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2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怡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航天路中段6号。
法定代表人：郭昌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铮，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明，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连华，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联明，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云，四川同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
法定代表人：谢应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韬，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宜宾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金鱼街12号。
法定代表人：左成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晓林，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海兵，男，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一审第三人：杨彬，男，1969年10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再审申请人四川怡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谢连华、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及宜宾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一审第三人刘海兵及杨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9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怡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平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慧铮（第一次开庭未到庭）、刘永明，被申请人谢联华及其诉讼代理人阳联明，二审被上诉人华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蒋海军、黄雪韬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邓健、伍晓林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城投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刘海兵、杨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谢连华新增诉讼代理人韩晓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3929号民事判决；驳回谢连华要求怡安公司返还14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连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对140万元保证金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有新证据证明怡安公司确曾收到谢连华、刘海兵140万元保证金，但此款已经退还。谢连华主张向怡安公司交纳了140万元保证金，并要求退还属其所有的50％。二审法院在谢连华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怡安公司交纳保证金的情况下，仅凭怡安公司因谢连华、刘海兵向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原宜宾市城市信用社）借款而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即认定怡安公司收取了谢连华140万元保证金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情况是，华川公司在中标宜宾中坝陆域回填工程后，刘海兵、谢连华希望与怡安公司联合向华川公司分包部分工程。由于华川公司要求缴纳保证金，刘海兵、谢连华遂先后以现金方式向怡安公司缴纳了140万元作为怡安公司与华川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时的履约保证金。后因怡安公司未参与合同分包，即以现金方式将140万元保证金退予刘海兵和谢连华，双方结清保证金的方式为：退还140万元现金时交回《收款收据》。怡安公司出具给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承诺书》只能证明该阶段刘海兵、谢连华在怡安公司处有140万元保证金，但不能证明该保证金并未退还。谢连华主张怡安公司未归还保证金，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举出怡安公司收到其缴款的书面原始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谢连华已声明无缴纳140万元保证金的证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却仍依据《承诺书》认定怡安公司尚欠谢连华140万元保证金，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判决超出了谢连华的诉讼请求。谢连华主张140万元保证金的50％属其所有，其余属合伙人刘海兵所有，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却将刘海兵、谢连华共同缴纳的140万元保证金全部错判予谢连华。此外，因刘海兵缴纳保证金40万元，谢连华与刘海兵共同缴纳100万元。因此，140万元保证金中仅50万元属谢连华，即使判决也只能判退50万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改判。
