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9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先锋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路92号。
法定代表人：赵林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978号。
法定代表人：顾浩亮，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镜湖中路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生，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新先锋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先锋公司）、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1）阜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皖民二终字第00375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4）阜民二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仍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孙振宇，被上诉人华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耿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驳回华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华源公司支付新先锋公司货款5073932.26元，并赔偿自2010年10月22日至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判令华源公司支付新亚公司货款7036193.64元，并赔偿自2010年10月22日至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五、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华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连带责任作为民事责任一种，必须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且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两公司与华源公司所有业务也是分别签订、分别结算、并通过《询证函》分别对账，涉案业务主体可以分开确认。二、一审法院在鉴定问题及对华源公司的证据采信上显失公正，且刻意曲解鉴定意见。首先，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先后提出了六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只进行了部分鉴定，对吉鸣信、梁锋、孙子良的测谎鉴定申请却未准许。其次，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询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2]鉴字第23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2383号鉴定意见书）没有给出吉鸣信签字的具体时间，后又以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供的样本不具备可比性未作进一步鉴定，对此，一审法院却没有安排鉴定人员出庭说明。第三，华源公司本诉中提交的证据，除“吉鸣信”的签字外，其他签字均为复印件，且吉鸣信是在授权期限后签字，其行为不能代表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第四，本案中，华源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即使仅涉及几万元的补差、返利或促销费用，都至少有两名以上的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员工或负责人签字，但两份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31日的销售亏损申请却仅有吉鸣信一人签字，且在授权期限届满后签字，依法不应确认其证据效力。三、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的审核认定显失公平，对华源公司极其宽松，对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极其严苛，不仅对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而且将某些举证责任强加给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华源公司提交的关于补差、返利、促销费的本诉证据极不充分，且没有提交其有权享有上述权利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不加审查地予以认定。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此提交了大量的反驳证据，证明已向华源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但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不予认定。四、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针对反诉请求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和法律，不予认定。1、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2007年9月22日《对账纪要》是双方财务人员及业务人员经过数天核对、查账形成，明确了双方业务、欠款、保留意见及待处理问题，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认定，并作为确定双方截至2007年9月18日业务、欠款和相关问题的依据。2、2007年9月18日之后的《询证函》及此后发生的业务和货款回笼可以证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反诉请求金额。根据2008年12月31日《询证函》，新先锋公司账簿记载对华源公司（梁锋）应收账款5955366.10元，加上2009年发生的业务5923353.60元，扣除华源公司（梁锋）回笼资金6804787元，华源公司尚欠新先锋公司货款5073932.26元。根据2009年7月20日《询证函》，新亚公司账簿记载对华源公司（梁锋）应收账款7148473.98元，之后双方未发生业务，扣除给梁锋2008年返利款112280.34元，华源公司尚欠货款7036193.64元。