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9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中贵，男，195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暂住广东省湛江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钟佩娟、周景东，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强，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汉族，大专文化，经商，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住广东省佛山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唐平，广东尚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中贵、李强犯合同诈骗一案，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茂中法刑二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中贵、李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中贵、李强及辩护人钟佩娟、周景东、唐平等到庭参加诉讼，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马谨斌、谭琼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李强认识被害人吴某甲，知道吴某甲需要融资2800万元，便与被告人李中贵密谋骗取被害人吴某甲的保证金使用。被告人李强对吴某甲谎称李中贵很有经济能力，能帮助其完成贷款融资，但前提要求吴某甲提供1200万元的保证金，并支付2800万元的5%的手续费给被告人李中贵、李强。为了骗取吴某甲的信任，同年4月15日，李中贵将一份银行出具的贷款《意向证明》的电子文档发给李强。李强利用《意向证明》上的银行公章制作出虚假《授信通知》，后于2012年5月6日发给吴某甲。同年5月11日，被告人李中贵、李强与被害人吴某甲在茂名市高品味大酒店签订了甲方为吴某甲所有的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乙方为李中贵所有的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李强为担保方的《合作协议书》。同年5月14日，吴某甲按协议约定将1200万元的保证金转入李中贵的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李中贵、李强在该款到账后，随即将1200万元保证金转移并挪作他用和分赃，其中李强分得80万元。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了李中贵个人银行账户的涉案资金人民币6219398元以及冻结相关涉案账户资金87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中贵、李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中贵、李强均是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刑事判决：
一、被告人李中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李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对被告人李中贵、李强实施合同诈骗犯罪所得的赃款人民币1200万元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人吴某甲。
上诉人李中贵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具有刑法第224条规定的五种客观要件，没有以虚假的“授信通知”与吴某甲签订“合作协议书”，“授信通知”与签订“合作协议书”不具有因果关系，没有非法占有1200万元保证金的动机，而是积极为履行合同做准备，且有能力履行；即使上诉人未能如期履行合同，上诉人名下的资产也足以清偿、退还吴某甲的1200万元保证金。
上诉人李中贵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上诉人不具有非法占有1200万元的主观故意；2、李强伪造的《授信通知》与《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没有因果关系；3、上诉人已积极履行合同并有能力履行；4、即使上诉人未能如期履行合同，其名下的资产也足以清偿、退还吴某甲的1200万元；5、吴某甲有空手套白狼的重大嫌疑；6、本案是一起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制造出来的冤案。综上，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只是合同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上诉人李强的上诉理由：“授信通知”是在合同签订后应吴某甲的要求通过广告公司制作的；上诉人与李中贵没有骗吴某甲。
