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新嘉禾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33号8层C座。
法定代表人傅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云霞，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鑫，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惠州市数码工业园南区4号厂房1、2、3、4楼。
法定代表人詹启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樾莉，江苏李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桑建凤，江苏李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新嘉禾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嘉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联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1月11日、11月16日、11月26日进行证据交换、庭前会议，并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新嘉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明及委托代理人王云霞、高鑫，被上诉人九联公司委托代理人万樾莉、桑建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嘉禾公司一审诉称：自2008年起，该公司协助九联公司在江苏地区销售数字电视机顶盒。双方先后签订数份《机顶盒销售合作协议书》，约定新嘉禾公司作为九联公司江苏省独家总代理商，协助九联公司进行数字电视机顶盒的销售、售后等服务，九联公司向江苏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含江苏省各市、县网络公司、电视台）每销售一台标清机顶盒，新嘉禾公司收取30元代理费，每销售一台高清机型，新嘉禾公司收取50元代理费。经统计，九联公司自2008年起向江苏省内阜宁、盱眙、响水、射阳等地广电网络公司、电视台销售机顶盒，共计121000台，其中：1.阜宁地区，九联公司销售机顶盒台数35485台，代理费共计1064550元；2.盱眙地区，九联公司销售机顶盒8.2万台，其中19948台货款尚未支付，九联公司应支付代理费1861560元；3.射阳地区，九联公司销售机顶盒2000台，其中261台货款尚未支付，九联公司应支付代理费52170元；4.响水地区，九联公司共销售4000台，应支付代理费12万元。综上，九联公司应付代理费合计3098280元，扣除已支付的549508元，尚欠代理费2548772元。故诉请判令：九联公司支付代理费254877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九联公司一审辩称：1.新嘉禾公司称其为江苏省总代理不实，九联公司从未在江苏省网中标。新嘉禾公司主张的江苏省内阜宁、盱眙、响水、射阳等地均非江苏省网范畴，双方仅就阜宁地区存在合作，而盱眙、响水、射阳地区均无合作。2．阜宁地区，九联公司共销售3.5万台，其中1.5万台为2009年7月1日前销售，新嘉禾公司不能获得代理费；2万台为2009年10月份销售，按30元／台计算，共计应付代理费60万元，九联公司已付代理费549508元，尚欠50500元。但因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尚欠货款55.6万元，按205元／台计算，九联公司实际多支付30860元。3.九联公司在盱眙地区销售机顶盒8万台，射阳地区销售机顶盒2000台、响水地区销售机顶盒3000台，其中盱眙地区尚欠货款567万元，射阳地区尚欠货款1万元，因机顶盒价格不相同，具体销售台数难以计算，但上述三个地区的销售均与新嘉禾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新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九联公司原名为惠州市九联科技有限公司。新嘉禾公司与九联公司存在机顶盒销售合作关系。
一、合同签订情况
双方就合作事宜共形成多份《机顶盒销售合作协议书》文本，合同编号分别为：JL-NJXJH-20090512（以下简称《0512协议》）、JL-
NJXJH-20090512-1（以下简称《0512-1协议》）、JL-NJXJH-20090605（以下简称《0605协议》）、JL-
NJXJH-20090615（以下简称《0615协议》），并就阜宁地区订立编号为JL-
NJXJH-20090822《九联数字电视机顶盒销售服务协议》（以下简称《0822协议》）。双方均认可《0512协议》已被《0512-1协议》所取代，《0605协议》未成立。新嘉禾公司系依据《0512-1协议》、《0615协议》、《0822协议》提起本案之诉。
2009年5月12日，新嘉禾公司与九联公司签订的《0512-1协议》中约定：一、合作内容：九联公司以九联科技品牌向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销售数字电视机顶盒系列产品，负责生产、销售、售后等服务。新嘉禾公司为九联公司南京地区独家总代理负责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数字电视机顶盒的市场开发、信息的收集和传达、前期商务的公关、协助九联公司参加江苏省网数字机顶盒的招投标、商务合同的签订、货款的收取，以及和网络公司的关系协调。九联公司负责数字机顶盒的生产，并确保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和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所规定的技术标准和要求，并及时将网络公司所需产品发到指定的收货地点，并严格履行国家对项目招投标文件的要求和商务合同中所要求的售后服务承担责任。二、合作价款和支付：1.合作价款：协议价格、数量按照九联公司与省网中标，含省内各市县在九联公司授权新嘉禾公司的合作时间内，九联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含续订的补充合同，总数量计算成交，标清机顶盒按每台30元支付，高清机顶盒按每台50元支付。