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87刑初210号
公诉机关松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泽权，男，1961年9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湖北省松滋市，住湖北省松滋市。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7月3日被松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滋市看守所。
辩护人镇高才，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杰，女，1985年2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宜都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宜都市，住湖北省松滋市。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松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2018年1月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丁在元，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松检刑诉〔2017〕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泽权、杨杰犯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9日、2018年1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红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泽权及其辩护人镇高才、被告人杨杰及其辩护人丁在元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26日中午13时许，被告人杨杰驾驶二轮摩托车在其姨父陈某家附近摔倒，造成腿部骨折，随后被送往松滋市刘家场镇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杨杰小姨吴某和被告人杨泽权当天赶到医院看望杨杰，期间吴某表示杨杰家庭情况不好，这次医药费又需要3万余元，希望杨泽权能给予帮助，杨泽权表示同意。后双方商量用杨泽权投保的号牌为鄂Ｄ×××××小型轿车制造一起撞伤杨杰的假交通事故，来骗取保险公司保险金。被告人杨泽权问清杨杰摔伤地点后，便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报告，因时间太晚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次日来看事故现场和伤者受伤情况。6月27日，杨泽权先将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带到医院看望了伤者杨杰，再将其带到事先商量好的地点，摆设了假的交通事故现场，蒙骗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取证。之后，杨泽权将保险公司的出警记录和杨杰伤情鉴定等资料拿到刘家场派出所报案，由交警部门出具了杨泽权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时，杨泽权让杨杰聘请律师为其办理相关事宜，找其妹妹杨某杨杰出具了假工作证明、假租房合同等相关资料。
2016年11月22日,杨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松滋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及杨泽权共同赔付相关的保险赔偿金，同时杨泽权要求杨杰给他出具了4.1万元的虚假医药费、生活费等收条，提交给保险公司，谎称这是先期为杨杰垫付的相关费用。2017年1月9日经松滋市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杨杰损失88041元人民币（杨杰，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5）。二、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杨泽权39759元人民币（杨泽权，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86）。后赔偿金按杨泽权与杨杰所留的银行卡号，扣除诉讼费后，直接打到杨泽权及杨杰银行卡内。对于杨泽权到账的39759元，杨泽权未告知杨杰。杨杰收到88041元到账的信息后，通过工商银行将卡上的40000元钱转入自己另一张邮政储蓄卡内，然后将卡交予杨泽权，杨泽权将剩下的48000元取出。后杨泽权以吴某家庭情况差为由向杨杰要来10000元。2017年6月，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接到举报电话后将案件移交松滋市公安局处理，在公安局民警调查案件情况时，被告人杨泽权才将保险公司另外赔付自己的3万余元的事实告知被告人杨杰。因当时杨杰在外务工，为了应付调查，杨泽权与杨杰电话联系后商量，由杨泽权给杨杰打一张虚假的48000元借条，并交杨杰婆婆保管。
2017年7月3日，被告人杨泽权主动到松滋市公安局投案。同年7月17日，被告人杨杰主动退缴保险赔偿款30041元；8月7日，被告人杨泽权主动退缴保险赔偿款97759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出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报案材料、账户交易明细、归案情况说明、证据清单、收条、民事调解书、扣押决定书等书证；2.证人刘某、谭某、陈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杨泽权、杨杰的供述与辩解；4.通话录音U盘、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泽权、杨杰的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被告人杨泽权具有自首、当庭自愿认罪、退缴全部赃款等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杰具有当庭自愿认罪、退缴全部赃款且在共同犯罪中对诈骗保险款具体数额不明知等情形，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泽权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涉嫌的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并提交悔过书一份。
