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3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成勇，男，1987年7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贵州省修文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均，男，1982年9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金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贵州省金沙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高尧，男，1989年4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贵州省毕节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均、包成勇、赵高尧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6)闽0303刑初5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包成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7日，被害人万某某被他人以务工名义骗至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涵西街道一出租房七楼的传销窝点内；被害人付某某、龙某、石某、范某某亦于同年2月至3月间先后被他人骗至该传销窝点内。其间，该窝点管理人员即被告人杨均、包成勇、赵高尧受上线“主任”指使共同采取控制钥匙、监视起居、跟踪外出、上课洗脑、威胁恐吓等手段剥夺上述五被害人的人身自由。
2016年3月7日晚，万某某逃出该传销窝点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接警后即前往查获上述传销窝点，并当场抓获杨均、包成勇、赵高尧，解救出付某某、龙某、石某、范某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抓获经过说明，证明：三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
2.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地点附近区域检查案件相关线索的情况。
3.指认地点照片，证明：三被告人指认作案地点的情况。
4.人员基本信息表，证明：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辨认笔录，证明：五被害人均辨认出三被告人、三被告人相互辨认出对方的情况。
6.被害人万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3月7日，他被老乡“景汇”以务工为由骗到莆田市涵江区涵西街道一公寓七楼的传销窝点里。窝点里的有三个人（系杨均、包成勇、赵高尧）叫他蹲在地上不要动，并搜走他的东西。之后，他被叫到一个房间里上课，总共有三个人讲课，其中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系杨均）、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系赵高尧）有讲课，还有一个“主任”也有讲课。其间，“主任”问他问题，他没答上来，“主任”就用自己杯子中的水泼他脸上。“主任”讲完课就走了。杨均、包成勇、赵高尧轮流看着他。杨均是主要管理人员，大家好像都听从这个人，赵高尧与包成勇是协助管理人员。“主任”、杨均、赵高尧在讲课时，包成勇就给这几人擦黑板。他一整天都很害怕，想找机会逃跑。当晚23时许，他看到大家都睡着了，就跑到一个无人的房间窗口，用力掰开已生锈的防盗网，然后从窗口慢慢爬了下去。他跑出来后打了一辆的士到涵东派出所报案。之后他带公安机关到他被拘禁的地方，经过一阵查找，在楼下遇到想要转移的传销人员，后这些人都被公安带到派出所。
7.被害人付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2月15日，他被网友“李梅”以见面为由骗到莆田市涵江区涵西街道一公寓七楼的传销窝点。窝点里每天都有“主任”上课，“主任”过来了都是“主任”说了算，包成勇、赵高尧是协助“主任”管理的人员，这两人都有看着他。过了一段时间，又来了一个叫杨均的管理人员，杨均是从别的窝点调过来的。杨均来了后就是该窝点的老大，“主任”不在时事情都是杨均说了算，包成勇、赵高尧协助杨均管理。这三人都有保管窝点房间的钥匙，房门平时都是反锁的，没有“主任”和这三人的同意，他们不能出去。后来他买了份产品，就有出去过，但是杨均、赵高尧、包成勇都会跟着，防止他逃跑。“主任”是管理人员，基本上每天都会来，但来的都不一样，而且一会儿就走了。3月7日中午，窝点来了个新人，也都是杨均、包成勇、赵高尧轮流看着。次日凌晨，可能发现这个新人跑了，他听到有人叫醒他们，叫他们穿鞋子下楼，到楼下时就被公安查获。
8.被害人龙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2月25日，他被网友“黄梅”以务工为由骗到莆田市涵江区涵西街道一公寓七楼，房间里的人把他的东西都搜走，不让他离开，并威胁说如果出了房间就把他的手脚砍断。每天都有“主任”过来给他们上课，上课都是介绍产品让他们投资。后面一个叫杨均的人过来负责管理他们，这个窝点的事情基本都是杨均说了算。杨均负责管理他和其他被骗过来的新人，“主任”不在时就由杨均给他们上课。还有一个叫包成勇和一个叫赵高尧的人在杨均上课时有帮忙擦黑板，这两人也有管钥匙。他上厕所、睡觉时，杨均、包成勇、赵高尧轮流看着他。公寓里有八九个人，除了杨均、包成勇、赵高尧之外的其他人都是跟他一样被骗过来的，也都不能离开公寓。公寓里每天由一个“管家”管理他们。“管家”负责管理公寓的钥匙，平时钥匙由杨均保管，包成勇、赵高尧当“管家”时，杨均就把钥匙交给该二人，杨均、包成勇、赵高尧轮着当“管家”，杨均是主要负责管理的，包成勇、赵高尧配合杨均管理。公寓里有一个男的是3月7日中午被骗过来的。
9.被害人石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2月25日，他被网友“王丽丽”以务工为由骗到莆田市涵江区涵西街道一公寓七楼。其他证明内容与被害人龙某的陈述同。
10.被害人范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3月2日，他被网友“周婷婷”以务工为由骗到莆田市涵江区涵西街道一公寓七楼。其他证明内容与被害人龙某的陈述同。
11.被告人杨均的供述，证明：2016年2月初的时候，他被网友“陈妹”骗到莆田市涵江区涵西街道一公寓七楼的套房。因为他以前参与过传销，知道传销的流程，领导（指“主任”）就安排他当套房的管理者。他就又安排了赵高尧和包成勇两个人协助管理。平时就由他负责给套房里的其他人及新人上课，赵高尧、包成勇轮流协助他擦黑板。他是套房的“管家”，主要职责是给里面的人上课，让新人不要离开。赵高尧和包成勇协助他管理，他不在套房里时，套房的钥匙就由赵高尧和包成勇轮流管理。当天谁管钥匙就由谁来负责管理套房，有新的人员进来时就由这两人协助看管，帮忙做思想工作，并威胁恐吓新来的人员。新来的人员都不能出去。等过了考察期后才可以出去，但出去要经过套房领导的同意，然后由负责保管钥匙的人开门，并派人陪同出去，防止逃跑。他和包成勇、赵高尧可以自由出入。套房里其他人有龙某、付某某、石某、范某某，以及3月7日刚来的万某某，这些人都不能自由离开这个套房。
