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民终字第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哈西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四道街5-1号3栋。
法定代表人张笑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大勇，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凯，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华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76号。
法定代表人毕兴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玉林，黑龙江博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微，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市哈西综合批发市场，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明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哈尔滨哈西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西商厦公司）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华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哈尔滨市哈西综合批发市场（以下简称哈西市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哈民一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哈西商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西商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大勇、李凯，被上诉人华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玉林、张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哈西市场依法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9月8日，华兴公司（乙方）与哈西综合批发市场哈西商厦工程项目指挥部（甲方）签订《哈西商厦工程施工协议》。主要内容：1、建筑概况：工程名称哈西商厦，建筑面积98909平方米，地下2层，地上6层商服，公寓写字楼18层，框架结构形式；2、包工包料承包方式；3、甲方分包项目（略）；4、工程工期：商场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主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5、质量标准：省优质工程；6、工程计价：（1）定额结算，（2）费用标准，（3）甲乙双方工期：四方主体'甲方、乙方、监理、设计'验收，签署《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时间即为工程竣工时间；7、材料管理（略）；8、甲方分包工程项目收费（略）；9、工程款结算方式：（5）竣工后付款方式：竣工后“四方”主体（甲方、乙方、监理、设计）验收合格后出具，签署《竣工验收报告》并办理完手续后，甲方按工程总价暂定额的85％付工程款。”（6）最终结算方式：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工作，甲方接到乙方提交的竣工报告及档案馆资料和结算资料后，应及时组织相关人员和监理单位进行审核，审核完毕后10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7％工程款，留质保金3%，质保金留用年限为二年（防水质保金按规定为五年）。10、双方权利义务：甲方负责办理开发建设的前期手续、提供工程地质报告、图纸、全过程的监督、检查、处理、处罚；乙方对工程实施管理、协调、进度控制，全面负责工程的进度、质量、施工技术、安全生产工作。11、安全生产文明施工：（1）乙方应遵循国家和行业关于安全质量标准化的规定，重视安全质量标准化管理，制定安全质量标准化实施措施，避免伤亡事故发生。乙方施工现场必须设置专职安全员；（2）一旦发生伤亡等安全事故，乙方须立即通知甲方和相关部门并采取必要的处理措施，发生费用及责任由乙方承担；（3）乙方施工人员如违反安全操作规程造成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4）分包单位发生质量、人身安全事故，乙方承担连带责任；（5）乙方承担现场施工的安全保卫工作及夜间施工的照明责任。12、违约责任：（1）如因乙方原因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工期或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提交内业资料和竣工图，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给付甲方违约金；（2）文明施工未达到标准，乙方按10元／㎡建筑面积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乙方出现重大质量、安全事故，乙方给付甲方违约金20万元。双方还对13、争议解决；14、未尽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由哈西综合批发市场哈西商厦工程项目指挥部加盖印章、张大勇名章及签名，华兴公司加盖印章、韩宝峰名章及签名。哈西商厦公司加盖印章。
2010年11月15日公开开标后，确定华兴公司为中标人。
