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芹，女，1950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付瑶，辽宁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润，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沈阳鲁艺学校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卫国庆，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沈阳鲁艺摄影化妆艺术学校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兰，女，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药材公司退休人员，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芬，女，195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沈阳饭店退休人员，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王亚芹因与被上诉人王跃润、王雅兰、王雅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3）皇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倩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妍主审、代理审判员郑竹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亚芹及其委托代理人付瑶，被上诉人王跃润的委托代理人卫国庆、被上诉人王雅芬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雅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原告原为孟瑞英，2013年6月29日孟瑞英去世。原审法院向孟瑞英继承人五个子女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王雅坤、王亚芹释明是否继续诉讼，释明后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表示参加诉讼，王雅坤放弃参加诉讼，王亚芹因原在诉讼中即为被告，诉讼地位不变。原审法院依法将原告变更为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闽江街74号621室房屋（建筑面积39.6平方米，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原系孟瑞英所有房产，由孟瑞英独居。2008年4月12日，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王亚芹四人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即日起王亚芹白天服侍孟瑞英，王雅芬晚上服侍孟瑞英，王跃润每月出1000元给俩个姐姐作为照顾老人的辛苦费。2008年6月19日，孟瑞英与王亚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孟瑞英将诉争房转让给王亚芹，房屋总价款为100,000元。双方签订协议当日在房产登记管理机关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由于孟瑞英为文盲，不会写字，其签字处系他人代签。诉争房屋现登记产权人为王亚芹。2009年5月至2011年7月，王亚芹将孟瑞英接到自己家中照顾。
原审法院另查，2004年11月24日，孟瑞英因咳喘加重就诊于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林凤兰医生在现病史中记载有胡言乱语。2006年3月28日，孟瑞英因下腹包块就诊于中国医大二院，王景银医生在既往中写有妄语。2011年10月21日，因孟瑞英胡言乱语、失眠就诊于经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刘臣友医生在既往史中记载2007年患精神病曾在我院就诊，诊断为孟瑞英患有器质性精神病。2012年3月8日，孟瑞英就诊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总医院，主要诊断为多发脑梗死性痴呆。2012年5月18日，孟瑞英户籍地社区即沈阳市皇姑区三洞桥街道安民社区委员会出具情况介绍一份：孟瑞英在搬离此地前，经常神志不清，大喊大叫，胡言乱语，找茬骂人，影响四邻，扰得四邻不安。老人表现非常人状态。情况属实。2012年11月19日，王亚芹户籍地社区即沈阳市皇姑区陵东街道东窑社区委员会出具情况介绍一份：“我辖区居民王亚芹于2011年12月26日来社区，本人手写一份母亲精神清晰、身体健康，而且家人照顾的也非常好的证明，（事实上居民和社区都是被王亚芹所欺骗）并找了10人的签字手印，（在姊妹、居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当时社区只是经打电话核实后盖章，有失事实，社区人员并没有入户走访。2012年11月13日老人的其他子女来到我们社区，要求重新核查，我们也按照证明上签字按手印的居民核实了事情的经过，居民反映只是看到王亚芹带着母亲在园区散步，并没有和老人正面接触及语言交流，并不知道老人精神是否清晰。”2013年6月25日，原审法院向孟瑞英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即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三洞桥公安派出所了解孟瑞英相关情况，该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孟瑞英在2007年间多次拨打报警电话，内容为楼下（皇姑区闽江街74号6-1-3）“藏毒”、“贩毒”、“黑社会”等，经查情况不实，出警民警每次都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育，但无效果，只好告知其子女将电话拆机。
原审法院又查，2013年1月4日，孟瑞英监护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孟瑞英在与王亚芹进行房屋买卖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随机选定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2013年3月8日，该鉴定所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未予受理。后经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于2013年6月16日对孟瑞英进行了鉴定。2013年7月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孟瑞英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08年6月19日被鉴定人与王亚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处于疾病期，无民事行为能力。2013年7月，王亚芹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2013年8月12日，鉴定机构针对王亚芹的异议做出了书面说明。
原审法院再查，2010年6月15日至2010年12月14日，王亚芹将诉争房屋对外出租收益，房屋月租金为600元。