谢连华辩称，怡安公司的再审请求事项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一、怡安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规定的理由申请再审，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即以有新的证据为由进入再审，而怡安公司再审所举证据即：保证金收条和刘海兵的证言谢连华认为均不是新证据。二、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怡安公司均陈述未收取保证金，再审中却陈述保证金已经退还，退还原因是其未参与涉案工程、退还时间是在收取后的几天内、退还的方式是现金，该陈述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矛盾。三、怡安公司认为其已经退还了保证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且该主张在原审时未提出，属于新的诉讼，不应通过再审方式处理，否则，驳夺了谢连华的上诉权。
此外，谢连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构成另案诉讼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提起新的诉讼”之规定认为，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裁定提审本案后其可以依据上述规定，以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申请再审，故请求：一、依法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3929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维持该判决第二项，改判华川公司支付谢连华工程款485万元（970万元工程款的50%）及利息。二、判令怡安公司承担140万元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即利息，并对华川公司应支付的485万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川公司、怡安公司、城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了伪造的证据。本案工程款数千万元，谢连华仅签署了部分转账支票和现金支票，其余数百万元的支票系他人所签，但一、二审判决仍依据《确认书》错误认定谢连华收到了全部款项，并径行判决驳回了谢连华要求华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二、怡安公司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1.怡安公司派驻杨彬、财务总监王燕、赵小莉、邓某某（会计）等管理人员参与工程管理。法定代表人郭昌平亦分十次收取30％的暂扣款970万元。2.收取保证金140万元。3.为谢连华、刘海兵贷款提供担保。4.七名证人证言证实怡安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5.刘海兵及杨彬的录音、刘海兵出具的收条及其与谢连华签订的《散伙协议》，证明怡安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管理且工程款未结。6.华川公司未收取保证金却在《确认书》中提前超额付款，反证因怡安公司的参与使华川公司并未与谢连华、刘海兵进行实质性工程款支付及结算。三、《确认书》不是确认华川公司已向谢连华、刘海兵付款，而是三方确认华川公司通过谢连华、刘海兵付给怡安公司的款项总额。1.谢连华、刘海兵出具的收据不是收款凭证而是华川公司付给怡安公司款项的记账凭证。华川公司提供的付款方式不是付工程款，而是返还约定的借款，因此才有先付款、再出收据、然后记账的付款流程。2.有650万元支票中收款人处系他人签名而非谢连华、刘海兵签名，对账时二人未提出异议。3.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不是实际结算方。因为工程未完工、未验收，业主尚未向华川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时，华川公司却提前超额支付。4.华川公司、谢连华均认可2008年1月30日谢连华所收50万元不在《确认书》确认范围之内，证明《确认书》只是确认华川公司向怡安公司所付款项而非向谢连华、刘海兵所付款项。5.《确认书》上有怡安公司的员工赵小莉签字。6.《确认书》的签订主体是谢连华班组及宜宾市中坝组团道路、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B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因双方约定以谢连华班组的称谓代替怡安公司，故赵小莉代表怡安公司与华川公司的李霞共同签字，由于《确认书》系因其他原因对账，故无华川公司印章。7.付款总额超过合同金额，但无附件结算单，且华川公司反诉后又撤回。综上，《确认书》并非确认谢连华、刘海兵已收到相应款项。四、杨彬与赵小莉出具的970万元收据系履行职务的行为。1.杨彬是项目部副经理，赵小莉也系怡安公司员工，二人代表华川公司在《确认书》上签字，故杨彬与赵小莉的签字行为均代表华川公司。不能因为华川公司、怡安公司未在《确认书》上加盖公章而否认杨彬、赵小莉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且杨彬在通话录音中也承认其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何况970万元工程款在杨彬、赵小莉签字前已通过郭昌平签收进入怡安公司账户。2.若970万元非怡安公司收取，则华川公司未收取保证金却提前超额付款而不暂扣30％进度款不符合常理。3.王燕签字的结算单证明970万元应该返还的性质与事实。根据住建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条第五项规定，施工单位在施工现场派驻的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中一人以上与施工单位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或没有建立劳动工资或社会养老保险关系的，应当确认为挂靠关系，因此,怡安公司与华川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系挂靠关系，并共同与谢连华、刘海兵履行非法转包的合同，故依法应对970万元工程款中的50%即48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杨彬出具的970万元收据是另一法律关系错误。五、漏判怡安公司承担保证金利息。原二审判决虽确认怡安公司收取保证金并判令怡安公司返还保证金140万元，但却故意漏判利息，请求判令怡安公司承担140万元资金的占用利息。六、原审两级法院的其他错误行为。2008年1月30日，谢连华、刘海兵收到工程款50万元，华川公司与怡安公司共同陈述该50万元系华川公司支付。谢连华申请查询该笔款项的实际付款人，但一、二审法院均不履行调查取证职责，否认怡安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的事实，故意错误地认为杨彬不出庭参加诉讼是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故请求依法改判。
