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1998年11月9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11月2日组成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清算组），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
负责人：鲁传标，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杨世华，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清算组副组长。
委托代理人：鲁明俊，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清算组成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旋，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若川，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容、苏银，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白旋、马若川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虽然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的李晓伟、陈慧敏律师向法庭提交了华汇公司于2013年8月3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华汇公司在向法庭提交并于2014年5月23日形成的《情况说明》载明，华汇公司未向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提供和出具在本院进行诉讼代理的委托书，对华汇公司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再审予以尊重。再审申请人华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明俊，被申请人白旋、马若川的委托代理人徐容、苏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10日，白旋、马若川起诉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称，白旋、马若川与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于2009年2月1日签订《委托业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华汇公司委托白旋、马若川就华汇公司所有的珠海市金湾区三灶管理区金海岸华汇大厦商业用地被珠海市人民政府无理收回一事向珠海市各级政府部门提出收地补偿申请以及谈判；华汇公司获得的土地配套费（地价款）441万元及利息，白旋、马若川与华汇公司按照比例分配（白旋、马若川占20%，华汇公司占80%）；华汇公司华汇大厦在建工程项目及项目涉及的各项费用约1800万补偿款，白旋、马若川与华汇公司按照5：5比例分配等内容。后经白旋、马若川的努力，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10月30日向华汇公司出具珠金府函（2009）192号《关于华汇企业公司用地问题的函》（以下简称“《关于华汇企业公司用地问题的函》”）。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06）金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撤销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对华汇公司作出的解除合同决定以及撤销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注销该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至此白旋、马若川已完全履行《委托业务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白旋、马若川多次向华汇公司请求支付委托代理费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华汇公司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委托代理费21，451，116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2、对华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
华汇公司辩称：一、华汇公司没有与白旋、马若川签订任何委托协议，白旋、马若川起诉华汇公司主体不适格。二、清算组即使与白旋、马若川签订委托协议，但委托的事项是要求补偿或者赔偿，而清算组没有取得任何赔偿，对其诉求应该予以驳回。三、就程序而言，白旋、马若川的起诉已在一审法院（2010）金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诉讼请求，白旋、马若川在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其起诉不应受理。依照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白旋、马若川应该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其违反了法定程序，亦应驳回其起诉。四、华汇公司已经处于清算状态，对于白旋、马若川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查明，2009年2月1日，白旋、马若川与清算组签订《委托业务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清算组）授权委托乙方（白旋、马若川）代表甲方向珠海市各级政府部门提出收地补偿申请以及在建工程补偿申请和赔偿以及额度问题进行谈判，委托期限为2009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1日止，到期授权委托书自动失效；关于收益分配，甲方已交给珠海市人民政府的土地配套费（地价款）人民币441万元及利息，甲乙双方按8：2比例分配，其中甲方按80%分配，乙方按20%分配，甲方到账一笔分一笔，甲方华汇大厦在建工程项目及项目涉及的各项费用约1800万元补偿款，甲乙双方按5：5分成，甲方到账一笔分一笔。同日，清算组向白旋、马若川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清算组委托白旋、马若川代表清算组向珠海市各级政府部门提出收地补偿申请以及在建工程补偿申请，代表清算组与珠海市各级政府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额度问题进行协商谈判，授权期限为十二个月。
2009年10月31日，清算组向白旋、马若川发出《关于对马若川、白旋同志利润分配标准的决定》，其内容为“经研究决定鉴于马若川、白旋同志就清算组向珠海市政府补偿事宜在清算组收到交易或补偿资金后将依照本决定进行分配，具体分配标准如下：1.清算组收到441万元后按20%分配给马若川、白旋同志。2.清算组收到441万元以上700万元下（700万为最终确定数额）超出部分按50%分配给马若川、白旋同志。”
