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十三大街21号润枫广场3-902。
法定代表人王兰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川,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超,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姚炳玉,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上诉人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姚炳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滨功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超与被上诉人姚炳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姚炳玉进入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从事检验工作。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姚炳玉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每月正常工作工资1200元。2014年1月、2015年1月,双方分别续签劳动合同,庭审中,姚炳玉认可后期劳动合同中对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系延续第一份合同约定。入职后,姚炳玉实际的工作时间为上24小时休24小时。双方均确认姚炳玉每月休息日加班时数为96小时,每月夜班15个。姚炳玉自认物流公司按照每加班一小时支付10元每月支付1860元的加班费,但认为上述加班费并不合法。物流公司主张其依据最低工资标准已足额支付加班费。物流公司仅支付了夜班餐补未发放夜班津贴、2013-2014年防暑降温费及冬季采暖补贴。2015年4月1日,姚炳玉仅通过电话向物流公司提出辞职,电话中并未陈述理由,原审庭审中其陈述解除理由为单位侵权,但其提供的所谓辞职报告系辞职后单方形成,物流公司陈述并未接收过此报告。物流公司认可未发放姚炳玉2015年3月工资,并认可工资标准为3500元,同意支付扣除保险公积金后的剩余工资3231.7元。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姚炳玉每月实发工资为3638.81元、4700.38元、4612.3元、3712.45元、4060.65元、4422.87元、3282.4元、4330.1元、2892.5元、4399.58元、4478.92元、4305.89元、4449.25元、3494.5元、3510.59元、4945.94元、4272.6元、4801.77元、4575.81元、3454.29元、3141.21元、3231.7元。
2015年4月,姚炳玉向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会做出如下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物流公司向姚炳玉支付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3月31日加班费差额25173.24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物流公司向姚炳玉支付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3月31日夜班津贴3613.5元;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物流公司向姚炳玉支付2014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四、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物流公司向姚炳玉支付2014年防暑降温费512元;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物流公司向姚炳玉支付2015年3月工资3500元;六、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物流公司为姚炳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七、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物流公司向姚炳玉支付2014年7月、8月,2015年1-3月工资差额944.6元;八、驳回姚炳玉的其他仲裁请求。
物流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请求判令:1、物流公司不支付姚炳玉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差额25173.24元、夜班津贴3613.5元及2014年冬季采暖补贴335元、防暑降温费512元及2014年7、8月,2015年1-3月工资差额944.6元,合计30578.34元;2、诉讼费用由姚炳玉负担。
姚炳玉请求判令:1、物流公司支付姚炳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2、物流公司支付姚炳玉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9360元及50%赔偿金17580元;3、物流公司支付姚炳玉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加班费差额25173.24元及应付加班费25%的赔偿金16523.42元;4、物流公司支付姚炳玉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夜班津贴6198元;5、物流公司支付姚炳玉2013年、2014年取暖费1040元;6、物流公司支付姚炳玉2013年、2014年防暑降温费976元;7、物流公司支付姚炳玉2015年3月工资3500元;8、物流公司为姚炳玉开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9、诉讼费用由物流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离职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姚炳玉系电话口头向物流公司提出辞职,辞职时未陈述具体理由,故应当视为劳动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姚炳玉虽称其转天还向物流公司以公司侵权为由提交了辞职申请,但该辞职申请由姚炳玉本人单方在本次庭审中提供,并不能证明此申请为其当时提出离职所依据的理由。物流公司亦陈述其未收到上述申请。故在劳动者无理由单方提出辞职的情形下,物流公司并不负有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姚炳玉主张物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诉请,公司予以同意,法院照准。
关于加班费问题。依照《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本案中,双方合同虽约定为标准工时制,但实际实行上24小时休24小时的工时制度,据此可算,姚炳玉每月工作360小时,依据标准工时制每月应为167小时,则姚炳玉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每月应有延时加班97小时,休息日加班96小时。物流公司应支付上述加班时数的加班费。物流公司主张其已依据最低工资为基数支付了姚炳玉加班费,但其并不能提供相应与加班时数相吻合的加班费明细,故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姚炳玉认可其每月已领取1860元的加班费,则差额部分,物流公司应予以补足。关于加班费基数,原审法院认为,双方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正常工作期间工资为1200元,则依据法律规定,物流公司应以约定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为基数支付加班费。但基于该约定工资低于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及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80元,故物流公司主张以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加班费基数并无不妥。