华川公司述称，一、关于14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因华川公司未参与该140万元保证金事宜，因此，怡安公司的再审请求与华川公司无关。二、华川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谢连华请求华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谢连华主张怡安公司截留了工程款970万元，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予审理。何况谢连华声称该970万元凭据来源于郭昌平的1张《借条》及郭某的若干《收款凭证》复印件，上述事实均与华川公司无关。谢连华此前一直主张杨彬签名代表的是怡安公司，与华川公司无关，现再审又没有依据地认为代表华川公司，因此,970万元凭据与涉案工程无关。此外,谢连华就该970万元工程款已另案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该行为属以实际行为认可此款应另案诉讼解决,故应维持原二审判决。2.华川公司合法中标涉案工程后，由项目部将部分工程直接分包给谢连华和刘海兵，并通过项目部直接向其支付了工程款，有财务原始凭证、《确认书》等证据证明。施工中，华川公司委派了苏昌茂、郭祥伟、李霞等实施项目管理，不存在谢连华杜撰的付款流程。谢连华认为怡安公司挂靠华川公司，华川公司收取管理费后转账给怡安公司，然后怡安公司再提现向其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3.谢连华提出再审的事实和理由已经人民法院多次审理，受诉法院也前往宜宾市进行了调查取证。自诉讼以来，谢连华就华川公司提交的收款原始凭据、《确认书》等证据的签字真实性从未否认（至少已认可5次），现谢连华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声称其数百万元票据属他人冒签，显系恶意诉讼。4.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无证据证明怡安公司参与了本案工程，亦无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华川公司收取保证金及其他款项，因此，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本案事实是谢连华曾承包了怡安公司“碧竹山庄”房建工程，与怡安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相互借款、担保等复杂的工程业务往来和经济纠纷。现谢连华因与怡安公司的其他经济纠纷证据不足，便故意将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单据、签证和纠纷扯入本案，杜撰怡安公司管理了涉案项目。5.《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条第五项根本没有该规定，谢连华引用法律错误。三、谢连华逾期提出再审申请，其请求不应支持。1.谢连华不仅未在二审判决生效后法定的6个月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而且还申请执行了二审判决，同时依据该生效判决就其他工程及经济纠纷于2014年10月16日另案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970万元不当得利之诉,谢连华在该院对此案按撤诉处理后又在再审中再次恶意诉讼。2.谢连华逾期提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据此，谢连华逾期提出再审申请人民法院不应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在当事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时，才能适用“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的规定。本案中，谢连华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且谢连华恶意诉讼，诉求不断反悔。再审中提出的请求事项亦与原审诉讼请求事项明显不同，属于“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范围。此外，本案属再审提审案件，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约束。本案再审中若将谢连华违法提出的再审请求一并纳入本案审理，无疑将剥夺各方当事人的诉权，故对谢连华的再审请求应依法不予审理。四、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于法有据。杨彬和刘海兵均系本案当事人，经法院依法传唤，其不到庭应诉，属自行处置自身权利，二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五、刘海兵出具《申明》的真实情况。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追加刘海兵为原告参加诉讼，而刘海兵认为工程款已收完，自愿不参加诉讼，主动向法院提交了《申明》，华川公司仅从法院的案卷材料中提取复印件，而后作为证据使用，并不持有原件，更未代表刘海兵向法院提交《申明》。六、两审法院无其他错误行为。受理法院到宜宾市履行了调查取证职责，对于与本案无关的情况及有充分证据证明的事实，法官可根据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依法裁判。关于2008年1月30日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因当年仅支付了一笔50万元，故未包含在《确认书》内。据此，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作出裁决，谢连华声称原审法院存在滥用职权等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谢连华要求华川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的970万元争议应通过另案诉讼解决。
怡安公司针对谢连华提出的再审诉求，进行答辩，其理由与华川公司一致。
城投公司述称，其与华川公司签约后，华川公司完成了全部工程建设并通过竣工验收，城投公司亦已向华川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谢连华对其的诉讼请求。