3、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针对反诉已提供了2007年9月18日之后所有业务的发票，证明双方发生业务的实际情况，而华源公司却未能提供其付款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之间的业务量和形成的交易习惯也可以证明华源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华源公司（梁锋）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经销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形成滚动开票、滚动发货、滚动付款，过一段时间通过《询证函》等形式进行对账的交易惯例。一审中，就新先锋公司与华源公司（梁锋）业务，新先锋公司提交了2003年至2009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工业统一发票，期间共发生业务金额合计为242141405.87元，华源公司质证认为有50640605.58元药品“没收到或非梁锋经手的业务”，即便扣除该异议部分，双方之间的业务金额仍为191500800.29元。就新亚公司与华源公司（梁锋）业务，新亚公司提交了2002年至2008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共发生业务金额合计为102565870.51元，华源公司质证认为有15442515.01元药品“没收到或非梁锋经手的业务”，即便扣除该异议部分，双方之间的业务金额仍为87123355.5元。根据证据规则，华源公司应证明上述款项已经全部或部分支付，否则只要双方之间发生的业务金额与华源公司证明的付款金额之差大于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就应当支持其反诉请求。但一审法院却在华源公司基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情况下，判决驳回了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明显偏袒华源公司。
华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虽彼此独立，但在人员、业务及财务上构成人格混同。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同属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抗生素事业部，产品均由事业部下属普药公司统一销售和结算货款，且新先锋公司是新亚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董事会成员也一直相互兼任。目前，新先锋公司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及资产、人员也大部分转移给新亚公司。二、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鉴定要求无理，且主观臆断2383号鉴定意见书。首先，测谎鉴定必须经被测人同意，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被测人同意测谎，一审法院未进行测谎鉴定并无不当。其次，2383号鉴定意见书对书写时间作出鉴定，且鉴定机构对不能进一步鉴定已作出说明，鉴定人员没有必要再出庭接受询问。第三，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吉鸣信签字时间的推断系主观臆断，“之后”是多长时间则需要进一步鉴定才能确定。三、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问题。四、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任何证据支持，华源公司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2007年9月22日《对账纪要》已被吉鸣信的签字所推翻，其提交的《询证函》上财务专用章与华源公司提交的印章明显不一致，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反诉请求数额不能确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案涉《询证函》无证明效力，且按此计算的数额与其诉讼请求数额不符，其以反诉请求的数额小于计算的数额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不应采纳。其次，双方之间的业务量与欠款并无直接关系，且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也无法计算出华源公司欠其货款。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2002年至2009年的工业统一发票和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欠款主张。华源公司从未收到2004年工业统一发票，且以工业统一发票销售药品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大量未经列表计算且未附相应发货凭证的发票，华源公司无法核对，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也不能达到其证明主张。另，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按发票主张的金额达到345007276.38元，但经粗略核对，其中有6000余万元药品，华源公司未收到或非梁锋经手。若按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主张，扣除华源公司已付款及6000多万元未收到或非梁锋经手的药品，华源公司不仅不欠货款，而且多付货款几千万元。第三、双方均认可存在业务关系，即使扣除上述6000余万元，双方仍有两亿多元的业务量，且其中的返利、补差、促销、宣传等费用又是经过双方业务员认真核对并签字认可的，华源公司的诉请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支付返利、销售亏损、促销费、产品质量损失等计15408359.90元。
新先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华源公司支付新先锋公司货款5073932.26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新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华源公司支付新亚公司货款7036193.64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华源公司与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一直存在药品买卖合同关系。2007年1月1日，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分别签发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吉鸣信为其销售代理人，负责进行销售、货款结算。2008年12月12日，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分别与华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的业务员或有关领导签字的销售返利、销售亏损、差价补偿、产品质量赔偿，其均予承认，可冲抵华源公司应付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货款。
2005年3月17日，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销售代表吉鸣信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一份《说明》，载明请求公司领导确认新先锋公司应支付华源公司2004年10月至12月返利526500元。该说明由吉鸣信、公司领导任志斌签字同意并确认。
