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4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红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陶吴集镇狮山路29号。
原法定代表人：崔圣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雅娟，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中泰环境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吕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香，女，汉族，1979年11月26日生，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金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云，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红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战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中泰环境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6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雅娟，上诉人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香、王海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中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未施工工程量为总工程量的3.02%，价款为93318元，并在总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与事实不符。1、涉案工程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整改完成报告书”，可证明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23日完成实体竣工验收，涉案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以及江宁区建工局质监站代表签字，对工程实体进行了检查，同意竣工验收合格。中泰公司也在同时接受了涉案工程并投入使用至今。至红战公司一审起诉前，长达两年多的使用时间里，中泰公司从来没有向红战公司提出有未完工和未做工程问题。中泰公司将涉案工程出租给第三人使用，在使用过程中第三人也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改造，在使用过程中也存在损坏的情况，因此，中泰公司无法证明红战公司未做工程数额和价款。2、3.02%的比例只是中泰公司单方面统计的数字，中泰公司没有证据能证明红战公司存在未施工工程及具体的工程量。中泰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范孝涛也并未认可涉案工程存在3.02%的未做工程量。红战公司仅认可未做工程为剪力块、行车配电器，红战公司愿意根据报价单核减工程款。虽然技术核定单载明将厚涂型结构防火涂料变更为超薄型钢结构防火涂料，但是红战公司的报价单中，关于防火涂料就是按照超薄型报价，并且比正常超薄型报价低，该项系亏本施工。二、一审判决认定“其余20万元还款期限均已到期，中泰公司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排污费7929元应从涉案工程价款中扣除”，红战公司不予认可。1、2014年4月8日的5万元借款、2014年5月25日的5万元借款、2014年8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共计20万元的借款，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借款，系范孝涛在与中泰公司签订的一份厂房地坪、路面工程《工程承包合同》项下，因工程需要的借款，不应予以抵销。中泰公司应另案主张。2、2015年2月14日的10万元借款，红战公司同意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但是借款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具体的还款期限，只约定决算后从后期付款中扣除。因此，该10万元本金可以直接从中泰公司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借款利息应从判决之日起计算。3、虽然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排污费由红战公司缴纳。但实际施工中，并没有产生排污费。中泰公司提交的排污费收款收据时间是在涉案工程竣工后，与涉案工程时间不符，不应由红战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中泰公司自2014年1月1日主张工期延误的损失，对其主张工期延误期间113天予以认定”，红战公司不予认可。1、虽然双方未约定降雨和大雾天气工期顺延，但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雨水较多，因此在延期时间里应扣除因雨水、雾霾天导致工程无法施工的天数。2、涉案工程时间跨了一个春节，因春节工人休息时间较长，法院应将红战公司延期天数扣除上述不可抗力的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泰公司辩称：1、除一审法院认定红战公司未完成的工作量外，还有大量的工程项目红战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2、20万元借款不仅应当冲抵，而且应当由红战公司承担相应的借款利息。3、关于排污费7927元，应当由红战公司承担。4、一审判决认定红战公司延误工期的时间和延误工期的损失赔偿少算了，应当予以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红战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红战公司原审全部诉请；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红战公司赔偿中泰公司租金损失343630元；3、维持一审判决第三、四项；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支持中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第二、三项；5、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红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已完工程量和造价认定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中泰公司已提供证据并且法院也组织勘验现场，足以证明红战公司没有按约完成全部合同内施工项目，未完工工程价款至少为848828.82元，红战公司未施工比例为13.71%，现在仍未施工的比例为3.02%。一审法院仅扣减至今仍未施工的3.02%比例部分工程价款，甚至对红战公司已自认没有施工的合同范围内防火涂料和现场勘验可见水泥砂浆地面不合格、临时设施未作等明显应当扣减的项目都未体现。2、借款本息及冲抵范围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全部借款皆可冲抵工程款，但认定借款利息截止判决时仅为50730.82元错误。据中泰公司统计截止2016年7月13日时利息已达55345.46元，后续利息仍应继续计算至实际抵销之日。3、工期延误时间和租金损失计算错误。中泰公司提交的2013年9月的考勤表、社保缴费参保人员清单能够证明红战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已实际进场开工。《建设工程质量抽查记录》仅仅是工程竣工验收前的初验，并非实际竣工验收合格日期，红战公司并未完成全部施工，至今未向中泰公司提交竣工报告和竣工资料，涉案工程至今也未通过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部门的正式竣工验收，故至今涉案工程均不符合竣工条件，2014年4月23日完工没有依据。