孟瑞英于2012年12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其与王亚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令王亚芹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闽江街74号6-2-1房屋产权恢复到孟瑞英名下，并承担全部更名费用；判令王亚芹利用房屋出租所获得的租金收益33,600元予以归还；诉讼费由王亚芹全部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主张孟瑞英在与王亚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患有精神病，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就此问题提交了鉴定申请并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意见书明确在2008年6月19日孟瑞英与王亚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处于精神分裂疾病期，无民事行为能力，同时结合孟瑞英户籍地社区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户籍地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孟瑞英亲属出具的证人证言、门诊病历可以确定孟瑞英与王亚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处于精神分裂疾病期，无民事行为能力，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故孟瑞英与王亚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对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主张的孟瑞英与王亚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孟瑞英于2013年6月29日去世，关于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主张的要求将诉争房屋变更回孟瑞英名下的诉讼请求无法办理，对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亚芹提出的其已经向孟瑞英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主张，其仅提供了其儿子马天遨在2008年6月6日提款88,000元的交易记录，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亚芹将该款项给付孟瑞英，故对王亚芹该项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主张的要求王亚芹返还租金收益的问题。从庭审中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与王亚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在2010年6月15日至2010年12月14日期间王亚芹将诉争房屋对外出租收益，月租金为600元，对该期间的租金收益应属孟瑞英所有。如王雅芬、王雅兰、王跃润能另行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期间之外诉争房屋对外出租收益的事实，可另案起诉。因孟瑞英已经去世，该租金收益系孟瑞英遗产。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孟瑞英与被告王亚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闽江街74号621室房屋及该房屋租金收益3600元系孟瑞英遗产；三、鉴定费7200元、其他鉴定费用16,286元均由被告王亚芹承担；四、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被告王亚芹承担。保全费1312元，由被告王亚芹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亚芹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取证失实，案件审理中使用伪证，案件证据错误，影响案件的审理。没有证据证明孟瑞英需要有法定监护人，不具备立案条件。二、一审剥夺了上诉人的鉴定权利。上诉人依据重新鉴定申请中第三项的规定，认为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并对一份文字证据提出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老人2008年卖房时是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庭审中双方对老人一直独居这一生活状态都予以确认，也认同直到2009年5月也就是老人将房屋卖给上诉人后才由上诉人将老人接到家中赡养。证明司法鉴定结论没有科学和事实依据。2007年孟瑞英老人将房子以1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按二人的约定支付的对价，并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相关的更名过户手续。还通过中介机构代理完成买卖行为。
被上诉人王雅芬、王跃润辩称：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被上诉人王雅芬就被当地社区指定为法定监护人，已经向法院提交过证明。鉴定是一审法院委托沈阳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沈阳无法鉴定，又委托到辽宁省鉴定中心，最后委托到北京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雅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沈阳市皇姑区三洞桥街道安民社区委员会于2011年1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孟淑英，女，1930年5月21日出生，户口系我社区闽江街74号621居民。因本人年事已高，且患有精神类疾病，无行为能力。现经子女一致推荐（由二女儿、儿子共同推荐），社区指定其二女儿王雅芬作为其行为能力监护人，与房产纠纷无关。
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沈阳市房地产转让申请表、门诊病历、证人证言、情况介绍、证明、租赁合同、鉴定费票据、差旅住宿费用、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一、二审卷宗为凭，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另据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科于2013年6月16日对孟瑞英行为能力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孟瑞英于2008年6月19日与王亚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审法院认定王亚芹与孟瑞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亚芹已将争议房屋对外出租收益，且王亚芹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孟瑞英收取房款的事实，而孟瑞英已在诉讼中死亡，原审法院确认争议房屋及争议房屋的租金收益
系孟瑞英遗产亦无不当。
关于王亚芹上诉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孟瑞英需要有法定监护人，本案不具备立案条件的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为孟瑞英于2008年6月19日与王亚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无民事行为能力，而本案起诉时间为2012年，应认定孟瑞英于起诉时亦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依据孟瑞英原户籍所在地沈阳市皇姑区三洞桥街道安民社区委员会于2011年11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社区委员会指定王雅芬作为孟瑞英的监护人，故王雅芬作为孟瑞英法定代理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对王亚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亚芹上诉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因王亚芹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8元，由上诉人王亚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郑竹玉
代理审判员 李 妍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鑫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