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0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镇严埭村。
法定代表人金玉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698号。
法定代表人汤世贤，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市新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朱家宕村（港华公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周胜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易机床公司）、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数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新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圣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商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圣机械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7月20日，新圣机械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新圣机械公司向协易机床公司购买由华东数控公司制造的数控定梁龙门移动式镗铣床一台，合同价款为6958000元。2009年7月21日，新圣机械公司按约定支付协易机床公司定金1391600元，2010年9月29日，华东数控公司的业务员李述强从新圣机械公司处收取货款840000元，此后，新圣机械公司又陆续支付协易机床公司货款4089681.94元。华东数控公司于2012年4月5日完成交付手续。交付后，新圣机械公司发现该机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常发生故障，华东数控公司多次派员前来维修，但始终未修好，导致新圣机械公司多次停产，该设备至今不能正常使用，对新圣机械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新圣机械公司认为，协易机床公司、华东数控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缺陷，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经过无数次的维修后仍不能正常使用，故起诉要求：1、新圣机械公司退还协易机床公司型号为XKW2740／2.9＊120的数控定梁龙门移动式镗铣床一台；2、协易机床公司退还新圣机械公司货款4089681.94元，华东数控公司退还新圣机械公司货款840000元；3、协易机床公司、华东数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计2783200元并赔偿设备基础损失598000元；4、协易机床公司、华东数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协易机床公司、华东数控公司负担。
协易机床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协易机床公司与新圣机械公司设备买卖属实，但其以设备存有质量问题为由退还设备并要求协易机床公司退还货款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设备于2012年4月5日完成安装调试验收，但至2011年11月，新圣机械公司共支付6321281.94元，余款636718.06元未付，现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已超过一年，在使用过程中即使存在一些质量问题，但不能免除新圣机械公司的付款义务，为此，反诉要求新圣机械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636718.06元并承担反诉费。
华东数控公司一审辩称：1、新圣机械公司将华东数控公司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涉案机床的质量是合格的，新圣机械公司要求退货没有法律依据；3、新圣机械公司要求华东数控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没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4、新圣机械公司要求华东数控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新圣机械公司一审针对反诉辩称：对设备余款636718.06元无异议，但按合同约定该款应该是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以后一年支付，基于机床安装调试之后一直未能正常生产，所以不存在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和基础。
新圣机械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提供以下证据：1、2009年7月20日新圣机械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及双方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新圣机械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对设备的总价款、质量标准、价款支付方式及设备交付时间等作了约定；2、2009年7月20日新圣机械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华东数控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一份，证明设备的技术标准；3、2012年4月5日《产品终验收报告》，证明该设备在安装验收时就出现小问题，同时证明设备于2012年4月5日交付使用；4、2012年4月5日由华东数控公司提供的设备反向间隙的数据，证明目的与证据3一致；5、2012年5月27日至2013年2月4日，设备投入生产出现问题后新圣机械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及华东数控公司的维修记录、回复，证明设备交付后在生产中产生严重的质量问题、频繁的出问题，华东数控公司多次派人来维修但问题没有得到解决；6、新圣机械公司付款明细，证明新圣机械公司已付款6321281.94元；7、2011年3月30日新圣机械公司与张家港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设备基础施工协议，证明新圣机械公司为安装该设备支付了59.8万元的基础建设费。
