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5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舒弟，男，1954年4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卫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炜鹏，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星忠，男，1970年5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
法定代表人：汪延，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女，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上诉人李舒弟、张星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舒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卫清、吴炜鹏，上诉人张星忠，被上诉人新浪公司、微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舒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张星忠、新浪公司、微梦公司删除博客与微博两网站中《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标题及全部内容；3.改判张星忠、新浪公司、微梦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在新浪博客首页显著位置刊登道歉信。事实和理由：1.《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以李舒弟为核心人物，通篇透露出恶意抹黑李舒弟的基调，具有明显的针对性，博文从李舒弟的藏品、捐展行为、个人品格、建馆行为、相关方等多个角度，层层推进，相互呼应，最终都落脚到李舒弟利用建馆牟取不当利益，直接贬损李舒弟的名誉，但一审判决强行割裂博文内容，令大量侵权博文内容未得到认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侵权博文被新浪网推荐至新浪博客首页，传播极为广泛，而一审判决仅要求张星忠在其个人新浪博客首页发布声明赔礼道歉，明显与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恶劣影响不相适应，适用法律错误；3.新浪公司、微梦公司同样构成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张星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舒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星忠博文《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的主旨是对浙师大艺术馆藏品的评论、质疑及建议，并不是针对李舒弟，在侵权行为的对象上不具有侵权故意；该博文中论述浙师大陶瓷艺术馆藏品的个别段落中提到了李舒弟，但整个浙师大艺术馆的主办单位是浙师大，李舒弟只是该事件中的一名参与人员，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员；该博文的关注点是浙师大艺术馆藏品，而不是讨论评述李舒弟。2.一审判决中判决张星忠删除的语句，从整个事件上来判断，不构成对李舒弟名誉的侵害。3.张星忠与李舒弟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彼此都是陌生人，不存在任何恩怨，张星忠不存在恶意贬损李舒弟的动机和目的。4.张星忠写该博文是为了让浙师大及主管部门高度重视，对浙师大艺术馆中不合规之处进行整改，接受社会民众的监督，最终达到保护文物、净化社会文化环境的目的，故该博文不构成侵犯李舒弟名誉权。
新浪公司、微梦公司共同辩称，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应被苛责过重的审核义务，以免导致网络信息传输不及时，损害公众利益；新浪公司的推荐行为并不能单一、直接导致该事件及文章的影响扩大，要综合考虑事件的热点性，公众的关注重点，文章作者本身知名度等等；微梦公司作为微博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在此案中未参与任何主动编辑、上传等行为，也未接到李舒弟任何形式的通知，故也不应承担共同责任。