即使按照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的时间计算租金损失也应该是计算至2014年6月1日，而非2014年4月23日。关于计算租金损失的标准，中泰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所在区域房屋出租标准不低于14元/平方米/月，案涉房屋是因为原承诺应于2014年1月1日交付给承租人南京上美公司租赁使用，而因为红战公司不能按时完工导致厂房不能交付使用造成承租人损失，才降低租金标准作为赔偿，实际中泰公司与南京上美公司达成的租金标准就是14元/平方米/月，中泰公司另提交同区域、同时间其他公司租赁合同作为参考证据证明，故租金损失应当按照14元/平方米/月计算。4、涉案工程不应属于挂靠关系，合同有效，红战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红战公司虽然提交了范孝涛和红战公司签署的挂靠协议，但范孝涛本身就是红战公司项目经理，其资质证书和社保均在红战公司，此种性质必然不属于挂靠，一审法院仅凭与红战公司有密切利害关系的范孝涛的陈述，认定挂靠关系，推翻建设工程合同效力，显然不公。即使认定因挂靠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红战公司也无权收取管理费，认定工程造价时也应当扣除管理费，红战公司因非法挂靠更应受到管理部门严厉处罚。二、本案红战公司主张结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合同28.1、29.1、29.3、37.1等条款均明确约定了结算条件，但红战公司主张结算不符合以上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红战公司辩称：1、关于未做工程。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4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如果以中泰公司的单方面统计，红战公司有3.02%共148平方米未做工程，则在2014年4月23日实体竣工时，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和江宁区的质监站的，尤其是作为建设方的中泰公司，是不会在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的，因此对于中泰公司单方面统计未做工程，红战公司不认可，中泰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涉案工程延期存在天气、跨度春节等不可抗力的因素，红战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的租金标准为8元每平方米每月，但是因为存在多方面的不可抗力的因素，要求法院将一审判决的第二项进行变更，红战公司承担一半的租金损失。3、涉案工程系范孝涛也就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挂靠红战公司施工。在原审庭审过程当中，中泰公司明确表示确认该工程系挂靠，是挂靠人花林峰找到的项目，在和中泰公司商量好之后，找建筑公司挂靠施工。之前所找的挂靠公司并不是红战公司，因为考虑到项目经理和红战公司比较熟悉，所以才和中泰公司协调之后，变更为挂靠红战公司，中泰公司对此情况是知晓的，并且是完全同意的，所以涉案工程系为挂靠施工，红战公司不应支付中泰公司在原审当中的关于违约金等反诉请求。4、涉案工程实体竣工验收，中泰公司就投入使用，截止到2016年4月，红战公司在原审起诉时止，中泰公司并未向红战公司提出过任何关于存在未做工程，工程延期等主张。红战公司依法主张剩余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红战公司上诉请求。
红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7326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中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红战公司提交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2.红战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511285.98元；3.红战公司支付租金损失343630元；4.红战公司支付违约金1056874元；5.红战公司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4日，中泰公司（甲方、发包人）与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乙方、承包人）就位于本区秣陵工业园苏源大道128号厂区内的04栋厂房的土建、钢结构、水电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3年9月3日，竣工日期2013年12月1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2天，如有工期延误，必须有甲方认可的书面签证，如没有则一律按合同约定罚款；合同价款3090000元，系固定总价，合同价款中包含的风险范围：施工期间乙供部分的各类建材的市场风险，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调整，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公布的价格调整及市场风险，施工工艺、施工条件的变化，人工单价、机械台班价格浮动及承包人投标时对施工现场地下地貌勘察等开工前各项准备工作的风险，甲方、监理按照规范、规定以及主管部门的要求而要求承包人调整的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等，图纸为了满足规定、规范所作的调整，合同另有补充、另有说明的除外，图纸范围内及相配套的关联工程及未计算的漏缺项均包含在内，风险费用已包含在合同总价内，结算时不作调整；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①发包方、承包方认可的设计变更，②发包方和监理方均认可的签证，如签证是为了满足规范、规定等不计算增加费用，③变更、签证增加或减少的价款按通用条款31条执行，④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签证工程的价格，由承包人按《江苏省2004年建筑材料预算定额计价表》及省市有关规定对当期材料、设备价格编制补充报价，报监理单位、审计单位审核，经发包人确认后执行，⑤因涉及变更增加或减少的措施项目费按省市有关规定，以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调整，⑥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以合同预算暂定价为依据，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所有工作量变更及签证均在竣工决算时一并计算；工程预付款为合同价款的10%，基础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钢结构进场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主体封顶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承包方向发包人提交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后15日内，发包方组织竣工验收，非承包方原因不能验收，发包方应按承包方提交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后15天支付合同价款的15%），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且承包人需提供工程总价100%的工程发票，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7天，发包人退还3%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7天，发包人退还1%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三年发包人退还1%保修金；承包方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供三套完整的竣工图（负责向城建档案馆移交，并办理好手续，费用按规定执行）、竣工结算及其他资料，否则迟一天按日向发包人支付合同价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承包人严格按照双方确定的工期施工，如因承包人原因工期延误，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发包人支付赔偿费，工期每滞后一天违约金为合同总价千分之二；本工程应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承包人应按照现行的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评定标准施工，达不到标准，承包人应无条件按施工验收规范的质量评定标准进行整改，直至合格，期间发生的费用由承包人负责，若承包人无能力进行整改，发包人有权另请其他施工单位进行整改，发生的费用将在工程款中进行扣除，如达不到国家验收标准，除返工达标外，再按合同总价的2%对承包人进行罚款；承包人组建的现场项目部人员需得到发包人的认可，施工过程中承包人若需要更换项目部人员，须征得发包人的书面同意，每次更换，发包人对承包人处以每人每次10000元的罚款，同时，发包人有权就不到位的项目部组成人员进行索赔。
