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提字第1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桥龙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吴追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耀秀，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沿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德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先龙，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上海桥龙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沿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江公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商终字第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4年6月7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23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宪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年、张雪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侯佳明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05年7月20日，桥龙公司、沿江公司签订“YY-GG-
承包01”《沿江高速公路户外广告牌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01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
（一）沿江公司向桥龙公司发包经营的广告设施内容。
1、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经营部分：沿江公司现有15块广告牌，在建3块广告牌（2005年10月交与桥龙公司），共计18块交付给桥龙公司经营广告发布。
2、沿江公司允许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部分：沿江高速公路太仓主线以东，桩号217K＋396—223K＋281，沿江公司同意桥龙公司独家在以下位置建造几类广告牌进行广告发布的经营：（1）看版广告至多12块：太仓主线收费站东、西向200米内，高速公路南北两侧建大型看版广告至多12块。（2）隔离带灯箱广告60块及收费亭灯箱两组：太仓主线收费站东、西向200米内，在减速区中间绿化隔离带建造至多60块灯箱广告。太仓主线收费亭东西两面建灯箱广告两组。（3）高立柱广告牌至多22块：太仓主线收费站以东至上海界5.8公里沿线建两面或三面高立柱广告牌，共计至多22块。
（二）承包经营费用
1、沿江公司交付经营部分：现有高立柱广告牌166万元（按照15万元∕块，现有的15块的70%发布率折算）。沿江公司现有的一年期发布合同、三年期发布合同（至2008年7月19日）由沿江公司发布至合同期满后陆续交由桥龙公司经营，桥龙公司按实际接受的数量以承包折算单价支付承包费用。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该部分高立柱广告牌的承包费为每块每年10.5万元（15万×70%）计收。
2、桥龙公司自建部分：支付沿江公司点位费，桥龙公司建设的高立柱广告牌每年44万元、看版每年12万元、灯箱每年14万元，合计点位费70万元，电费按实结算。
（三）承包经营期限及付款方式。
1、经营期限：现有广告牌自2005年7月18日开始，自建广告设施于2006年1月1日开始，至2013年12月31日。
2、付款方式：以桥龙公司自建牌点位费70万元为基础价格，加桥龙公司阶段接受沿江公司的高立柱广告牌实际承包价，为当年度应付承包费用总金额。签订本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于2005年12月28日前首付20.5万元，自2006年1月1日起，每年6月18日之前支付总金额50%，每年12月18日之前再支付总金额的50%。
二、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
（一）沿江公司交付部分：2005年8月1日沿江公司向桥龙公司交付了无租约的3块高立柱广告牌；广告合同期满后应陆续交付12块的部分，已交付7块；2006年4月30日交付了新建的3块。沿江公司共交付高立柱广告牌13块，尚有5块未交付。
（二）桥龙公司自建部分：看版4块、灯箱广告40个，收费亭灯箱一组，高立柱广告牌2块。
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沿江公司交付给桥龙公司经营的13块高立柱广告牌以及桥龙公司自建的2块高立柱广告牌均位于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内。
三、桥龙公司的付款情况
（一）桥龙公司与沿江公司之间除本案所涉01合同以外，还另外签订了6份合同，编号分别为：YG-GG-032、YG-
GG-040、YG-06-020、YG-06-021、YG-06-022、YG-06-027。双方认可前四份合同已履行完毕，所涉金额75万元。并且双方当事人确认截至2007年11月30日桥龙公司共计向沿江公司付款287.5万元。在YG-06-027合同、YG-06-022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沿江公司以桥龙公司欠付承包费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并提起诉讼，该两案件经过一、二审终审。
（二）一审法院（2011）苏中商字第0145号已生效判决确定截至2007年11月30日，在YG-06-022合同项下桥龙公司的应付款额27.5万元，并认定因付款时未明确针对的合同，扣除四月份已履行完毕的合同金额75万元，桥龙公司的已付款余额足以偿付该27.5万元。沿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被驳回。
（三）一审法院（2011）苏中商字第0144号已生效判决确定截至2007年11月30日，在YG-06-027合同项下桥龙公司的应付款额14万元，并认定因付款时未明确针对的合同，扣除四月份已履行完毕的合同金额75万元，以及（2011）苏中商终字第0145号判决确认的27.5万元，桥龙公司的已付款余额足以偿付该14万元。沿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被驳回。
（四）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除01合同以外的其余6份合同的已付款额共计116.5万元（75万＋27.5万＋14万）。根据桥龙公司已付款总额287.5万元，01合同项下的已付款总额应为171万元（287.5万-116.5万）。
