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民终2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凯，男，199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原岢岚中学学生）现弃学，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玉祥（赵凯父亲），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苗俊英（赵凯母亲），女，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杰，男，1998年9月5日出生，蒙古族，岢岚县人，现岢岚中学在校学生，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银生（李杰父亲），男，1976年2月27日出生，蒙古族，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晓凤（李杰母亲），女，1978年9月27日出生，蒙古族，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少伟，男，1998年8月6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现岢岚中学在校学生，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福堂（吴少伟父亲），男，1970年9月15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玉萍（吴少伟母亲），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庭玮，又名张东，男，199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现岢岚中学在校学生，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学军（张庭玮父亲），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市民，住岢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田双娥（张庭玮母亲），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市民，住岢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连，忻府区长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渊，男，199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原岢岚中学学生）现在休学，现住岢岚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刘渊的父亲），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虎，男，山西省法制建设促进会岢岚办事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告岢岚县中学校，地址岢岚县文渊路5号。
法定代表人：贾贵生，男，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峰，男，该学校政教处主任。
一审被告：郭宇，男，199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原岢岚中学学生）现弃学，现住岢岚县。
一审被告：郭俊平（郭宇父亲），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
一审被告：曹爱珍（郭宇母亲），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
一审被告：李程伟，男，199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现岢岚中学在校学生，现住岢岚县。
一审被告：李郁（李程伟父亲），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市民，现住岢岚县。
一审被告：程爱英（李程伟母亲），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
上诉人赵凯、赵玉祥、苗俊英、李杰、李银生、王晓凤、吴少伟、吴福堂、李玉萍、张庭玮、张学军、田双娥与被上诉人刘渊、岢岚县中学校、一审被告郭宇、郭俊平、曹爱珍、李程伟、李郁、程爱英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岢岚县人民法院（2015）岢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祥、王晓凤、吴福堂、张学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连，被上诉人刘渊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虎，被上诉人岢岚县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峰，一审被告李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凯、赵玉祥、苗俊英、李杰、李银生、王晓凤、吴少伟、吴福堂、李玉萍、张庭玮、张学军、田双娥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次事件发生在学校内，学校应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原判决交通费5000元过高，且没有交通票据；住宿费也没有正式发票；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用均偏高。
