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信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鹰潭市赣东实业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信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
法定代表人：邵卫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名革，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远，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鹰潭市赣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
法定代表人：方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菊华，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信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信义公司）、上诉人鹰潭市赣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赣东公司）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鹰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信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涂远，新赣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耘及其委托代理人叶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14日，鹰潭市艺术团与鹰潭市赣东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老赣东公司）就改建该团旧房一事达成《改建协议》，其主要内容是：改建项目座落在鹰潭市胜利东路18号，拟建一幢综艺大楼，建筑面积约16637平方米；鹰潭市艺术团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全部房产作项目投资，老赣东公司承担改建工程的全部投资，并由该公司对鹰潭市艺术团有关费用进行补偿；综艺大楼建成后，老赣东公司按鹰潭市艺术团旧房实际建筑面积予以返还，其余房产归老赣东公司所有。《改建协议》签订后，鹰潭市艺术团和老赣东公司以联合开发的名义申请规划许可，鹰潭市规划管理处于1999年4月1日向鹰潭市艺术团、老赣东公司核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9年6月3日，鹰潭市艺术团作为甲方与乙方老赣东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就老赣东公司支付给市艺术团的搬迁过渡费的起始时间、综艺大楼四层的设计标准、一层店面、三楼、五楼面积的归属、地下室的出售条件及老赣东公司资金未按时到账的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1年3月1日，鹰潭市艺术团作为甲方与乙方老赣东公司签订了《市艺术团改造项目过渡期有关补偿问题的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逾期过渡费23万元，先由甲方逐月垫付，乙方借甲方人民币45.3万元用于支付艺术团改造工程有关规费，以上两项合计为人民币68.3万元用于艺术团改造项目的开工建设，乙方出具借据。还款时间分为三次，第一次为2001年6月30日，还款额为10万元人民币；第二次为2001年12月30日，还款额为10万元人民币；第三次为2002年6月30日，还款额为48.3万元人民币，逾期不能将所欠款返还甲方（指超过2002年9月30日），艺术团新大楼第三层乙方所属的房屋面积全部归甲方所有。同时还约定了过渡期、过渡期的补偿标准、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等内容”。
2000年7月6日，老赣东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景德镇市信义房地产开发公司（老信义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该项目坐落在市胜利东路18号（艺术团院内），占地面积约2173平方米，拟建一幢集商贸、文化娱乐、办公、居住为一体的九层框架、砖混结构的大型“综艺大厦”，可建建筑面积约17000平方米。二、联合开发方式：（1）甲方以座落在市区胜利东路18号（艺术团院内），按规划建筑红线占地面积（约2173平方米）的项目开发权承包给乙方作为甲方投资。（2）乙方以该项目所需开发资金的全部投资（约700万元）为投入，包括甲方自与艺术团洽谈项目开始至竣工验收和分户房产证办理完毕所需的全部投资费用和税收在内。（3）该项目始终以甲方开发为主体向有关部门办理开发全过程的有关手续，在实际事务中如遇到困难和费用开支问题乙方应积极配合。三、该项目全过程所发生的费用结算：甲方已收部分购房款按预售合同和收款收据结算与甲方已投资该项目资金相互抵消，多退少补。该项目前期帐目在10天内办理移交给乙方。四、甲方前期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的余款由乙方收取，以后销售的商品房要经乙方同意，清理帐目之后不得单独收购房款和挪用乙方的资金，如有发生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房产证的办理，由甲方提供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其费用由乙方负责。五、该项目由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项目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一切由乙方负责。六、投资利润分成由乙方补给甲方利润人民币100万元整，按甲方与艺术团协议分给甲方应得的房屋全部归乙方所得，由乙方自行销售，甲方不得干涉。六、乙方补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利润的给付方法，一层主体结束付30万元，四层主体结束付40万元，主体封顶付30万元。七、签订协议时乙方交人民币10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定金，如乙方违约造成经济损失从定金中扣除，若无违约可抵交甲方利润。中途资金紧缺停建45天以后按甲方与艺术团协议履行。同时，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该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及施工队的选定、施工管理费用及施工质量等内容。在该协议书甲方落款栏，老赣东公司加盖了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新文的私章，老信义公司未在乙方落款栏加盖公章，而是由付才保以法定代理人的身份签名并按手印。在该协议书甲方主管单位一栏，鹰潭市乡镇企业局加盖了公章。《联合开发协议》签订后，老信义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对综艺大楼改建项目进行了投入和管理，协议履行至2001年4月初双方尚无大的矛盾。