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初325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林莉，女，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启宣，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峥，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6]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林莉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四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林莉及其辩护人陈启宣、张峥，被害人刘某中委托代理律师李璟瑜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林莉虚构能帮人办理海关物品拍卖事宜等事实，与被害人签订合作协议，骗取被害人邝某丹等人的保证金、投资款。经查，共骗取被害人邝某丹等15人，共计人民币1109万元。
公诉机关在庭审过程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林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林莉认为其仅诈骗了温某、李某广、付某等三名被害人的钱财，与其他被害人是民事经济纠纷，其愿意偿还所有被害人的钱财。庭后，王林莉向本院递交了书面材料，表示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林莉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与被害人李某广、温某、付某订立合同骗取款项合计77万元，应当构成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王林莉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与被害人张某文、李某根、周某芸、刘某中、蔡某辉、邓某、李某春、邝慧丹订立合同骗取款项合计708.9万元，但上述被害人明知王林莉就同一款项又以借款形式向被害人出具借据的，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属于民间借贷纠纷。3、被告人王林莉与被害人尹某、张某芳、刘某标订立借款类合同收取款项合计53.4万元，属于民间借贷纠纷。4、被告人王林莉与被害人张某辉订立合同收取款项48万元，是以民事诉讼方式结案的，属于合同纠纷法律关系。5、被告人王林莉对部分事实自愿认罪，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其有父母、女儿需要照顾，且愿意偿还被害人钱财。综上，建议法院判处被告人王林莉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王林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投资、合作、介绍项目、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物资等事实，诱使被害人邝慧丹等人与其签订协议、合同，骗得被害人邝慧丹等十五人支付定金、保证金、投资款等，共计人民币109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0年7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与一家外资企业签定了租车合同，骗得被害人李某春与其签订协议书，李某春依约多次向王林莉支付60.6万元购车款；2010年12月，被告人王林莉又谎称其可以拿到土方工程，骗得被害人李某春再次向其支付40万元投资款。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除退还3.5万元外，余款97.1万元李某春追偿未果于2015年8月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春提供的协议书、收据、收条、银行交易凭证，被害人李某春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二）2012年3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走私汽车等事由，骗得被害人张某芳与其签订协议书，张某芳依约多次向王林莉支付49.5万元订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张某芳追偿未果于2015年12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芳提供的协议书、借据、借条、银行交易凭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害人张某芳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三）2013年5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在仲恺农业学校联系了开办超市和食堂的场地以及可以帮忙买车，骗得被害人刘某标与其签订协议，刘某标依约向王林莉支付了25万元定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刘某标追偿未果于2015年9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刘某标提供的协议书、收条，被害人刘某标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四）2013年5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走私汽车，骗得王某与其签订合作协议，随后王某介绍其前妻被害人周某芸与王林莉签订借款合同，周某芸依约向王林莉转账30万元，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经周某芸追偿，王林莉还款10万元，余款20万元周某芸追偿未果于2013年10月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周某芸提供的借款合同、承诺书、延期合同书、利息约定书、合作协议、借条、银行交易凭证，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害人周某芸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五）2013年7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铝锭，骗得被害人蔡某辉与其签订合作协议，蔡某辉依约向王林莉转账10万元协调费，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直到2014年1月才向蔡某辉还款5万元，蔡某辉追偿余款5万元未果于2015年9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蔡某辉提供的合作协议、收条、银行交易凭证，被害人蔡某辉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六）2014年7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汽车、摩托车和液晶屏，骗得被害人张某辉与其签订购车委托协议，张某辉依约分三次向王林莉支付60万元保证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张某辉追偿未果于2015年5月2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辉提供的个人购车委托协议、收条、车辆照片、微信、短信记录、银行交易凭证，（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被害人张某辉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七）2014年8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汽车、洋酒、木材、废金属等物资，骗得被害人刘某中与其签订协议，刘某中依约多次向王林莉转账723万元订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王林莉除退还其中190万元外，余款533万元刘某中追偿未果于2015年6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刘某中提供的协议书、银行交易对账单，被害人刘某中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八）2014年10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汽车，骗得被害人邓某与其签订拍卖委托协议，邓某依约向王林莉转账支付71万元保证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邓某追偿未果于2015年6