刘渊于2015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刘渊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59726.74元；2.今后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请求法院保留原告此部分诉权；3.参照农民纯收入标准赔偿出院至今的护理人员误工费70000元，营养费20000元；4.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渊与赵凯、郭宇、李程伟、李杰、吴少伟、张庭玮原均系岢岚中学校高一年级学生。刘渊、赵凯、郭宇、李程伟系213班同班同学，2014年11月19日晚，因在第一个晚自习课间，刘渊和赵凯玩恼后，所以放学后在大部分学生收拾书本时，先是赵凯在教室内叫了一声刘渊，紧随着刘渊拿起一把教室中的板凳走向赵凯，并向赵凯头部打了一板凳，赵凯头部受伤，两人厮打在了一起。郭宇、李程伟系213班的班干部，先是拉架，后分别在刘渊的臀部踢了两脚，之后刘渊和赵凯被同学拉开后离校。赵凯离校返家的路上遇见了209班的李杰、217班的吴少伟、张庭玮，三被告见被告赵凯头部受伤，询问原因，赵凯称头部的伤是被同班同学刘渊打伤，故四被告约好第二日找刘渊给赵凯出气。2014年11月20日早自习后，赵凯、李杰、吴少伟、张庭玮四被告到学校饭厅找刘渊出去，刘渊没有离开饭厅，吃过早饭后，赵凯、李杰、吴少伟、张庭玮四被告在校园内遇见了刘渊，赵凯叫了一声刘渊，张庭玮上前搂住刘渊的肩膀，刘渊便随四被告到了学校教学楼西边的拐角处，四被告对刘渊拳打脚踢一顿，最后赵凯称，上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故四被告罢手上课去了，当时刘渊没有还手。事后在2014年11月20日到2014年12月4日，刘渊在学校上课共六天又一上午，期间于11月22日刘渊的家长在知道打架事件以后找了岢岚中学校的领导，11月25日岢岚中学校根据《岢岚中学学生行为管理条例》给予了赵凯留校察看处分，扣班级量化考核35分，给予吴少伟、张庭玮、李杰、李程伟、郭宇以及刘渊警告处分，扣本人量化考核20分，回家反省教育一周。2014年12月4日刘渊请病假到岢岚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反应性××，建议赴上级医院治疗。次日，刘渊转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样××性障碍，住院治疗30日，于2015年1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出院时医嘱：1.家属做好24小时安全陪护，监督服药；2.家属保管药物；3.门诊预约心理治疗；4.不适随诊。2014年12月18日，原告母亲白玉芳向岢岚县公安局报案，岢岚县公安局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了此案，于2015年6月11日委托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渊是否有××及与殴打事件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分析说明，被鉴定人刘渊于2014年10月中旬出现幻听（经常听见赵凯骂自己一些难听的话，多次询问都予以否认……），与同学发生冲突后出现被监视，被洞悉，言语性和命令性幻听，并在幻听支配下作些怪异动作，鉴定意见为：精神分裂症，该事件使刘渊病情加重。该鉴定意见出具以后，原告刘渊家长要求公安局对六被告进行处罚。2015年9月10日岢岚县公安局就刘渊的损伤程度向市局刑事技术处请示，意见为，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附则中规定，损伤是指各种致伤因素引起的人体组织器官结构破坏或功能障碍、反应性××、癔症均为内源性疾病，不宜鉴定损伤程度，应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9月11日，岢岚县公安局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赵凯作出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对郭宇、李程伟、李杰、吴少伟、张庭玮五人分别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鉴于李程伟、张庭玮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依法给予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赵凯、郭宇、李杰、吴少伟四人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初次违反治安管理，依法不执行行政处罚。2015年11月6日，刘渊向本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审理中要求就其伤残损害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同时申请本院延期开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通过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金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鉴定要求必须是因此次事故原因直接导致伤残，并非因事故导致原有的伤残加重，刘渊的××司法鉴定报告显示，精神分裂症，此事件使其加重，所以不符合伤残鉴定标准。据此，该中心终止了本次鉴定。2016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根据刘渊的申请，依法对该案恢复了审理。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岢岚县公安局的调查报告，对当事人及证人的调查笔录，岢岚中学校处分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诊断建议书，病历复印件，××及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宜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终止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等在案证实，原、被告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刘渊治疗中，在岢岚县人民医院、岢岚中医院、解放军517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支出医疗费33037.34元，另外在药店外购药品支出4889.80元，治疗支出交通费9600元，住宿费4800元，并向本院提供了支出凭证。对原告所提供的支出凭证，各方被告共同的质证意见为：
1.对医疗机构支出的费用无异议，对药店的外购药品有异议并认为外购药品缺少医生处方和医嘱，不能证明与治疗有关；