2001年4月5日老信义公司、老赣东公司双方按照协议的约定，以老赣东公司为甲方、付才保为乙方，签署了一份《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载明：一、甲方前期已投资的费用至2001年3月31日止合计750万元人民币（含借艺术团人民币68.3万元）；二、甲方自2001年4月5日止已预收该项目购房款4701911.50元，中途乙方借回625000元，实际收房款4076911.50元。同时附预售房屋合同和分户收房款名单数额表复印件各一份给乙方。三、甲方至2001年4月5日已收乙方付给的人民币1602000元，中途乙方借回7500元，实际收的金额计1594500元；四、甲方已收的房款和收乙方的现金共计5671411.50元，应与甲方已投资的前期费用7500000元相抵，多退少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计1828588.50元（甲方已投资的750万元不包括原协议的100万元利润）。五、该项目所欠鹰潭厦工机械土石方开发有限公司拉运土石方款和桂建荣所做护坡、砌围墙、挖桩基款项由甲方负责付给。六、本清单签订后，该项目所发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本清单双方各执一份）。老赣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文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付才保亦在该《结算清单》上签了名。2001年5月14日，鹰潭市计划委员会下发《关于同意市艺术团、市赣东房地产开发公司联合开发综艺大楼项目开工建设的批复》。同年5月21日，鹰潭市建设局就综艺大楼项目下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老赣东公司。同年7月17日，鹰潭市房产管理局下发了综艺大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载明售房单位为老赣东公司。《结算清单》签订后，老信义公司反悔，认为《结算清单》中老赣东公司前期投入750万元不真实，老赣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虚报综艺大楼前期费用，涉嫌诈骗，并以此为由未按《结算清单》的约定清结老赣东公司前期投资费用750万元，老赣东公司也继续对外售房。付才保见状于同年10月以新信义公司代理人的名义在综艺大楼前张贴公告，声称综艺大楼项目是新信义公司开发的，所有购房户须和新信义公司签订合同，和老赣东公司签订的合同均无效。2002年2月8日，新信义公司向鹰潭市公安局出具举报材料，称老赣东公司法定代表人虚报综艺大楼前期费用涉嫌诈骗，鹰潭市公安局接到举报后展开了调查工作。
2001年10月18日，老赣东公司的主管单位鹰潭市乡镇企业局作为甲方，与乙方方耘签订《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老赣东公司的土地、房产、物业转让给乙方，其中包括正在建设中的“市艺术团改造”项目，并载明在合同生效后，该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和收益权归乙方所有。双方同时约定：按照《评估报告》老赣东公司原有的土地、建筑物、房屋、资产及其它设施，公司现有的资产总额768万元，总负债1087万元，净资产为-318万元；转让后，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接收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转让价为400663.84元，合同签订后7天内交到市财政局专户；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老赣东公司的房产、地产等各种物业，其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理权全部归乙方，甲方不得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借口提出干涉，索回乙方的所有权；公司转让后，若出现第三方对土地、房屋、物业等有争议，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同年10月28日，方耘、刘卫与李发高就成立新赣东公司一事签订《协议书》，约定方耘将从鹰潭市乡镇企业局受让的老赣东公司的所有财产权益（含综艺大楼项目的开发权、经营权和收益权）全部投入新赣东公司，新赣东公司承担《转让合同书》中方耘对鹰潭市乡镇企业局的全部义务。同年11月13日，鹰潭市财政局出具编号为5137548的收据，证实收到新赣东公司资产转让收入400663.84元。2002年2月19日，鹰潭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以“鹰国资企字（2002）11号”《关于同意鹰潭市赣东房地产开发公司产权割让的批复》，批准了前述转让合同。2002年8月9日，鹰潭市工商局核发了新赣东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新赣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方耘，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同年9月10日，鹰潭市工商局出具证明称：“鹰潭市赣东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于2002年8月9日更名为鹰潭市赣东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号码不变。”
另查明，老信义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邵火皆（又名邵和谐，系付才保的外甥，已故），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该公司原隶属于中国农业银行景德镇市农金公司，后挂靠景德镇市昌江区竟成镇人民政府，属国有企业。2001年4月12日，老信义公司向景德市工商局提交了《关于请求变更企业性质的报告》，要求脱离与竟成镇人民政府的挂靠关系，由国有企业变更为私营企业。同日，竟成镇人民政府向景德镇市工商局出具证明称：“原挂靠在我镇的市信义房地产开发公司，我镇未对其做任何资产投入，该公司所有资产均由该公司法人代表邵火皆个人所有。”同年4月16日，老信义公司在注销登记申请“企业申请注销理由”一栏中写明：“为加快我市发展私营经济的步伐，实事求是，我司与市竟成镇协商，一致同意与原挂靠的主管单位——竟成镇脱钩，摘除红帽子，由国有企业变更为私营企业。”同年4月18日，经景德镇市工商局核准，老信义公司被注销。之后，邵和谐与其儿子邵卫桥发起设立景德镇市信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信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邵和谐，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新信义公司于2001年4月27日经核准设立。该公司设立后不久，将名称变更为信义集团公司。