2.支付方式：按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向九联公司支付货款，每收到一批货款按协议份额向新嘉禾公司及时给付；……4.如因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不能按时支付九联公司货款，新嘉禾公司有义务协助九联公司做好协调工作，至货款收回。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其中包括“九联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新嘉禾公司南京地区独家总代理权”。在新嘉禾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上述合同文本中，存在下列手写修改内容：1.“合作内容”条款中的“新嘉禾公司为九联公司南京地区独家总代理负责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数字电视机顶盒的市场开发……”修改及添加为“新嘉禾公司为九联公司江苏地区独家总代理负责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等相关单位的数字电视机顶盒的市场开发……”。2.“权利义务”条款中“九联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新嘉禾公司南京地区独家总代理权”修改为“九联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新嘉禾公司江苏地区独家总代理权”。新嘉禾公司一审中陈述，该协议系由九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后带至南京，经新嘉禾公司法定代表人修改后，由九联公司自行取走。九联公司对《0512-1协议》非手写修改部分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对于签订过程则称系九联公司盖章后邮寄给新嘉禾公司，双方并未面签，此后新嘉禾公司未加盖公章后回寄，故九联公司处无该合同文本。
新嘉禾公司为证明其系九联公司江苏省独家总代理，提交了九联公司于2009年6月2日、6月15日发送的《0605协议》、《0615协议》，该两份协议均载明新嘉禾公司的代理范围为“江苏省”。其中《0615协议》加盖有九联公司公章，支付方式：九联公司在每次收到江苏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含江苏省各市、县网络公司及九联公司与江苏省各市、县网络公司的续订补充合同）支付的货款后，在五个工作日内将新嘉禾公司利润支付到其指定账户。新嘉禾公司主张上述“支付方式”经双方协商后由其手写修改同《0512-1协议》。九联公司对合同文本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0605协议》未成立，《0615协议》因江苏省网未进行招投标，九联公司也未在江苏省网下属企业中标、供货，故《0615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2009年8月22日，新嘉禾公司与九联公司签订《0822协议》，其中“服务内容”约定：九联公司以九联科技品牌向阜宁县广播电视局（以下简称阜宁广电）销售数字电视机顶盒，负责机顶盒的研发、生产、销售及售后服务。九联公司应保证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技术、质量标准和阜宁广电所规定的技术、质量标准和要求；并根据阜宁广电的采购计划，及时将产品发送到指定的收货地点；严格履行商务合同中所要求的售后服务义务和承担相应责任。新嘉禾公司负责阜宁广电数字机顶盒的市场开发、信息收集和传达、商务公关，协助九联公司商务合同的签订、货款的收取、协调与阜宁广电的关系。“商务费用和支付”条款约定：1.商务费用：自2009年7月1日以后，九联公司供给阜宁广电的机顶盒，九联公司向新嘉禾公司支付商务费用，每台30元；2.支付方式：按阜宁广电向九联公司的付款方式，每收到一批货款后按比例将上述商务费用在七个工作日内向新嘉禾公司支付……。“权利和义务”约定：九联公司需向阜宁广电提供符合国家技术、质量标准和阜宁广电所规定的技术、质量标准和要求的产品，如因技术、质量问题产生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及后果由九联公司负责，并因此对新嘉禾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给予补偿。
对于上述合同文本中“江苏省网”、“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江苏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新嘉禾公司主张“江苏省网”不是对某一公司的简称，而是对整个江苏省广电网络系统的概称。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江苏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应指向同一家公司。在双方签署协议时，并不存在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江苏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应为“江苏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9月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九联公司主张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为“江苏省网”，其大股东是省网投资，该公司原名称为江苏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与新嘉禾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中所载名称一致。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线公司招股说明书中载明该公司17家发起人中不包括阜宁、射阳、响水、盱眙地区广电公司，23家控股子公司、8家参股公司中亦不包括阜宁、射阳、盱眙地区广电公司，而响水县广电信息网络有限责任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12月30日。
