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刑一初字第11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某，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系被某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王文明、王丽梅，黑龙江闻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甲，住黑龙江省巴彦县。系被害人常某乙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丙，住黑龙江省巴彦县。系被害人常某乙次子。
被告人周砚，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巴彦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默涵，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亚平，出生于黑龙江省克山县，住黑龙江省黑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巴彦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品娟，巴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5）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砚、刘亚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某、常某甲、常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相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王文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甲、常某丙，被告人周砚及辩护人李默涵，被告人刘亚平及辩护人梁品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砚与被告人刘亚平系朋友关系。2012年末，周砚通过刘亚平介绍，先后借给被害人常某乙（男，殁年53岁）、王某甲（女，殁年52岁，与常某乙系同居关系）大量钱款，并提供价值约70余万元木材给其使用，因借款到期后二被害人未偿，亦未给付木材钱款，周砚本人或通过刘亚平多次催要上述钱款，期间周砚与王某甲亦曾在电话中发生过口角。2015年4月11日9时许，周砚携带事先准备的尖刀与刘亚平乘车抵达巴彦县准备向常某乙、王某甲索要钱款，二人在一商店购买一个塑料桶后到加油站欲购买汽油准备浇王某甲未果。后二人来到巴彦县巴彦镇建工路中段北侧的馨馨花园小区11号楼的黑河鹏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工世纪花园办公室找到常某乙，周砚、刘亚平、常某丁（常某乙堂弟）先进入到中部卧室等常某乙，后常某乙进入卧室，周砚自背包中拿出携带的尖刀，称今日双方就欠款一事做出了断。刘亚平见此情况，欲常将明跃推出门外，并称“常某丁你出去，这事和你没关系”，此时王某甲外出返回进入室内，双方因是否偿还借款一事发生争执，后周砚持刀分别刺常某乙胸部2刀、四肢1刀，刺王某甲颈部1刀、胸部7刀，当场将二人杀死。经法医鉴定：常某乙、王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中左胸部致肺破裂、心脏破裂失血死亡。经侦查，被告人周砚于案发当日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带回，被告人刘亚平于5月10日在哈尔滨市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砚、刘亚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周砚系主犯，刘亚平系从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周砚、刘亚平赔偿经济损失547353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1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丙、常某甲诉请判令被告人周砚、刘亚平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500万元。
被告人周砚供认指控的犯罪，无辩解。辩护人认为：1、周砚实施杀人犯罪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抓捕，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周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构成自首；2、本案因民间债务纠纷引发，被害人的欺诈行为致周砚背负巨额债务且家破人亡，周砚出于激愤实施的故意杀人犯罪事出有因，被害人负有过错责任；3、周砚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周砚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亚平供认指控的犯罪，辩称事发前其不知周砚携有尖刀，其没有与周砚共谋并杀害被害人的共同主观故意。