谢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川公司立即向谢连华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555万元（970万元工程款及140万元保证金的50%份额），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怡安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城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25日，城投公司与华川公司订立了《宜宾市中坝组团道路、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B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B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川公司承包宜宾市滨江路K1+760和E1路K1+140至滨江路K3+480区域内的道路基层、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施工，合同价款为83280596.21元。2005年3月4日，华川公司与谢连华、刘海兵订立了《宜宾市中坝组团道路、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B合同段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一、谢连华、刘海兵承包宜宾市滨江路K1+760-k3+480、E1路51+760-K2+226、N10、N9、N8、N7、N6路、陆域回填8、9、10、11、12、13、14号地块回填域的道路及陆域回填工程施工。二、合同价款为3848万元，华川公司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三、谢连华、刘海兵向华川公司支付200万元作为履约担保。合同订立后，谢连华、刘海兵向怡安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40万元，并组织了施工。2008年12月，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08年1月30日，杨彬向谢连华、刘海兵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谢连华、刘海兵退回工程费970万元。2009年4月25日，华川公司与谢连华、刘海兵签署了《确认书》，载明：2009年4月25日在华川公司办公楼，经双方核对，现确认华川公司宜宾中坝B2工程项目部2005年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人民币3240万元，2006年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人民币6049091元，2007年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人民币327320元，三年共计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人民币38776411元。华川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另向谢连华、刘海兵支付工程款50万元。
2009年9月15日，刘海兵向一审法院出具《申明》，载明：“我刘海兵（身份证号：）和谢连华合伙承包的宜宾中坝陆域回填项目工程，现已完工，我应收款已收完，因此谢连华起诉华川公司一案，我本人决定不参加诉讼。”刘海兵在落款处签字捺印。
郭昌平系怡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系四川怡安投资集团金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昌茂系项目部经理，杨彬系项目部副经理，也系四川怡安投资集团金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城投公司已向华川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之间的付款流程依次为：一、谢连华、刘海兵向项目部出具工程款收据。二、项目部经理苏昌茂审核收据并在收据上签署审核意见。三、华川公司按审核金额及以项目部为收款人出具现金支票或直接向谢连华、刘海兵支付现金。四、项目部持现金支票取现后向谢连华、刘海兵支付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B标段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竣工验收报告》、《承诺书》、《确认书》、970万元的《收款收据》、2005年4月至2005年10月的12份记账凭证及所附原始凭证、50万元收款收据、《申明》及双方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川公司是否已向谢连华、刘海兵付清了全部工程款的问题。谢连华认为，虽然华川公司为谢连华班组共计支出工程款39276411元，但其中有970万元被怡安公司截留。谢连华为佐证其主张提交了《借条》复印件1张、《收款凭证》复印件9张及《收款收据》1张，并认为上述证据与华川公司提交的12份记账凭证及所附原始凭证配合能够证明华川公司付款给怡安公司后，怡安公司并未将全部工程款转付谢连华，而是截留一部分工程款，并就该部分工程款向谢连华出具《借条》或《收款凭证》，以怡安公司向谢连华借款的形式截留工程款970万元，并于2008年1月30日由杨彬向谢连华出具总收条。华川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向项目部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未能证明项目部收到款项后全部转付给了谢连华，故华川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川公司认为谢连华提交的《借条》1张及《收款凭证》9张均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杨彬出具的970万元《收款收据》所记载的内容并非借款，而是“收到退回工程费”，且未载明工程的名称，与谢连华陈述的借款无法印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09年4月25日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已经共同确认华川公司向谢连华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谢连华的主张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综合分析后认为：1.从双方认可的证据来看，谢连华、刘海兵出具收据向华川公司请款，华川公司经内部审核后支付款项，除几笔需要补交发票的款项经谢连华、刘海兵收到后在收据背面另记载有实际收到款项的内容外，谢连华、刘海兵在收到款项后既不需要重新书写收到款项的内容，也不需要再向华川公司出具实际已收款的凭证。按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的交易习惯，谢连华、刘海兵请款时出具的收据不仅具有请款的作用，同时也是实际已收款的最终凭证，且能与华川公司按法庭要求提交的财务资料印证。