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年通中民再字第00036号
通中民再字第36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通化金恺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春怡，经理。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秀玉，男，1952年5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通化市金恺威大厦*座**号楼*号。
原一审被告通化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中印，经理。
原一审被告王平，男，1958年8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通化市恺威大厦。
通化金恺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与张秀玉、通化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恺威药业公司）、王平之间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东民一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4日作出（2012）通中民终字第4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审查后，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3）通中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玉在一审法院起诉时称，2005年，张秀玉被聘用为金恺威药业总经理，年薪300000元，至2007年，共拖欠工资552000元，要求金恺威房地产公司、金恺威药业公司、王平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552000元，同时要求金恺威房地产公司、金恺威药业、王平承担违约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138000元，额外经济补偿金69000元。
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一审时辩称，与张秀玉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张秀玉提供服务的对象是金恺威药业公司，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不是同一法人，因此张秀玉告诉对象错误。
金恺威药业公司一审时辩称，张秀玉是国家机关公务员，不具备劳动合同主体身份。与张秀玉所签订的聘用协议的性质是有偿委托经营合同，与张秀玉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认为张秀玉存在违约、给单位造成损失及张秀玉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王平一审时辩称，王平是金恺威药业的主要出资人，与张秀玉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是公司法人行为，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和王平无关。并认为张秀玉在执行聘用协议过程中，违约且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给企业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王平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05年8月6日，金恺威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平与张秀玉签订《聘用协议书》，确定由张秀玉担任金恺威药业公司的总经理，年薪300000元。2005年8月16日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下达了《任命书》，任命张秀玉担任金恺威药业公司的总经理职务。张秀玉任职于2007年7月止，期间每月领取生活费2000元。两年期间共领取生活费48000元，金恺威房地产公司尚欠张秀玉工资款人民币55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秀玉任职时，王平是金恺威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与金恺威药业都是王平的出资企业，张秀玉主张劳动报酬给付的主体应是金恺威房地产公司，王平作为一名自然人身份，不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义务。故张秀玉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受《劳动法》的调整和保护。金恺威药业虽是张秀玉服务单位，但张秀玉是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聘用协议书》，且双方约定了劳动报酬的具体数额，金恺威药业不应承担张秀玉主张的劳动报酬的给付义务。本案属于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迫使劳动者提起诉讼来索要劳动报酬情形，故张秀玉关于主张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动部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二条“对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由用人单位一次性发给。”；第三条“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第十条“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规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除全额发给经济补偿金外，还需按该经济补偿金数额的百分之五十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的规定，遂判决：一、通化金恺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秀玉劳动报酬552000元、违约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138000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69000元；二、驳回张秀玉的其它诉讼请求。
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与金恺威药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张秀玉是金恺威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金恺威药业公司领取工资，故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案由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3、张秀玉经营管理期间给金恺威药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擅自离职，用人单位不存在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形；4、张秀玉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张秀玉二审时辩称：1、张秀玉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金恺威房地产公司应当作为用人单位承担给付劳动报酬的义务；2、张秀玉于2001年10月办理了内退手续，已不是公务员身份，故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非劳务合同纠纷案件；3、张秀玉在任职期间尽职尽责，聘任单位无故拖欠劳动报酬；4、本案未超诉讼时效。
金恺威药业公司二审时述称：1、张秀玉是国家机关公务员，其不具备劳动合同的主体身份，所以张秀玉与金恺威药业之间系有偿委托经营合同关系；2、张秀玉作为接受委托提供服务的一方，在经营期间给金恺威药业公司造成巨额亏损，且未按照规定提前365日申请辞职，未接受离任审计和脱密安排，未进行工作交接，无理由收取任何费用和赔偿；3、张秀玉已离职4年，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王平在二审时述称，张秀玉2005年至2006年期间担任金恺威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金恺威药业公司领取了两年的工资，所以张秀玉索要工资应向金恺威药业公司索要，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争议，本院二审时综合评判如下：
1、张秀玉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金恺威药业、王平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
张秀玉主张，张秀玉与王平签订聘任协议时，王平是金恺威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与张秀玉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就是金恺威房地产公司。张秀玉已办理了内退手续，实际上就是退休人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秀玉与金恺威房地产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主张，张秀玉与王平签订了聘用协议时，金恺威药业的名称还没有下来，只能以王平自然人的身份签订，金恺威药业是王平的独资企业，张秀玉实际是与金恺威药业存在法律关系，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无关。张秀玉内退并未脱离公务员身份，所以他与金恺威药业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金恺威药业主张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一致。