合同签订后，金厦公司于2013年9月进场施工，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未进行结算，中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317500元。2014年4月23日，南京市江宁区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一份，记录载明：工程进度为竣工，抽查内容为竣工验收监督；建设单位组织设计、施工、监理单位的有关人员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组对工程资料及实体质量进行检查，同意竣工验收合格，经抽查发现存在以下问题：资料：钢结构防水涂料与原图纸设计不符；实体：卷帘门设置不符合要求，雨水管无伸缩节，梁柱连接处少剪力块，部分隅撑螺栓间隙大。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代表和质检人员均在该记录上签字。2014年4月25日，金厦公司出具整改完成报告书一份，报告书载明：接你站2014年4月23日监督抽查记录要求，已将中泰公司空气净化设备生产厂区04#厂房工程存在的问题整改完毕，资料：钢结构防火涂料与原图纸不符部分已经设计部门确认，同意采用现有防火涂料并出具技术核定单；实体：卷帘门已增设安全门，雨水管已加设伸缩节，梁柱梁柱连接少剪力块已经设计复核，符合要求，部分隅撑螺栓孔间隙大，已加焊。监理单位于2014年5月8日在该报告书上签章。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分别就剪力块和钢结构防火涂料出具技术核定单各一份，核定单分别载明：取消结构-09、结构-10图中节点大样图中的剪力块，为方便施工，A轴、D轴钢柱和钢梁摩擦板下端设计了-20*250*60剪力块，实际安装没有剪力块也可以很好的保证节点安装施工，故取消该剪力块；为方便施工，厚涂型钢结构防火涂料变更为超薄型钢结构防火涂料，因为该厂房火灾危险性为戊类，故同样满足防火设计要求。两份技术核定单上均未签署时间。四方现已就涉案工程出具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亦均未签署时间。验收记录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
2013年12月21日、27日、2014年4月8日、5月25日、8月25日，金厦公司分别向中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中泰公司200000元，此款在中泰公司04栋厂房主体验收后进度款中扣除，即2014年1月20日前归还（该份借条的经办人处有花林峰的签字，花林峰另手写“年利率为7.5%”的内容）；今借到中泰公司100000元，此款在中泰公司04栋厂房主体验收后进度款中扣除，即2014年1月20日归还，年利率为7.5%；今借到中泰公司50000元，2014年4月28日归还，利息按年利率7.5%计算；今借到中泰公司50000元，2014年6月15日归还，年利率7.5%；今借到中泰公司100000元，于2014年10月1日前归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年息11.2%）。2015年2月14日，金厦公司向中泰公司出具借款单一份，内容如下：由于贵公司4#尚未决算，不具备付款条件，但由于春节将至，民工工资及材料款须付，特向贵公司借款100000元，等决算后再从后期付款中扣除。2014年1月23日，中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金厦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1日借中泰公司200000元、2013年12月27日借中泰公司100000元，合计收款300000元（收款形式，从工程款中扣回）。
2016年9月30日，金厦公司经批准更名为红战公司。
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涉案工程红战公司已完工价款。
红战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双方约定固定总价3090000元，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整改完成报告书、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涉案工程已经质监部门及四方验收合格，质监部门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且同意验收，应视为其已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量，故涉案工程其完工价款为3090000元。
中泰公司主张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整改完成报告书及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并非工程完工验收的报告，不能证明红战公司已完成全部施工，并主张红战公司未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未完工部分的比例为13.71%，其中部分已由其自行施工，现在仍未施工的比例为3.02%，并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未施工部分清单1份，证明红战公司全部未施工内容。
证据2：照片15份、2014年9月4日的监理通知单及收文回执单、2014年9月11日的公函复印件及收文回执单、2014年7月15日的工作联系函、2014年9月4日的地坪下沉处理方案、报价书、图纸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红战公司未全部施工。
证据3：范孝涛与其法定代表人吕斌的谈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花林峰挂靠红战公司施工、工期存在延误、工程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
红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主张清单系中泰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是否完工。
对证据2中的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函的出具人是中泰公司的承租人，虽载明出具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但其有理由相信该函是在其诉讼后形成；对照片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照片中是否是涉案工程以及拍摄时间无法确认，亦不能记录完整的现场；对监理通知单、公函及收文回执单、处理方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其就上述问题进行整改维修后中泰公司并未就该问题再提出异议；对报价书、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图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主张剪力块系由监理方出具技术核定单予以取消。
