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仲英，女，1959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建新，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晨龙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安家街。
法定代表人：邹传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峰，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仲英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晨龙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仲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仲英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晨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蒋仲英分三笔共打款200万元给张翼，属于循环转账，晨龙公司实际没有收到，故否定了蒋仲英出借款项的事实，系完全错误。该流转方式是因晨龙公司向蒋仲英借款后出具委托付款书，并指定蒋仲英将款项打入张翼账户，以归还张翼款项，但增加了对蒋仲英的欠款，因此没有额外增加晨龙公司欠款。对于该借新还旧的做法，本来可以通过债权转让即可完成，但为了清晰关系，故采取由晨龙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通过徐萍卡（因除徐萍外其他人都和邹传祥发生过借款，为避免混淆），先划给蒋仲英175万元，待还给张翼后（因蒋仲英的卡单笔划转不能超过100万元，故分两次进行），再通过徐萍卡转给蒋仲英，再次出借，形成的资金多次往返。但该操作模式，目的是为了清晰出借事实，而非以该种方式额外伪造或增加晨龙公司的500万元债务。更何况，晨龙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另行归还张翼借款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张翼未实际向邹传祥交付168万元，否定了张翼和邹传祥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完全错误。邹传祥早在2012年就和孙小平有借款往来，借张翼上述款项是为了归还其在2013年7月20日前结欠孙小平的前期借款。对于2013年12月后的650万元债务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孙小平在一审陈述没有其他往来是指没有未了结的往来。2013年7月20日，经孙小平和邹传祥核对借款本息后，邹传祥向张国强、张翼借款，一次性结清孙小平债务。据此，因邹传祥在此前结欠孙小平款项，为归还该借款，邹传祥向张翼、张国强借款，在收到借款后向孙小平归还，从而结清邹传祥在2013年7月20日前结欠孙小平的款项。整个过程流转后，邹传祥归还了前款，结欠张翼、张国强新借款。3.一审法院对晨龙公司归还张翼的200万元中包含归还徐和松的35万元事实未予认定，系完全错误。根据张翼提供的证据，徐和松借给邹传祥35万元，晨龙公司向张翼汇款，并由张翼代收了该款后予以转交。该事实完全可以向徐和松核实，但一审法院则未加核实，武断认定。4.一审法院对直接证据，例如委托付款书、借款担保承诺书、对账确认书等只字未提，回避主要争议焦点，显属不当。如晨龙公司所称双方之间是假借款、假抵押，则应当是晨龙公司要求蒋仲英出具凭证，用于证明是虚假的，而非其后一而再、再而三向蒋仲英出具确认借款金额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付款相对性的原则审理案件，将蒋仲英与晨龙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和晨龙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邹传祥和其他人的合同关系混淆，显属不当。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无限期拖延案件审理期限，该案从立案到审结长达近两年时间。2.晨龙公司精准踩点案件审理节奏。立案后，因材料无法送达晨龙公司，故采用了公告送达。可就在公告到期时，晨龙公司却出现了。3.只调查有利于晨龙公司的证据。例如对案外人张翼、张国强、孙小平谈话时，不出具相关材料，只采纳有利于晨龙公司的陈述，亦不要求他们出庭作证。就邹传祥与孙小平、邹传祥与徐和松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往来，根本不做调查。
晨龙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对涉案人员相互关系、款项实际控制人的相关事实认定清楚。涉案人员实际上包括张秋荣、张俊伟、徐萍、蒋仲英、张翼、张国强、孙小平，其中张秋荣系常州市俊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伟是张秋荣的儿子，徐萍是张秋荣的表妹，蒋仲英系俊涞公司的退休人员，张翼、张国强、孙小平均是俊涞公司的在职员工，他们关系密切。结合邹传祥的询问笔录，“都是我到张秋荣办公室，和张秋荣本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我每次都签字盖章（一般都是盖我名下的合一和晨龙两个公司的章），他有时候也不需要签字的，包括最上面的出借人一栏也不一定需要签名”的内容及蒋仲英二审时提供的2012年3月21日、2012年9月19日、2013年1月22日的出借人确为空白的借款协议，可以认定邹传祥的说法属实。邹传祥实际是与张秋荣发生借贷关系，而资金是通过张秋荣控制的账户（名义出借人）出借给邹传祥的。2.一审对涉案款项未交付的事实认定清楚。首先，2013年7月20日资金在几个账户中依次流转，均由张翼个人在银行柜台操作。其次，2013年10月23日资金在同一IP地址通过网银，在几个账户中依次流转，存在循环转账的情况。第三，所有网银转账的IP地址均同一，所有转账都是由张翼一人在张秋荣的指示下完成。第四，蒋仲英转账200万元给张翼是在短时间内分笔完成的，转账金额分别为80万元、95万元、25万元。最后，蒋仲英、张国强、张俊伟账户净出均为0，徐萍账户净出0.24万元，张翼账户净出55万元，孙小平账户净出72.76万元，张秋荣账户净入128万元。3.蒋仲英对其经济能力拒绝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应当审查是否交付款项的事实，担保承诺书、对账确认书、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文件不能证明存在借款事实。5.蒋仲英称邹传祥于2013年7月20日、2013年10月23日两次借新债还旧债的说法不能成立。邹传祥的所有借贷行为都是与张秋荣实际发生的，资金是通过张秋荣指定的账户交付邹传祥的，邹传祥在还款时也是直接向张秋荣还款的。