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舒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李舒弟、张星忠以各自上诉理由作为答辩意见，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李舒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星忠、新浪公司、微梦公司删除新浪博客与新浪微博网站中《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标题及正文内容中“土豪华侨”、“低级赝品”、“伪收藏家”、“浙师大建设的博物馆，建馆动机、藏品可疑的程度、校方的狡辩态度，都是令人愤慨的”、“李舒弟虽然名义上组织藏品，但张罗筹建工程中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教育主管部门应该查一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到处忽悠当地政府、某些机构、无知企业家和无知的收藏民众，不是诱惑拿地、让地、拨款建山寨博物馆就是忽悠诈骗诈捐，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等侵权内容；2.张星忠、新浪公司、微梦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在新浪博客首页显著位置刊登道歉信；3.张星忠、新浪公司、微梦公司赔偿李舒弟损失10万元，由张星忠、新浪公司、微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后李舒弟放弃主张第3项诉请中的赔偿损失一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案件背景：
李舒弟称，其系浙江师范大学（以下简称浙师大）美术学院教授，曾开设绘画和陶艺、历史图案及素描等课程，目前退休返聘，1983年至今长期从事收藏，曾长期旅居非洲。
张星忠称，其自2005年开始进行收藏研究及实地调查，曾出版《解码元青花瓷器与高仿》及《收藏的江湖》等书籍，对高仿及收藏运作非常熟悉。
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李舒弟及张星忠认可均无艺术品鉴定师国家职业资格。
关于浙江师范大学陶瓷艺术馆（以下简称浙师大陶瓷艺术馆）：李舒弟称，陶瓷艺术馆2015年6月12日开馆，是其与浙师大合作项目，双方曾签署合作建设协议，合作期十年，由其提供展品，浙师大提供场地，未向有关部门登记，没有独立资质，没有任何营利，不收门票。由学校图书馆负责管理，是一个对师生进行文化教育的平台。同时，浙师大陶瓷艺术馆面向社会开放，可预约参观。张星忠、新浪公司及微梦公司表示，对浙师大陶瓷艺术馆的设立情况不清楚。
关于浙师大陶瓷艺术馆的展品来源：李舒弟称，陶瓷艺术馆的展品以其私人收藏为主，他人捐赠为辅。展品从陶器到民国瓷版画及瓷器，基本涵盖了陶瓷的历史发展。另据法院当庭询问，李舒弟称，因费用较高，陶瓷艺术馆相关展品未经相关机构出具鉴定证书，但相关展品为其个人自费收藏，其相信个人判断。
2015年7月29日，张星忠在其新浪博客“西风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xfxy2008）中发布《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一文，后被推荐至博客首页。同期，张星忠新浪微博中亦发布部分与浙师大陶瓷艺术馆展品有关的评论内容。截止2015年11月4日庭审，涉案博文尚未删除。另经询问，李舒弟在庭前未通知新浪公司及微梦公司删除相关内容。此外，李舒弟提交的涉案博文打印件显示，张星忠博客访问量825864、关注人气1575；微博粉丝30927、关注1194。
2015年9月2日，浙江省文物局对孙海芳等人出具答复函件：“浙江师范大学陶瓷艺术馆隶属学校图文信息中心（图书馆），虽然具有部分展陈、教育功能，但并没有按照博物馆的设立条件进行配置和设计，亦未办理博物馆注册登记和备案手续，不属于法定的博物馆。调研组与学校有关方面就陶艺馆的展陈进行了交流座谈，对展览存在的问题提出意见建议：1.高校举办或利用高校场所举办的陈列展览，应当以收集和传播科学、文化知识为目的。这次陶艺馆展出的陶瓷器标注年代普遍存在问题，这样的展览有悖于学校作为传播科学文化知识场所的宗旨。调研组建议去除展品标注的年代，对展览定位进行调整。2.建议学校与金华市文物局加强沟通，在专家的指导下，调整、修改和充实陶瓷艺术展，整体提升展陈水平，起到传播中国陶瓷文化，进行陶瓷艺术教育的目的。近日，浙师大校办公室致函省文物局，对调研组的意见建议作了积极回应，明确提出：下阶段学校将与李舒弟老师进行沟通协商，并按照专家意见，做好陶瓷艺术馆相应调整。将邀请金华市文物局、金华市博物馆的专家，为学校陶瓷艺术馆提供专业的支持，在展柜中增加有关陶瓷艺术的基础知识，让参观者更加全面地了解陶瓷艺术发展史；调整相关说明内容及展品，对入馆须知的部分说明进行修改。在展示标识中，保留展品名称，去掉年代标识和‘未经鉴定’字样，更换部分展品”。
二、当事人主要争议内容：
李舒弟主张《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存在大量侮辱、诽谤内容，并非对李舒弟及陶瓷艺术馆的客观、真实及善意评论，故意侵害了李舒弟的名誉权。张星忠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对陶瓷艺术馆存在问题的评论，没有侵害李舒弟名誉的主观故意，虽个别语句尖锐，但未达到侵害李舒弟名誉权的严重程度。
