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菏泽奥百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都司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甲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殿文，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立，菏泽开发区王氏门窗配件加工部业主，现在山东省菏泽市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郑兰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绍华。
委托代理人：董锐光，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家华，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哲科（郭绍华之夫）。
委托代理人：董锐光，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家华，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丹阳办事处张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开发区丹阳办事处张花园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效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祥荣，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菏泽市牡丹区宏运家电经销处，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牡丹路中原科技市场。
负责人：刘博，该经销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刘干元，菏泽市牡丹区宏运家电经销处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菏泽润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丹阳东路1283号。
法定代表人：赵新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利，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博娃，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菏泽奥百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百尔公司”）与上诉人王士立、张哲科、郭绍华、被上诉人菏泽市丹阳办事处张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花园居委会”）及原审第三人菏泽市牡丹区宏运家电经销处（以下简称“宏运家电”）、菏泽润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菏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奥百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甲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殿文，上诉人王士立的委托代理人郑兰芳，上诉人张哲科及其委托代理人董锐光、叶家华，上诉人郭绍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董锐光、叶家华，被上诉人张花园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孟祥荣，原审第三人宏运家电的负责人刘博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干元，原审第三人润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利、柳博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0年4月24日，郭绍华与孙甲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郭绍华将其座落在菏泽市丹阳工业园区松花江西路路北的房屋出租给孙甲民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租金每年3.3万元，每年付租金一次，每次须提前10日付下次租金，每次付款以收据为证。合同第五条约定：孙甲民未经郭绍华同意，不得私自将租赁房屋全部或部分出借、转租或以其他变相方式由他人使用，否则，郭绍华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造成郭绍华损失，由孙甲民负责赔偿。合同第七条约定：房屋不得供非法或非道德使用，不得存放危险物品。如违反规定，致使房屋损坏，失火或发生其他损害的，孙甲民应负责赔偿全部经济损失。2010年4月29日，孙甲民交纳了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的租金3.3万元，张哲科出具了收到条。
奥百尔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27日，经营范围包括润滑油、汽车配件、摩托车配件及护理用品、保养设备、摩托车的销售；汽车、摩托车滤清器加工、销售，润滑油、脂的加工销售，防冻液、塑料制品的加工销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甲民。奥百尔公司称孙甲民与郭绍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郭绍华不予认可。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该租赁房屋用于存放奥百尔公司的机油、润滑油、防冻液、化清剂等物品。
郭绍华与张哲科为夫妻关系，郭绍华对外出租的菏泽市丹阳工业园区房屋位于张花园居委会，系租赁张花园居委会土地建设的厂房，为郭绍华与张哲科夫妻共同所有。租赁郭绍华、张哲科菏泽市丹阳工业园区内房屋的另有菏泽开发区王氏门窗配件加工部业主王士立、宏运家电负责人的父亲刘干元、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新民的父亲赵金良等人。王士立租赁房屋在先，主要从事钢衬加工业务。刘干元租赁的房屋由宏运家电用于存放家用电器等货物，赵金良租赁的房屋用于润泽公司存放太阳能等货物。宏运家电存放货物的房屋与王士立的加工部南北紧邻，共用一墙且墙中间有两扇锁死的木门，王士立的加工部在北、宏运家电存放货物的房屋在南。宏运家电的正南方向为润泽公司存放货物的房屋，系前后两排，两排房屋中间有一个1.5米左右的过道相隔。奥百尔公司的存放货物的房屋与润泽公司为同一排且东西紧邻，两家中间由一道夹板隔开。