2010年11月18日，华兴公司与哈西市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第一部分协议书。工程名称：哈西商厦；工程地点：南岗区学府四道街；工程内容：建筑面积98881.6平方米，建筑层数地下两层，地上24层（商场6层、公寓住宅18层）；承包范围：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开工日期：2010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为199，894，736.69元。工程质量标准：合格；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为，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相应的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第50.2（3）条）；结算方式为，定额结算，执行《2010年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和《2010年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及国家省市有关文件，通用措施费按3.63%计取：企业管理费按16%计取；利润按20%计取；材料价格差按施工期间《哈尔滨造价信息》政府指导价公布的材料价格互找负差；人工费找差按61.5元／工日计取，结算时按结算文件公布的人工费的最高值与53元／工日平均值找正负差。（第77条）安全生产措施费以黑龙江省现行有关安全文明施工的规定为准。（第61.1（1）条）付款方式为以月为单位按月进度结算支付70%，竣工结算后经审计部门审定后支付到总额的95%，余5%作为质保金。（第65.2（2））约定利率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第59.2条）。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条款。
2011年4月1日，在哈尔滨市建设工程招投标办公室进行了备案。
2010年9月8日，华兴公司进入哈西商厦工程项目现场施工，至2011年10月15日施工完毕，将施工完毕的工程交付哈西市场和哈西商厦公司。哈西市场和哈西商厦公司将消防工程、电梯工程、通风及空调工程、智能、灯饰亮化工程、公寓写字楼、商服高级装饰、玻璃幕墙及防水等工程直接进行了分包。
哈西商厦负二层土建完工后，哈西市场预留一处房间拟建配电室，因该房间潮湿，为了除湿，哈西市场设备部于2011年6月下旬，从批发市场配电室引线在哈西商厦负二层拟建配电室内拖地设立一处临时电闸箱，用来连接五部鼓风机除湿，该电闸箱内用电回路无漏电保护功能，该房间未封闭，无安全防护措施。2011年7月2日，华兴公司电气队在哈西商厦负二层进行电源线排线及电缆桥架安装施工。电气组长栾朝有认为负二层照明暗，不利施工，看到拟建配电室内有一电闸箱，便让工人门永辉从该电闸箱引线拉设照明电源线。17时20分，该公司电气队两名力工张河江、常振业在哈西商厦负二层搬抬铁制门式脚手架时，不慎将拖地拉设的电源线绝缘层轧破、漏电，张河江、常振业被电击倒，张河江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常振业轻伤住院治疗。
对此事故，哈尔滨市南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组成事故调查组，形成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和性质认定：1、直接原因：张河江、常振业在搬抬铁制门式脚手架时，不慎将一处拖地拉设的电源线绝缘层轧破、漏电，脚手架与电源线损伤漏电部位金属性连接，以致张河江、常振业感电；2、间接原因：华兴公司施工现场用电管理不到位、安全生产责任制落实不到位等；哈西市场设在哈西商厦负二层的配电室未严格执行用电安全技术标准和用电安全管理责任制，临时设立的电闸箱内用电回路无漏电保护功能，无安全防护措施。事故性质：为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处理结果：对华兴公司、项目经理、负责人，监理公司监理，哈西批发市场、相关经理都进行了罚款。
2011年11月11日，哈西商厦工程开始试营业，实际投入使用。
2011年11月18日，建设单位哈西市场，设计单位黑龙江建工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黑龙江省轻工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华兴公司四方共同提交验收报告，该工程符合国家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工程实体质量达到合格等级。
2011年11月29日，建设单位哈西市场，设计单位黑龙江建工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黑龙江省轻工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华兴公司，勘察单位黑龙江金科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五方出具了验收意见，确定该工程符合国家基本建设程序和有关法律法规要求，并确定建设单位在施工阶段及施工组织管理和工程质量及工程资料方面均能满足要求。
2011年11月23日，华兴公司将哈西市场和哈西商厦公司直接分包工程需要的材料明细，交给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并要求其配合完成。
2011年12月6日，华兴公司将其作出的1700余万元的结算书以及u盘交给哈西市场，其工作人员张柱成出具收条。
2012年4月7日，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与华兴公司三方对哈西商厦工程进行结算。
2012年7月26日，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工程项目指挥部向华兴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内容：你公司承建的哈尔滨哈西商厦主体（土建）工程已于2011年11月份完工，根据你公司与我方的合同约定，你公司应于所承建的工程完工后及时到哈尔滨市工程质量监督站办理报验手续，但你公司至今未实施该项报验工作。此间，我方多次催促你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报验义务，日前（7月13日）又专门致函你公司及时履行报验手续。但我方至今未接到你公司的反馈信息。现再次致函你公司立即履行对哈西商厦的报验义务并将报验情况及时报告我方。望你公司能精诚合作，共同维护双方的经济和社会利益。
同日，华兴公司向哈西商厦工程项目指挥部发出《工程联系函》，内容：我方对每次贵方的联系函均将我方的意见反馈给来人，并将报竣工需之内业材料明细反馈回去，现仅收到贵方的联系函，未见到我方提请贵方准备的较完整的报竣工用的内业材料。现利用此函再重申一次报验需用的材料。1、贵指挥部对哈西商厦工程所分包的各项工程的各施工单位的劳务及专业劳务分包备案手续。2、为完善竣工验收程序请甲方配合准备的资料（见2011年11月23日交付给贵方的明细）。另外随此函送交给贵方一套完整的调整后的工程决算书，请查收。
2012年7月27日，华兴公司将其制作的竣工结算书交给哈西市场。该竣工结算书标明竣工结算总价为145，810，738.45元（该结算中含开发票代缴税金6，121，827.14元、开发票代缴公司管理费958，000.00元）。哈西商厦公司将结算书交由其自行委托的黑龙江省华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进行结算审核，该公司表示：核对完成的工程量双方认可无争议，对结算套用定额需与华兴公司核对。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对此表述为初步核算，但不是最终的结算报告。