李舒弟主张《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博文中以下内容涉及侵害其名誉权：
（一）主张直接针对李舒弟的贬损性评论
1.博文标题《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中的“假到离谱”；
2.“浙师大艺术馆始作俑者、主要捐展人、设计与艺术总监、美术学院退休教师李舒弟……”中“始作俑者”；
3.“一些当地收藏家看完展览后，只是摇头，许多藏品假的离谱。但对于许多不懂文物艺术品的学生们和老师来说，这是本校的‘光荣’和‘成就’，并以此而自豪”整句；
4.“这架势，非要把‘土豪华侨回国捐献博物馆’的壮举推上一波波浪潮不可”整句；
5.“笔者是朋友电话告知，6月13日去雅昌看了关于质疑浙师大艺术馆的帖子。从所贴的图片，确实赝品蛮多的，尤其许多元代和明清瓷器，基本属于低级地摊工艺品，连中仿品都算不上，批发价也就一二百元。这确实让我匪夷所思”及“笔者当时就挑了一些赝品给予回复：低级仿造品，害人害己等评论”整句；
6.“遗憾的是，浙师大相关领导和当事人并未接受，在网络和记者面前一再狡辩，说什么‘不论真假，只论美丑’的荒诞言论”整句；
7.“如果像校方所说，‘不论真假，只论美丑’，那么随便一个人去仿品市场批发一些工艺品回来放在博物馆，然后‘免费向本校师生开放外，还将设立公众开放日，接受团体预约参观’，这岂不是误导学生和社会民众吗？一个大学的严谨和务实宗旨是这样的吗？”整句；
8.“先不说这种回应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回应，事实是任何一家机构或者个人开办艺术博物馆，尤其是古代艺术品博物馆必须经行业内资深人士或专业领域可靠权威专家鉴定后才可以公开展览，这是起码的常识和道德理念”整句；
9.“学校没有权力和义务对自己的藏品进行鉴定，那么谁给浙师大的权力把不论真假的藏品公然当作真品文物展示给社会的？这种不负责任、堂而皇之的胡乱在一个大学里开设博物馆，竟然可以由性可行？竟然可以不论真假？竟然可以为了满足某些领导和个人的私欲而毒害学生和强奸社会。况且社会上的一些个人办博物馆都有起码的底线，而一所堂堂的国家大学底线何在？河北衡水毁三观‘冀宝斋’博物馆，在套取各类名头、展出大量赝品、毁坏社会认知底线的情况下，被河北省政府和文物相关部门勒令关停，浙江师范大学更山寨的博物馆为何无动于衷？浙江教育部门为何放任不管？”
10.“明明是一件现代仿制工艺品，如果前面加个（仿），别人也不会质疑。学生也看的明明白白。问题是浙师大某些人混交是非、指鹿为马，显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整句；
11.“这说明浙师大不但没有注册，而且用‘艺术馆’的名义来偷换概念而逃脱注册，说明浙师大明明知道是赝品，如果正常申报肯定通不过。那么为何要冒‘全国大学里首开赝品博物馆’这样大的风险？是谋取建设艺术馆过程中某些灰色利益还是浙师大所属美术学院退休教师李舒弟本事和能量很大？”整句；
12.“李舒弟这样一个连浙江本地都挂不上名号的收藏家，其藏品如此大的规模，真要是真品，光国宝级别的就如此之多，早就是全国闻名的实力派藏家了。突然冒出来这样‘震撼世界级’的藏品，并堂而皇之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亮剑’，只有胆大妄为、世人谴责的‘国宝帮’才干出这样的傻事。严谨的藏家，起码要征求行里许多人的意见，起码要搞清楚真假了才能亮给外界接受评判，确凿无疑是真精更才可以捐献给国家机构，同时国家机构必须组织力量对捐献藏品进行鉴定，合格了才会接受捐献，才会向社会公开展示”整句；
13.“面对浙师大博物馆内大量确证无误的赝品和校方极力的狡辩：‘展品皆为李舒弟个人所有，学校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为其藏品进行文物鉴定……仅供参观者艺术欣赏’”中“浙师大博物馆内大量确证无误的赝品和校方极力的狡辩”；
14.“《条例》显然缺失了最重要环节：藏品的真伪鉴定的规定和具体措施。虽然与当前形式脱节，但这些起码的常识，作为一个大学秉承严谨的治学理念，难道没有意识到？浙师大又不是文盲学校，浙师大的主管领导又不是河北衡水二铺村山寨博物馆冀宝斋的主持者王宗泉？一个大学，为何像那些无知无畏的国宝帮和山寨馆那样挑战人们的认知底线和胡乱作为？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隐情或不可告人的秘密？”整句；
15.“浙师大建设的博物馆，建馆动机、藏品可疑的程度、校方的狡辩态度，都是令人愤慨的”整句；
16.“假如这个博物馆不受质疑和曝光，那么李舒弟计划的另一座博物馆也很顺利建成，李舒弟虽然名义上组织藏品，但张罗筹建工程中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教育主管部门应该查一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整句；
17.“从李舒弟介绍的这些捧场的朋友当中，‘中国舍得拍卖国际（国际）有限公司’太让人敏感了，不得不让人与近期媒体上最热门的‘4亿定窑美人枕涉嫌假拍做局’联系在一起”整句；
18.“本次拍卖会是‘舍得’首次举办的拍卖会，令人狐疑的是，该场拍卖会已经结束，但是在收录拍卖数据的雅昌艺术网上，此‘首届艺术品专场拍卖会’所有上拍品均未录入成交价，目前依然只有估价”整句；
