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2005号
原告张悦橙。法定代理人张志军。法定代理人费佳炜。委托代理人梁维维，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小丽，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法定代表人徐丛剑。委托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惠艺，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悦橙诉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肖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悦橙的法定代理人张志军、费佳炜，委托代理人黄小丽，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惠艺、薛安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悦橙诉称：2014年4月23日，原告母亲费佳炜怀孕39周加3天，因出现不规律宫缩症状，故至被告医院待产。入院时，原告母亲各项指标均正常，但被告未给其做B超，仅根据2014年4月10日的B超结果判断胎儿体重为7斤多，并推荐原告母亲顺产。原告母亲在分娩过程中，因胎儿巨大无法顺利产出，导致产程过长，发生胎儿宫内窘迫。在此情况下，被告未告知原告母亲及家属可以行剖宫产术，最终使用产钳助产，原告出生体重为9斤多，远超被告估计的体重。被告在使用产钳前，未与原告母亲及家属确认风险，并且使用产钳时，产钳位置错误，在第一次产钳滑脱后，未仔细检查胎儿情况，便盲目第二次使用产钳，导致原告出生时右眼、眉、面部被产钳严重损伤，直接导致原告右眼角膜外伤性混沌损坏。原告经其他多家医院检查诊断，现在右眼无视力。原告认为，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9966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10000元、护理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8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80000元、鉴定费4400元。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辩称：针对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如下：1、医疗费以票据为准，按责任比例承担。对原告母亲生产治疗费用不予认可；2、护理费过高，同意以每日40元的标准，按责任比例承担；3、交通费，由法院酌情确定，按责任比例承担；4、鉴定费，按责任比例承担；5、残疾赔偿金，按责任比例承担；6、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05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112元；8、营养费认可630元；9、律师费过高，认可5000元；10、后续治疗费等原告应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患者(费佳炜)因“G1P0孕39+3周，不规律下腹痛4小时”入住妇产科医院。入院查体：宫缩间隔10分钟，持续10秒，性质弱，胎位头位，胎心位置左下腹，胎心次数135次/分，腹围118cm，子宫底40cm，骨盆：IS23cm-
IC：27cm-EC：18cm-
TO：9cm。阴道：先露头，高位－3，胎膜情况：未破，羊水情况未见，子宫口扩张情况1+F。子宫颈容受情况90%。入院诊断：孕39+3周第1胎0产，未临产，胎方位头位。4月24日1：00临产，5：40宫口开2cm，宫缩弱，宫缩间歇4－5，宫缩持续35，胎心135次/分。7：30宫口开3cm，宫缩中弱，胎膜自破，羊水清，胎心140次/分。9：45因产程无进展，予以催产素2.5单位，8滴/分促宫缩，后加至20滴/分。至13：30宫口开8cm，宫缩中弱，宫缩间歇2－3，宫缩持续30，胎心140次/分。14：00产妇体温38.4度，查血常规：白细胞计数：18.94*109/L，中性细胞86%。查CRP12mg/L。14：30胎心169次/分，予以停催产素。15：00胎心148次/分.15：03胎心80－90次/分，持续3分钟，考虑胎儿窘迫于15：21产钳助产，娩出一女婴，Apgar评分：1分钟8分，5分钟9分，10分钟9分，出身体重4510g。阴道检查：宫颈3°和9°处各撕裂长约3cm，予间断缝合2针，会阴深II°撕裂。患儿(张悦橙)出生后即转入婴儿室，入院查体：患儿面色红，反应好。面部淤紫，产钳印，右眉弓上皮损，可及产瘤4*4cm，血肿不能排除。予以保暖、监护、补液、VitK1防出血。抗感染等治疗。出生后患儿睁眼时发现可见右眼角膜水肿混浊膜充血，请眼科会诊，嘱继续观察角膜水肿变化，适时完善眼部B超检查。5月1日患儿出院，出院诊断：新生儿感染；头颅血肿；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巨大儿(39+4W，LOA)；右眼角膜混浊原因待查。产妇出院诊断：G1P1孕39+4周LOA(左枕前)产钳产；新生儿脐带绕身一周；胎儿窘迫；巨大儿；产前发热；贫血。出院后患儿至多家医院就诊，7月8日至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就诊，查体：右眼角膜中央白色基本全混，余结构窥不清。左眼角膜透明，瞳孔对光反射存在。诊断：(右眼)角膜混浊。建议行角膜移植。为此，原告共花费医疗费5715.48元。诉前调解阶段，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被告对患者张悦橙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4年12月23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4]31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2014年4月23日产妇入住医方处待产，4月24日因胎儿窘迫予以产钳助产。患儿出生后发现右眼角膜水肿混浊。根据送鉴资料，专家组分析认为：1、医方对患儿的体重估计错误。根据《妇产科学》第二版第101页关于巨大儿【诊断】：2.腹部检查“若宫高(cm)+腹围(cm)≥140cm，巨大儿可能性大”。本案例产妇入院时测宫高40cm，腹围118cm。应判断胎儿体重明显超过4000g，而医方入院时预估胎儿体重为3900g，导致分娩方式选择不够恰当及对分娩的困难估计不足；2、产程处置不当。医方在产妇宫口开3cm时因活跃期(宫口扩张3cm至宫口全开为活跃期，平均时限为4小时，最长时限为8小时)进展缓慢予以静滴催产素后，宫口扩张仍然缓慢，结合胎儿为巨大儿，医方应及时更改分娩方式(改为剖腹产)为妥。