2010年2月1日，清算组向白旋、马若川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清算组委托白旋、马若川代表清算组向珠海市各级政府部门提出收地补偿申请以及在建工程补偿申请，代表清算组与珠海市各级政府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额度问题进行协商谈判；代表清算组就华汇大厦项目转让交易进行商务谈判，授权期限六个月。
白旋、马若川接受委托后，向金湾区法制局提交了《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清算组补偿申请报告书》和清算组于2009年2月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就华汇公司的申请收地补偿问题与金湾区法制局沟通协商，开始是协调收地补偿问题，后来改为协调退回土地。
另查明，1993年5月20日，以华汇公司为乙方，以珠海市三灶管理区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土地有偿转让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将位于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内金湾岸富景花园沿金岛路边面积为700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华汇公司使用，并约定了一系列的转让条件。1994年6月28日，华汇公司与珠海市三灶管理区签订了一份《关于分期缓交土地有偿转让费用的协议书》，对上述土地转让的有关问题做出了补充约定。
2005年10月11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做出了珠国土字（2005）609号《解除合同决定书》，并于2005年10月14日在珠海特区报上公告，决定解除上述《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土地有偿转让合同协议书》和《关于分期缓交土地有偿转让费用的协议书》，收回上述土地的使用权。
华汇公司于1998年11月9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于2005年11月2日成立清算组。2006年1月4日，清算组因不服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做出的解除合同决定书，向珠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珠海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了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的决定。清算组不服复议决定，于2006年6月2日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做出（2006）香行初字第29号行政裁定书，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清算组和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8月28日以需先与政府有关部门庭外协调和解为由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中止该案审理。
2009年10月15日，金湾区土地建设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作出的珠金府土联（2009）10《区土地建设工作联席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决定：“1、原华汇公司的用地厘清权属关系后退返给华汇公司；2、免收欠缴地价款的滞纳金和土地闲置费；3、用地时间重新计算。”2009年10月30日，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向华汇公司发出《关于华汇企业公司用地问题的函》，告知了华汇公司《会议纪要》的决定。
针对《会议纪要》《关于华汇企业公司用地问题的函》，珠海市国土资源局表示尊重金湾区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后清算组申请恢复上述行政案件的审理。2010年8月12日，清算组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称，若一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珠国土字（2005）609号解除合同决定和判令撤销注销珠府国用总字（1995）第0403-1300096号国土使用证的决定后，清算组放弃依据法院上述判决对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
一审法院依法于2010年8月26日作出了（2006）金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称金湾区人民政府有关《会议纪要》、函件及华汇公司的承诺是在各方协商的基础上作出，结合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10月14日对华汇公司作出的珠国土字（2005）609号解除合同决定；并同时撤销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注销珠府国用总字（1995）第0403-1300096号国土使用证的决定。上述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0年5月10日，白旋、马若川将华汇公司第一次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0）金民二初字第151号］，请求判令华汇公司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委托代理费共计人民币7，177，000元。华汇公司对此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该案应移送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0）金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驳回华汇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华汇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0年12月7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驳回白旋、马若川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白旋、马若川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4月14日，本院作出（2011）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应在清算程序中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由清算组对债权进行核定，债权人对清算组的核定结果有异议，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宜越过清算程序直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白旋、马若川的起诉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故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0）金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旋、马若川的起诉。