19.“这些‘运作高手’，可以预见的是，假如浙师大艺术博物馆的‘阵地’一旦得逞，有了这个金字招牌，拿着这些捐献证书和名头，不知道还要在其他高校或社会上干出什么‘壮举’来。这也是我们质疑的初衷和担心的根本原因。近些年来，一些伪收藏家和操盘手，利用国家文物法规的不健全和漏洞，到处忽悠当地政府、某些机构、无知企业家和无知的收藏民众，不是诱惑拿地、让地、拨款建山寨博物馆就是忽悠诈骗诈捐，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希望政府部门高度引起警惕”整句；
20.博文配图下方部分标注文字：“浙师大艺术馆始作俑者、主要捐展人、设计与艺术总监、美术学院退休教师李舒弟”中“始作俑者”；“浙江师范大学艺术博物馆内的低级赝品‘元青花人物梅瓶’”中“低级赝品‘元青花人物梅瓶’”；“浙江师范大学‘博物馆’展出的赝品元代青花观音菩萨塑像”中“赝品元代青花观音菩萨塑像”；“浙江师范大学‘博物馆’展出的赝品元代元代霁蓝釉白龙纹梅瓶”。
（二）主张张星忠博文中部分引用内容构成对李舒弟贬损
1.“网友A君留言：假到了惨不忍睹、令人发指的状况，居然登堂入室，走进了刚刚隆重开幕的浙江师范大学陶瓷艺术馆！在网络资讯和鉴定手段极其丰富成熟的今天，这类20/30年前的仿古工艺品都可以长驱直入教育殿堂，是无辜还是无明还是无奈？真是贻笑大方！”整句；
2.“网友B留言：这就是最令人担忧的！国宝帮自已瞎闹也就算了，但堂而皇之以正面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所造成的误导和危害就太大了，毕竟公众没有鉴别能力，公信力量失去监督真是可怕！”整句；
3.“网友C留言：‘国宝帮’为了利益热衷于占领各种阵地，在见识到‘伪慈善’‘天价假拍’，到‘假文物骗贷’‘土地财政’后，希望教育殿堂和博物馆能守住这最后一片‘净土’”整句；
4.“网友D留言：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看来！学‘腐败’中央高层也该重拳严打，如果‘师者’缺少能力，教出来的后继者就只能‘挂羊头，卖狗肉’”整句；
5.“14日《东方古美术网》的藏友也发了质疑帖子，满网也是一片质疑和谴责声”整句；
6.“新浪知名博主‘花市暂得楼’(本名梁晓新)在微博上说：‘展品假到了惨不忍睹、令人发指的状况，居然登堂入室，走近了刚刚隆重开幕的浙江师范大学陶瓷艺术馆！在网络资讯和鉴定手段极其丰富成熟的今天，这类20/30年前的仿古工艺品都可以长驱直入教育殿堂，是无辜还是无明还是无奈？真是贻笑大方’”整句；
7.“此后媒体报道有：《浙师大回应陶瓷艺术馆赝品之争》《浙江师范大学陶瓷艺术馆事件调查》《浙师大新开的陶瓷艺术馆的展品涉嫌造假》等等文章。这期间浙江著名实力派收藏家孙海芳、狄秀斌、徐其明、方杰、周晓刚、许国文、郭永尧、陈达农、李林炎、郑官民联名分别于6月20日、7月10日公开发表两份‘十位藏家致浙江教育部门的公开信’和‘十位藏家联名致浙师大的公开信’”。
8.“浙江文物考古研究所的专家看完藏品负责任的告诉钱江晚报记者：‘光看图片，没有一件是真的。在理论上，博物馆应该是文物的标准库房，更是学术阵地。但陶瓷艺术馆展出的梅瓶、青瓷，一看就是新的，是工艺品。’‘这件梅瓶的原物就在扬州博物馆，众所周知是该馆的镇馆之宝，属于国宝级别的珍贵文物，存世仅有三件而已，怎么突然又出来了一件？’”。
9.“钱江晚报又采访省文物局文物处专家回复：‘是博物馆就必须鉴定’言下之意不能乱来。浙江省文物鉴定中心的专家态度也很明显：‘从理论上讲，接受捐赠之前，必须请相关专业部门予以把关，不是说送给你们，你们就能接受。正规的博物馆都会慎重考虑展品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捐赠之前，相关文物主管部门必须进行文物认定，这是基本常识问题’”。
10.“浙江文物处处长杨新表示：‘浙商博物馆，是浙江工商大学开的。中医药博物馆是中医药大学开的。浙师大这个博物馆如果是学校办的，那就是国家的，必须在我们这里注册登记。但浙师大的博物馆我们并不知道’”。
11.“据媒体报道：‘浙师大陶瓷艺术馆选址，学校帮助选了一块‘宝地’，面朝学校东大门、背靠尖峰山的图文信息中心。2014年7月，学校一期拨款50万元（二期、三期拨款多少？）。李舒弟开始张罗筹建工程，跑装修，搬藏品。一年之后，陶瓷艺术馆终于初具规模’”。
12.“微信公众号‘艺术战争’发表的《4亿疑假美人枕，买家卖家自己人》质疑李国凤所代表的公司琮尚新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该‘美人枕’的提供方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拍品提供者和买受人均为同一公司”。
张星忠针对李舒弟的主张进行了答辩，其意见为：
1.标题中使用的“假到离谱”仅是针对浙师大陶瓷艺术馆内的藏品而言，并非针对李舒弟本人人格的评论。另外，“假到离谱”使用了引号，是一种写作手法，来源于相关媒体。标题是有客观事实依据的，浙江省文物局的回函中明确指出，浙师大陶瓷艺术馆不属于法定博物馆；展出的陶、瓷器标注年代普遍存在问题；去掉年代标示和未经鉴定字样。另外，浙师大在对外发布的新闻中混淆使用博物馆和艺术馆。
2.“始作俑者”确实是有负面含义的贬义词，但是作为整篇文章来说，不能因为一个用词不恰当删除整篇文章。
3.对于“光荣”“成就”两词使用了引号，仅是一种强调，指向的是浙师大老师和学生，并不是指李舒弟本人。