协易机床公司一审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中第9条约定新圣机械公司应当在安装调试合格后1年内付清余款5%，该5%不是质量保证金，是货款；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技术协议约定的条款并不能支持新圣机械公司的诉求，该协议约定了产品的检验时间，约定了检验内容是全面检验，协议第17页第11条说明机床的终验收是全面验收，协议第12条约定，机床的保质期为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并约定在质保期内质量原因引起的故障，由制造方华东数控公司无偿处理和更换全新件；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上的手写体是事后补写上去的，该证据并不能支持新圣机械公司的诉求，这份报告表明了新圣机械公司在验收签字认可该设备已达到技术协议要求，验收合格；4、证据4、5主要是新圣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产生的，与协易机床公司无关，但根据质量汇总表可以看出不是主要问题，漏油等是小问题，并不是质量问题，是技术服务的问题，且很大一部分已得到解决，还有1-2个问题未能处理结束；5、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金额也是正确的；6、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机床的地基是要花成本的，但与本案的质量问题和合同无关。
华东数控公司一审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华东数控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对华东数控公司无法律约束力；证据2，该协议明确，华东数控公司是制造方，与新圣机械公司不是买卖关系。另约定，人员的培训是在华东数控公司工厂进行，新圣机械公司至今未派技术操作人员到华东数控公司进行培训；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报告的手写部分是新圣机械公司添写的，添写的部分华东数控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华东数控公司交付的机床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证据4是机床操作参数，并非是机床的质量问题；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都是机床在使用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等原因出现的故障，并非机床的质量问题，华东数控公司已按协议约定进行了售后维修服务，更换了部分损坏部件，机床问题都已经解决。新圣机械公司起诉后，还在使用机床。该证据不能证明华东数控公司交付的机床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从新圣机械公司提供的问题汇总可以看出，所出现的问题并非是机床的质量问题。新圣机械公司认可2012年10月之前的机床问题得到解决，对于2012年10月18日所说的问题未修好，是不符合事实的；证据6，是新圣机械公司支付协易机床公司的货款，华东数控公司未直接收取新圣机械公司的货款；证据7，新圣机械公司不论购买何种机床，都应当进行机床基础施工，所以不能将机床基础施工作为损失。
华东数控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一审提供以下证据：1、2009年7月21日华东数控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华东数控公司与新圣机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2012年4月5日的终验收报告，证明涉案机床安装调试完毕后，新圣机械公司对机床进行了检验，确认机床各项精度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华东数控公司交付的机床质量是合格的；3、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12日、11月16日的售后服务报告两份，证明华东数控公司按协议内容履行了售后服务的义务；4、手机录像资料（因条件受限未当庭播放），证明新圣机械公司提起诉讼后，2013年4月8日机床仍在生产使用中，华东数控公司的机床质量是合格的。
新圣机械公司一审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终验收报告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验收报告的内容与新圣机械公司的终验收报告不一致，不是真实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服务报告仅证明机床修理过，并不能证明已修好；证据4，华东数控公司陈述的内容，与新圣机械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并不矛盾，新圣机械公司提出的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是机床根本不能运转，而是使用过程中频繁出现问题，不能正常操作，而且加工出来的产品达不到技术协议的要求，既然华东数控公司认为新圣机械公司起诉后机床能正常生产，如果对机床进行技术鉴定，那么不需要再对机床进行维护了。
协易机床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协易机床公司并不清楚。
通过上述举证、质证，原审法院认证如下：新圣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1、2、4、5、6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据3尽管华东数控公司否认真实性，但从华东数控提供的编号同样的产品终验收报告内容与证据3的内容基本一致，故原审法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7反映新圣机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基础施工协议，但协易机床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均不认可其真实性，新圣机械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华东数控公司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2与新圣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3互相印证，原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4华东数控公司未能当庭播放，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华东数控公司的证明目的。