3、产钳使用不当。根据产前使用规范，使用产钳前应先确定胎方位，若胎位不正，应先徒手旋转胎头再应用产钳。本案例胎儿胎位不正(胎方位LOA)，而医方违反产钳使用规范，在胎儿使用产钳前未旋转胎头，且产钳操作不当，导致产妇产后宫颈两处各撕裂长约3cm，会阴深II°撕裂及患儿出生后右眼角膜损伤。患儿出生后体重为4510g，为巨大儿(>4000g)，导致生产的风险增高。产钳使用有一定的风险和后遗症，医方术前也告知患方有此风险，患方知情同意并签字。综上，医方承担主要责任。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妇产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患儿的体重估计错误、产程处置不当、产钳使用不当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右眼角膜损伤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过错对患者张悦橙人身医疗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为此，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诉前调解阶段，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患者张悦橙因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2015年2月3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三期鉴[2015]005号医疗损害三期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沪医损鉴[2014]31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结论(XXX伤残)，根据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治疗及恢复的实际需要，并参照沪司鉴办[2008]1号《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相关条款。被鉴定人XXX伤残的1、休息期为120日；2、护理期30日；3、营养期30日。为此，原告支付了鉴定费800元。审理中，原告法定代理人提出眼科专家会诊的500元医疗费并无发票，被告表示认可。审理中，原告法定代理人提出因护理原告而导致误工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沪医损鉴[2014]31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病史资料、沪医三期鉴[2015]005号医疗损害三期鉴定书、票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经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了有关专家对原、被告的医患之争进行了鉴定，对患者张悦橙构成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丙等(XXX伤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上海市医学会以医方已告知患方产钳使用风险并经患方签字为由，认定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医方违反产钳使用规范且操作不当是导致患者张悦橙受到医疗损害的直接原因，如果医方按照医疗规范使用产钳，由此产生的风险由患者承担责任尚属合理，但本案医方在违规使用产钳的情况下，以告知患方风险为由让患者承担责任则显然不合理。另原告张悦橙在本次医疗行为中并无过错，故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在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中：1、医疗费，以单据为准，但应扣除伙食费，经计算为5715.48元；2、营养费，核定以每日40元标准计算30日计1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以每日20元计算6.5天计130元；4、交通费，结合原告就诊的日期、就诊的方式及就诊的距离，酌定为2000元；5、护理费，原告法定代理人辩称为护理原告而产生误工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本案情况核定以每日50元标准计算30日计15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核定为2862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则以纠纷的性质、侵权人的主观故意、过错程度以及造成的后果，由本院依法判定计15000元；8、律师费，原告主张8万元显然过高，本院调整为10000元；9、鉴定费，以票据为准。对于原告提出的后续治疗费用等，因尚未实际发生，故可待费用产生后，再行向被告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悦橙医疗费人民币5715.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30元、营养费人民币12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5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86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鉴定费人民币4300元，共计人民币326105.48元。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91.5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095.79元，由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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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审判员 张肖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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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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