四、双方争议的产生。
2007年11月28日，沿江公司以桥龙公司未按约支付01合同项下的款项，迟延履行合同主要债务，经催促后仍未履行为由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桥龙公司认为沿江公司违约在先，未将高立柱广告牌按约足量交付桥龙公司经营构成违约，故对沿江公司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五、桥龙公司主张损失的情况。
诉讼中桥龙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均为因沿江公司违约解除合同而导致其预期利益损失，其中高立柱广告牌收益以每块每年28万元、看版收益以没块每年20万元计算。
1、沿江公司交付经营的部分，至今有5块高立柱未交付，桥龙公司主张预期利益损失289.3万元；
2、沿江公司允许桥龙公司自建的部分，看版12块，5年损失1200万元；高立柱20块，5年损失2800万元。
桥龙公司自认其自建广告设施的成本：看版18万元∕块、灯箱1.3万元∕个、高立柱22万元∕块。沿江公司主张的建设成本低于上述金额。
一审另查明，沿江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包括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养护及相关技术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影视、报刊、广播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户外、印刷品、礼品广告等。
桥龙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沿江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01合同；2、沿江公司赔偿因其单方终止合同造成桥龙公司的经营损失总计3276.8万元；3、沿江公司支付桥龙公司违约金188.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沿江公司负担。沿江公司一审辩称：1、桥龙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足额支付承包费用并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沿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本案合同项下所有高立柱广告牌因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3、高立柱公告费占整个合同总金额的88.98%，这部分合同无效，剩余部分履行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4、沿江公司无任何违约在先的行为，桥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无据。
沿江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桥龙公司返还沿江公司交付给其经营的高立柱广告牌13块；2、解除《沿江高速公路户外广告牌承包经营合同》（无效部分之外）；3、桥龙公司支付高立柱广告牌使用费至实际移交之日（暂计至2011年5月31日为5783750元）；4、桥龙公司支付到期承包费（点位费）641667元（至2007年11月28日），并支付至实际付款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1年5月31日为149348元）；5、桥龙公司赔偿损失（承包费）至实际移交之日（暂计至2011年5月31日为245万元）；桥龙公司支付实际使用的电费至移交之日（暂计至2011年5月31日为170485.20元）。桥龙公司针对反诉请求答辩称：合同约定的期限是8年，在有效合同承包期限内未经法院依法解除合同不存在返还标的物的事由；2、本案合同是有效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确认合同的合法性和有效性；3、不存在桥龙公司结欠费用的事实；4、沿江公司要求支付电费，其未提供有关电费的票据，缺乏证据，不应支持。综上，其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是：一、01合同的效力；二、该合同中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经营的高立柱广告牌的处理；三、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部分的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01合同的效力。
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除公路防护、养护的需要以外，禁止在公路两侧的建筑控制区内修建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公路建筑控制区范围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划定”。《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条：“高速公路隔离栅外缘起三十米，互通立交、特大型桥梁隔离栅外缘五十米范围为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授权，就江苏省内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范围作出的划定具有法律强制性效力。
本案中涉案合同内容可分为两个部分：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高立柱广告牌经营及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经营。其中对于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高立柱广告牌的承包经营内容，由于在订立合同时双方约定的该部分承包经营的高立柱广告牌，已经建好及在建的共计18块均建在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内，因位于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范围内的广告设施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沿江公司将违反行政法规建设的广告设施发包给桥龙公司经营，该部分承包经营合同内容应当认定为无效。
