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芜中刑初字第0000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甲，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系被害人姜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姜某乙，住址同上，系刘某甲之子。
被告人王建松，乳名“王小三”，男，汉族，初中文化，系安徽省阜阳监狱服刑人员，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县。因犯投毒罪于1998年6月25日被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1年9月22日被芜湖市公安局从阜阳监狱提押回芜湖。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施俊，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李致远，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家财，曾用名雷天明，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4日被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树安，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陈冀，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以芜市检刑诉字（2011）第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松犯抢劫罪，指控被告人王家财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8月30日作出（2012）芜中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王家财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皖刑终字第0050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3年1月25日重新立案，并于2013年2月26日、2013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松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致远，被告人王家财及其指定辩护人谢树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甲、陈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代理人姜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抢劫罪
1997年7月19日下午，被告人王建松到芜湖市某建筑工地找在此打工的被告人王家财，两人合谋抢劫他人钱财，并购买了两把木柄单刃刀，各持一把。当日夜间，两人步行到和平广场附近，确定将在此待客的“摩的”驾驶员作为抢劫目标后，两人徒步到袁泽桥附近的青弋江边大埂处，由王建松在此埋伏等候，王家财返回和平广场附近，以乘车为由，搭乘被害人陈某甲的“摩的”，将其骗至王建松埋伏等候处。被告人王家财用胳膊从后侧将被害人陈某甲的脖子夹住，王建松持刀在前侧向被害人陈某甲要钱，在遭到被害人陈某甲的反抗时，王建松、王家财分别持刀一前一后向被害人陈某甲身上猛刺，至被害人陈某甲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王建松、王家财将被害人陈某甲的尸体抛至青弋江中。王建松驾驶从被害人陈某甲处抢劫的捷达90式摩托车，带着王家财逃离作案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甲因全身多处刺伤，致失血性休克，血气胸死亡。
1997年8月底，被告人王建松、王家财再次谋划用上述同样方法抢劫一部成色较新的摩托车。8月29日下午二人各自携带刀具共同到芜湖市区。当天夜间两人在团结东路原皖南饭店对面的立交桥头边，确定将在此待客的“摩的”驾驶员万某某作为抢劫目标后，两人步行至团结东路王家山行政村附近，由王建松在此埋伏等候，王家财返回，以乘车为由，搭乘被害人万某某的“摩的”，将其骗至王建松埋伏等候处，二人分别持刀一前一后向被害人万某某身上猛刺，至被害人万某某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王建松、王家财将被害人万某某的尸体抛至附近草丛中。被告人王建松驾驶从被害人万某某处抢劫的捷达125式摩托车，带着王家财逃离作案现场。