2002年9月16日，新赣东公司认为付才保张贴公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将其列为被告起诉到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其返还款项328988.55元；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拆除公告及通告，并在鹰潭市报刊登载道歉声明；赔偿售房损失400000元等。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此案。2002年9月17日，新信义公司向购房户发出《郑重声明》，称未经其同意，与新赣东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不予认可等。2002年10月28日，新赣东公司向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追加新信义公司为该案被告。付才保及新信义公司以鹰潭市公安局正在立案侦察老赣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同诈骗案为由，要求中止审理。鹰潭市公安局于2002年11月28日致函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称新信义公司的综艺大楼项目负责人付才保控告老赣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同诈骗一事，该局正按有关程序进行前期调查工作，目前尚未正式立案。之后，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26日作出（2002）月民二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认定新赣东公司具有该案诉讼主体资格，同时认定《联合开发协议》签订后，付才保以借给老赣东公司周转金的形式，共付给该公司2217000元，期间共从该公司借出2545988.55元，用于综艺大楼项目；并以双方未进行结算，且新赣东公司未提出宣告《联合开发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为由，判决驳回新赣东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新信义公司又在2003年1月8日的《鹰潭广播电视报》上刊登《郑重声明》，重申未经其同意与他人签订的购房合同其不予认可的主张。由于纠纷未能解决，新赣东公司于2003年3月11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提起诉讼［案号（2004）赣民一初字第6号］，请求：1、确认付才保与老赣东公司2000年7月6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无效；2、将建成的综艺大楼房产判归其所有；3、判令付才保返还不当得利328988.55元；4、判令付才保赔偿本公司经济损失339900.80元；5、由付才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新信义公司于2003年5月14日致函省高院，称《联合开发协议》是经其授权而签订的，付才保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作出的一切行为均由公司负责。2003年8月12日，新信义公司向省高院提出申请，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省高院经审查同意了新信义公司以上申请。在省高院审理过程中，新信义公司以鹰潭市乡镇企业局与方耘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将鹰潭市经济贸易委员会、方耘、新赣东公司列为被告诉至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该转让合同无效，判令各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000元。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3年12月11日作出鹰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老信义公司是名为国有，实为私有的挂靠企业，在其注销后，债权债务转移给了新信义公司，这两个公司具有法律上的承继关系；《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第（七）项关于转让“市艺术团改造”项目开发经营权和收益权的约定，因该项目未经评估，属非法转让，且明显侵犯了老信义公司的合法权益，该项约定无效。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判决该转让合同的第一条第（七）项无效，其他部分合法有效；对新信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下达后，鹰潭市经济贸易委员会、方耘、新赣东公司均不服，向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受理该案后，裁定中止诉讼［案号为（2004）赣民二终字第19号］，并下发了中止诉讼的裁定。（2004）赣民一初字第6号判决书查明，鹰潭市乡镇企业局与方耘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中所称《评估报告》，是指江西鹰潭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1年2月17日出具的《鹰潭市赣东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明确其评估范围为原赣东公司的整体资产；评估对象为原赣东公司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流动负债；评估基准日为2000年6月30日。2001年2月20日，鹰潭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对该评估报告书予以了确认。2003年5月28日，江西鹰潭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我们对鹰潭市赣东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截止2000年6月30日的改制评估中，未包括座落在市胜利东路18号的综艺大楼开发项目”。同年6月4日，鹰潭市财政局出具《说明》称：“市艺术团改造项目若属于鹰潭市赣东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转让资产的范围，应纳入国有资产评估范围，我们未发现该项目纳入了评估。”省高院认为：通过证据表明，综艺大楼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建设单位及商品房预售单位均为老赣东公司，在老赣东公司改制过程中，方耘通过签订和履行《转让合同书》，受让了老赣东公司的所有财产权益（含综艺大楼项目的开发权、经营权和收益权）。之后，方耘与新赣东公司其余两名股东达成协议，将其受让的上述财产权益全部投入新赣东公司。新赣东公司三名股东达成的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于转制后的新赣东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关于“公司享有由股东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权，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新赣东公司对综艺大楼项目引发的纠纷具有诉权。另外，新赣东公司接手综艺大楼工程后，对其进行了后续投资和管理，可以对改建后的综艺大楼主张权利。虽然老信义公司所付资金的来源是付才保，并由付才保直接实施交款、借支、结算等民事活动，但新赣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付才保以上行为超越了代理权限。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代理制度的有关规定，《联合开发协议》的签约、履约主体应为老信义公司。且《联合开发协议》签订之际，老赣东公司对付才保以老信义公司代理人名义签署协议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其代理人身份的认同。