二、关于阜宁、盱眙、响水、射阳四地的机顶盒销售及回款情况。
（一）阜宁地区
2008年9月25日，九联公司与阜宁广电签订《数字电视机顶盒购销合同》，约定阜宁广电向九联公司采购机顶盒。
2009年4月7日，盐城市阜宁质量监督局委托江苏省电子信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就九联公司生产的数字电视提供用户接收解码器的质量问题进行检验。该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检验结论为“所送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不符合检验依据栏所列标准要求”。
2009年6月1日，阜宁广电向九联公司发送《关于机顶盒质量和服务的函》，称2008年11月所供5000台机顶盒经抽检不合格，需赔偿货款30%的损失，同时保留对因此造成的损失追究赔偿的权利，其余1万台若在今后检测和使用中发现问题，将以同样方式追究赔偿；现已提供的1.5万台机顶盒必须从现在起保修三年，如发生质量和安全问题，引发的一切后果由九联公司承担等。
2013年5月25日，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0年9月底，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共收到机顶盒3.5万台，其中2009年7月1日前1.5万台，2009年7月1日后2万台，总货款金额745.6万元，截至2013年5月23日已付款金额为655万元，尚欠九联公司货款90.6万元。
2013年6月6日，九联公司财务总监凌俊向新嘉禾公司出具《新方案》，载明：“一、以前与新嘉禾公司的协议全部作废，重新按此协议执行。二、按以前商务应付的费用：1.2009年7月1日前未签协议部分：1.5万台×15元／台=22.5万元；22.5万元-
九联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2.4万元=20.1万元。2.2009年7月1日后签订协议的部分：2万台×30元／台=60万元；60万元-
九联公司已经支付给新嘉禾公司的费用54.95万元=5.05万元。3.应付费用：20.1万元＋5.05万元=25.15万元。三、扣除阜宁地区逾期支付货款对九联公司造成的财务费用损失共计129.57万元，其中90.6万元货款逾期造成的财务费用为13.06万元。四、最终需支付的代理费用：25.15万元-
财务损失13.06万元=12.09万元。五、付款方式：1.尾款90.6万元在2013年9月30日以前付清，超过时间由九联公司接管商务，不再支付上述费用；2.在2013年9月30日前最终支付的代理费用与尾款90.6万元的货款捆绑，按回款比例支付。此方案供新嘉禾傅总参考。”
（二）盱眙地区
新嘉禾公司主张盱眙县有线电视台20**年至2014年期间共向九联公司采购机顶盒8.2万台，总货款为1576万元，欠付货款383万元，九联公司应付代理费181560元。九联公司主张盱眙有线电视台采购机顶盒系基于2009年5月12日前的合同，并为此提交了其与盱眙县广播电视局签订的《数字电视机顶盒购销合同书》，其中九联公司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8月18日，盱眙县广播电视局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2月15日。该合同约定盱眙县广播电视局向九联公司采购数字机顶盒，每批次采购数量根据双方批次签订的订货单确定。
2014年4月26日，盱眙县有线电视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自2008年推出数字电视业务以来，我台所用的数字电视机顶盒均系直接与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商谈并采购，我台从未与南京新嘉禾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或其人员有过业务接触及商务交流，特此证明。”
（三）响水地区
2009年2月23日，响水县广播电视局与九联公司签订《数字电视机顶盒购销合同书》，约定响水县广播电视局采购机顶盒1万台，所附销售订单为400台。
2013年12月3日，响水县广播电视台陈青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九联公司于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销售给响水县电视台数字机顶盒二批次（一种为外置电源，约500台，另一种为内置电源），合计为4000台，特此证明。”
2014年4月24日，陈青亚又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响水广播电视台从2009年2月份起直接向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数字电视机顶盒4000台，并已全部支付采购款。响水广播电视台机顶盒采购未通过第三方采购。特此证明。”
（四）射阳地区
九联公司与射阳县广播电视台于2007年12月28日、2008年9月22日各签订《有线数字电视基本型机顶盒项目合同书》一份，分别约定射阳县广播电视台向九联公司采购机顶盒1000台。
2014年4月25日，射阳县广播电视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台于2008年9月份向用户销售配置的HSC-1100数字电视机顶盒，均系向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直接购置，之间不涉及任何第三方交易。”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5月11日，九联公司员工梁文娟通过电子邮件向傅明发送《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詹启军系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傅明为我的合法代理人，以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处理盐城地区数字电视机顶盒的市场营销、售后服务、欠款清理等事务。本授权书的有效期自2010年1月30日至2011年4月30日止。”该《法人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30日，由九联公司加盖公章。