辩护人镇高才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同意公诉人对其量刑情节的认定；2.杨泽权初始犯罪动机是帮助弱者解决医疗费用，民事诉讼后其思想行为发生了变化，其主观恶性较小；3.当庭提交了病历资料等证据。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涉嫌的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丁在元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同意公诉人对其量刑情节的认定；2.全案发生的动意、合谋、犯罪行为实施及赃款的分配，杨杰均处于被动地位，因其只想解决受伤后的医疗费用，没有想利用保险诈骗获取更多利益供其享受，应认定为从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杰在六个月以下判处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6日13时许，被告人杨杰驾驶二轮摩托车摔倒后，被送至松滋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当天，到医院看望杨杰的被告人杨泽权应吴某（杨杰小姨）请求答应帮助杨杰解决本次住院费用。于是杨泽权提出用其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投保的号牌为鄂Ｄ×××××轿车制造一起撞伤杨杰的交通事故骗取保险金的方案；杨泽权向杨杰了解其摔伤大致地点后，遂向太平财保报案。太平财保接出险电话后，于次日在杨泽权带领下察看了住院治疗的杨杰，勘查了杨泽权摆设于杨杰摔伤处的假的交通事故现场。杨泽权获取太平财保出险记录及杨杰住院诊断证明后，遂向松滋市公安局刘家场派出所报案。松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同日作出第42108720160626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杨泽权、杨杰对该认定书均签字确认。杨杰在杨泽权的授意下于同年10月28日取得伤残X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同年11月14日，杨泽权代杨杰聘请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并在委托书上以委托人杨杰的名义签名；次日，杨泽权在民事诉状文书中以原告杨杰之名签名，并向本院申请立案。上述活动中的伤残鉴定费、诉讼代理费及案件受理费均由杨泽权支付。民事诉讼过程中，杨泽权还授意他人给杨杰出具假的工作证明、租赁房租合同；要求杨杰向其出具虚假的用于垫付4.1万元的医药费、生活费等收条7张。
2017年1月9日，在本院主持下，杨杰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与杨泽权、太平财保的委托代理人达成（2016）鄂1087民初1847号民事调解书：一、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杨杰损失88041元人民币（杨杰，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5）。二、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杨泽权39759元人民币（杨泽权，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86）。对于该文书中第二项内容，杨杰不明知。该调解书履行后，杨杰将该卡号内的40041元钱转入其邮政储蓄卡内，余额48000元由杨泽权支取。杨泽权还以吴某家庭经济状况差为由要求杨杰向其支付10000元。至此，杨泽权分得太平财保赔偿款97759元，杨杰分得太平财保赔偿款30041元。
2017年6月，杨泽权获悉公安机关在调查该案件后，将其从太平财保所得的39759元保险款事实告知杨杰，并要求杨杰给其出具一张48000元的假借据一纸。
2017年7月3日，杨泽权自动向松滋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年8月7日，向松滋市公安局退缴保险款97759元。2017年7月17日。杨杰向松滋市公安局退缴保险款30041元。
同时查明，杨泽权于2017年6月29日至7月5日因心肌桥原因住院治疗。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松滋市司法局分别对杨泽权、杨杰的居所情况、家庭和社会关系、一贯表现、犯罪行为的后果和影响、居住地村民委员会的意见等情况进行了调查。松滋市司法局通过多方面调查，形成综合评估意见：同意对被告人杨泽权、杨杰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应予确认：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太平财保营业执照、交强险及商业险抄件、出险抄件、机动车辆保险人查勘记录表、诊断证明、杨杰受伤照片和车辆事故照片、松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交通事故相关资料、（2016）鄂1087民初1847号案件诉讼材料、退缴保险款收据、归案情况说明、账户交易明细、杨泽权的病历资料及悔过书、调查评估意见等书证；2.证人刘某、谭某、陈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杨泽权、杨杰的供述与辩解；4.通话录音U盘、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张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泽权、杨杰分别以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险的投保人、受益人主体身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故意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1278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以上二十万以下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或作用。经审理认为，杨杰具有犯罪的故意，但这种故意是杨泽权实施诈骗行为不同节点提出犯意决意之后，其表示默认或赞同，是一种接受他人犯罪提议转化为自己的犯罪意图情形，杨杰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主观上具有一定被动性；杨杰的客观行为是本案共同犯罪实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杨杰在共同实施过程中，均是在杨泽权的指挥、代替下确定其行为的，是一种跟随杨泽权进行的犯罪活动，处于被支配的地位；杨杰应当与杨泽权共同承担诈骗127800元的保险款结果的刑事责任，但其对88041元之外的诈骗款39759元不明知及仅分得30041元保险款的事实，证明杨杰在本案中其人身危险性较小，且该事实在量刑时应予以酌情考量。基于上述理由并遵循刑法的罪责相适应原则，有必要对本案中共同实行犯的地位或作用进行区分，可以认定杨杰属从犯。故杨杰的辩护人第2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泽权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在归案后积极退清全部赃款，审理中当庭自愿认罪并真诚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杰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其到案后积极退清全部赃款，审理中当庭自愿认罪并真诚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杨泽权的辩护人第2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危害程度，结合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依法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泽权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杰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对二被告人退缴的违法所得由收缴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旭东
人民陪审员 赵吉新
人民陪审员 王进国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倪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