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刘亚平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刘亚平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砚与被告人刘亚平系朋友，被害人常某乙（男，殁年53岁）与被某某（女，殁年52岁）系同居关系。2012年末，刘亚平介绍周砚借款给常某乙、王某甲，后周砚又提供木材供常某乙、王某甲承包的工地施工使用。2013年初，周砚作为出借人、常某乙作为借款人、王某甲作为担保人，双方以借款合同方式确立了数百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周砚向常某乙、王某甲工地提供的木材价值约73余万元。2013年年末，常某乙、王某甲逾期未能如约返还周砚本金和利息，亦未给付周砚木材货款。经周砚催讨，常某乙承诺将其开发承建的五大连池市龙镇龙镇名苑小区的部分房产作价抵债给周砚。2014年6月，常某乙以周砚姐姐周杰之名向周砚出具了龙镇名苑小区8套住宅、6套车库的房产购买合同和房款收据，房产合同总价值为1554628元。周砚经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查询后发现上述14套房产此前均已被常某乙售予他人或被抵押，周砚发现受骗后屡次向常某乙、王某甲讨还欠款未果。期间，周砚的妻子韩冬梅因突发疾病死亡。2015年3月2日，周砚找到刘亚平，要求刘亚平作为中间人帮助其向常某乙、王某甲讨还欠款。2015年4月7日，周砚与王某甲因偿还欠款一事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周砚不满并萌生杀人之念。2015年4月11日9时许，周砚携事先准备的尖刀与刘亚平从哈尔滨市乘车抵达巴彦县巴彦镇。周砚提议用汽油浇王某甲，刘亚平陪同周砚在一商店购得一个塑料桶后，周、刘二人一同乘出租车前往加油站购买汽油，因加油站拒绝零售未果。随后，周、刘二人来到位于巴彦县巴彦镇建工路中段北侧的馨馨花园小区11号楼的黑河鹏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工世纪花园售楼处找到常某乙，常某乙堂弟常某丁陪同周砚、刘亚平进入位于该售楼处中部的卧室内等候常某乙，常某乙进入卧室后，周砚从其随身携带的背包内拿出尖刀，持刀佯装捅刺常某乙，声称双方今日就欠款一事要做出了断。常某丁见状上前劝阻周砚，刘亚平阻拦常某丁，刘亚平对常某丁称“你出去，这事和你没关系”，并欲将常某丁推出卧室门外未果。此时，王某甲外出返回并进入该卧室内，双方就偿还借款一事再次发生口角，周砚随后持刀分别刺常某乙胸部2刀、四肢1刀，刺王某甲颈部1刀、胸部7刀，常某乙、王某甲因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中左胸部致肺破裂、心脏破裂失血当场死亡。案发后，常某丁向公安机关报警，刘亚平逃离现场。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将在案发现场将等候抓捕的周砚抓获。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10日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将刘亚平抓获。
另查明，被害人常某乙遇害时53岁，系农民工，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为城镇建筑施工。被某某遇害时52岁，系城镇居民。常某乙死亡赔偿金为452180元（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09元×20年），丧葬费为22018元（2014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036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合计474198元。王某甲死亡赔偿金为452180元（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09元×20年），丧葬费为22018元（2014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036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合计474198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5年4月11日10时许，黑龙江省巴彦县西集镇居民常某丁向110指挥中心报案称，其叔伯哥常某乙和王某甲在巴彦镇馨馨花园小区11号楼1楼商服20门的室内被周砚用尖刀杀死。巴彦县公安局巴彦镇第一派出所警员接报后赶赴现场，进入室内后将坐在沙发上的犯罪嫌疑人周砚当场抓获，同时在沙发上提取带有血迹的尖刀一把。后经讯问调查，本案另一名嫌犯刘亚平于案发后已离开现场，公安机关遂对刘亚平采取网上通缉措施。同年5月10日16时30分许，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华派出所警员根据警务工作综合应用平台的推送信息，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利民街54号3单元203室鑫港旅店将网上逃犯刘亚平抓获。