12.被告人包成勇的供述，证明：2016年2月份的时候，他被网友“陈丽”骗到莆田市涵江区涵西街道一公寓七楼的套房。有一个自称“主任”的男子来到套房里，让他在里面好好学，学会给别人上课。后来他和杨均、赵高尧在里面认真学习，之前套房里的管理人离开了，他和杨均、赵高尧就开始在套房里负责管理钥匙并给新人上课，主要是杨均上传销课。后来每天都有一个“主任”级别的人来到套房里巡查一下就走了。“主任”没来时就由杨均上课，他跟赵高尧协助管理，主要职责是让新进来的人不要离开套房。杨均不在套房的时候，套房的钥匙就由他们轮流管理，当天谁管理钥匙就由谁管理套房。有新人来的时候他们就协助看管新人，帮忙给新人做思想工作，并威胁恐吓新人。新来的人员都不能出去，等过了考察期后才可以出去，但出去要经过套房领导的同意，然后由负责保管钥匙的人开门，并派人陪同出去，防止逃跑。他和杨均、赵高尧可以自由出入。套房里其他人有龙某、付某某、石某、范某某，以及3月7日刚来的万某某，这些人都不能自由离开这个套房。
13.被告人赵高尧的供述，证明：2016年2月份的时候，他被网友“王玉”骗到莆田市涵江区涵西街道一公寓七楼的套房。随后他在里面认真学习。后来有一个姓李的“主任”问他是否愿意参加传销管理工作，他表示愿意。这个“主任”就叫他当这个套房的“管家”之一，平时与杨均、包成勇轮流当“管家”，共同管理该套房，协助李“主任”开展工作，有碰到事情时要及时向“主任”汇报。他听了表示同意。因为他文化比较低，平时“主任”没来上课时，就由杨均及包成勇上课，他就帮忙擦黑板等。杨均与包成勇当管家比较多一些，他少一些。平时谁当管家就由谁负责保管钥匙，关好房门，不让新来的人员外出。套房大门是反锁的，套房内的每个窗户都有防盗网。没有“管家”的同意，套房里的人员不能自由外出。平时他也兼职为带新人的师傅，主要是跟踪及防止新人逃跑等。先后被“主任”骗来套房的人员有付某某、龙某、范某某、石某、万某某，这些人都不能自由离开套房。等过了考察期后才可以出去，但出去要经过他、杨均、包成勇或“主任”的同意，然后由负责保管钥匙的人开门，并派人陪同出去，防止逃跑。万某某是3月7日中午被骗来的，当时他和杨均、包成勇叫万某某蹲在地上不要动，并威胁其不能离开房间。当天下午上课时，“主任”怀疑万某某说假话，就威胁要打万某某，还将其手中杯子里的水朝万某某脸上泼去。当晚他怕万某某逃走，就负责看管并与其同睡。睡觉前，他和杨均还威胁万某某说不能逃跑，逃跑时房间里有安装电会击中身体。当天下半夜，万某某趁他们睡觉时从七楼爬防盗栅逃走。后来万某某报案了，公安过来把他们抓获。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均、包成勇、赵高尧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受传销窝点“主任”指使，共同管理传销窝点，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但被告人包成勇、赵高尧的罪责相对轻于被告人杨均，按三被告人罪责大小依法分别予以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为实施传销违法活动而非法拘禁他人，均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杨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包成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被告人赵高尧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包成勇上诉称，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恐吓、上课洗脑、跟踪外出，其系受杨均及赵高尧的指使对被害人监视起居、控制钥匙；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包成勇、原审被告人杨均、赵高尧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包成勇称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恐吓、上课洗脑、跟踪外出，其系受杨均及赵高尧的指使对被害人监视起居、控制钥匙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万某某、石某、范某某、付某某、龙某等人陈述及原审被告人杨均、赵高尧上诉人包成勇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能一致证实2016年2-3月间，杨均、包成勇及赵高尧三人作为传销窝点的管理人员，受上线“主任”指使共同采取控制钥匙、监视起居、跟踪外出、上课洗脑、威胁恐吓等手段剥夺万某某等五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的事实，且杨均、赵高尧在一审庭审时对此亦无异议。故上诉人包成勇此节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得不到在案证据的印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包成勇、原审被告人杨均、赵高尧积极参与非法传销活动，伙同同案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三人受传销窝点的上线指使，共同管理传销窝点，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包成勇、赵高尧的罪责相对轻于杨均，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三人为实施传销违法活动而非法拘禁他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原判鉴于上诉人包成勇、原审被告人杨均、赵高尧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包成勇、赵高尧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已对上诉人包成勇及原审被告人杨均、赵高尧分别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对上诉人包成勇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包成勇提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若男
审 判 员 王长生
代理审判员 胡国瑞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许丽珊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