《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由老信义公司承受《改建协议》中老赣东公司对鹰潭市艺术团的全部给付义务，并由老信义公司补给老赣东公司100万元投资利润分成，实质上将综艺大楼项目转让给老信义公司，双方以上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老赣东公司将综艺大楼项目转让给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老信义公司开发，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协议内容合法有效。由于双方明确约定协议由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故老信义公司未在《联合开发协议》加盖公章的行为不影响其效力。《联合开发协议》虽因老信义公司没有及时清结老赣公司的投资费用而未得到全面履行，但协议的履行与协议的效力不能相互混同。新赣东公司请求确认《联合开发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新赣东公司针对付才保在综艺大楼项目上借款多于投资这一主张提交的证据不具证明力，其要求付才保返还借款与投资之间的差价328988.55元缺乏事实依据。鉴于《联合开发协议》履行期间，付才保以老信义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对综艺大楼项目进行了投资，新赣东公司在未与老信义公司清算的情况下，请求将建成的综艺大楼房产判归其所有有损老信义公司的利益。故判决驳回新赣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新赣东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新老信义公司之间具有法律上的承继关系。新信义公司作为老信义公司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向有关部门检举老赣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问题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说明，已经表明对付才保签约行为及履约行为的认可，《联合开发协议》因此对新信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新信义公司依法享有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付才保作为老信义公司的签约代理人，无需对该协议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新赣东公司与新信义公司并未对《联合开发协议》进行结算，无法确定付才保个人是否不当占有老赣东公司款项，应待新赣东公司与新信义公司进行结算后，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法院判决生效后，省高院对（2004）赣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案件恢复了审理，判决：一、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鹰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西信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对鹰潭市经济贸易委员会、第三人方耘、鹰潭市赣东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赣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新信义公司于2006年8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新赣东公司履行《联合开发艺术团项目协议书》约定的义务；2、判令新赣东公司将鹰潭市艺术团综艺大楼开发项目的售房及房租收入与项目支出的差价款交付给新赣东公司；3、判令新赣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委托江西鹰潭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新老信义公司、新老赣东公司的投资及综艺大楼的利润等进行鉴定。江西鹰潭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委托出具同信所鉴字（2007）001号司法鉴定报告，由于该司法鉴定报告是在新赣东公司没有提供财务帐本的基础上作出的，在庭审质证时，新赣东公司意见很大，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原审法院要求江西鹰潭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补充鉴定，在补充鉴定期间，新赣东公司提供了购房合同、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会计资料等，于是江西鹰潭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同信所鉴字（2008）第01号补充司法鉴定报告。但该鉴定报告未按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内容全部作出鉴定结论，故又退回鉴定机构补充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新赣东公司、新信义公司双方对综艺大楼的附属工程价款和未售店面的价值争执不下，为此，江西鹰潭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综艺大楼的附属工程和未售店面的价值分别进行了专项鉴定。通过鉴定，分别作出：1、（2008）赣鹰同会所鉴字第03号司法技术鉴定书。该鉴定结论为：（1）综艺大楼地下室地面工程造价为252611.49元；（2）综艺大楼1-4层装修工程造价为503266.42元；（3）综艺大楼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653466.47元；（4）综艺大楼消防工程造价为600935.35元。以上四项合计为2010279.74元。2、鹰同信评报字（2010）第009号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对综艺大楼一楼未售店面、地下室、二楼商场分别按2003年、2010年的市场价确定了单价和总价。之后，江西鹰潭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鹰同信鉴审字（2010）第01号《综艺大楼项目投资利润测算意见》。原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和测算意见，结合相关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做出如下认定：⑴2#店面的价格按合同价计算，即11000元／平方米，被鹰潭市有关部门没收的差额款202464元不认定为综艺大楼店面已收款。理由是：老赣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弟弟通过老赣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2#店面购买人购买店面，实际成交价为15000元／平方米，合同订价却为11000元／平方米，实际成交价高于合同价202464元，被老赣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弟弟收受，后被鹰潭市有关部门没收。原审法院认为该202464元老赣东公司没有实际取得，不应计入综艺大楼店面的总房款和老赣东公司的已收款。⑵7#、24#、31#、29#店面认定为未售店面。