涉案合同中沿江公司允许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的内容分为三类：（1）收费站、减速区灯箱；（2）收费站看版；（3）高速公路沿线的高立柱。第（1）（2）项广告设施桥龙公司建在收费站并不涉及建筑控制区，该部分内容因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对于第（3）项，桥龙公司在自建时将高立柱广告牌建在了建筑控制区内，但订立合同时，沿江公司并未限定桥龙公司在建筑控制区内自建高立柱广告设施，同时根据01合同相关约定：“广告点位的设置不得影响高速公路的所有功能性、服务性设施、管线安全及高速公路路基的安全。桥龙公司的施工方案、安全施工设计、紧急情况处置预案必须提前交经沿江公司工程部、营运部、路政部门审批同意后方可实施，方案递交后，沿江公司相关部门应尽快给予批复，不得拖延。桥龙公司自行负责广告牌的建设、经营期间的地方协调、民事协调和政府相关部门审核等事宜，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后果，沿江公司有义务帮助桥龙公司进行相关方面协调”，因此，桥龙公司履行自建广告设施的承包经营合同时，应当得到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以后方能建设，其将高立柱广告牌建在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及《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但01合同中并未限定桥龙公司在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内建设，该部分合同内容本身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合同中沿江公司允许桥龙公司自建高立柱广告牌的内容，因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
综上，01合同中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经营的部分无效，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经营的部分有效。
二、关于合同中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经营的高立柱广告牌的处理。
沿江公司交付给桥龙公司经营的高立柱广告牌共13块，桥龙公司一直使用至今，沿江公司认为该部分合同内容无效，但因该部分广告设施具有使用价值且桥龙公司利用该设施已获得了客观的收益，故沿江公司要求桥龙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实际使用费至交还广告设施之日。
桥龙公司认为，合同约定沿江公司应当向其交付18块高立柱广告牌，但沿江公司存在迟延交付至今未交付的情形，桥龙公司要求沿江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而造成桥龙公司预期利益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合同内容虽然无效，但沿江公司发包给桥龙公司的高立柱广告牌具有使用价值，沿江公司客观上也使用并获取了收益，因此桥龙公司应当按照其陆续接受沿江公司交付的高立柱广告牌数量和时间，以合同约定的价格每块每年10.5万元，即每月8750元∕块，向沿江公司支付实际使用费用，该实际使用费用应支付至桥龙公司交还沿江公司广告设施，暂计至2012年10月31日为875000元，之后按每月113750元（8750元∕月×13块）计算。（计算明细详见一审判决书附页）
对于桥龙公司主张沿江公司至今有5块高立柱广告牌未交付，导致桥龙公司预期利益损失289.3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预期利益损失是指在合同能够得到严格履行情况下债权人所能够获得的利益，本案中涉及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高立柱广告牌经营的内容被确认为无效，因此桥龙公司主张的5块高立柱广告牌不存在能够继续履行的条件，桥龙公司主张的该部分预期利益不是因为合同无效后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01合同中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部分，即合同有效部分的处理。
1、有效部分承包费的支付。
沿江公司认为，01合同中允许桥龙公司自建项目部分按总价70万元收取固定点位费，从2006年1月1日开始计收。其中高立柱广告牌44万元，至多允许自建22块；看板广告12万元，至多允许自建12块；灯箱14万元，允许自建隔离带灯箱至多60个，收费亭2组。
桥龙公司认为，01合同中自建广告牌部分中，高立柱广告和看板广告按桥龙公司自建收费，高立柱广告每年每块2万元，可建22块，共计44块；看板广告每年每块1万元，可建12块，共计12万元；隔离带灯箱和收费亭灯箱只要自建按14万元每年交费，不再以数量交费。
一审法院认为，因01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间，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支付沿江公司点位费合计70万元每年”，因合同约定的自建数量均为至多数量，从合同总价来看，其中每年70万元为不变的价格，并没有明确为按自建数量收费的内容，桥龙公司主张按其自建数量交承包费，与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因此对于灯箱、看版部分的承包费按26万元∕年计算；允许桥龙公司自建高立柱广告牌的部分，由于沿江公司没有明确桥龙公司可自建的范围，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经营的广告牌均建在建筑控制区内，给桥龙公司造成误导，致使桥龙公司无法有效履行合同权利。同时，桥龙公司未经沿江公司审批自建的2块高立柱，面临行政机关要求强行拆除的情况，故沿江公司对于桥龙公司自建高立柱广告牌部分不应收取点位费。故关于01合同有效部分承包费应当认定为26万元∕年，该承包费自2006年1月1日计至2007年6月30日为39万元（26万元∕年×1.5年）
2、沿江公司于2007年11月28日发出解除通知，是否构成违约。
沿江公司主张在2007年11月28日发出解除通知时，桥龙公司欠付截至2007年6月18日的承包费（包括无效部分的实际使用费和有效部分的点位费），在催告后仍未予支付，故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中有效的部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沿江公司于2007年11月28日提出解除合同时，双方之间存在多分合同，桥龙公司并未指明支付款项对应的合同，因此在双方对各应付款项未进行对账的情况下，沿江公司认为桥龙公司在01合同中存在欠付承包费的事实依据不足。其次，沿江公司对于合同有效部分行使合同解除权，只能考量桥龙公司在有效合同部分是否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仍不履行的情况，截至2007年11月28日桥龙公司应当支付至当年度（2007年）50%的承包费即点位费39万元，而截至2007年11月28日，桥龙公司已经支付了171万元，因此沿江公司认为桥龙公司欠付承包款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因沿江公司以书面方式告知桥龙公司，在桥龙公司未尽付款义务之前对于桥龙公司提出的广告审批不予办理，沿江公司发出该解除合同的通知后，桥龙公司即提起诉讼，且没有进行有效的自建广告设施的行为。而根据01合同第六条约定：“承包期间，桥龙公司所有广告内容、活动相关资料必须提交沿江公司，由沿江公司报省工商局批准后，方可实施”，因此沿江公司明确表示不予办理桥龙公司的广告审批，致使桥龙公司无法获得承包协议约定的权利，沿江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