2011年3月22日，王士立雇佣人员任万清及王士立之子王建行在加工部内加工钢衬，作业至16时20分左右，王建行发现紧邻该加工部的宏运家电存放货物的房屋内起火，遂告知任万清，任万清即用电话拨打119报警，王建行通知仓库大院看管人切断电源。火灾致含涉案租赁房屋在内的6座建筑完全烧毁，2座建筑部分过火，奥百尔公司存放在涉案租赁房屋内的机油、润滑油、防冻液、化清剂等物品全部烧毁。2011年3月28日，菏泽市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菏开公消火认字（2011）第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菏泽开发区王氏门窗配件加工部切割钢衬时产生的炽热铁屑迸溅进入菏泽市牡丹区宏运家电经销处仓库，引燃仓库内靠近北门摆放的电器外包装物等可燃物蔓延成灾。起火点位于该仓库北门中间地面处。”同时认定，灾害成因为“建筑物的耐火等级低，防火间距不足，无消防水源及设施导致火灾蔓延扩大”。王建行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菏泽市公安局消防分局经复核维持了该火灾事故认定结论。
经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委托菏泽市价格认证中心对火灾造成奥百尔公司存放的机油等物品损失进行价格鉴定，鉴定结论为火灾所造成的机油等物品损失总价值为3016200元。
2013年3月13日，原审法院就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士立、任万清、王建行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作出（2012）菏少刑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认为：王士立、任万清、王建行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予惩处。判处王士立有期徒刑三年，判处任万清有期徒刑二年，王建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对于王士立、任万清、王建行及其辩护人所称加工切割钢衬的行为没有引燃隔壁仓库家电外包装，与丹阳工业园3.22火灾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未予采纳。
关于火灾蔓延过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自宏运家电存放货物的房屋燃至润泽公司，又燃至奥百尔公司，然后继续蔓延。
经原审法院向奥百尔公司释明，奥百尔公司表示不要求两第三人宏运家电、润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张花园居委会及第三人宏运家电、润泽公司对于奥百尔公司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奥百尔公司的财产损失系因菏泽“丹阳工业园3.22火灾”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火灾扑灭后，发生火灾的单位和相关人员应当按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的要求保护现场，接受事故调查，如实提供与火灾有关的情况。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丹阳工业园3.22火灾”发生后，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王士立经营加工部工作人员在切割钢衬时产生的炽热铁屑迸溅进入宏运家电仓库，引燃仓库内靠近北门摆放的电器外包装物等可燃物蔓延成灾。灾害成因为建筑物的耐火等级低，防火间距不足，无消防水源及设施导致火灾蔓延扩大。该事故认定书应作为认定火灾原因的依据。就奥百尔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委托菏泽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火灾造成机油等物品损失的总价值为3016200元”。该鉴定结论应作为认定火灾损失的依据。
郭绍华对外出租的涉案房屋系其与张哲科夫妻共同所有，张哲科收取了租金，郭绍华与张哲科均应认定为房屋出租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孙甲民与郭绍华签订，孙甲民为奥百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经营奥百尔公司一家公司，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租赁房屋用于存放奥百尔公司的机油、润滑油等物品，对此情况郭绍华与张哲科也知晓，该种行为明显有别于出借、转租行为，对于奥百尔公司关于孙甲民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主张，予以采信。应认定奥百尔公司系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
王士立经营的菏泽开发区王氏门窗配件加工部的工作人员在切割钢衬时产生的炽热铁屑迸溅进入宏运家电仓库，引燃仓库内靠近北门摆放的电器外包装物等可燃物引发火灾，由于建筑物耐火等级低，防火间距不足，无消防水源及设施导致火灾蔓延至奥百尔公司仓库，导致奥百尔公司存放的货物被烧毁。王士立的工作人员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未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导致铁屑迸溅进入宏运家电仓库，宏运家电明知王士立在其隔壁从事钢衬切割业务，有铁屑迸入其仓库，其在存放货物时不但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反而仍然将冰箱、空调等家用电器紧靠该门摆放，没有尽到消防安全注意义务及管理义务，郭绍华与张哲科出租的房屋耐火等级低，防火间距不足，无消防水源及设施导致火灾蔓延至奥百尔公司仓库。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第三人宏运家电的行为最终结合成一个整体，共同造成了奥百尔公司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第三人宏运家电应当对奥百尔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人润泽公司虽然也是火灾蔓延至奥百尔公司存放货物房屋过程的一个环节，但其对于奥百尔公司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与奥百尔公司损害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奥百尔公司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花园居委会虽系涉案房屋占用土地的所有者及出租方，但奥百尔公司主张张花园居委会违法将土地出租给郭绍华、张哲科，未对其出租的土地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损失扩大，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城市街道办事处应当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开展群众性的消防工作。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应当确定消防安全管理人，组织制定防火安全公约，进行防火安全检查。根据该条规定，居委会开展的只是群众性消防工作。