2、证人常某丁的证言：我是常某乙的叔伯弟弟，常某乙和王某甲没有结婚，他俩一起共同生活十多年了，共同搞开发。2015年4月11日9时许，我到的馨馨花园小区11号楼一楼20门商服，这里是常某乙、王某甲开发的巴公世纪花园小区租用的售楼处。常某乙让我接我大姐常某戊领来的投资人，我接到人后回到售楼处大厅，她们和常某乙谈投资的事。过了能有五六分钟左右，周砚和刘亚平就进屋了，我和周砚打了声招呼，周砚和刘亚平就去了后边的卧室，我随后也进屋和周砚他俩闲聊。过了能有两三分钟后，常某乙进了卧室。周砚看见常某乙进屋后，就从随身的背包内拿出一把尖刀，把刀库扔到地上后，周砚拿着刀对常某乙说今天我杀了你。常某乙说，周砚你小声点，我外面有人呐，周砚你那个事，我外面有投资的，等我和他们谈完了，我再和你说你这事。周砚说，我就这么大声！常某乙没有说话，周砚接着说你都把我坑苦了。常某乙说周砚我已经给你开了不少房子，余款等今天这事办完了之后，咱哥俩再慢慢算，大哥欠你的钱今年必须给你。周砚说给你妈个Χ，我杀了你，然后他拿刀对着常某乙的肚子比划了两下，没有捅，就是把刀拿出来吓唬常某乙。这时刘亚平情绪非常激动，一个劲地推我，他让我出去，他一边往出推我一边对我喊，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出去！我怕出事，所以就没有出去，我就在卧室门口站着了。这时候，王某甲买菜从后门进屋了，她进屋后把菜放在厨房桌上，然后进到了卧室，她坐在床上没有说话。周砚骂王某甲操你妈的，你不是打电话骂我吗，我今天就杀了你。王某甲没有吱声，常某乙就站起来了，周砚这时上去右手持刀面对常某乙，照着常某乙左肩就是一刀，将常某乙扎坐在椅子上了。扎完常某乙后，周砚拿着刀回身又奔王某甲去了，王某甲当时在床边刚站起来，周砚上去对着王某甲右肩扎了一刀，将王某甲扎倒在地上了，周砚蹲下摁着王某甲又用刀扎了王某甲胸部一刀。之后，周砚起身又用刀扎了常某乙身上一刀。我看他扎人了，我就拿着电话从售楼处前面的门跑出去打110报警了，后来我又跑到了石桥街的第三派出所报了警。报案完后，我回售楼处，我是从后门进的屋子，进屋后我看见王某甲躺在地上，常某乙坐在椅子上，两人都不动了，地上有很多血。我走到前屋就看见周砚坐在西边的沙发上，刘亚平不知去向。我对周砚说大哥，你怎么能拿刀杀人呢？周砚说今天我就想杀了他们。这时，120、110都到了，警察就把周砚带走了。刘亚平进屋后开始就没有说话，就是周砚拿出刀的时候，刘亚平往出推我并对我喊，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出去。周砚扎常某乙第一刀时，刘亚平在旁边站着了，周砚扎完人之后，刘亚平就走了。据我所知，常某乙、王某甲欠周砚的钱，但具体细节我不清。2015年春节过后，周砚来过售楼处两次，周砚与刘亚平来过一次。周砚前几次来都和常某乙、王某甲发生过口角。2015年4月7日那天，周砚和王某甲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王某甲把周砚给骂了。当时我开车拉着常某乙和王某甲，周砚给常某乙打电话，是王某甲接的电话，当时周说什么我没听清，但我记得王某甲当时说过“X你妈的，你整死我吧”之类的话。那把刀是周砚从随身带的包里拿的，是一把黄色把的单刃尖刀，全长三十公分左右。
3、证人常某戊的证言：2015年4月11日，我和刘某甲、刘某乙、张某某、王某乙开一个面包车到巴彦巴公世纪花园小区售楼处。我哥哥常某乙在巴彦搞开发，我就带他们来跟我哥谈谈承包工程的事。我们是9时57分到的巴彦，我弟弟常某丁接我们到的售楼处，我把他们介绍给常某乙，聊了有十分钟，进来两个男的，个高的男的跟我哥说嫂子王某甲呢？我哥说出去买菜了，然后他们三个还有常某丁都进卧室了，把门也关上了。过了几分钟，我就听到卧室里面有吵架的声音，吵了有三、五分钟就没动静了，常某丁就跑出来了，刚进去那两个人也出来了。我看见高个男的拿了把刀，刀上还有血，他俩出去后，我急忙进卧室看，我哥坐在靠床的凳子上，凳子下面全是血，我嫂子脸朝上躺在地上，我上我哥跟前喊哥、哥，他也没动静。我发现他胸前有个大口子，身上手上都是血。我们就出来到门口，打110和120。那个男的拿刀又回来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我们都害怕就出来在门口等。过了一会儿，120和派出所的人都来了，当时就说我哥和我嫂子救不过来了，死了。高个的穿深色衣服，四、五十岁，他们吵架的内容我听不清楚，就能听出来是吵架。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5年4月11日8时许，我开车从哈尔滨出来，车上拉着几个女的，其中一个是开发商的姐姐（常某戊），她们是来巴彦溜达看工程项目的，顺便能给我介绍点工程活。9时许，我们到的巴彦县巴公世纪花园小区售楼处，开发商的大姐（常某戊）介绍的开发商常某乙，我们和常某乙谈工程的事。说了能有十多分钟，一高一矮两个男的进了屋，常某乙后来跟着这两个男的进到了里面的小屋，我们就坐在大厅没动弹。过了能有五六分钟，我看见小个的男的（刘亚平）背着个包先出来奔前门就走了，那个大个的男的（周砚）和他脚前脚后拿着把刀，刀上还滴着血也跑着出来了。小个男的跑到外边，大个男的追上他，拽住小个的包，用刀要扎这个小个的，这个小个一挣扎就跑了，大个男的看见小个的跑了，就拿着刀回到了售楼处大厅。我们看见都挺害怕的就在售楼处外面站着了，用电话打的120，后来警察来了把大个拿刀的那个男的带走了。他俩穿的都不怎么利索，大概都是四十多岁的样子，看样子小个的和开发商关系挺好，他俩和开发商以前都应该认识。大个身高在175CM左右，小个身高在160CM左右。那个高个的男的拿着三十公分左右的单刃尖刀。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我和常某戊是朋友，我们在2014年4月11日来巴彦是准备引荐我的一个朋友王某乙给常某戊的哥哥常某乙包五项。我和常某戊、刘某甲、刘某乙、王某乙是在10点来钟到的巴彦，常某丁去接我们到的常某乙的售楼处，常某戊介绍他哥哥常某乙和弟弟常某丁给我们认识，我们唠了一会儿，常某乙不知跟谁通了个电话，这功夫进屋来两个男的。常某丁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看见你？他俩没吱声，跟着常某丁进了里面的屋子。常某乙通完电话后也进了里面的屋子，过了不几分钟，我们就听见屋里吵吵喊叫的，接着刚才进屋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人手里拿把尖刀从里屋出来，刀上带着血迹。我见情况不好就和我朋友跑出屋子，我没注意这个人去哪了，但他后来又回来了，进大厅坐在了沙发上。这时常某戊从里屋跑出来喊快打110、120！我用我手机打的110，但占线。过了一会儿，110、120都来了，120的人对我说人已经死了。在这同时，警车来了，警察将行凶之人带走了。拿刀的那人大个，长得不瘦。另一名男子是怎么走的，我没注意。