3、桥龙公司要求继续履行01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沿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但客观上01合同已经缺乏继续履行的条件。首先，01合同中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高立柱广告设施经营的部分，双方约定的价款为189万元／年（18块×10.5万元），桥龙公司自建部分约定的价款为70万元／年，而按价款计算的70%［189万／（189万＋70万）］部分已经被确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合同中有效部分的继续履行也已经使协议双方都难以实现合同目的。其次，沿江公司至今尚未向桥龙公司明确可自建的有效区域范围，参照沿江公司交付的高立柱点位建设，将造成桥龙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状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即本案合同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状况。此外，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桥龙公司发布的广告内容应由沿江公司报省工商局批准后方可实施，自2007年11月双方发生争议后，桥龙公司未进行自建广告设施活动，且沿江公司明确表示不予办理审批，因此沿江公司的该合同义务还存在不适宜强制履行的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综上，对于桥龙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因继续履行合同有效部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存在不适于继续履行的情况，故该院不予支持，01合同中有效部分终止履行，桥龙公司应将其自建的广告设施交付给合同约定的产权所有人沿江公司。
4、合同有效部分的处理。
（1）对于允许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经营的合同内容，因沿江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因此而造成桥龙公司预期利益的损失，沿江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桥龙公司以其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太仓支行签订的高立柱广告发布合同主张预期利益损失为每块每年28万元，该广告发布合同经合同相对方出具证明证实了真实性，沿江公司虽对该广告发布价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抗辩，因此该院认为桥龙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该发布价格可以作为桥龙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自2007年11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6年），按照桥龙公司至多可建高立柱数量20块，桥龙公司的预期利益收益为3360万元（28万元／年×20块×6年）。由于预期利益损失的计算应当遵循违约方可预见规则和扣除必要费用的原则，扣除桥龙公司自认的高立柱广告建造成本每块22万元，以及每年44万元高立柱点位费的支出，桥龙公司关于自建高立柱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为2656（3360万－22万∕块×20块－44万∕年×6年）。关于看版、灯箱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桥龙公司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2）关于看板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桥龙公司主张每块每年20万元，提供了其与苏州怡成服饰有限公司、太仓市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太仓浙建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但上述合同约定的广告形式均是高立柱广告，而非看板广告，因此上述合同不能作为主张看板广告预期利益损失的依据，该院对桥龙公司该部分损失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3）关于灯箱部分的预期利益损失，桥龙公司并未在本案中进行举证，故对此部分损失因无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01合同中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经营的部分无效，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经营的部分有效。桥龙公司接收沿江公司交付经营的13块高立柱广告设施应合同无效应予返还；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经营的承包合同内容不再继续履行，沿江公司通知桥龙公司于2007年11月28日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由此而造成的桥龙公司预期利益损失，在已经支持桥龙公司预期利益损失下，因该损失赔偿金额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对桥龙公司要求沿江公司支付188.8万元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不再支持。沿江公司反诉主张桥龙公司支付电费，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01合同中“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18块广告设施进行承包经营”的相关合同内容无效。二、桥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沿江公司交还13块高立柱广告牌并支付实际使用费［暂计至2012年10月31日为8575000元，之后按每月113750元（8750元×13块）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三、01合同中“沿江公司统一桥龙公司独家在沿江高速太仓主线站以东建造广告设施经营”的相关合同内容终止履行，桥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自建的广告设施交付给沿江公司并支付点位费（按26万元∕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扣除已付款171万元）。