对证据3，红战公司认可录音中系范孝涛本人，亦认可涉案工程由范孝涛挂靠其公司施工，但主张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审理中，对于中泰公司主张的未施工内容，红战公司认可剪力块未施工，亦认可钢结构防火涂料由厚涂型变更为超薄型，双方同意就剪力块取消和钢结构防火涂料变更产生的价款差额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对于行车配电器，红战公司认可在其报价范围内，但主张不在其施工范围内，理由是其不具备行车配电器的施工资质；其余内容红战公司主张其均已施工，并明确表示对已完工价款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定：中泰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红战公司认可谈话一方为范孝涛，范孝涛亦确认录音内容属实，红战公司虽主张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既未主张亦未举证证明录音内容与范孝涛当时谈话内容不符，对录音光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录音中范孝涛的陈述及红战公司的陈述，涉案工程存在未按约施工情形。红战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全部施工，虽提交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整改完成报告书、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已完工工程存在的问题已整改完毕、通过验收，并不能证明红战公司已按约完成全部施工，现其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即合同约定的3090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中泰公司主张红战公司全部未完工的比例为13.71%，其中10.69%已由其自行施工，现仍未施工部分为3.02%，但就其主张的自行施工部分未举证证明，对其主张扣除的工程价款中的330372.08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余3.02%的工程价款93318元，红战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已完成施工，亦明确表示对已完工价款不申请鉴定，对中泰公司主张扣除的未完工价款中的9331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2996682元。
二、中泰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及排污费应否扣除。
中泰公司主张红战公司曾向其借款600000元，其中300000元已在支付工程款时扣回，但该300000元的利息及其余300000元的本息均未扣除，现主张将剩余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所有借款截至2016年7月13日的利息55345.46元在涉案工程价款中抵销，此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抵销日止，对于利率标准，中泰公司主张借据已载明的，应按载明的标准计算，没有载明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排污费应由红战公司支付，施工过程中实际由其代付，排污费7927元应从涉案工程价款中扣除，并提交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一份。
红战公司对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主张缴款书的的开具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在涉案工程实体竣工验收之后，不能确定是否是为涉案工程支出，并主张涉案工程排污费其已交纳，但陈述具体金额不清楚。对于中泰公司主张抵销的借款，其中2015年2月14日的借款100000元同意抵销；其余200000元不同意抵销，理由是该200000元的借据并未载明可以从涉案工程价款中抵扣；利息亦不同意抵销，理由是已抵销的300000元，从工程款中抵扣时中泰公司并未主张利息，视为放弃主张利息，且至今已超过两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同意抵销的100000元，借款单中载明结算后从后期付款中扣除，但至今双方未结算，不应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互付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中泰公司主张抵销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其中100000元红战公司同意抵销，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余200000元还款期限均已到期，中泰公司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泰公司主张抵销的借款利息，根据借条载明的利率标准，截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的利息共计50730.82元，对中泰公司主张抵销的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余利息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红战公司关于其余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应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排污措施由红战公司负责，红战公司的报价中亦包含有排污费，红战公司主张排污费其已交纳，但既未举证证明，亦未明确具体金额。中泰公司主张排污费由其代付，并提交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予以证明，红战公司对缴款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虽主张无法确认缴款书载明的排污费是否系因涉案工程而支出，但既未明确亦未举证证明该笔排污费系因其他工程而支出，对中泰公司关于缴款书载明的排污费7927元系涉案工程排污费、应从涉案工程价款中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三、红战公司是否存在工期延误及延误期间。
中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所涉厂房其系用于出租，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12月12日，因红战公司工期延误，给其造成租金损失，涉案厂房面积为4909平方米，租金标准为14元/平方米/月，红战公司应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共计5个月的租金损失343630元，并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3年9月的考勤表、社保缴费参保人员清单各一份，证明红战公司于2013年9月3日进场施工。
证据2：2013年11月18日、2014年2月22日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2014年3月4日的函各一份，2014年1月5日的工作联系单两份，证明红战公司存在工期延误。
证据3：2014年3月31日的租赁协议、2014年4月2日的银行进账单、2014年5月29日的同城电子清算系统专用凭证及支票存根、2015年5月8日、11月13日的南京银行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14年11月13日的现代化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同城电子清算系统专用凭证各一份，证明涉案厂房其系用于出租的，因红战公司工期延误，致其迟延交付涉案厂房给承租方，并通过减免租金的方式给予承租方赔偿，故涉案厂房的租金标准不能作为认定其租金损失的标准，应以同厂区的2号厂房14元/平方米/月的租金标准认定其租金损失。