华兴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日（20，000，000.00元）、2011年6月3日（20，000，000.00元）、2011年6月24日（10，000，000.00元）、2012年12月28日（95，810，738.45元），向建设单位名称为哈西商厦公司开具金额总计为145，810，738.45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
2012年12月24日及2013年1月6日，哈西商厦公司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地税局交纳税费6，121，827.14元。
2013年10月14日，华兴公司与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出具《报告》一份，三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主要内容：关于哈西商厦工程为办理工程报竣而需要的甲方分包工程的竣工内业一事，自2011年12月始到2013年10月14日止，经过甲乙双方的共同努力，现已整理就绪可以择时报验，特此报告领导。
嗣后，华兴公司提出其到质检部门报验，一是哈西商厦公司提前使用工程，需要缴纳罚款，二是需要报验的材料仍然没有达到标准，所以报验工作一直搁浅到现在。哈西市场和哈西商厦公司提出是华兴公司不履行报验工作。
施工过程中及施工结束后，哈西市场和哈西商厦公司陆续向华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支付130，550，332.26元。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金额为1，000，000.00元。
哈西商厦用于建设的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登记在哈西市场名下，该项目立项为哈西市场，实际承建、管理、使用者为哈西商厦公司。
华兴公司原审诉称，2010年11月18日，华兴公司与哈西市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华兴公司对哈西商厦工程进行承包施工，并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支付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华兴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施工工程，哈西市场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该工程于2011年11月11日正式营业使用。此后，华兴公司与哈西市场对施工的哈西商厦工程进行了工程决算，对该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145，810，738.45元没有异议，华兴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但哈西市场却至今拒绝在决算文件上签章，并以此为由，拒绝给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5，260，406.19元。该工程的工程款大多数是哈西商厦公司所支付，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请求：判令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连带给付华兴公司工程款15，260，406.19元及利息2，546，021.0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原审辩称：一、华兴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15，260，406.19元无理。1.哈西商厦建设工程实际建设单位是哈西商厦公司。由于客观原因以哈西市场的名义立项。为此，哈西商厦公司、哈西市场与华兴公司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哈西商厦工程施工协议》。由于哈西市场及哈西商厦公司都不是搞建筑的，华兴公司承诺工程完工后负责到质监站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办理档案馆资料。所以三方在《协议》中约定：“乙方（华兴公司）对工程实施管理、协调、进度控制，全面负责工程的进度、质量、施工技术、安全生产工作。并负责将竣工图、竣工内业资料、竣工档案及所有分包工程全部竣工资料归纳整理，并报送哈尔滨市城建档案馆及办理城建档案验收手续，同时应向甲方报送一份完整的竣工内业资料。”哈西商厦建设工程完工后，哈西商厦公司为了尽快拿到《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为业户办理房屋产权证，哈西市场及哈西商厦公司将所有的报检材料交给华兴公司，多次要求其到质监站报检，华兴公司以各种理由拖着不报检。2013年6月行政部门对哈西市场进行了80，000.00元的行政处罚。直到今天华兴公司还是拖着没有将相关资料送质监站进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2.《协议》签订后，哈西商厦公司如期向华兴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协议》约定：“竣工后付款方式：竣工后四方主体'甲方、乙方、监理、设计'即四方验收合格后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并办理完手续后，甲方按工程总价暂定额的85%付工程款，华兴公司没有办理完手续，工程总价暂定额的85%的工程款都不应当付。哈西市场为了尽快办理竣工验收，支付了华兴公司130，550，332.26元工程款，己付款约为90%。超出工程总价暂定额的85%付工程款。故华兴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15，260，406.19元无理，没有法律依据。二、华兴公司要求支付利息2，546，021.09元没有法律依据。哈西市场并没有违约支付工程款，《协议》约定最终结算方式：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工作，甲方接到乙方提交的竣工报告及档案馆资料和结算资料后，应及时组织相关人员和监理单位进行审核，审核完毕后10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7%工程款。该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合格，华兴公司并没有向哈西市场提交的竣工报告及档案馆资料和结算资料。