在这种借贷模式下，张国强、张翼、孙小平、蒋仲英与张秋荣可以视为一个整体，然“借新还旧”是向同一债权人借新债还旧债，在民间借贷中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邹传祥向张秋荣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新的资金，而借新还旧的行为根本就不能使他获得新的资金，因此从生活常理推断，蒋仲英提出的该说法完全不能成立。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在查明出借人并未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基础上，根据合同法第60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第2项的规定，依法驳回蒋仲英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时间较长的原因，一方面在于案情复杂，法庭需要时间调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蒋仲英在每次庭审处于不利时都临时补充提交新证据，降低了案件审理效率。四、蒋仲英提供的委托付款书真伪仍然不明。首先，晨龙公司与张翼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晨龙公司完全没有出具委托付款书的必要，邹传祥在询问笔录中也否认出具过该委托付款书。其次，借款协议、委托付款书、担保承诺书、对账确认书、股权转让协议等都是蒋仲英提供的，格式一致，所有材料均有经手人邹传祥的签字，但唯独委托付款书没有邹传祥的签字，与其他材料的格式不一致，与常理不符。最后，蒋仲英一方对委托付款书的形成过程表述前后不一致。在（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蒋仲英诉常州市合一玻纤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中，蒋仲英代理人的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以及与蒋仲英本人的陈述均不一致。结合邹传祥在讯问中陈述，“我也不知道有这个付款委托书的存在，上面的公章我也不清楚怎么会盖在上面的”，其否认出具过委托付款书。因此有理由怀疑该份委托付款书是张秋荣一方在空白的盖章纸上伪造的。五、蒋仲英在上诉状上称，合同具有相对性，蒋仲英与晨龙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和邹传祥与张翼、孙小平之间的借款关系属于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同。的确合同具有相对性，邹传祥与第三人的借款系邹传祥的个人债务，邹传祥也一直在向张秋荣的账户汇款以偿还款项。邹传祥的个人债务不必然是晨龙公司的债务，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就本案蒋仲英与晨龙公司的借款纠纷而言，无论委托付款书真伪如何，根据资金线路图的反映，2013年10月23日蒋仲英均未向张翼实际交付款项200万元，足以否定蒋仲英与晨龙公司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仲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晨龙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2.晨龙公司承担律师费97800元；3.蒋仲英对晨龙公司提供的抵押物112台剑杆织机、16台喷气织机、1套空压机及冷冻机及部件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诉讼费由晨龙公司承担。庭审中，蒋仲英放弃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1日，蒋仲英（甲方）与晨龙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需向甲方借款，现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按月结息。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二、担保抵押方式：乙方用其所有的112台剑杆织机、16台喷汽织机、1台套（庭审中蒋仲英明确1台套应为1套）空压机及冷冻机及部件全额抵押给甲方，并经过合法机构办理见证手续。三、乙方应按约支付利息并在借款到期之日将借款一次性返还甲方，如乙方有一期逾期付息，甲方有权就全额借款一并提起诉讼，要求乙方归还本金和利息等。四、乙方到期如不能归还借款，需提前一个月重新办理借款协议及见证手续。……蒋仲英在该借款协议甲方处签名，晨龙公司在该借款协议乙方处盖章。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并在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新北）分局就协议中约定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4年9月11日，蒋仲英、晨龙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除借款期限变更为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邹传祥在法人签章处签名外，其余内容与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无异。该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再次在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新北）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对于两份借款协议的关系，蒋仲英主张2014年9月11日借款协议是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的展期，因2013年9月11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后，晨龙公司未能按约还款，双方遂于2014年9月11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并再次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8月10日，蒋仲英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该院还有（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原告为蒋仲英，被告为合一公司，借款本金数额为300万元。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本案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邹传祥之妻周留秀。该案与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及抵押登记、委托付款书、打款凭证等证据在形式上基本相同，时间也一致，但该案委托收款人为张国强。蒋仲英与收款人张翼、张国强原系同事关系，三人均供职于俊涞公司（前身为江苏高尔登印染有限公司），蒋仲英于2009年11月退休。张翼为俊涞公司会计，张国强亦为俊涞公司员工，张秋荣为俊涞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翼与张国强系姐弟关系，张秋荣与张翼、张国强系叔侄关系。