6、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张某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我经营的李刚汽车美容店在馨馨花园二期11栋北侧，黑河鹏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我家东侧隔壁。2015年4月11日9时许，我在家屋里干活时听见外面很多人喊杀人了，我从屋里出来后看见一个挺高的男的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在黑河鹏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门口站着，我一看好像是屋里打仗了，就没有往前去看，就在旁边看热闹了。那男在门口站了一分钟后就进屋里坐在沙发上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后来把屋里那个拿刀的男子带走了。屋内死的一个人叫常某乙，一个是他的小媳妇。拿刀的男的四十多岁，有点秃顶，他拿了一把单刃刀。我没看见他追赶过谁，当时他从黑河鹏通房地产公司屋里出来后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后就自己进屋进屋了，直到警察来把他带走了。
8、证人刘某丙的证言：我经营的鑫洪汽车修配厂在馨馨花园二期11栋北侧23号商服，黑河鹏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我家修配厂东侧，和我隔两个屋。2015年4月11日9时许，我在修配厂屋里修车，我听见几个女在外面喊杀人啦，我就从屋里出来了。我看见几个女的在我家门口站着张罗着打电话报警，我转身看见黑河鹏通房地产公司附近站了很多人，有一个男的往西跑，他边跑边打电话。之后，一个女的过来让我帮她打电话报警，但电话没打通，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就到了，警察把一个个挺高的、四五十岁的男子从黑河鹏通房地产公司屋里带走了。我出来的时候看见经常在黑河鹏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呆着的一个男的往西跑，他后面没有人追赶，我再没有看见其他人跑或有人追赶。
9、证人周某乙（被告人周砚之女）的证言：常某乙欠我爸周砚钱的事我是前年（2013年）知道的，当时我妈因为这事总上火生病，最后去世了。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债务关系具体细节，但我听我妈妈韩冬梅说过我爸周砚通过刘亚平给常某乙拿了很多钱，常某乙一直没还给我爸。我妈妈在2014年年底去世后，我爸就自己在黎华小区住。公安机关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我没见过。
10、证人周某丙（被告人周砚之子）的证言：其没见过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
11、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提取笔录：2015年4月11日，巴彦镇第一派出所警员在馨馨花园小区11号楼1楼商服20门黑河鹏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工世纪花园售楼处一楼屋内西侧沙发上，提取到犯罪嫌疑人周砚作案使用的尖刀1把。该刀单刃，长约20公分，黄木刀把。案件于当日移送该局刑侦部门后，该局刑侦大队侦查员从被现场抓获的周砚身上提取其作案时所穿黑色棉皮鞋1双、灰色短绒外裤1条。
12、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本案现场位于巴彦县巴彦镇建工路中段北侧的馨馨花园小区11号楼的黑河鹏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工世纪花园办公室。其中中部卧室为中心现场，靠北墙处有一单人座椅，椅上有一男性尸体（常某乙），呈坐位，尸体左胸部有开放性创口，尸体及椅下地面有血泊；室内地面距南墙向北0.3M处有一头西南脚东北仰卧一女性尸体（王某甲），尸体四肢伸展，呈“大”字形，胸部有开放性创口。靠南墙处有一单人座椅，其上游黑色布面包一个，包内有车票及一皮夹，皮夹内有周砚身份证件，银行卡等物品。现场自常某乙尸体椅子下地面提取血迹1处，常某乙尸体两脚间地面提取血迹1处，现场地面提取烟蒂2枚，现场地面中部提取血迹1处。勘查照片显示靠南墙处的单人座椅右手下方地面上有一白色塑料桶。
13、尖刀1把、黑色棉皮鞋1双、灰色短绒外裤1条照片，白色塑料桶照片：该尖为单刃木柄，刀长约30厘米，刃长约17厘米。庭审中经周砚辨认，该尖刀系其杀死常某乙、王某甲时使用的凶器，黑色棉皮鞋及灰色短绒外裤系其作案时所穿。经周砚、刘亚平辨认，遗留于案发中心现场的白色塑料桶为二人在案发时所带入。