华兴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最终结算方式，要求支付15，260，406.19元工程款无理，要求支付利息2，546，021.09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华兴公司严重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将竣工图、竣工内业资料、竣工档案及所有分包工程全部竣工资料归纳整理，报送哈尔滨市城建档案馆及办理城建档案验收手续，同时应向甲方报送一份完整的竣工内业资料的义务。华兴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无理要求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提前支付工程尾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驳回华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哈西市场提出反诉称：双方在2010年9月8日签订了哈西商厦的建筑施工协议，为了保证施工安全，严格把住质量、安全关口，在协议中规定了安全事故的违约责任。2011年6月，华兴公司在哈西商厦工地负二层施工厂中，没有严格按照文明施工规范操作，电工操作应当将电线接在安全保护器上，如果电线漏电保护器将会自动跳闸。华兴公司在施工中没有将电线接在安全保护器上，而是直接将电线接在电源上，结果在施工中电线漏电，将施工人员打死一人、打伤一人。属于南岗区重大工程安全事故，双方在协议第十二条规定：“文明施工未达标，乙方按1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出现重大质量、安全事故，乙方付给甲方违约金20万元。”根据协议的约定，华兴公司既文明施工未达标又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2012年工程完工后，哈西市场多次要求华兴公司报竣工验收未果，由于华兴公司的原因，质监部门对华兴公司进行了罚款80，000.00元的行政处罚。《协议》中约定乙方负责将竣工图、竣工内业资料、竣工档案及所有分包工程全部竣工资料归纳整理，并报送哈尔滨市城建档案馆及办理城建档案验收手续，同时应向甲方报送一份完整的竣工内业资料。华兴公司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反诉请求：1、判决华兴公司支付文明施工未达标违约金988，810.00元；2、判决华兴公司支付违反安全违约金200，000.00元；3、判决华兴公司赔偿行政罚款80，000.00元；4、判决华兴公司履行协议约定，办理工程竣工验收，申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及档案馆资料；5、由华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华兴公司针对哈西市场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支付反诉请求中所主张的各项费用。1、华兴公司所有工程用电均已安装安全保护措施，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我方在施工工程中所使用的电没有安装安全保护器；2、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事故的事实，以及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3、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称2011年6月发生事故，至今已经多年，可见已经超过了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4、根据国务院的第493号令《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之规定，重大事故是指10人以上30以下死亡，故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所主张的一死一伤并不属于重大工程安全事故；5、华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完全符合文明施工的具体标准和要求。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应当提供文明施工的标准以及我方未达到该标准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6、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显然，组织验收的义务人是发包人，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关于验收的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条款。因此，办理工程验收的义务人是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综上，对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哈西商厦公司认同哈西市场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18日，华兴公司与哈西市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经过行政部门备案，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协议约定行使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而对2010年9月8日华兴公司与哈西批发市场哈西商厦工程项目指挥部签订的《哈西商厦工程施工协议》，哈西商厦公司及哈西市场均无异议，并认同该项目指挥部与华兴公司签约的行为代表二者，华兴公司对与该指挥部协议中与备案合同相一致的部分亦予以认同，故原审法院对该协议中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约定部分予以认定为有效。
由于哈西商厦公司及哈西市场对华兴公司履行施工义务中，进场、撤场的时间、施工的面积、工程量、施工的工期、施工的质量、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等主要方面事项，均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对上述事项无争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审确认的焦点：一是工程总价款的认定；二是报验责任人的认定；三是华兴公司应否因施工期间发生事故而向哈西市场承担文明施工未达标的违约责任并承担事故违约金。