四、沿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桥龙公司预期利益损失2656万元。五、驳回桥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沿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5812元，由桥龙公司负担38735元，沿江公司负担1270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628元，由桥龙公司负担26000元，沿江公司负担146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沿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01合同中涉及高立柱广告牌的内容部分应为无效，桥龙公司没有预期利益损失。2、桥龙公司未在01合同约定期限内足额支付承包费用，且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上诉人解除合同并不违法。3、退一步讲，如果桥龙公司对于自建的高立柱广告牌存在预期利益损失，该损失也是由桥龙公司自行造成的，且原审法院对预期利益损失的金额认定错误。综上，沿江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桥龙公司答辩称：1、关于合同效力。对于沿江公司应交付的已建成和在建的18块高立柱广告牌因位于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内，该部分合同内容无效。桥龙公司自建的收费站、减速区灯箱和收费站看版应当认定有效；对高速公路沿线的高立柱广告牌因合同中没有限定建筑范围，合同本身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也应当认定合同有效。2、沿江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对违约赔偿的金额基本认同原审认定，综上，桥龙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沿江公司是否有权解除01合同；桥龙公司自建高立柱广告牌是否存在预期利益损失。
该院审判委员会认为：
一、关于沿江公司是否有权解除01合同的问题。
本案中，沿江公司以桥龙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承包费用为由解除合同。该院认为，由于沿江公司、桥龙公司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要履行一个有效的合同，桥龙公司支付承包费时亦未明确针对特定广告设施，因此应当根据合同整体的约定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审查桥龙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经营和自建经营两部分广告设施的付款义务，并由此综合判断沿江公司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
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沿江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时，桥龙公司的付款义务包括以下部分：
1.交付经营部分：对于沿江公司交付的高立柱广告牌的承包费为每块每年10.5万元（折合每块每月8750元），截至2007年6月，桥龙公司实际使用的11块高立柱广告牌的承包费应为1303750，应向沿江公司支付。
2.自建经营部分：对于桥龙公司自建的广告设施，01合同没有约定按照实际建设数量收费，也没有约定完成建设的具体时间，因此应当按照约定的每年固定70万元计算点位费。截止2007年6月，该部分费用按1年半计算应为105万元。
3.固定费用：01合同第四条约定桥龙公司在2005年12月18日前应支付承包费30.5万元，该部分费用独立于此后每年两次支付的承包费，应由桥龙公司单独、固定支付，同时2005年度不应再重复支付已经交付的3块高立柱广告牌费用。
上述三项费用相加，截止2007年6月，桥龙公司应当向沿江公司支付2658750（305000元＋1303750元＋1050000元），其中合同无效部分承包费1608750元占60.5%，合同有效部分点位费105万元占39.5%。而桥龙公司实际支付171万元，按上述比例，其中针对合同有效部分付款至多为62.4万元，不足应付的105万元。虽然沿江公司与桥龙公司之间存在7份合同，但在2007年11月18日沿江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其中4分已经履行完毕，所涉金额75万元，桥龙公司总付款287.5万元扣除该75万元剩余212.5万元，仍不足01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故沿江公司在协商催告无果后通知桥龙公司解除合同，并不构成违约。另外，在沿江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桥龙公司在《对＜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的回函》中也承认欠付款项的事实。综上，沿江公司有权解除01合同。
合同解除后，合同有效部分与无效部分应分别处理。桥龙公司取得13块高立柱广告牌的依据是合同无效部分，虽然该合同部分无效，但因桥龙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该部分广告设施并获取了收益，该收益不应由桥龙公司无偿占用取得，故桥龙公司应当按照01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向沿江公司支付使用费。该费用截止2012年10月31日应为8443750元加固定费用30.5万元。此后，桥龙公司仍应按照每块每月8750元的标准向沿江公司支付使用费直至将高立柱广告牌交还沿江公司为止。01合同对于桥龙公司可自建部分，包括高立柱、看版和灯箱，并未按约定一定要建在建筑控制区内，该部分合同内容有效。但是，沿江高速施工图设计之公路用地范围载明，对于一般填方地段，边沟外缘以外2米作为公路用地界；对于桥梁用地界，桥梁正投影以外2米作为公路用地界。上述范围在建筑控制区之内，不得建立高立柱广告牌。事实上，桥龙公司已经建立的2块高立柱广告牌，因为设立在建筑控制区内而将被拆除。因此，桥龙公司自建的广告设施应当交付给合同约定的产权所有人沿江公司，但自建高立柱部分的合同约定实际无法履行，该部分点位费（每年44万元）应当扣减。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应予维持。
