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8481号
原告张雪林。委托代理人隋好平，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安龙。委托代理人梁维维，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小丽，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雪林与被告王安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陆罡独任审判，于2014年4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隋好平以及被告委托代理人黄小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雪林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一份《工程合同书》，约定原告带资为被告建造电焊大棚，每平方米造价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0元，待建好后按照实际面积被告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2013年3月底，原告将大棚建造完工，经被告验收合格后，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建造大棚费用为90万元，其中押金30万元用征地款支某。在大棚建造完毕后，经双方实地丈量，大棚面积约为3万余平方米，总价款180万元，被告现已支某90万元，余款90万元未付。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某90万元工程款并支某自立案受理之日起至实际支某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补充陈述，2013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补充合同》，对大棚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大棚工程款共计2,162,440元，被告已经支某130万元，尚欠86万元。另，被告还拖欠原告其他零星工程的工程款101,230元，也要求被告支某。原告遂变更上述第1项诉请为要求被告支某工程款961,230元，撤回要求被告支某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安龙辩称：认可大棚工程结算价为216万元，但原告施工的大棚存在主柱尺寸偏小、间隔偏大、顶搭上层六分管厚度偏小、拱向3米处单弧间距偏大、所用尼龙产地与合同约定不符等质量问题，被告实际已付款为150万元，另有30万元保修押金应由案外人支某，未付工程款应用于抵扣大棚质量问题的维修费用，不同意再支某工程款。原告诉称的其他零星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同意支某。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原告为被告建造电焊大棚，施工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七星村四组，全部工程自2012年12月1日开工至2013年3月30日竣工，原告包工包料。大棚规格为：跨度5.5米，肩高2.5米，顶高3.6米，长度“实际”米，材料为圆形镀锌管，分部用材标准为主柱1.5寸，间隔3米一档，顶搭上层6分管(1.2mm厚)，围边4分管，拱向3米处单弧加强，间距1米，卡槽单卡，水槽，尼龙(北京产)8丝，单层覆盖。工程造价每平方米60元，施工完成后按实际平方计算。原告承担施工项目质量问题，如发生质量问题无条件上门维修。大棚付款方式：材料进场付总工程款的30%计30万元，工程完成50%时再付总工程款的50%计30万元，工程结束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工程余款。如需要其他设施，另行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实际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成后，大棚交付被告使用。2013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双方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了搭建大棚施工合同，2013年4月底施工完毕，经双方结算，原告共搭建林蛙大棚7150平方米，每平方米70元，共计500,500元，简易大棚27699平方米，每平方米60元，共计1,661,940元，两项合计2,162,440元。截至2013年5月31日，被告共计支某原告工程款130万元，还欠86万元。大棚保修押金30万元，自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30日支某10万元，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30日支某10万元，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30日支某10万元。2014年5月保修完毕(在保修期内由于被告提出大棚整改，按照双方协议整改过后大棚不属于保修范围内)。扣除押金之后还剩56万元，被告应于2013年10月30日之前付20万元，2013年12月30日之前付36万元。该份《补充合同》尾部有手写字样“1、上述20万元由王新华(李连娟)、郑秀军(瞿爱军)2人负责支某，2、上述36万元由王安龙负责支某。”审理中，被告否认该《补充合同》落款处“王安龙”系被告本人所签，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被告未按鉴定机构指定期限缴纳鉴定费，并申请撤回鉴定，本院遂依法撤回了笔迹鉴定委托。审理中，被告递交了暂支单及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截至2013年5月31日，被告实际支某原告工程款130万元。