上述民事裁定生效以后，白旋、马若川称多次找清算组的人员去申报债权，但无法找到。2011年4月20日，白旋、马若川通过寄送特快专递的形式分别向华汇公司和清算组邮寄《支付代理费申请书》请求支付代理费：1、聘请专业评估公司对该土地现有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出该土地的价格；2、第一部分代理费为88.2万元（441万元×20%）；3、第二部分代理费应按照［（土地评估价格-441万元）×50%］进行计算，请清算组自收到本申请之日起十五内进行核定并书面通知白旋、马若川，逾期不通知则白旋、马若川将寻求法律途径另行解决。但该两份邮件均因查无此号码、原写地址不详等被退回。2011年8月13日，白旋、马若川在珠海特区报、湖北日报将上述《支付代理费申请书》进行登报公告，分别向华汇公司和清算组请求支付委托代理费。
2011年5月6日，白旋、马若川单方委托珠海仁合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经评估总地价为63，103，732元。
一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0日再次受理此案后，白旋、马若川申请一审法院向金湾区法制局和珠海市国土资源局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依法向金湾区法制局和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发出调查函，调查相关情况。2011年12月5日，金湾区法制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用地问题的复函》，称：一、《会议纪要》第四条记载“经区法制局与该公司清算组委托代理人协商”中“该公司清算组委托代理人”为白旋、马若川。二、白旋、马若川受委托代表清算组向金湾区人民政府申请收地补偿，后协调退回土地。2011年12月29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金湾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珠国土金（2011）524号《复函》载明，经查，来函咨询地块位于三灶东咀金岛大道以西，国有、出让、综合楼用地，批准用地面积7000平方米，1995年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珠府国用总字（1995）第0403-1300096号，土地登记面积5897.3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华汇公司。2005年11月，经珠海市人民政府批准，珠府国用总字（1995）第0403-1300096号使用权证被注销。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06）金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清算组恢复对该用地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益。目前该用地与珠海市富邦药业有限公司用地存在重叠，国土局金湾分局已拟文报请金湾区人民政府研究，政府相关部门正进行重叠用地调整工作，调整具体位置以规划部门为准。该用地属三灶管理区5.23平方公里范围用地，地价款由三灶管理区计收，国土部门应计收8元／平方米土地管理费人民币56，000元（按7000平方计），若根据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金湾分局珠规建金业函（2011）104号文核定计容积率的总建筑面积为25，565.35平方米，该用地尚欠土地管理费人民币148，522.8元。
另查明，1993年5月28日，华汇公司向珠海市三灶管理区缴纳报建费441万元。2011年7月1日，华汇公司已经向国土部门补交了13，485，745元的地价款。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认为：一、本案的起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虽然白旋、马若川的起诉已在一审法院（2010）金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中被驳回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之内容已被本院作出的（2011）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撤销，根据该裁定，白旋、马若川应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上述裁定生效以后，白旋、马若川依照裁定内容积极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白旋、马若川作为自然人，通过正常途径无法联系到清算组，白旋、马若川又按照工商登记的地址向华汇公司及清算组邮寄《支付代理费申请书》亦被退回，白旋、马若川在穷尽了所有的救济方式之后，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进行申报，也是无奈之举，属于行使权利的一种救济途径，应视为白旋、马若川已经按照裁定的要求，完成了债权申报程序，既然白旋、马若川完成了债权申报程序，应视为产生了新的事实和理由，白旋、马若川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所以，白旋、马若川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
二、《委托业务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白旋、马若川与华汇公司签订的《委托业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事项并非诉讼代理事项，仅仅是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补偿或赔偿，白旋、马若川并不需要具备律师身份，且该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一审法院确认该《委托业务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