经芜湖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万某某因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大量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二）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王家财抢劫作案后逃至江苏省无锡市某工地打工，于1998年11月20日晚与工友李某乙一道，接受工友李某甲（另处）吃请，并答应饭后帮助李某甲向姜某甲讨要拖欠的工资。出门前李某甲交给被告人王家财半把剪刀。当晚七时许，三人酒后一起到无锡市大渲路姜某甲的住处，由李某甲将姜某甲喊至门外向其讨要拖欠的工资，遭到姜的推托。于是王家财、李某乙上前帮助李某甲讨要，进而发生争执、扭打。此时，被告人王家财和李某乙一起将姜某甲架至大渲桥西侧桥头，将其按到在地，王家财掏出半把剪刀向姜某甲的胸部连捅数刀，随后，三人立即逃离现场。经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姜某甲因右胸部遭单面刃刺戳，致心、肺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王家财于1998年11月20日在无锡市故意杀人作案后负案潜逃，直至2011年8月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家财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伙同被告人王建松抢劫犯罪的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察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建松、王家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采取暴力的手段，抢劫公民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家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建松因犯投毒罪被判处的刑罚尚未执行完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决定刑期。被告人王家财一人犯数罪，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甲、陈某乙要求被告人王建松、王家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金315760元、丧葬费10000元、交通费7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276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诉称：因王家财的犯罪行为致其儿子死亡，王家财应当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523337.1元。
为证明上述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登记表等相关证明材料。
王建松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抢劫犯罪是王家财提议。王建松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王建松具有如实供述罪行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与自愿认罪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2、对王建松可以不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王家财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认为犯意是王建松提议，被害人也主要是王建松致死，其作用相对较小。在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其没有和李某乙架被害人。王家财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王家财在抢劫共同犯罪中，相对于第一被告人王建松所起作用较小，依法应认定为从犯。2、王家财归案后主动交代自己所犯杀人罪的全部事实，并且能够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的表现。3、王家财归案后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未掌握的其参与抢劫的犯罪事实，并揭发了同案犯王建松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抢劫事实
（一）抢劫杀害陈某甲事实