2008年3月6日，华源公司向新先锋公司提交一份《申请》，称自双方全国总经销协议操作至2008年3月6日，新先锋公司应支付华源公司的返利1446100元未结算。吉鸣信签字确认了该申请。
2008年4月10日，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业务员王恒向普药销售公司提交一份《请示报告》，载明普药公司应按2007年普药公司销售返利政策支付华源公司返利658700元未结算。该公司业务员王恒、公司领导张自然等人均签字确认并同意了该请求报告的内容。
2006年2月12日，吉鸣信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一份《报告》，载明根据公司2006年2月8日实行的新双周价格，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应支付华源公司库存补差295078.50元。该报告由吉鸣信、公司领导吴建文签字确认。
2006年3月16日，王恒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因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销售调价，应支付华源公司销售补差162000元。该说明由王恒、吉鸣信、公司领导任志斌签字确认。
2006年9月4日，吉鸣信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一份《请示报告》，载明根据公司2006年商业促销政策，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应支付华源公司销售补偿款70400元。该请示报告由吉鸣信、公司领导任志斌、吴建文签字确认。
2006年9月4日，吉鸣信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一份《请示报告》，载明为消化公司2005年批号的头孢噻肟钠，提高华源公司销售该头孢噻肟钠的积极性，建议公司领导给予华源公司每瓶0.01元的补偿，按4235件计算，共计补偿款19057.50元。该请示报告由吉鸣信、公司领导任志斌、吴建文签字同意并确认。
2008年2月1日，王恒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为完成2007年的销售任务，2007年12月31日压货销往华源公司三花牌头孢曲松钠500件，而公司于2008年元月对该批货物提出调价。华源公司提出补差请求，应补差金额为50000元。该情况说明由王恒、公司领导张自然等人签字同意并确认。
2009年4月25日，王恒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2008年华源公司销售的头孢曲松钠与头孢哌酮钠应得到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补差金额共计为407617.50元。该情况说明由王恒、公司两位领导签字确认。
2006年10月27日，吉鸣信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两份《报告》，载明根据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2006年10月的促销政策，吉鸣信建议将该促销费用直接授权给华源公司，当期（2006年9月、10月）促销费金额合计为64000元。该报告由吉鸣信、公司领导任志斌签字同意并确认。
2005年11月1日，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与华源公司签订《安徽太和统一市场报价协议》，约定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每年支付华源公司宣传费200000元、有效期间为五年等事宜。该协议由吉鸣信、公司领导任志斌签字确认。
2006年10月30日，新亚公司向华源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华源公司全权处理新亚公司于2006年7月7日销售给华源公司的头孢曲松钠480000支（600箱）的产品质量问题，并承诺因该问题所产生的处理费用与货款损失，由新亚公司负责补偿。2006年10月27日，华源公司为此事支付药品检验费5000元，2006年11月14日，支付罚款26541.60元。2008年6月16日，华源公司为此事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出补偿请求，申请中陈述涉该批号的药品被查出的数据为180箱。
2008年12月31日，华源公司向新亚公司提出一份《申请》，请求新亚公司对于该公司的销售差额给予处理。自2005年至2008年，销售亏损共计2547032.40元。上述申请及销售亏损表均由吉鸣信签署“当期业务情况属实”予以确认。
2008年12月31日，华源公司向新先锋公司提出一份《申请》，请求新先锋公司对于该公司的销售差额给予处理。自2005年至2008年，销售亏损共计5968282.35元。上述申请及销售亏损表均由吉鸣信签署“当期业务情况属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的是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应否给予华源公司销售返利、销售亏损、差价补偿、产品质量赔偿及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凡由甲方业务员或有关领导签字的销售返利、销售亏损、差价补偿、产品质量赔偿，甲方均予承认，可冲抵乙方应付甲方货款”，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于没有约定的内容，可以协议补充”在本案中的体现。华源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说明”、“申请”、“请示报告”“情况说明”等，分别载明有销售返利、销售亏损、差价补偿、产品质量赔偿等内容。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业务员及相关领导在上述材料上也分别或者共同进行了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的此种行为依法应视为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依据查明的事实，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应支付华源公司销售返利款为2631300元、销售差价补偿款为1004153元、促销费64000元、销售亏损8515314.75元。关于宣传费100万元问题，因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新亚公司仅履行了三年（自2005年11月1日至2008年11月25日）、新先锋公司仅履行了四年（自2005年11月1日至2009年10月9日），故酌定双方当事人履行期间为三年半，则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应支付华源公司宣传费为70万元。关于产品质量赔偿问题，因华源公司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出具的申请中涉及该批号的药品为180箱，且经其努力与协调，把数字更改为18箱，并为此支付检验费5000元、罚款26541.60元、公关费用46万元。