14、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办案机关现场提取的尖刀1把，自刀体刀尖处提取适量血迹，编为2015-279-1-1号；自刀体刀尖根提取适量血迹，编为2015-279-1-2号；自刀体中部刀刃处提取适量血迹，编为2015-279-1-3号；周砚左脚鞋底斑迹棉签1份，编为2015-279-2号；转移提取王某甲左腿外侧地面上（即现场勘查案发中心现场地面）血迹，编为2015-279-3号；转移提取常某乙两腿间地面血迹，编为2015-279-4号；转移提取常某乙椅子下面地面上血迹，编为2015-279-5号；王某甲血样编为2015-279-6号；常某乙血样编为2015-279-7号。鉴定意见：2015-279-1-1号、2015-279-1-2号、2015-279-1-3号检材的STR分型与被某某的血样的STR的分型相同，似然比为6.29×1018。2015-279-3、2015-279-4、2015-279-5号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常某乙的血样的STR的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41×1023。2015-279-2号检材未检出STR分型。
15、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常某乙尸检见刺创共3处。其中，左上臂有贯通创1处，左胸部刺创2处；王某甲尸检见刺创共8处，其中，颈部右侧刺创1处，胸部刺创7处。鉴定意见：常某乙、王某甲生前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中左胸部致肺破裂、心脏破裂失血死亡。
16、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情况说明：2015年11月25日，巴彦县公安局侦查员在巴彦县看守所西侧中石油加油站提取2015年4月11日监控视频资料1份。该视频中10时01分22秒至10时02分45秒，从一台出租车副驾驶位置下来一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
17、监控视频资料光盘1份：庭审中，经周砚、刘亚平辨认，巴彦县看守所西侧加油站2015年4月11日的监控视频中，10时01分22秒至10时02分45秒，从一台出租车副驾驶位置下来一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系周砚。
18、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辨认笔录：常某丁自十张不能的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中3号照片为本案犯罪嫌疑人刘亚平，其中3号照片为刘亚平；周砚自十张不能的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中6号照片为本案犯罪嫌疑人刘亚平，其中6号照片为刘亚平。
19、刘亚平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2015年4月23日，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对刘亚平上网追逃。2015年5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新华派出所通过清查方式将刘亚平抓获。
20、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周砚与常某乙、王某甲借款合同及借据，刘亚平出具的担保协议、事情经过证明：2015年4月14日，公共机关在周砚之子周某丙处提取了周砚与常某乙、王某甲间的借款合同及货款借据、刘亚平所书事情经过证明及签名的担保协议、常某乙与王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其中，刘亚平出具的事情经过证明复印件共2份，其中一份为刘亚平本人所书，另一份为打印件，证明人及当事人均为刘亚平，时间均为2013年8月14日，刘亚平承认了其伙同常某乙合伙骗取周砚钱款180万元；担保协议复印件1份，担保人为刘亚平，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涉及周砚借款给常某乙、王某甲本金180万元、约定的120万元利息、73.2万元的木材货款。常某乙、王某甲签署的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4份。其中，一份为借款150万元，借款人常某乙，担保人王某甲，还款日期2013年8月31日；一份为借款150万元，借款人常某乙，担保人王某甲，还款日期为2013年10月3日；一份为借款50万元，借款人常某乙，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5月1日；一份为借款40万元，借款人常某乙，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5月1日。常某乙与周砚之间关于买卖木材的收条及收据复印件共7份，时间为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5月22日，货款数额总计为732000元。