证据4:2013年3月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南京载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载盛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出具的说明、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各一份，证明与涉案厂房同一厂区的2号厂房的租金标准为14元/平方米/月。
红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中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参保人员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清单的打印时间为2016年10月，清单亦无法看出参保时间的持续性，无法证明娄一鸣系涉案工程的监理人员。
对证据2中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函及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主张其未收到。
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支付凭证载明的用途不能证明是支付租金，涉案厂房面积为4909平方米属实，租金标准其不清楚。
对证据4中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主张合同未加盖承租方的印章；营业执照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凭证的付款人与本案无关，且附言载明的用途系还款，款项金额与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亦不对应。
红战公司主张其2013年9月18日进场施工，于2014年4月23日完工，施工过程中因降雨和大雾天气导致不能施工的天数为92天，双方虽未约定降雨和大雾天气工期顺延，但降雨和大雾对工程施工存在不可避免的影响，工期应顺延92天，其不存在工期延误。并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开工报告原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9日。
证据2：江宁区气象局出具的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江宁站日降水量统计表一份、2013年9月27日现场施工照片四份，证明当日现场积水严重，无法进行施工。
证据3：2013年10月4日的现场施工照片五份，证明因降水导致工期延误，至2013年10月4日涉案工程喷漆的垫层才开始开工。
中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开工报告是红战公司以做验收资料为由让其加盖的公章。
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中泰公司对开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开工报告予以采信。根据开工报告，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18日开工，该开工时间与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的开工时间一致，中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3日开工，虽提交考勤表一份，但红战公司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考勤表亦无红战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故考勤表不能推翻开工报告及竣工验收记录中载明的开工时间。对红战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18日开工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2014年4月23日涉案工程已竣工且四方同意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中泰公司亦于2014年3月31日与上美（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美公司）就涉案厂房签订租赁合同，对红战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23日完工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红战公司认可双方未约定降雨和大雾天气可以顺延工期，现其以降雨和大雾为由主张工期顺延92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双方约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3日开工、2013年12月12日竣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2天。涉案工程实际于2013年9月18日开工，应于2013年12月29日完工，红战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完工，构成工期延误。中泰公司自2014年1月1日主张工期延误的损失，对其主张的工期延误期间的113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余工期延误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四、涉案工程是否属于挂靠施工。
本案庭审中中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花林峰挂靠红战公司施工，并提交范孝涛与其法定代表人吕斌的谈话录音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询问其能否确认涉案工程属于挂靠施工，中泰公司明确表示能够确认。一审法院询问其主张涉案工程属于挂靠施工同时又主张违约金的依据，其称红战公司并未确认是挂靠施工。红战公司确认涉案工程是范孝涛挂靠其施工并提交与范孝涛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中泰公司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表示其仅是听说涉案工程系花林峰挂靠红战公司施工。
在一审法院对范孝涛的调查笔录中，范孝涛陈述：涉案工程是花林峰找到的项目，由其挂靠红战公司施工，施工过程中的手续包括红战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均是其经办的，对内对外的协调亦由其负责，协议书是其与红战公司签订的；其实际施工的是土建部分，其余工程由花林峰负责施工；涉案工程其本打算挂靠中顺公司施工，因其项目经理证挂靠在红战公司，和红战公司比较熟悉，和中泰公司协商后变更为挂靠红战公司，中泰公司对此均知晓并同意；因其项目经理证挂靠在红战公司，红战公司须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除此之外，其与红战公司无其他关系；谈话录音书面整理资料内容属实，当时是在本案开庭前的一天，中泰公司通知其过去谈谈，其告知花林峰，花林峰也问了律师，律师说去谈谈可以，能调解更好，其是抱着调解的心态去的中泰公司，对方陈述的很多内容其虽未表示反对，但亦未表示认可。