二、关于桥龙公司的预期利益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遇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预期利益是指在合同有效且正常履行情况下所能获得的利益，而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存在预期利益。01合同约定桥龙公司可以自建至多22块高立柱广告牌，但是桥龙公司仅在建筑控制区内自建了2块，剩余20块没有实施有效的自建行为，不存在预期利益的损失。桥龙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损失。原审判决沿江公司赔偿桥龙公司预期利益损失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01合同涉及交付经营广告设施部分无效，涉及自建经营广告设施部分有效。鉴于此，当事人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应根据合同整体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情况分析，而不应仅从合同有效部分判断。桥龙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沿江公司协商催告后有权解除合同；对于合同无效部分，桥龙公司应向沿江公司给付实际使用费，有效部分则应当给付固定点位费。原审判决对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认定有误，由此认定沿江公司违约、桥龙公司存在预期利益损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桥龙公司原审本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沿江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确认01合同中“沿江公司交付桥龙公司18块广告设施进行承包经营”的相关合同内容无效；第三项，即01合同中“沿江公司同意桥龙公司独家在沿江高速太仓主线站以东建造广告设施经营”的相关合同内容终止履行，桥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自建的广告设施交付给沿江公司并支付点位费，按26万∕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扣除已付款171万元；第六项，即：驳回沿江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桥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沿江公司交还13块高立柱广告牌并支付实际使用费暂计至2012年10月31日为8575000元，之后按每月113750元（8750元×13块）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第四项，即沿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桥龙公司预期利益损失2656万元；第五项，即：驳回桥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桥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沿江公司交还13块高立柱广告牌并支付实际使用费［暂计至2012年10月31日为8748750元，之后按每月113750元（8750元×13块）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桥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58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12元，合计331624元，均由桥龙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628元，由桥龙公司负担36565元，沿江公司负担4063元。沿江公司已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12元，该院退回，桥龙公司应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向沿江公司给付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再审申请人桥龙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沿江公司违约在先，对桥龙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合同签订后，沿江公司便同意第三方在本合同约定的区段内设立3块广告牌。其未依约保障桥龙公司的独家经营权，构成严重违约。其实际交付的广告牌仅13块，尚余5块未交付，且已交付的部分亦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在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前，桥龙公司已支付款项287.5万元，履行了合同中“有效部分”的付款义务，其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就自建广告牌部分的点位费，在其结算方式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依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对价款结算的事实予以核查，按实际建造数量结算承包费，保护桥龙公司的合法权益。二、1、沿江公司作为交通厅直属的国有企业，长期从事沿江高速公路区段的经营管理，因其交付违法标的物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应当自担，对合同无效部分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原判要求桥龙公司返还标的物并支付承包费用，而不追究沿江公司导致合同无效部分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未考虑沿江公司不审批桥龙公司自建广告设施、擅自许可第三方在特许经营区段建设高立柱广告牌等违约在先的行为，判定的事实基础错误，以桥龙公司未足额付款、构成违约为由，判定沿江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错误，应予纠正。3、原判未区分合同有效部分和无效部分，一律驳回桥龙公司关于预期利益的主张，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应依法纠正。4、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桥龙公司将自建广告设施交付沿江公司，二审予以维持，而01合同约定8年期限届满后才移交，建议改判为：桥龙公司自建的所有广告设施移交给沿江公司，并由沿江公司给予相应补偿，或桥龙公司自行拆除，自行处分建筑材料。另外，原判不同意桥龙公司要求调取江苏省交通厅行政许可书等书证的申请，其做法欠妥。