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34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佛山市禅城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沃。
委托代理人：李海均。
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富昌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赖大目。
被执行人：南海市东村陶瓷总厂。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徐建民。
被执行人：南海市东村陶瓷集团。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徐建民。
被执行人：南海市东晖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秋，经理。
被执行人：南海市华信业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
城区南庄镇东村。
法定代表人：罗志荣，董事长。
被执行人：南海市东鸿陶瓷厂。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胡添，厂长。
申请复议人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东村经济联合社（下称东村经济联合社）不服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2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3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4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5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6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7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8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9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系列案件过程中，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恢1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决定恢复执行（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2－460号民事判决，并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所有的相关财产。东村经济联合社对上述通知及裁定不服，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对此，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的，应当继续执行；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但申请执行人没有放弃剩余债权的，应当依法裁定中止执行。这两种情形，均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裁定终结执行，强行处置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执行法院启动执行监督程序，撤销错误的终结执行裁定，继续执行案件，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本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二百四十三条、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的执行措施后，被执行人仍不能偿还债务的，应当继续履行义务。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本案在拍卖了被执行人的抵押财产后，原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市南海支行（下称南海支行）及债权转让后的权利人深圳市富昌担保有限公司（下称富昌公司）均没有表示放弃余下未受偿债权，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余下债务，申请执行人富昌公司请求本院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在案件恢复执行后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对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采取查封措施，该执行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被执行人的异议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2014年10月24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肇中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驳回东村经济联合社的异议。
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肇中法执申字第1号、(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恢1－l号、(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恢1－2号、(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恢1－3号、(2014)肇中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并责令该院解除对相关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查封措施。其复议理由如下：（一）本系列执行案已经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作终结执行结案，且不存在可以恢复执行的法定情形，依法不应恢复执行。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8条“执行结案的方式为：……(2)裁定终结执行……(4)当事人之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的规定，本系列案已经由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依原申请执行人南海支行申请而裁定终结执行，作结案处理，依法不应恢复执行。其次，参照《企业破产法》第100条第1款“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的和解协议，对债务人和全体和解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和第106条“按照和解协议减免的债务，自和解协议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当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即行终止，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本系列执行案中，当达成和解协议，即意味着双方对该案债务已作了全面处分，原债权人南海支行已放弃了对未能清偿的该部分债务的追偿权利，即当双方履行完和解协议后，该债务清偿责任已经完结，任何人无权再向申请复议人追偿该债务的清偿责任。因此，本案不存在原申请执行人未放弃余下未受偿债权的情形，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再者，如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所言，“案件执行完结，除特别规定外通常不恢复执行”，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止执行案件恢复执行的规定(试行)》(粤高法发[2007]26号)第3条即是关于恢复执行的特别规定。本案中被执行人已履行完执行和解协议，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根本不存在任何该条规定中可以恢复执行的法定情形。此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止执行案件恢复执行的规定(试行)》第6条“适用本院粤高法发[1999]46号《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而裁定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但金融机构等申请执行人自行申请终结或其债权已核销的除外。”的规定，本系列案系由原申请执行人南海支行自行主动申请终结执行的案件，依法属于该规定中不予恢复执行的法定情形。因此，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终结裁定、强制恢复执行的裁定明显违反了前述规定，应予撤销。（二）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本次撤销原终结执行裁定，变更为中止执行的裁定时的合议庭成员高永宏，系作出原终结执行裁定的合议庭成员之一，此合议庭的组成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程序不当，应予撤销。参照《民事诉讼法》第207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等规定，在本系列执行案中，作出(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14)肇中法执申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的审判长均系高永宏同一人，明显违反了前述规定以及“应当回避而未予回避”的法律规定，属程序不当，应予撤销。（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信达公司与富昌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未经司法诉讼程序确认的情况下直接裁定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明显无法律依据，直接剥夺了申请复议人的抗辩权，属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2)项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必须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因此，富昌公司若想取得申请执行人的地位，应首先经过司法诉讼程序，确认其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取得胜诉判决后确定其申请执行人的地位，而后方可申请变更执行程序中的债权人。（四）富昌公司作为本系列执行案的债权受让人，无权对系列执行案提起申诉，且申诉时效已过，依法不能提起申诉程序。首先，根据《最高院关于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的，因其不具有申请再审人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的规定，富昌公司仅是本案的债权受让人，并非案件当事人，不具备申诉的主体资格，无权对该系列执行案提起申诉。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5条的规定，提出申诉的期限为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6个月内，本案中，(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已于2004年12月底送达后生效，因此，即使富昌公司具有申诉的主体资格，但其申诉时间已明显超过6个月，依法不能提起申诉程序。