4.“土豪华侨”不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土豪华侨”是中性词，没有明显的贬损含义；“壮举”是指媒体报道李舒弟捐献浙师大两座博物馆，对客观事实的表述不构成讽刺和贬损。
5.关于“低级地摊工艺品”、“低级仿制品”及“害人害己”的表述，是张星忠作为元代瓷器收藏顾问和长期从事高仿的实地调查，根据浙师大在网上公布高清图和媒体报道，对展示藏品作出的一种客观判断。
6.“遗憾的是，浙师大相关领导和当事人并未接受，在网络和记者面前一再狡辩，说什么‘不论真假，只论美丑’的荒诞言论”中“狡辩”、“荒诞”虽是贬义词，但根据媒体报道，该词并未超出合理限度。
7.“如果像校方所说，‘不论真假，只论美丑’，那么随便一个人去仿品市场批发一些工艺品回来放在博物馆……一个大学的严谨和务实宗旨是这样的吗？”中，“不论真假，只论美丑”完全指向浙师大，并未提及李舒弟，该段是对校方的质疑，并非对李舒弟的质疑。
8.“先不说这种回应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回应……这是起码的常识和道德理念”是作者的质疑，其中确实有个别用语过激，不太合适，但不能因此删除整篇文章。
9.“这种不负责任、堂而皇之的胡乱在一个大学里开设博物馆，竟然可以由性可行？竟然可以不论真假？竟然可以为了满足某些领导和个人的私欲而毒害学生和强奸社会……？”文字完全指向浙师大，并不针对李舒弟本人，其中言语是有些重，但出发点是希望藏品经过严格的鉴定，尤其是在大学里，是花的学校的钱，对于学校设立艺术馆应有一定的程序，而且对于学生来说，没有踏入社会对艺术品没有正确的评价。艺术馆也是对社会开放的，所以对社会上没有非常深收藏知识的人来说有一定的影响。
10.“震撼世界级”指的是藏品不是指李舒弟的人格问题，根据浙江省文物局的回函和权威媒体报道，浙师大陶瓷艺术馆内的陶瓷器上面都有明显的“年代标识”，所有标识年代的藏品都属于文物，在世界范围内都会有重大影响，称为“震撼世界级”是对带有年代标识古陶瓷器藏品的客观表述。关于“国宝帮”，该博文是面向普通社会公众，一般民众对于收藏界的业内词汇并不熟悉，该词的表面看不出明显的贬低、毁损之意。“灰色利益”并不是指向李舒弟个人，是质疑浙师大的做法。张星忠写上述博文是针对浙师大艺术馆内的藏品及向高校捐赠标识有年代的古陶瓷器所提出的质疑，并不是针对李舒弟个人名誉进行贬损，不存在名誉侵权的故意。
11.“《条例》显然缺失了最重要环节……一个大学，为何像那些无知无畏的国宝帮和山寨馆那样挑战人们的认知底线和胡乱作为？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隐情或不可告人的秘密？”中，该段内容是针对浙师大学校主管领导决定建立陶瓷艺术馆的问题，并不是针对李舒弟个人。对于“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隐情或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句话，张星忠使用的是疑问句，并不是肯定句，仅仅是一种质疑，是张星忠质疑学校建立陶瓷艺术馆的资金使用情况，一种合理范围内的质疑。
12.关于“中国舍得拍卖国际（国际）有限公司”、“运作高手”、“阵地”、“壮举”、“忽悠政府民众”、“忽悠”、“不可告人的目的”，是张星忠根据当前民间收藏混乱的现象以及媒体报道所作的合理质疑，并不是明确肯定的负面评价。在当今社会中，的确存在民间收藏家和一些拍卖公司进行假拍的现象，何况在不久的媒体报道中，质疑中国舍得拍卖公司涉嫌假拍。根据相应的背景，张星忠提出的质疑符合普通人的逻辑。
13.关于四网友的评论，都是完整、集中性的引用，没有进行有意识的选择、编排。
14.“藏品假到了惨不忍睹、令人发指”、“贻笑大方”是对梁晓新博文完整部分的引用，后文是说了该博文发表后所产生的社会反应，仅仅对这一现象的客观陈述。
15.“这件梅瓶的原物就在扬州博物馆，众所周知是该馆的镇馆之宝，属于国宝级别的珍贵文物，存世仅有三件而已，怎么突然又出来了一件？”整句确实是梁晓新言论，梁晓新也是收藏界的专家，并非“嫁接”言论。
此外，张星忠为证明相关报道及言论来源等情况，提交了下列证据：
2.人民网网页打印件、正义网网页打印件等。
3.孙海芳证人证言。孙海芳称其为绍兴越国文化博物馆馆员，通过网络看到浙师大陶瓷艺术馆成立信息，看到报道图片后，认为其中有大量的假仿品，后找了其他收藏家，都一致认为存在假仿品，故向浙师大主管部门浙江省教育厅及相关媒体反映问题，后收到浙江省文物局的回函。
李舒弟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证人与张星忠存在利害关系。
此外，李舒弟主张涉案博文只需常识即可判断存在明显侮辱、诽谤的内容，新浪公司及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商，没有及时审查、制止，且将涉案博文推荐至网站首页，对李舒弟名誉受损存在过错，故新浪公司及微梦公司应与张星忠连带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新浪公司及微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二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涉案博文全篇如果打印成A4纸，共计12页篇幅，其中仅有很少的部分语言过激，不足以影响删除整篇文章。同时，浙师大陶瓷艺术馆2015年6月12日开幕，6月14日收藏界知名博主“花市暂得楼”（本名梁晓新）即发表质疑观点，此后多家媒体跟进报道，而新浪博客推荐时间为7月29日17时至7月30日10时，系该事件被持续关注和报道一个半月后，且仅在二级页面非显著位置推荐20小时，并不对事件起到扩散效果。