21、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复印件：2015年11月25日，巴彦县公安局侦查员在被告人周砚姐姐周英处提取常某乙开具给周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14本，房款收据14张。房屋买卖合同标的为龙镇名苑住宅小区一期、二期住宅8套，车库6个。出售方黑龙ＸＸ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林，委托代理人常某乙，买受人为周杰，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4年6月20日，收款收据时间均为2014年6月20日。房款收据金额总计1554628元。
22、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情况说明，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龙镇房地产交易管理所证明：2015年11月26日，巴彦县公安局侦查员到五大连池龙镇调查核实常某乙开具给周砚的14套房产权属情况。经查，该合同涉及的名苑小区一期3套住宅、二期6个车库已被他人实际占有和使用，二期5套住宅在2013年7月2日、2013年9月10日已被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查封。
23、巴彦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周砚妻子韩冬梅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2015年11月25日，巴彦县公安局在周砚妹妹周宏处提取周砚妻子韩冬梅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各1份。
韩冬梅出生日期1969年10月31日，死亡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死亡地点为其家中，死亡原因脑溢血，身份证件为户口簿，家属姓名周砚，常住地址哈尔滨市道外区安华街黎华小区C6栋4单元4楼2号。尸体火化时间2015年1月20日。
24、周砚、刘亚平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常某乙、王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砚、刘亚平，被害人常某乙、王某甲的具体身源情况。
25、吉某某、常某丙、常某甲的户籍证明，吉某某与王某甲的关系证明，常某丙、常某甲与常某乙的关系证明，常某乙离婚证明材料，王某甲的离婚证明材料，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西集派出所出具的常某乙在外务工的证明。
26、被告人周砚的供述：2012年12月份某日，我在哈尔滨到黑河的大客车上碰到了以前的一个客户刘亚平。刘亚平对我说他有个叫常某乙的朋友在五大连池龙镇做房地产开发，生意做得又大又好，常某乙现在缺少资金，你要有钱就借给他点。我当时没答应，但彼此留下了电话号码。第二天刘亚平给我打电话又说常某乙要用钱的事，说这事准成，利息高，他给我担保，还说带我去五大连池看看常某乙的生意规模。2013年2月份，刘亚平和我一起去龙镇见到了常某乙和王某甲，常某乙说要从我这借180万元，使用8个月，还我300万元。常某乙和王某甲还当场拿出了五证让我看，常某乙说如果要到时还不上钱，就给我他在龙镇开发的名苑小区的四套门市和三套住宅，房产价值300万元左右。刘亚平说他当担保人，还说这钱常某乙不给你，我给你。2013年2月至4月，我先后给常某乙、王某甲拿了180万元，常某乙给我出的欠条，还给我拿了四套门市和三套住宅的三联单，刘亚平给我写了份担保书。2013年5月，常某乙在绥化市搞开发，刘亚平和常某乙对我说要用我的木料，然后给我房子，我就给常某乙送去了价值73.2万元的木料，常某乙和刘亚平给我出的收条。我的木料给他们用了，但房子没给我。2013年6月，我听说王某甲欠别人钱跑了，我就去了龙镇明苑小区，到那儿我才了解到常某乙抵押给我的房产在2013年之前就抵给当地银行了。我找到刘亚平对他说你这不是骗我吗，刘亚平说常某乙当时给我开的是假合同、假手续，现在常某乙没钱还我。我说他是担保人，刘亚平说他也没有钱还我。2013年8月15日，我在青冈常某乙工地找到刘亚平，我提出把常某乙、王某甲还有刘亚平他们三个骗我的过程写下来，如果不写，我就去五大连池公安局告你们去。这样，刘亚平就给我写了一份他们骗我180万元的经过。这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一直在管常某乙、王某甲和刘亚平要钱，但他们三人一分钱都没还我。我给王某甲打电话，王某甲还骂我。后期，常某乙就明着和我说就是骗我，要钱没有。2015年4月初，我找到刘亚平，我和刘亚平说赶紧帮我管常某乙和王某甲要钱吧，我每个月都要还别人几万元的利息，我实在没办法了。之后的十天时间，刘亚平一直住在我家，我始终催刘亚平帮我要钱。2015年4月10日上午，刘亚平给常某乙打电话说周砚现在压力挺大，欠外面不少钱，周砚媳妇因为这事都上火死了，你们赶紧把他的钱还上。常某乙说他在宾西，明天回巴彦，现在没有钱，不行明天你们过来说吧。刘亚平挂了电话后说我给你整一把刀，常某乙、王某甲要是不还钱，你就杀了他们，我也一起死，咱们做个了断，同归于尽。我说咱们得去经管账，把钱要回来。我俩定在4月11日早上七点钟去巴彦县找常某乙，4月11日6时40分许，在我家中，刘亚平从他的包里拿出一把尖刀递给我，他说你拿着刀，到了常某乙那，他们要是不给你钱，咱们同归于尽。我将这把刀放在了我的包里，随后我俩就去了哈站。我们9时40许到了巴彦后就商量去买点汽油，我和刘亚平一起去商店买的塑料桶，我付的钱，之后我俩打了辆出租车，刘亚平让出租车找加油站，我俩去了两家加油站，加油站都没卖给我汽油，随后我们乘出租车来到黑河鹏通房地产开发公司巴工世纪花园常某乙、王某甲的办公室。我和刘亚平进屋时，常某乙在大厅，当时大厅里还有常某乙的弟弟常某丁等四、五个人，常某乙把我和刘亚平让到了里面的卧室，常某丁也跟着进来了，紧接着王某甲也回来了。