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广州鹏昊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杨健。
诉讼代表人周燕怡，广州鹏昊兆业贸易有限公司出纳。
辩护人邓赶生，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健，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系广州鹏昊兆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住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黄埔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6日被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晓颖，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广州鹏昊兆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友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广州鹏昊兆业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周燕怡及辩护人邓赶生、被告人杨健及其辩护人郭晓颖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广州鹏昊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昊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经营海产品进口及内销业务。被告人杨健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负责经营该公司。2009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杨健以鹏昊公司名义从境外采购海产品，通过海运、空运渠道，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委托代理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杨健负责鹏昊公司的货物采购、货款及运费支付，并提供虚假发票、合同等资料用于报关。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鹏昊公司通过海运走私进口海产品9票，偷逃税款人民币874786.36元，通过空运走私进口海产品174票，偷逃税款人民币510565.51元，以上合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385351.87元。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鹏昊公司、被告人杨健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健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以及被告人杨健的供述等证据。
被告单位鹏昊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周燕怡、被告人杨健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邓赶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单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单位已退缴违法所得180万元，已经超过公诉机关认定的偷逃税额，积极挽回了国家的损失，酌情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单位面临较大的生存压力，加上黄某乙等人的教唆才误入歧途，有一定的客观原因，主观恶性不大；4、被告单位是经济犯罪，且已退缴违法所得，社会危害性不大；5、被告单位的负责人杨健具有立功表现，恳请法院酌情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6、考虑到被告单位的犯罪情节，恳请对其负责人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健的辩护人郭晓颖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杨健作为鹏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走私，很大程度是受到贝某公司的黄某乙低报价格少交税款的教唆，主观恶性小；2、杨健到案后如实供述鹏昊公司的走私普通货物的行为，可从轻处罚；3、根据黄埔海关驻常平办事处辑私分局出具的《关于杨健立功表现的证明》，杨健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杨健属于初犯，且公司退缴了违法所得180万元，没有给国家和他人造成其他损失，社会危害性不大；5、杨健是在经济竞争压力下所为的行为，有一定的社会诱因，杨健悔罪态度较好，吸取教训后再犯的可能性小，人身危险性较小，在惩罚犯罪的时候，恳请法院考虑前述因素，对杨健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广州鹏昊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昊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主要经营海产品的进口及内销业务。被告人杨健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负责货物采购、货款及运费支付等日常经营。2009年11月至2015年3月间，为降低经营成本、牟取非法利益，被告单位鹏昊公司从境外采购海产品，通过海运、空运渠道，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委托代理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鹏昊公司通过海运走私进口海产品9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874786.36元；通过空运走私进口海产品174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510565.51元，以上合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385351.87元。
2015年3月17日，被告人杨健被侦查人员抓获，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期后，被告单位鹏昊公司向侦查机关退缴人民币18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在本院庭审时出示、宣读，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任职证明书》等工商注册资料材料，证实：广州鹏昊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项目批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2、被告人杨健的户籍资料，证实：杨健的身份情况。