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在鹰潭日报刊登公告，要求店面的购买人在一定时间内，向法院申请确权。在规定的时间内，7#、24#店面的购买人没有申请确权，故7#、24#店面认定为未售。主张购买31#店面的购买人虽然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院诉请确权，但法院的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31#店面应认定为未售。29#店面在规划时是通道，但老赣东公司向房管局申请预售许可证时，把29#变更为店面，房管局颁发的预售许可确认了29#是店面，新赣东公司将29#店面与其他店面整体出租给万嘉旺，万嘉旺支付了租金。故29#应确认为未售店面。⑶老赣东公司的前期费用采信本次鉴定结论为4100729.71元。老赣东公司于2001年4月5日与付才保签订了《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第一条确认老赣东公司前期投资为750万元。付才保在《结算清单》上签了字。签字后，付才保认为《结算清单》中老赣东公司前期投资750万元严重不实，一直不肯履行该《结算清单》，并向鹰潭市公安局举报，受鹰潭市公安局委托，江西翔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2年6月25日出具了翔鹰所审字（2002）第140号审计报告，该报告确认老赣东公司的前期投资是4302637.47元。本次鉴定中鉴定人员仔细审查了新、老赣东公司的财务账，认定老赣东公司的前期费用应为4100729.71元（不包括信义公司付才保付城投10万元，不包括综艺大楼的项目管理费和财务费）。鹰潭市公安局委托的鉴定单位江西翔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和本次鉴定人均认为前期费用中管理费和财务费两项列支不合理。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老信义公司的代理人付才保在《结算清单》上签了字，但其随后即提出质疑，新赣东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前期投入是750万元。因此，对老赣东公司的前期费用应采信本次鉴定的结论。⑷付才保68.3万元的借款因老赣东公司帐上没有付款的记录，也没有银行转帐的记录，故该68.3万元的借款不予认定。付才保于2001年4月30日和5月31日分别向老赣东公司出具了二张金额为400000元、283000元的借条。付才保解释借条是其写的，因为当时其是综艺大楼的项目经理，项目支出由他负担，但其确实没有从老赣东公司领取这68.3万元现金。本次鉴定查证的事实是：2001年1-12月每个月末新老赣东公司出纳填制的《现金、银行存款结算清单》，没有发现老赣东公司出纳支付付才保68.3万元的记录。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付才保虽写有68.3万元借条，但新老赣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68.3万元的借款，该68.3万元的借款不予认定。⑸50万元银行汇款予以认定。老赣东公司付给付才保50万元的银行汇款，老赣东公司的会计账簿虽没有反映，但银行汇票是真实的，能证明老赣东公司已支付付才保50万元，且付才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得该笔汇款，故该笔50万元银行汇款应认定已付。⑹土建工程中老信义公司付才保支付的工程款及钢材、水泥款采信本次鉴定结论为1712316.6元。⑺新老信义公司的净投入为983328.05元。分别是现金及银行转账投入2217000元；支付张小平工程款现金475000万元，支付张小平材料款1237316.6元；支付城投公司100000元，合计为4029316.6元。老信义公司代理人付才保先后从老赣东公司借款3045988.55元（2545988.55元＋500000元），投入减去借款，新老信义公司的净投入为983328.05元。⑻综艺大楼附属工程的总价款为3242305.74元。包括鉴定人员对附属工程中水电、消防、地下室地面、1-4层地面抹面（第三层办公室装修、1-4层装修工程）进行的专项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4项工程总价款2010279.74元。包括新信义公司、新赣东公司基本达成一致意见的附属工程，即施工方为胡木祥、付贵娥、桂建荣、江清华、张慧、李栋良、孙光林、魏进、市余土清运公司等承接的附属工程，总计工程款为1019739元及三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附属工程，即施工方为施会泉的电梯款，总金额16万元、施工方为桂总施工的东边8米马路，总金额3.5万元、施工方为许老板施工的油漆、88#涂料，总金额17287元，以上3项合计总金额212287元，综上，附属工程的总价款为3242305.74元。⑼综艺大楼的项目管理费用参照综艺大楼土建工程施工管理费及必要的拆迁费确定。综艺大楼土建工程的施工管理费为432023.78元，拆迁费为123638.40元（艺术团拆迁费），故综艺大楼的项目管理费为432023.78元＋123638.40元=555662.18元。⑽综艺大楼的财务费用采信本次鉴定结论即12360.09元。鉴定人员详细计算综艺大楼项目开工初期的资金收支情况，经查，老赣东公司1999年4月至11月该工程支大于收，12月份即收大于支，按老赣东公司为工程垫付的资金数额和当时银行贷款月利率计算，老赣东公司应支付利息12360.09元。故认定老赣东公司的财务费用为12360.09元。⑾新老赣东公司的投资采信本次鉴定结论，新老赣东公司收大于支，项目投资没有余额，其具体投资数额无法确定。鉴定机构认定：1、1999年4月至11月综艺大楼项目支大于收，12月份即收大于支；2、2001年7月17日鹰潭市房管局下发了综艺大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老赣东公司于开工初期开始预收房款，1999年预收房款759403.5元，2000年预收房款1874351.6元，2001年改制前预收房款4150952.55元。3、至2010年9月30日老赣东公司从综艺大楼项目取得资金收入累计人民币11228243.85元、支付项目支出累计人民币9119364.05元，项目资金收支相抵累计结余人民币2108879.80元。至2010年9月30日新赣东公司从综艺大楼项目取得资金收入累计人民币6624754.46元、支付项目支出累计人民币4496638.51元，项目资金收支相抵累计结余人民币2128115.95元。综上，新老赣东公司的项目投资均没有余额。原审法院认为，老赣东公司在开工初期，就已收取房款，并用房款收益去投入，在1999年就收大于支。根据新老赣东公司认可的《结算清单》可知，2001年4月5日止已预收该项目购房款4701911.50元，从老赣东公司的前期投资中扣除预收房款，也说明老赣东公司收大于支，鉴定报告认定新老赣东公司项目投资没有余额真实、客观，应予认定。⑿诉讼赔付款为1013636.13元及新赣东公司与鹰潭市艺术团共同补偿安置的88.8㎡的店面和88.8㎡的住宅。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新赣东公司提出因延期交房、逾期办理房产证等原因需赔偿购房户各项损失3636791.47元。在鉴定中，原审法院要求新赣东公司提供相关损失的证据。根据新赣东公司提供的证据，鉴定人员计算出其诉讼赔偿款和其他赔偿共计1000111.13元（不包括迟延履行债务而发生的利息）、补偿安置店面44.4㎡、住宅44.4㎡。其中，（2003）月民一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给付款项，鉴定机构按50%计算赔偿款。原审法院认为，（2003）月民一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赣东公司、鹰潭市艺术团补偿安置工商银行鹰潭市分行店面88.8㎡、住宅88.8㎡及给付拆迁补偿费10940元、承担诉讼费16110元。