一、关于涉诉之哈西商厦建设工程的工程总价款数额认定问题。
华兴公司在2011年11月份对涉诉工程施工完工后，即与哈西商厦公司及哈西市场对涉诉工程进行结算，并于2011年12月6日，华兴公司将其单方作出的1700余万元的结算书交由哈西商厦公司，后经双方协商，华兴公司又于2012年7月27日，将其制作的竣工结算书（总价为145，810，738.45元）交给哈西市场，作为施工方完成了其结算的义务，对此，一是由于哈西商厦公司将该结算书交由其自行委托的华通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后，并未举示出有效证据证实其向华兴公司主张需重新作出结算的意思表示，故其提出该结算是初步核算的主张，缺乏依据；二是由于哈西商厦公司按照该结算数额接收华兴公司所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并入账，且以此向税务部门缴纳相应的税金，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一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第二十二条：“不符合规定的发票，不得作为财务报销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拒收”的规定，可认定哈西商厦公司认同该结算的数额；三是由于哈西市场及哈西商厦公司在参加原审诉讼及提出反诉请求中，并未就涉诉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决算事项，提出本方的决算或申请司法鉴定的诉求，故其以双方未形成最终决算报告为由，否认华兴公司向其提交的结算书所确定的工程总价款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据此，该院对华兴公司就涉诉工程建设施工的工程总价款认定为：145，810，738.45元。在此价款基础上，减去已付工程款130，550，332.26元，哈西市场尚欠华兴公司工程款15，260，406.19元。故对华兴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哈西商厦工程竣工时间的认定。首先，2011年11月11日，哈西商厦工程开始试营业，实际投入使用是客观事实。其次，2011年11月18日，建设单位哈西市场，设计单位黑龙江建工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黑龙江省轻工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华兴公司四方提供验收报告是客观事实。第三，2011年11月29日，建设单位哈西市场，设计单位黑龙江建工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黑龙江省轻工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华兴公司，勘察单位黑龙江金科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五方出具验收意见亦是客观事实。第四，在2012年7月26日，哈西批发市场哈西商厦工程项目指挥部向华兴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对工程已于2011年11月份完工予以自认。据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中，第48条（1）：“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报告后，应在竣工报告中承包人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起10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予以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验收不合格，承包人应按要求修改后再次提请发包人验收，并承担因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及（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报告后，在竣工报告中承包人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起10个工作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报告已被认可。”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原审确认涉诉工程哈西商厦的竣工时间应为：2011年11月29日。
二、关于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责任人的认定。
对于组织工程施工项目的竣工验收及报验（备）的主体（责任人），我国法律、法规已经作出明确的规定。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及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第十七条：“建设单位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档案管理的规定，及时收集、整理建设项目各环节的文件资料，建立、健全建设项目档案，并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及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移交建设项目档案。”的规定，组织竣工验收及报验的主体应当为建设单位。
对哈西商厦工程的竣工验收，包括验收后向建设主管部门报验的责任人应当为哈西市场，这是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建设方与施工方均不得违反，因此，由哈西批发市场哈西商厦工程项目指挥部与华兴公司于2010年9月8日签订《哈西商厦工程施工协议》中，关于由华兴公司提交竣工报告及档案馆资料的约定无效。且通过2013年10月14日华兴公司与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出具《报告》，亦表明双方在此时之前仍在共同整理相关报验材料，并商定择时报验，因此，对哈西市场、哈西商厦公司以华兴公司没有履行将竣工图、竣工内业资料、竣工档案及所有分包工程全部竣工资料归纳整理，报送哈尔滨市城建档案馆及办理城建档案验收手续、违反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为由，不履行工程决算并拒付尚欠工程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抗辩主张，以及以此为由提出判令华兴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赔偿行政罚款80，000.00元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三、华兴公司应否因施工期间发生事故而向哈西市场承担文明施工未达标的违约责任并承担事故违约金。
