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邛崃刑初字第248号
公诉机关邛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学勤，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蒲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蒲江县。2014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邛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郫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永华，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卞长超，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某，女，1989年7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邛崃市，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邛崃市。2014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邛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郫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洪武，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邛崃市人民检察院以邛检公诉刑诉[2015]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学勤、吴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邛崃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唐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学勤及其辩护人曾永华、卞长超、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王俊、王洪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底，被告人彭学勤通过彭某甲（另案处理）了解到深圳久龄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龄久公司）以高息借款形式向民间吸收资金。随后，被告人彭学勤加入彭某甲位于成都市锦江区XX桥X路X号X楼的久龄久集团西南办事处工作，并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可获得月息4%（借款期半年）至月息5%（借款期一年）的高额利息。
被告人彭学勤到久龄久集团西南办事处工作后，被告人吴某某（被告人彭学勤之女）、彭某甲（在逃）随后也加入其中。从2013年12月开始，被告人彭学勤、吴某某及彭某甲多次到邛崃宣传发展久龄久公司高息借款业务。被告人彭学勤将王某某、罗某某（均另案处理）发展为下线业务人员；彭某甲将刘某甲、李某乙（均另案处理）发展为下线业务人员。2014年1月，王某某被深圳泰喜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久龄久集团关联公司）授权这邛崃办事处负责人，负责邛崃市场日常工作。随即王某某、罗某某、刘某甲、李某乙利用自身社会关系开始在邛崃市介绍不特定公众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并从被告人彭学勤处领取久龄久公司与出借人订立的《借款合同》。
通过介绍客户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被告人彭学勤从彭某甲处按介绍客户出借金额获得返点提成，随后再按业绩将返点提成款由被告人吴某某通过操作网银等方式转至彭某甲、王某某、罗某某、刘某甲、李某乙的个人银行账户中。
截至案发之日，被告人彭学勤直接介绍9人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人民币147万元，通过王某某、罗某某介绍77人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人民币747万元。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彭学勤、吴某某在未取得金融部门授权的情况下，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以高息回报为诱饵，吸收社会资金，致出借人本金无法收回，损失严重，数额巨大，对二被告人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彭学勤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存在异议，指控犯罪数额不属实，对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被告人彭学勤系久龄久公司员工，本案不应作为被告人彭学勤个人犯罪处理；且在本案中彭某甲系主犯，被告人彭学勤系从犯；且被告人彭学勤主观恶性小，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某辩称，被告人吴某某不是久龄久公司的员工，也未参与宣传等工作，被告人吴某某仅是帮其母亲即被告人彭学勤的忙，进行网银转帐等工作。被告人吴某某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本案系久龄久公司单位犯罪，被告人吴某某不是该公司员工，也没有获得收益，系从犯，且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底，被告人彭学勤加入彭某甲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南路4号3楼的久龄久集团西南办事处工作，并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可获得月息4%（借款期半年）至月息5%（借款期一年）的高额利息。随后被告人吴某某及彭某甲（在逃）也加入其中。从2013年12月开始，被告人彭学勤、吴某某及彭某甲多次到邛崃宣传发展久龄久公司高息借款业务，其间被告人彭学勤将王某某、罗某某发展为下线业务人员，彭某甲将刘某甲、李某乙发展为下线业务人员。2014年1月，王某某被深圳泰喜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久龄久集团关联公司）授权这邛崃办事处负责人，负责邛崃市场日常工作。随即王某某、罗某某、刘某甲、李某乙利用自身社会关系开始在邛崃市介绍不特定公众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并从被告人彭学勤处领取久龄久公司与出借人订立的《借款合同》。
通过介绍客户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被告人彭学勤从彭某甲处按介绍客户出借的资金数额获得相应返点提成，随后被告人彭学勤再按其下线各自的业绩将返点提成款由被告人吴某某通过操作网银等方式转至彭某甲、王某某、罗某某、刘某甲、李某乙的个人银行账户。
截至案发之日，被告人彭学勤直接介绍9人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人民币147万元，通过王某某、罗某某介绍77人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人民币74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证明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采取强制措施得当。