审理中，该院就借款经过等事项询问蒋仲英，蒋仲英陈述：其与邹传祥系朋友关系，邹传祥向其借款时并未说明借款用途；对张翼与邹传祥之间的具体关系不了解，只是按照委托付款书的要求打款到张翼账户；其出借款项系自有资金，除邹传祥外未向他人出借过款项；利息是否支付过，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其退休后仍与张秋荣等人有往来，有闲置资金会交于张秋荣统一调派和运作，其个人赚点利息。
该院就委托收款等事项询问张翼，张翼陈述：晨龙公司之所以委托蒋仲英将200万元打到其账户，系因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邹传祥向其借款未归还。就该借款，张翼陈述系由两部分组成，并向该院提供如下证据加以证明：1.2013年7月20日借款协议复印件及同日银行转账（卡卡转账）回单，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出借人为张翼，借款人为邹传祥，担保人为合一公司、晨龙公司、常州华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借款金额为168万元，借款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就该笔借款，张翼陈述其资金来源为向同事孙小平调取。2.2013年8月2日借款协议复印件及同日银行转账（网银转账）回单，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出借人为徐和松，借款人为邹传祥，担保人为合一公司、晨龙公司、华鼎公司，借款金额为35万元，借款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9日。就该笔借款，张翼陈述邹传祥向其借款时，其本人没钱，就让同事徐和松向邹传祥出借款项。张翼并提供其2013年9月6日向徐和松账户转账40万元的凭证，证明徐和松向其转让对邹传祥的债权。对于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方式，张翼陈述除蒋仲英转账的200万元之外，其余本金及利息均以现金方式归还。
对委托付款书的形成过程，在（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蒋仲英诉合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庭审中，蒋仲英代理人称委托付款书系在俊涞公司打印，邹传祥、周留秀当面加盖公章，再交给蒋仲英；蒋仲英称系由其本人打印邹传祥盖章。在本案庭审中，蒋仲英代理人先称委托付款书系晨龙公司在借款协议签订完毕后，在2013年10月15日左右交给蒋仲英，具体哪一天记不清楚了，后对委托付款书交付经过表示不记得了。该院庭后询问蒋仲英时，蒋仲英陈述委托付款书系2013年10月15日在俊涞公司打印，邹传祥自己盖章，再交给蒋仲英，当时张秋荣、蒋仲英代理人都在。
对出借资金的来源，在（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案件审理中，蒋仲英以涉及隐私为由拒绝提供；在本案审理中，蒋仲英未提供资金来源证明，仅在庭审中陈述其有房产数套。
在（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案件审理中，该院调查了2013年7月20日及2013年10月23日蒋仲英、张翼、张国强、张秋荣、孙小平等人银行账户的资金流转情况。还查明：1.2013年7月20日，资金在几个账户中依次流转，进出时间前后相续，且均由张翼操作（张秋荣300万→张国强300万→邹传祥300万→孙小平168万→张翼168万→邹传祥168万元→孙小平）。2.2013年10月23日14时12分至16时50分期间，资金在同一IP地址通过网银，按附表一所示顺序和金额在几个账户中依次流转，存在循环转账的情况。
审理中，该院就2013年7月20日资金在几个账户内进进出出循环转账的原因询问张翼：张翼陈述其是受张秋荣、邹传祥的指派进行转账操作，转账方式为银行卡卡卡转账，需要当事人本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转账原因不清楚；张翼并称俊涞公司人员的资金均由张秋荣统一掌管和调配，出借款项之前张秋荣会询问他们是否同意出借。
在（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案件审理中：1.该院就2013年7月20日资金在几个账户内进进出出循环转账的原因询问张秋荣及晨龙公司。张秋荣陈述转账是其指派张翼操作，邹传祥的银行卡和密码由其转交张翼。对于资金流转原因，张秋荣没有明确回答。张秋荣并陈述蒋仲英、孙小平等人的资金都由其帮助保管和投资。晨龙公司陈述，资金流转的情况邹传祥并不知情，具体情况是张秋荣找到邹传祥，说公司账做不平，需要平账，要求邹传祥带银行卡一起去银行，办理汇款存款手续，帮忙平账，邹传祥去了银行，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张翼进行操作。2.该院就孙小平与邹传祥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询问孙小平。孙小平陈述其曾经向邹传祥出借款项，即该院审结的（2015）钟商初字第5号孙小平诉邹传祥、周留秀、合一公司、晨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涉款项，除此之外，与邹传祥再无其他经济往来。该院查明，（2015）钟商初字第5号案件已经审结，该案蒋仲英、晨龙公司双方之间共有四笔借款，借款协议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4月29日、2014年9月18日，涉及金额共计650万元。3.该院就2013年10月23日的转账情况询问徐萍。徐萍陈述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徐萍并称其与蒋仲英、孙小平、张翼、张俊伟等人无借款、买卖往来；徐萍还称其将银行卡交给张翼理财，其本人资金只有几十万。