1997年7月19日下午，王建松到芜湖市某建筑工地找在此打工的王家财，两人合谋抢劫他人钱财，并购买了两把木柄单刃刀，各持一把。当日夜间，两人步行到和平广场附近，确定将在此待客的“摩的”驾驶员作为抢劫目标，后来到芜湖市袁泽桥附近的青弋江边大埂处，由王建松在此埋伏等候，王家财返回和平广场附近，以乘车为由，搭乘被害人陈某甲的“摩的”，将其骗至王建松埋伏等候处。车停后，王家财用胳膊从后侧将陈某甲的脖子夹住，王建松持刀在前侧向陈某甲要钱，在遭到陈某甲的反抗时，王建松、王家财分别持刀一前一后向被害人陈某甲身上连续猛刺，至被害人陈某甲当场死亡。为掩盖罪行，王建松、王家财将陈某甲的尸体抛至青弋江中。之后，王建松驾驶从陈某甲处抢劫的捷达90式摩托车，带着王家财离开作案现场。经法医鉴定，陈某甲因全身多处刺伤，致失血性休克，血气胸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
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陈某甲被害现场位于芜湖市青弋江北岸芜湖市矿山机械厂沙库后河埂上，在袁泽桥东边约300米处，案发现场有作为防汛指挥部值班室的房屋一间，从现场提取剔骨刀一把，解放鞋一只，记有电话纸片一张，塑料袋两只及血迹若干，拍摄现场照片若干，绘制现场图一份。
2、芜湖市公安局97医字第22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陈某甲全身共有25处刺伤，其中后背处6处，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血气胸死亡。
3、刑事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及被害人尸体受伤情况。
（二）证人证言
1、魏某某（摩的驾驶员）的证言证明，其于1997年7月20日晚凌晨2点钟左右在芜湖市和平广场附近龙昌宾馆门口等客。约2点半左右，其看到一名男青年过来，要到袁泽桥，后其就乘坐捷达90摩托车走了。其并证实该名男青年外貌与穿着。
2、胡某甲（摩的驾驶员）的证言证明，7月19日晚其和陈某甲开摩托车载客，其在凌晨1：50分离开时，陈某甲仍在那待客。第二天，其得知陈某甲失踪后，与陈某甲的妻子共同寻找陈某甲，未找到，后报案。其同时证明，陈某甲的摩托车是红色捷达90型
3、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芜湖市某某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陈某甲是其舅舅。其于97年7月21日b报案反映其舅舅陈某甲失踪，怀疑被害，并证实其用其单位的黑格纸写过其的电话号码和拷机号码给其舅舅，该纸条当时被其舅舅装在身上了。
4、晏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某甲失踪当晚，其与陈某甲一同在和平电影院门口等客，陈某甲当时排在第一位。在2：15之后来了一个小青年，说要到袁泽桥，陈某甲就启动车子将那人带走了。该名小青年瘦瘦的，170左右，听口音是本地人，二十五、六岁。陈某甲走的时候大概2：30左右。
5、程某乙的证言证实，陈某甲失踪后其听说了其当晚的穿着情况，并证明陈某甲身高和特征。
6、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甲妻子。陈某甲离家时上穿彩色横条短袖T恤衫、下穿咖啡色暗格子西装短裤，脚穿黑色绿帮耐油解放鞋。他出门大概带了30元钱，都是零钱，摩托车驾驶证，行车照，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盛唐”香烟，打火机、一串钥匙，有十几把钥匙，一个近视眼镜、一个橘黄色安全帽。其出门时骑的是红色捷达90摩托车，该车车号某某，驾驶证是陈某甲的名字，该车有六成新，后胎内外胎才换过，排气管中部有烤焦的痕迹，大灯没有按钮，要搭线才能亮。车上有两个头盔，一个是黄颜色、另一个是橘黄色的。
7、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甲的妻妹。1997年其姐夫被害尸体找到后，由其和其丈夫等家人辨认，确认系其姐夫陈某甲的尸体。
8、曾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和陈某甲系连襟关系。其于1997年上半年将其自己的一辆红色捷达90摩托车卖给了陈某甲，因为是亲戚关系，车辆没有过户。当时车子七、八成新，陈某甲买过车子后不久就出事了，车了也不见了，该车车号某某。陈某甲尸体被打捞上来后，其和家人一道辨认尸体就是陈某甲，当时陈某甲穿短袖横条纹T恤衫。
9、甘某丙（陈某甲妻妹）的证言证实，其姐夫陈某甲失踪后，其全家在外面找，找到后其与其家人去确认尸体就是陈某甲。
10、徐某某（陈某甲连襟）的证言证实，其姐夫陈某甲失踪后，其全家在外面找，在荆山大桥附近，军滩口位置发现了尸体，民警打捞上来后，其与家人前去确认，死者就是陈某甲。
（三）辨认笔录及情况说明
1、王建松对单刃刀照片的辩论笔录证明，王建松在一组刀具的照片中辨认6号照片中的单刃刀就是其用于抢劫、杀害摩托车驾驶员陈某甲的作案凶器。该6号照片中的刀具即公安机关在陈某甲被害现场提取的凶器。