对于奥百尔公司因火灾受到的损失，张花园居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存储可燃物资仓库的管理，必须执行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奥百尔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应对其使用部分的消防安全负责。本案奥百尔公司将租赁房屋作为仓库使用，用于存储机油、润滑油等可燃物资，应注意到租赁房屋存在消防隐患，建立有效的安全制度和防火措施，而奥百尔公司无视消防隐患的存在，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和必要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存有过错，可以减轻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宏运家电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以奥百尔公司自行承担10%的损失，即301620元（3016200元×10%）为宜，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宏运家电对其余90%的损失，即2714580元（3016200元×90%）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对外为整体责任，无论被侵权人向一个或者数个连带责任人请求承担责任，均不影响被请求的连带责任人对外承担全部责任。对内而言，一个或者数个连带责任人承担了连带责任之后，其内部责任，根据侵权人各自的过错、原因等确定。本案中，奥百尔公司不要求宏运家电承担赔偿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仍应承担全部责任，但承担连带责任后，对于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奥百尔公司经济损失2714580元；二、驳回原告奥百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30元，由原告奥百尔公司负担2413元，被告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负担28517元。
奥百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生效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奥百尔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奥百尔公司承担10%的责任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历经复议程序生效，历经刑事审判被采纳，成为本案认定民事责任的法定权威性证据。原审判决采信《火灾事故认定书》结论之后，又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应对其使用部分的消防安全负责”，认定原告“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和必要的注意义务。”这一观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与法定证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明显矛盾。事实上，郭绍华、张哲科是涉案仓库的投资建设人、法定管理人，也是涉案仓库的所有人和出租人。原审判决为郭绍华、张哲科开脱10%的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明显错误。奥百尔公司储藏油品，均为正规厂家生产，铁皮捅装，密封良好，全部合格，分类编排，不仅不会发生自燃，而且具备一定的防火功能。但对于本案这场外来特大火灾，无法预见、无法注意、无法抗拒、无法阻挡、无法扑灭。事故发生后，菏泽市消防大队几十台设备到达现场，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奥百尔公司无法躲避这场火灾，对于这场火灾奥百尔公司没有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侵权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奥百尔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免除张花园居委会的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张花园居委会对其所有的涉案集体土地负有依法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其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张哲科、郭绍华建设厂房，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属违法行为。张哲科、郭绍华违法占地建设，违法对外出租，张花园居委会未尽法定监管义务，未履行消防法的相关规定，亦存在违法行为。因此，张花园居委会对于本案特大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负有过错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对此，原审判决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郭绍华、张哲科违法建设、违法出租不具备防火功能、存有火灾隐患的仓库，具有无可推卸的过错，原审判决奥百尔公司自行承担10%的损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奥百尔公司不承担过错责任，并由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及张花园居委会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王士立针对奥百尔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王士立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奥百尔公司提出的用来证明火灾损失与王士立有关系的关键证据是一份《火灾事故认定书》，但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不仅在程序上存在多处错误，而且在事实上也存在严重错误。至今为止，王士立从未查到由于切割钢衬引起火灾的案例。另外，王士立曾经问过涉案当事人，切割钢衬产生的铁屑是否可以引燃宏运家电的电器外包装，没有一个人心中有数，也没有一个人敢做这个试验，切割钢衬产生的铁屑到底能不能引燃某种家电外包装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没有切割钢衬产生的铁屑可以引燃家电外包装这个先决条件，《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一个单纯的证据，如果在程序或者实体上存在严重错误，法院不应当采信。《火灾事故认定书》不是必然要被采信的证据，而是应当经过法庭调查核实确认切割钢衬产生的铁屑可以引燃家电外包装后，才能考虑是否采信，如果不能证明切割钢衬产生的铁屑可以引燃家电外包装，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就不能采信。