庭审中，对于2013年7月20日的资金流转，蒋仲英认为张翼、孙小平等人的款项交给张秋荣经营，但风险是各自负担，转账原因应为邹传祥借张翼新债还孙小平旧债；晨龙公司认为转账系依张秋荣指示进行，是内部转账行为，邹传祥实际并未收到任何款项，蒋仲英单独截取其中的一笔或者数笔转账交易记录作为借款交付的证据，是虚假的。对2013年10月23日银行往来记录，蒋仲英继续主张向张翼、张国强转账系根据借款协议及邹传祥指令进行，系邹传祥借蒋仲英新债偿还张翼、张国强的旧债，出借款项的相应收益和风险也转由蒋仲英承担；晨龙公司认为资金流转系内部转账、平账的行为，蒋仲英在数分钟之内分几笔打款，而不是一次性打款，与常理不符。
再查明，该案立案及审理期间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邹传祥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通缉，下落不明，直至2016年9月2日投案自首。因邹传祥涉嫌犯罪尚在侦查阶段，不便会见，该院委托新北区安家派出所进行讯问。
讯问中，邹传祥称其未与张翼及张国强发生过借贷关系，即便有，也只可能是其与张秋荣发生的借贷关系，借款系用张翼或者张国强的银行卡向其转账。对于其与张秋荣之间的借贷情况，邹传祥陈述双方自2008年左右开始发生借贷关系，都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直至2014年11月30日止，尚欠张秋荣本息共计750万元到800万元之间，2014年12月初其将华鼎公司卖掉，转让款直接偿还了张秋荣550万元（当时协议是张秋荣和司机孙小平来签订的），剩下200多万元本息未还，2014年12月10日左右，其又向张秋荣借款两次本金分别为50万元和20万元（利息没有约定），至2014年12月14日跑路时尚欠张秋荣借款本息共计300万元左右，其中本金220万元左右；邹传祥并称当时张秋荣已经通过该院将其名下的300多万银行股票进行了保全，如果这些股票已经执行，双方就已经两清；邹传祥还称其与张秋荣签订的借款协议都是格式化的，签订协议时邹传祥每次都签字盖章，张秋荣有时签字有时不签字，包括出借人一栏也不一定签名；邹传祥还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利息90%以上都是年息72%。对于蒋仲英提供的借款协议及委托付款书的真实性，邹传祥称借款协议是其签署，但是为做抵押手续才签订的，借贷关系没有实际发生，邹传祥并称其不知晓委托付款书的存在，也不清楚公章是如何加盖的。对于办理抵押手续的原因，邹传祥陈述是因其对外负债较多，为保障其资产安全，避免被其他债务人查封，其与张秋荣聊天过程中提出把晨龙公司和合一公司的设备都抵押在张秋荣名下，抵押手续是张秋荣让手下的蒋仲英办理，所以晨龙公司及合一公司的设备抵押到蒋仲英名下。对于出借人是张翼的借款协议，邹传祥称借款协议由其签署，公章也由其加盖，但他未与张翼发生过借贷关系，有可能是和张秋荣发生借贷关系，但钱是从张翼卡上转账，借款协议签署时出借人一栏是空白的，所以借款协议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对于出借人是徐和松的借款协议，邹传祥作出与张翼借款协议相同的解释。对于2014年11月26日对账确认书，邹传祥解释也是为了晨龙公司的抵押设备不被其他债务人查封而出具的，对于债务数额1088万元+62万元，邹传祥称其与孙小平、蒋仲英的债务实际上都是与张秋荣发生的，记在孙小平名下的500多万元已经在华鼎公司转让后偿还，另外500万元记在蒋仲英名下，其实只有300万元左右，当时数字上达到1000万元才能最大程度保障其资产安全，所以才写这么多。邹传祥并称有一次和张翼一起去银行，张秋荣提出要平账（也就是账面上的账与双方往来理清楚），其把身份证和银行卡给了张翼，张翼一个人在柜面上进行转账操作，离开时其账上的钱款数额没变。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在被告主张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或借款未实际发生，并提出引起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应结合款项交付凭证、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当事人陈述、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其他证据，依据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
首先，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本息，应就是否形成借贷合意以及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双方对借款协议无异议，蒋仲英就借贷合意的举证已经到位。但对借款交付事实，从表面上看，蒋仲英提供了其分三笔共打款200万元给张翼的证据，但综合该院（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查明的2013年10月23日账户资金流转情况来看，蒋仲英打给张翼、张国强的款项直接来源于徐萍，而徐萍账户中的资金又来源于张翼、孙小平、张俊伟等人，且蒋仲英打给张翼的前两笔款项通过孙小平、徐萍账户又回到蒋仲英账户，再作为蒋仲英付第三笔款项给张翼及付第一笔和第二笔（部分）款项给张国强的资金来源。同样，付给张国强的前笔款项，也存在通过孙小平、徐萍账户回到蒋仲英账户，再作为付给张国强的后笔款项来源的情况，也就是说蒋仲英付给张翼、张国强的款项存在循环转账的情况。从上述情况综合分析，即使蒋仲英提供的委托付款书为真，其提供的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张翼、张国强足额支付了约定款项，蒋仲英主张借款交付依据不足。
其次，考察涉案事实：1.从涉案人员的关系来看，蒋仲英与张翼、张国强均为同事，关系密切，通过该院同蒋仲英、张翼、张国强、张秋荣等人的调查谈话可以明确，上述人员名下的资金均由张秋荣统一调配和运作，在借款利息相同的情况下，将蒋仲英名下的款项借给邹传祥，用以偿还张翼名下出借给邹传祥的款项，没有必要，不符合常理。蒋仲英在仅有涉案两笔出借款项，金额高达500万元之多的情况下，对晨龙公司是否向其偿还借款利息等问题语焉不详、记不清楚，亦与常理不符。在蒋仲英、张翼存在较为密切的关系，款项由同一人即张秋荣统一操控和调配的情况下，应当对其款项交付事实课以更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亦应进一步查明张翼与邹传祥的借款关系的真实性。2.从张翼与邹传祥的借款关系来看，蒋仲英于2013年10月23日转账200万元给张翼，张翼对此解释是邹传祥委托蒋仲英偿还其对邹传祥出借的款项，但其主张的两笔借款均存在瑕疵：第一，2013年7月20日168万元的借款，虽有借款协议及借款交付转账凭证为依据，但该借款交付是2013年7月20日系列循环转账链条中的一环，该168万元经循环转账实际并未留存在邹传祥账户中，而是经由邹传祥账户转入孙小平账户。而在该院（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案件调查时，孙小平称其与邹传祥之间除了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4月29日、2014年9月18日四笔金额共计650万元的借款往来之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那么2013年7月20日邹传祥账户转账168万元至孙小平账户就缺乏基础。邹传祥最后实际没有收到该168万元借款，张翼向邹传祥出借168万元也就没有了实际交付的依据。第二，2013年8月2日35万元的借款，该笔借款出借人为徐和松，张翼虽提供了其于2013年9月6日向徐和松账户转账40万元的凭证，但该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且上述两笔借款期限不一致，相加所得数额与200万元也不符合。