2、王家财对单刃刀的辨认笔录证明，王家财在一组刀具的照片中辨认7号照片上的单刃刀就是用于抢劫、杀害摩托车驾驶员陈某甲的作案凶器。该7号照片中的刀具即公安机关在陈某甲被害现场提取的凶器。
3、王建松、王家财对受害人陈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因时间久远，王建松、王家财未能够辨认出受害人照片。
4、王建松、王家财对作案路径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建松、王家财指出和平广场就是两人选定摩托车驾驶员陈某甲的地点、袁泽桥以东青弋江大埂就是二人抢劫、杀害摩托车驾驶员陈某甲的地点。
（四）书证
1、芜湖市公安局东门派出所1997年7月20日值班记录复印件、弋江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证明，在案发第二天，因陈某甲一夜未归，其亲属甘某甲和胡某乙分别到公安机关报案。
2、芜湖市公安局水上派出所1997年7月20日-7月22日值班记录证明，7月20日上午在市水泥厂沙库江边发现一滩血迹和一只解放鞋，7月22日将陈某甲尸体打捞上岸。
3、芜湖市殡仪馆火化存根证明，陈某甲于1997年8月13日火化。
4、陈某甲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陈某甲的身份事项。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王建松供述，1997年夏季的一天，其和王家财从老家黄池镇坐船到芜湖市大砻坊，两个人就在街上闲逛。看见有人骑摩托车，王家财提出想弄一部摩托车骑回家。两个人在镜湖公园边上的一个地摊里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木柄单刃刀。其和王家财在选择好作案对象后，开始寻找作案地点。两人步行到袁泽桥附近的一个大埂上，旁边有一间平房在青弋江边，便将此处选为作案地点。后其便守候在那里，由王家财去找先前物色好的摩托车驾驶员。等摩托车驾驶员骑到作案地点之后，其便向驾驶员要钱，驾驶员呼救，其就和王家财持刀对驾驶员身上捅，其和王家财一个在前面捅一个在后面捅。驾驶员倒地后，两个人一起把摩托车驾驶员抬着扔进了旁边的江里。后来，王家财把摩托车扶起来，其骑着摩托车把王家财带着回黄池镇。这部抢来的摩托车比较旧，是红色，车上面好像栓了条绳子。过了一段时间，其把第摩托车卖给黄池镇一摩托车修理铺遇到的男青年，名字不知道。
2、王家财的供述，1997年上半年的一天下午，其在芜湖市一工地干活时，王小三来工地找到他，王小三向其提出要和他一起出去抢一点钱花，当时并没有选择作案目标，只是决定抢劫。王小三带其去离工地不远的地摊上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木柄单刃。晚上等到天黑的时候，其和王小三出去寻找作案目标，在镜湖公园一条马路边看见三名摩托车驾驶员，王小三就决定抢摩托车驾驶员。选择好其中一名目标后，其和王小三接着又去找到了作案地点，作案地点在一个江堤边，旁边有一个测水位的小房子。王小三就在房子旁边的草丛里面等，其就顺着原路返回。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到镜湖公园马路边。其坐上那名驾驶员的摩托车到袁泽桥。王小三此时从草丛里冲出来，站在驾驶员的前面持刀对着驾驶员，说把钱拿出来。其按照事先和王小三商量好的用左胳膊从身后围住驾驶员的脖子，把驾驶员控制住。摩托车就失去重心歪倒在地上。其听见王小三喊：“快捅快捅”，其就拿出刀在摩托车驾驶员的身后捅，只捅了一两刀，驾驶员就倒在地上。此时，王小三还在对着摩托车驾驶员捅刀子，后来驾驶员不动了。王小三让其抬摩托车驾驶员的脚，他抬着摩托车驾驶员的头，顺着大埂边上把人扔进江里面去了。扔下江去的时候，驾驶员也没有反应，估计已经死掉了。然后王小三过来骑着摩托车带着其回老家了。抢来的摩托车骑回老家后，被王建松送给他姐夫了。作案使用的刀有一把丢在现场，另一把带回家了，在王建松那里。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证据的主要内容和取证程序未提出异议，且经本院审查，王建松和王家财的供述在购买作案工具、确定作案对象和作案地点、作案手段等均能相互印证，其供述的作案地点的位置、作案地点有一间测水位的房屋、确定被害人的地点、使用的凶器、一前一后捅刺被害人的作案手段、将被害人抛至江中、被抢摩托车的型号等与现场勘察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刑事照片、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被害人陈某甲的身份也有其亲属的证言和现场提取的记有电话号码的纸片等证据证明。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抢劫杀害万某某事实