此外，李舒弟庭后提交放弃诉讼请求申请书，称基于张星忠庭审承认话语过重，态度有所缓和，新浪公司及微梦公司承认涉案博文涉及复杂专业领域，无力进行专业分辨的情况，放弃要求张星忠、新浪公司、微梦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争议系由“浙江师范大学陶瓷艺术馆”及相关藏品这一区域性公共话题引发，社会公众的合理关注和自由讨论应予以容许和尊重，但这并不意味着由该话题引发的恶意人格贬损也可以受到“言论自由”的保护。本案中，张星忠在其新浪博客发布《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一文，博文篇幅较长，当事人诉争语句内容较多。因此，法院在认定具体语句是否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时，需要综合考虑事件背景、行业特点、网络言论相对随意和率性的特点、言论的事实陈述与意见表达的区分、当事人主观上是否有侵权恶意、言论给当事人造成损害的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博客类自媒体平台当事人正当行使言论自由与侵犯他人名誉权之间的界限。
一、针对具体博文语句的侵权分析
1.不构成侵权的博文言论
从浙江省文物局答复函件来看，浙师大陶瓷艺术馆并非法定博物馆。浙师大陶瓷艺术馆设置在知名高校内部并对社会开放，因而形成一定的社会影响和关注度，故收藏爱好者对相关藏品的关注、讨论，属于对涉及公共利益的话题讨论范畴，应予以保护。同时，考虑到浙师大陶瓷艺术馆陶瓷展品未经有权单位专业鉴定，且陶瓷器鉴定属于相对复杂的专业领域，传统鉴定方法本就强调排比类推等经验判断方法，故对于相关陶瓷藏品年代归属存有争论，亦属正常。李舒弟将相关藏品以陶瓷艺术馆为平台置于公众视野，即应保持适当宽容，尊重不同声音的表达权利。鉴此，对涉及浙师大陶瓷艺术馆相关藏品真伪的争论，诸如“许多藏品假的离谱”、“确实赝品蛮多”、“属于低级地摊工艺品”之类的言论，虽然个别用语令人不快，但仍属于法律上要求当事人应保持适当宽容度的言论，不构成侵权。
此外，浙师大陶瓷艺术馆的创办并非李舒弟的纯粹私人事务，因其文化辐射效应以及社会广泛关注，已经演化为一起区域性公众事件。针对事件本身及涉事当事人的评论，尤其是负面评论，只要未达到侮辱、诽谤的严重程度，当事人均应在一定程度上容忍、克制。本案中，张星忠使用“始作俑者”、“土豪华侨”、“挂不上名号的收藏家”等用语，虽对李舒弟有些许贬损，但情节轻微，尚未达到侮辱、诽谤的严重程度。同时，考虑网络用语惯常的戏谑表达方式以及评论内容难免有所针砭，故法院综合认为张星忠的上述博客用语未侵犯李舒弟的名誉权。
对引用他人网络评论、微博内容及媒体报道内容，引用人明知或者应知其内容构成侵权而仍然引用的，构成侵权。引用人不明知也不应知其内容构成侵权的，其引用行为不构成侵权。如博文中张星忠引用的网友留言内容、“花市暂得楼”微博评论及媒体报道内容等，均为论证事件所引发争论情况，属于公众事件中当事人应适当容忍范围，法院认为张星忠引用行为不构成侵权。
此外，涉案博文载有“竟然可以为了满足某些领导和个人的私欲而毒害学生和强奸社会”。该句中，“毒害”、“强奸”等词汇语言色彩过于负面，超出正常评论的范畴，确有不当。但从该句所处的整段内容来看，前后行文以及话题对象均指向浙师大，没有直接牵涉李舒弟，故从关联性来看，对李舒弟不构成侵权。“这些‘运作高手’，可以预见的是……不是诱惑拿地、让地、拨款建山寨博物馆就是忽悠诈骗诈捐，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希望政府部门高度引起警惕”一句，从关联性来看，属于对关联社会现象的评述，并未直接牵涉李舒弟，对李舒弟不构成侵权。
2.构成侵权的博文内容
博客用户在发表涉及他人名誉的事实陈述或意见评论时，应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不得任意夸大、歪曲事实或进行不当推测，恶意得出不公正结论，借机恶意贬损他人人格。涉案博文中，关于李舒弟创办浙师大陶瓷艺术馆目的的评论，例如：“李舒弟虽然名义上组织藏品，但张罗筹建工程中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教育主管部门应该查一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是谋取建设艺术馆过程种某些灰色利益还是浙师大所属美术学院退休教师李舒弟本事和能量很大？”、“浙师大某些人混交是非、指鹿为马，显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等。张星忠在缺乏充分客观依据的情况下，做出极具倾向性的负面论断，系在暗示、诱导公众得出李舒弟在创办陶瓷艺术馆过程中存在不当目的与不当利益的结论。法院出于为涉及公共话题、公共利益的网络言论留下相对宽松的自由空间等考虑，并未认定某些博文内容构成侵犯名誉权，但并不赞同公共话题的讨论成为恶意人格贬损的“挡箭牌”。网络平台是开放性的讨论空间，应有助于增进公共讨论的理性，而不能成为乱贴标签、恶意贬损的无序之境。法院认为，张星忠肆意扩大评价范围，整体来看，已由对事件本身的正常探讨、争鸣，过渡到针对涉事当事人人格的负面评判，系在引导公众形成误解，导致社会公众对李舒弟人格信誉产生负面评价，并进而引发李舒弟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构成名誉侵权。