王平主张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张秀玉于2001年10月按照中共通化市委办公室、通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引发《通化市市直机关机构改革人员分流实施办法的通知》精神，办理了内退。2005年8月6日，时任金恺威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平与张秀玉签订了聘用协议，约定了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事项。并于同年8月16日以金恺威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下达了任命书，任命张秀玉为组建中的金恺威药业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总经理职务。可以看出，张秀玉事实上已成为金恺威房地产公司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即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与张秀玉之间，已形成劳动关系。
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张秀玉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诉争标的额巨大，综合考虑张秀玉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平居住在金恺威大厦E座11楼对门的事实结合张秀玉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张秀玉向王平主张权利的事实，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张秀玉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金恺威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张秀玉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金恺威房地产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0元，由上诉人通化金恺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金凯威房地产公司申诉的主要理由是：1、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诉人系金恺威药业的投资人，并且投入这资金，这一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根据被申诉人及原审二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王平是金恺威药业的唯一投资人，申诉人没有向该药业投入过任何资金，因此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诉人与申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认定被申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是申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王平虽然是申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被申诉人签订聘用协议书的身份是作为金恺威药业唯一出资人，即该公司的唯一股东的身份。因此，他不是代表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聘用协议书。3、一、二审法院以任命书作为认定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没有事实根据。该任命书虽系申诉人出具，但只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所用，同时申诉人与金恺威药业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关联关系，更不存在事实上隶属关系，因此申诉人无权为金恺威药业任命任何人员。而且任命书所记载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申诉人根本没有出资收购威德药业并拟将其更名为通化金恺威药业的行为。4、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定性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仲裁是起诉的前置条件，被申诉人在一审中增加了要求违约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13.8万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6.9万元的诉求，增加王平、金恺威药业公司为被告，而经济补偿金13.8万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6.9万元两项诉讼求，没有经过劳动仲裁的裁决，不符合法定程序，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在再审审理期间，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确认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时，主要审理的内容是申请再审人的申请理由是否成立，以此来确定是否支持其再审时的请求。由于金凯威房地产公司的第一个申诉理由与本案的追索劳动报酬事项无关，因此本院不予评判；关于第二第三个理由，本院认为，只有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能以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角度来予以确定用人单位，在已经存有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则应以书面协议为依据来确定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双方主体。本案中，原一二审判决用以确定张秀玉与金凯威房地产公司之间设立了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据主要是时任金恺威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平与张秀玉签订的书面的《聘任协议书》和金恺威房地产公司向张秀玉下达的《任命书》等书证，其证明力明显大于金凯威房地产公司的反驳主张，因此，该部分证据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方面，从王平作为金恺威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秀玉签订聘任书，并结合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作出任命决定的这一事实来看，可以确定被聘任人与聘任人之间设立了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至于张秀玉的工作岗位，则是根据聘任人的要求来确定的，不因其工作岗位的变动而发生劳动合同关系的主体变更；另一方面，金恺威房地产公司及金恺威药业公司在本案原审及再审期间并没有提交金恺威药业公司的聘用或者任命、批准决议等充分有效的证据用以证明金恺威药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向张秀玉发出了聘任请求，因此，其有关张秀玉与金恺威房地产公司之间没有设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人民法院无法支持其请求。基于以上两方面分析，金凯威房地产公司的第二、第三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涉及的是追索劳动报酬，而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经经过审查，并做出了不予受理决定，该决定适用于申请人张秀玉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报酬纠纷全案。因此，不能因该请求中的某一具体事由未经审查而否定经过了仲裁程序。另外，仲裁委员会的决定中并未体现不予受理的具体内容，也无法判定该决定是否涉及经济补偿金问题，故房地产公司的第四点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再审综合认为。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充分，其请求本院不应支持。原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03年第16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通中民终字第43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智慧
代理审判员 杨海山
代理审判员 张 娜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庄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