华源公司当期虽购进该批号的药品为600箱（总价为1358400元，每箱为2264元），但华源公司的申请中仅提到180箱被查出有质量问题，且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也表示愿意承担该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对涉该批号的药品180箱的产品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对于公关费用46万元，因华源公司未提供证据支持，不予认可。故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应赔偿华源公司的款项为检验费5000元、罚款26541.60元、180箱药品（按每箱2264元计算）407520元，共计439061.60元。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抗辩促销费、返利款等费用已经支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在与华源公司的实际交易过程中，业务及财务并未作区分，销售代理人为王恒或吉鸣信，且相关费用的报批与审核并未区分两公司承担的份额，故对华源公司请求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共同支付上述款项的诉求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虽于2008年12月12日约定“可冲抵乙方应付甲方货款”，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也提出了反诉，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源公司差欠货款，故对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华源公司返利款2631300元、销售差价补偿款1004153元、促销费64000元、宣传费70万元、销售亏损8515314.75元、产品质量赔偿439061.60元，共计13353829.35元；二、驳回华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亚公司的反诉请求；四、驳回新先锋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2083元，由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负担99754元，华源公司负担123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186元，第一次审理鉴定费16000元，重审鉴定费20000元，合计90186元，由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负担。
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2012年5月27日《鉴定申请书》；2、2012年6月25日《关于鉴定有关事宜的说明》；3、2012年9月17日《关于补充鉴定样本的说明》；4、2383号鉴定意见书；5、2013年2月19日《关于鉴定意见书事》；6、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2月9日的《函》和2013年2月26日的《说明》；7、2014年5月16日《鉴定申请书》；8、2014年5月16日《要求华源公司提供其反诉证据1－2007年9月22日〈对账纪要〉原件并进行鉴定的申请》；9、2014年6月《鉴定申请书》；10、2014年8月12日《对“不同意进行鉴定”的异议函》；1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1月3日《说明》；12、2015年2月27日《通知鉴定人出庭申请书》；13、2015年3月23日《关于请鉴定机构进一步说明的请求函》。证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诉讼中提出多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仅对“吉鸣信”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且未根据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申请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就不能进一步鉴定进行说明。
第二组证据：14、2012年6月20日《调查取证申请书》；15、2012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准许《通知书》；16、2012年7月5日《复议申请书》；17、2014年8月12日《调查取证申请书》；18、华源公司提交的《对被告（反诉人）2012年5月25日最后一次举证材料的质证意见》。证明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增值税发票认证和抵扣事实进行调查的申请，剥夺了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举证权利。
第三组证据：19、2012年5月7日《质证笔录》。证明吉鸣信出庭称其在相关证据上签字时间；2008年12月31日的两份《申请》签名均在授权期限届满之后；孙子良是“梁峰那边的财务”，双方曾多次对账；梁锋在2008年以一辆宝马车抵账款。
第四组证据：20、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阜民二初字第00006号判决书。证明在一审时华源公司已认可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并非如华源公司重审时所称“无法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质证”。
第五组证据：21、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815号民事判决书；22、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双方业务持续发展，形成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在交付货款时或之后向华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华源公司依据增值税发票进行滚动结算货款的交易习惯；在新先锋公司诉华源公司、刘超一案中，新先锋公司提供了2010年度至2012年度的增值税发票，华源公司也提供了该期间支付货款的付款凭证，华源公司如对增值税发票所代表的业务有异议，应在合理期间内提出。
第六组证据：23、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1100号鉴定意见书。证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3333号案所涉材料印文鉴定表明华源公司使用的不止一枚财务专用章和公章。
第七组证据：24、“三花牌”商标注册证及转让和续展证明。证明新先锋公司于2002年6月21日受让取得“三花牌”商标权，在2013年3月6日才将该商标转让给新亚公司。
第八组证据：25、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华政文检鉴定意见书（编号为[2016]物证（文）鉴字第B-53号，简称华政B-53号鉴定意见书）。证明2008年12月31日两份《询证函》及2009年7月8日《询证函》上加盖的“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编号为06411428《商业承兑汇票》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系同一枚印章，且华源公司（梁锋）对06411428《商业承兑汇票》上财务专用章一直未提出异议，故可认定华源公司欠新亚公司货款至少为4431906.35元，欠新先锋公司货款至少为4706922.59元。
