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834774272P，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16层、17层、18层。
负责人：唐继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怡，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35258L，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科技大道科技大厦一层、三层。
负责人：张雪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红卫，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根章，江苏列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珠，女，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根章，江苏列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子伟，男，199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兵（系黄子伟之父），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拓物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6428885-5，住所地徐州市香山物流园D48-6。
法定代表人：孙兰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交通局第八车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748925425C，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南关二巷41号。
负责人：许敬杰，该车队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7140654479，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奎园小区晓月园3号楼。
负责人：秦宏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荣，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薛红卫、陈爱珠、黄子伟、黄荣兵、张峰、徐州金拓物流有限公司、萧县交通局第八车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铜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薛鹏被甩出车外后，究竟是被哪辆车所压，一审判决并未查清，而直接认定“薛鹏被甩出车外致害，相对于本车，已转化为第三者”这显然在逻辑上存在瑕疵。事故发生碰撞时受害者还在车中，相对于他所乘坐的车辆而言，受害者并非第三者，其被车碾压仅仅可能是最终的结果，因此判决其所乘坐的车辆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两车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两车中任何一辆车离开另一辆车的作用，都不会造成上述损害结果的发生，即两名驾驶员的行为相结合才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两名驾驶员应但按份承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在实务中也无法操作。对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上诉答辩称：不能排除面包车是因为半挂车的撞击发生事故的。
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1、我公司承保的车辆，正常行驶，没有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中已有记载。一审视而不见，仍认定有碰撞可能，显然是错误的；2、退一步，即使发生碰撞，我公司承保车辆也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因我公司承保车辆系正常行驶，没有任何违章之处。而黄子伟当时系超车，其应当确保安全，否则，相关责任应由其承担；3、我公司承保的车辆没有碾压事故中死者的可能性。交通事故中，死者的伤害情况主要是骨折，我公司承保车辆系满载状态，如发生碾压，后果可以推断。更何况，事故后，货车方有人下车查看，没有发现碰撞，确保安全才离开。现一审法院仅根据提取的照片鉴定后不能排除碾压就认为我公司承保车辆有碾压可能，即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交通事故按责赔偿是常态，几乎没有共同故意的可能性，因为交通事故的发生常态下均是偶然发生，因此交警部门才会根据各自过错结合法律确定各自的责任。如果最终均要承担连带责任，那么事故责任没有存在的意义。退一步讲，即使我公司承保车辆有碾压可能，也应当查清碾压是否违法，是否系不可避免，而不能简单的因为可能就判决连带责任，显然是不负责任，滥用法律的表现。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铜山支公司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同意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意见以及事实和理由。
被上诉人薛红卫、陈爱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本案中交警部门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案涉事故2车发生碰撞；第二，徐州支公司承包的车辆深夜雨中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与他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未能确保安全，该车存在违法行为，依法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从现有材料看上诉人所承包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以及事故发生后倒车过程中均存在碾压受害人的可能，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清楚的；第四，本起事故中黄子伟与张峰分别实施了违法行为，造成受害人薛鹏死亡的结果。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1条并无不当，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徐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子伟、黄荣兵答辩称：同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从苏大司法意见书中已经证明本案死者是碾压或者挤压死亡，从一审中的举证材料可以看出，本案死者是被甩出车外以后遭受车辆碾压才死亡，该时该死者相对于2个涉案车辆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同时我们认为保险公司的承保责任不应该是事故责任，而应该是该车主或者合法驾驶员所面临的赔偿责任，也就是风险责任。该保险责任划分最高院在相关公布的案例中已经有所说明。
薛红卫、陈爱珠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合计94164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黄子伟一审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和事故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后，我垫付了30000元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