三、华汇公司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委托代理费的条件是否成就。白旋、马若川履行了《委托业务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中约定的义务。首先，白旋、马若川按照《委托业务协议书》及及《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向金湾区人民政府提交《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清算组补偿申请报告书》，根据金湾区法制局的《复函》可知，白旋、马若川受清算组的委托，向金湾区人民政府申请收地补偿，后来协调退回土地。白旋、马若川为履行受托事务，付出了劳务。其次，2009年10月15日，《会议纪要》决定，原华汇公司的用地厘清权属关系后退返给华汇公司。2009年10月30日，金湾区人民政府通过《关于华汇企业公司用地问题的函》，将该《会议纪要》的决定告知了华汇公司。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同意《会议纪要》中退回土地的决定，一审法院所作出的行政判决是参考了华汇公司与金湾区人民政府对上述问题解决方案的协商结果，并结合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的意见，最终作出了撤销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的解除合同决定和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由于白旋、马若川与金湾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的积极沟通，取得了一定成效，为华汇公司重新获得土地创造了便利条件。
委托代理费的支付条件部分成就。首先，关于配套费441万元的代理费。从《收款收据》来看，当事人的表述有误，《委托业务协议书》中所称的“配套费”应是该《收款收据》上的“报建费”。虽然该笔配套费441万元并未支付到华汇公司账上，但是根据国土局金湾分局的《复函》，依据一审法院的（2006）金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清算组恢复对涉案用地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益，而华汇公司亦已经按照国土部门的要求补交了1300多万元的地价款，华汇公司之前已经交纳的配套费441万元，现在无须再缴纳，可以认定华汇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此部分土地配套费441万元，根据《委托业务协议书》，华汇公司支付此部分代理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所以，白旋、马若川请求支付配套费441万元的委托代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委托代理费的具体数额为88.2万元（441万元×20%）。因华汇公司未按期支付代理费，应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利息，所以白旋、马若川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开始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剩余的代理费。根据《委托业务协议书》，收益的分配方式是华汇公司到账一笔分一笔，但国土局金湾分局的《复函》称，依据一审法院的（2006）金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清算组恢复对涉案用地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益，目前该用地与珠海市富邦药业有限公司用地存在重叠，该局已拟文报请金湾区人民政府研究，政府相关部门正进行重叠用地调整工作，调整具体位置以规划部门为准。鉴于涉案的土地仍没有恢复至华汇公司名下，用地尚未落到实处。白旋、马若川单方根据市场价值对现有土地进行评估，并以涉案土地的评估报告的总地价63，103，732元，作为计算代理费的依据，不具备现实基础，以该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作为计算代理费基数，亦不符合《委托业务协议书》约定的要求，因此，对于白旋、马若川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委托业务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并没有到账，白旋、马若川要求华汇公司支付此笔补偿款的代理费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白旋、马若川要求华汇公司支付此笔代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是否对华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本案中，华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后，已经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了清算，且白旋、马若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清算组故意拖延清算，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股东利益的情形出现，所以对于白旋、马若川请求对华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委托业务协议书》合法有效，对于白旋、马若川提出的支付委托代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白旋、马若川提出的对华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珠金法民二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一、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委托代理费人民币88.2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88.2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判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白旋、马若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056元，白旋、马若川负担136，436元，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负担12，620元。