鉴定机构按50%计算赔偿款不妥，应按全额计算，其他采信鉴定机构意见。新赣东公司称其损失3636791.47元，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故赔偿款应认定为1013636.13元（不包括迟延履行债务而发生的利息）及补偿安置店面88.8㎡、住宅88.8㎡，该补偿安置店面及住宅由新信义公司与新赣东公司共同补偿安置。迟延履行债务而发生的利息待执行时另行计算。⒀未售店面按2010年的评估价格确定未售店面的价格。要鉴定综艺大楼项目总收入与项目总支出的差价款（综艺大楼的利润），就要确定综艺大楼未售店面的价值。在鉴定中，新赣东公司认为应按2003年即竣工交付时店面的价格确定价值，新信义公司认为应按2010年即现在的店面价格确定价值，双方争执不下。原审法院认为，应按2010年的店面价格确定未售店面的价格。因为房地产的价格随着市场的变化而变化，按现在的价格确定价值，符合公平原则，能够反映未售店面的现有价值。综上，综艺大楼项目的总收入为39606410.15元，包括已售店面款13867484.63元（不包括没收款202464元）、未售店面款（包括7#、23#、24#、26#、27#、29#、31#店面，按2010年评估价格计算）6521475元、多返还艺术团（应返还艺术团40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48.706平方米，多返还8.706平方米，按2010年评估价格计算）收入198062元、住宅收入1273904.17元、地下室（按2010年评估价格计算）收入4841163元、二楼（按2010年评估价格计算）收入9424457元、三楼拍卖收入1160000元、租金收入2231289.15元及其他收入88575.2元。综艺大楼的总支出为17728359.64元，包括综艺大楼前期费用4100729.71，老信义公司付才保付城投款100000元、综艺大楼土建工程款7054851.91元、附属工程款3492305.74元、项目管理费555662.18元、财务费用12360.09元、赔偿支出1013636.13元（不包括应补偿安置店面88.8㎡、住宅88.8㎡，）、税金1144386.88元、三楼拍卖税费145232元、拍卖费用89315元、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9880元。综合上述情况，综艺大楼项目的总收入为39606410.15元，扣除未售的一楼店面、地下室、二楼收入（鉴定价格）20787095元，收入为18819315.15元，综艺大楼的总支出为17728359.64元，收入减去支出，综艺大楼的利润为1090955.51元。
原审法院认为，新信义公司与新赣东公司在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中约定老信义公司承受《改建协议》中老赣东公司对鹰潭市艺术团的全部给付义务，老信义公司补给老赣东公司100万元投资利润，该《联合开发协议》名为联合开发，实为项目转让，实质上是老赣东公司将综艺大楼的项目转让给老信义公司。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由于老信义公司、老赣东公司双方的互不信任使项目转让没有得到全面履行。但老信义公司已实际参与到项目建设中，双方的法律关系事实上仍是联合开发关系。导致项目转让没有完成，双方都有过错，应互不追究。老信义公司参与了一楼到二楼的建筑管理，前后投入资金4029316.60元，扣除借款，净投入为983328.05元，其对综艺大楼的利润享有相应权利。新老赣东公司的具体投资数额，经鉴定无法确定，但综艺大楼项目从立项到开工、封顶、附属工程的完工、大楼的验收其均参与管理，特别是双方发生纠纷后，新赣东公司接手综艺大楼，对其进行了后续的经营和管理，因此，新赣东公司对改建后的综艺大楼应享有权利，分得利润。由于联合开发协议的履行脱离了双方的约定，双方各行其事，导致工程投入无法正常清算，利润分配极为困难。双方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如何分配利润。新老赣东公司的前期费用已从购房款中收回，项目没有余额，而新老信义公司的净投入一直没有收回，结合本案实际及双方的投入、管理程度和纠纷产生的原因，根据公平原则，改建后综艺大楼的利润应在新信义公司优先收回净投入后由新信义公司、新赣东公司均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指引，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双方的投入及综艺大楼的利润进行了结算。经过结算，综艺大楼项目的总收入为39606410.15元，扣除未售房产，综艺大楼的利润为1090955.51元。新信义公司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提出异议，认为综艺大楼项目的售房、房租收入与项目支出存在1601.86万元的差价款，要求重新鉴定（其中：房屋销售差价款178.54万元；房屋出租差价款668.02万元；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租金收入735.3万元）。因鉴定机构依据的是新老赣东公司及购房户（租房户）提供的购房合同（租房合同）、收款收据、财务帐以及房屋的楼层、店面的朝向、购买时间等作出的鉴定。新信义公司虽对价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新信义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新赣东公司认为即使《联合开发协议》有效，在事实上和法律上也不能履行，依法应予解除，因双方只就综艺大楼项目进行合资合作，该项目现已竣工使用，合作事项已完成，该协议终止履行。新信义公司要求计算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2月30日的租金收入735.3万元。因本判决计算日期截止于2010年9月30日，故该部分请求，此次判决不予考虑。因综艺大楼预售及购房款的收取均由新老赣东公司控制，对综艺大楼的未付款、未收款的情况应该了解，故综艺大楼的未付款由其付，未收款由其负责收回较为妥当。关于税金问题，因为双方当事人对已发生的税金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所以对已发生的税金本案予以处理。鉴于新老赣东公司掌管了综艺大楼的账目，利润中已扣除了发生的税金，故税金应由新赣东公司负责缴纳。其他损失及未计算的税金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联合开发协议》合法有效，终止履行；二、综艺大楼项目利润1090955.51元，新赣东公司优先支付新信义公司该项目净投入983328.05元，剩余利润107627.46元，新赣东公司、新信义公司各得50%（107627.46元×50%=53813.73元），即新赣东公司应支付新信义公司利润款1037141.78元（983328.05元＋53813.73元=1037141.78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未售的一楼店面面积926.156平方米、地下室面积1826.854平方米、二楼面积2309.916平方米，共计5062.926平方米，新信义公司占50%，新赣东公司占50%，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进行分配（30#、32#公用部分38.057平方米继续公用）。双方分配不下的，新赣东公司、新信义公司双方之间进行竞买，所得价款按各自占有的份额进行分配；双方或一方不同意参加竞买，竞买不成，则进行公开拍卖，拍卖所得款按各自占有的份额进行分配；四、应赔偿给工行的店面88.8㎡和住宅88.8㎡由新信义公司、新赣东公司共同承担；五、驳回新信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10元，其他诉讼费9002元，反诉费60800元，诉讼保全费35520元，鉴定费496100元，共计646432元，由新信义公司承担323216元，新赣东公司承担323216元。