再次，从蒋仲英的出借能力来看，本案与（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案件审理中，均要求蒋仲英提供其资金来源情况的相应证明，但蒋仲英在本案中未提供，在（2015）钟商初字第768号案件中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拒绝提供。
综上，该院认为，蒋仲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借款交付的义务，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蒋仲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83元（蒋仲英已预交），由蒋仲英负担。
二审中，蒋仲英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邹传祥向张秋荣借款明细
1.2011年12月29日的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银行承兑汇票；2.2012年1月12日的借款协议及其承诺书、银行电子回单；3.2013年5月10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银行电子回单；4.2013年7月22日的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5.2013年9月12日的借款协议、银行电子回单；6.2013年12月13日的银行电子回单。旨在证明邹传祥向张秋荣借款真实可信，合计借款本金为650万元。
第二组证据：邹传祥向孙小平借款明细
1.2012年3月21日的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2.2012年5月6日的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3.2012年5月8日的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收条；4.2012年9月19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5.2012年12月6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及其补充协议、借款担保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6.2013年1月22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及银行承兑汇票签收件；7.孙小平与冯小绒的结婚证；8.（2015）钟商初字第5号判决书。旨在证明2013年7月20日前，晨龙公司、合一公司、邹传祥、周留秀与孙小平存在大量借款往来，合计借款本金517万元，后采用向张翼、张国强借款来归还晨龙公司等对孙小平的借款，在此基础上又产生了新的借款，即结欠张翼、张国强借款。至于另案判决书载明的借款则是发生在2013年12月13日之后的借款，与本案无涉。
第三组证据：邹传祥向张翼、张国强借款明细
1.2013年7月20日的两张借款协议及相应银行转账凭证；2.2013年8月2日的借款协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2013年7月21日的承诺书。旨在证明邹传祥与张翼、张国强、徐和松的借款均真实可信，合计借款本金503万元。
第四组证据：1.2014年4月30日的借款担保承诺书2份；2.2014年11月26日对账确认书；3.2013年9月11日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抵押决议；4.2014年11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5.2013年7月21日承诺书等。旨在证明案涉借款真实可信。
第五组证据：孙小平、张翼、张国强、徐和松、杨虹、张秋荣的证人证言、相关情况说明。旨在证明邹传祥与张秋荣、孙小平、张翼、张国强、徐和松、蒋仲英之间的借款事实，目的在于借张翼、张国强、徐和松款项偿还对孙小平的债务，借蒋仲英的款项偿还对张翼、张国强的债务。张秋荣、孙小平与邹传祥之间的借款，因还款账户不同，故存在区分度。至2013年7月20日，张秋荣的债权尚未清偿完毕。
经蒋仲英申请，本院至常州市看守所，向邹传祥了解相关案情，并就上述蒋仲英提供的证据交由其质证。邹传祥主要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2证明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补充协议上备注部分当时没有，且其上合一公司的章不对，我是2016年6月5日才取得该公司股权，故当时不可能加盖该公司公章。借款协议上该公司的印章也不对，2011年12月19日借款时，只可能加盖晨龙公司或华鼎公司的印章。至于是否于后期加盖则不排除此可能性。证据2中所涉的款项虽然是汇给周留秀的，但系我出面所借款项。对证据3、5、6的借款事实认可，虽没有补充协议，但张秋荣也是按照年息72%计算利息的。证据4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4无异议，但仅认可转账的借款金额，至于借款协议上多出的部分则是预扣利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交付应以转账或签收承兑汇票为准。证据3、5、6无异议，认可借款事实。对于第三、四组证据无异议，借款系事实，但没有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但第四组证据中的对账确认书是在我没有精确计算的情况下签字的。
经晨龙公司、合一公司申请，本院调取：1.户名邹传祥，开户行农行，尾号为0613、4118的两个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2.户名合一公司，开户行农行、江南银行，尾号为4817、8243的两个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3.户名晨龙公司，开户行农行、江南银行，尾号为2290、3943的两个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旨在证明相关的还款情况。蒋仲英经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合法性与关联性则待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下列事实：