综上，原判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沿江公司赔偿桥龙公司的损失2656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沿江公司答辩称，一、原二审判决已将桥龙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承包费的事实查清。桥龙公司认为，其已完全履行了该合同有效部分的付款义务，显然是错误的。01合同第四条对其支付承包费的金额、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对自建广告牌点位费固定收费约定每年70万元也是明确的，其也认可。其认为双方已就自建广告牌点位费固定收费进行了变更，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付款对账单”只是证明其付款的事实，而无其他含义。既然合同有明确约定，就不需要再进行解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考虑到因涉及第三人，可能存在广告牌不能按约定时间交付问题，故同意以实际交付时间为准。即使按照约定的交付时间，在2007年11月28日沿江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前，也不存在未按约交付现有广告牌的行为，因此桥龙公司不享有行使不安抗辩的前提基础。在沿江公司催缴承包费时，其并没有以此理由抗辩，也证明了上述事实。桥龙公司未举证证明第三方在承包地域内建造广告牌，更无证据证明沿江公司同意第三方在该地域建造。合同没有约定沿江公司对其独家经营权负有保障义务。其作为权利人，有权依据案涉合同，自行维权。沿江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经营企业，不是行政机关，不具有行政执法权。二、原二审判决认定沿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以及驳回桥龙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的主张，均是正确的。沿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即使合同中包含了无效合同部分，也就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问题。01合同约定，双方建设的所有广告设施属于沿江公司，合同解除后，桥龙公司应将所有广告设施（包含自建部分）交给沿江公司。原二审判决其将自建广告设施交付给沿江公司并无不当。合同约定履行时间为8年，但因桥龙公司的过错而导致合同解除，故其损失不能获得补偿。此外，即使江苏省交通厅的行政许可决定是真实的，其内容与本案处理结果也缺乏关联性，也无法否定在高速公路控制区建立高立柱广告牌行为的违法性，法院有权不予采纳。法院不同意调取这部分书证理由充分。综上，桥龙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依据桥龙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桥龙公司主张2656万元的预期利益损失应否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六条关于“除公路防护、养护的需要以外，禁止在公路两侧的建筑控制区内修建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以及2003年3月1日施行的《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第十九条“高速公路隔离栅外缘起三十米，互通立交、特大型桥梁隔离栅外缘五十米范围为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第二十一条“除高速公路收费站和服务区外，禁止在高速公路、公路用地、建筑控制区内设置广告设施”的规定，本案01合同关于桥龙公司在“太仓主线收费站以东至上海界5.8公里沿线建两面或三面高立柱广告牌共计（至多）22块”的约定内容，亦不得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
本案再审诉讼请求的审理，涉及到对合同中有关“自建高立柱广告牌”条款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对此，一审判决认为，桥龙公司在自建时将高立柱广告牌建在了建筑控制区内，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但在01合同中并未限定桥龙公司在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内建设，该部分合同内容本身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二审判决对此认为，01合同对于桥龙公司可自建部分，并未约定一定要建在建筑控制区内，该部分内容有效；但是，沿江公司施工图设计之公路用地范围载明，对于一般填方地段，边沟外缘以外2米作为公路用地界；对于桥梁用地界，桥梁正投影以外2米作为公路用地界；上述范围在建筑控制区之内，不得建立高立柱广告牌；事实上，桥龙公司已经建立的2块高立柱广告牌，因在建筑控制区内而将被拆除；自建高立柱部分的合同约定实际无法履行。本院认为，在01合同中，双方明确“遵照《合同法》、《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广告法》”，故双方就“桥龙公司自建22个高立柱广告牌”的约定本身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
但依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沿江公司交付给桥龙公司经营的13个高立柱广告牌均建在了高速公路沿线的“建筑控制区”内。作为专门从事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及设计、制作、代理广告的单位，沿江公司将这些高立柱广告牌发包给桥龙公司经营，不仅违反了相关规定，同时，也自然会对桥龙公司在自建高立柱广告牌时“如何选定建设位置”产生直接的影响。另一方面，桥龙公司作为专业的广告公司，在承接本案高立柱广告牌建设、经营等业务时，对国家相关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的划定及禁止在该区域内修建建筑物和构筑物的规定，亦应当清楚且严格遵守，如有违反，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01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桥龙公司自建22个高立柱广告牌”的建设位置形成具体而合法的建设方案，属缔约上存有过失，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桥龙公司在规定的“建筑控制区内”建设了2个高立柱广告牌，后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被有关管理部门拆除。而对于剩余20个高立柱广告牌，直至2007年11月双方发生争议时，桥龙公司仍未进行自建活动。