反诉部分协易机床公司主张新圣机械公司应当给付剩余货款636718.06元，新圣机械公司对设备余款636718.06元无异议，但认为按合同约定调试合格以后一年支付，且机床安装调试后一直未能正常生产，故不具备付款的条件。
依据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7月20日，新圣机械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协易机床公司向新圣机械公司出卖华东数控公司制造的XKW2740／2.9＊120数控定梁龙门移动式镗铣床一台；含税单价6958000元；质量标准按制造方提供的技术协议内容；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质量“三包”，包修期十八个月（非人为因素），终身负责维修……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由出卖方负责免费安装调试；结算方式、时间与地点：定金20%，发货前付7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5%，余款5%待安装调试后合格使用一年内付清（定金为现款，后期货款为承兑汇票）。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发票可分阶段开具，付到95%货款时开清合同全额的发票；本合同的价格包含三方（制造方、出卖方、买受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所有配置；交货期及违约责任：交货期及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在12个月内完成，每超过10天时间，出卖人承担1%的违约金。同日，华东数控公司作为制造方（甲方）与购买方（乙方）新圣机械公司、出卖方（丙方）协易机床公司签订编号为HDTEC-
LBW-090515／01的《XKW2740／2.9＊120数控定梁龙门移动式镗铣床技术协议》，协议主要对机床的标准配置、主要技术参数、产品制造安装验收标准、机床的预验收、机床的安装与调试、机床的终验收、机床的技术服务与售后服务等作了约定，具体为：机床的预验收在甲方的制造工厂现场进行……如果甲方放弃预验收，则视同预验收合格，预验收合格后，甲方将机床分体并包装，发运到乙方设备安装现场，甲方负责安装调试……机床终验收在乙方安装现场进行，当甲方完成机床的安装与调试工作后，双方共同进行机床的终验收工作，双方的验收以终验收的结果为准。1、进行机床及机床附件的检测。2、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相关内容及标准对机床进行检测。3、按甲方标准试件进行切削试验。4、按双方签订的机床技术协议的相关内容及标准对机床进行检测，验收合格，甲乙双方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机床正式交付使用。……机床保质期为安装验收合格后12个月，在此期间，凡由于设计、制造、零配件质量等原因引起的故障，由甲方无偿处理或更换全新件。……机床运行10个月后，在保质期内甲方无偿重新对该设备进行调试一次，符合原来的检测验收要求。2010年11月22日，新圣机械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将交货期限推迟至2011年6月份。上述合同签订后，新圣机械公司于2009年7月21日按约支付协易机床公司定金1391600元，至2011年11月21日连同上述定金共计付款6321281.94元，其中有87万元的承兑汇票直接支付给华东数控公司业务员李述强，协易机床公司共开具新圣机械公司金额为5566400元的增值税发票。之后，华东数控公司完成对机床的安装调试，华东数控公司与新圣机械公司于2012年4月5日签订《产品终验收报告》，确认机床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机床正式交付使用。使用过程中，从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11月18日因机床多次出现故障，新圣机械公司报修，华东数控公司数次派人维修，但部分故障未能修复。2013年2月4日，新圣机械公司发函给华东数控公司、协易机床公司认为机床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虽多次提出，但质量问题一直未能解决，要求一周内给予书面答复。之后，因华东数控公司、协易机床公司对机床质量问题未能及时处理，新圣机械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退货、退款。本案一审第三次庭审中，新圣机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
原审审理中，新圣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协易机床公司对机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意见不一，华东数控公司、协易机床公司认为机床经终验收合格，已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且新圣机械公司一直在使用，故机床不存在质量问题。新圣机械公司认为终验收报告只是对设备的完整性、设备能否运转的认可，并不能依终验收报告就简单的认为机床已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机床在使用并不代表机床没有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根据新圣机械公司申请，于2013年9月13日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机床的运动精度、进给轴运动参数、镗铣头主轴参数，铣圆轨迹、主轴径向跳动及端面跳动、主轴垂直度是否符合双方技术协议所约定的标准进行物证签定，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于2013年10月9日至新圣机械公司进行第一次现场勘验，因华东数控公司认为应当在调试后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通知华东数控公司至新圣机械公司现场对涉案机床进行了调试，华东数控公司完成调试后鉴定人员又于2013年12月22日至新圣机械公司进行第二次现场勘验，2014年2月12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设备各组件完整、主要功能正常，能够运行。1、涉案设备的X、Y、Z轴的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均低于双方约定的参数值，不符合技术协议（HDTEC-
LBW-090515／01）；2、涉案设备X轴、Y轴、Z轴的进程、进给速度及快移速度符合技术协议（HDTEC-