白旋、马若川不服一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1）珠金法民二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华汇公司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委托代理费共计人民币21，451，116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华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华汇公司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委托代理费的条件已完全成就，华汇公司应当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全部委托代理费。首先，（2006）金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珠海市国土资源局解除合同的决定及注销国土使用证的决定，该判决已于2010年9月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华汇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享有对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白旋、马若川也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完成了委托事项。
其次，相关政府部门均确认华汇公司基于上述生效判决恢复了对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益，并为华汇公司办理相应的法律手续。①珠海市规划局金湾分局（以下简称“规划局金湾分局”）：2011年6月9日，规划局金湾分局根据华汇公司的继受人珠海市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房产公司”）的申请，以珠规建金业函（2011）104号《关于珠海市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地事宜的复函》对涉案土地的容积率进行了核定，并要求华汇公司到国土、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恢复土地权属相关手续及名称变更手续。这充分证明了规划局金湾分局确认了华汇公司恢复对涉案土地的权益。②金湾区人民政府：《关于珠海市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地事宜的复函》倒数第二段阐述：“按照金湾区政府的有关决定，请贵司尽快到国土、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恢复土地权属相关手续”，从该阐述可得知，金湾区人民政府也确认了华汇公司恢复对涉案土地的权益，规划局金湾分局还据此敦促华汇公司办理恢复涉案土地权属的相关手续。③三灶管理区：鉴于规划局金湾分局已核定了涉案土地的容积率，华汇房产公司于2011年7月1日向三灶管理区申请补缴地价款。三灶管理区经过审核，接受了华汇房产公司的申请并实际收取了地价款人民币13，485，745元。这充分说明三灶管理区确认华汇公司恢复对涉案土地的权益。④国土局金湾分局：国土局金湾分局于2011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第二段阐述：“根据贵院已生效的（2006）金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清算组恢复对该用地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益”，这充分证明国土局金湾分局已认可华汇公司已恢复对涉案土地的权益。
最后，华汇公司已事实恢复对涉案土地的权益，且涉案土地完全具备办证条件，只是由于涉案土地被多案查封才无法办出房地产权证。华汇公司一审提供了2012年1月6日出具的《请求法院对土地登记后再行查封申请书》，华汇公司提出这份申请正是因为华汇房产公司已经缴纳了涉案土地全部地价款1300多万元，涉案土地完全具备办证条件，只是由于白旋、马若川和另案对涉案土地查封才无法办证。所以华汇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土地进行解封，待办理土地登记后再行查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涉案土地已完全具备办证条件，华汇公司早已于2010年9月即重新取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益，白旋、马若川要求支付代理费的条件已全部成就，华汇公司应当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全部代理费。
二、华汇公司故意拖延清算，依法应当对华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根据本院（2011）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白旋、马若川应当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裁定生效后，白旋、马若川多次通过电话、邮寄送达等方式与华汇公司进行申报债权，华汇公司均避而不见，故意避开白旋、马若川。在数个月均无法联系到华汇公司后，白旋、马若川又通过在珠海特区报、湖北日报登报申请，华汇公司仍置之不理。白旋、马若川穷尽一切手段要求申报债权均无果，无奈之下，只好起诉到法院。因此，白旋、马若川认为华汇公司的恶意拖延清算，阻碍白旋、马若川行使合法权益，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应当对华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
华汇公司答辩称：一、白旋、马若川要求支付委托代理费的条件没有成就，白旋、马若川在委托期限内没有完成委托事项。二、清算组提起的诉讼与白旋、马若川无关，一审法院（2006）金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是在白旋、马若川未工作的情况下，华汇公司迫于无奈放弃国家赔偿，由一审法院做出的，与白旋、马若川无任何关系。三、白旋、马若川上诉状中提及的金湾区人民政府文件以及规划文件均与白旋、马若川无关，并且上述有关文件都是在白旋、马若川的委托期限届满后做出的。四、华汇公司目前对涉案土地的权益仍然没有恢复无法行使权利，并非白旋、马若川在上诉中所称的涉及查封才无法办证。五、华汇公司已处于正常合法清算状态，白旋、马若川没有通过正当途径和程序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其强制清算理由完全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白旋、马若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做出的行政判决书是于2010年8月26日做出的，白旋、马若川曾经就本案的争议委托代理人在2010年5月份提起了诉讼，所以，现在白旋、马若川以所谓的行政诉讼、行政判决来认为其完成了委托事项，这是与其自身行为相矛盾的。七、白旋、马若川在上诉时罗列了所谓的文件，这说明华汇公司已经落实了这个土地，但是从一审法院调查得知国土局金湾分局在2010年12月29日给一审法院的复函，明确提到目前该用地与富邦公司存在重叠，政府部门正在重新调整用地。因为白旋、马若川在上诉请求中并没有提出请求法院对华汇公司进行清算，所以其上诉理由不应当作为二审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
