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423刑初82号
公诉机关泾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门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陕西省泾阳县人，家住泾阳县王桥镇王桥村*组，农民。2016年6月2日因涉嫌刑讯逼供罪被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以故意伤害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帆，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泾检诉刑诉（2016）60号起诉书以被告人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二运、代检察员薛慧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门某某及其辩护人冯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5月16日下午，被告人门某某在担任泾阳县公安局桥底派出所治安联防队员期间，与侯某甲（已判决），李某甲（已判决）、华某某（已判决）根据所长王某甲（已判决）安排，将泾阳县兴隆镇郭庄村郭东组村民王某乙传唤至桥底派出所，随后王某甲指派被告人门某某给王某乙戴上脚镣，让先挂到后边考虑问题去，门某某给王某乙戴上脚镣后，和侯某甲将王某乙背铐挂在派出所后院榆树的钉子上，期间门某某对王某乙进行殴打。后王某乙在难以忍受的情况下于5月18日下午乘上厕所之机用裤袋在厕所内上吊自杀，被李某乙发现后解救。当晚零时许，王某甲指派华某某、李某甲审讯王某乙，讯问过程中，因王某乙交代其盗窃羊的时间有出入，后来参加审讯的侯某甲便连打王某乙十几个耳光，致其鼻子出血，候又端起李某甲房子的脸盆将盆子里的水泼在王某乙脸上，又抓住王的头发往墙上撞，王某甲用手掌在王某乙脖子上剁了两下，又用湿毛巾在王某乙脸上抽打，侯某甲又用白色塑料管在王某乙胳膊、背、腰、腿部抽打，致王某乙身上多处受伤。后王某甲让将王某乙衣服脱光，随后王某甲、侯某甲、门某某三人将王某乙赤身挂在后院榆树的钉子上。5月19日晚，华某某、李某甲在审讯王某乙时，因王某乙说不清偷的羊有角无角时，华某某打了王某乙两个耳光，李某甲在王某乙腿上踢了两下，华某某用塑料管在王某乙腿上抽几下。由于以上的刑讯逼供行为，致使王某乙身上多处受伤，经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法医鉴定，结论为：王某乙身上多处软组织损伤，属轻伤。
1997年5月2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门某某与侯某甲、李某甲、张某甲（又名张某甲，已判决）、李某乙按照王某甲的安排将泾阳县兴隆镇侯庄村东组村民侯某乙传唤到桥底派出所，王某甲问侯某乙：“你知道为啥把你叫来？”侯某乙回答不知道，王某甲说，不知道挂到后边考虑去。接着被告人门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将侯某乙背铐挂在派出所后院榆树的钉子上，使侯某乙只能脚尖挨地，并由门某某看管。在此过程中，门某某对侯某乙实施殴打。5月21日晚11时许，王某甲交给华某某一张监视居住决定书，指派华某某给侯某乙办理监视居住手续。后华某某一人因无力将吊在树上的侯某乙放下来，就叫来王某丙（已判决）、李某甲、张某甲、李某乙帮忙，四人将吊挂在树上的侯某乙放下来，王某乙拉着铐着侯某乙的手铐把侯某乙往前院带，当行至楼房过道南口时，侯某乙先下台阶，王某丙差点被侯某乙拉倒，王某丙就猛地将手铐一拉，把侯某乙拉跪在台阶上，并用脚踢侯某乙，又用塑料管在侯某乙身上抽打，致侯某乙晕倒在地，张某甲用一玻璃瓶接了半瓶凉水泼在侯某乙脸上，并用王某丙手中的塑料管抽打侯某乙腿部一下，王某丙等人随后将侯某乙带到李某甲房子，由华某某、李某甲两人审讯，李某甲嫌侯某乙脚伸的太长，在其小腿部踢了一脚，华某某打了侯某乙一个耳光，华某某给侯某乙办理监视居住手续，侯某乙说不会写字拒绝签字，李某甲、华某某又将侯某乙背铐在后院榆树上，后又和华某某商量后将侯某乙铐在楼道西墙南边的铁环上。22日凌晨3、4时，王某甲外出返回派出所后，见侯某乙铐在楼道里，就喊门某某将侯某乙铐到后院去，门某某、李某甲、华某某、李某乙将侯某乙带到后院，吊挂在榆树上。