怀远县人民医院指定分包的具体项目及价格，无法确定总包服务费的具体数额，江西嘉业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可依法另行主张。江西嘉业公司二审提供其单方估算的怀远县人民医院指定分包的价款，不能作为认定怀远县人民医院指定分包项目价款的依据，江西嘉业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可依法另行主张。
3、是否应调增商品混凝土工程款1181823.4元。对此鉴定机构认为虽然招标和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约定使用商品混凝土，但江西嘉业公司按照自拌混凝土报价，在江西嘉业公司没有提供其使用商品混凝土证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根据自拌混凝土计算该部分工程造价并无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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