华源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至第三组证据系本案的诉讼文书，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鉴定很慎重，对每次鉴定都有明确的答复，并进行了样本质证，后因没有鉴定比对样本才没有安排鉴定人员出庭。第四组证据，华源公司对2005年十张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法核对，且销项发票为负数只能证明货物被退回，不能据此证明支付了销售返利和销售差价。第五组证据判决书所涉鉴定意见中的印章不是华源公司的印章，与本案没有关联。第六组证据不能证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主张，华源公司在不同时段使用印章都经过备案，公司财务专用章仅有两枚，也都在不同的银行进行备案。第七组证据华源公司将对“三花牌”商标问题进行举证说明。第八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逾期举证，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2、该鉴定意见系上海汇盛律师事务所在诉讼过程中委托鉴定，委托主体及委托程序不合法；3、比对的检材样本商业承兑汇票系委托人持有，未经法院和华源公司审查，其上印章真实性不能确定，故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明力；4、询证函通常是为了财务审计，不能作为债权凭证；5、孙子良不是华源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孙子良也否认欠款的内容。
本院对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系鉴定过程中产生的诉讼材料，因2383号鉴定意见书意见明确，且鉴定机构对具体形成时间不能作进一步鉴定亦作出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亦系诉讼过程中形成的材料，该调查申请所涉证据属于当事人举证范畴，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系一审法院制作，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五组至第七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第八组证据，华源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华源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沪医药组（2002）233号《关于吴建文等同志任职的通知》，新先锋公司沪新先锋组干字（2003）第11号《关于吴建文等同志任职的通知》，新亚公司登记日期为2003年2月13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沪医药组（2003）029号《关于推荐戴家骅同志任职的函》；3、《股权转让合同》、《新亚公司章程修正案》；4、新亚公司登记日期分别为2005年9月16日、2006年5月14日、2007年2月2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新亚公司2005年6月8日、2009年9月10日股东会决议；5、新亚公司登记日期为2010年4月6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6、新先锋公司登记日期为2002年9月29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7、2004年9月20日《头孢替安总经销协议》；8、2006年7月4日备案通知书，新先锋公司沪新药董（2008）01号文件和登记日期为2009年2月12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9、《新先锋公司总经销协议》及国家商标局网查询结果；10、新先锋公司编号为00519755、00318242、00534402、02899771和新亚公司编号为00751841、04621716的增值税发票6张；11、新先锋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日、2014年7月8日写给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的申请。证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上都是混同的，且新先锋公司的主要财产已转移到新亚公司，作为一个药品生产企业，新先锋公司将不复存在，此情形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华源公司的利益。
第二组证据：12、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1099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询证函》上华源公司印章均为虚假的，且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早在2005年12月12日就对其《询证函》作出“仅作审计之用，不作为对账确定收款之用”的说明。
第三组证据：13、三份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吉鸣信2002年至2009年均是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销售代理人。
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质证意见：华源公司所举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9总经销协议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总经销协议在条款设计、内容构成上基本一致，可印证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总经销协议真实，双方就本案涉及的药品销售量和返利应当有书面约定，但华源公司拒不提供；证据11不能证明新先锋公司不存在了，新先锋公司还有固定资产和应收账款；证据12说明华源公司存在多枚印章，且更换频繁，不能证明《询证函》上加盖的印章是假章；证据13达不到华源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第一组证据，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能证明新先锋公司与新亚公司在人员任职等方面存在重合，两公司系关联公司；第二组证据鉴定对象并非本案所涉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认可吉鸣信2009年仍为公司的员工，能证明吉鸣信2009年仍为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销售代理人。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存在药品买卖事实及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给予华源公司销售返利、补差、促销费等优惠政策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是相互差欠款项的数额，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有无等，故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主要涉及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