华川公司做账依据的原始凭证只是谢连华、刘海兵出具的收条和与收条金额一致的现金支票存根，并没有谢连华、刘海兵实际收到款项后另行出具的实际收款收据。所以，华川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与本案有关的工程财务资料和双方最终签订的《确认书》后，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华川公司没有义务再进一步举证证明付款事实，而且按照双方请付款的交易习惯，华川公司也不可能再向法庭提交本不存在的谢连华、刘海兵实际收到每笔款项的证据。2.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于2009年4月25日签署的《确认书》已经清楚载明，华川公司三年共支付谢连华班组38776411元，该《确认书》内容按一般人的理解也是华川公司已经向谢连华班组实际支付了工程款38776411元。谢连华、刘海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该《确认书》时也应当清楚该意思。谢连华将该《确认书》内容理解为华川公司已支出上述工程款，但谢连华并未全部收到与通常的理解不符。3.谢连华主张的截留工程款970万元是与华川公司的12份记账凭证及所附原始凭证相对应，但原始凭证中部分收据的背面有谢连华书写的已收到款项的内容，另有一部分支票存根上有谢连华的签字。2005年9月、10月的5份记账凭证及所附原始收据因收据背面有谢连华书写的已收到款项的内容，即使按照谢连华对华川公司的举证要求，上述证据也已经能够证明所载款项谢连华已实际收到。所以，谢连华主张的截留工程款金额和其用于印证该金额的财务凭证上反映的金额存在冲突。4.谢连华提交了1张《借条》复印件、9张《收款凭证》复印件及1张《收款收据》印证截留工程款的金额，但9张《收款凭证》复印件上记载的内容均为郭昌平从谢连华处“收借款”，而不是郭昌平向谢连华借款，二者虽然仅一字之差，但意思完全不同，“收借款”按通常理解应为郭昌平收到谢连华归还的借款或谢连华将其他人欠郭昌平的借款收回后交给郭昌平，而无法解释为郭昌平向谢连华借到工程款。另外，杨彬出具的970万元《收款收据》上记载内容为杨彬“收到退回工程费”，也无法理解为谢连华陈述的杨彬代表怡安公司以借款形式截留其工程款970万元。综上，华川公司已向谢连华、刘海兵支付了工程款39276411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
二、关于谢连华要求退还工程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审中，谢连华举出其与郭昌平共同确认的手写便条1张，证明从怡安公司共计收到工程款34784800元。因该款中包含保证金，该便条应视为谢连华对怡安公司已退还保证金的自认，故对谢连华主张怡安公司欠付其工程保证金140万元的陈述不予采纳。综上，对谢连华要求华川公司、怡安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工程保证金共计555万元及资金利息，并要求城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连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15元，由谢连华承担。
谢连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令华川公司向谢连华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保证金合计555万元并承担其欠款利息，其他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谢连华将“其他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明确为：判决由被上诉人怡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确认书》内容除一审查明事实外，还查明李霞、赵晓（小）莉在“成都华川公路公司宜宾中坝B2工程项目部”处签名，谢连华、刘海兵在“谢连华班组”处签名。审理中，华川公司认为谢连华于2008年1月30日出具的50万元《收款收据》，不包括在双方签订的《确认书》确认支付的金额内，而谢连华认为该笔50万元是怡安公司支付，而非华川公司支付，收据是向怡安公司出具。此外，还查明郭祥伟、李霞为华川公司的财务人员，王燕、赵晓（小）莉为怡安公司的财务人员。谢连华与刘海兵在涉案工程项目上存在合伙承包关系。
怡安公司向宜宾市城市信用社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怡安公司同意用刘海兵和谢连华已交怡安公司的宜宾市中坝陆域回填工程保证金140万元为刘海兵、谢连华在宜宾市城市信用社各贷款30万元作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4月23日有谢连华、刘海兵和郭昌平签字的便条载明的内容为“加保证金工程款共计叁仟肆佰柒捌万肆捌佰元正小写34784800元正”。
二审法院认为，针对谢连华上诉要求华川公司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及保证金合计555万元及利息，并由怡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结合各方当事人的答辩和相关证据材料，作如下综合评判：
一、关于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之间的合同为《内部承包协议》，但谢连华、刘海兵并非华川公司人员，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均与建设工程合同一致，而承包人谢连华、刘海兵，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华川公司应否支付谢连华工程款及保证金计555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华川公司和谢连华双方都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谢连华有权按合同约定的3848万元向华川公司主张工程款。谢连华现上诉请求华川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保证金计555万元，但从华川公司提供的谢连华、刘海兵出具的收据、财务记账凭证、支付票据以及双方对账后签署的《确认书》来看，谢连华虽对其中2008年1月30日收到的50万元提出异议，但对2009年4月25日签署的《确认书》中载明的金额38776411元没有争议，由此可以说明华川公司已支付了38776411元工程款的事实。谢连华辩称，华川公司虽已支付上述款项，但其本人并未实际收到上述全部款项，认为其中有970万元工程款被怡安公司以借款形式截留。