黄荣兵一审辩称，黄荣兵是涉案车辆苏Ｈ×××××的车主，其当时将车辆交付黄子伟驾驶，黄子伟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车辆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黄荣兵与黄子伟之间并无任何的雇佣关系仅是父子关系，其车辆只是一种出借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辩称，该两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在两公司投保的涉案车辆没有与黄子伟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且事发时处于正常行驶状态，没有违规之处。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事故发生时薛鹏是该车辆的乘客，目前为止不能证明薛鹏在事故发生时曾遭到其所乘车辆的碾压，因此我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或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一审中张峰、徐州金拓物流有限公司、萧县交通局第八车队未答辩，亦未举证。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
（一）2016年7月15日22时50分左右，黄子伟驾驶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小客车）行驶至京沪高速下行（北京—上海）915KM处，与高速公路左侧护栏发生碰撞后致使车辆发生旋转，同时张峰驾驶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挂号半挂车（以下简称大货车）行驶至该地点（高速公路右侧行车道），车辆右前侧与小客车左后侧发生碰撞，后张峰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事故造成小客车乘车人薛鹏被甩出车外，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高速公路路产损坏。
黄子伟初次领证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准驾车型C1。事发时，副驾驶乘坐人为林佳阳，其自小客车驶入高速后一直坐在副驾驶位置，其初次领证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准驾车型B2。
小客车登记车主系黄荣兵，该车在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徐州金拓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皖Ｌ×××××号挂号半挂车在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三者险（限额5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主、挂车实际车主为张雷，分别挂靠于徐州金拓物流有限公司、萧县交通局第八车队。张峰系张雷雇佣的驾驶员。
（二）受害人薛鹏出生于1997年9月25日，因交通事故于2016年7月16日死亡。2016年7月20日，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薛鹏左面部大面积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胸部塌陷，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肘关节处骨折，左上肢见一32.0cm×12.0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大腿见大面积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大腿中段骨折伴一8.0cm×6.0cm开放性创口，左小腿中段骨折，右腿散在多处片状表皮剥脱，综合分析认为，薛鹏系因交通事故致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
薛鹏系薛红卫、陈爱珠系独生子。薛鹏高中毕业于泰州市姜堰区艺术中学，事发时正就读于无锡科技职业学院，长期生活于姜堰城区及无锡市区。事故发生后，黄子伟垫付了丧葬费30000元。
（三）一审中，黄子伟、黄荣兵申请对薛鹏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系摔伤还是碾压伤致死），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2月22日出具了苏大司鉴中心[2017]审鉴字第1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薛鹏符合因严重的胸部损伤而死亡，根据胸部损伤的特点（胸部塌陷、多发性肋骨骨折）及左上肢、左下肢广泛软组织伤的特点，认为其从车内甩出摔跌单一方式难以形成，以上损伤（特别是胸部损伤）符合碾压或挤压所致。黄子伟、黄荣兵支付了鉴定费2640元（黄子伟、黄荣兵同意如果保险公司赔付该费用，则归薛红卫所有）。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事故卷宗材料（包括勘验笔录、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照片、视频资料等）、陈爱珠、薛红卫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房屋所有权证、土地所有权证、姜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情况说明、学生证、毕业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存卷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问题是如何确定涉案两辆机动车之间的赔偿责任。
（一）需要确定受害人薛鹏损害发生的经过情形
对于事故发生时的情形，交警部门未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事故发生时，小客车应该在超车道行驶，与高速公路左侧护栏发生碰撞后发生剧烈旋转，适逢大货车行驶至该地点，避让不及的大货车右前侧与旋转中的小客车左后侧发生碰擦。经交警部门勘查，小客车的其他部位并未与大货车发生碰擦。通过两车碰擦的位置分析判断，事故发生时，小客车应该已经位于大货车前方。受害人薛鹏何时甩出车外（是小客车在与左侧护栏发生碰撞时，还是之后与大货车右前侧发生碰撞时），交警部门经现场查勘和调查驾驶人、证人等确已无法查清。但通过驾驶人、证人的陈述，可以确定的是薛鹏在事故发生时已处于小客车车外，两车发生碰擦后停靠距离非常接近，此时薛鹏所处位置是，在小客车后方42米处、损坏的护栏前方32米处，在小客车第一次与护栏发生碰撞至停止后的七十多米距离内，薛鹏被甩出车外飞行过程中是否受到两车的碰撞，或者落地后是否遭受两车的碾压或者挤压，根据交警部门及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予以判断。综上，不能排除涉案两辆机动车分别或者共同碰撞、碾压或者挤压受害人薛鹏的可能性。
（二）需要确定涉案两辆机动车驾驶人是否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以及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判定交通事故当事人过错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应当以当事人过错行为引发交通事故的危险性和对方避让的可能性作为依据。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照片和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反映的事故现场状况来看，事发路段为中央隔离带分隔的双向全封闭高速公路，呈南北走向，沥青路面，路面潮湿；事发深夜，无路灯照明；天气为雨天。黄子伟超越张峰大货车后因路面潮湿发生侧滑，采取制动措施不当，与公路中间护栏发生碰撞；张峰在事发前发现黄子伟小客车超车，但发现前方异常后未能采取有效避让措施，后在接到交警电话时张峰才委托朋友查看发现大货车右前角有过刮擦印迹。由此可见，黄子伟与张峰均没有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从而引发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对于事故成因，交警部门无法查清，当事人在诉讼中也未能举证证明，故难以确定黄子伟与张峰交通事故责任大小。
（三）各原审被告民事赔偿责任及责任形式的确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限额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就该起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法律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当局限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上有过错等方面综合考虑。驾驶人应当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行驶过程中负有高度注意义务，防范危险发生。如前所述，本案中涉案两辆机动车驾驶人在深夜雨天湿滑高速公路上驾驶，均没有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主观上具有过失。受害人薛鹏正是在两车先后发生的系列碰撞事故中被甩出车外而不幸罹难，其本身并无任何过错。综上，两车驾驶人的不当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其主观上亦存在一定过失。薛鹏被甩出车外致害，相对于本车，已转化为第三者。