新信义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鹰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支持新信义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确认鹰潭市艺术团综艺大楼开发项目全部未出售房产的产权、所有权等归新信义公司所有，新信义公司自始享有收益权；2、判令新赣东公司履行《联合开发艺术团项目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积极配合将综艺大楼项目立项、规划、用地、施工、售房许可、竣工验收、房产证办理等相关手续、证照办理到新信义公司名下；3、新赣东公司将鹰潭市艺术大楼项目的售房、房租收入与项目支出的差价款1601.86万元交付新信义公司；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新赣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联合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终止履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既然认定《联合开发协议》有效，就应督促新赣东公司及时完全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将整个综艺大楼项目移交给新信义公司。《联合开发协议》是由于新老赣东公司的单方违约从而导致未实际履行，但并非履行不能，其能够并具备条件继续履行，并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终止履行条件。在新老赣东公司单方违约、霸占管理、不将综艺大楼项目移交给新信义公司、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该判决不但与案件事实不符，也与“契约必须遵守”的法治精神严重背离，同时也严重侵害了新信义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希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二、原审判决认定综艺大楼项目利润总金额错误，新老赣东公司隐瞒及原审判决漏算的售房、房租收入为1601.86元，该1601.86元应当返还新信义公司。1、新老信义公司的净投入资金应为402.93166万元，并非原审认定的98.332805万元，原审判决该事实认定有误；罚没款202464元不计入总房款和已收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计入；原审仅凭一张银行汇款单，在赣东公司银行账户及相关会计资料却没有任何相关50万元资金支出记载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老赣东公司付给付才保5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笔银行汇款不应予以认定。2、新赣东公司采取虚构事实，签订虚假合同等方式隐瞒巨额售房款及房租，加上漏算的房屋租金共计1601.86万元，希望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具体情况如下：（1）采取签订虚假合同方式隐瞒的房屋销售差价款计人民币178.54万元（501号、504号、602号、603号、801号、802号、902号、903号住宅及2号、3号、7号、11号、28号店面的售房收入）；（2）采取签订虚假合同方式隐瞒的房屋出租差价款（即从2003年8月15日至2010年9月30日的租金）计人民币688.02万元；（3）原审判决漏算的新赣东公司房屋出租差价款（即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租金收入）计人民币735.3万元。三、原审判决认定新赣东公司占未售出房产50%的份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联合开发协议》名为联合开发，实为项目转让，实质上是老赣东公司将综艺大楼的项目转让给老信义公司。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由于老信义公司、老赣东公司双方的互不信任使项目转让没有得到全面履行。但老信义公司已实际参与到项目建设中，双方的法律关系事实上仍是联合开发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自相矛盾，在认定《联合开发协议》名为联合开发，实为项目转让的同时又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事实上仍是联合开发关系。新信义公司认为，《联合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其项目转让的实质不因没有得到双方的全面履行而改变性质，从而变成联合开发关系。根据《联合开发协议》第七条的约定“综艺大楼由老信义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项目今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一切由老信义公司负责，全部建设资金也是老信义公司单方投入”，由此可知，老信义公司才是综艺大楼项目的真正所有权人，故综艺大楼项目全部资产及未售出房产应全部归新信义公司所有，新赣东公司无权占有、收益。新老赣东公司未投入分文，只是因为项目开发建设的相关证照是以其名义办理的。新老赣东公司在霸占整个项目，不依约向新老信义公司办理移交的同时，履行了部分经营、管理职责，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新赣东公司与新信义公司之间仍是联合开发关系，并判决新赣东公司享有未出售房产50%份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新老赣东公司并非是综艺大楼的共同所有权人，充其量仅是霸占管理人，其仅有权收受部分管理费用，但无权占有或拥有综艺大楼项目任何资产。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鹰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支持新信义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新信义公司的上诉请求，新赣东公司答辩称，一、《联合开发协议》因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依法应当解除。2001年4月5日，付才保与老赣东公司根据《联合开发协议》的约定进行财务结算并签订了《结算清单》。结算后，付才保反悔，在同年7、8月份前以借款形式抽回了其此前交给老赣东公司的工程款，建设工程因此而停工。2001年10月18日，方耘承债式整体收购了包括综艺大楼项目在内的老赣东公司资产，当时综艺大楼只建到第二层。当时，原合同双方事实上已经终止了《联合开发协议》的履行。此前，付才保（或新、老信义公司）一直未对项目进行管理，也未办理项目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和项目转让备案登记。付才保只是在《联合开发协议》签订后至《结算清单》签订前的期间，与老赣东公司发生过资金往来，但最终还向老赣东公司超借了资金。方耘收购老赣东公司后，方耘或新赣东公司投入大量资金，独自完成了项目整体建设。因此，新赣东公司称新信义公司单方违约、霸占管理、不移交项目等，根本与事实不符。据上可知，涉案项目在信义公司起诉前已由赣东公司独自建设完成，且大部分物业已销售。