22日早上9点钟，门某某发现侯某乙昏迷不醒，随即喊人抢救，后王某甲、侯某甲、门某某等人将侯某乙送至县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咸阳市人民检察院尸检，结论为侯某乙系双股部及双臂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挤压综合症而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门某某参与对王某乙、侯某乙的刑讯逼供，对被害人实施吊挂、殴打等行为，造成一人轻伤、一人死亡的后果，属于以肉刑致人伤残、死亡的情形，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被告人门某某在此次犯罪中是听从所长安排及指示，且其身份当时只是一个联防队员。在此次犯罪中处于被管理地位，系从犯。被告人犯案发后能够自动投案，并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门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门某某1995年至1997年5月期间担任泾阳县桥底派出所治安联防队员。1997年5月16日下午，被告人门某某在桥底派出所值班期间，与侯某甲、李某甲、华某某（均已判决）根据所长王某甲（已判决）安排，将被害人王某乙传唤至桥底派出所。王某甲指派被告人门某某给被害人王某乙带上脚镣，并让将被害人王某乙挂在后面考虑问题。被告人门某某将脚镣给被害人王某乙带上，又一同和侯某甲将被害人王某乙背铐挂在派出所后院榆树的钉子上。在此期间，被告人门某某对被害人王某乙进行殴打。后被害人王某乙在难以忍受的情况下，于5月18日下午趁上厕所之机，用裤带在厕所内上吊自杀，后被李某乙发现后解救。当晚0时许，王某甲指派华某某、李某甲审讯被害人王某乙后。在讯问过程中，因被害人王某乙交代其盗窃羊的时间有出入，被后来才加入审讯的侯某甲连打十几个耳光，致其鼻子出血。侯某甲又端起李某甲房子的脸盆，将盆子里的水泼在被害人王某乙脸上，又抓住被害人王某乙的头发往墙上撞。王某甲用手掌在被害人王某乙脖子上剁了两下，又用湿毛巾在被害人王某乙脸上抽打。侯某甲又用白色塑料管在被害人王某乙胳膊、背、腰、腿部抽打，致被害人王某乙身上多处受伤。后王某甲让将被害人王某乙衣服脱光，随后被告人门某某、王某甲、侯某甲三人将被害人王某乙赤身挂在后院榆树的钉子上。当被害人王某乙用脚往树上蹬时，王某甲在旁边嘲笑：“我娃会上树，你上嘛！”5月19日晚，华某某、李某甲在审讯被害人王某乙时，因被害人王某乙说不清偷的羊有没有角，华某某打了被害人王某乙两个耳光，李某甲在被害人王某乙腿上踢了两下，华某某用塑料管在被害人王某乙腿上抽打几下。由于上述行为，致使被害人王某乙身上多处受伤。
1997年5月2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门某某与侯某甲、李某甲、张某甲（又名张某甲，已判决）、李某乙，按照王某甲的安排，将被害人侯某乙传唤至派出所，王某甲问被害人侯某乙：“你知道为啥把你叫来？”，被害人侯某乙回答不知道。王某甲说：“不知道挂到后面考虑去。”被告人门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将被害人侯某乙背铐挂在派出所后院榆树的钉子上，使被害人侯某乙只能脚尖挨地，并由被告人门某某看管。期间，被告人门某某对被害人侯某乙实施殴打。5月21日23时许，王某甲交给华某某一张监视居住决定书，指派华某某给被害人侯某乙办理监视居住手续。当晚24时许，华某某因无力将被害人侯某乙放下来，就叫王某丙、李某甲、张某甲、李某乙帮忙，四人将吊挂在树上的被害人侯某乙放下来。王某丙拉着铐被害人侯某乙的铐子将其往前院带，当行至楼房过道南口时，侯某乙先下台阶，王某丙差点被被害人侯某乙拉倒，王某丙就猛地将铐子一拉，把被害人侯某乙拉跪在台阶上，并用脚踢被害人侯某乙，又用塑料管抽打被害人侯某乙，致被害人侯某乙昏倒在地。张某甲用一玻璃瓶接了半瓶凉水泼在被害人侯某乙脸上，并用王某丙手中的塑料管抽打被害人侯某乙腿部一下，王某丙等人随后将被害人侯某乙带到李某甲房子，由华某某、李某甲两人审讯，李某甲嫌被害人侯某乙脚伸的台长，在其小腿部踢了一脚，华某某打被害人侯某乙耳光让其坐好，华某某给被害人侯某乙办理监视居住手续，被害人侯某乙说不会写字，拒绝签字，李某甲、华某某又将被害人侯某乙铐在楼道西墙南边的铁环上。22日凌晨3至4时许，王某甲外出后返回所里，见被害人侯某乙被铐在楼道里，就喊被告人门某某将被害人侯某乙铐在后院去。被告人门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华某某将被害人侯某乙带到后院，吊挂在榆树上。22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门某某发现被害人侯某乙昏迷不醒，随即喊人抢救，后被告人门某某、王某甲、侯某甲等人将被害人侯某乙送至泾阳县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法医鉴定，被害人侯某乙系双股部及双臂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挤压综合症而死亡。被害人王某乙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属轻伤。