在华兴公司与哈西批发市场哈西商厦工程项目指挥部签订《哈西商厦工程施工协议》中，对华兴公司的文明施工的约定为：“文明施工未达到标准，乙方（华兴公司）按10元／㎡建筑面积向甲方（哈西市场）支付违约金”；对华兴公司安全生产的约定为：“乙方出现重大质量、安全事故，乙方给付甲方违约金20万元”，哈西市场基于上述约定，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华兴公司支付文明施工未达标违约金988，810.00元，判决华兴公司支付违反安全违约金200，000.00元。
原审审理中，哈西市场并未举示出证实华兴公司未达文明施工的标准的证据，而是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而提出华兴公司未达到文明施工的标准。文明施工是指：保持施工现场良好的作业环境、卫生环境和工作秩序。安全生产是指：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为避免造成人员伤害和财产损失的事故而采取相应的事故预防和控制措施，以保证从业人员的人身安全，保证生产经营活动得以顺利进行的相关活动。虽然安全生产与文明施工需要统一实施，但由于生产安全事故与文明施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双方的约定也是分立，故哈西市场依据发生事故而主张违反文明施工标准的违约责任，缺乏双方的约定及法律依据，因此，对哈西市场以发生事故为由，按照未达到文明施工标准的约定，提出华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国务院颁发《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对生产安全事故作出如下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一）特别重大事故，是指造成30人以上死亡，或者100人以上重伤（包括急性工业中毒，下同），或者1亿元以上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二）重大事故，是指造成10人以上30人以下死亡，或者50人以上100人以下重伤，或者5000万元以上1亿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三）较大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上10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上5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上5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根据相关部门对该事故的调查报告显示：一是双方及监理方均有责；二是已经处理完毕；三是一般事故。据此，哈西市场陈述的一死一伤，应当属于一般事故，而不是重大事故，故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因此，对哈西市场提出判令华兴公司承担违反安全违约金200，000.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计付利息起始时间问题，虽然涉诉工程的哈西商厦于2011年11月11日开始试营业，属于实际使用，但因届时双方并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对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未确定，故该案不符合《解释》第十八条（一）项所规定的情形，因此，对华兴公司提出以该时间点计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在2012年7月27日华兴公司将其作出的结算材料交与哈西市场后，应当给予其必要的审核期限，根据通用条款对此的规定，应为28天，故哈西市场应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确定在2012年8月24日为宜。利息从第二日开始起算，并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计付利息标准。
由于《哈西商厦工程施工协议》中对竣工决算后付款的约定为总额的97%、另3%作为质保金，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竣工决算后付款的约定为总额的95%、另5%作为质保金，两份协议对此约定不一致，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在《哈西商厦工程施工协议》签订日期之后，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经过行管部门备案的合同，依据《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的规定，故应当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为准，据此，华兴公司应当以工程款总价款145，810，738.45元的5%，即：7，290，536.92元作为质保金，根据通用条款65.3约定质保金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第28天内返还，因现已经超过了质量保证的期限，故哈西市场应在竣工2年后加28天后，即：2013年12月27日将此质保金返还华兴公司，并于2013年12月28日开始给付利息。除此之外所拖欠的工程款15，260，406.19元－7，290，536.92元=7，969，869.27元，哈西市场应于2012年8月24日开始向华兴公司支付利息。
由于涉诉项目哈西商厦的立项为哈西市场，实际承建、管理、使用者为哈西商厦公司，哈西市场与哈西商厦公司在建设过程中，共同向华兴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哈西商厦公司应对哈西市场承担连带责任。