1997年8月底，被告人王建松、王家财再次谋划用上述同样方法抢劫一部成色较新的摩托车。8月29日下午二人各自携带刀具共同到芜湖市区。当天夜间两人在赭山东路（原团结东路）原皖南饭店（现广济医院）对面的立交桥头边，确定将在此待客的“摩的”驾驶员万某某作为抢劫目标。后两人步行至梅莲路，将王家山行政村附近一空地确定为作案地点。然后，由王建松在此埋伏等候，王家财返回皖南饭店处，以乘车为由，搭乘被害人万某某的“摩的”，将其骗至其事先确定的作案地点。王建松持刀向万某某索要钱财，万某某呼救，王建松持刀向万某某身上捅刺，万某某见状逃跑，王建松和王家财在后追赶，追上后王建松继续捅刺万某某，王家财在追赶的过程中也持刀捅刺万某某，至万某某当场倒地死亡。为掩盖罪行，王建松、王家财将被害人万某某的尸体抛至附近草丛中。之后，王建松驾驶从被害人万某某处抢劫的捷达125式摩托车，带着王家财离开作案现场，回到其老家。后王建松将抢劫的摩托车卖给其姐夫鲁某某，因王建松姐姐反对，鲁某某有将该车退给王建松。1997年11月，王建松因投毒案被抓获，王家财遂将此车停放在其老表吴某甲处，该车后被公安机关查缴。经芜湖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万某某因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大量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芜湖市公安局现场勘察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王家山自然村的梅莲路小学大门西侧65米东西走向的路面上，中心现场位于王家山3号住户大门向东南方向3米处路面上。勘察见，在王家山自然村3号住户大门东南方向3米处路面上有0.5米0.6米椭圆形血泊一处，该血泊滞留于地面凹陷坑中，测量其深度为3厘米，在该血泊东南侧约5米为一条长33米、宽2.5米，由北向南延伸填埋中的污水塘垃圾料路，在该路的23米处路面有0.3米×0.5米血泊一处，该血泊东南侧1米处的路边有一堆干树枝，枝堆上躺着一具男性尸体（尸检确认死亡），该尸体头南脚北，呈左卧状，观察其全身见多处锐器伤。勘查发现王家山3号住户门前地面血泊处有被车轮碾压迹形成的轮胎滚动血印痕一串（趟），经测量血迹轮胎印间距为1.65米，并循环出现八次，由西向东延伸，血迹颜色渐淡，沿道路向西拐向北（糖烟酒小店东侧路口）消失，在糖烟酒小店与王家山107户之间路面上有车辆用碎灯罩一处。
（二）鉴定意见芜湖市公安局97医字第26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死者万某某死亡时白色短袖铁路夏制服衬衫，在其颈、腋、胸、臂等处有16处创伤，上述创伤创角一锐一钝，系单刃锐器形成。根据尸表现象及胃内容，推断死者死亡时间为最后一次进餐2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死者万某某系因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大量出血引起失血休克而死亡。
（三）证人证言
1、孙某甲（万某某妻子）97年8月30日的证言证明，万某某失踪当晚上身穿短袖铁路制服，内穿白背心，下身穿深银灰色长裤，内裤好像是果绿色在三角裤，脚穿肉色对对袜，穿一双浅色空心花一脚蹬的皮凉鞋。万某某开的是某某牌号摩托车，万某某的摩托车是红色的，油箱上贴着三种颜色的长彩条，分别是白色、黑色、深蓝色，彩条是斜着贴在油箱两面，车子没有后盖箱，车子前面安着银白色保险杠，挡风板有一条裂缝，用一条黄色芜湖卷烟厂包装纸贴着，左手离合器有点问题。万某某自己带着一顶白色头盔，上面有两条蓝色彩条，给乘客戴的也是白的，但没有彩条。
2、孙某乙（孙某甲姐姐）97年8月30日的证言证明，因其姐夫万某某一夜没回，其到原芜湖市团结东路派出所对万某某的失踪进行报案。
3、林某某（万某某嫂子）的证言证实，1997年8月30日，其陪同亲属寻找万某某，未找到。后在公安的通知下去派出所认人，通过照片认出死者系万某某，后家人又到派出所去认人，因其家人仍不信，又去芜湖市殡仪馆去认尸，认出死者系万某某。
4、孔某某的证言证明，万某某失踪后其家人在外面寻找，后找到，家里人被通知去殡仪馆认尸，其到了殡仪馆之后看见了尸体，确认死者系万某某。
5、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殡仪馆内通过辨认尸体确认死者系万某某，与其一起去的还有林燕、孔顺宝等人。
6、谢某某（和万某某一同载客的摩的驾驶员，万某某战友、同学）97年8月30日的证言证明，8月29日晚上1点多钟（8月30日凌晨1时左右），其和万某某的摩托车停在皖南饭店对面发廊路口，大概在1点半左右，从芜屯路立交桥的东面走过来一个小青年，年龄约有30岁左右。当时这个人来到我和万某某面前，用眼光瞥了我一眼，然后这个人就坐上万某某的摩托车，万某某的摩托车就发动走了。
这个人是由神山口东面方向往西朝我和万某某停靠摩托车方向走来，乘坐万某某车子的人只讲了道梅莲路多少钱，就问了这一句，大范围我看到是芜湖市人，但讲话没有芜湖市人讲话那么浓，看这个人穿衣服象芜湖市人，但又不像市里人那种气质。
97年4月10号谢某某证明，那个小青年身高1.70左右，身材中等，年龄大约25岁左右。万某某车子看上去全新。
7、刘某甲（王家山住户）1997年9月3日的证言证明，大约30日凌晨1点半左右，其听到外面路上传来两声“唉吆、唉吆”的声音，第一声小一些，第二声大一些，以为外面有人打架，这两声响过以后就没有声音了。