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邓某提供的报案材料、委托书、协议书、银行交易凭证，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害人邓某未接受询问的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九）2014年10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冻品，骗得被害人李某根与其签订协议，李某根依约向王林莉转账50万元订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李某根追偿未果于2015年2月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根提供的协议书、借条、银行交易凭证，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通话记录，被害人李某根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十）2014年11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废铜和铝锭，骗得被害人李某广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李某广依约分两次向王林莉转账40万元订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李某广追偿未果于2015年6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广提供的合作协议、收条、银行交易凭证，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被害人李某广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十一）2014年12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废铜，骗得被害人张某文与其签订协议，张某文依约向王林莉转账30万元订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张某文追偿未果于2015年4月2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文提供的合作协议、借条、收条、银行交易凭证，被害人张某文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十二）2014年12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走私汽车、铝锭、手提电脑，骗得被害人付某与其签订协议、合同，付某依约向王林莉支付15万元订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付某追偿未果于2015年8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付某提供的买卖合同、合作协议、收条，被害人付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十三）2015年1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经营服装和红酒生意能分配利润，骗得被害人尹某与其签订经营协议，尹某依约向王林莉支付18.4万元投资款，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尹某追偿未果于2015年2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尹某提供的经营协议、借条、银行交易凭证，证人张某林、杨某的证言，被害人尹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十四）2015年1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稀土、金属硅，骗得被害人温某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温某依约分三次向王林莉转账27万元订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温某追偿未果于2015年9月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温某提供的合作协议、收条、银行交易凭证，被害人温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十五）2015年1月，被告人王林莉谎称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的废铜、光亮铜和铝锭，骗得被害人邝慧丹与其签订合作协议，邝慧丹依约分四次向王林莉转账55万元订金，王林莉得款后用于偿还债务、个人开支等其他用途，邝慧丹追偿未果于2015年5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邝慧丹提供的合作协议、收条、银行交易凭证，证人成某的证言，被害人邝慧丹的陈述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被告人王林莉的供述。
全案事实，还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综合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广州军区东山招待所出具的证明，广空后广州汽修厂出具的证明，广州钧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及工商登记资料，富力盈信大厦物业管理中心出具的业户变更通知、退租单元记录表，广州四亿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及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及部分被害人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黄埔海关和广州海关出具的复函，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申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王林莉笔录。
关于被告人王林莉及其辩护人提出有部分向被害人出具借据、签订借款合同、还款协议、民事诉讼应当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海关出具的复函证实王林莉虚构了其有内部关系能够低价购买海关罚没物资的事实，工商登记资料证实王林莉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林莉所称的对外债权无法核实，各被害人的陈述证实王林莉在得款后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且不退还或无法返还，被告人王林莉已经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的犯罪行为，其事后再向被害人出具借据、签订借款合同、通过法院诉讼等行为不过是掩饰其诈骗意图、不让被害人报警的拖延方式，不影响对其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认定，被告人王林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林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王林莉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林莉向本院递交了认罪悔罪的书面材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林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有期徒刑刑期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2029年8月1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二、继续追缴本案的违法所得1096万元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追缴到的财产不足以清偿被害人损失的，责令被告人王林莉予以退赔，退赔数额以前述追缴的数额为限，其中：被害人李某春97.1万元、被害人张某芳49.5万元、被害人刘某标25万元、被害人周某芸20万元、被害人蔡某辉5万元、被害人张某辉60万元、被害人刘某中533万元、被害人邓某71万元、被害人李某根50万元、被害人李某广40万元、被害人张某文30万元、被害人付某15万元、被害人尹某18.4万元、被害人温某鹏27万元、被害人邝某丹5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平文林
审判员 李晓刚
审判员 蔡丽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白远航
黄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