一、邹传祥与张秋荣之间的借款往来
（一）借款情况（详见附表二）
（二）还款情况
2012年8月3日，邹传祥向张秋荣汇款190万元；2013年5月15日，汇款115万元；2013年7月10日，汇款8万元；2013年8月9日，汇款100万元；2013年9月9日，汇款20万元；2013年9月27日，汇款100万元；2013年10月22日，汇款50万元；2013年11月26日，汇款10万元；2013年11月29日，汇款10万元；2013年12月13日，汇款10万元；2013年12月18日，汇款93万元；2014年2月20日，汇款5万元；2014年3月26日，汇款8万元；2014年4月3日，汇款5万元；2014年4月16日汇款78万元；2014年4月29日汇款35万元；2014年5月28日汇款30万元；2014年5月30日汇款15万元；2014年6月5日汇款5万元；2014年6月19日汇款5万元；2014年7月8日汇款5万元；2014年8月4日5万元。共计还款902万元。
二、邹传祥与孙小平之间的借款往来
（一）借款情况（详见附表三）
另，2014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孙小平诉邹传祥、周留秀、合一公司、晨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认定：1、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9月18日，孙小平与邹传祥签订四份借款协议，借款总额为650万元（分别为2013年12月13日借款300万元；2013年12月18日借款153万元；2014年4月29日借款135万元；2014年9月18日借款62万元）。合一公司、晨龙公司、华鼎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孙小平按约向邹传祥支付了借款650万元。2014年12月1日，邹传祥、周留秀转让其在华鼎公司的股权给受让人李小萍、梅玉娟，由李小萍、梅玉娟将应付给邹传祥、周留秀的股权转让款中的550万元直接给付孙小平，用于邹传祥、周留秀归还孙小平的借款本息。因邹传祥资金紧缺，向孙小平提出在其收到的转让款中返还其100万元。孙小平于2014年12月2日返还邹传祥50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返还邹传祥25万元，实际返还总价款75万元。邹传祥实际已归还借款本金348万元、利息及违约金127万元（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47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02万元。遂判决邹传祥、周留秀归还孙小平借款本金302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合一公司、晨龙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二）还款情况
1.2012年6月15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0613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67200元。2.2012年7月23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0613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87740元。3.2012年10月23日、2012年11月23日、2012年12月3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0613的银行卡按上述日期分别向孙小平转账78740元，合计236220元。4.2012年12月6日，邹传祥通过晨龙公司向孙小平电汇172万元。5.2013年2月6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0613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99000元。6.2013年5月9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0613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50000元。7.2013年7月20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4118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168万元。8.2013年7月20日，邹传祥通过其尾号为4118的银行卡向孙小平转账300万元。
三、邹传祥等与张翼、张国强之间的借款往来
（一）借款情况（详见附表四）
（二）还款情况
1.2013年10月23日，张翼收到来自蒋仲英的转账款项200万元，张国强收到来自蒋仲英的转账款项300万元。2.张翼自认其收取邹传祥交付的现金还款3万元，是在2013年10月22日由张秋荣向其交付，并愿意将此抵扣本金。
四、邹传祥等出具的承诺书、确认书
1.2013年7月21日，邹传祥、周留秀、晨龙公司、合一公司、华鼎公司共同向张国强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在2013年7月21号向张国强借款时，将阳光花园公寓10号楼301室房屋（面积127.05平方米，当时抵押登记给工行营业部）、新北区黄山路217号（房号6133，面积46.69平方米；房号6135，面积46.69平方米；房号6137，面积47.25平方米；房号6139，面积40.23平方米，当时抵押登记给工行广化支行）的房屋余值抵押给了张国强，并将上述房屋权证、他项权证原件交付给了张国强保管，待上述房屋向工行抵押借款还清时再为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现上述房屋原工行抵押贷款已还清，本应将上述房屋为张国强办理抵押登记，但现因本人已和江苏银行文化宫支行谈妥，可以使用上述房屋抵押贷款，现需向张国强领取上述房屋权证原件、他项权证原件，用于本人抵押贷款（本人承诺保证：抵押贷款后的资金于2013年9月20日前归还张国强150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如本次抵押贷款银行未能放贷而导致到期不能归还，本人保证在2013年9月25号前将以上二套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到张国强名下。否则，本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全部经济损失。