2013年11月4日，九联公司出具《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兹授权傅明同志，为我公司货款结算事务代表人，其权限是：催收阜宁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所欠我公司机顶盒货款。”有效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
2014年2月21日，新嘉禾公司向九联公司邮寄送达《九联机顶盒销售对账单》，载明经新嘉禾公司初步统计，江苏省各地区机顶盒销售情况及代理费如下：1.阜宁地区2008年至今销售3.5万台，代理费105万元；2.盱眙地区2010年至今销售8万台，代理费240万元；3.响水地区2009年至今销售4000台，代理费12万元；4.射阳地区2008年至今销售2000台，代理费6万元；5.盐城市区2008年至今销售4000台，代理费12万元；6.如皋地区2008年至今销售标清机顶盒44.4万台，高清机顶盒6000台，代理费1362万元；九联公司已付代理费54.95万元，尚欠付代理费1300余万元，并要求九联公司进行核实并给予书面回复。九联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签收了上述对账单。
2014年2月25日，九联公司财务人员张欣与新嘉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明电话联系，称其核实的响水、盐城、如皋地区机顶盒销售数量与对账单存在差异，盱眙、阜宁、射阳地区机顶盒销售数量一致。
2014年3月12日，新嘉禾公司委托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向九联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九联公司支付代理费1682050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10月19日至2011年7月25日，九联公司支付新嘉禾公司代理费总计549508元。
一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机顶盒销售合作的区域范围；二、九联公司就阜宁地区的机顶盒销售应否向新嘉禾公司支付代理费；三、九联公司就盱眙、响水、射阳三地的机顶盒销售应否向新嘉禾公司支付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出现了多份合同文本，应做如下认定：1.《0605协议》，双方均未签订合同文本，该合同并未成立；2.《0615协议》，新嘉禾公司并未签订合同文本，且陈述并未按该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履行，故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3.《0512协议》经过部分条款的修订，已被《0512-1协议》所替代，故已终止履行。与本案讼争标的直接相关的、双方实际履行的为《0512-1协议》，及涉及阜宁地区的《0822协议》。
关于《0512-1协议》，其条款约定存在多处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1.该合同中涉及的“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并不实际存在，而新嘉禾公司于起诉状中主张机顶盒销往“江苏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系九联公司陈述的“江苏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故该合同中涉及的“江苏省有线网络公司”、“江苏省网”、“省网”、“网络公司”等均应指向江苏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2.该合同文本中存在多处手写修改部分，虽新嘉禾公司称已征得九联公司同意，但九联公司予以否认，新嘉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修改系经双方合意，故应认为该修改仅系新嘉禾公司单方修改。3.“合作价款和支付”条款中约定：“协议价格、数量按照九联公司与省网中标，含省内各市县在九联公司授权新嘉禾公司的合作时间内，九联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含续订的补充合同，总数量计算成交……”。从合同文意理解，“省内各市县”并非仅指江苏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或参股公司所在地区，也应包含江苏省范围内其他县市，该条款实际对双方就“合作内容”进行了补充，故双方合作的范围并不仅为南京地区，或江苏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控股或参股公司的机顶盒招投标，还应包括九联公司向江苏省其他地区，包括了阜宁、盱眙、响水、射阳等地广电部门的机顶盒销售。
二、根据双方于2009年8月22日签订的《0822协议》约定，九联公司于2009年7月1日后在阜宁地区销售的机顶盒，在阜宁县广播电视台支付货款后，才应向新嘉禾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代理费。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在《对账单》中确认共从九联公司处购买机顶盒3.5万台，其中2009年7月1日前为1.5万台，2009年7月1日后为2万台，该台数与新嘉禾公司向九联公司发送的《九联机顶盒销售对账单》所载数量及九联公司庭审中自认数量一致，应予确认。新嘉禾公司虽主张就2009年7月1日前的机顶盒销售代理费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但九联公司不予认可；而新嘉禾公司提交的九联公司向其发送的《新方案》，虽对2009年7月1日前的机顶盒数量及费用进行了确定，但从其支付方式的约定来看，该确认系以新嘉禾公司受托于2013年9月30日前收回货款为前提，不应据此认定双方就2009年7月1日前的阜宁地区销售存在约定，故应认为新嘉禾公司未能证明其就2009年7月1日前的机顶盒销售有权主张代理费。对于2009年7月1日后的机顶盒销售，因新嘉禾公司未能证明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已付清剩余货款，而九联公司自认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在《对账单》后又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尚有55.6万元货款未付，根据阜宁县广播电视台的付款比例计算，九联公司已超额支付了代理费，在阜宁县广播电视台付清剩余货款之前，九联公司不应再向新嘉禾公司支付代理费。对于新嘉禾公司主张因九联公司所供货物质量问题，致使阜宁县广播电视台未能及时付款，因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出具的《对账单》形成于《关于机顶盒质量和服务的函》之后，即使机顶盒确存在质量问题，也能够证明九联公司已与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就机顶盒质量问题处理完毕。综上，九联公司就阜宁地区的机顶盒销售不应再向新嘉禾公司支付代理费。