LBW-090515／01）的约定；3、涉案设备主轴垂直度大于双方约定的参数值，不符合技术协议（HDTEC-
LBW-090515／01）；主轴径向跳动、端面跳动均符合技术协议（HDTEC-
LBW-090515／01）的约定；铣圆轨迹圆度不符合《合格证明书》的要求；4、镗铣头主轴转速符合技术协议（HDTEC-
LBW-090515／01）的约定，主轴功率、最大扭矩符合技术协议（HDTEC-LBW-090515／01）的约定。
新圣机械公司对以上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后认为鉴定是在华东数控公司充分调试的情况下进行的，鉴定意见是公正可信的。协易机床公司质证后认为涉案机床经过新圣机械公司终验收合格，不应当鉴定，因此对此不发表任何质证意见。华东数控公司质证后认为：1、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涉案机床交付时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涉案机床经过新圣机械公司和华东数控公司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进行预验收、终验收，双方签署了预验收工作报告和终验收报告，确认了机床各项几何精度、工作精度、主要技术参数等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新圣机械公司一直使用至今，机床已超过质保期，不应当对已确认合格的机床再进行鉴定；2、鉴定机构的鉴定违背客观性和公正性，鉴定机构改变第一次检测流程，先进行重切试验后进行精度检测，且使用劣质刀片导致主轴闷车停止，造成了机床部件的变化、机床的精度受到影响；3、鉴定的事项并不是本案争议事项，双方争议的机床存在问题是机床的滑枕和横梁不水平的问题，而本案进行鉴定的是机床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华东数控公司验收报告已确认机床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为此华东数控公司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1、两份录像资料、一份录音资料，录像资料证明涉案机床在起诉后新圣机械公司一直在使用，且华东数控公司在对机床进行调整时遭到新圣机械公司拒绝，录音资料证明在鉴定过程中华东数控公司不同意先进行重切试验，鉴定机构违反常规对涉案机床先进行重切试验后进行精度检验等情况；2、2013年12月22日司法鉴定笔录复印件，证明在鉴定前鉴定机构确定的检验流程，先进行机床精度等检验，最后进行机床的功率和最大扭矩的重切试验，而实际鉴定流程与记载的顺序不一致；3、预验收报告，证明新圣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在2010年7月10日按技术协议的约定对涉案机床进行了预验收，经抽检机床达到技术协议要求。新圣机械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华东数控公司主要证明设备一直在使用，新圣机械公司认为这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鉴定报告写明设备可以使用，新圣机械公司提出的问题是机床能否达到技术协议和合同约定的标准，这才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华东数控公司主张鉴定机构违反鉴定流程，但其又未提供强制性规定，没有依据。对于证据2，笔录上只是罗列了鉴定的内容，并没有明确先后次序。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华东数控公司交付后的机床是合格的。协易机床公司质证后对3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为制作笔录单的鉴定机构人员既然在具体的表述上先写了精度的测量最后写重切试验，这样的表述肯定有其理由，结合鉴定机构使用劣质刀片、使用新圣机械公司人员操作，这两个行为可以看出鉴定机构违反客观性。
对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为，出具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原审法院委托其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有详实的分析过程，并附有相应的检验依据，故该鉴定意见形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协易机床公司、华东数控公司认为鉴定机构违反鉴定程序、鉴定意见不能作定案依据，但又未能提供相关的法定鉴定程序，故协易机床公司、华东数控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新圣机械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新圣机械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华东数控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义务。协易机床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当交付质量符合约定的机床，尽管华东数控公司作为涉案机床的制造方在涉案机床安装调试完成后与新圣机械公司签订了终验收报告，可视为涉案机床交付时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但并不能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机床在使用中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买卖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出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质量“三包”，包修期非人为因素为18个月，在《技术协议》中约定保质期为安装验收合格后12个月，上述期间应当是出卖人向买受人承诺机床符合质量要求或使用性能的期间，因此涉案机床在交付时不存在质量瑕疵，并不妨碍新圣机械公司作为买受人针对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在质量保证期内要求出卖人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关于涉案机床的质量问题，涉案机床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后，制造方华东数控公司未能采取有效的方法及时解决。新圣机械公司在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内起诉后，华东数控公司在对涉案机床进行调试后，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其X、Y、Z轴的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主轴垂直度、铣圆轨迹圆度等指标仍然不符合约定的技术协议要求，而加工精度是衡量机床质量的重要指标，涉案机床的多项指标不符合约定，且也无法通过调试、修理等手段修复，可以据此判定涉案机床存在质量问题。