2.2014年4月30日，邹传祥、晨龙公司、合一公司和华鼎公司共同向孙小平出具借款担保承诺书，载明：兹因本人多次借款，截止到2014年4月30日止，共向孙小平借款本金人民币588万元（详见借款协议书及本人其他书面文书），针对此借款担保承诺如下：一、本人有下列资产及其他股权等进行担保抵押物如下1.华鼎公司，常新集字（2012）第079号土地权证；2.华鼎公司，常新北字00005368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备注：属华鼎公司所有资产物（全部房、地、房屋租赁收入）协定转让价为1000万元。4.公司及个人其他所有全部资产物。二、资金归还承诺保证如下：在2014年5月9号前支付50万元，2014年5月20号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5月30号前支付200万元，余款在2014年6月份200万元，7月份全部支付结清……担保承诺人及（单位）自愿承担担保全部连带责任，包括借款本金（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评估费、调查费、差旅费等费用。担保期限自本借款承诺书之日起至后五年。如有一期逾期违约，承诺人无条件将华鼎公司股东变更进行工商登记给债权人，或直接进行买卖转让给借款人。
3.2014年4月30日，邹传祥、晨龙公司、合一公司和华鼎公司共同向蒋仲英出具借款担保承诺书，载明：兹因本人多次借款，截止到2014年4月30日止，共向蒋仲英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详见借款协议书及本人其他书面文书），在2014年6月份支付150万元，余款在7月份全部结清。其余内容与上述出具给孙小平承诺书一致。
4.2014年11月26日，邹传祥出具对账确认书一份，载明：截止到2014年11月30日止，邹传祥向孙小平、蒋仲英借款资金如下：一、本人确认2014年4月30日止（以对账确认书）尚欠孙小平、蒋仲英二人的借款金额为1088万元，另2014年9月18日新增向孙小平借款62万元（以上二笔本金合计1150万元），利息支付按月息2%进行计算。二、本人承诺2014年11月份谈判约定将灯芯绒一等品坯布5万米在20号前确保送至俊涞公司仓库作为借款异地动产质押物。三、晨龙公司厂区内的剑杆织布机112台、喷汽织布机16台已全部办理工商登记在蒋仲英名下。本人保证不被他人提取出厂，如该设备被他人提取，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晨龙公司、合一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其上盖章确认。
五、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
2017年11月18日，张秋荣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张国强、张翼、蒋仲英、孙小平均是跟随本人十多年的老员工，对本人非常信任，本人有商业机会也告知他们，让他们分享，为方便操作，他们有时会将银行卡及资金放在本人处。但是尽管这样，本人和他们之间并非盈亏共享的团体，各自独立，各自承担风险。具体的操作是，本人或他们发现商业机会，会告知其他人，由该人自行判断，决定是否参与，如自愿参与，由其与对方签订合同、发生往来，后果也由其本人承担。因本人与邹传祥是十多年的纺织业务上的朋友关系，邹传祥平时信誉尚可，缺钱时就恳求本人帮忙协调解决资金事宜。而张国强、张翼、孙小平、蒋仲英和邹传祥也认识，故在本人已出借数百万元后，当时本人手头无资金，而邹传祥还需要资金，故将该商业机会告知孙小平（因孙小平胆量较大），故前期就孙小平、本人与邹传祥及其相关公司发生往来。在孙小平与邹传祥发生往来一阶段后，因当时借款无实物抵押保障，再加上邹传祥未能按约归还孙小平借款，孙小平担心资金的安全性，而向邹传祥催要归还。无奈下，邹传祥再次求助本人帮忙，拟借款结清原向孙小平的借款。因当时邹传祥声称愿将房产抵押借款，本人和张国强、张翼讲了，他们愿意借款，故张国强、张翼与邹传祥签订了借款协议，邹传祥将房产证原件交给了张国强。因当时他们的钱都由本人保管，为清晰各自借款，故发生了第一次转款，邹传祥结清了2013年7月20日前结欠孙小平的款项，新发生欠张国强、张翼的款项。其后邹传祥声称已与江苏银行谈妥，可用上述房屋贷款，需取回房产证原件，故其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该房屋抵押贷款后还张国强借款，如贷款不成，为张国强办理抵押登记。因邹传祥未能按承诺书约定还款，又未按约为张国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导致张国强与妻子经常因向邹传祥催要欠款的事情发生争吵，而张国强、张翼是姐弟关系，张翼遂一并催要欠款。鉴于此，邹传祥又找本人帮忙。因邹传祥前期行为，本人和他讲，如再找他人借款，必须要有担保，否则他人不会相信，故邹传祥称可以以合一公司、晨龙公司的设备作为抵押。后本人和蒋仲英商量，蒋仲英考虑有抵押，故同意借款给邹传祥。因邹传祥向蒋仲英借款的目的就是为了归还张国强、张翼的欠款，故由邹传祥出具委托书，由蒋仲英直接支付给张翼、张国强。据此考虑各自之间的借款情况，又发生了第二次转款，转款后邹传祥归还了张国强、张翼的欠款，新发生和蒋仲英的借款。据本人了解，上述各自借款中，孙小平2013年7月20日前的借款可能存在高息，张国强、张翼、蒋仲英和邹传祥的往来不存在高息，均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
2018年4月19日，张秋荣到庭接受了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同日，杨虹出庭证明其于2012年5月6日、5月8日与孙小平共同向邹传祥出借款项，由此产生的相关权利均转让给孙小平，由孙小平主张并负责结算。
5.2018年4月4日，邹传祥向本院陈述：1.为蒋仲英案涉借款办理抵押登记当时有两层意思，一是我在一审中的陈述，即与张秋荣商量保全我的资产；二来我毕竟也结欠张秋荣等人的借款，以此来保障他的债权能够顺利实现。至于我侄子邹院安，因为是亲戚，也就不会盯着我要办保全。另外，真实的抵押金额与当时的借款金额不相符，可能当时的借款金额达不到这个抵押金额。2.一般来说我先签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因未偿还借款本息，张秋荣怕我不承担后面的高额利息，就要求我再签订补充协议。3.对于案涉借款认可通过算总账的方式来确认最后的欠款金额比较合理与清楚，方式是以张秋荣、孙小平、张翼、张国强、徐和松、蒋仲英等人为一个出借团队，我、晨龙公司、合一公司等为一个还款团队。4.对于本息归还的方式，大多数是通过银行卡转账，也有通过我的公司，即晨龙公司与合一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张秋荣或孙小平归还。每次转到孙小平卡上的金额都是相似的，还的就是利息。就张翼、张国强、徐和松的借款，我没有向他们单独还过利息，而是归还给张秋荣的。2012年12月6日通过晨龙公司向孙小平电汇172万元，就是归还的我的借款。借款协议上约定的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我同意按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5.为了规避企业间借贷无效，在与张秋荣团队借款时，都是以我个人名义借款。本案中，以晨龙公司和合一公司名义借款，本意是为了办理抵押。因晨龙公司与合一公司均是我开办的，故我有权代表这两个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6.借张翼、张国强的钱是为了掩盖之前借款的高息。