一审中，华源公司就其本诉请求主要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予以逐项审查。（一）关于返利款。华源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1、2005年3月17日的《说明》；2、2008年3月6日的《申请》；3、2008年4月10日的《请示报告》。其一，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返利已冲抵了华源公司应付账款，并提交了2005年3月24日《请示报告》、10份有华源公司和安徽省太和县国家税务局盖章的《企业进货退出及索取折让证明单》及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所涉返利均是指2004年10月至12月的返利，金额均为526500元，且在2008年12月底双方在核对2007年度返利时并没有提到之前的返利问题，故可以认定新先锋公司已通过退货冲抵销售款的方式支付了该返利款。其二，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认为《申请》上吉鸣信署名是事后补签，也没有签署意见，且与《请示报告》重复，不予认可。经审查，该《申请》系华源公司（梁锋）向新先锋公司提出的结算申请，吉鸣信虽签名并注明日期，但没有表明是否同意的意见，也没有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其他人员签字，且在此后双方结算返利时并未涉及，故该《申请》不足以证明新先锋公司认可华源公司的结算意见，本院不予认定。其三，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请示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658700元返利已经支付。经审查，该《请示报告》系王恒制作，也有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其他人员签字，且在2008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返利时亦涉及此笔款项，故应予认定。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主张该笔返利款已支付，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销售差价款。华源公司提交了六份证据：1、2006年2月12日《报告》；2、2006年3月16日《情况说明》；3、2006年9月4日《请示报告》；4、2006年9月4日《请示报告》；5、2008年2月1日《情况说明》；6、2009年4月25日《情况说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证据1、5、6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证据1所涉款项已经支付，证据2、3、4系吉鸣信在复印件上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据1与证据2存在重复计算，另该组证据均属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内部审批材料，不构成对华源公司的承诺行为。由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证据1、5、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4亦经吉鸣信出庭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虽系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普药公司安徽二区的内部请示材料，但其内容能够反映双方就相关补差进行协调，且得到公司领导任志斌、吴建文等人的签字同意，故本院对销售差价款1004153.50元予以认定。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主张证据1、2存在重复计算，且证据1中的补差已经支付，但其提交的证据是支付华源公司（梁锋）2006年的销售佣金，与华源公司主张的2006年补差非同一款项，且金额也不一致，故对其此节抗辩不予采纳。
（三）关于促销费和宣传费。华源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1、2006年10月27日《报告》；2、2006年10月27日《报告》；3、《安徽太和县统一市场报价协议》。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认为证据1、2是吉鸣信在复印件上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已通过做低货物价格方式予以支付，且新亚公司履行协议时间不到三年，新先锋公司履行协议不到四年，华源公司主张五年促销费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华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2，吉鸣信在出庭作证时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两份证据内容能够反映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就华源公司（梁锋）促销费进行内部请示，并经过公司领导任志斌签字同意。同时，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对账纪要》和《询证函》亦表明，华源公司（梁锋）就促销等费用一直在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主张，且双方就相应品种促销奖励进行协商并获得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同意，故本院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应支付该促销费共计64000元。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认可协议履行的时间，酌定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按照三年半时间支付70万元并无不当。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称宣传费已经支付，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销售亏损款。华源公司提交了两份2008年12月31日《申请》及销售亏损表。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吉鸣信是在授权期限届满后补签，且涉及的金额巨大，也没有公司其他领导签批，不符合常理。经审查，该两份证据系华源公司（梁锋）就2005年至2008年期间销售亏损分别向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出的补偿申请，申请落款时间是2008年12月31日，吉鸣信签署“当期业务情况属实，吉鸣信”，没有签署具体的时间。2383号鉴定意见书确认吉鸣信在申请落款时间之后签署，吉鸣信出庭作证时亦认可在落款时间之后不久签署。由于吉鸣信2009年仍是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员工，且新先锋公司亦于2009年对吉鸣信进行了授权，结合两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吉鸣信是在授权期间内签署上述意见。同时，新亚公司提交的2009年7月8日《询证函》亦表明华源公司仍在主张2004年至2008年亏损等费用。根据双方2008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由其业务员或有关领导签字的亏损、返利等均应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应据此支付华源公司销售亏损共计8515314.75元。
