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2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彝红，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林旭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英，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钟世文，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符嘉豪，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林旭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彝红因与被上诉人李建英、原审被告符嘉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彝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建英所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建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建英诉称与陈彝红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但陈彝红与李建英之前并不认识，因此双方就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文件皆是在案外人邹某的欺诈下签订的，并不能表明陈彝红的真实意思，且涉案的民事调解书亦只有邹某作为陈彝红的代理人签名，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陈彝红参加了调解书所涉的诉讼。李建英亦无向陈彝红支付任何对价，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涉案房屋不应交付给李建英。二、本案属于李建英提起的恶意诉讼，应当移交公安部门处理。本案的所有纠纷都是基于李建英与案外人邹某勾结引起的，他们结伙欺诈陈彝红签订了相关的协议、借条等。企图骗取陈彝红合法所有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建议法院将本案移交到公安机关进行侦查。李建英恶意损害陈彝红利益，利用非陈彝红真实意思的协议以及调解书等材料提起诉讼，恶意损害陈彝红的合法利益。
被上诉人李建英辩称：不同意陈彝红的上诉请求，陈彝红与李建英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08）海法民三初字第2159号民事调解书、（2010）海执异字第112号执行裁定书均已确认涉案房屋已经进行交易，陈彝红所描述的事实均是虚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符嘉豪述称：与陈彝红意见一致。
2015年12月18日，李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彝红、符嘉豪立即把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金菊路89号303房腾空并返还给李建英；2、陈彝红、符嘉豪支付李建英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房屋占有使用费（按3956元/月计算）；3、判令陈彝红、符嘉豪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5月13日，陈彝红、符嘉豪与广州顺威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预售契约》，购买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以西2-2-4地块海天花苑第二幢（座）第三层C（海美阁）。
2007年6月9日，李建英（乙方）、陈彝红、符嘉豪（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以预售方式取得位于海珠广州大道编号为2-2-4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乙方所购商品房为上述项目中的第二【幢】三【层】海美阁C号房。总金额500000元、在07年6月30日前支付。另已设定的建设银行白云支行抵押贷款本息等，由甲方负责支付，乙方可以从价款中扣除，代为支付。在甲方办结初始登记的前提下，乙方自行办理产权登记的，甲方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登记机关要求的需甲方提供的证件资料提交乙方；等。
2008年，李建英因陈彝红、符嘉豪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提起诉讼，要求陈彝红、符嘉豪协助李建英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该案诉讼中，李建英、陈彝红、符嘉豪确认李建英于2007年6月25日前共向陈彝红、符嘉豪支付了房款450000元，并于2007年8月1日收取了房屋。经调解，一审法院于2008年10月24日出具（2008）海民三初字第215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一、陈彝红、符嘉豪在房管部门核发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以西2-2-4地块海天花苑第二幢（座）第三层C（海美阁）（现址：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金菊路89号303房）的产权证之日起30日内，协助李建英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在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按国家规定由李建英、陈彝红、符嘉豪各自承担；等。
2008年10月28日，陈彝红出具《同意书》，其中载明：经协商，由于初始登记未办理过户，为了便于管理，由我和某自己名义代理出租房屋，房租每月按1200元包干计算（从08年11月开始）充抵李建英所欠伍万元购房款，直到在房管局过户给李建英为止。
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8年12月3日向陈彝红、符嘉豪核发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7124153号）和《房地产权共有（用）证》（粤房地共证字第C1614022号）。
2008年12月19日，陈彝红、符嘉豪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9年1月5日进行登记，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给符嘉豪，确认符嘉豪是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占有房屋份额为全部）。
2009年4月8日，符嘉豪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并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经审核，注销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于2009年4月15日分别向符嘉豪、浦发银行核发《房地产权证》和《房地产他项权证》。
2010年5月12日，李建英依据（2008）海民三初字第2159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0）海民执字第2552号。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25日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执文号为：(2010)海民执字第2552号]，要求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注销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协助李建英单方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和房地产登记手续。
另查，广州顺威房地产有限公司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穗中法房终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09年3月3日以(2000)海民执字第4620号-2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符嘉豪所有的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金菊路89号303房房屋产权。李建英就此提出执行异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已由李建英购买并付清购房款且实际收取房屋使用，异议人已向一审法院起诉办理过户手续，对于未能办理过户没有过错等，并作出（2010）海执异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2000)海民执字第4620号-2民事裁定书中对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金菊路89号303房屋的查封。
再查，李建英曾起诉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陈彝红、符嘉豪、浦发银行，要求判决确认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编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等。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海法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陈彝红、符嘉豪明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但仍恶意串通，隐瞒真实情况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时，填报的内容及提交的材料均为虚假，致使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断，对此陈彝红、符嘉豪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等，并判决确认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符嘉豪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行为违法。当事人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经审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14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建英于2015年1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涉案房屋由陈彝红、符嘉豪控制。陈彝红、符嘉豪表示该房屋由陈彝红、符嘉豪出租，但没有提交出租的相关资料。李建英表示，如果陈彝红、符嘉豪没有提交其已将该房屋出租的资料，则其不确认陈彝红、符嘉豪陈述的情况，其要求陈彝红、符嘉豪承担本案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李建英、陈彝红、符嘉豪就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纠纷已达成协议，且《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自觉履行。李建英已向陈彝红、符嘉豪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相应房款，对于剩余房款50000元，陈彝红也出具《同意书》，由陈彝红、符嘉豪出租该涉案房屋，以涉案房屋的租金冲抵剩余房款，故李建英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和收益权等权利。而根据上述《同意书》确定的租金标准计算，累计至2012年4月的租金总额已超过50000元，陈彝红、符嘉豪至今未将涉案房屋交还给李建英，李建英对此不同意，故李建英要求陈彝红、符嘉豪腾空及交还涉案房屋并支付该房屋的占有使用费（从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占有使用费标准应以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定的该房屋的租金参考价为标准，且占有使用费标准应以李建英主张的每月3956元为限。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判决：一、陈彝红、符嘉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将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金菊路89号303房腾空并交还给李建英；陈彝红、符嘉豪在搬迁时，不得拆除上述房屋屋内的固定镶嵌物；二、陈彝红、符嘉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从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该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定的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金菊路89号303房的租金参考价的标准计算，且占有使用费标准应以李建英主张的每月3956元为限）给李建英。案件受理费3702元，由陈彝红、符嘉豪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建英提交（2008）海民三初字第2159号案开庭笔录作为证据，拟证明陈彝红、李建英存在真实的买卖交易，该调解书是由陈彝红本人亲自出庭经过法庭调解出具的调解书。陈彝红质证称：对真实性不确认，陈彝红要求李建英出示支付房款的证据，确认原件和复印件一致，陈彝红要求李建英出庭对质。
本院认为，陈彝红上诉认为其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做出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调解书、《同意书》，但陈彝红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陈彝红主张其并未参与调解，现李建英提交的（2008）海民三初字第2159号案开庭笔录显示陈彝红本人出庭并签名确认调解协议的内容，陈彝红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在（2008）海民三初字第2159号案民事调解书作出后，陈彝红、符嘉豪明知其负有过户至李建英名下的义务，仍恶意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符嘉豪名下，房管部门作出的该转移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违法；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后，李建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其异议成立，裁定解除查封。在陈彝红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民事调解书、行政判决书以及解除查封的民事裁定书效力的情况下，陈彝红主张其与李建英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调解书以及陈彝红出具的《同意书》等证据认定陈彝红、符嘉豪应交还房屋并支付交还房屋前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陈彝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02元，由上诉人陈彝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粤海
审判员 闫 娜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