二、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
法院认为，张星忠构成对李舒弟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张星忠应删除其侵权博文言论，具体范围以本判决书认定的内容为限。对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问题，法院综合考虑张星忠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言论发生影响的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关于赔偿损失一项，鉴于李舒弟放弃该项诉请，法院不持异议。
涉案博文发布在新浪公司运营的新浪博客中，微梦公司系新浪微博的运营主体，并未牵涉直接发布涉案博文。新浪公司作为新浪博客的平台运营方，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博文内容负有一定的审查义务。但考虑网络信息的海量性、网络言论一般相对随意和率性的特点，为维护网络言路的畅通，不宜对平台运营方课以过高审查责任，以免因审查过苛，导致网络信息上传、推送不及时，损及公共利益。本案中，涉案博文侵权认定系经诉讼程序而得出，且侵权性质为整体上正常的公共话题讨论，同时夹杂部分不当推测、借机贬损的评论内容。故要求平台运营方审查程度达到如此高度，实为苛责过高。故从公平原则以及公共利益维护角度，法院认为不宜判令新浪公司及微梦公司针对张星忠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星忠删除涉案博文《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一文中的下列内容：“李舒弟虽然名义上组织藏品，但张罗筹建工程中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教育主管部门应该查一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是谋取建设艺术馆过程种某些灰色利益还是浙师大所属美术学院退休教师李舒弟本事和能量很大？”、“浙师大某些人混交是非、指鹿为马，显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星忠在其新浪博客首页（http://blog.sina.com.cn/xfxy2008）连续五日发布声明，向原告李舒弟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张星忠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李舒弟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张星忠负担）；三、驳回原告李舒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舒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张星忠于2016年8月6日发布的博文《国宝帮的巨大危害》，证明张星忠用“国宝帮”形容李舒弟，是对李舒弟非常严重的侮辱诽谤，另证明张星忠并不认可体制内人士的鉴定水平，但其又以2015年9月2日浙江省文物局的复函作为涉案博文的合法依据，自相矛盾，这是张星忠在推卸责任；证据2，张星忠的博文目录第1页的网页打印件，证明新浪公司推荐的博文阅读量远大于未推荐的博文阅读量，《国宝帮的巨大危害》未被推荐阅读量为510，涉案博文被推荐，其阅读量为1万多，两篇文章均涉及到李舒弟。
张星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李舒弟在博客上发布的文章，证明李舒弟也有攻击性语言；证据2，网页打印件，证明李舒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卫清与李舒弟均为艺术馆管理人，二人之间系利益关联方；证据3和证据4，国家文物局网站和“人民网”上的文章打印件，证明文物主管部门和人民网对浙师大陶瓷艺术馆有表态，是进行的批评。