故,姚炳玉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延时加班费为12543元(1500/21.75/8*970*1.5),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为16552元(1500/21.75/8*960*2),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延时加班费为16858元(1680/21.75/8*1164*1.5),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为22246元(1680/21.75/8*1152*2),物流公司应付加班费差额27278元(11289+16552+16858+22246-40920)。姚炳玉主张物流公司支付差额25173.24元,法院予以支持。姚炳玉主张25%的赔偿金,未经劳动行政部分前置处理,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资、夜班津贴问题。姚炳玉主张物流公司约定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应支付工资差额。依据其应发工资看,虽每月工资数额均高于最低工资标准,但扣除保险、公积金、加班费1860元及个人所得税后,有2013年12月、2014年2月、7月、8月、2015年1月、2月、3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物流公司应予以补足,具体数额为1412.81元(1500*2+1680*5-(3282.4+2892.5+3494.5+3510.59+3454.29+3141.21+3231.7-1860*7))。故姚炳玉该部分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姚炳玉主张的赔偿金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姚炳玉主张的2015年3月的工资,公司认可当月工资3500元,但认为应扣除保险、公积金,扣除后数额为3213.7元,上述数额与姚炳玉在加班费一节中主张的工资中包括基本工资及加班费1860元基本吻合,虽然扣除各项后低于最低工资,但该部分差额已在前述问题中解决,故2015年3月工资部分,法院认可物流工资支付3213.7元。姚炳玉主张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依据姚炳玉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的工作时间,其每月应有15个夜班,物流公司应支付其夜班津贴6364.5元(17.8*15*7+19.6*15*12+21.5*15*3),姚炳玉主张物流公司支付6198元夜班津贴,法院照准。
关于福利待遇部分。物流公司未支付姚炳玉2014年采暖费520元及防暑降温费512元,应予补足。公司主张的已以实物形式发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折抵上述费用。姚炳玉主张的2013年防暑降温费及采暖补贴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该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以劳动者辞职为由为姚炳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姚炳玉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加班费差额25173.24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姚炳玉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夜班津贴6198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姚炳玉2015年3月工资3213.7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姚炳玉2013年12月、2014年2月、7月、8月、2015年1月、2月、3月工资差额1412.81元;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姚炳玉2014年防暑降温费512元,2014年采暖费520元;七、驳回姚炳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姚炳玉负担5元,物流公司负担15元。”
宣判后,上诉人物流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五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加班费差额25173.24元、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夜班津贴6198元以及2013年12月、2014年2月、7月、8月、2015年1月、2月、3月工资差额1412.81元,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加班费,且计算标准和方法经一审查明合法,一审仅以加班费明细瑕疵判令上诉人支付加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以餐补的形式支付了夜班津贴,一审判令重复支付,于法无据,部分诉请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计算最低工资方法违反国家、地方规定,最低工资包含劳动者个人负担的保险、公积金和个人所得税,物流公司不应支付工资差额。
被上诉人姚炳玉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物流公司、姚炳玉双方均认可,加班费计算方式为:日常延时加班按照1.5倍计算,周六日加班按照2倍计算,物流公司主张姚炳玉每月延时加班90小时,周六日加班96小时,如按照一审计算方式计算,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加班费差额为23050.24元。姚炳玉对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加班费差额数额为23050.24元表示认可,同时表示对2013年12月、2014年2月、7月、8月、2015年1月、2月、3月工资差额1412.81元不再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已经足额支付了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加班费,不存在差额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均认可的计算方式计算加班费后,减除被上诉人认可已经支付的每月1860元,双方均认可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加班费差额数额为23050.24元,故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调整。关于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夜班津贴,上诉人主张已经以餐补的形式给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同时这一部分权利的主张并没有超过时效。原审判决依据双方共同确认的每月15个夜班,按照天津市夜班津贴计算标准计算的数额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12月、2014年2月、7月、8月、2015年1月、2月、3月工资差额1412.81元,被上诉人表示不再主张,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照准,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六项;
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第二、五、七、八项;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姚炳玉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加班费差额23050.24元;
四、驳回上诉人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姚炳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诉人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姚炳玉负担5元,上诉人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纪申
审 判 员 韩 萍
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
二○二○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底 健
速 录 员 卢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