三、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新嘉禾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促成了九联公司在上述三地的机顶盒销售，而不当然就九联公司在上述三地或其他江苏省范围内的机顶盒销售获得代理费。新嘉禾公司就此提交了部分电话通话录音、短信记录等予以证明，其中新嘉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明与九联公司财务人员张欣的电话录音，仅能看出双方就包括上述三地的各地区机顶盒销量进行了核对，并不能看出上述三地的机顶盒销售系由新嘉禾公司促成，九联公司财务人员也无支付代理费的意思表示；新嘉禾公司提交的傅明与上述三地广电部门相关人员的电话通话录音、短信记录等，不能确认相关人员身份的真实性，且新嘉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通话记录予以佐证；新嘉禾公司提交的傅明与九联公司石高学、赖伟林等人员的电话通话录音，亦无法证明新嘉禾公司促成九联公司在上述三地的机顶盒销售，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而九联公司提供的与上述三地广电部门签订的关于机顶盒的销售合同，其时间均在九联公司与新嘉禾公司签订或拟定的案涉协议之前，能够证明九联公司在上述三地的机顶盒销售机会均为其自行获得，新嘉禾公司虽主张双方自案涉协议签订前即开始合作，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新嘉禾公司并未促成九联公司在盱眙、响水、射阳三地的机顶盒销售，九联公司不应就上述三地的机顶盒销售向新嘉禾公司支付代理费。
综上，新嘉禾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新嘉禾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54元，由南京新嘉禾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新嘉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既认可新嘉禾公司与九联公司合作区域为江苏地区，又认为响水、射阳、盱眙地区的机顶盒销售不属于新嘉禾公司代理范围，明显存在自相矛盾。2.新嘉禾公司系九联公司江苏省独家总代理商表明包括九联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人均不得在江苏省内代理销售机顶盒，故九联公司在上述地区销售的机顶盒均应作为案涉代理费的计算依据。3.关于阜宁地区，新嘉禾公司在2009年7月1日前享有代理权，九联公司曾通过电子邮件、授权委托书等形式对此予以确认，该公司财务总监凌俊亦在《新方案》中再次予以确认；2009年7月1日后销售的2万台机顶盒，因九联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阜宁县广播电视台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九联公司依约应赔偿新嘉禾公司因此产生的代理费损失。另九联公司员工石高学曾在与傅明通话录音及电子邮件中，多次确认阜宁地区尚欠代理费50万元，亦能佐证上述事实。4.盱眙地区，九联公司提交的《机顶盒购销合同书》签署时间为2009年8月18日，系在《0512-1协议》签订之后，且实际发货日期亦在2009年5月12日之后，故盱眙地区的8万台机顶盒应计入案涉代理费内。5.射阳地区，九联公司自认销售机顶盒2000台，其中1500台系于2009年12月后销售，亦应计入案涉代理费内。6.响水地区，九联公司提交的2009年2月23日《机顶盒购销合同书》中所载销售台数仅为400台，且未提供相应销售清单，故九联公司向响水县广播电视台销售的4000台机顶盒，应计入案涉代理费内。7.九联公司财务人员在收到新嘉禾公司寄送的《九联机顶盒销售对账单》后，主动与新嘉禾公司对账，该行为应视为九联公司确认应支付新嘉禾公司阜宁（3.5万台）、盱眙（8万台）、响水（3000台）、射阳（2000台）等地区相应代理费。8.新嘉禾公司提交的多份与九联公司员工的通话记录，并对录音进行了公证，但一审判决却以“不能确认相关人员身份的真实性”为由，未予采信，致使事实认定错误。9.一审法院存在未依法调取九联公司持有的《0512-1协议》、《0615协议》，擅自更换审判员未告知当事人原因且笔录记载错误，调换新嘉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在判决制作后与九联公司单方谈话等多种程序违法情形。
上诉人新嘉禾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1.阜宁地区《数字电视机顶盒购销合同》一份，系由阜宁县广播电视台转交给新嘉禾公司，并加盖该台公章，拟证明新嘉禾公司在2009年7月1日前享有阜宁地区代理权。
2.2009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九联公司于2009年7月1日前已授权新嘉禾公司代理阜宁机顶盒项目。
3.2009年6月13日电子邮件一份，由九联公司华东地区负责人石高学发送给新嘉禾公司及赖伟林，载明“2009年6月1日前销售的机顶盒，保修期自2009年6月1日起计算”，“经与付总商量”，证明目的同证据1、2。
4.《数字电视机顶盒购销合同书》及中标通知书各四份，拟证明盱眙有线电视台分别于2012年5月15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9月30日、2014年1月28日向九联公司采购机顶盒2万台、4万台、1万台、1万台，该证据与2014年2月9日唐金平电话录音相互印证。