蒋仲英在二审中陈述：1.其知悉邹传祥向其借款的目的就是归还张国强、张翼的欠款，故由邹传祥出具委托书，由其直接转款完成交付义务。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来达到消化孙小平的高息部分。2.认可邹传祥关于出借团队和借款团队的说法，并同意通过算总账的方式来计算案涉晨龙公司所欠本息，至于利息如合同中约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则自愿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六、邹传祥、周留秀、晨龙公司、合一公司之间的关系
晨龙公司成立于1997年5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邹传祥，股东为邹传祥、周留秀。合一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3日，法定代表人现为周留秀，股东现为邹传祥、周留秀。邹传祥与周留秀系夫妻关系。虽然邹传祥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并非合一公司股东，但其在诸多书面文件中均加盖合一公司公章，故应认定其为合一公司实际控制人。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将相关主体视为一个整体，进而采用账目合并核算的做法是否具有必要性与合理性。2.在前述基础上，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借新还旧”之情形，由此如何计算尚欠借款本息。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以相关主体作为整体考察对象，以账目合并作为核算本息方式具备必要性与合理性，理由如下：1.从相关主体的身份关系、紧密程度、主观认知的角度来分析。一方面，邹传祥与周留秀系夫妻关系，两者分别系晨龙公司、合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传祥对合一公司、晨龙公司均有控制力。除了蒋仲英出借的对象是两公司外，其余款项均系邹传祥个人对外借款，以由晨龙公司、合一公司共同提供担保为常态，且有的借款汇至周留秀个人账户，或由周留秀作担保。考虑到夫妻间的人身紧密关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与公司意志的相互替代与转化，就案涉借款而言，上述主体已经形成以邹传祥为核心的不可分割的借款、还款的共同体，具备统一的意思表示并从事一致、连续的借款、担保和还款行为。另一方面，张秋荣系俊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小平、张翼、张国强、徐和松、蒋仲英均系该公司职员。张翼、张国强与张秋荣系叔侄关系。基于人身的信赖度和人的自利性考量，各方自愿将闲散资金，甚至个人账户交由张秋荣管控、支配，以获取保本增值的经济利益。故而前述人员形成了以张秋荣为统帅的出借共同体，其他人员自愿服从或听令于张秋荣，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与张秋荣保持高度一致。2.从款项的流动路径来考察。就出借资金而言，是在一个封闭的资金圈中循环往复，张秋荣通过其内部人员的可控性来保障资金的安全性。就还款资金而言，除了孙小平和邹传祥是点对','2018-09-20
12:53:08',0,'web',NULL),(6668397,'a3238067-0c65-45fb-a278-a84f003db422','$(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85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区县\":\"东兴市\",\"法院ID\":\"2349\",\"DocContent\":\"\",\"审判程序\":\"\",\"文书全文类型\":\"1\",\"案号\":\"（2017）桂0681执保45号\",\"不公开理由\":\"\",\"法院地市\":\"防城港市\",\"法院省份\":\"广西壮族\",\"上传日期\":\"\\\/Date(1513699200000)\\\/\",\"案件类型\":\"5\",\"文书ID\":\"a3238067-0c65-45fb-a278-a84f003db422\",\"案件名称\":\"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市支行、被申请人:李祖辉执行实施类执行通知书\",\"法院名称\":\"东兴市人民法院\",\"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裁判要旨段原文\":\"\",\"补正文书\":\"2\",\"诉讼记录段原文\":\"\",\"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市支行、被申请人:李祖辉执行实施类执行通知书\");$(\"#tdSource\").html(\"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市支行、被申请人:李祖辉执行实施类执行通知书
（2017）桂0681执保45号\");$(\"#hidDocID\").val(\"a3238067-0c65-45fb-a278-a84f003db422\");$(\"#hidCaseName\").val(\"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市支行、被申请人:李祖辉执行实施类执行通知书\");$(\"#hidCaseNumber\").val(\"（2017）桂0681执保45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东兴市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5\");$(\"#HidCourtID\").val(\"2349\");$(\"#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东兴市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执行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7-05-10\" },],LegalBase: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市支行、被申请人:李祖辉执行实施类执行通知书\\\\\",\\\\\"PubDate\\\\\":\\\\\"2017-1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