虽然验收的法定义务人是建设方即哈西市场，但作为施工方的华兴公司在完成工程施工后，有将其施工工程的内页资料交付给哈西市场的义务，并有配合哈西市场完成验收的义务，故华兴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在哈西商厦工程项目中实施施工工程的内页及报验材料交付给哈西市场，并配合完成报验（备）。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市哈西综合批发市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华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5，260，406.19元；二、哈尔滨市哈西综合批发市场于2012年8月25日起至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7，969，869.27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哈尔滨华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并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7，290，536.92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哈尔滨华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三、哈尔滨哈西商厦有限公司对哈尔滨哈西综合批发市场承担连带责任；四、哈尔滨华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在哈西商厦工程项目中实施施工工程的内页及报验材料交付给哈尔滨市哈西综合批发市场，并配合完成报验（备）；五、驳回哈尔滨华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哈尔滨市哈西综合批发市场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8，638.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09.70元，由哈尔滨市哈西综合批发市场负担。
判后，哈西商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哈西商厦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华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理由是：1.原审认定工程总价款为145，810，738.45元错误。原审依据未经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书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华兴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已提出异议，并委托华通公司与华兴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后华通公司于2012年9月6日已将审核完的结算发至华兴公司预算员朱俊邮箱，但一直未得到回应。虽2012年11月9日其与华兴公司以及华通公司共同对竣工结算书进行了核对，但该结算书存在10多项争议问题。2.其有新证据证明结算中遗漏1，100，000.00元已付工程款。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能适用《票据法》调整双方结算数额。4.工程至今未报验的责任在华兴公司。双方签订的《哈西商厦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华兴公司负责以哈西商厦公司的名义组织竣工验收及报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如由哈西商厦公司负责报验，则华兴公司应将施工工程内业及报验材料交付给哈西商厦公司，但华兴公司故意不配合报验。5.原审判决哈西商厦公司支付全额工程款及利息错误。根据《哈西商厦工程施工协议》约定最终的结算方式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工作，哈西商厦公司接到华兴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及档案馆资料和结算资料后，应及时组织相关人员和监理单位进行审核，审核完毕后10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7%。因该约定未履行完毕，结算的条件并未达到，哈西商厦公司不应支付全额工程款及利息。6.原审判决计算利息的截止日超出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兴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哈西商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哈西商厦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不承认于2012年7月27日收到其送交的竣工结算报告，现哈西商厦公司上诉状中终于承认于2012年7月27日收到了华兴公司的竣工结算书，足以证明哈西商厦公司为达到其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存在恶意否认案件事实的情形。2.哈西商厦公司单方委托华通公司于2012年9月6日将核完的结算发给华兴公司预算员朱俊邮箱，需出示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即使该事实存在，哈西商厦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收到华兴公司的竣工结算后，于2012年9月6日才回复，明显超过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竣工结算应为28天的约定，应视为哈西商厦公司同意2012年7月27日送交的竣工结算书。3.一审法院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并不是《票据法》，且该二部法律、法规不是同种类规范，因此，哈西商厦公司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出现逻辑错误。4.对于《哈西商厦工程施工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应当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且华兴公司、哈西商厦公司与哈西市场关于验收的约定，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5.华兴公司虽没有提出上诉，但其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给付欠款的时间及利息起算日，均明显延后，应以实际使用日期2011年11月11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日。6.华兴公司在原审起诉时关于利息的诉请是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给付时止，只是应立案要求暂时将利息计算至2014年6月1日。因此，原审判决此部分判项是正确的。