上诉人李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李强、李中贵在收取吴某甲的1200万元没有分赃，李中贵将资金用于生产、经营，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李强、李中贵有积极还款的举动；3、李强、李中贵没有藏匿赃款、没有挥霍或携款潜逃；4、李中贵有一定的还款能力；5、一审法院存在可能影响公正判决的程序问题。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1、虚假《授信通知》是2012年5月6日发送给被害人吴某甲的，李中贵辩解其在一审开庭才知道有《授信通知》、李强辩解《授信通知》是在合同签订之后提供的与事实不符。2、李强、李中贵关于具有履约能力的辩解不可信。3、上诉人虚构合同签订的基本事实，无任何能力履行自己的承诺，大部分用于注册资本金缴纳、债务偿还、个人使用，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事后没有积极承担责任，且上诉人主观上对无履约能力有清楚的认知仍然签订合同，上诉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4、本案应认定单位和个人共同犯罪。李中贵作为企业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被害人公司签订合同，获取的资金绝大多数为企业使用，对其应当以单位犯罪定罪量刑；而李强并非李中贵企业员工，是以个人身份帮助单位犯罪，应视为单位犯罪的帮助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李中贵的量刑恰当；对李强应在5年至10年有期徒刑量刑，建议对李强可以充分考虑其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初，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吴某甲找上诉人李强帮忙融资，李强向吴某甲介绍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中贵，声称李中贵很有经济实力，能帮助融资。同年5月10日，吴某甲代表甲方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李中贵代表乙方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李强作为担保方，在茂名市高品味酒店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在签约后三天内将1200万元保证金转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乙方在收到甲方的保证金后两个工作日内，开具金额为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甲方，李强作为担保方对该协议书的款项进行全程监控担保。同年5月14日，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按协议的约定将1200万元保证金转入李中贵的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李中贵即将该1200万元保证金从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转至其个人账户，将资金挪作他用并汇款给上诉人李强80万元，直至案发未能按约定开具承兑汇票。
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李中贵个人账户的人民币621.9398万元和相关涉案账户资金人民币87万元，已退还给吴某甲的人民币621.9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侦查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5月17日，事主吴某甲到茂名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称其于2012年5月14日按与李中贵签订的合作协议将1200万元转到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到当日该款即被转出，李中贵收款后并没有办理承兑汇票，现已逃匿，令其损失1200万元。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并于同年6月1日1时许抓获李中贵、李强。
2、通行证、公安综合查询信息及吴某甲提供的李中贵、李强的名片等证明，李中贵、李强的基本身份情况。
3、被害人吴某甲提供的中国银行湛江分行2011年6月12日的授信通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于2011年6月12日批复霞山支行，同意湛江市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拟在我行办理融资业务，涉及金额4000万元人民币，期限三年。用于本行承兑汇票授信额度，保证金30%。
4、被害人吴某甲提供吴某甲代表甲方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李中贵代表乙方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李强作为担保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签约日期为2012年5月10月，主要内容：甲方在协议签约后，三天内转入1200万元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乙方收到甲方的资金后，即在湛江授信的银行申请开具期限为6个月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开出的银行承兑汇票后，甲方开出一张价值2800万元的支票交给乙方作为甲方的还款保证。