2016年5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门某某以电话的方式向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乙陈述证，他1997年5月16日被传唤到桥底派出所，王某甲让门某某给他戴上脚镣，门某某和副所长将其用铐子背铐，并吊挂在派出所后院钉有钉子的榆树上，门某某打了他几个耳光。审讯时，王某甲、副所长、华某某和18、9岁的一个娃对他拳打脚踢，用白色塑料管在他身上抽打，被打的失去知觉。之后他被用凉水激醒，后他们又将他铐到后院树上。11月18日，他借上厕所时用裤带自杀，被救下来，当晚审讯时，王某甲用脚将他蹬倒，华某某用一白色塑料管在他身上抽打，还有人用彩色塑料管在身上抽，王某甲抽打时将其脚打了一下，打到脚趾甲盖上，副所长用白塑料管在身上抽打，将鼻血打下来，又抓住头发往墙上撞。
2、证人李某丙证言证，他是桥底派出所民警。王某乙传到所后的第二、三天晚上，他和华某某、李某乙、张某甲、门某某进行审讯，王某乙对偷羊的数字对不上，华某某打了两拳，门某某用白色塑料管抽，他也用塑料管抽。
3、证人孟某某证言证，她是王某丙的妻子，5月中旬，王某丙在所里值班，她领孩子在那住了两晚上。礼拜天晚上12点以后，听到一楼有个房子把人打的喊叫，能持续二十多分钟，后听见楼后面有人说话，她便和丈夫趴到窗子往后看。看见楼后面中间的那个树上背铐挂着一个人光着身子，什么衣服都没穿，脚夹着树在树上蹬呢。王所长、侯所长在旁边站着，王所长还说：“让娃上、让娃上。”以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4、证人李某乙证言证，他是桥底派出所的民警。他5月18日和李某丙见王某乙在上厕所时在厕所内上吊自杀被发现后进行抢救。5月21日凌晨侯某乙被传到派出所后，王某甲让门某某、李某甲和自己将侯某乙背铐吊挂到后院树上。
5、证人李某丁证言证，他是桥底派出所的民警。5月22日早上8时许，他上厕所时见有个人被铐在后院榆树上，发“哎呦”声，到九点左右，听门某某敲所长门，说后院那人不行了，他见把那人送往医院了。
6、证人张某乙证言证，他是医生，1997年5月22日9时30分，他在派出所见到侯某乙，当时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心脏停止跳动，呼吸停止。立即行心内注射，作体外心脏按摩术，五分钟后未见好转即叫人送医院抢救。
7、住院证、住院病历证，王某乙1997年5月26日至1997年6月11日在陕西省新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手腕、踝、臀部外伤感染。
8、鉴定书证，王某乙双腕、踝、腰背部、臀部大面积片、点、条状表皮伤痕，面积占人体总表面10%，王某乙系多处软组织损伤，属轻伤。
侯某乙双手肿胀、双侧股部、右前臂与左上臂大面积皮下出血，组织学检查见远曲小管上皮细胞坏死，管腔内有大量管型，系统解剖未见重要脏器有致命性损伤及疾病，系统毒物分析为阴性。双股部、右前臂及左上臂均有皮下出血，但皮肤完整，为生前遭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软组织受打击挫伤后，由于坏死物质及肌红蛋白释放进入血液循环，可引起严重的肾脏损害，肾远曲小管广泛坏死，即挤压综合症，最终可因肾功能衰竭而死亡。侯某乙肾脏改变符合挤压综合症的病理变化。结论为侯某乙系双股部及双臂遭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挤压综合症而死亡。
9、现场照片、被害人被吊挂榆树照片、作案工具塑料管、被害人被打痕迹照片均已当庭出示。
10、刑事判决书证，泾阳县人民法院（1998）泾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王某甲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以被告人王某丙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泾阳县人民法院（1999）泾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以被告人王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以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被告人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被告人侯某甲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兴平市人民法院（2000）兴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