3、证人林某乙的证言：鹏昊公司进口海产品的采购都是由老板杨健负责，进口有空运和海运两种渠道。2014年以来，我公司每月空运进口约20万的货，2014年以前，每月少时有几万元，多的有十几万，每年有100多万元的货；海运进口的量比较少，总共也就5、6个柜，每柜货值70至80万元。空运进口的海产品，每票货物进口前杨健会把货物的发票、装箱单等资料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我，包括供应商提供的提单、装箱单、空运单以及报关用的发票、合同、装箱单等资料，我再转给报关公司，报关进口后，报关公司会在每月月初把每票进口货物的费用发一个对账单给我用于对账，包括进口产生的税费、杂费，其中税费是货物进口后马上就要支付给报关公司，随后他们会把税单原件交给我公司。海运进口杨健不用给我报关资料转给报关公司，杨健自己负责同报关公司沟通，但报关后，报关公司会传一份对账单给我，核对进口货物产生的费用。报关公司会把税单复印件给我公司。杨健发给我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空运单和成本核算表等资料我都存放在我办公用电脑里。成本核算表是杨健制作的，每进口一票货物杨健都会制作一次成本核算表。我公司在进口海产品过程存在低报货物成交价，从而少缴关税和增值税，我在成本核算表中可以看出来。成本核算表中可以看出用于海关征税的申报货值比实际货值要低，成本核算表里计算的关税、增值是按照海关征税货值来计算的，没有按照真实货值来算，报关公司提供的税单可以看出来。具体申报价格是杨健定的，他怎么定出来的我不清楚。
4、证人周燕怡的证言：鹏昊公司由我丈夫杨健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老板，我担任该公司出纳，会计是林某乙。公司销售海产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急冻类海产品，主要是鱼、虾，另一类是鲜活类海产品，主要是生蚝。这些海产品部分来自美国等境外产地。鹏昊公司主要是由杨健来负责采购，向境外供应商支付海产品货款也是杨健负责，除了向供应商支付货款外，鹏昊公司的其他款项支出由我负责处理。我记得报关公司的名字有“宜飞”、“卓某”，都是广州的报关公司。支付报关费用首先是林某乙口头通知我，告知我应付的金额，之后就由我负责办理网银转账手续，是通过尾号为7396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鹏昊公司所销售的海产品主要是面向广州黄沙水产市场的批发商，另外部分海产品也销售给珠江新城华夏路10号四楼的富某菊餐饮有限公司。我使用的电子邮箱为13826201777@139.com、florafamily2008@hotmail.com，QQ号码为15×××53。
5、被告人杨健随身携带移动硬盘文件截屏图片，经杨健确认，自2009年至2015年3月期间以海运、空运方式进口海产品的货物商业发票、提单（运单）、运费发票和报关用合同、发票、装箱单，进口货物成本核算表等电子数据均保存在此移动硬盘的文件夹内。
6、搜查证、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3月17日从鹏昊公司扣押涉案电脑主机6台等书证一批。广东中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2015）第24号检验报告书，通过对检材内相关数据恢复提取固定，证实：2015年3月17日至19日对林某乙使用的电脑主机和杨健使用的移动硬盘直接导出相关数据并刻入光盘。
7、黄埔老港海关、沙田海关提供的9票海运货物的报关单证，包括报关用的发票、合同、装箱单及税款缴款书，证实：涉案9票海运进口海产品向海关申报的价格情况。
8、从被告人杨健提供的移动硬盘、杨健的电子邮箱提取的以上涉案9票货物的向境外供应商采购海产品的发票、提单或运单、运费发票、成本核算表等材料，证实：涉案9票海运进口海产品的真实成交价。
9、机场海关提供的174票货物报关单证，包括报关用的发票、合同、装箱单及税款缴款书以及报关数据明细及说明，证实：涉案174票空运进口海产品向海关的申报的价格。
10、从被告人杨健提供的移动硬盘、杨健的电子邮箱提取的以上174票货物的向境外供应商采购海产品的发票、提单或运单、运费发票、成本核算表等书证材料，证实：涉案174票空运进口海产品的真实成交价以及空运费的情况。
11、东莞海关出具的莞（常平办）计核走字（201509008）号、（201602010）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涉及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分别证实：鹏昊公司涉嫌低报价格走私进口海产品（海运部分），偷逃税款共计874786.36元；空运部分偷逃税共计510565.51元。以上合计共1385351.87元。
12、黄埔海关缉私局的扣押决定书、笔录、汇款通知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3月30日、4月8日鹏昊公司向海关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80万元。
13、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健的抓获情况。
14、黄埔海关驻常平办事处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杨健立功行为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健于2015年5月11日向该分局检举两家公司走私犯罪线索，该分局经初步经营和核查，该两公司确实存在走私重大嫌疑，并查证其中一条线索于2016年1月4日进行了查处并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涉嫌偷逃税款人民币152万元。
15、被告人杨健的供述，证实：其对起诉书指控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能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吻合。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鹏昊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规定，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杨健作为鹏昊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公司走私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鹏昊公司、被告人杨健走私普通货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健归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健如实供述鹏昊公司走私普通货物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鹏昊公司退缴了全部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杨健归案后认罪态度好，退缴了违法所得，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决定对杨健适用缓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广州鹏昊兆业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元。
（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杨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单位广州鹏昊兆业贸易有限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1385351.8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平文林
审判员 蔡丽君
审判员 李晓刚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媛
虞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