5、被害人吴某甲提供的中国银行汇兑来账通知单、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实，2012年5月14日，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转款人民币1200万元给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6、中国银行湛江分行2012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我行从未与湛江市东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发生过授信关系。
7、鄢红艳提供的中国银行湛江分行于2011年6月12日出具的《意向证明》（复印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于2011年6月12日报中国人民银行湛江中心支行，湛江市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拟在我行办理融资业务，涉及金额3000万元人民币，期限三年。现特向贵行提出申请办理贷款卡，望协助办理为盼。经李中贵签认，此份意向证明是他提供给李强的，由李强根据意向证明改至授信通知书；经李强签认，此意向证明是李中贵提供给他，他根据其内容制作了假的授信通知。
8、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资料：证明该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等情况，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美元100万元（实收资本0美元）、法定代表人李中贵、所属行业海水养殖、成立日期2007年11月19日、最后一次年检2011年4月19日、投资者名称李中贵、认缴出资额100万美元、比例100%、实缴出资额0万美元。
9、茂名国戊担保有限公司资料：证实该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等情况，法定代表人：李强。
10、中国银行湛江霞山支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银行资料证明，2012年5月14日，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从654857739199账户分两笔将1150万元、50万元汇至李中贵的6222082015000281017账户；李中贵（客户签名）于2012年5月15日从户名李中贵、卡号6222082015000281017的账户提取现金27.5632万元，汇款给湛江中水海产品工程有限公司80万元，汇款给蔡某伍5万元，汇款给黄某玲3万元，汇款给鄢某平6万元，汇款给邹某弟4万元，汇款给李某桂20万元，汇款给潘某易15万元，汇款给何某东25万元，汇款给黄某甲30万元，汇款给李强80万元，汇款给蔡某玲86.9565万元；蔡某玲等人相应的账户于当日收到上述对应的汇款。
11、茂名市公安局冻结、解除存款、汇款通知书等材料证明，冻结邹某弟账户资金4万元、黄某玲账户资金3万元、湛江中水海产品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资金80万元、李中贵账户资金4318898元和1900500元。
12、上诉人李中贵出具的申请书及茂名市公安局处理涉案财物等相关资料：李中贵于2012年7月4日请求将其本人账户被冻结的600多万元退给吴某甲；茂名市公安局于2012年7月5日将6219000元退给吴某甲。
13、工商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户名方某甲、账号20XXXXXXXXXXXX13（账户对应卡号62XXXXXXXXXXXX68）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等资料证明，方骐的20XXXXXXXXXXXX13账户于2012年5月16日收到汇款630万元；62XXXXXXXXXXXX68账户于2012年5月17日汇款4397119元至李中贵的6222082015000281017账户，汇款1583500元至陈意兰95XXXXXXXXXXXX99账户。
14、电子邮箱记录：网易公司提供18926285527@163.com和dadigdmm@163.com在2012年4月份至今的邮箱记录光盘一张；证人邱明锋提供的吴某甲的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的电子邮箱资料，证明2012年4月15日，李中贵将《意向证明》发给李强，李强作出虚假《授信通知》后于5月6日发给吴某甲。
15、诉讼文书及相关书证，证明上诉人李中贵及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等欠款情况，其中欠黄春37.1万元、欠陈华琴122.5万元、欠李康养18万元、欠陈素丹19万元；此外，徐光忠起诉李中贵及其廉江明在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欠款500万元。
16、相关资产评估报告书、工资表等，证明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罗非鱼片价值1548800元，及发放和拖欠工资情况。