这些问题的存在也致使新圣机械公司无法实现利用该机床加工符合一定精度产品的目的。协易机床公司、华东数控公司一审辩称，机床使用过程中的质量问题可以通过维修予以解决，不应考虑解除合同，但涉案机床无论在起诉前或起诉后，华东数控公司均未能通过修理、调试等手段使机床达到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因此，新圣机械公司以涉案机床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并且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新圣机械公司于本案一审最后一次庭审即2014年2月26日提出解除合同，故合同应当从2014年2月26日起解除。因新圣机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成立，协易机床公司反诉要求新圣机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出卖方协易机床公司收受新圣机械公司定金，但未按约履行义务，新圣机械公司有权要求协易机床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新圣机械公司主张的机床基础损失的证据不充分，且也无法确认是否为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是新圣机械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故新圣机械公司要求华东数控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家港市新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4年2月26日起解除。二、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返还张家港市新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929681.94元，张家港市新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退还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XKW2740／2.9＊120的数控定梁龙门移动式镗铣床一台（由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至张家港市新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处自提）。三、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张家港市新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定金2783200元。上述三项履行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四、驳回张家港市新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0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6000元合计231090元由张家港市新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123元，由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负担2249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84元由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协易机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表明涉案机床没有严重的质量问题。1、涉案机床在交付时已经验收合格，2012年4月5日的《产品终验收报告》明确机床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2、本案纠纷是因涉案机床滑枕和横梁不水平问题售后服务未及时跟上引起的，机床在使用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严重的质量问题，一些小故障均已及时修复，并未影响机床的正常使用。3、无论是诉讼前、诉讼中还是鉴定期间，涉案机床一直处于使用中。4、鉴定意见书关于精度的参数值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但并没有影响新圣机械公司的正常使用，且这些问题新圣机械公司在使用中、诉讼时均未提及。二、司法鉴定的时间已超过涉案机床的质保期半年，鉴定意见对本案没有证据意义上的效力。1、机床设备交付时各项参数值符合技术协议约定，随着不断使用参数值会发生变化而超出原约定是正常的。2、涉案机床质保期为安装验收合格后12个月，但本案鉴定时间是在质保期外新圣机械公司又使用了半年。三、《司法鉴定意见书》本身也没有判定涉案机床质量不合格，而是认为可以修复。四、原审法院判决协易机床公司双倍返还定金错误。定金罚则仅适用于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一审判决无限扩大了定金罚则的适用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五、原审审理有失公正。1、协易机床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多次强调在机床经终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只能进行能否修复鉴定，在超过质保期后鉴定与技术协议是否相符失去意义，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2、即便司法鉴定也应由专门部门主持，但原审法院自始至终参与其中并实际指挥此次鉴定工作，并刻意而为。3、原审法院故意不通知鉴定人员到庭作证为新圣机械公司回避了三个风险：一是如果鉴定机构质证时再次明确表示机床存在的质量问题可以修复，新圣机械公司解除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二是工作台地基下沉了200mm影响与床身的刚性结合，直接导致精度不稳定，这是新圣机械公司的责任；三是先做重切试验，闷车对精度测试有客观影响。4、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多次提醒新圣机械公司解除合同，新圣机械公司最终在起诉后近一年的2014年2月26日当庭提出。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新圣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协易机床公司的反诉请求。