郭绍华、张哲科针对奥百尔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奥百尔公司承担10%的过错责任显属畸轻，并遗漏重要违约侵权事实。如果奥百尔公司不擅自改变租赁物用途、不在承租厂房内存放大量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本案事故不会发生，至少不会有如此惨重的损害后果。正是因为奥百尔公司存放的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发生了严重泄漏和高抛爆燃，在厂区多处引发了继发性火场，在厂区道路上形成了烈焰奔涌的火流，阻断了消防车的通行，才使火灾面积扩大、财产损失增加。从过错责任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上看，认定奥百尔公司承担50%以上的责任也毫不过当。二、原审判决对奥百尔公司过错责任的认定，说明《火灾事故认定书》是一份普通证据，不可能也不具有至高无上、排除一切质疑的证明力。奥百尔公司上诉称其租赁的房屋是仓库，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无可争议的事实证明，奥百尔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没有其重大过错，火灾将不会如此严重，造成的损害亦不会如此巨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奥百尔公司违约改变承租厂房用途、违规存放易燃易爆化学品，致使火灾面积扩大、损害后果加重的事实，驳回奥百尔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花园居委会针对奥百尔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第一，奥百尔公司称张花园居委会非法转让土地应当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张花园居委会已提交证据证实该土地性质不是基本农田或耕田而是建设用地，张哲科使用该土地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并且张哲科已办理了相关报建和备案手续，取得了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奥百尔公司据此要求张花园居委会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第二，张花园居委会将土地出租给张哲科的行为与奥百尔公司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第三，奥百尔公司称张花园居委会没有履行法定监管义务应承担其损失，没有提出任何法律依据，亦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其主张。因此，奥百尔公司对张花园居委会的请求应予驳回。
宏运家电针对奥百尔公司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润泽公司针对奥百尔公司的上诉述称：润泽公司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在客观上没有实施导致损害发生的行为，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无论是起火原因还是灾害成因均与润泽公司无关，更与奥百尔公司的损害后果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润泽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奥百尔公司的损失应由王士立、郭绍华、张哲科及张花园居委会承担。
王士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剥夺了王士立的法定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时，王士立依法递交了书面申请，要求原审法院调取消防机构的《火灾现场勘验录像》，但是，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虽然王士立依法递交了多份照片、录像等视听资料，但原审法院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辨别真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虽然王士立对《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现场勘验笔录》有异议，并书面申请鉴定人、勘验人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王士立与奥百尔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是普通的财产纠纷案件，而是由于一场火灾烧损财产引发的财产纠纷案件，此案件的特殊性在于，真正引发火灾的肇事者才是财产损害的责任人，才应该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奥百尔公司所提供的所有证据中，意图证明起火原因的证据只有《火灾事故认定书》。由于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在程序上严重违法、在实体上肆意弄虚作假，再加上原审法院在证据审查方面存在诸多不作为，最终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火灾事故认定书》是依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作出的，但消防机构在勘验现场和调查火灾过程中，至少有8个环节程序严重违法，至少有6个关键地方在认定起火点和起火原因方面存在错误，其结论不足为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六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但原审法院却未对《火灾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内容的真假依法进行查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士立提出一个非常直观现实的问题，也是本案绝对不应回避的问题，即切割机切割钢衬产生的铁屑能否进入宏运家电的仓库，能否引燃电器外包装。虽然《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菏泽开发区王氏门窗配件加工部切割钢衬时产生的炽热铁屑迸溅进入宏运家电仓库，引燃仓库内靠北门摆放的电器外包装等可燃物蔓延成灾。起火点位于该仓库北门中间地面处”，但实际上王士立的车间与宏运家电仓库之间完全隔离，铁屑根本不可能迸溅进入其仓库中，退一万步讲，即使铁屑可以迸溅进入其家电仓库，在现实中，切割机切割钢衬究竟能否引燃电器外包装呢只有“能够引燃”，火灾才有可能是王士立引起，反之，如果根本就“不可能引燃”，就应该直接排除王士立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事实上，本案的切割机切割钢衬不可能引燃电器外包装。王士立曾向原审法院提交通过模拟实验来验证切割机切割钢衬能否引燃电器外包装的书面申请，但原审法院置若罔闻；王士立曾当庭提出通过模拟实验验证事实，但奥百尔公司极力反对、原审法院不予理睬。综上，原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维护王士立的合法权益；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奥百尔公司承担。