二审法院认为，谢连华的起诉依据是2005年3月4日的《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双方是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川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收款凭证，谢连华、刘海兵对收款凭证的真实性不否认，并在2009年4月25日与华川公司对双方付款情况进行对账后签署了《确认书》，其确认的金额38776411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金额3848万元，由此说明华川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谢连华认为华川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谢连华在一审和上诉状中认为在华川公司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有970万元工程款被怡安公司以借款形式截留，怡安公司的截留行为与华川公司有关联。二审法院认为，因谢连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怡安公司截留970万元工程款与华川公司有关，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法院无法支持其主张。二审庭审中，谢连华又辩称970万元是华川公司每月按合同约定暂扣30%左右工程进度款的总和。因《确认书》已对华川公司支付的38776411元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如果华川公司还存在暂扣970万元工程款未付，这与双方认可的总工程款为3848万元的事实不相符。综上，谢连华要求华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怡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谢连华上诉认为怡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昌平挂靠华川公司以其名义承包工程，并实际操控涉案工程，属实际发包人，应对华川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认为，就谢连华上诉的意见而言，存在矛盾之处。如果谢连华主张怡安公司系实际发包人，怡安公司则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谢连华应直接向怡安公司主张权利；如果主张怡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则应举证证明怡安公司存在法定或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就本案而言，华川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华川公司是付款义务主体，而非怡安公司，无法证明谢连华认为怡安公司为实际发包人的观点。从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内容看，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涉及怡安公司；从华川公司的付款过程看，华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均有谢连华和刘海兵签字确认及相关单据佐证，没有怡安公司向华川公司出具单据领取工程款的情况。另外，华川公司与谢连华之间没有约定怡安公司对华川公司的付款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谢连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川公司与怡安公司有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谢连华要求怡安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案中，谢连华依据有怡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平及怡安公司工作人员杨彬签字的单据，认为怡安公司及郭昌平以借款形式截留了工程款，要求怡安公司及郭昌平承担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为，谢连华提供的有郭昌平和杨彬签字的证据材料和其主张的观点均指向怡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昌平及其公司工作人员杨彬，这与谢连华在本案中向华川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事实和理由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不予审理。
四、关于谢连华主张14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谢连华认为怡安公司收取了14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要求怡安公司退还，而怡安公司否认收取了谢连华保证金14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怡安公司向宜宾市城市信用社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怡安公司已收取了谢连华和刘海兵在涉案工程上的保证金140万元。从谢连华与怡安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往来证据材料中也能反映怡安公司曾收取了涉案工程的保证金，故怡安公司否认收取谢连华和刘海兵保证金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根据怡安公司陈述，其在本案中与谢连华没有工程承包关系，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华川公司委托或授权怡安公司收取谢连华、刘海兵保证金的事实，故怡安公司收取谢连华和刘海兵在涉案工程中的保证金1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退还收取的14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依据2009年4月23日郭昌平与谢连华、刘海兵共同手写的便条认定谢连华自认已收到退还的140万元保证金，但该便条上没有载明“收到”的字样，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怡安公司收取谢连华、刘海兵涉案工程保证金140万元属实，因怡安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保证金退还给刘海兵和谢连华，刘海兵与谢连华虽在涉案工程中有合伙承包关系，但刘海兵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的权利，故谢连华要求怡安公司退还涉案工程保证金14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五、关于2008年1月30日谢连华收取50万元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华川公司认为该笔50万元未包括在《确认书》确认的付款范围之内，谢连华认为该笔款项非华川公司支付，而是怡安公司支付，与华川公司无关。