本院认为，有关“自建高立柱广告牌部分”的约定内容虽然有效，但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0个自建高立柱广告牌的具体建设位置、实施方案等，故本院对该部分自建项目的实际履行行为无法作出合法或违法的判定。鉴于双方对此建设内容未再进行具体的协商和完善，该部分内容实际上已处于无法履行状态，故原一、二审法院判决终止该有效部分内容的履行，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沿江公司是否有权解除01合同有效部分内容的问题。在沿江公司2007年11月28日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前，其于同年10月22日致函桥龙公司，要求根据合同对账。同年10月31日又发出《公函》一份，督促桥龙公司尽快回复，确认所欠广告费用明细及总额。同年11月8日，桥龙公司的《回函》称，双方对桥龙公司共付款287.5万元均无异议，但桥龙公司认为计算的到期款项为287.5万元已付清；并表示将计算的依据发给了沿江公司；对沿江公司错误计算的依据，其会在对账单中一一列明。桥龙公司还指出，在双方2005年签订合同的当年，在合同约定其独家经营的范围内即有其他公司非法建立的广告牌，沿江公司没有履行相应的管理责任，侵害了桥龙公司的合法权益；已经发现有7块非法广告牌，造成其损失每年达150万之多，要求沿江公司予以补偿；合同履行已过两年，约定由其自建的12块大型看板广告和22块高立柱广告牌，因有关部门不审批，使其大部分不能建设，造成了巨大人力和资金的损失；希望在沿江公司协助下，将自建的广告牌早日建好。同年11月13日，沿江公司致桥龙公司《公函》一份，其载明：桥龙公司的帐单有误，沿江公司10月22日提供的对账单计算明确，截至同年12月18日付款期限，桥龙公司尚需支付181万元；在未尽付款义务之前，桥龙公司要求的广告审批和广告牌业务移交事宜，均不予办理。同年11月15日，桥龙公司给沿江公司一份《回函》称：由于沿江公司还没按合同拆除7块非标高立柱广告牌并赔偿，停电补偿、广告审批业务等原因，桥龙公司不应预付合同总金额50%的款项。同年11月28日，沿江公司以《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解除其与桥龙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包括01合同），其理由为：桥龙公司同年11月8日函要求补偿150万元损失缺乏依据，并于11月15日明确表示“不应预付合同总金额50%的款项”，其行为已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不仅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促后仍未支付，并且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主要债务。
上述事实表明，在沿江公司明确提出解除01合同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争议问题，除了桥龙公司是否欠付承包费外，还有沿江公司是否违反了有关“该区段内由桥龙公司独家建造几类广告牌”的约定，以及是否应给予“停电补偿”等。对于这些争议问题，双方没有通过有好协商的方式进行解决。同时，按照二审判决的认定，桥龙公司截止2007年6月应付款2','2018-10-07
09:59:15',0,'web',NULL),(9104388,'8f9550ee-b180-422e-bd2b-1cd1e5cdca0d','$(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43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136\",\"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5）台黄民初字第2250号\",\"法院地市\":\"台州市\",\"法院省份\":\"浙江\",\"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8f9550ee-b180-422e-bd2b-1cd1e5cdca0d\",\"案件名称\":\"王某与林某离婚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黄岩区\",\"DocContent\":\"\",\"补正文书\":\"2\",\"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王某与被告林某为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忠正、被告林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福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57402508000)\\\/\",\"案件类型\":\"2\",\"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文书全文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不公开理由\":null,\"附加原文\":\"\"});$(document).attr(\"title\",\"王某与林某离婚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王某与林某离婚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2015）台黄民初字第2250号\");$(\"#hidDocID\").val(\"8f9550ee-b180-422e-bd2b-1cd1e5cdca0d\");$(\"#hidCaseName\").val(\"王某与林某离婚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5）台黄民初字第2250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136\");$(\"#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离婚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6-01-27\"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王某,林某\"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十二条
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
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
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
（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王某与林某离婚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6-0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