8、梁某某（刘某甲丈夫）证言证明，97年8月29日夜里，其出门兑菜时，发现其家门口对面的马路拐角处有反光，后发现是几块摩托车转向灯的碎片。早上回来时，见家门口围了很多人，一问才知道门口有个人被杀了。
9、晋某某97年8月30日证言，证实其97年8月30日早上6点钟起来，发现地上有血迹，便沿着血迹在一个垃圾堆上看到有人被害。
10、鲁某某（王建松的姐夫）2011年9月27日的证言，证实1997年9月份左右，王建松讲他朋友有一部摩托车，让其先骑两天玩玩，其就拿这部捷达125摩托车骑了约1个星期左右，之后王建松讲把这部卖给其，价格是1000元人民币，但当时其经济不宽裕，就先给王建松500，还欠其500。因为老婆不同意买，王建松就主动把500元钱退给其了，并说车子就放在我家。后来，王建松和王家财有时也过来拿着骑。车子是红色的，有8成新的样子，没有牌照，有一个前插锁和一把摩托车钥匙，没有后备箱。过了两个月的样子，王建松因为投毒案发，后该车被王家财骑走了。除了这辆摩托车，在这一部摩托车之前，其曾经在其岳父家看到过另外一部摩托车，车子比125摩托车要小，可能是90或100型的，成色比较旧了，5成新的样子颜色记不得了，品牌也记不得了，其问王建松这部摩托车是谁的，他也讲是他朋友的，但过一段时间就不在其岳父家了。
11、王某甲（王建松姐姐）2011年9月27日的证言证明，鲁某某买摩托车时其曾经劝阻过。其弟弟因投毒罪在其家中被抓的，当时王家财与王建松一起到其家来的。
12、吴某甲（王家财的老表）97年11月12日证言证明，公安机关从其家收走的摩托车是其老表王家财97年11月左右丢在其家的，当时王家财说他要去芜湖打工，暂时放其家，但是王家财再也没回来拿，其也没再见到他。该车是一辆捷达125型摩托车，红色，王家财说车是在宣城买的，3000多，没有发票，后该车被派出所以来路不明收走了。
（四）辩认笔录
1、鲁某某2011年10月21日的辨认笔录证明，鲁某某通过对各种不同式样的摩托车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3、4、8号照片上的摩托车是王建松向其出售的相类似的摩托车。经当场查看，2号照片中的摩托车就是王建松伙同王家财抢劫、杀害摩托车驾驶员万某某后，抢走的摩托车。
2、王建松对摩托车的辨认笔录证明，王建松通过对各种不同式样的摩托车照片进行辨认，确认3、7、11号照片的摩托车于其抢劫的摩托车相类似。经当场查看，7号照片上的摩托车就是王建松伙同王家财抢劫、杀害摩托车驾驶员万某某后，抢走的摩托车。
3、王家财对摩托车的辨认笔录证实，王家财通过对各种不同式样的摩托车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中的摩托车就是其和王建松抢劫、杀害摩托车驾驶员万某某后，抢走的摩托车。
上述2、6、7号照片所反映的摩托车为同一辆摩托车，系王建松投毒杀人案中公安机关在王家财的老表吴某甲家中查获的摩托车。
4、王建松、王家财对受害人万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因时间久远，王建松、王家财未能够辨认出受害人照片。
5、王建松、王家财对作案路径的辨认笔录证明，因城市建设、拆迁因素，王建松、王家财对于其抢劫、杀害摩托车驾驶员万某某的地点已经无法辨认。
（五）书证
1、芜湖市公安局1997年9月1日协查通报一份证明，因97年8月30日芜湖市梅莲路王家山处发生抢劫杀人案件，公安机关发布通报协查被抢劫的摩托车，该摩托车的车架号9703XXX2；发动机号9701XXX4。
2、芜湖县公安局1997年11月12日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1997年11月12日在吴某甲处提取捷达125红色摩托车一辆。车架号JD1XX-29703XXX2，发动机号DJXX6FM9701XXX4。
以上两份书证证明在吴某甲处提取的摩托车和万某某被劫取的摩托车品牌和型号相同、车架号相同，应当认定为同一辆摩托车。
3、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关于摩托车去向的说明证明，王建松在投毒杀人案中使用的摩托车被公安机关追缴后，可能作为废旧赃物。该情况说明所附移交物品清单证明该摩托车的车架号为9703XXX2，发动机号为9701XXX4。
4、芜湖市公安局团结东路派出所值班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1997年8月30日早晨六点，该所接群众报案，王家山扩改村水塘垃圾堆处发现一男性尸体。
5、芜湖市殡仪馆火化存根，万某某于1997年9月7日火化。
6、万某某摩托车照片及复印件，经两被告人当庭辨认无异议。