我和刘亚平、常某乙、王某甲、常某丁五个人在卧室里，我和刘亚平跟常某乙说让他还钱，刘亚平往外推常某丁，刘亚平说这是我们四个人的事，没有你的事，今天我们四个人要有个了断。常某丁没有出屋。这时我就把尖刀从我的包里亮出来了。刘亚平对常某乙说今天你要是不还钱，周砚就杀了你们，咱们同归于尽。我也和常某乙大声说了几句，要他还钱。常某乙对我说你别喊，还要不要钱了，外面大厅那几个人是来给我投资的，他们投资后，我把欠他们的钱给你。王某甲坐在卧室的床上骂我说你家死人啦，你急这样。我说你们可他妈别骗了。随后，我就用手里的尖刀扎了王某甲前胸1刀，王某甲就从床上站起来了，我向王某甲的前胸又扎了1刀，王某甲就仰脸躺在地上不动了。这时，常某乙上来和我厮巴，我向常某乙的前胸部位扎了2刀，常某乙就头耷拉着坐在床边的一个凳子上不动了。这时，刘亚平和常某丁就从卧室跑出去了。我走出卧室后对刘亚平说把你手机给我，我要投案。刘亚平把他的手机递给我，我没接住，手机掉在了地上，摔坏了，刘亚平就跑了。我当时也没跑，我把刀放在大厅沙发的扶手上，然后等着警察来。过了一会儿，120的救护车来了，医务人员进入卧室抢救，我在大厅听见卧室里有人说两个都死了。随后，派出所的警察到了现场，把我带回了公安机关。我和常某乙之间的债务关系是，我给常某乙、王某甲拿180万，当时约定到期还我300万，多给我120万的利润分成，我后来又给他们送了73.2万元的木材。我留给我儿子周某丙的四张借据中，两张金额分别为150万元的是180万元（借款）到期要还的300万（本息）。一张50万元的借据和一张40万元的借据，是我给常某乙送木材的款项。当时常某乙先给我出的借款合同，预计要90万元的木材，到我送木材结束时，木材款一共是73.2万元，当时我和常某乙约定以我送到工地的实数为准。收木材时，有法人常某乙，项目经理刘亚平，还有一个现场收料员徐四签字。我多次找常某乙、王某甲要钱，他们说没钱，不还。这些钱都是我借的，别人跟我要钱，我还不上，因为这事我爱人韩冬梅着急上火突发脑出血死了，他们弄得我家破人亡。我和刘亚平找常某乙的目的就是要钱，如果要钱不成，我们就杀了他们，同归于尽，有个了断。我去第一个加油站时手里拎着塑料桶了，去第二个加油站买油时手里没拎着塑料桶，当时我戴了一顶鸭舌帽。到常某乙的售楼处后，我下车时塑料桶一直在我手里拿着了，进入案发现场后，我把塑料桶直接放在一个凳子边上了。
27、被告人刘亚平的供述：我是2004年在黑河认识的周砚，周砚是卖木材的。2007年，我认识的常某乙和王某甲，当时常某乙是包建筑活的。2012年的冬天，我坐汽车回黑河，在车上我遇见了周砚，我俩唠了一道，互留了联系方式。过了大约一个月左右，常某乙和我说他要用点钱，让我帮忙联系联系。我给周砚打电话说我朋友要用钱，你那有没有。周砚说我手里没有多少。我说你要是往外整，你就见个面，周砚说行。周砚和常某乙、王某甲见面后谈的挺好的，开始周砚说有20万元，后来周砚给常某乙、王某甲拿了46万元左右，我记得这时候应该是2013年春节前后。之后，周砚陆陆续续地给常某乙、王某甲拿了180万元，我记得当时他们约定是到当年的10月1日之前还清。当年常某乙在青冈县永丰镇盖楼，还用了周砚大约70万元的木材款。这些钱到现在常某乙、王某甲都没有还给周砚。到了2013年10月份，周砚就开始找常某乙和王某甲要钱了。常某乙、王某甲没有钱，就答应在龙镇给周砚房子，常某乙给周砚开了几个住宅和车库，登记的是周砚姐姐或是妹妹的名。这些房产在给周砚之前，常某乙、王某甲已经将这些房屋抵押给了他人了。之后，周砚一直找我，他让我和他一起找常某乙、王某甲要钱。2015年阴历二月二（2015年3月21日），我和周砚见面了，在这之前，周砚给我打电话说他姐夫有个工程需要一些石料，他想和我一起给工地拉石料挣点钱，这样我就住到了周砚家，直到案发的前一天。来巴彦前一天（2015年4月10日）的晚上，周砚和我说起找常某乙、王某甲要钱的事，他说明天要钱的事你听我的，以后工程的事我听你的。我不让周砚来，因为我知道常某乙、王某甲没有钱。周砚睡觉前和我说常某乙、王某甲太气人了，他们要是不给我钱，我买个壶，装点汽油给他们浇上，看他们害不害怕。2015年4月11日，我和周砚到三棵树汽车站坐汽车去的巴彦。下车后，周砚说要买个壶，要把汽油浇王某甲身上，看她还害不害怕，吓吓她。我就在周砚后面跟着，走了两三个店才买着一个小塑料桶。买完塑料桶后，我俩打了一个出租车去加油站买汽油，周砚下车去买的汽油，但没买成，又去了一个加油站，也没买成，我俩就坐这台出租车到了常某乙、王某甲的售楼处。这时常某乙正和几个人说话呢，常某乙看见我和周砚进屋了，常某乙说周砚过来了，亚平你来了。我说啊，这是来投资来了，这可挺好。我和常某乙说话时，周砚和常某丁就进后屋了。我和常某乙说了几句话后看见王某甲从外面回来了，我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就进后边的屋子，接着我和常某乙也进屋了。我进屋的时候看见周砚正和王某甲说话，内容我没听清。但是当时周砚的声音很大。常某乙说你想不想要钱，你要想要钱就小声点。周砚听常某乙这么说就激了，接着就冲屋里的这几个人说了一句什么，我也没听清楚，接着周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刀，他先拿刀朝王某甲扎，这时候我就推常某丁往外出，并说快点报110。常某丁和我一前一后出来后，我俩都掏出电话报警。我正要拨110的时候，周砚从屋里跑出来并直接奔我来了，他到我跟前就一把拽我袖子，我急忙挣脱，当时我的手机就掉地上了。我挣脱后就往外边逃跑，边跑边喊杀人啦！杀人啦！，我跑的时候，周砚在后边追我，周砚追了我大约有二十多米远后没追上我，他就站那里了。我后来跑到了哈肇公路上，搭乘了一辆大客车回哈市了。回到哈尔滨后，我在顾乡附近找了一家旅店住下了，之后白天打零工，晚上回旅店住宿，这期间我一共换了两家旅店，在第一家旅店住了十几天，换第二家旅店登记的当天就被警察抓住了。