针对协易机床公司的上诉理由，新圣机械公司二审答辩称：协易机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经过无数次的维修没有修好，鉴定之前进行了完整的整修，鉴定的结果还是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所以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且退货退款是公正的，虽然判决结果和新圣机械公司一审诉请有一定出入，但是新圣机械公司认可一审的判决，希望二审对协易机床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针对协易机床公司的上诉理由，华东数控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协易机床公司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华东数控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机床交付时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但并不能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机床在使用中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涉案机床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后，制造方华东数控公司未能采取有效的方法及时解决”，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涉案机床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2010年7月10日新圣机械公司按照《技术协议》约定对涉案机床进行预验收，确认达到技术协议要求；2012年4月5日机床按照调试完毕，新圣机械公司按照技术协议约定进行检测，终验收合格，机床正式交付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华东数控公司按照技术协议约定免费更换零部件，机床一直使用至今。诉讼中新圣机械公司仍在使用机床进行正常生产，一审鉴定期间，华东数控公司按照原审法院通知要求到新圣机械公司处调整机床，新圣机械公司仍在生产使用拒绝华东数控公司进行调整。华东数控公司一审提交的售后服务报告和新圣机械公司提交的机床主要质量问题汇总表，足以证明华东数控公司按照《技术协议》约定对涉案机床进行售后服务维修，经维修后机床正常使用。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机床多项指标不符合约定，且无法通过调试、修理等手段修复，致使新圣机械公司无法实现利用机床加工符合一定精度产品的目的，认定是错误的。《产品终验收报告》证明涉案机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新圣机械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从未提出机床定位精度、主轴垂直度、铣圆轨迹圆度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问题，更不存在无法修复问题。3、一审判决认定华东数控公司未能通过修理、调试等手段使机床达到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没有事实根据。涉案机床经预验收、终验收，确认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华东数控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报告及录像资料能够证明涉案机床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经维修，故障排除后机床正常使用的事实。二、原审法院为支持新圣机械公司的退货请求，委托鉴定机构对案件非争议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有失客观公正性。1、本案一审查证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机床的交付符合技术协议要求，无需再对机床是否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进行鉴定。2、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内容并非案件当事人双方争议事项。鉴定应当对案件争议的机床存在问题是属于机床制造质量问题还是机床使用不当等原因引起的问题，这些问题通过维修是否可以解决，进行鉴定。3、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违背客观性和公正性。鉴定期间，原审法院只给华东数控公司7天时间对机床进行调整，对于使用一年之久的大型数控机床7天是无法完成调试工作的；2012年12月22日鉴定机构再次对机床进行检测，改变第一次机床检测程序，提出先进行重切试验，互动数控公司提出现进行重切试验，有违常规，易出现闷车等事故，影响机床的精度，鉴定机构拒不采纳该意见，先进行重切试验，在重切试验过程中鉴定机构违规使用鉴定申请人的人员操作，使用鉴定申请人提供的劣质刀片，致使机床出现两次闷车。故鉴定意见有违客观公正性。4、鉴定意见并没有否定涉案机床的交付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事实，也没有确定机床存在的问题是制造质量问题并非使用不当问题，鉴定意见确认机床存在的问题是可以通过维修修复。三、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退货、返还货款并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新圣机械公司使用机床已经超过质保期，华东数控公司与协易机床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新圣机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新圣机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根据，判决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圣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华东数控公司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即使原审判决返还货款，也应当扣除机床使用费，原审判决没有扣除机床使用费有失公正。二、鉴定费应当由新圣机械公司承担，新圣机械公司鉴定申请的事项并非双方争议的机床存在的问题事项，而是对双方已经经过预验收、终验收确认机床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事项申请鉴定。鉴定机构进行两次重复鉴定，鉴定收取的费用过高，通常的机床鉴定费用大约在5万元左右，本案鉴定费的收取过高，缺乏法律依据。