二审法院认为，该50万元支付发生在双方签订《确认书》之前，是否属双方对账遗漏的款项，需要华川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仅凭现有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华川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月30日谢连华收取的50万元为《确认书》之外的工程款，其认定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六、关于谢连华申请杨彬出庭接受调查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谢连华申请出庭的对象杨彬已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法院已依法通知杨彬出庭参加诉讼，但杨彬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杨彬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由此产生对自己的不利后果由杨彬自行负责，故谢连华认为杨彬未出庭接受调查违反了法律程序的理由不成立。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1）武侯民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二、怡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谢连华工程保证金140万元；三、驳回谢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9430元，由谢连华负担65658元，怡安公司负担43772元。一、二审诉讼费已由谢连华预交，怡安公司负担部分在执行中一并支付给谢连华。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立案审查中，怡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一、2005年2月4日《收款收据》（二联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人：刘海兵、谢连华；款项所属事由：陆域回填工程保证金100万元。二、2005年2月6日《收款收据》（二联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人：刘海兵；款项所属事由：陆域回填工程保证金40万元。上述两份复印件《收款收据》均加盖怡安公司印章（原件由怡安公司持有）。三、2014年5月18日刘海兵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05年2月4日其与谢连华共同向怡安公司缴纳保证金100万元；2005年2月6日刘海兵向怡安公司缴纳保证金40万元，之后由于怡安公司的郭昌平担心工程管理麻烦，于是怡安公司未参与陆域回填工程的分包，怡安公司将140万元保证金退还，其与谢连华将怡安公司出具的140万元收据原件退还给了怡安公司。
再审立案审查过程中，本院承办法官于2015年1月27日，询问了再审申请人怡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昌平及诉讼代理人刘永明、被申请人谢连华及诉讼代理人阳联明、一审第三人刘海兵，并形成询问笔录，该笔录载明以下内容：一、刘海兵陈述《情况说明》是其本人书写，保证金在其与谢连华结算前即退还，今天来证明两个问题，“一来是保证金是我和谢连华两个人一起交的，二来是保证金已经退回给我们了”。二、阳联明陈述《情况说明》系虚假陈述，而且未说明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且该票据也看不出退还时间，有可能缴纳保证金时就没有给收据。此外，郭昌平与刘海兵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刘海兵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不应采纳。2009年9月15日，刘海兵出具《申明》，应收款已经收完，故不再参加诉讼，说明刘海兵的权益已经在谢连华处得到了保障。三、郭昌平在审判人员提问“你们在原审中否认收过140万元的保证金是怎么回事情”时答：“这个可能是我们的代理律师不清楚情况”。同时陈述：没有给收据与常理不符，当初刘海兵来找其做工程，其对刘海兵的实力有质疑，要求交保证金，这个工程是刘海兵和谢连华做的，其没有参与该工程，因此将保证金退还给了刘海兵。刘海兵和谢连华合伙，而刘海兵不参加诉讼，就是因为款已经结清。四、刘永明陈述:当初收款时还未决定是否做这个工程，因此这两张保证金收据是从收据上撕下来的，并没有制作财务凭证。
再审审理中，本院根据谢连华的申请，就2008年1月30日怡安公司是否通过现金支票方式向谢连华付款50万元的问题委托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翠屏支行进行查询。2015年7月31日，该行提供如下查询情况：“经查阅我行档案未发现怡安公司存在于2008年1月30日使用现金支票支取人民币50万元的记录（无向谢连华以现金方式付款50万元的记录）”。
另查明，2013年12月11日，华川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谢连华与华川公司、怡安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根据贵院的要求，就华川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收据）背面有谢连华签字的金额进行统计，现经统计：一、收据背面有谢连华签字的金额共计16459091元；二、收据背面无谢连华签字的金额22817320元”。
二审审理中，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2日对谢连华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载明“审（指审判人员）：我们就先说保证金的事情，怡安公司就认为140万元保证金财务上没有记载，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收到你保证金的事情，你怎么证明你给付了140万元保证金？谢连华：这140万元是我贷款贷出来，交给了怡安公司。审：你怎么交的？谢连华：现金拿过去的，当时打了有收条，当时我们合作就是先做几个月活路，然后过几个月再退给我，我们得把收条都拿给他们。审：那么这个钱有没有退给你？谢连华：退了，但是很多钱都包括在一起。审：那么你在起诉中为什么还让他支付？谢连华：因为他没有跟我算账，他们是合在一起给我的钱，总的付款都还没有给我们算账。……审：按照你的逻辑，这个已经支付了3400多万元的证据，上面也有郭昌平的签字，为什么没有依据这个证据起诉怡安（公司）？谢连华：第一次我们就是拿这个证据起诉的怡安（公司），我也是只让怡安（公司）给我们150多万元把银行的钱还了就行了，结果他们还是不给我。……我一审拿这个条子是起诉了的，但是武侯法院（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没有给我认下来。”此外，谢连华还陈述：“970万元里面包括100多万元油钱，140万元的保证金，200多万元的别墅山庄的工程款，后面又给了我50万元，总的合计起来就是这么多”。