庭审中，哈西商厦公司举示的证据如下：
证据一：《关于哈西商厦工程结算存在的争议问题协商记录》（复印件）。证明的内容：哈尔滨市哈西综合批发市场哈西商厦工程项目指挥部与华兴公司、华通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达成的协商记录，且三方予以签字。意在证明：2012年11月9日双方还在进行结算核对。
证据二：日期为2012年11月11日的《确认单》（复印件）。证明的内容：哈西商厦公司负责人针对2012年11月10日协商记录涉及的第九条问题的确认。意在证明：双方直到2012年11月11日还没有最终确认结算数额。
华兴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华兴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三、2015年4月8日，案外人黑龙江省华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为：1.2012年7月27日华兴公司做出的是预结算，没有经过双方核对。华通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日、9月22日、10月14日、11月6日共计五次给华兴公司工作人员朱俊的邮箱发送核对材料，要求双方对华兴公司所作出的预结算进行核对。2.2012年11月9日双方在华兴公司办公室正式对预结算进行核对，在场人员有华兴公司修宽海、朱俊和华兴公司聘请的专业人员孙晓伟、张工程师、哈西商厦张大勇、张柱成、华通公司夏凤艳、赵连龙、赵连海。3、双方核对了多项有争议的问题，但华兴公司390余万元电费没有交款凭证，1，100，000.00工程款没有入账，两项问题没有解决。4、其在2012年11月20日又给朱俊邮箱发送了三次结算材料，至今华兴公司没有核对。意在证明：2012年7月27日华兴公司自行制作的竣工结算书并非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
华兴公司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哈西商厦公司自行单方制作的，并没有华兴公司的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明的效力。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在一审中哈西商厦公司一直称其在2012年7月27日没有收到过结算书，而在二审中又承认收到的结算书，显然两次陈述自相矛盾。2.既然哈西商厦公司主张曾给朱俊发送过邮件，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发送邮件的真实性以及内容，否则无法证实其主张的问题。3.《情况说明》中提到的十多项争议问题，均发生在2012年7月27日华兴公司提供结算书之前。其中电费是依据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按定额计算出来的，华兴公司没有义务向哈西商厦公司出具交款凭证。且其已经在竣工结算总价中扣减了1，450，000.00元作为让利，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就电费问题是已经结算完毕。关于1，100，000.00元工程款未入账，与本案事实不符。该1，100，000.00元是借款，与工程款无关，三方在多次结算过程中包括在一审开庭质证过程中，哈西商厦公司和哈西市场均未提及此1，100，000.00元。
证据四、2015年4月11日华通公司出具的《关于哈西商厦工程结算审计说明》。证明内容为：1.哈西商厦公司、华兴公司与华通公司在2012年11月9日解决结算问题除电费没有解决外，其他问题均达成一致，形成书面文件，并把调整版发送至华兴公司朱俊邮箱。2.审计结束是以双方认可签订核订单并出具审核报告日期为准，后期华兴公司一直不与哈西商厦公司核对所以双方至今没有在结算书签字。意在证明：三方除电费问题未解决外，其他均形成一致意见。且双方的工程结算审计未完成。
华兴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和证明问题都有异议。该份说明应当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华兴公司有证据证明华通公司的该份说明与事实不符。关于结算应当依据通用条款，建设单位在收到结算书之后提出异议，否则将视为认可该结算书，而并不需要双方在结算书中共同签字确认。华兴公司已经按2012年11月20日华通公司夏凤艳终稿版的工程造价145，810，738.45元的金额向哈西商厦公司全额出具了工程款的发票，因此三方对该结算金额没有异议的。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三中记载“2012年11月9日在华兴公司办公室进行核对…，经核对华兴公司398万余元电费没有凭证、110万元的收据没有入账。”与证据四中记载2012年11月9日“在华兴公司办公室解决结算争议问题，除电费问题没有解决外，其他问题均达成一致意见。”相互矛盾。且华通公司作为哈西商厦工程计价的被委托方与哈西商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其出具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证据五、日期为2011年3月13日的收据以及哈西商厦请款审批表各1张，日期为2011年3月30日记账凭证1张。证明内容：华兴公司修宽章领取前期工程款1，100，000.00元。意在证明：哈西商厦公司支付给华兴公司工程款1，100，000.00元未在结算之内，应予扣减。
华兴公司质证意见为：除对修宽章本人签字没有异议之外其余均有异议，收据内收款用途不是修宽章书写，审批表内的简介也不是修宽章书写，该1，100，000.00元的真实用途是哈西商厦公司偿还华兴公司的借款，与本案工程款无关，修宽章系受华兴公司委托取回哈西商厦公司的借款1，100，000.00元，当时其仅在空白收据及哈西商厦请款审批表上签字。另外，哈西商厦公司在二审出示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1，100，000.00元在结算工程款过程中从未提及，且哈西商厦公司和哈西市场在一审时也没有出示此1，100，000.00元证据。该份证据不是双方工程款往来习惯的票据，其收到所有工程款票据均是有收款单位盖章并签字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三联票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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