5.2015年10月26日盱眙县有线电视台工作人员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唐金平系盱眙县有线电视台员工。
6.2014年4月24日石高学电话录音及通话记录各一份，内容显示石高学曾承认“阜宁那边算下来之后差不多50万，阜宁总的欠50万”，拟证明九联公司认可尚欠阜宁地区代理费50多万元。
7.2009年8月7日、2009年11月1日电子邮件各一份，拟证明石高学常用shigaoxue@163.com邮箱向新嘉禾公司发送工作邮件。
8.2012年5月24日电子邮件一份，载明“根据财务要求，需要补签去年协议”，拟证明九联公司财务需要保留协议文本，并根据协议做账，九联公司财务张欣于2014年2月25日电话联系，并非仅就机顶盒销售数量进行核对，而是对新嘉禾公司代理行为进行确认。
9.2015年10月26日通话录音、通话详单、充值发票及工商登记资料各一份，拟证明阜宁县广播电视台负责人季洪确认机顶盒质量问题未处理完毕，傅明曾持有九联公司为其印制的名片与季洪洽谈机顶盒事宜。
10.陈青亚电话充值发票一份，拟证明手机号码138××××9322为响水县广播电视台负责人陈青亚所有。
11.2009年5月6日电子邮件一份，载明“根据江苏的具体情况起草了一份协议草稿”，拟证明双方于2009年7月1日前开始协商江苏省独家总代理合作事宜。
12.《0615协议》一份，其中修改部分加盖有新嘉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拟证明一审法院装订入卷的《0615协议》与新嘉禾公司提交的文本不符，一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据该文本进行裁判。
13.傅明与季洪短信记录一组，拟证明直至2013年底，双方多次就阜宁地区业务开展、催款事宜进行联系沟通。
14.傅明与赵鸿钧、薛庆秋、唐金平等短信记录一组，拟证明新嘉禾公司与案涉地区广电负责人长期保持联系。
15.傅明与九联公司多名股东短信记录一组，内容为“已付新嘉禾的款我这边已清理出来，应付数与未付数正在捋”，拟证明九联公司在案涉各地销售的机顶盒均由新嘉禾公司协助完成，新嘉禾公司长期为九联公司催讨各地回款，双方曾对江苏各地销售量进行核对，九联公司尚欠新嘉禾公司各地代理费。
16.傅明与赖伟林、石高学短信记录一组，拟证明九联公司曾派人与新嘉禾公司商谈欠付代理费事宜。
17.2014年4月18日石高学通话录音及通话详单各一份，拟证明九联公司持有3份江苏省独家总代理协议书，分别为《0512协议》、《0512-1协议》、《0615协议》，但九联公司至今拒不提交。
18.2015年10月28日唐金平电话录音及通话详单各一份，拟证明新嘉禾公司与九联公司从2008年下半年起在盱眙地区即存在业务合作关系。
19.2014年3月28日赖伟林电子邮件及附件各一份，载明“甲乙双方2009年共同合作开发江苏机顶盒市场，在前期合作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终止合作协议”，拟证明新嘉禾公司于2009年前即为九联公司江苏省独家总代理，九联公司认可欠付新嘉禾公司代理费用，并承诺无需新嘉禾公司催回阜宁地区剩余货款。
被上诉人九联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合作区域认定有误，双方约定的合作范围并不包括江苏省所有地区。2.新嘉禾公司主张的四个地区机顶盒销售中，除阜宁地区根据《0822协议》实际履行外，其余地区均由九联公司自行销售，并非经由新嘉禾公司居间促成。3.一审法院更换承办法官后曾询问新嘉禾公司是否申请回避，新嘉禾公司当庭表示不申请。此外，九联公司系于2015年7月31日谈话后收到判决书，一审判决中的制作日期应为笔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联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新嘉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并非二审新证据。证据1中印章形成时间不明，证据2、3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述三证据均不能证明新嘉禾公司2009年7月1日前享有阜宁地区代理权；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盱眙地区不属于江苏省网范围，该地区销售的机顶盒均由九联公司自行销售；证据5、6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其证言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另新嘉禾公司对证据6所作陈述，应视为其自认九联公司已付代理费均针对阜宁地区，即双方仅实际履行了《0822协议》；证据7、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九联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均会使用公司邮箱，故不能证明新嘉禾公司证明目的；证据9中发票和通话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通话人系陈青亚本人；证据1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邮件内容反映江苏省网曾进行过机顶盒招投标，与新嘉禾公司所称江苏省网从未招投标相矛盾。证据12所涉协议文本，新嘉禾公司未在一审中进行提交；证据13-1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新嘉禾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17、18中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人未出庭佐证，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另证据18中唐金平并未认可新嘉禾公司存在居间行为；证据1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但该证据属系诉讼过程中形成的调解意向，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
