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63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宇晴，女，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光彩城C区**栋*****号，公民身份号码3422221983********。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超平，男，195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酒店乡郑庄行政村郑庄自然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413221959********，系郑宇晴父亲。
委托代理人：王建春，宿州市光彩城鸿雁照明电器营销中心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亚细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当涂路安徽国际五金机电商贸城A区16栋20号，组织机构代码68207879－5。
法定代表人：柏培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展，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宇晴、郑超平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亚细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7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耿青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奥、代理审判员朱珊珊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宇晴、郑超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春，被上诉人亚细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亚细亚公司一审诉称：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集团）在承建宿州市立医院住院部大楼项目工程期间，于2010年10月22日同亚细亚公司签订灯具及配件的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亚细亚公司依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经双方结算累计灯具及配件款795625.66元，扣除质保金后长安集团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支付货款272547.38元，余款483297元于2012年1月11日委托宿州市立医院转账至郑宇晴开设的宿州市光彩城鸿雁照明电器营销中心（以下简称鸿雁营销中心）（转账日期2012年1月18日）。亚细亚公司向郑宇晴主张款项，郑超平退还了灯具款20万元，余款迟迟不予返还。郑超平、郑宇晴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合同款项而据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请求判令：郑宇晴、郑超平返还283297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283297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计算至清偿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郑宇晴、郑超平一审辩称：1、亚细亚公司诉请无事实依据，郑超平受亚细亚公司和杭州鸿雁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处理宿州市立医院灯具及配件供应相关事务，宿州市立医院打入郑宇晴账户内的483297元，其中20万元由郑超平退还给亚细亚公司，剩余的款项包括总货款百分之十的扣点额、正式发票税、中介费及应付郑宇晴灯具配件货款，不应返还该款项；2、2011年1月22日，长安集团支付货款272547.38元，2012年1月19日长安集团汇入鸿雁营销中心483297元，总款是755844.38元，而不是795625.66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9月13日，亚细亚公司作为杭州鸿雁电器有限公司特约经销商，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宿州市立医院住院部大楼工程鸿雁照明、开关插座的投标活动以及履行合同事宜，被授权人是郑超平。2010年10月22日，郑超平作为亚细亚公司的授权人与长安集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合肥亚细亚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双方结算扣除质保金后，长安集团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通过宿州市立医院向亚细亚公司支付灯具款272547.38元，后该公司又把余款483297元于2012年1月11日委托市立医院转至郑宇晴开设的鸿雁营销中心（转账日期2012年1月18日）。后郑超平将上述483297元灯具款中20万元退还亚细亚公司，余款282397元未予给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亚细亚公司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亚细亚公司与长安集团签订买卖合同，且双方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了各自的义务，长安集团支付货款后，郑超平未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亚细亚公司。郑超平、郑宇晴关于剩余283297元包括总货款百分之十的扣点额、正式发票税、中介费用及应付郑宇晴灯具配件货款的答辩意见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证明，不予支持。亚细亚公司要求郑宇晴、郑超平支付利息的请求应自收到货款时起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郑宇晴、郑超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亚细亚公司28329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8日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郑宇晴、郑超平负担。
郑宇晴、郑超平上诉称：1、郑宇晴是鸿雁营销中心的经营者，本案诉讼中应将登记字号作为当事人，将郑宇晴作为本案被告属主体错误。2、案涉货款中包含鸿雁营销中心货款75853元，还包含总货款百分之十的扣点额、正式发票税、中介费。因此郑超平、郑宇晴不欠亚细亚公司货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亚细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亚细亚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郑超平、郑宇晴向案涉工地供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亚细亚公司所请求的是自身供货货款，不包含郑超平、郑宇晴供货款；2、郑超平支付中介费是在亚细亚公司签订案涉工程合同之前，未经过亚细亚公司授权；要求返还百分之十扣点额无依据；3、本案诉讼之前亚细亚公司已起诉一次，郑超平明确表示是以郑宇晴名义办理宿州市鸿雁照明电器营销中心，所谓主体错误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郑超平、郑宇晴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宿州市市立医院与宿州市鸿雁照明电器营销中心签订的购货协议、收条、产品清单，以证明宿州市鸿雁照明电器营销中心与长安集团有灯具买卖的事实，郑超平扣留货款有合同基础。第二组，《中介合同》、蓝天广告公司证明，以证明郑超平支付中介费的事实存在，而且亚细亚公司知晓该情况。第三组，郑超平、郑宇晴申请证人王六生、吴月出庭作证，以证明《中介合同》的存在，中介费支出的事实。亚细亚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亚细亚公司起诉的依据是供货的及对账函，并不包括宿州市鸿雁照明电器营销中心供货的数额。即使该营销中心供货真实，也是其与宿州市立医院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中广告公司的证明仅载明郑超平提供的《中介合同》是在该广告公司打印，并不能证明经过亚细亚公司认可。《中介合同》是郑超平与王六生签订，系郑超平的个人行为。第三组王六生、吴月证言虚假，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宿州市鸿雁照明电器营销中心与宿州市立医院有电器买卖行为，不能证明所涉货款包含在本案货款之中，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中介合同》及蓝天广告公司证明系原件，且王六生到庭对《中介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蓝天广告公司出具的证明虽无法直接证明亚细亚公司已收到该合同，但可以证实案涉《中介合同》签订于2010年9月8日，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论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中，王六生、吴月认可及证实王六生收到郑超平10万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9月13日，杭州鸿雁电器有限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亚细亚公司为其公司代理人，参加宿州市立医院住院部大楼工程鸿雁照明、开关插座的投标活动以及履行合同。郑超平在该《法人授权委托书》“被授权人”处签字。
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郑宇晴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当；2、亚细亚公司要求返还剩余货款283297元是否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亚细亚公司认可长安集团将案涉货款汇入鸿雁营销中心，而该营销中心登记字号为“鸿雁营销中心”，经营者为郑宇晴。因此，亚细亚要求郑宇晴个人偿还案涉货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郑超平对于尚存货款283297元未向亚细亚公司支付无异议，但辩称扣除鸿雁营销中心所供货款75853元、向长安集团支付百分之十的让利扣点、向王六生支付的中介费10万元，已不欠亚细亚公司货款。审理认为，1、郑超平提供的鸿雁营销中心与宿州市立医院签订的购货协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无法证明案涉货款包含鸿雁营销中心的货款75853元，也与长安集团向亚细亚公司出具的《对账复函》不符。故，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郑超平虽提出根据《灯具补充协议》的约定，代为扣除了工程总造价10%，但未提供其已支付相关款项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3、郑超平另提出向王六生支付十万元中介费，案已查明，郑超平与王六生签订的《中介合同》，约定由王六生提供案涉工程的中标服务，故履行《中介合同》应属于郑超平的授权范围。证人王六生、吴月出庭作证亦证实了收到中介费10万元。因此，该款用于履行郑超平与王六生签订的《中介合同》，属于亚细亚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中授权范围。故，郑超平应返还亚细亚公司的货款为183297元（283297元-10万元）。
综上，郑宇晴、郑超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中介费用未予认定有误，以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029号民事判决；
二、郑超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合肥亚细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18329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8日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合肥亚细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郑超平3052元，合肥亚细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郑超平3052元，合肥亚细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青
审判员 张奥
审判员 李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