本案无论以项目转让合同，还是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定性，《联合开发协议》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和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该合同依法应当解除。二、1、鹰潭市纪委没收王炳文所得好处费202426元，是王炳文的个人行为，与赣东公司无关。合同约定的单价是11000元／平方米，赣东公司实际收取的房款也是11000元／平方米，该202426元根本不是赣东公司的售房款。2、原审判决认定老赣东公司付给付才保50万元资金，是老赣东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给付才保的，有经法庭质证并确认的真实银行汇票予以证明。原审判决对该50万元的认定正确。3、至于新信义公司上诉所称房屋销售收入、房屋租金收入价差根本不存在。鉴定机构依据的是新赣东公司及购房户（租房户）提供的购房合同（租房合同）、收款收据、财务帐以及房屋的楼层、店面的朝向、购买时间等作出的鉴定，何以存在答辩人隐瞒事实！4、对于新信义公司提出原审判决漏算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新赣东公司房屋租金收入735.3万元的上诉主张，因原审判决明确综艺大楼项目投资利润测算的截止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也就是说，鉴定是以2010年9月30日为基准日的，基准日以外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原审对于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收入未予考虑，并无不当。三、新信义公司不享有项目房产物权。原审判决将50%的未售房产判归新信义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无论老信义公司、老赣东公司之间《联合开发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事实上已不能履行），依据该合同形成的是债权关系。假设合同正常履行，双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综艺大楼项目开发权及其土地使用权变更为老信义公司才是物权关系。本案中，综艺大楼项目已经开发完成且大多数房产已经销售，其物权关系事实上已经不能发生变动。正因如此，原审判决第一项已判决终止履行《联合开发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现因《联合开发协议》已终止履行，故不能进行物权变更登记。因此，只要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所产生的责任性质是合同责任，新信义公司充其量只享有债权，而不可能对综艺大楼物业享有物权，原审判决新信义公司享有50%未售房产之物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新信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新赣东公司上诉称，请求维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鹰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鹰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并改判驳回新信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将50%的未售房产判归新信义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无论老信义公司、老赣东公司之间《联合开发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事实上已不能履行），依据该合同形成的是债权关系。假设合同正常履行，双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综艺大楼项目开发权及其土地使用权变更为老信义公司才是物权关系。本案中，综艺大楼项目已经开发完成且大多数房产已经销售，其物权关系事实上已经不能发生变动。正因如此，原审判决第一项已判决终止履行《联合开发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现因《联合开发协议》已终止履行，故不能进行物权变更登记。因此，只要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所产生的责任性质是合同责任，新信义公司充其量只享有债权，而不可能对综艺大楼物业享有物权，原审判决新信义公司享有50%未售房产之物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新信义公司在综艺大楼项目中净投入资金98.33280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判无视“白纸黑字”铁的书证，将老赣东公司在2001年配合市乡企局取得招商引资证明而虚假入账的615000元资金认定为付才保的投资，同时又以“老赣东公司现金账无记录”为由否定付才保向老赣东公司的借款683000元（共2笔，有借条），从而错误认定新老信义公司净投资983328.05元。而事实是，付才保在与老赣东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中，“借入”、“借出”相抵后，在未考虑多计算的钢材款的情况下，付才保多拿走资金31.4万余元（615000＋683000-983328.05=314671.95），根本不存在净投入资金。三、原审判决对老赣东公司的前期投资额认定错误。对于老赣东公司的前期投入，付才保与老赣东公司于2001年4月5日进行了核实结算，双方签署的《结算清单》清楚确认：“甲方（老赣东公司）前期已投资的费用至2001年3月31日止合计人民币750万元（含借艺术团人民币68.3万元）”。该750万元项目支出，在老赣东公司的财务上均有反映，并经付才保核实确认。原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以其中的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列支不合理为由，对近340万元的费用不认定为老赣东公司的投资。故原审判决认定老赣东公司前期费用为4100729.71元，与本案《结算清单》书证相悖，应予以纠正。四、原审判决未查明新赣东公司的投资，导致定案的基本事实不清。新赣东公司受让的是一个净资产负3180000元的企业，当时综艺大楼只建到二层。为了完成后续建设工程及其配套设施，新赣东公司投入了大量资金。该投入在新赣东公司财务上有清晰反映，账据相符。但是，原判却采信“收大于支，足以用房款去投资”的鉴定意见，既不认定新赣东公司对项目的投资，也不认定新赣东公司财务费用（融资利息）。这种逻辑，看似合理，其实完全忽视了新赣东公司在项目建设阶段的前期投入，无视企业经营“先有投入再有产出”的基本原则和开发过程中阶段性资金短缺的客观事实，显系错误。五、原审判决在关于利润的事实认定方面，还存在其他诸多错误。（一）项目支出部分：1、新赣东公司截至2006年的财务费用1133237.61元，若有证据证明确实未用于项目，则应予剔除。原审判决对此不加分辨，根据鉴定机构《综艺大楼项目投资利润测算意见》中结论作为管理费认定事实的依据，有违实事求是原则。同时，即使要测算项目管理费，也应当根据国家税法关于核算房地产项目管理费的规定，按土地成本与房地产开发成本之和的10%来认定，而不能仅以工程直接费用的10.6%来认定。2、原审判决以“收大于支，无须贷款融资”为由不予认定新老赣东公司','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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