上诉人新嘉禾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加盖公章的时间、原因均不明，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2仅系复印件，且九联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中所涉内容并无确认新嘉禾公司在2009年7月1日前享有阜宁地区代理权的意思表示，故对证据1-3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九联公司不持异议，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5、9、17、18均系录音资料，九联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存在篡改痕迹，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6中的通话录音形成于诉讼中，所涉内容属当事人为达成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故对证据6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7、11均系电子数据，九联公司亦认可所涉电子邮箱系该公司所有，且无证据证明上述电子数据经过篡改，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8中所涉“协议”并无明确指向，且缺少相应附件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0的真实性九联公司不持异议，应予确认，但仅能证明138××××9322系登记在陈青亚名下；根据一审质证笔录记载，新嘉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0615协议》系（2014）宁南证经内字第2152号《公证书》的组成部分，该文本中未加盖新嘉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且无证据证明新嘉禾公司另行将盖有印章的《0615协议》作为证据单独提交，而修改部分是否加盖印章，九联公司均不认可其法法律约束力，亦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故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因双方对于2009年7月1日后新嘉禾公司就阜宁地区履行了居间义务并无异议，证据13与本案讼争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4-16所涉短信内容与讼争焦点均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14-16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9所载内容并无“双方于2009年7月1日前就江苏地区存在销售合作关系”的意思表示，而“欠付代理费”中亦未填写金额，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上诉人新嘉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如下异议：1.“盱眙地区…按30元／台计算九联公司尚应支付代理费181560元”应为“应支付代理费1861560元；2.“九联公司提交了其与盱眙…新嘉禾公司据此证明”应为“九联公司据此证明”；3.“编号为JL-
NJXJH-20090605协议”应为“JL-
NJXJH-20090615协议”；4.“新嘉禾公司认为，在网络搜索”应为“九联公司认为”。经审查，一审判决表述上述相关事实中存在笔误，应予纠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0512-1协议》中约定，该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出具的《对账单》中，载明2009年7月1日前1.5万台机顶盒货款为333万元，阜宁县广播电视台付款80万元，欠付253万元；2009年7月1日后2万台机顶盒货款为412.6万元。
再查明，新嘉禾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提起本案之诉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4年10月28日、11月20日、2015年1月27日、4月24日、4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一审庭审中，新嘉禾公司当庭表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不申请回避。2015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就九联公司员工张欣通话缘由询问九联公司代理人。2015年8月4日，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一审判决。
以上事实有《对账单》、一审质证笔录、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0512-1协议》中修改部分以及《0615协议》是否对九联公司具有约束力；二、九联公司于盱眙、响水、射阳三地的机顶盒销售应否支付新嘉禾公司居间费；三、九联公司于阜宁地区机顶盒销售应支付新嘉禾公司多少居间费；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本院认为：一、当事人持有书证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承担举证责任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新嘉禾公司提交的《0512-1协议》中手工修改部分虽无九联公司的签章，但九联公司在其后草拟并发送的《0605协议》、《0615协议》中，均将双方合作区域范围修改为“江苏省”，故应推定九联公司知晓新嘉禾公司对《0512-1协议》合作区域进行了修改，并予以确认。此外，九联公司述称《0512-1协议》系由其草拟盖章后邮寄给新嘉禾公司，但未收到新嘉禾公司回寄的《0512-1协议》，该公司处并无《0512-1协议》原件。但《0512-1协议》中约定，该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九联公司作为《0512-1协议》的草拟方，既未留存协议原件，又在未收到对方签章的《0512-1协议》的情况下，却确认该协议已成立并有效，明显不符合常理。据此，应对新嘉禾公司主张的《0512-1协议》修改部分予以确认。至于《0615协议》，新嘉禾公司对九联公司发送文本中原“支付条件”进行了修改，该修改属于实质性变更，应视为新要约。而新嘉禾公司无证据证明九联公司对上述修改予以认可，即双方未就修改后的《0615协议》达成合意。本案讼争江苏地区费用的合同依据应为含手工修改部分的《0512-1协议》。