17、被害人吴某甲（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法人代表）的陈述：2012年5月初，李强来我公司介绍李中贵是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板，是台湾商人，实力很强，经营罗非鱼、虾、蟹等，每年出口超过几十万吨海产品到国外，让我放心，该公司可以提供给我公司2800万元的银行贷款融资，但前提是我公司要提供1200万元的保证金，并支付2800万元的5%的手续费给李中贵。因为我公司需要资金开拓业务，我同意了。后来李中贵也来找过我。2012年5月10日，我与李中贵在茂名市高品味酒店签订“合作协议书”。内容主要包括我公司在签订协议后三天内将1200万元保证金转入李中贵所指定的银行账户，李中贵在收到我公司转入的1200万元后，即在湛江授信的银行申请开具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我公司，协议规定我公司支付2800万元5%的手续费给李中贵和李强，李中贵要在收到我公司的保证金后两个工作日内出票给我公司。我在汇入1200万元资金后的第三日，我到湛江市中国银行查询，我汇入的1200万元在汇入当天已被转出，并且李中贵之前提供给我的银行“授信通知”是假的，我联系李中贵，李中贵拒不接电话，人也不知去向。李中贵在与我签订“合作协议书”时，他提供了一份中国银行湛江分行的“授信通知”，该授信通知的内容为：“同意湛江市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霞山支行办理融资业务，涉及金额4000万元人民币，期限为三年”。中国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银行不可能出具那样的授信通知，银行内部的授信通知不可能落入个人手上的。
18、证人方骐的证言：李中贵是李强介绍认识的。李强找我帮李中贵注册其公司美元注册资本金账户，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我帮李中贵注册其公司美元注册资本金账户，仅从中收取一些汇差。我不知道吴某甲是谁，对李强是否诈骗吴某甲一事更不知情。李强、李中贵没有让我帮其开承兑汇票。李中贵注册美元资本金账户的钱也全数退回。
19、证人陈泽彬的证言：2012年上半年，吴某甲跟我讲：台湾人李中贵在银行有三、四千万元的授信额度，可是没有保证金，如果能够提供1200万元的保证金，就可以从李中贵那里融资三、四千万。我将情况反映给我叔叔陈某义，陈某义同意了。后来我们将1200万元打给了吴某甲。为此，我与陈某义、吴某甲亲自去湛江等李中贵开承兑汇票给我们。在湛江等了很久，李中贵都没有开出承兑汇票，我和吴某甲的助手去李中贵的厂内，发现厂里没有什么人，感觉上当了。我们马上去银行，发现1200万已被转走。之后就报案了。吴某甲是在借款之前提供了李中贵公司的《授信通知》，后经公安调查后才知道是假的。
20、证人陈某义的证言：2011年我认识了吴某甲，并借给她一些钱。大约2012年夏天，吴某甲说一个叫李中贵的台湾人在银行有贷款额度，只是没有保证金。于是我借了1200万，这样可以赚一些过桥费。有借款合同，但现在不一定找得到，当时李中贵提供了一份“授信通知”给吴某甲，吴某甲拿给我看过。吴某甲提供“授信通知”是在向我借钱之前，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楚了。我与陈泽彬、吴某甲去湛江等李中贵开承兑汇票给我们。在湛江等了很久，李中贵都没有开出承兑汇票，陈泽彬和吴某甲的助手去李中贵的厂内，发现厂里没有什么人，感觉上当了。我们马上去银行，发现1200万已被转走。第二天我陪吴某甲去公安机关就报案了。
21、证人朱某哲（中国银行霞山支行行长）的证言：我支行与李中贵的湛江（市）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从未有任何授信关系，也没有接到中国银行湛江分行对该公司的授信通知。我行也没有向湛江（市）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过任何贷款意向证明，也不存在3000万元的贷款额度。
22、证人李某甲（中国银行湛江分行风险管理部经理）的证言：我认识李中贵，他是我行霞山支行的客户。因李中贵的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需要办理贷款卡，向我行提出办理贷款卡的意向，我行根据李中贵公司的意向于2011年6月12日向人民银行出具《意向证明》。该《意向证明》出具的公司名叫“湛江市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多了一个“市”字，可能是笔误。《意向证明》是当地人民银行要求办理贷款卡需提交的手续，对企业的贷款额度和期限没有关联性。《意向证明》没有固定格式，上述《意向证明》是应李中贵的申请而写的，其中的3000万元贷款额度不具有任何效力。它只是办理贷款卡的一个手续，距离真正贷款还早。《意向证明》的使用条件是为了办理贷款卡，与其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到位没有因果关联。同时我行也没有向李中贵承诺过其公司注册资本金100万元美元到位后便为其提供4000万贷款。注册资本金到位只是贷款一个最基本的条件，企业能否获得贷款，还需要很多其他的条件。我行不可能仅仅根据李中贵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来确定给他贷款。到目前为止，该公司仅仅提出办理贷款卡申请，即使办理了贷款卡，其公司能不能获得贷款及贷多少款也需要经多方面的审核才能定。因此，李中贵所说的从我行获得4000万元的贷款额度是不存在的。霞山支行无权决定对企业的贷款额度，我们是层报至省行决定。霞山支行没有上报过“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贷款3000万或4000万”的报告。如果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我行申报贷款，我行不可能在两个工作日审批并发放贷款。