王某甲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以被告人侯某甲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以被告人王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以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以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咸阳市人民法院（2001）咸法刑再第12号刑事判决书，以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以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以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以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以侯某甲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1、刑事裁定书证，（1999）咸法刑一终字第15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1999）泾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泾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00）咸法刑一终字第15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2、证明证，2016年5月27日15时许，门某某电话至泾阳县人民检察院自首。2016年6月2日，门某某被公安机关从深圳接回。
13、情况证明证，门某某，曾用名门长胜，1995年至1997年5月被桥底派出所聘为治安联防队员。
14、户籍证明证，被告人门某某生于1966年4月3日，案发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5、同案犯及被告人供述
（1）同案犯王某甲供述证，1997年5月18日晚上，王某乙被传唤到派出所后，他安排门某某将王某乙铐到后院榆树上考虑问题，并给带上脚镣，让华某某主办此案。李某甲、李某乙协办，凌晨2时许，他回所里见到华某某、李某甲等人审讯王某乙，他让门某某把王某乙铐到李祖社房子桌腿上。5月21日凌晨2时许，侯某乙被传到所里后拒绝在传唤证上签字，让门某某把侯某乙铐到后院考虑去，21日凌晨4时许他回所，看见侯某乙被铐到楼道，他怕与同案人离得近串供，让门某某把侯某乙铐到后院树上。
（2）同案犯侯某甲供述证，王某乙被他带人传唤到派出所后，王某甲叫门某某和李某甲给王某乙带上脚镣，让铐到后院考虑问题去。审讯时，王某乙不老实交代，他用白色塑料管在王某乙腿上抽打，王某甲用手在王某乙脸上打，其他人都乱打，王某甲让把王某乙衣服脱下来，后将王某乙光身铐到后院树上。5月21日凌晨，将侯某乙传唤到派出所后，王某甲让把侯某乙挂铐到后面去，门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把侯某乙吊挂到后院树上钉子，5月22日凌晨三、四时，他和王某甲回所后发现侯某乙铐在楼道，并对王某甲说侯某乙放在这离王某乙关的地方近，王某甲让门某某把人铐到后面去。门某某和李某甲、王某丙将侯某乙铐到后院去了。
（3）同案犯王某丙供述证，5月21日中午12时许，看到侯某乙背铐挂在院内榆树上的钉子上。当晚12时，华某某叫其帮忙把侯某乙放下来，后来手拉着铐侯某乙的铐子走到楼梯口，侯某乙坐在台阶上要喝水，张某甲给端的水喝，喝剩的水让侯某乙洗了个脸。张某甲用白色塑料管打侯某乙的腿一下。华某某用脚踢侯某乙两脚，并一边提铐子、一边用脚把侯某乙挑起来，后将侯某乙带到李某甲房子，他还看见华某某审讯时用白色塑料管在侯某乙的大腿部及身上抽打，边打边说：“你为啥不老实。”
（4）同案犯华某某供述证，5月18日晚上11时审讯王某乙，侯某甲进来后听到王某乙在交代时间上有差异，就上前打王某乙耳光，将鼻子打的流血，又端起脸盆将水泼在王某乙头上，抓住头发在墙上碰。王某甲用湿毛巾在王某乙脸上抽打，用手掌侧面在王某乙脖子上剁，让把脚镣给打开，把衣服给脱了洗一下，后门某某和李某丙将王某乙衣服脱了，侯某甲又用白色塑料管在王某乙胳膊、腿及后背抽打。21日晚约11时许，王某甲给其一张监视居住决定书，让给侯某乙办手续。12时许，其叫王某丙、李某乙、张某甲、李某甲帮忙把侯某乙放下来，王某丙手提着铐侯某乙的铐子拉着侯某乙往前走，走到过道王某丙嫌侯某乙走的慢用脚踢了侯某乙一脚，李某甲也踢了一脚，当侯某乙走到楼道口下台阶时把王某丙带的差点绊倒，王某丙就猛把铐子往上一拉，将侯某乙拉跪倒在台阶上，王某丙一手拉侯某乙，一边用脚踢，侯某乙不起来，王某丙又用手里拿的白色塑料管抽打侯某乙，侯某乙倒在地上，张某甲用罐头瓶接了些水往侯某乙脸上泼，又拿过王某丙手里的白色塑料管打侯某乙大腿外侧，后将侯某乙带到房子让签字，之后又与李某甲将侯某乙背铐到后院树上。