2.治疗支出的交通费支出凭证是代开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就医的时间、地点及与治疗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3.治疗支出的住宿费，原告出示的发票是存根联，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通过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所提供的医院治疗支出的33037.34元票据，客观真实，形式合法，与案件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提供的药店外购药品4889.80元的判决，其中一支820.10元的票据系电子付款交易凭证，不能证明与治疗有关，本院不予采信。剩余4069.70元票据体现所购买药品与原告出院医嘱所附药品名相一致，能够证明与原告××治疗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提供的治疗支出的交通费票据系税务部门代开的增值税票据，不能证明与案件的关联性，但是考虑原告外出治疗交通费支出的必要性，本院根据原告的就医地点、次数，酌情予以认定5000元。原告提供的就医住宿费用票据4800元，系发票联而非发票存根联，形式合法，客观真实，能够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岢岚中学校在处理此事件时，垫付刘渊21000元，赵凯给付刘渊2000元，其余五被告各给付刘渊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侵权责任，本案刘渊在被告岢岚中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分别两次与同学赵凯、郭宇、李程伟、李杰、吴少伟、张庭玮发生冲突，产生精神分裂症，根据××司法鉴定的原因分析，冲突前刘渊就已出现了幻听症状，冲突后出现被监视、被洞悉、言语性和命令性幻听，并在幻听支配下作些怪异动作，鉴定意见为：冲突事件使刘渊病情加重，因此导致刘渊精神疾病的内因是自身的内源性疾病，冲突事件是使其疾病加重的外因。从公正公平的原则考量，与冲突事件有关的行为人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对××加重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渊精神分裂症造成的损失，应依法确认为：医疗费3710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依法确定为30日×100元=3000元；营养费根据病情酌情确定为2000元；交通费应酌情确定为5000元；住宿费应确定为4800元；护理费根据病情及出院医嘱，参照上年度从事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确定为2年×30467元=60934元；精神抚慰金酌情给付5000元。以上共计117841.04元。刘渊精神分裂症存在内源××因，其与同学第一次发生冲突，自己有一定的过错，故依法应承担25%的责任。被告岢岚中学校管理存在疏漏，学生在校园内发生冲突性事件未能及时发现并加以教育制止，特别是第一次冲突发生后，由于管理不够严格，导致了第二次冲突继续发生，因此未尽到安全管理教育职责，依法应承担20%的责任。赵凯首先参与了两次冲突事件，尤其是在第二次报复性冲突中起了主要作用，依法应承担15%的责任。李杰、吴少伟、张庭玮参与第二次报复性冲突事件，主观过错严重，应依法各应承担10%的责任。郭宇、李程伟作为班干部在同学发生冲突时，先拉架，后参与对同学的殴打，忘记作为班干部的职责所在，主观存在一定过错，故依法各应承担5%的责任。赵凯、李杰、吴少伟、张庭玮、郭宇、李程伟冲突事件发生时均系不满十八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赵凯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赵玉祥与苗俊英承担；李杰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李银生与王晓凤承担；吴少伟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吴福堂与李玉萍承担；张庭玮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张学军与田双娥承担；郭宇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郭俊平与曹爱珍承担；李程伟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李郁与程爱英承担。后续治疗费是当事人因伤致残后经治疗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的费用，本案中冲突事件是原告精神分裂症的加重因素，原告的伤残程度未能作鉴定，故对于其要求保留后续治疗费诉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岢岚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两万三千五百六十八元二角（已垫付的二万一千元应予扣除）；二、被告赵玉祥、被告苗俊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七千六百七十六元二角（已垫付的两千元应予扣除）；三、被告李银生、被告王晓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四元一角（已垫付的一千元应予扣除）；四、被告吴福堂、被告李玉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四元一角（已垫付的一千元应予扣除）；五、被告张学军、被告田双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四元一角（已垫付的一千元应予扣除）；六、被告郭俊平、被告曹爱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千八百九十二元一角（已垫付的一千元应予扣除）；七、被告李郁、被告程爱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千八百九十二元一角（已垫付的一千元应予扣除）；八、原告刘渊不足的各项损失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九、驳回原告刘渊要求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请求权以及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五百元整，原告刘渊承担一百二十五元；被告岢岚中学校承担一百元；被告赵玉祥、被告苗俊英承担七十五元；被告李银生、被告王晓凤承担五十元；被告吴福堂、被告李玉萍承担五十元；被告张学军、被告田双娥承担五十元；被告郭俊平、被告曹爱珍承担二十五元；被告李郁、被告程爱英承担二十五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作出裁决。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对各方责任的划分、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内容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赵凯、赵玉祥、苗俊英负担300元，李杰、李银生、王晓凤负担300元，吴少伟、吴福堂、李玉萍负担300元，张庭玮、张学军、田双娥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建新
审判员 梁晓峰
审判员 田青苗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