23、证人蔡某珍的证言：2012年5月，台湾朋友尧某胜打电话说用一下我的银行卡转一笔货款，并将李中贵的电话给我（我不认识李中贵），我联系李中贵，李中贵将869565元打到我账户上，后来我将这笔钱转给了尧某胜。听尧某胜说这笔钱是物流货款，他又这笔钱换成台币，打回给李中贵。我以前开茶店时与尧某胜有联系，不开茶店后很少联系了，现在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24、上诉人李中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因合同诈骗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的法人代表吴某甲的1200万元保证金被逮捕。这1200万元是用于向吴某甲提供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保证金，4000万元承兑汇票里包括1200万元保证金。我于2012年5月14日收到这1200万元，并于5月14日分两笔取出。我与吴某甲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内容大概是：由吴某甲所在的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提供1200万元保证金给我所在的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到保证金两个工作日内，由我提供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吴某甲。2012年5月11日左右，我、吴某甲、李强在茂名市高品位酒店签订了合同。我是经李强介绍认识吴某甲的，李强与吴某甲的关系不错，吴某甲相信李强，李强介绍了我的情况。“授信通知”是李强根据我在中国银行的贷款意向书制造出来的。这份“意向证明”中的3000万元融资业务没有批下来。我将“意向证明”扫描给李强，由李强根据“意向证明”的内容制作出“授信通知”。我还提供了我公司的工商开户资料，是李强向我要的。我与吴某甲签订“合作协议”后，我没有能够提供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也没有退还1200万元的保证金。李强搞了“授信通知”出来后，他通过邮件发给我看，我问他如何拿到的，他说是根据我的“中国银行贷款意向书”改写的。当时我已没有自有资金，我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不得已才想通过这种方法融点资来解决经营上的问题。我给李强的80万元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我想李强帮我融资，给他80万元也没什么，但是如果李强认为是还款，我也承认。我欠李强40多万元，给80万元的话，利息是高了一点。
25、上诉人李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2年5月初，吴某甲找我说急需融资，叫我帮忙。我介绍李中贵给她认识，声称李中贵在中国银行湛江支行有4000万元的银行融资额度，可以提供给吴某甲所在的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石化厂。经多次接触并商谈后，2012年5月12日，在茂名市高品味酒店，吴某甲代表大地公司与李中贵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吴某甲三天内转账1200万元保证金，李中贵收到保证金在两天内开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14日，吴某甲转入1200万元保证金，转入后打电话给我。三天后，吴某甲再打电话给我说没收到银行汇票，我打电话问李中贵，他说授信过期了要重新评级办理，我叫吴某甲再多等几天。5月29日我就被抓了。我提供的中国银行“授信通知”是假的，是我伪造出来的，主要是方便吴某甲向他人借款。我在签约前两天，我打电话给李中贵说，吴某甲需要银行的授信证明，叫李中贵提供了他公司在中国银行的开户通知书给我，我根据中国银行湛江霞山支行朱行长对李中贵的口头承诺4000万元授信，便在广告公司伪造了“授信通知”。我伪造出来后，曾打电话给李中贵。李中贵还说里面错了一个字，公司名称是“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我伪造的“授信通知”里写成“湛江市…”，多了一个“市”字，我们没有将单位更改。李中贵和我都默认了这个“授信通知”。我见李中贵手头有1200万元，就打电话叫他转80万元给我急用。另外李中贵转了630万元给方琪，目的是叫方琪开银行承兑汇票，可以从银行贷款1800万元，就能还吴某甲那笔款。后来不成功，开不出银行汇票。我想做成该笔生意，从中赚取差价，差价是4000万元的2%至3%。
上诉人李中贵的辩护人提交了下列证据：
1、湛江市台商投资企业协会2013年8月26日出具的《关于我市台商李中贵的情况说明》，证明李中贵于1986年来湛江从事投资水产养殖与冷冻加工，是最早期来内地投资外商之一；于1992年8月投资500万美元成立湛江日月水产开发有限公司，1992年10月投资600万美元成立廉江明在水产养殖有限公司，2007年11月成立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是湛江市养殖行业的领军人物。
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2013年9月3日出具的文件证明，2011年6月12日，因客户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需到中国人民银行湛江中心支行申请办理贷款卡，我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办理贷款卡相关规定和要求向中国人民银行湛江中心支行出具过《意向证明》。