（五）关于产品质量损失。华源公司提交了六份证据：1、2006年10月30日《委托书》；2、2006年7月7日增值税发票；3、2006年10月27日阜阳药检所收据；4、阜阳市药检所《检验报告》；5、2008年6月16日《关于批号为060369头孢曲松事宜的申请》；6、2006年11月14日《收据》。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药品退给新亚公司，不能证明该费用是因新亚公司药品质量问题支出，公关费用也没有证据证明，另证据反映的是新亚公司的药品问题，但申请却是向新先锋公司提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华源公司（梁锋）于2006年7月7日购进价值1358400元的480000支头孢曲松有180箱（每箱800支）存在质量问题，其为此花费检验费5000元，罚款26541.6元。一审法院判决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支付华源公司检验费5000元、罚款26541.6元及180箱药品款40752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公关费用，华源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中，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就其反诉请求主要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7年9月22日《对账纪要》；2、2007年9月18日之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业务及资金回笼清单；3、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2008年12月31日两份《询证函》；4、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2009年7月20日两份《询证函》；5、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2010年9月29日两份《律师函》；6、华源公司2010年12月28日《关于尽快组织双方对账的函》；7、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2003年－2009年增值税发票等。华源公司质证意见：2007年9月22日《对账纪要》为吉鸣信签字的《对账纪要》所取代；业务及资金回笼清单系单方制作，没有全面反映双方2007年9月19日之后的交易，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4份《询证函》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孙子良不是华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华源公司也没有在《询证函》上加盖过印章；《律师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函中所称的欠款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关于尽快组织双方对账的函》系华源公司所发，华源公司要求对账，并主张销售返利等费用15047168.25万元，但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不予置理；发票无法核对，且与本案无关联，也不能完整地反映与华源公司（梁锋）之间的业务关系，且所涉大部分药品华源公司没有收到，也非梁锋经手的业务。
针对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反诉请求，华源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吉鸣信签字的《对账纪要》，证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对账纪要》已被替代，华源公司（梁锋）认可的欠款是无效的；2、有吴铭、吉鸣信签字的《收条》、2004年10月12日《报告》，证明2003年8月至12月梁锋支付现金200万元，但至今未冲抵货款；3、2008年8月31日增值税发票四张，证明华源公司发给新先锋公司价值2033000.01元药品，应当冲抵华源公司应付的货款；4、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2010年9月30日发来的《往来询证函》，证明两函所称欠款分别为7635612.45元和22582760.15元，与其诉讼主张不符，反映对方账目混乱；5、华源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询证函》上的财务专用章不是华源公司的，两者差异显著；6、新先锋公司2005年12月12日《说明》，证明新先锋公司于此后所有的《询证函》均不能作为确定应收账款的依据；7、承兑汇票5张，证明新先锋公司未将相应款项计入货款回笼。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是采用复写纸书写的，不属于原件，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也不能替代原先的《对账纪要》；证据2，认可收到200万元，但以支付2003年度补差返利形式进行了处理；证据3，该笔款项已冲抵货款，双方也以备忘录形式进行了确认；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与华源公司有多名业务员发生业务，不属于梁锋的业务；证据5，华源公司有多枚财务专用章，华源公司如有异议可申请鉴定；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属实，也仅针对2005年9月30日《询证函》。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背书交付于新先锋公司，也不能证明是为梁峰业务支付的。
