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鹏源兴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逸都路29号附50号。
法定代表人：余丽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萍，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正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47号1栋1单元4层10号。
法定代表人：吉达金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东，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鹏源兴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源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正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地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源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改判正地公司向鹏源兴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4066864元及违约金406686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正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正地公司口头委托鹏源兴公司，为其提供川国土资开验[2014]162号、163号两宗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有偿出让居间服务事宜，鹏源兴公司接受委托后，报告及媒介居间牵线搭桥居中斡旋，促成两宗耕地占补平衡指标与案外人有偿出让合同合法签约成交，促使正地公司全额回收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27529541.71元，正地公司2016年12月30日予以追认，形成书面协议，约定正地公司按每亩2600元支付给鹏源兴公司居间服务费4066846元，如违约则按居间服务费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鹏源兴公司居间服务义务已履行完毕，正地公司应当支付上述费用，而正地公司不正当阻却居间服务费支付条件成就，且不支付居间服务费及违约金，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正地公司辩称，鹏源兴公司并未提供居间服务，案涉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是通过成都市农村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出让，正地公司通过相应程序完成，鹏源兴公司无法提供居间行为。2016年12月30日形成的书面协议，系鹏源兴公司股东林李在一份加盖正地公司公章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手写添加，林李身份特殊，既是鹏源兴公司股东、也是正地公司股东，其行为不能代表正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交易于2016年8月11日已完成，而协议书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故鹏源兴公司并未提供居间服务。即便协议对正地公司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正地公司应当在2017年2月28日前全部回收款项，而正地公司收到第一笔款项为2017年4月28日，正地公司向鹏源兴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故鹏源兴公司无权收取居间费用。
鹏源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地公司向鹏源兴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4066864元；2、正地公司按约向鹏源兴公司支付违约金406686.4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正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洪雅县国土资源局作为招商人（甲方）与正地公司作为投资人（乙方）签署《洪雅县招商引资土地整理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洪雅县中保镇、余坪镇、汉王乡、洪川镇等约9个土地整理项目，以达到验收新增耕地面积6000亩以上的合作有关事宜，乙方为项目投资单位，对项目投资风险承担有限责任，有权自行处理本土地整理项目所获得的新增耕地指标。
2015年2月11日洪雅县人民政府作出洪府函[2015]18号《关于同意洪雅县余坪镇土地整理项目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易地流转的批复》，同意对我县富余的土地整理项目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进行跨市（地）易地流转，授权洪雅县国土资源局作为项目承担单位。2016年5月5日眉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眉市国土资复[2016]15号文件，同意洪雅县易地流转余坪镇土地整理项目耕地占补平衡指标不超过1564亩。2016年8月12日洪雅县国土资源局向成都农村产权交易所出具《授权书》，载明：我局于8月11日，在贵所交易的成占指挂告[2016]009号指标面积为1564.1785亩，成交总额27529541.60元，现委托鹏源兴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交易服务费137647.71元。同年12月23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川国土资函[2016]761号《关于眉山市洪雅县余坪镇等2个土地整理项目新增耕地指标易地占补平衡的批复》，同意将洪雅县余坪镇等2个土地整理项目（川国土资地开整验[2014]162、163号）新增耕地指标1564.1785亩（7等水田），用于成都邛崃市建设占用耕地易地占补平衡。同月28日，邛崃市国土资源局（甲方）与洪雅县国土资源局（乙方）签署《建设占用耕地易地占补平衡指标流转协议》，约定：“一、邛崃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向洪雅县国土资源局购买耕地占补平衡指标7等水田1564.1785亩，用于邛崃市范围内建设占用耕地的占补平衡需要。二、甲方按照每亩1.76万元标准向乙方支付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本次由乙方提供耕地占补平衡指标面积为1564.1785亩，验收合格证号分别是：川国土资地开整验[2014]162号和川国土资地开整验[2014]163号，甲方应支付乙方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2752.95416万元。三、为保障指标使用的有效性，分两次付款。签订正式购买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即1376.47708万元；50%尾款，即1376.47708万元，待省国土资源厅授权于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并经成都市国土资源局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
2016年12月30日正地公司作为甲方与鹏源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一、乙方确保验收合格证号为（川国土资地开整验[2014]162号及川[2014]163）号建设占用耕地易地平衡指标挂牌出让成交的合法性及有效性；二、乙方促成验收合格证号为川国土资地开整验[2014]162号及川[2014]163号建设占用耕地易地平衡指标挂牌出让合法成交，且确保甲方27529541.60元成交款的回收，为此甲方按下列标准及时间支付乙方服务费：（一）乙方收取服务费标准：乙方在确保川国土资地开整验[2014]162号及川[2014]163号建设占用耕地易地平衡指标挂牌出让成交单价每亩不低于17600元/亩的情况下，乙方按2600元/亩的标准收取服务费，即乙方确保甲方净收单价不低于15000元/亩，否则乙方不得收取甲方任何费用。（二）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的时间：甲方应在27529541.60元成交款全部收回后10日内，按本条第（一）项的标准支付乙方服务费；甲方将27529541.60元成交款全部收回前，乙方不得向甲方收取服务费；三、为确保甲方在27529541.60元成交款全部收回后按时支付乙方服务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共同监管甲方财务，但27529541.60元成交款甲方未全部收回前，甲方支取任何一笔款项乙方不得干涉，必须配合甲方支取，否则甲乙双方共同监管甲方财务的约定自动失效，本协议自动解除（终止），乙方不得收取甲方任何服务费；但甲方未收的剩余成交款低于本协议第二条第（一）项乙方应收的服务费或甲方将成交款全部收回后如支取其余额不足乙方应收的服务费时，则乙方有权限制甲方支取。四、乙方保证甲方27529541.60元的款项在2017年2月28日前全部收回，否则乙方无权收取甲方任何服务费。五、甲方按本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的标准支付乙方服务费，乙方不得在监管甲方财务，且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解除共同监管甲方财务的相关手续。六、本协议约定后双方应共同遵守，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本协议服务费总价的10%支付对方作为违约金”。
2017年1月25日邛崃市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向洪雅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转账支付9990000元，同年2月21日又支付17539541.60元。同年4月28日洪雅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向正地公司转账支付16000000元。同年5月24日洪雅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收到余坪镇两个土地整理项目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款24388744.60元的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调剂款指标款指标为2752.95416万元，财政在下拨我局时，已扣除财政代公司支付的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款等费用314.0797万元）。
