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504刑初241号
公诉机关弥勒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兴洪，男，生于1975年1月13日，汉族，云南省石林县人，文盲，农民，家住云南省石林县。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弥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4日由弥勒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弥勒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树芳，云南八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光发，男，生于1994年1月27日，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小学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弥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4日由弥勒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弥勒市看守所。
被告人温升波，曾用名赵泽刚，男，生于1989年10月22日，汉族，云南省昭通市人，小学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弥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4日由弥勒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弥勒市看守所。
被告人李伟，男，生于1976年8月9日，汉族，山西省襄汾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山西省襄汾县。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弥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4日由弥勒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弥勒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侣，男，生于1991年2月25日，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湖南省浏阳市。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弥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4日由弥勒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弥勒市看守所。
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以弥检公诉刑诉〔2016〕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兴洪、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犯强迫劳动罪，于2016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宏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兴洪及其辩护人杨树芳，被告人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弥勒市西二镇西龙页岩红砖厂于1997年10月建成投产，曾某1系砖厂法人，砖厂生产分为制砖（水坯）、进窑及出窑三道工序。2015年2月，被告人李兴洪以每制砖10000块220元的价格向曾某1承包砖厂的制砖工序，为了牟取高额利润，被告人李兴洪专门在省内寻找一些外地的智力低下、精神不正常或残疾人来砖厂从事体力劳动。为防止工人逃跑或被其他砖厂抢走，被告人李兴洪安排被告人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看守工人不让外出，晚上睡觉反锁宿舍门限制工人人身自由，用皮带、木棍或者拳脚对工人实施殴打，并以克扣工资等方式防止工人逃跑或与外界联系，强迫申某1、罗某、金某1、尹某、赵某1、唐某等工人高强度、长时间劳动，直到2016年3月28日，工人申某1逃出砖厂报警才被公安机关查获。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户口证明，抓获经过说明，证人曾某1、申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申某1、罗某等人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辨认对象照片，被告人李兴洪、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兴洪、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以暴力、威胁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强迫劳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兴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兴洪辩称：我没有强迫工人劳动，他们随时都可以走，我也没有找残疾人干活，我不识字，不知道我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辩护人杨树芳对公诉机关指控李兴洪犯强迫劳动罪无异议，认为李兴洪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李兴洪本人没有殴打着工人，也没有指使金光发等人殴打工人，犯罪情节较轻；2.砖厂并没有设大门、围墙，李兴洪限制劳动者的手段简单，不恶劣；3.李兴洪系初犯，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4.李兴洪的妻子在案发后与砖厂老板曾某1一起结算并付清了全部工人的工资。请法庭考虑以上情节，对李兴洪从轻处罚，给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被告人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弥勒市西二镇西龙页岩红砖厂于1997年10月建成投产，曾某1系砖厂法人，砖厂生产分为制砖（水坯）、进窑及出窑三道工序。2015年2月，被告人李兴洪以每制砖10000块220元的价格向曾某1承包砖厂的制砖工序，为了牟取高额利润，被告人李兴洪万门在省内寻找一些外地的智力低下、精神不正常或残疾人来砖厂从事体力劳动。为防止工人逃跑或被其他砖厂抢走，被告人李兴洪安排被告人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看守工人不让外出，晚上睡觉反锁宿舍门限制工人人身自由，用皮带、木棍或者拳脚对工人实施殴打，并以克扣工资等方式防止工人逃跑或与外界联系，强迫申某1、罗某、金某1、尹某、赵某1、唐某等工人高强度、长时间劳动，直到2016年3月28日，工人申某1逃出砖厂报警才被公安机关查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3月28日，申某2带着从西二页岩红砖厂逃跑出来的申某1（曾用名申某3）到西二派出所报警称：申某1被人卖到砖厂强迫劳动，限制人身自由。公安机关于同日予以立案的情况。
2.户口证明及人口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及自然情况。