经一审法院释明，中泰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变更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中泰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能够确认涉案工程系他人挂靠红战公司施工，并提交范孝涛与吕斌的谈话录音予以证明，红战公司认可涉案公司系范孝涛挂靠其施工，并提交协议书予以证明，范孝涛亦到庭陈述涉案工程由其挂靠红战公司施工。中泰公司虽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和范孝涛的陈述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其自认及红战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系属于挂靠施工。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由他人挂靠红战公司施工，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红战公司依法可以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涉案工程已完工价款为2996682元，扣除中泰公司已付价款2317500元，红战公司同意扣除的窗户价款69143元、施工水电费2541.70元，应予扣除的借款本息350730.82元、排污费7927元及尚未到期的质保金29966.82元，中泰公司尚欠付工程价款218772.66元，对红战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该部分的价款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标准，红战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未结算，致双方约定的95%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无法确定，中泰公司认可上美公司自2014年6月1日承租涉案厂房，质保金之外的未付款红战公司自2014年7月25日起主张利息，并无不当，其中350830.82元应计算利息至2017年3月17日；3%的质保金89900.46元应自2015年6月8日起计算利息，1%的质保金29966.82元应自2016年6月8日起计算利息。对红战公司主张的上述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利息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工程工期延误113天，根据中泰公司提交的涉案厂房的租赁协议，涉案厂房2014年6月至11月的租金为8元/平方米/月，工期延误损失应为147924.53元，对中泰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租金损失，与其提交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泰公司主张8元/平方米/月的租金标准系迟延交付房屋为补偿承租方而减免租金后的租金标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中泰公司关于应按2号厂房的租金标准作为涉案工程工期延误期间租金损失标准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涉案工程中泰公司尚欠付红战公司工程价款，中泰公司要求红战公司返还超付工程价款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中泰公司既未在规定期限内亦未在本案判决作出前变更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对其主张红战公司支付违约金105687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泰公司主张红战公司提供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资料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红战公司同意提供并同意协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南京中泰环境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红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218772.66元及利息（其中350830.8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25日计算至2017年3月17日，98905.38元自2014年7月25日、89900.46元自2015年6月8日、29966.82元自2016年6月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红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南京中泰环境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租金损失147924.53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红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提供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资料并协助被告（反诉原告）南京中泰环境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红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京中泰环境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应收本诉案件受理费10583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合计14753元，由江苏红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556元，南京中泰环境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1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04元，由江苏红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30元，南京中泰环境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374元。
本院二审期间，红战公司向本院提交工程承包合同，证明2014年4月8日5万元借款、2014年5月25日5万元借款和2014年8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与涉案工程无关，是该份有关地坪路面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借款项。中泰公司质证认为，双方只要互付金钱债务即可以抵销，不存在借款对应哪一份承包合同，故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中泰公司提交厂房租赁合同，证明涉案工程同地段房屋的租金标准为15元/平方米/月，红战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因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同厂房的用途、面积、位置都会影响其租金标准，故该合同对于涉案厂房的租金标准没有参照性。对红战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中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其没有提供原件，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中，红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圣太在出差过程中已死亡但尚未确定新的法定代表人。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红战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涉案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2、中泰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及排污费是否应当扣除。3、红战公司工期延误的时间及应赔偿中泰公司的损失数额。4、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挂靠施工，中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红战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涉案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红战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整改报告书、单位（子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仅能表明涉案工程已完工部分通过验收，存在的问题整改完毕，但不能证明红战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中泰公司提交的范孝涛和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斌的谈话录音表明涉案工程确实存在未按约施工的情形，红战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施工，亦明确表示对已完工价款不申请鉴定，对于中泰公司主张的现场仍未施工部分应扣除的价款93318元，本院予以支持。