（5）同案犯张某甲供述证，5月21日晚上华某某、王某丙在后院树上往下取侯某乙，华某某让帮忙，他帮忙取下后，侯某乙被带到楼道口倒在台阶上，华某某拿一白色塑料管站在台阶下，王某丙接过华某某拿的白色塑料管，在侯某乙腿上抽打了两下，他见侯某乙昏迷了，就用罐头瓶接了半瓶水，给侯某乙脸上泼。
（6）同案犯李某甲供述证，他参加审讯王某乙时，侯某甲打王某乙耳光，将王某乙鼻血打下来，侯某甲顺手拿起脸盆，将盆水泼向王某乙，又抓住王某乙头在墙上碰，拿一白色塑料管在王某乙胳膊、背部、腿上抽打。王某甲用手掌侧面在王某乙脖子上剁了几下，用毛巾在脸上抽打，让把王某乙衣服脱掉。侯某甲又用白色塑料管打王某乙，王某乙后被光身挂到后院树上，王某乙用脚蹬。王某甲说：“我娃会上树”等。第三次审讯王某乙，华某某打王某乙耳光，又用白色塑料管打，用脚踢，李祖社也用塑料管在王某乙身上打。5月21日凌晨，侯某乙被传到派出所后，王某甲让“挂到后面考虑问题”，门某某、李某乙、华某某及他将侯某乙挂到后院树上钉子上。5月21日晚12时，华某某叫把侯某乙取下来，他与华某某、王某丙、李某乙、张某甲把侯某乙从树上取下来，王某丙一手拉着铐侯某乙的铐子往前带，走到楼道口侯某乙坐在地上，王某丙用脚踢，又拿白色塑料管在侯某乙身上打几下，张某甲、华某某用脚踢侯某乙，侯某乙当时躺在地上，张某甲端水泼在侯某乙脸上。在其房子审讯时，侯某乙脚伸的很长，他用脚踢了侯某乙小腿，华某某打了侯某乙一个耳光让坐好。审讯完后又把侯某乙铐在楼道，当晚3时30分，王某甲回所后叫门某某把人挂到后边去，后听到门某某喊“起来”及头往墙上撞的声音。
（7）被告人门某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以上证据，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门某某在受泾阳县公安局聘用担任桥底派出所治安联防队员期间，协助桥底派出所干警讯问涉嫌犯罪的被害人的过程中，听从派出所领导及民警的安排及其指挥，对被害人进行吊挂、殴打，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属于刑讯逼供过程中肉刑致人伤残、死亡的情形，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其从重处罚。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门某某在犯罪过程中听从他人安排及其指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其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门某某案发后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其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认为其应当系从犯并且有自首情节，应当对被告人门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予以采纳。被告人门某某案发后发现被害人昏迷不醒后，即积极喊人抢救，并积极协助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二0一六年六月二日起至二0一九年六月一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书面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吕子实
代理审判员 王浩然
代理审判员 吕锐云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嘉凝
附：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四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以后自首的，可以从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犯罪较重的，如果有立功表现，也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一百三十六条严禁刑讯逼供。国家工作人员对人犯实行刑讯逼供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以肉刑致人伤残的，以伤害罪从重论处。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