本院经审查查明：(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2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3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4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5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6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7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8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9号、(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南海支行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之后，本院指定上述判决由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该院立案受理后将上述案件合并执行，案号为(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
案件执行过程中，原申请执行人南海支行与被执行人南海市东村陶瓷总厂、东村经济联合社、南海市东村陶瓷集团、南海市东晖陶瓷有限公司、南海市华信业陶瓷有限公司、南海市东鸿陶瓷厂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政府的协调下，三方于2004年9月2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同意以公开拍卖的方式处置被执行人已被查封的资产，包括：动产抵押资产(南工商抵字第号、南工商抵字第号、南工商抵字第号)、土地抵押资产[南集建(93)字号、南集建(93)字号、南集建(96)字号、南集建(97)字号、南集建(97)字号]、房地产抵押资产(地号J-I，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字第、3102)，拍卖所得款项扣除资产处置过程中相关费用后，由拍卖机构直接汇入申请执行人指定帐户(汇入金额不低于1500万元)；其他资产处置款项汇入佛山中院帐户，由法院按执行法律法规执行分配。2004年9月20日，佛山市永泰和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成功竞得上述拍卖标的物，所得拍卖款20334072.7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原申请执行人南海支行15043461.38元。
2004年12月28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申请执行人南海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颜镇彬作了《执行笔录》。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颜镇彬：“你们工行能否提供上述被执行人还有其他财产的情况，如果不能提供其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本院将依法终结执行，你行是否同意？”颜镇彬表示：“除了上述被拍卖的财产外，我行没有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我行同意将上述九案终结执行。”
2004年12月29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民事裁定，终结(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2－46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另查明：2009年7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将本系列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2012年10月18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又将本系列案债权转让富昌公司。富昌公司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本系列案件。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3月7日向富昌公司发出《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认为本系列案件已作终结执行，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发[2004]11号文件》相关规定，不予恢复执行。富昌公司不服该通知并提出执行申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执行监督程序审查后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肇中法执申字第1号执行裁定，撤销(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的第七项，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2－460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对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2－460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6月19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恢1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决定恢复上述民事判决的执行。同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变更富昌公司为本系列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同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还作出(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恢1－2号、(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恢1－3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及银行存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系列案件恢复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认为本系列执行案已经经过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作终结执行结案，且不存在可以恢复执行的法定情形，依法不应恢复执行的问题。经查，原申请执行人南海支行与被执行人南海市东村陶瓷总厂、东村经济联合社、南海市东村陶瓷集团、南海市东晖陶瓷有限公司、南海市华信业陶瓷有限公司、南海市东鸿陶瓷厂及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政府三方于2004年9月27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没有明确处置所查封资产后视为被执行人已经履行债务并可作结案处理。而且，原申请执行人南海支行虽表示“我行没有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我行同意将上述九案终结执行”，但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债权。另外，被执行人所查封的资产依照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被处置后，只是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但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尚未完全实现。此情形属于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第（2）项规定中止执行的条件。所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仅仅依照于2004年12月28日对原申请执行人南海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颜镇彬所作的《执行笔录》裁定终结(2000)佛中法经初字第452－46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之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执行监督程序后作出（2014）肇中法执申字第1号执行裁定，对违反法律规定的裁定中的裁项予以纠正，程序合法，处理得当，本院予以支持。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认为本系列执行案已经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作终结执行结案，没有事实依据，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本案是否可以恢复执行的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止执行案件恢复执行的规定(试行)》第六条规定：“适用本院粤高法发[1999]46号《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而裁定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但金融机构等申请执行人自行申请终结或其债权已核销的除外。”本案中，原申请执行人南海支行为金融机构，但其并没有向执行法院自行申请终结执行。因此，本系列案件符合可以申请恢复执行的条件。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认为本系列案件不存在可以恢复执行的法定情形，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认为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肇中法执申字第1号执行裁定及(2005)肇中法执字第12号民事裁定的合议庭成员都有高永宏，合议庭的组成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程序不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本系列案件属于执行案件，(2014)肇中法执申字第1号执行裁定是经执行监督程序作出的。上述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执行案件。因此，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认为作出(2014)肇中法执申字第1号执行裁定的合议庭组成程序不当，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认为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与富昌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未经司法诉讼程序确认的情况下直接裁定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无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法[2005]62号）第三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本案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受让了原申请执行人在本系列案的债权，之后又将本系列案债权转让富昌公司。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富昌公司的申请，裁定变更富昌公司为本系列案件申请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的该项复议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认为富昌公司无权对系列执行案提起申诉的问题。经查，富昌公司作为本系列案件的债权受让人，有权对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行为申请执行监督。申请执行监督，不受申请时效的约束，也不受《最高院关于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相关规定的约束。因此，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富昌公司的执行监督申请，并依照执行监督程序审查，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认为富昌公司申诉时间已超过6个月不能提起申诉程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东村经济联合社的复议申请，维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陈良军
审 判 员 陈可舒
代理审判员 彭惠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