被告还递交了2013年11月1日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收条两张及相应银行转账凭证，其中一张载明“2013年11月1日由王新华(李连娟)向搭建大棚老板张雪林支某工程款10万元”；另一张载明“2013年11月1日由郑秀军(瞿爱军)通过李连娟向搭建大棚老板张雪林支某工程款10万元”，证明被告至今累计已支某原告工程款150万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3年11月1日王、郑二人支某的20万元与本案大棚工程无关，只认可被告已付款为130万元。审理中，被告递交了一份由原告女儿张萍代原告与案外人王新华、郑秀军签署的《付款协议》，证明未付大棚工程款中的30万元应由案外人支某，不应由被告支某。该《付款协议》约定，甲方为王安龙股份转让接受人王新华(李连娟)、郑秀军(瞿爱军)，乙方为张雪林。甲方应付乙方搭建大棚工程款保修押金30万元，从2013年4月至2016年4月三年内付清，分三期支某，每年支某10万元，若提前拆迁则提前支某。大棚保修时间自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被告认为该《付款协议》性质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即被告30万元的工程款债务由王新华、郑秀军承担，王安龙不再承担。原告对该《付款协议》不予认可，认为该30万元应由被告承担。审理中，被告另陈述，在大棚工程行将竣工时即已发现大棚存在质量问题，在后来的结算过程中也多次向原告提出，但考虑到原、被告当时关系较好，碍于情面没有坚持提，也没有写到结算合同中。原告则否认被告曾提出大棚质量问题。审理中，原告另递交一份王安龙于2013年10月9日出具的《清单》，内容为被告3月之前欠原告6万元，3月至4月发生草坪、运费、兰花盆、割草机、人工费、拔草人工等费用6,980元，另有养护费8,000元，兰花盆1,250元，老港花卉5,000元，七灶工地拆大棚费用2万元，老港工地未付1万元，合计111,230元。该金额下方另有手写“101,230元”字样。原告称该份《清单》系原、被告之间就大棚工地其他零星工程(不包括大棚建造)以及老港、七灶等工地零星工程签订的结算单，双方同意按101,230元结算，被告尚未支某该款项，要求在本案一并处理。被告对《清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原告确实做了《清单》上的项目，款项尚未支某，但认为该《清单》与本案大棚工程无关，且《清单》仅是确认了施工项目，并非结算工程款，故不同意支某。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工程合同书》、《补充合同》、《清单》、暂支单、银行业务回单、收条、《付款协议》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系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原、被告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原告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已实际交由被告使用，故原告仍有权就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被告结算。双方于2013年10月29日签署的《补充合同》性质上属于大棚工程结算文件，系双方真实合意，应属有效。该份《补充合同》内容与被告递交的工程款付款材料以及庭审中原、被告陈述的大棚工程相关情况吻合，且合同落款处“王安龙”的签名与被告在其他文件中的签名相似，被告若否认该份合同落款己方签名的真实性，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也撤回了笔迹鉴定申请，相应不利后果由被告承担。结合《补充合同》手写条款以及被告递交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2013年11月1日王新华、郑秀军支某的共计20万元应为本案大棚工程款，原告主张该20万元系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款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补充合同》约定的30万元保修押金，虽然被告递交了《付款协议》，但该协议并非原告本人签署，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该协议并未免除被告的付款义务，故原告仍可向被告主张该笔款项。大棚工程的保修期已经届满，被告应当按约支某保修金。《补充合同》虽然约定该30万元保修金分期支某，但因被告未按期支某已到期的款项，原告依法可就全部未付款提出主张。至于被告提出的大棚质量问题，均为从外观直接可见的问题，被告也自认在工程完工之前即已发现，但结算中被告并未提出，而且被告已经实际使用了大棚工程，故即使原告施工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也应当视为被告已经认可并同意按现状结算工程款，被告在本案中提出关于大棚质量问题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大棚工程的结算价为216万元，被告已付款为150万元，还应支某原告66万元。关于原告补充递交的《清单》，相关项目均实际发生，而且《清单》中明确记载了各项目的具体金额，故该《清单》应认定为相关项目价格的结算，本院为减轻当事人讼累，一并予以处理。被告辩称该《清单》仅确认了项目未确认价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某《清单》款项，依法亦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安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某原告张雪林工程款761,23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12元，由原告张雪林负担2,000元，被告王安龙负担11,4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范 一
人民陪审员 田有娣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诗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