3、证人鄢红艳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材料：2012年5月10日，在茂名高品味酒店，李中贵、李强与吴某甲签订合同时，其自始至终在场，未见李中贵或李强提供任何《授信通知》给吴某甲。
4、上诉人李中贵到湛江经营信息、名下公司的经营情况等资料。
5、上诉人李中贵使用12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
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
1、证人朱某哲（原中国银行霞山支行行长）的证言：在中国银行办理贷款需要办理贷款卡，然后递交相关资料，经核实后才能进行授信。办理贷款卡是企业办理贷款的初级阶段，就像身份证一样是条件。办理贷款卡需要人民银行开具意向证明，企业根据意向证明办理贷款卡。企业办理贷款卡后要获得贷款，还需提供企业的有关资料、银行核实后，向分行营业部、风险部报，在分行权限内分行可以批，如不在权限内要报省行批准。霞山支行没有4000万元的额度。李中贵与李强找我谈过贷款的事宜，向我行提过开4000万承兑汇票的事。如果企业注册资本金没到位是不可能贷款的。经辨认“授信通知”，确认霞山支行没有出具过该“授信通知”。且这类通知属于内部文件，不可能给客户。如果企业所有手续齐全，包括授信合同签好、保证金也汇入银行，我们可以在1－2日可以开出承兑汇票。
2、证人陈某义的证言：2012年，吴某甲说一个台湾做养殖的商人在银行有一笔几千万元的额度，需要一笔过桥资金汇到银行就能按贷款额度开出承兑汇票。吴某甲跟我提出后，因为我已经借给吴几千万元，想着如果这次能做成是好事，我也可以收回一部分钱，于是同意了。当天，我和陈泽彬、吴某甲及其一名助手一起去到湛江，吴某甲给我看了一张“授信通知”，我看后就将钱汇过去，我们在酒店喝茶等着开出承兑汇票。但等了很久不见开出票。我们觉得不对劲，陈泽彬和吴某甲的助手就去银行查询，发现钱已经被转走，银行根本没有给李中贵授信额度，后来陈泽彬去李中贵的工厂看到工厂没有人。于是我们商量报案。
3、证人鄢红艳的证言：李中贵的东富公司主要从事养殖业，以前有养殖基地，后来因为发生股东纠纷就没有了，东富公司的股东有三人，其中一人叫谢海昌，公司的财务、出纳都是请的。李中贵还有日月公司、明在公司，这两个公司都是养殖基地。日月公司在雷州，李中贵出租给他人养殖。明在公司在廉江，有地，但具体性质是划拔还是出让不清楚。李中贵的公司经营状况一直都很正常。我见过吴某甲一次，是李中贵与吴某甲签约的那天，大概是5月10日或11日，协议是吴某甲从包里拿出来的，当时在场的有吴某甲、李强、李中贵和我四人，李中贵提出两天时间太紧开不出票，李强说没问题由他来操作。李中贵此次没有成功开出承兑汇票，听李中贵说他把吴某甲的钱用于还款。2010年或2011年，李中贵曾让我用李中贵东富公司的邮箱转发过一个文件给李强，但那个文件一直打不开，李中贵说算了，让李强自己打开去发。我没有见过李中贵提供的授信通知。李中贵与吴某甲签约过程我没有见过授信通知。现有东富公司的债权债务都由我接手，公司业务停了，被抢了很多次，许多债主都起诉了，已经执行了100多万元。据我所知，李中贵没有资金还款，但他还有两块没有抵押贷款的地。
4、证人黄爱平的证言：吴某甲是我原来的老板。1996年吴某甲成立茂名市茂南大地石油化工厂，我任业务经理。刚开始公司生意不错，2006年厂区发生火灾后生意就很差了。李强是做担保生意的，听吴某甲说李强可以帮助办理贴现，那时说给1200万元可以开出一笔几千万的承兑汇票。在吴某甲、陈某义汇款给李中贵、李强的第二天，吴某甲让我陪她去过一趟湛江，我去中行找到陈主任，并将李中贵的账户给陈主任，陈主任说李中贵的账户是睡眠账户，很多年都没有钱进，他还奇怪怎么突然进入1200万元，然后不到十分钟钱就被全部转走。我将情况告诉吴某甲，马上打电话给茂名经侦大队报案。之后，我和陈某义他们去看了李中贵的厂，厂里没人气。吴某甲的1200万元是陈某义借给她的。陈某义与吴某甲合伙做过生意，陈某义挺讲义气，对吴某甲也好，估计借给吴某甲很多钱，一直想帮吴某甲。
5、证人邱明峰（吴某甲的丈夫）的证言：1998年左右，吴某甲建厂，一开始公司经营很不错，后来资金链出了问题，欠款收不回来所以才想到融资。2011年之前，吴某甲认识李强。在高品味吃饭时，李强介绍李中贵与吴某甲认识，李中贵说他有一块地、一个厂，李强说他本人与中行行长关系很好，之后他们怎么签合同我不清楚。当时吴某甲说要去湛江汇款，我听说后跟她一起去，去到湛江见到陈某义、陈泽彬地场，当时还没有汇款，整个过程没有见过李强和李中贵，当时李强不知怎么给了一份什么证明，当时陈泽彬还看过这个证明。之后我就回茂名了，后接到吴某甲的电话说钱已经打过去了，我当时要吴某甲跟紧别被骗。过了二、三天，还不见开出票，我就让吴某甲赶快报警。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出庭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没有以虚假的《授信通知》与吴某甲签订《合作协议书》，《授信通知》与签订《合作协议书》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证人吴某甲的证言及上诉人李中贵、李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李中贵、李强与吴某甲在签订《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李强根据李中贵提供的《意向证明》等文件制作并提供了虚假的《授信通知》给吴某甲；侦查机关从网易公司调取吴某甲、李强的邮箱记录证明，2012年4月15日，李中贵通过雅虎邮箱将《意向证明》发给了李强，李中贵的雅虎邮箱于5月6日将《授信通知》发送至吴某甲的邮箱。