新浪公司、微梦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舒弟表示其证据1是针对张星忠提出的，证据2是针对新浪公司和微梦公司提出的。张星忠认可李舒弟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新浪公司和微梦公司认可李舒弟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但认为新浪公司是否推荐并不是博文阅读量多少的唯一决定因素，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李舒弟对张星忠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新浪公司、微梦公司对张星忠提交的证据表示没有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星忠对李舒弟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经本院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国宝帮的巨大危害》一文中并未涉及浙师大陶瓷艺术馆及相关藏品这一话题，也未提及李舒弟，且“国宝帮”一词本身并无侮辱性质，张星忠在博文中对“国宝帮”的评价也仅是其个人观点，该博文不足以证明“国宝帮”系被社会公众广泛认知的侮辱性词语；再者，张星忠在该博文中所作的“体制内人士不涉江湖，眼力退化是铁定的结局，社会复杂、人性复杂，这就是现实”评论，与其是否认可浙江省文物局对孙海芳等人出具的答复函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李舒弟提交的证据1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不予采纳。新浪公司、微梦公司对李舒弟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经本院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该博文目录显示，张星忠发布的其他博文中，有的未被推荐的博文阅读量仍高于推荐的博文阅读量，本院认为新浪公司的推荐行为并不是博文关注度高和阅读量大的唯一决定因素，博文的阅读量还与博文内容、社会热点、作者知名度等多种因素有关，李舒弟提供的博文目录并不足以充分有效的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
张星忠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组织质证。张星忠提交的证据3国家文物局网站转发中国文物报的文章并不涉及本案诉争事实；其提交的证据4案外人在人民网发布的文章，虽涉及“浙师大陶瓷艺术馆”及相关藏品一事，但该文章的观点仅是该案外人的个人见解，不足以作为判断《浙师大艺术馆藏品“假到离谱”》一文争议内容是否构成侵权的依据，故本院认为张星忠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4与本案诉争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个问题，本院分别论述如下：
第一，一审法院对于不构成侵权的博文言论认定是否正确、适当。在判断博文言论是否构成侵权时，言论所表达的真实意义不能单由某个词句加以确定，而应纵观全文，综合考虑关涉话题的性质、上下文的语境、作者主观目的及身份等多方面因素。本案中，浙师大陶瓷艺术馆设置在知名高校内部并对社会开放，由该艺术馆及馆内藏品引发的讨论话题，涉及公共利益，属于可接受公众评论的事务。对此类事务及其当事者进行适当评论时，评论者不应受到法律追责。评论属于主观意见，系价值判断的表达，是否适当，应作较为宽松的认定，纵使评论者措辞尖锐、带有感情色彩，只要不属恶意侮辱损害他人人格尊严，都应认为属于合理、适当范围。本案中，张星忠针对浙师大陶瓷艺术馆相关藏品真伪所发表的评论，虽言语过于犀利，但并未达到侮辱、诽谤的程度，故一审法院未认定构成侵权正确；其博文所载“竟然可以为了满足某些领导和个人私欲而毒害学生和强奸社会”以及“这些‘运作高手’，可以预见的是，……不是诱惑拿地、让地、拨款建山寨博物馆就是忽悠诈骗诈捐，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希望政府部门高度引起警惕”的内容，虽然在言语中存在过激之处，但从语句所处段落及上下文内容来看，其评论所指向的是浙师大以及某些社会现象，从关联性上判断，并未直接针对李舒弟，故不应以此认定对李舒弟构成侵权；张星忠在博文中引用网友留言、“花市暂得楼”微博评论以及媒体报道等内容均是为佐证其个人观点，引用内容亦是针对本案所涉公共话题本身以及相关社会现象，并无侮辱性质，故张星忠的引用行为不构成侵权。此外，张星忠虽然针对李舒弟使用了“始作俑者”、“土豪华侨”等词语，但其性质仍在批评、揶揄的限度内，并未达到侮辱、诽谤的严重程度，故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用语构成侵权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不构成侵权的博文言论认定正确、适当。
第二，一审法院对于构成侵权的博文言论认定是否准确、适当。在对公共话题进行评论时，纵使对评论者的言论宽容度有所放松，评论者仍应依据一定的事实和证据发表意见。如言论所根据的事实或证据，并非众所周知时，评论者应一并公开，以利于公众有所判断，从而使真相、真理愈辩愈明。如评论者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即作出涉及他人名誉的事实陈述或推测，可能误导公众，由此造成他','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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