本院认证意见：华源公司对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对账纪要》、两份《律师函》、《关于尽快组织双方对账的函》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华源公司对4份《询证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不仅盖有华源公司财务专用章，还有孙子良签字。孙子良作为华源公司人员参加了2007年9月20日的对账，且吉鸣信出庭作证时亦认可孙子良为华源公司（梁锋）的财务人员，另《询证函》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经鉴定与新先锋公司提交的商业承兑汇票上华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相一致，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2007年9月18日之后业务及资金回笼清单系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单方制作，不予确认。增值税等发票只能证明双方自2002年至2009年发生业务往来，不能证明华源公司具体的欠款数额，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华源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1《对账纪要》虽有吉鸣信签署的“同意以重新对账结果为准”的意见，但该份证据不能推翻双方对账的事实。证据2、3，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华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证据4《往来询证函》不能反映系梁锋的业务，且华源公司对欠款数额也未确认，故不予认定；证据5的印章虽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提交的《询证函》印章有显著区别，但案涉《询证函》均有孙子良签字，且其上印章经鉴定与其在商业承兑汇票上的印章一致，故该证据不足以否定《询证函》的真实性。证据6《说明》明确针对2005年9月30日应收账款确认单事项作出的，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7中有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收款人均非华源公司或新先锋公司，华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交付给新先锋公司，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2009年11月3日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系华源公司，收款人为上海新先锋公司，可以反映华源公司支付新先锋公司50万元，应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系关联企业，案涉业务均由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抗生素事业部内设的普药公司与华源公司发生的。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于2007年1月1日分别向华源公司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确定吉鸣信为销售代理人，授权有效期至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1日，新先锋公司亦向华源公司出具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吉鸣信为销售代理人，授权有效期至2009年12月31日。2009年，吉鸣信仍为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的员工。
2007年9月20日至9月22日，新先锋公司王廉明、吉鸣信、吴军、王恒与华源公司梁锋、孙子良在安徽省太和县梁锋的办公室进行了对账，并形成一份《对账纪要》，梁锋在纪要上签名。纪要主要内容：一、对账结果与异议。（一）华源公司（梁锋）欠新先锋公司货款6225533.80元（2007年9月18日《询证函》）数据不符，扣除不认可的2899元，华源公司（梁锋）认可欠新先锋公司6222634.80元；（二）华源公司（梁锋）欠新亚公司货款12839765.28元（2007年9月18日《询证函》）数据不符，双方一致认为暂定以华源公司（梁锋）欠新亚公司货款12104555.28元为对账依据，扣除开票差价待查7200元、更生霉素待退货7564.5元、有争议的2584178.99元，华源公司（梁锋）认可欠新亚公司货款9505611.79元。二、双方对2584178.99元的欠款保留意见。三、华源公司（梁锋）提出：（一）贵公司领导签署认可的141.56万元未结算；（二）广告费未结算；（三）开票价与销售指导价的差价如何处理；（四）处理060369曲松质量问题费用未结算；（五）其他未处理事宜另行商榷。华源公司提交的《对账纪要》下方备注：“因梁锋提出所欠货款金额不符，要求重新对账，我方同意华源公司（梁锋）欠新亚、新先锋货款金额，以重新对账结果为准。吉鸣信”。
2008年12月31日，新先锋公司向华源公司（梁锋）发出《询证函》，称截止当日应收账款合计5955366.10元，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额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证明事项”处详为指正等。同日，孙子良在函上签注：截止到2008年12月31日欠款4706922.59元，注2004年－2008年返利和补差未补。孙子良在函上签字并加盖了华源公司财务专用章。2009年7月8日，新先锋公司再次向华源公司（梁锋）发出《询证函》，称截止2009年6月30日应收账款合计5051119.70元。2009年7月20日，孙子良在函上注明“数额不符，等对账”，并加盖华源公司财务专用章。2009年11月3日，华源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出票方式支付新先锋公司50万元。
2008年12月31日，新亚公司向华源公司（梁锋）发出《询证函》，称截止当日应收账款合计8148473.98元，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额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证明事项”处详为指正等。同日，孙子良在函上签注：截止到2008年12月31日欠款8148473.98元数字不符，其中有2584719元不是本公司所欠，实际欠款5563754.98元，注2007年1g头孢曲松245000元未补，还有2004年－2008年返利补差未补，孙子良在函上签字并加盖了华源公司财务专用章。2009年7月8日，新先锋公司再次向华源公司（梁锋）发出《询证函》，称截止2009年6月30日应收账款合计7148473.98元。2009年7月20日，孙子良在函上注明：截止到2009年6月30日实欠款4431906.35元，注2003年6月9日有一批药品质量问题未解决，菌必治每支5分钱的返利未补，2004年－2008年的亏损补差未补。孙子良在函上签字并加盖华源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0年9月29日，新先锋公司、新亚公司分别向华源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根据公司的财务统计和账簿记录，截至2010年8月31日华源公司（梁锋）欠新先锋公司货款5073932.26元，欠新亚公司货款7036193.64元。2010年12月28日，华源公司回函新先锋公司和新亚公司，称我公司近期安排人员查对，确认是否差欠贵公司货款的有关数据，另经调查，贵公司还应支付我公司销售返利、销售差价补偿、促销费、广告宣传费、产品质量赔偿款等费用计15047168.25元，请接函后也进行相应的了解、核对，并加以确认处理等。
关于华源公司（梁锋）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31日两份《申请》上吉鸣信签名字迹形成时间问题，吉鸣信出庭作证称是在落款时间之后不久签署的，2383号鉴定意见书对此确认为“吉鸣信签名字迹不是其落款时间形','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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