华汇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程序，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判决对诉讼对象主体资格审查不清，华汇公司作为被告根本不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华汇公司从未与白旋、马若川签订任何合同，也未委托白旋、马若川从事进行过任何代理业务，只是清算组为工作需要，委托过白旋、马若川代为向珠海市国土部门、金湾区人民政府等相关单位提出补偿事宜，而与白旋、马若川签订了《委托业务协议书》，但这些工作都是清算组与白旋、马若川之间进行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白旋、马若川只能向清算组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对华汇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存在认定诉讼对象错误，华汇公司与白旋、马若川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华汇公司在本案作为被告不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
其次，对白旋、马若川的再次起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的认定，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白旋、马若川诉称通过寄送特快专递形式向华汇公司和清算组请求支付委托代理费，但因查无此号码，原写地址不详等原因均被退回。一审判决对白旋、马若川申报程序的认定存在严重的事实不清，根据本院（2011）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白旋、马若川应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而清算组地址明明确确，何以各级人民法院均能通知、联系上清算组，而白旋、马若川竟然视而不见呢？至于通过报纸发公告，不是申报债权的必须程序，这也只不过是白旋、马若川存心在玩弄技巧罢了，何以此再次起诉后又通知到华汇公司了呢？在联系通知清算组后，一审法院应当告知白旋、马若川履行申报程序，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在白旋、马若川对清算组答复提出异议后再行提起诉讼方可。
第三，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委托协议书》和授权委托的期限，白旋、马若川在委托期限内根本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委托业务协议书》约定委托期限为：2009年2月1日-2010年2月1日，约定到期授权委托书自动失效。白旋、马若川在从事被委托事宜工作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均由其自行承担，并约定了对土地配套费和在建工程补偿款的收益分配比例，但强调的前提是清算组到帐一笔分一笔。实际上，从委托之日起到现在，白旋、马若川根本未完成委托事项，华汇公司没有任何一笔资金到帐，白旋、马若川诉称的得到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的重视，《关于华汇企业公司用地问题的函》确认涉案土地继续由华汇公司使用，该工作成果完全与白旋、马若川无关，系清算组一方面通过行政诉讼，另一方面是企业负责人自身努力下的工作效果。至于在2009年10月31日清算组于2009年10月31日另行出具《关于对马若川、白旋同志利润分配标准的决定》，系对2009年2月1日协议约定内容中第五条收益分配的具体解释和补充，是在委托白旋、马若川之后长达8个多月的时间内，白旋、马若川无任何工作效果的情况下，作出的调整，且白旋、马若川已接收该决定，未提出任何异议，更况白旋、马若川在委托期届满后又要求继续代理，清算组于2010年2月1日给白旋、马若川又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白旋、马若川二人接受委托时，根本未对此决定提出异议，已视为对该行为的认可。白旋、马若川最终未能在委托期限内完成委托事项，该委托协议因到期而自行废止了，白旋、马若川现诉请要求委托代理费缺乏事实依据。
鉴于白旋、马若川未能在委托期限内完成委托事项，按照白旋、马若川继续代理的要求，清算组于2010年1月11日给白旋、马若川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白旋、马若川代表清算组向珠海市各级政府提出申请并进行协商谈判，授权期限只有六个月，但并未约定委托费用，双方未对委托费用明确达成协议，白旋、马若川即为无偿代理，可是白旋、马若川仍未在委托期限内完成委托事项，白旋、马若川无权主张要求支付代理费。
白旋、马若川在委托期限未届满时中途提出诉讼（到期日为2010年8月1日，其起诉为2010年5月4日），即以行为表示终止委托，不再代理委托事项。实际上白旋、马若川也根本没有任何委托代理行为，更没有任何委托代理效果，白旋、马若川以行为表示终止合同又没有任何委托效果，所以白旋、马若川无权利主张要求代理费。
虽然经过清算组和企业负责人以行政诉讼等方式努力，金湾区人民政府已行文和法院做出行政判决，但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对此仍有不同意见，并未落实金湾区人民政府文件和判决事项，诉争土地并未回归落户至华汇公司名下。迫于无奈，直至委托期限届满后的2011年8月23日，在白旋、马若川无任何委托效果的情况下，清算组才作出放弃补偿的决定，以换取对撤销土地的判决。
第四，关于支付委托代理费条件成就的认定严重错误。首先，对所谓配套费441万元的认定纯属主观臆断。关于441万元是配套费还是报建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从未就《委托业务协议书》是否表述有误进行任何调查的情况下，想当然的认为是当事人表述有误，这是一审法院明显偏袒白旋、马若川的行为。其次，清算组委托事项是对收地的补偿，双方约定也是收地补偿，中心内容是补偿，并不是指退回土地，退回土地的行政诉讼已由清算组在另行进行，根本与白旋、马若川无关。即使行政诉讼得以胜诉，也是清算组委托他人所为，在无奈作出放弃赔偿的条件下与珠海市国土部门争取所得，根本与白旋、马若川及金湾区法制局无关。
最后，关于认定“市国土局同意《会议纪要》中退回土地的决定”完全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对《会议纪要》一直是持否定意见的，华汇公司至今未取得土地，诚如一审法院查明，用地尚未落到实处。说此时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同意了上述决定，缺乏依据。
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将白旋、马若川对清算组撤诉的文书依法送达相关诉讼当事人。白旋、马若川在诉讼中，感觉到对清算组提起诉讼于已不利，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清算组撤销诉讼，但有关撤销文书一审法院并未向华汇公司及清算组送达，严重违反了诉讼程序。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白旋、马若川的诉讼请求已被一审法院（2010）金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本院的裁定也并未否定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只是以白旋、马若川程序不当作出撤销原判。现白旋、马若川在没有任何新的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再行诉讼，而一审法院却作出与（2010）金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不同的判决结果，“一案两判”存在严重的判决错误，司法不当。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旋、马若川的诉讼请求，以纠正一审不当判决。