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中贵的雅虎邮箱于2012年5月6日将《授信通知》发送给吴某甲，即李中贵、李强在与吴某甲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向吴某甲提供了虚假的《授信通知》。其次，证人陈某义、陈泽彬、吴某甲等人的证言证明，正是李中贵、李强提供了《授信通知》才相信李中贵、李强能够帮助融资，才签订《合作协议书》，并按照约定提供1200万元的保证金。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没有以虚假的《授信通知》与吴某甲签订《合作协议书》、《授信通知》与签订《合作协议书》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应认定单位和个人共同犯罪的出庭意见。经查，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中贵以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吴某甲签订《合作协议书》，且1200万元保证金亦是先汇入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李强和李中贵供认以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吴某甲洽谈融资事宜，对吴某甲谎称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可以开具承兑汇票。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系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依法应认定为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单位犯罪。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应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相关诉讼文书等证据证明，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与吴某甲签订合作协议时已有巨额债务；证人李某甲、朱某哲的证言等证据证明，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没有获得银行任何贷款或贷款承诺。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根本不具备依约开具承兑汇票的能力，即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其次，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李强在收取对方当事人支付的保证金后，即将款项全部转移至上诉人李中贵的个人账户，用作他用及支付给李强80万元，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实际造成对方当事人巨额财产损失。综上，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李强等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的方式，且在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况下，将对方当事人给付的保证金挪作他用，并实际造成对方当事人巨额财产损失，依法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4、关于上诉人李中贵及辩护人认为本案是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而引发的冤案、吴某甲具有空手套白狼的重大嫌疑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
5、关于对上诉人李强量刑的出庭意见。上诉人李强介绍吴某甲与李中贵认识，并向吴某甲谎称李中贵能够为吴某甲开具金额为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伪造《授信通知》，骗取吴某甲的信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强是主犯并无不当，对李强的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李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使用伪造的证明文件骗取他人的信任，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李中贵是湛江东富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李中贵为个人犯罪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李中贵、李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傅曜天
审 判 员 何凌云
代理审判员 林恒春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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