奥百尔公司针对王士立的上诉答辩称：一、王士立上诉称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2012）菏少刑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认为“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是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的法定机关，其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依据”。因此，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刑事审查，王士立要求法院调取消防机构《火灾现场勘验录像》的申请已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原审对王士立的申请不予采信程序并不违法。王士立关于其提交的多份照片、录相等视听资料原审法院没有辨别真伪问题，（2012）菏少刑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也已认定“不能证实其来源合法，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火灾事故认定书》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问题，已在刑事审判程序中解决，本案直接采信刑事判决认定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亦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王士立关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士立上诉质疑《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认为《火灾事故认定书》是非法虚假证据，此观点与法律规定相悖。关于王士立上诉申请模拟实验问题，因（2012）菏少刑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已采信《火灾事故认定书》，因此民事审判无需对火灾原因进行模拟实验。综上，王士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郭绍华、张哲科针对王士立的上诉答辩称：从法律规定上讲，《火灾事故认定书》是普通证据，不是没有任何可疑或漏洞的证据。原审时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都提出了质疑：首先，火灾面积与事实不符；其次，当事人对切割钢衬产生的铁屑能否引起本案火灾存在争论。从一审调查的情况看，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本案火灾是由王士立引燃的，原审对该问题的认定是推定的。
张花园居委会未针对王士立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
宏运家电未针对王士立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
润泽公司未针对王士立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
郭绍华、张哲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审理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奥百尔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郭绍华未与奥百尔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奥百尔公司起诉主张其与郭绍华签订有仓库租赁合同，但未能提交《仓库租赁合同》证实自己的主张。奥百尔公司最后提交的是郭绍华与孙甲民曾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原审法院对郭绍华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属于审理程序错误，原审认定奥百尔公司与郭绍华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即使郭绍华、张哲科与奥百尔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亦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非侵权赔偿关系。郭绍华、张哲科出租的房屋属于厂房而非仓储用房，更不是存放易燃易爆化学品的专用仓库。奥百尔公司在诉讼中极力主张其租用的是仓库，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结构及用途”；第七条约定：出租“房屋不得供非法或非道德使用，不得存放危险物品。如乙方违反规定，致使房屋损坏，失火或发生其他损害的，乙方应负责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奥百尔公司将所承租的厂房用于仓储，擅自改变了承租用途；奥百尔公司存放化工原料尤其是易燃易爆物品，更是非道德使用房屋，属于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了相应单位应当履行的消防安全职责，并明确单位负责人“是本单位的消防安全责任人”。第二十三条规定：“生产、储存、运输、销售、使用、销毁易燃易爆危险品，必须执行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山东省消防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的建筑物，承包人、承租人、受托人对使用或者管理部分的消防安全负责；与发包人、出租人、受托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显然，原审判决错误地划分了责任主体，认定并加重了郭绍华、张哲科一方的责任，刻意偏袒并减轻了奥百尔公司的责任。纵观本案火灾发生的真相，郭绍华、张哲科既不是消防安全的责任人，更不是火灾的制造者，而是该火灾的受害人。必须承担火灾责任的，是包括奥百尔公司在内的诸多承租人。原审法院罔顾这一基本事实，仅让奥百尔公司承担10％的责任是错误的。郭绍华、张哲科系夫妻，在连带责任的主体划分上，应为同一主体，但原审判决却将其分为两个独立主体，在连带责任的份额确定上，错误加重了郭绍华、张哲科的赔偿责任。按照原审的思维模式，宏运家电租用郭绍华、张哲科的厂房，是由案外人刘干元与郭绍华、张哲科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刘干元当然也应该成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这样，连带责任人应该是五个：即王士立、宏运家电、刘干元、郭绍华、张哲科。原审有遗漏当事人之嫌，换言之，即便是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前提下，也应该将连带责任区分为三个主体，即王士立、宏运家电与郭绍华、张哲科。由于奥百尔公司放弃对宏运家电的赔偿请求权，依法应当将由其承担的30％的赔偿责任去除。