一审审理中，正地公司申请对2016年12月30日鹏源兴公司与正地公司签署的《协议》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对正地公司公章形成（加盖）的时间进行鉴定，或对该协议中正地公司公章所形成时间与该协议文字内容形成的时间的间隔期间（即加盖公章时间与该协议文字内容形成时间之间的跨度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双方当事人指定的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9月20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作出《终止文书形成时间鉴定的函》，以暂未开展形成时间鉴定项目，致使此次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终止鉴定并退回相关材料。其后鹏源兴公司不同意委托四川省外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相关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鹏源兴公司与正地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为此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鹏源兴公司主张的居间服务费4066864元，按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鹏源兴公司保证正地公司27529541.60元的款项在2017年2月28日前全部收回，否则鹏源兴公司无权收取任何服务费，一审法院查明正地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收到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16000000元，鹏源兴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保证正地公司27529541.60元的款项在2017年2月28日前全部收回，应承担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即鹏源兴公司无权收取任何服务费，为此鹏源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鹏源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06686.40元，因正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收到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不存在违约行为，故鹏源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鹏源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80元减半收取21290元，由鹏源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鹏源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请求》《关于余坪镇两个土地整理项目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有关事宜的函》、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一）（二）、《正地公司土地整理项目融资合作合同书》及其公司内部股东经济纠纷结算账目录音材料、调查笔录、洪雅县国土资源局政务公开栏及洪雅县土地整理中心方芳主任工作牌照片、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3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一、案涉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于2017年2月21日已全额回收到洪雅县国土资源局账户，正地公司未能于协议约定的2017年2月28日前回收款项，是其内部股东发生纠纷，自身过错原因造成，不能归责于鹏源兴公司；正地公司拖欠洪雅县国土资源局工程款、项目设计费，被洪雅县国土资源局扣除；二、鹏源兴公司已履行完毕居间义务，正地公司应当支付案涉款项。正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请求》《关于余坪镇两个土地整理项目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有关事宜的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林李出具《请求》请求事项不能代表正地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正地公司阻碍约定条件的成就；对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一）（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收款方为洪雅县国库支付中心，而非洪雅县国土资源局，款项亦未转至正地公司账户，付款条件不具备；《正地公司土地整理项目融资合作合同书》及其公司内部股东经济纠纷结算账目录音材料、调查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调查笔录真实性存疑；民事裁定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鹏源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明。本院认为，《请求》系林李个人向洪雅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林李并非正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请求》既没有正地公司盖章确认，该行为也没有正地公司的授权委托，故该《请求》不能代表正地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余坪镇两个土地整理项目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有关事宜的函》系洪雅县国土资源局向正地公司所作的回复，从其内容上看，仅是针对林李的《请求》（暂缓支付案涉指标流转款）要求正地公司就款项拨付给予书面答复，并不能证明正地公司要求延缓拨付款项的事实。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一）（二）仅能证明占补平衡指标费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2月21日支付至洪雅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不能证明正地公司要求延缓拨付款项的事实。《正地公司土地整理项目融资合作合同书》系林李与吉达娘尔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录音材料、调查笔录、洪雅县国土资源局政务公开栏及洪雅县土地整理中心方芳主任工作牌照片、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3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鹏源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因林李出具《请求》不能代表正地公司意思表示，对本案相关事实认定无实质影响，故本院对鹏源兴公司申请追加林李的请求不予准许。
正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洪雅县国土资源局2017年3月3日出具的《关于余坪镇两个土地整理项目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有关事宜的函》、正地公司2017年3月6日出具的《回复函》，用以证明正地公司积极要求国土资源局付款，并未阻碍付款条件的成就，李林的请求不能代表正地公司，而代表鹏源兴公司。鹏源兴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鹏源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洪雅县国土资源局向正地公司出具《关于余坪镇两个土地整理项目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有关事宜的函》，仅是针对林李的《请求》（暂缓支付案涉指标流转款）要求正地公司就款项拨付给予书面答复，正地公司于三天后出具《回复函》，要求及时支付上述款项，且表示未授权林李请求暂缓支付，故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正地公司不存在要求暂缓支付案涉调剂费的行为，进而不存在阻碍付款条件的情形，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正地公司是否应当向鹏源兴公司支付居间费用及违约金。评判如下：
鹏源兴公司与正地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第四条约定：鹏源兴公司保证正地公司27529541.60元的款项在2017年2月28日前全部收回，否则鹏源兴公司无权收取任何服务费，而正地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才收到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16000000元，鹏源兴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保证正地公司27529541.60元的款项在2017年2月28日前全部收回，鹏源兴公司主张正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时间收到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系正地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鹏源兴公司无权收取任何服务费，为此鹏源兴公司关于正地公司向其支付居间服务费406686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鹏源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06686元，因正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收到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有偿调剂费，不存在违约行为，故鹏源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鹏源兴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80元，由四川鹏源兴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