针对华东数控公司的上诉理由，新圣机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依据一审判决，华东数控公司没有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故其没有上诉的权利。二、如果华东数控公司有上诉权利，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也是不存在的，答辩意见与对协易机床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关于华东数控公司补充的两点上诉意见，新圣机械公司认为不是重复鉴定，两次鉴定是由于华东数控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多次阻扰鉴定机构的鉴定才造成的，责任在华东数控公司；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鉴定机构是由法院委托摇号确定的，新圣机械公司已经提出减少鉴定费用，按照鉴定机构的规定金额还要多。
针对华东数控公司的上诉理由，协易机床公司二审答辩称：没有反驳意见。
二审庭审中，本院通知了本案一审中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现场勘验员刘文化以及工程师刘跃东出庭，司法鉴定人员对于以下问题予以了明确：
1、关于鉴定时是否先进行了重切实验再做的精度检测，鉴定人确认是的，并明确如果是新开发设计的设备，是必须要在做精度检测之前先进行切削负荷即重切实验。如果是之后的设备抽查，如果使用方提出要查该项指标，也必须先切削负荷，而切削负荷之后再做精度检测，对精度影响的大小，正好体现了机床的质量。
2、关于检测过程中发生的闷车是否会影响到对机床精度的检验，鉴定人明某甲影响到，但是就是要检验影响有多大，且在整个闷车的过程中，鉴定人员实时监测了主轴的功率、扭矩，监测结果表明闷车时功率和扭矩的峰值均在设备标称的允许范围之内。
3、关于鉴定结论中提及的不符合要求的几项指标的修复难度，鉴定人明某乙中主轴的垂直度、铣圆轨迹的圆度以及定位精度这几项指标修复难度较小，经过一般的调试能够解决；重复定位精度指标修复难度较大，维修的工程量很大，需要对设备整体解体，不是一般的调试可以解决。而重复定位精度指标对设备的使用性能产生的影响就是，与重复定位精度相关联的一些加工精度会达不到要求。
4、关于鉴定意见书中提到的“各组件完整，主要功能正常，能够运行”，鉴定人明某丙指设备的各项动作都能完成，只是精度存在偏差，之前申请人提供了一些维修记录，包括经常漏油之类的问题，原审法院提交了之前质量问题的清单给鉴定人员，鉴定人现场没有看见这些问题，所以说整体正常。
5、关于质量问题清单上所涉及的问题中哪些跟精度相关，鉴定人确认里面提到的“激光补偿，铣面不平整超差，要重新检查矫正精度及重复精度”这个问题是与精度直接相关的，但该问题之后的备注是修好。其他问题是否与精度相关具体要进行检查，但是大部分都是功能性的问题。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0日，华东数控公司作为甲方、新圣机械公司作为乙方签署《预验收报告》一份，载明“乙方于2010年7月10日在甲方工厂，对其订购甲方生产的数控龙门铣床XKW2740／2.9＊120进行预验收，抽检项均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对乙方提出的整改项备案如下：1、供油箱油泵声音大，垂直滑枕上循环油泵声音大。2、立柱需要预留刀库安装位置，安装位置须铣削加工。”新圣机械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的原审庭审中对该份《预验收报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华东数控公司交付后的机床是合格的。
2012年4月5日，华东数控公司作为甲方、新圣机械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该终验收报告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两份报告中打印部分文字的内容基本一致，为：“一、甲方按照甲方该机床的出厂标准及《技术协议》，制造的XKW2740／2.9×120机床，机床编号：11006，于2012年4月5日（新圣机械公司持有的《产品终验收报告》日期部分空白），在乙方工作现场安装调试完毕。二、乙方确认机床各项几何精度、工作精度、主要技术参数指标等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终验收合格。三、乙方收到并确认机床随机附件齐全，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四、乙方收到并确认机床随机技术文件齐全，符合技术协议要求。”新圣机械公司持有的《产品终验收报告》除上述打印文字外，在报告左上角空白部分，手写如下文字：“1、6791现无法使用，请尽快调整。2、X、Y、Z各轴反向间隙参数请较。3、各机床参数电脑备份。4、电子板说明书1份”，在报告尾部落款处上方手写如下文字：“注：公司未进行操作培训，请及时落实。另外操作面板缺钥匙1把。”一审庭审中，协易机床公司、华东数控公司对于新圣机械公司提交的《产品终验收报告》中手写部分文字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系事后添加。
一审中，新圣机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数控定梁龙门移动式铣镗床主要质量问题汇总表》一份，具体内容为：
设备质量问题设备发生时间报修时间修复时间备注威海华东数控维护人液压站综合泵阀泄油2012／5／92012／5／92012／5／10修好宋橡胶皮管破损已漏油2012／5／192012／5／192012／6／19修好宋万能铣头不能自动转位2012／5／272012／5／27没有修好油冷却机不工作2012／5／282012／5／282012／6／30修好油冷却机公司维修机床床身静压导轨上的栏油板已脱开导轨2012／6／82012／6／92012／6／10修好赵飞冷却水泵电机不工作2012／6／112012／6／112012／7／4修好林飞赵飞拉紧铣头的拉爪有一个掉下来已损坏2012／6／112012／6／112012／6／13拉爪邮寄来自己更换横梁上一个换向阀阀芯泄油2012／6／162012／6／162012／7／4修好林飞赵飞25000轴X21主动编码器硬件出错2012／6／252012／6／252012／7／4修好林飞赵飞滑枕负载加重停机检查2012／8／72012／8／82012／11／16修好宋排屑机故障2012／8／4直报生产厂家报修2012／8／8修好二根高压橡胶皮管已漏油2012／8／4直报生产厂家报修2012／11／16修好ＸＸ衡缸液压2012／8／4直报生产厂家报修2012／11／16修好宋主电源拖链架子坏2012／7／4直报生产厂家报修没有修好等待配件激光补偿，铣面不平整超差，要重新检