原审判决认定火灾损失的证据不充分，奥百尔公司诉称的损失数额，是由其自行报请消防部门委托的第三方依据奥百尔公司提出的所谓损失物品清单作出的，该鉴定结论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假如奥百尔公司还能够提出更多的进货单据，鉴定出上千万元的损失亦有可能。该鉴定结论并不是给奥百尔公司出具的，而是送达给案外人孙甲民的，这恰恰与郭绍华、张哲科提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相互印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绍华、张哲科不是侵权人，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推定郭绍华、张哲科负有侵权责任。原审判决适用该法第六条的规定，推定郭绍华、张哲科对火灾的发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纵观火灾发生经过，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足以证实郭绍华、张哲科是侵权责任人。郭绍华、张哲科与奥百尔公司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除了奥百尔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正当使用租赁房屋的违约行为，郭绍华、张哲科没有任何违约行为；郭绍华、张哲科每年收取的租金不过是3.3万元，但由于奥百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使用房屋，不履行法定消防安全职责导致承租物损毁，却要由郭绍华、张哲科赔偿其仓储货物损失近300万元，这远远超出了订立合同时郭绍华、张哲科的预见。仅仅收取了一年的房租，却要赔偿违反租赁合同约定、未尽到法定消防安全职责的奥百尔公司近300万元的损失，这样的结果显失公平。奥百尔公司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等法律法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一）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制定本单位的消防安全制度、消防安全操作规程，制定灭火和应急疏散预案；（二）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并定期组织检验、维修，确保完好有效；……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是本单位的消防安全责任人。”原审判决郭绍华、张哲科承担所谓消防安全责任，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本义，是错误的。尽管奥百尔公司连最基本的消防安全措施也没有采取，并且严重违反消防法律法规存放易燃易爆化学品，造成这些化学品在火灾中发生剧烈爆炸并释放出有毒气体，延迟了消防人员的灭火行动，从而造成了火灾的进一步蔓延和财产损失的扩大。按照《山东省消防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作为承租人，奥百尔公司应当对其租用的房屋承担消防安全职责，但原审判决却置奥百尔公司这一系列违约和违法事实于不顾，偏袒奥百尔公司，仅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有违法律公平正义精神，严重损害了郭绍华、张哲科的合法财产权益。尽管奥百尔公司放弃了要求另一责任人宏运家电赔偿的权利，但由其承担的赔偿份额原审并未予以剔除，而是判令由王士立与郭绍华、张哲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此判决不仅误读了《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也违反了公平原则。该条中关于连带责任人超额赔偿后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明显是指被主张赔偿责任的连带责任人，并不包括本案中奥百尔公司放弃对连带责任人宏运家电主张权利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加重了个别共同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郭绍华、张哲科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全部由奥百尔公司承担。
奥百尔公司针对郭绍华、张哲科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郭绍华、张哲科违法建设、违法出租房屋以及租赁合同无效问题。原审查明郭绍华、张哲科是张花园居委会数十亩集体土地的非法承租人。未经规划许可、建设用地许可、施工许可，郭绍华、张哲科投资建设，成为数十亩土地上未经消防设计、未经消防施工、未经消防验收的出租仓库的所有人。其隐瞒出租库房属于违法建筑且无防火功能的情况，打印格式《房屋租赁合同》对外违法出租，对此负有明显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郭绍华（签名）、张哲科（收费）与孙甲民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上诉指责奥百尔公司违约，没有法律依据。出租房屋不具备防火功能，奥百尔公司与润泽公司租用的房屋相邻，中间只有夹板分开。王士立违法生产引燃宏运家电仓库，蔓延至润泽公司仓库，又扩大至奥百尔公司，造成存放在此仓库的合法财产付之一炬。特大火灾是造成财产损害的直接原因。房屋租赁合同只是媒介，本案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原审查明，张哲科、郭绍华夫妻是涉案仓库建筑群的投资人、所有人和违法出租人。郭绍华签订合同，哲科收取租金，二人同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菏泽市开发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对张哲科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显示，张哲科、郭绍华自认涉案房屋是其建设的仓库，张哲科是主要管理责任人，这些仓库现在全部租给个体户存放物品。郭绍华、张哲科主张其出租的是厂房、不是仓库，没有证据支持，不应被法院采纳。郭绍华、张哲科上诉称“两上诉人系夫妻，在连带责任的主体划分上，应为同一主体”，这种说法缺乏依据。作为公民，无论是婚姻法中的夫妻、民法通则中的近亲属，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或夫妻独资公司的股东，还是侵权责任法中的共同侵权人，无论是财产共有人、共同债务人，还是共同侵权人，都可以成为共同被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甲民是奥百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判决认定孙甲民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正确的。