3.抓获经过说明。证实公安民警接到申某2的报警后，于2016年3月28日11时到弥勒市西二镇西龙页岩红砖厂走访调查，发现嫌疑人李兴洪、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正在监督工人做工，民警遂将五人抓获，带到弥勒市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讯问。
4.被害人申某1的供述。证实被黑中介强行拉到石林介绍给李兴洪，在李兴洪的砖厂做工，2015年被李兴洪拉到西龙页岩红砖厂做工，因做工慢等原因被负责为李兴洪看管工人的李伟、温升波、张侣、金光发用皮带、木棍或拳脚殴打过四次，被打过的人还有邱某和赵某1等工人，每天工作17小时左右，干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未拿到工钱，2016年3月9日，其和罗某逃跑出来。
5.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实被李兴洪强行带到砖厂干活，在砖厂里没有自由，每天24小时都是温升波等人守着，白天上班，温升波、金光发、李伟、张侣提着棒棒在旁边督促干活，不给休息，不让吹牛，晚上睡觉时，他们把房间门反锁着，上厕所要跟他们讲，他们跟着去，上完厕所回来又将门反锁着，不给外出砖厂，不让与外界联系，跟李兴洪干了六年，他不算工钱给。工作期间被温升波等四人打过，有一次手被打肿。有几次警察来砖厂检查，李兴洪对他们说：“有身份证的人等着派出所的人登记，没有身份证的人钻到机器下面躲着，警察走后叫你们上来。”2016年其和同在砖厂打工的申某1趁看守他们的人打牌之机朝山上跑掉。
6.被害人赵某1、金某1、尹某、唐某的陈述。证实被李兴洪带到西龙村页岩红砖厂工作，李兴洪安排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看管他们，长时间进行高强度劳动，拿不到工资，生活、起居、工作都有人看管，人身自由受限制，工作期间动作慢或不听指挥就会被打，段某刚来的时候工作不熟悉，被金光发打嘴巴，用脚踢，用皮带抽。被害人唐某、尹某还证实在公安机关调查此案时，李兴洪媳妇要求工人接受民警询问时不要乱说话，什么打人的，出什么事的不要说。
7.证人符某的证言。证实在西二页岩红砖砖厂李兴洪承包的水坯组上班，每天工作11个小时左右，没有休息日，晚上睡觉金光发把门锁起来，上厕所要叫他们开门，锁门的目的是怕晚上睡觉时小工跑掉，申某1、罗某没有领到工资就跑了。
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申某1和罗某跑掉后他们到西龙街上找过，没有找到，李兴洪还说怎么工资都不要就跑了。
9.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曾某1把页岩红砖厂制砖工作承包给李兴洪做，李兴洪经常会拉小工来或拉小工走。
10.证人吕和的证言。证实其在页岩红砖厂负责煮饭、喂猪，砖厂老板是曾某1，曾某1把制砖工作承包给李兴洪，砖厂除了曾某1找来的六个人外，其他的都是承包人自己管理，砖厂的小工感觉三分之一的都有点憨。2016年3月份，李兴洪承包的制砖组有二个小工跑掉。
1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砖厂共分三个组，李兴洪带着一帮人做水坯，各个组的工人是工头自己找，曾某1只跟工头结算，工人的工资由工头发。
12.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页岩红砖厂的法人，砖厂分成三组，有进窑组、出窑组、制砖组，制砖组于2015年3月由李兴洪承包制砖项目，按每制作1万块砖其付230元承包费计算，李兴洪接手后说小工他用他自己的，之前的小工不要，李兴洪会从石林的砖厂带小工来干，水坯组与李兴洪的关系自李兴洪被逮捕之日终止。案发后，其垫发了李兴洪两个工人的工资共4万多元，后陆续有工人离开，其督促李兴洪媳妇把拖欠的那些要走的工人工资补发了，张某2和朱某这两个组也存在拖欠工人工资情况，但没有李兴洪这个组严重，根据有些工人反映从来就没有拿过工资，有些被拖欠了几个月。案发之后其接触了一些工人，发现很多工人智力有问题，不会计较这么低的工资，李兴洪发给工人的工资几百元到一千元不等，而其自己找工人来做，工资开到3000多元。
1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砖厂的会计，砖厂每月的15号结算工资，每次结算工资都是针对承包人，小工的工资由承包人结算。小工的工资由承包人发，感觉有些小工智力低下，有点憨。
1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曾某1的砖厂分三个组，出窑组由朱文珍承包，进窑组由张某2承包，打砖组由李兴洪承包，每个组的承包人每个月的15号领取工资，领回去后发给他们的小工。
1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及现场周围概况。
1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金光发、温升波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辨认的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一致。
18.砖厂工人邵某和朱有福的伤痕照片。证实邵某头部和背部受伤、朱有福门牙被打落，此二人精神不正常。
19.辨认笔录及辨认对象照片。证实：（1）被告人李兴洪、温升波从公安民警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尹某、刘某、唐某、符某、杨某蒋、宋某、段某、赵某1、邱某是水坯组的工人；（2）金光发从公安民警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尹某、刘某、唐某、杨某蒋、金某1、宋某、赵某1、邱某，只有邱某被其打过；（3）被害人唐某从公安民警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刘某、尹某、杨某蒋、赵某1、宋某、段某、金某1、符某、邱某是他们制砖组的工人，1号照片上的人（金光发）负责管理他们。
20.结算工资花名册。证实页岩红砖厂每个月跟各组承包人结算工资情况。
21.西二镇党委、政府关于对西二镇西龙页岩红砖厂存在问题的说明，西二镇劳动保障监管检查整改建议书、监管检查记录。证实案发后西二镇党委、政府对西龙页岩红砖厂存在的用工问题进行了监督整改。
22.收条、工资表。证实案发后，曾某1代李兴洪垫付申某1、罗某二人的工资共计41000元及李兴洪妻子补发所欠工人工资情况。
23.被告人李兴洪、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对案件事实所作的供述及辩解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兴洪、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威胁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劳动罪。公诉机关指控五被人犯强迫劳动罪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兴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杨树芳认为案发后被告人李兴洪之妻已代李兴洪补发了所欠工人的工资，李兴洪系初犯，建议对李兴洪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李兴洪、金光发、温升波、李伟、张侣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兴洪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
二、被告人温升波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
三、被告人李伟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
四、被告人张侣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
五、被告人金光发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鑫
审 判 员 田凤慧
人民陪审员 刘九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