白旋、马若川答辩称：一、白旋、马若川认为一审对诉讼对象、主体资格审查清楚，白旋、马若川是适格的当事人，华汇公司也是适格的当事人。二、白旋、马若川再次起诉符合诉讼条件。三、金湾区人民政府做出《关于华汇企业公司用地问题的函》，华汇公司在上诉状中完全否认，这完全不符合事实。四、白旋、马若川多次向华汇公司要求支付代理费，穷尽一切手段仍无法送达，因此也是符合二审法院的强制清算程序。五、一审法院做出的行政判决已生效，华汇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享有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六、相关政府部门，包括规划局金湾分局、金湾区人民政府、三灶管理局、国土局金湾分局，经确认华汇公司的行政判决，恢复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利，并且为此办理相应的法律手续。七、根据华汇公司提供给法院的申请书，华汇公司认可涉案土地完全具备办证条件，只是因为被多案查封才无法办证，并且华汇公司已向政府缴纳1300多万元的地价款。八、华汇公司在白旋、马若川多次申请清算的情况下，拖延清算，违反法律规定。白旋、马若川认为应对华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4月23日，白旋、马若川向原（2011）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0号案件华汇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建军邮寄《支付代理费申请书》，该邮件被拒收退回。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于一审认定涉案《委托业务协议书》合法有效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汇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华汇公司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委托代理费的条件是否成就、是否应对华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以及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等问题。对此本院二审评述如下：
一、关于华汇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名义进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清算组行使的权利包括清理公司财产、处理与公司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清理公司债权债务、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等。涉案《委托业务协议书》虽然由清算组签订，但协议内容为委托处理华汇公司的土地权益等事项，华汇公司才是该协议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清算组只是依照公司法规定行使其清算义务，因此白旋、马若川以华汇公司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华汇公司可以自己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华汇公司认为自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否存在“一案两判”等程序问题。白旋、马若川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清算组的起诉是其行使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为，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申请撤回诉讼的文书必须送达其他当事人，华汇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严重违反诉讼程序，理由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本院作出的（2011）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一审驳回白旋、马若川诉讼请求的判决，也即原白旋、马若川的起诉尚没有实体审理结果。因此本案对白旋、马若川请求华汇公司支付委托代理费用而提起的诉讼进行审理不属“一案两判”情形，华汇公司认为本案存在“一案两判”的程序问题，没有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纳。白旋、马若川按照工商登记的地址向华汇公司及清算组邮寄《支付代理费申请书》被退回，又向原（2011）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0号案件华汇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建军邮寄《支付代理费申请书》被拒收，应属穷尽了债权申报的可用方式。其后，在直接申报无果的情形下，白旋、马若川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进行债权申报，亦属于行使债权申报权利的一种途径，而清算组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不予受理白旋、马若川的债权申报，应视为白旋、马若川已经完成了债权申报程序，一审法院受理白旋、马若川的起诉并无不当，华汇公司主张白旋、马若川还须再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并对清算组答复提出异议后再行提起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汇公司是否应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委托代理费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006）金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撤销了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解除合同决定及注销国土使用证的决定，该判决已生效，国土部门收地决定的撤销以及原国土使用证注销决定的撤销，意味着原国土使用证效力的恢复，且相关政府部门亦确认华汇公司基于上述生效判决恢复对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益，并为华汇公司办理了补缴地价等相应的法律手续，因此，华汇公司已重新享有对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处理结果及成效的取得是否因白旋、马若川履行了《委托业务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约定的受托事项是华汇公司支付委托代理费的前提。