查校正精度、及重复精度2012／8／42012／8／42012／9／20修好刘小龙主轴漏油2012／8／162012／8／162012／9／23修好乔学钊直角铣头漏油及不打刀，校正精度2012／5／302012／5／302012／10／9修好李峰李广顺机床无矢能2012／10／172012／10／172012／10／22修好黄羽超更换主轴及上轴承2012／7／212012／7／212012／10／30-2012／11／9滑枕振动2012／11／182012／11／18没有修好横梁沿水平方向移动高低6MM左右要求重新调正，调正之后重新铣工作台20**／11／182012／11／18没有修好另查明，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第四部分“分析说明”中载明：“4、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量测结果分析……1）涉案机床的定位精度、反向差值超差主要是机床运动部件驱动链不准确、有间隙等原因造成，可以通过数控系统进行补偿修正；2）重复定位精度超差的原因是涉案机床运动部件不稳定，其无法通过数控系统的补偿得到修正，只能进行机械部件的调整修复；……7、铣轨迹圆圆度分析由‘2.6、铣轨迹圆检测’可知，涉案设备铣轨迹圆加工的试样的圆度未达到设备《合格证明书》中允差要求，超值幅度为37%，圆轮廓轨迹未出现明显异常，若设备制造商针对检测详细数据进行数控系统的优化，有望达到允差要求。”
上述事实，由《预验收报告》、《产品终验收报告》、《数控定梁龙门移动式铣镗床主要质量问题汇总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二审中，新圣机械公司确认本案所涉设备其一直在使用，但是认为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精度要求，导致只能当普通设备使用，对于一些高精度产品的生产要求无法满足。
另，华东数控公司于二审中明确对于本案所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提及的精度问题其可以修复，修复到符合合同约定大约需要一个月。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圣机械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华东数控公司、新圣机械公司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对机床进行了预验收和终验收，技术协议约定双方的验收以终验收的结果为准。而无论是华东数控公司还是协易机床公司提交的2012年4月5日的《产品终验收报告》，其中均载明新圣机械公司确认机床各项几何精度、工作精度、主要技术参数指标等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终验收合格，故应认定2012年4月5日华东数控公司已交付验收合格的机床。
其次，虽然一审经鉴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一、第三项鉴定意见中明确涉案设备的X、Y、Z轴的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主轴垂直度以及铣圆轨迹圆度存在不符合技术协议及合格证明书要求的情形，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提及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以及铣圆轨迹圆度是可以修复、优化的，且司法鉴定人在二审出庭时也明确上述指标除重复定位精度修复难度比较大以外，其余指标可以通过一般的调试进行修复，华东数控公司在审理中也确认上述问题均是可以修复的。而新圣机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质量问题汇总表反映出机床在使用中出现的大部分问题均已得到解决，该质量问题汇总表中所涉及的问题除2012年8月4日报修的“激光补偿，铣面不平整超差，要重新检查校正精度、及重复精度”问题，司法鉴定人确认是与鉴定发现的精度问题直接相关外，其余问题大部分为功能性问题，而2012年8月4日报修的该与精度相关的问题也已明确修好。同时，新圣机械公司也确认本案所涉机床其一直在进行使用，故新圣机械公司主张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协易机床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依据并不充分，原审法院判令支持新圣机械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当。
关于协易机床公司一审反诉要求新圣机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36718.0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华东数控公司、新圣机械公司、协易机床公司三方签订的《XKW2740／2.9＊120数控定梁龙门移动式镗铣床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机床保质期为安装验收合格后12个月，而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于货款的支付方式约定为“定金20%，发货前付7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5%，余款5%待安装调试后合格使用一年内付清”，依据上述约定，在2012年4月5日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新圣机械公司应支付95%的价款即6610100元，而余款5%为质保金，应在质保期一年届满后再予以支付。而新圣机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机床存在质量问题时尚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涉案机床经司法鉴定确存在相关参数与技术协议约定不符的情形，故华东数控公司、协易机床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提供保修服务，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涉案机床存在的质量问题修复至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因此，协易机床公司主张支付的价款636718.06元中包含的5%的质保金即347900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其余的288818.06元因在2012年4月5日设备终验收合格时付款条件即已成就，故新圣机械公司应向协易机床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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