黄荣兵系登记车主，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峰系雇员，其赔偿责任应由挂靠人（雇主）和被挂靠人连带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本案侵权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黄子伟与张峰分别实施交通违章行为，两者结合造成薛鹏的死亡结果，而两人各自的违章行为均足以单独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并发侵权行为，数个侵权责任主体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
关于受害人因交通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认各项损失情况如下：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受害人死亡时才18岁多，系独生子，其父母人届中年，精神打击之大常人均可想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合计920640元。
一审法院综上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大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张峰、徐州金拓物流有限公司、萧县交通局第八车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薛红卫、陈爱珠110000元；二、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7006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限额100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限额100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限额50000元）在相应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薛红卫、陈爱珠670640元，并返还黄子伟30000元。二、驳回薛红卫、陈爱珠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9元，由薛红卫、陈爱珠负担109元，剩余5000元及鉴定费26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共同负担（薛红卫同意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计7640元由前述保险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前述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及太平洋保险铜山支公司对一审认定2车发生碰撞事实提出异议，但其申述理由为猜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以及对受害人薛鹏损害发生情形的推断予以认定。
二审中，对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的连带赔偿责任不便于实务财务操作的问题，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太平洋保险铜山支公司均同意二审中直接予以变更，依照保险限额按比例分摊。因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坚持认为，受害人薛鹏并非“第三者”，致本案调解未果。
二审中，黄子伟表示自愿将返还款30000元补偿给薛红卫、陈爱珠。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经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调查，由于事故双方当事人对碰撞顺序表述存在差异，致事故成因及死者薛鹏于何时甩出车外无法查清，故对加害车辆未能查明。而案涉事故导致受害人薛鹏死亡的后果，经鉴定其所受伤害，符合碾压或挤压所致，由此鉴定结论结合事故现场照片中，薛鹏所乘小客车后窗空洞的存在，各方均能接受薛鹏是在被甩出车外后，再受到碾压或挤压的可能，即薛鹏在受到碾压或挤压前，已经脱离了所乘坐的车辆，故其受到伤害时，对于其原乘车辆，属于“第三者”。如原乘车辆存在碾压或挤压的可能性，此时，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交强险应予赔偿。
从公安部门的调查结论可以看出，大货车与小客车发生了碰撞，仅对碰撞顺序表述存在差异。交通事故发生在瞬息之间，两车驾乘人员不仅对碰撞顺序表述存在差异，亦未能陈述受害人薛鹏如何受到碾压或挤压，即对其导致死亡的原因不能明白表述。但均说明事故发生时再无其他车辆。薛鹏是在被甩出车外飞行过程中或者落地后，是否受到两车的碰撞挤压或遭受两车或其中一辆车的碾压造成了损害的后果，究竟是大货车还是小客车的行为造成了损害的结果，事实难以认定。两车的危险行为都可能涉及同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也都可能不存在因果关系，恰恰是鉴于存在具体加害人不明这一因果关系证明上的困境，为了缓和受害人的举证困难，并给其充分的救济，侵权责任法明确共同危险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从而构成了法定因果关系的推定，故一审确定责任主体并无不当，且判决责任主体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要求。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两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平安财保徐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铜山支公司均要求并同意在二审中按照保险限额分担赔偿金额，被上诉人黄子伟表示自愿将返还款30000元补偿给薛红卫、陈爱珠，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连带赔偿款项变更予以明确归薛红卫、陈爱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薛红卫、陈爱珠110000元。三、驳回薛红卫、陈爱珠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为：二、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006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承担34152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4152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承担17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9元，由薛红卫、陈爱珠负担109元，剩余5000元及鉴定费26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372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72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186元。
上述三保险公司应支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上述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薛红卫、陈爱珠。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各负担2554.5元。（均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云
审判员 吴 玫
审判员 丁万志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