2、被害人提交的《控告书》，载明出借资金给“深圳泰喜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久龄久集团有限公司”的受害者名单及涉及金额。
3、《久龄久公司投资者报案登记表》及借款合同、收款收据，证实各被害人经被告人彭学勤等人的介绍、宣传，与久龄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高额利息出借资金。
4、被害人李某乙、陈某某、蒲某某、林某某、李某丙、姜某某、刘某乙、赵某、彭某乙、周某某、牟某某的陈述，自述其经彭学勤、王某某、罗某某等介绍宣传，与久龄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高额利息出借资金。
5、被告人彭学勤及王某某银行帐户明细，彭某甲转款吴某某及吴某某转款彭某甲、王某某、罗某某银行交易记录统计，证实被告人彭学勤及王某某、罗某某收取返点佣金的情况。
6、被告人彭学勤的供述，其主要内容为2013年12月，自己通过彭某甲了解到深圳“久龄久集团”以高息借款形式对外融资。2014年1月，自己进入“久龄久集团西南办事处”上班，具体工作是接待前来公司了解“久龄久集团”借款投资的客户，做宣传，承诺月息4%（借款期半年）至月息5%（借款期一年）的高额利息，但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时，因明知这么高的利息不在国家允许范围内，为规避法律，合同上都没有写明利息，而是把本息算好加在一起写成借款金额，所有款项最后都打到公司老总王某的个人帐户上。后来自己的又叫来女儿吴某某及大姐彭某甲帮忙，同时还在邛崃发展了王某某、罗某某、刘某甲、李某乙等人，自己是王某某、罗某某的上级，王某某、罗某某的找来的客户向久龄久集团打款后，都要将客户信息和打款记录发给自己确认，自己再报给公司登记。自己与王某某、罗某某再从中获得返点提成。
7、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其主要内容为，自己在“久龄久集团西南办事处”为母亲彭学勤帮忙，主要是帮忙接待客户，收发客户转帐信息等资料。在邛崃主要是王某某和罗某某介绍客户，打款后王和罗会将客户信息和打款凭证发到彭学勤或自己的手机上，再由其将这些信息发到公司进行登记。久龄久集团的《借款合同》都是母亲彭学勤拿到邛崃交给王某某、罗某某，再由她们交给客户。并述其曾与包括王某某、罗某某在内的一行十多人到过深圳对久龄久集团进行过考察。
8、王某某的供述，其主要内容是，自己通过被告人彭学勤了解到向深圳“久龄久集团”出借资金可获得月息4%至5%的高额利息回报，自己投资后还在吴某某的带领下到深圳进行考察。后自己便加入其中介绍客户并获得返点提成，彭学勤是自己的上级。自己将客户信息和打款凭证发给彭学勤或其女儿吴某某登记确认，公司将《借款合同》发过来后，再由彭学勤交给自己再交给客户。自己可以收到7%至12%的投资款返点，返点提成款都是吴某某通过银行转款给自己。
9、罗某某的供述，其主要内容是，自己通过彭学勤和彭某甲的宣传向深圳“久龄久集团”投资，后在吴某某的带领下到深圳进行考察，公司老总王某给其宣传，吴某某就在旁边补充。考察后回到邛崃，自己又加入其中介绍客户获得返点提成，彭学勤、吴某某是自己的上级。自己将客户信息和打款凭证发给吴某某登记确认，公司将《借款合同》发过来后，再由彭学勤交给自己再交给客户。自己可以收到最高7%的投资款返点，返点提成款都是吴某某转款给自己。
10、李某乙的供述，其主要内容为，自己在彭某甲及其侄女的宣传下向“久龄久集团”投资，后又通过介绍客户向该公司投钱获得上家彭某甲给其的返点佣金。李某乙通过照片辨认确认彭某甲的侄女即被告人吴某某。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上述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事实关联，能够证明案件的客观情况且能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学勤、吴某某相互伙同，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明知久龄久公司及其负责人王某未经批准，无从事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的资格，以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可获高额回报为由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宣传，协助王某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共计894万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邛崃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彭学勤、吴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彭学勤、吴某某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系受王某等人指使而协助实施犯罪，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彭学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某在审理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学勤、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学勤、吴某某以个人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向久龄久公司出借资金可获高额回报，各出借人是根据二被告人的宣传才将资金转至王某个人名下，故二被告人的行为不应定性为单位犯罪，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某未参与宣传久龄久公司业务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经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在被告人彭学勤的带领下确系积极参与借款业务宣传，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学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彭学勤、吴某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元理
人民陪审员 刘贵荣
人民陪审员 王 静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 霄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一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二、关于“向社会公开宣传”的认定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的“向社会公开宣传”，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等情形。
四、关于共同犯罪的处理问题
为他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从中收取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构成非法集资共同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能够及时退缴上述费用的，可依法从轻处罚；其中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作为犯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