二、关于张哲科、郭绍华为涉案火灾区域房屋消防责任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第十三条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张哲科、郭绍华违法建设的仓库群没有消防通道、没有消防水源、没有消防设施，建筑材料耐火等级低，不具备防火功能，其将上述房屋对外出租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据公安部令第6号《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郭绍华、张哲科是其自建仓库群的防火责任人，其关于承租人是防火责任人、其不是防火责任人的主张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山东省消防条例》第三十二条的曲解，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山东省消防安全责任制实施办法》于2008年4月1日施行，该办法第二条规定“本行政区域内的消防安全管理工作，按照‘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实行消防安全责任制。”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发生在“北方煤炭仓库”，为张哲科、郭绍华投资建设、出租、收费、管理，是涉案出租仓库建筑群的消防安全第一责任人。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业主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张哲科、郭绍华为涉案租赁房屋业主，其未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已被《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其对于火灾的发生和蔓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单位履行消防职责，“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是本单位的消防安全责任人。”本案张哲科就是“北方煤炭仓库”的主要负责人和消防安全第一责任人。张哲科、郭绍华上诉认为奥百尔公司“应当对其租用的房屋承担消防安全职责”，是企图转嫁火灾责任。由于张哲科、郭绍华建设的仓库没有消防通道、没有消防水源、没有消防设施、没有消防功能，致使突发火灾迅速扩大蔓延，连菏泽市消防大队到达现场都无能为力。奥百尔公司承租仓库内的消防设施，无法抵挡外来大火的入侵，张哲科、郭绍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历经复议程序，历经刑事判决书确认和采信，本案依法直接采信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完全正确。奥百尔公司存放的油品为正规厂家生产，面向社会通用，从来没有出现问题，油品为奥百尔公司合法财产，理应受到法律保护。2011年3月22日，奥百尔公司承租仓库内合法财产被外来特大火灾毁损，在法律上定性为受到“侵权”，完全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完全正确。综上，张哲科、郭绍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
王士立针对郭绍华、张哲科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张哲科、郭绍华关于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的意见。对其他内容不作答辩。
张花园居委会未针对郭绍华、张哲科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
宏运家电未针对张哲科、郭绍华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
润泽公司针对张哲科、郭绍华的上诉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奥百尔公司的损害后果是由王士立、张哲科、郭绍华及张花园居委会造成，应由王士立、张哲科、郭绍华及张花园居委会承担责任。润泽公司没有过错，原审认定润泽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王士立、张哲科、郭绍华及张花园居委会是否应当对奥百尔公司因涉案火灾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奥百尔公司是否应当对其所遭受的财产损失自行承担部分民事责任；三、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即王士立、张哲科、郭绍华及张花园居委会是否应当对奥百尔公司因涉案火灾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火灾扑灭后，发生火灾的单位和相关人员应当按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的要求保护现场，接受事故调查，如实提供与火灾有关的情况。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根据此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是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的法定机关。涉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调查、勘验等情况已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历经复核程序予以维持，且其认定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所确认。原审将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火灾原因的依据并无不当。根据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和涉案刑事判决的认定，王士立对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奥百尔公司所遭受的损害与王士立的过错行为之间存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士立应对奥百尔公司因涉案火灾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建筑构件、建筑材料和室内装修、装饰材料的防火性能必须符合国家标准；没有国家标准的，必须符合行业标准。《山东省消防安全责任制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业主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本案中，张哲科、郭绍华系涉案房屋的建设方、出租方、经营管理方，根据上述规定，其对外出租的建筑物应当符合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及消防安全要求。从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灾害成因”看，张哲科、郭绍华对外出租的房屋耐火等级低，防火间距不足，无消防水源及设施，不符合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及消防安全要求，其负有过错，','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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