中泰公司对于其自行施工部分工程，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中泰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及排污费是否应当扣除。关于中泰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扣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25日、2014年8月25日2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当事人互付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中泰公司主张抵销的20万元借款均已到期，该20万元借款亦不属于性质上不得抵销的债务，中泰公司主张抵销，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红战公司以该借款系其他工程中产生的借款拒绝抵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泰公司主张抵扣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2014年4月8日5万元借条、2014年5月25日5万元借条、2014年8月25日10万元借条均载明了借款利率，截至一审判决判决对上述借款进行抵销之日（2017年3月17日），借款利息经计算为11034.25元+10551.37元+28690.41元=50276.03元。2013年12月21日20万元借款、2013年12月27日10万元借款本金已于2014年1月23日在中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抵扣，但中泰公司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抵扣，现中泰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抵扣借款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2月14日的10万元借款仅约定决算后从后期付款中扣除，并未约定红战公司应当支付借款利息，故中泰公司对该笔借款主张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泰公司主张扣减的排污费7927元。本院认为，中泰公司已经提交了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其缴纳了排污费，红战公司主张并非涉案工程的排污费，但其不能证明该费用系其他工程的排污费，亦未举证涉案工程排污费缴纳情况，故本院对中泰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红战公司工期延误的时间及应赔偿中泰公司的损失数额。
关于红战公司工期延误的时间。本院认为，根据开工报告、单位（子工程）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以及中泰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4日函件，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应为2013年9月18日。中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3年9月3日。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载明2014年4月23日四方同意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中泰公司亦于2014年3月31日与上美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02天，故涉案工程延期113天。红战公司主张延期时间应扣除因雨水、雾霾等导致无法施工的天数，但上述因素并非工期顺延的法定和约定事由，对红战公司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红战公司应赔偿中泰公司的损失数额。红战公司工期延误造成中泰公司无法将厂房及时出租，红战公司应当赔偿中泰公司相应损失。关于租金损失的标准。虽然中泰公司提交的其和上美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载明涉案厂房2014年6至11月的租金标准为8元/平方米/月，但是结合该租赁协议中约定的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租金标准为13元/平方米/月，中泰公司和南京载盛新材料有限公司就同一厂区2号厂房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为14元/平方米/月，一审认定的8元/平方米/月的租金标准较正常市场租金标准偏低，中泰公司主张的14元/平方米/月的租金标准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红战公司应支付中泰公司工期延误损失为4909平方米×14元/平方米/月÷30×113天=258867.93元。
关于争议焦点4：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挂靠施工，中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2013年7月31日范孝涛和红战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红战公司协助范孝涛办理工程招投标手续、范孝涛自行组成项目部对工程进行管理、红战公司为范孝涛提供公司印章、红战公司收取范孝涛工程管理费等约定，表明涉案工程系范孝涛以红战公司名义与中泰公司签订的，范孝涛本人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也予以确认。中泰公司一审提交的范孝涛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斌的谈话录音亦表明涉案工程存在挂靠施工的情形，现中泰公司仅以范孝涛的资质证书和社保在被上诉人公司，否认涉案工程存在挂靠情形，本院不予采纳。故红战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中泰公司主张红战公司支付违约金1056874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虽然红战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红战公司依法可以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计利息。涉案工程的价款为2996682元，扣除中泰公司已付款2317500元、窗户款69143元、施工水电2541.70元、应予抵扣的借款本息350276.03元、排污费7927元、质保金19966.82元，中泰公司尚欠付工程款229327.45元。中泰公司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其中350276.0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25日计算至2017年3月17日；109460.17元自2014年7月25日、89900.46元自2015年6月8日、29966.82元自2016年6月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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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侯妙芹与熊永刚、熊国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灞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5-0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