周砚杀人用的尖刀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拿的，我是到现场才看见周砚从包里拿出的刀，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有刀。案发时，我在往外推常某丁时没有说过“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出去！”这样的话。我没有与常某乙、王某甲合伙骗了周砚的钱，我给周砚出具的我和常某乙、王某甲合伙骗他钱的说明是周砚逼迫我写的。我住到周砚家以后的一天，周砚让我照他手机上的内容抄一遍，我看了一下手机，内容大概是我和常某乙合伙骗他钱的事。我和周砚说写这啥用啊，不是说好了咱俩合伙做买卖还你钱吗。周砚对我说你必须得写，不写不行。我没办法就写了，之后周砚又去复印社打了一份，我签的字，我记得应该是两份，一份手写的，一份是打印的。当时他没拿什么逼着我，只是让我写，不写不行，我没办法就写了。我给周砚和常某乙他俩介绍借款的事，他俩见面后，我就没参与，我也没在他俩的借款中获取好处。2013年常某乙、王某甲向周砚借款时我没有作为担保人在他们的合同上签字，我问周砚用不用我担保，周砚说我啥也没有，不用我担保。我和周砚到案发现场后，塑料桶一直在周砚手里拿着了，进屋后周砚将塑料桶放哪儿了，我记不清了，但应该是放在里屋（杀人中心现场）了，因为我们进屋时在外屋没有停留。案发当天我和周砚来巴彦时，周砚戴了一顶鸭舌帽，什么颜色的我记不清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砚、刘亚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周砚实施杀人犯罪后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守现场等候抓捕，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周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害人常某乙、王某甲在履行债务过程中存在失信和欺骗行为，对引发案件、激化矛盾负有过错责任。周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发前，周砚于多次向刘亚平流露如讨债不成即用汽油报复被害人的语言，案发当日，刘亚平在明知周砚犯意的情形下仍陪同周砚购买汽油，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果。周砚持尖刀与常某乙、王某甲二人争吵时情绪极为激烈，被害人的生命危险已处于高度紧迫之中，刘亚平非但不予阻止周砚反而拦阻他人，刘亚平的行为在客观上对周砚着手实施杀人犯罪起到了帮助作用，公诉机关指控刘亚平系周砚故意杀人犯罪的帮助犯，并无不当。刘亚平在本案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故应认定刘亚平为从犯，对刘亚平可减轻处罚。刘亚平否认犯罪的辩解和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周砚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周砚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过错责任，周砚近亲属能积极主动代为赔偿等本案具体情节，对周砚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依法应对其限制减刑。因周砚、刘亚平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受理。根据周砚、刘亚平在本案中具体行为及情节，周砚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刘亚平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周砚与刘亚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周砚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刘亚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
四、被告人周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26778.2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丙、常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426778.20元；被告人刘亚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7419.8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丙、常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47419.80元。周砚与刘亚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天鹰
代理审判员 陈剑锋
代理审判员 孔德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齐 旭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已经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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