《委托业务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约定白旋、马若川的受托事项为代表清算组向珠海市各级政府部门提出收地补偿申请以及在建工程补偿申请，代表清算组与珠海市各级政府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额度问题进行协商谈判。根据珠海市金湾区法制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复函》的内容，白旋、马若川受清算组的委托，代表清算组向金湾区人民政府申请收地补偿，后协调退回土地。该《复函》证实白旋、马若川履行了受托事务，而事实上，白旋、马若川在得到清算组授权后，积极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提交了《珠海市西部华汇企业公司清算组补偿申请报告书》并参与沟通协商，白旋、马若川履行了双方委托协议约定的受托事务，华汇公司认为白旋、马若川根本没有履行任何委托代理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委托业务协议书》约定的委托期限为2009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1日，清算组于2010年2月1日给白旋、马若川二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将委托授权期限延长至2010年8月1日，即委托授权期限为2009年2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在上述委托期间，白旋、马若川代表清算组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申请收地补偿后，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10月15日作出《会议纪要》、于2009年10月30日发出《关于华汇企业公司用地问题的函》确认该土地继续由华汇公司使用，均为关于华汇公司用地处理的政府意见，说明白旋、马若川履行委托事项已在委托期限取得了实质性的成效，而一审法院正是基于上述政府意见，在各方协商基础上作出撤销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的解除合同决定和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决定的判决。因此，正是由于白旋、马若川与金湾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的积极沟通，才使华汇公司得以重新获得已被政府收回的土地。委托授权期限是白旋、马若川有权代表华汇公司履行受托事项的时间限制，而并非履行了受托事项后取得成效的时间限制，从履行受托事项到取得成效，需要一个过程，并非能一蹴而就。华汇公司认为白旋、马若川在委托期限内没有取得委托代理成效就是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属理解委托授权期限的概念有误，且与白旋、马若川已在委托期限内取得了实质性成效的事实不符，本院二审不予采纳。
如上所述，白旋、马若川依约履行了受托事项并取得了实质性成效，华汇公司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委托代理费的前提成立。在签订委托协议时，由于双方均不可能预见在向政府申请收地补偿后，会以退回土地的方式解决华汇公司的用地问题，就补偿方式而言，退回土地未尝不是一种实物补偿方式，且参照白旋、马若川提供的该地块评估报告，退回土地的总地价为63，103，732元，已远远超过委托协议约定的1800万元补偿款及配套费441万元，即华汇公司的可得利益已远超出双方原约定的数额，也即华汇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超预期实现，应视为支付委托代理费的条件已全部成就，华汇公司应当向白旋、马若川支付全部代理费。协议条款对于委托报酬的约定仅限于补偿款项的分成，并约定“到账一笔分一笔”，由于实际补偿方式已由政府做了变更，由现金补偿变更为实物退还，所谓补偿款到账永远也无法实现，因此该约定不应再适用。一审以补偿款尚未“到账”而认定支付代理费的条件尚未成就，属机械理解合同条款且未充分考虑华汇公司已经超预期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至于涉案用地与其他公司用地存在重叠，政府相关部门正进行重叠用地调整的问题，属政府规划范畴，华汇公司可与政府另行协商解决。
四、关于委托代理费数额确定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双方在签订委托协议时均不能预见在向政府申请收地补偿后，会以退回土地的方式解决华汇公司的用地问题，因此华汇公司并不能预见其实际获取的收益会大于原预期的1800万元补偿款。委托协议约定的按5：5分成，是华汇公司在可预期的范围内确定的报酬支付比例，现双方并未就超过合同预期的收益如何分配做出任何约定，白旋、马若川主张按照涉案土地的评估价值按5：5分成，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但是基于华汇公司实际获取的收益确已远超原预期的180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本院二审按照双方在委托协议中约定的金额确定华汇公司应向白旋、马若川支付的委托代理费数额为1800万元×50%=900万元。因华汇公司未按期支付代理费，白旋、马若川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开始计付利息，本院二审予以支持。
《委托业务协议书》中所称的“配套费”与华汇公司缴纳的报建费金额完全一致，而华汇公司亦无法证明除该笔报建费之外尚缴纳过其他金额为441万元的费用，一审认定《委托业务协议书》中所称的“配套费”应是华汇公司缴纳的“报建费”，符合逻辑和情理，华汇公司认为一审上述认定属主观臆断，理由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纳。上述配套费441万元虽然并未退回到华汇公司账上，但是华汇公司已恢复对涉案用地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益，华汇公司之前已经交纳的报建费441万元已无须再缴，一审以此认定华汇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此部分土地配套费441万元并判令华汇公司依照委托协议约定比例支付此部分代理费88.2万元（441万元×20%）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五、关于是否对华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问题。白旋、马若川要求对华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请求，属于公司强制清算案件范畴，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一审对此进行实体审处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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