还查明，200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以（2009）武侯民初字第2456号立案受理了谢连华诉华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谢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川公司给付工程款299万元（包括工程款263万元及利息）。二、华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三、华川公司承担原告证人出庭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误工费1000元。一审法院受理此案后，依法追加刘海兵为原告，怡安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中，谢连华提交了郭昌平、谢连华、刘海兵共同签字确认的“加保证金工程款共计叁仟肆佰柒（拾）捌万肆（仟）捌佰元正，小写34784800元正”的便条。一审法院认为，华川公司向谢连华支付的工程款项实际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应付款项，谢连华要求华川公司支付工程款29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该院于2010年5月25日作出（2009）武侯民初字第2456号民事判决：驳回谢连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谢连华负担。谢连华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可能影响本案判决为由，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1）成民终字第83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重审。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重审立案后，华川公司提起反诉，后华川公司撤诉。2012年1月（无具体日期）谢连华向该院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并以华川公司、怡安公司、城投公司为被告，以刘海兵为第三人重新提交了民事起诉状。审理中，谢连华又申请追加杨彬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重审中，一审法院制作的2012年9月26日民事案件质证笔录载明：“被1代（指华川公司）：证人（指谢杨，系谢连华的侄儿），原告（指谢连华）给怡安公司交付140万元，怡安公司是否出具票据？证人：出具了90万元的一张票据，该票据我和刘海兵一起交给原告。怡安公司是否在该票据加盖公章我记不清了。”2013年11月27日谢杨向二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怡安公司的财务部收下钱以后，财务总监王艳给我出具了一张收款凭证，上面写着：收到谢连华、刘海兵交中坝B标段保证金140万元（因该工程垫资巨大，而且要两个月后付第一次工程进度款，所以谢连华和刘海兵找郭昌平协商把保证金200万元变成140万元）。”
2015年8月17日，本院再审庭审中谢连华针对审判人员提问“140万元的原件为什么在怡安公司”时陈述：“因为杨彬打了张总的970万元的票据，把140万元的票据拿走了。”
还查明，2005年4月11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海兵现金柒拾万元正。￥700000.00元。借款人：郭昌平。”2008年1月30日，杨彬向谢连华、刘海兵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人）名称：谢连华、刘海兵；款项所属事由：收到退回工程费；实收金额人民币：玫佰柒拾万元正（970万元）”杨彬在“备注”栏中签名，经手人赵小莉在“经收人”栏处签注“赵”。此外，9张郭昌平作为经手人出具的2005年4月-10月共900万元的《收款凭证》均载明：“收款单位（人）名称：谢连华；款项性质说明：收借款”，但上述凭证中有三张凭证将“收款单位（人）名称”中的“收”已改为“交”。
2014年1月3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3929号民事判决后，谢连华于2014年10月16日以华川公司、怡安公司、杨彬、郭昌平及刘海兵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杨彬返还不当得利97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从200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华川公司、怡安公司、郭昌平及刘海兵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华川公司、怡安公司、杨彬、郭昌平及刘海兵承担。因谢连华未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遂于2015年1月6日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2015年1月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2747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谢连华撤回起诉。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怡安公司是否应向谢连华支付14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华川公司是否应向谢连华支付工程款485万元和利息及怡安公司对此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970万元是否被怡安公司截留等问题。
一、关于怡安公司是否应向谢连华支付14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2005年2月4日、2月6日刘海兵、谢连华向怡安公司分别缴纳了陆域回填工程保证金100万元、40万元，怡安公司为此亦向付','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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