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取得报酬必须具备两个要件：一是所介绍的合同，必须成立；二是合同的成立，与居间人的介绍有因果关系。只有两者同时具备，委托人才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中，新嘉禾公司主张其为九联公司江苏地区“独家总代理”，九联公司在合作期间内向江苏地区销售的机顶盒均应作代理费用计算依据。但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新嘉禾公司与九联公司间应为居间合同关系，并非销售代理关系，而合作协议中亦未排除九联公司在该地区的自行销售权，故新嘉禾公司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九联公司否认新嘉禾公司在上述三地履行了居间义务，新嘉禾公司应对其于2009年5月12日后促成了九联公司在上述三地新销售了机顶盒，并按约履行了居间义务（市场开发、信息的收集和传达、前期商务的公关、为协助九联公司参加招投标、商务合同的签订、货款的收取，以及和网络公司的关系协调等），承担举证责任。
（一）关于盱眙地区。九联公司与盱眙县有线电视台订立的《数字电视机顶盒购销合同书》，成立时间为2009年8月18日，属合作期间订立的新合同，但新嘉禾公司仍应就其促成该合同订立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新嘉禾公司提交的其与唐金平的通话录音，系形成于合同履行完毕后，通话内容显示新嘉禾公司对于赵鸿钧等人工作部门、具体职务并不明了，唐金平亦未明确认可新嘉禾公司曾促成了上述购销合同的签订，该录音属间接证据。而九联公司提交的盱眙县有线电视台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该台从未与新嘉禾公司或其人员有过业务接触及商务交流，属直接证据，故证明力应大于新嘉禾公司提交的录音等证据。据此，新嘉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盱眙地区履行了居间义务，无权主张该地区的居间费。
（二）关于响水地区。新嘉禾公司提交的响水县广播电视台明细账及2013年12月3日《证明》等，仅证明响水县广播电视台于2009年7月前向九联公司采购4000台机顶盒，并不能证明新嘉禾公司就此曾履行了居间义务。九联公司提交的2009年2月23日《数字电视机顶盒购销合同》，与上述明细账并不存在矛盾，实际采购数4000台亦未超过合同约定的销售总量1万台，而响水县广播电视台亦在其出具的《证明》中确认该电视台系直接从九联公司采购机顶盒。据此，九联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新嘉禾公司，故一审认定响水地区4000台机顶盒系九联公司自行销售并无不当，新嘉禾公司无权就响水地区主张居间费。
（三）关于射阳地区。新嘉禾公司提交的发票开具时间分别为2008年8月12日、2009年3月9日，与九联公司提交的两份《有线数字电视基本型机顶盒项目合同书》（签订日期分别为2007年12月28日、2008年9月22日）相互印证，应认定上述发票所涉2000台机顶盒销售时间均在2009年5月12日前，不能作为新嘉禾公司主张居间费的计算依据。新嘉禾公司主张其后九联公司又销售1500台，但明细单仅载明“购买机顶盒（1500台）北京同方和九联2009.12.7”，不足以证明该1500台系向九联公司采购，而射阳县广播电视台亦出具《证明》确认该台系向九联公司直接采购机顶盒，故新嘉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射阳地区履行了居间义务，无权就该地区主张居间费。
另新嘉禾公司提交的张欣通话录音中，张欣仅是对案涉地区机顶盒销售量进行核对，并未作出九联公司应支付居间费的意思表示，故不能据此认定九联公司同意按照新嘉禾公司出具的《九联机顶盒销售对账单》支付居间费。此外，新嘉禾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等均未明确载明，双方在2009年5月12日前就江苏地区存在销售合作关系。综上，新嘉禾公司要求九联公司支付盱眙、响水、射阳三地居间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8月22日签订的《0822协议》中约定，九联公司于2009年7月1日后在阜宁地区销售的机顶盒，按30元／台的标准支付新嘉禾公司费用。阜宁县广播电视台在《对账单》中确认该台共从九联公司购买机顶盒3.5万台，其中2009年7月1日前为1.5万台，2009年7月1日后为2万台，该台数与新嘉禾公司出具的《九联机顶盒销售对账单》所载数量相一致，应予确认。
关于2009年7月1日前的1.5万台，新嘉禾公司主张双方曾就合作销售达成口头协议。但新嘉禾公司未就此举证证明，九联公司亦不予认可。其次，签订《0822协议》时，九联公司已销售机顶盒1.5万台，阜宁县广播电视台亦已付款80万元。若双方存在口头协议，彼时九联公司应已欠付新嘉禾公司居间费，但双方在《0822协议》中对欠付费用问题并未提及，反而明确约定居间费用计算起始时间为2009年7月1日后，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九联公司支付费用的时间均在2009年7月1日后，所出具关于代为催款的授权委托书形成时间亦在2009年7月1日之后，故从支付时间上亦无法佐证新嘉禾公司上述主张。最后，九联公司在《新方案》中虽对2009年7月1日前的机顶盒数量及费用进行了确定，但该方案系以双方此前协议全部作废为前提，并以新嘉禾公司受托于2013年9月3','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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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的；[ly] （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案件的权利人死亡的；[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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