7、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万某某的身份信息。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王建松供述，（前次抢劫）一个多月后，王家财提出想再弄一部好一点的摩托车骑回家玩玩，那天下午两人在镜湖公园附近的地摊上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木柄单刃刀。晚上两人选择好一个比较偏僻的马路旁居民小区作为作案地点其在作案地点等候，王家财回去找摩托车驾驶员。等摩托车驾驶员过来后，其从旁边出来，王家财首先捅驾驶员，驾驶员就跑，其和王家财追上继续拿刀捅，捅了多少刀记不清楚了。那名驾驶员后来被捅倒在地上，摩托车也倒在了地上，两人一起把那名摩托车驾驶员扔在了旁边的草丛里。然后，王家财骑摩托车把其带回了黄池镇。这次抢来的摩托车比较新，其和王家财两个人就轮流骑。后来把这部车以500元的价格卖给了姐夫鲁某某，因姐姐为这事和姐夫发生争吵，其就把钱退给了鲁某某。后来因为其投毒杀人的时候骑了这辆摩托车，为了躲避公安机关的追查，其和王家财一起骑车去其姐夫家睡觉。但是当天晚上其还是被公安机关抓住了，摩托车后来就放在了其姐夫家里。后来这辆摩托车被芜湖县公安局收缴了。这次作案工具在扔车牌时也顺便把到扔到河里去了。
2、王家财供述，第一次抢劫完之后，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王小三又再次找到其提出想要抢劫摩托车司机的事情，其开始还是不同意，因为第一次抢劫把人弄死了，又没有分到什么东西。王小三说都已经做了一次，再做一次也无所谓，其因为有点害怕他，于是再次同意和他一起去抢劫。一天下午，其和王小三坐船到芜湖市，晚上吃完晚饭后，寻找作案目标。王小三选了一名摩托车较新的驾驶员，然后其跟着他去寻找作案地点。在一个马路旁的城中村，王小三决定在这里作案。于是王小三在现场埋伏，其去喊摩托车司机过来。其就顺着原路往回走，走到摩托车驾驶员那，乘选定的驾驶员的摩托车回到选择的作案地点。到作案地点时，王小三从墙角里出来手持刀正面对着摩托车驾驶员说把钱拿出来，驾驶员说没有钱，王小三就拿刀捅他，驾驶员喊抢劫、救命，后来摩托车就往右边倒，王小三继续持刀捅他，驾驶员下车逃跑，王小三喊其“用刀捅”，其慌乱之中把刀从腰间拿出来，右手握刀，刀刃向下对着驾驶员后背由上至下捅了一刀。因为紧张，刀刃把其右手的小拇指划破了。后来摩托车驾驶员在前面跑，其和王小三在后面追。刚追几步其就停下来回去扶摩托车，这时听见王小三喊，其就过去了，在一个草堆边上，摩托车驾驶员倒在地上不动了。王小三和其一起抬着那名摩托车驾驶员把他丢进了旁边的草堆里。然后，其和王建松回到摩托车处，将摩托车发动，骑回黄池家中。在回去的路上的江边大埂处，王小三停下车，用作案时捅人的刀把摩托车车牌卸下，扔在了大埂旁边，刀也被扔在了大埂旁边。这次抢劫的驾驶员40岁左右，上身穿制服一样的白色衣服。抢来的摩托车骑回来后，其和王建松都骑。王建松因投毒案被抓后，其担心王建松将其共同抢劫的事情说出来，就将该摩托车骑到一个远房亲戚吴某甲处。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证据的主要内容和取证程序未提出异议，且经本院审查，王建松和王家财的供述在确定作案对象和作案地点、作案手段等均能相互印证，其供述的作案地点的位置、作案地点、确定被害人的地点、被害人制服样白色上衣、使用的凶器等与现场勘察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尤其是其关于抢劫摩托车下落的供述，有鲁某某、王某甲、吴某甲的证言及提取笔录、协查通报、刑事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关于被害人身份也有其亲属的证言证明。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故意杀人事实
被告人王家财抢劫作案后逃至江苏省无锡市某工地打工，在打工期间其认识了工友李某甲。1998年11月20日晚，李某甲在和王家财、李某乙一起吃饭喝酒时，提出其同乡被害人姜某甲拖欠其工资，其多次讨要不到，遂要王家财和李某乙帮忙向姜某甲讨要拖欠的工资，王家财同意。酒后李某甲交给王家财半把剪刀。三人于当晚7时许来到无锡市大渲路姜某甲的住处，王家财和李某乙在距离其住处几十米远的路旁等候，由李某甲将姜某甲喊至门外向其讨要拖欠的工资，遭到姜的推托。于是王家财、李某乙上前帮助李某甲讨要，进而发生拉拽、推搡。在此过程中，王家财掏出随身携带的半把剪刀向姜某甲的胸部连捅数刀，致姜某甲倒地。随后，三人立即逃离现场。逃离过程中，王家财将剪刀丢弃。姜某甲在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姜某甲因右胸部遭单面刃刺戳，致心、肺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王家财于1998年11月20日在无锡市故意杀人作案后潜逃，直至2011年8月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王家财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伙同王建松抢劫犯罪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明，被害人姜某甲被害现场位于无锡市环湖路六号桥西侧路旁，并勘察了案发现场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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