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再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素菊，女，1960年6月6日生，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进学，连山区兴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
负责人：赵阳，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昕，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素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连民三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辽1402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再审后作出（2017）辽14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张素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素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进学，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素菊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终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缴纳的投保费113970.61元的利息；三、查明37786元实情给予支持，上诉人没有得到该款项。事实与理由：保险公司保险合同文本没有交给投保人保管，保险文本一直由保险公司业务员保管，这是事实。投保人在投保过程中没有过错，责任在保险公司一方。是保险公司暗箱操作，欺骗投保人致使投保人对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后，应返还财产，有过错方承担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据此，保险公司应承担投保人缴纳保费的利息。原审判决认定返利款37786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上诉人领取该返利款项。
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取出37786元后，又交回保险公司，其在一审时提交几份银行存取款单的金额不是37786元，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支持。第二、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的解除双方均有过错，张素菊作为保单的投保人，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该对自己签订的合同有审视的义务。双方未尽到应尽的义务时，根据《合同法》58条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公司已经全额退还保险金113970.61元，张素菊没有任何损失，我公司不应支付其利息。
原告张素菊起诉称，我与被告分别于2008年8月12日、8月22日、9月4日、12月10日签订了《智盈人生》、《富贵人生》、《鸿盛04》等五份人寿保险合同。因当时业务员介绍该保险收益高，保险性质如同储蓄，故按照被告业务员的指示签约了保险。但事后发现每年均要缴纳保费大约十几万元，我无力支付。业务员向我隐瞒了需每年缴费的重要情况，导致我签订了该多份保险，我认为该保险合同应当解除，退还我缴纳的五份保险合同保险费151756.61元，并给付利息20000元。
被告人寿险支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业务员没有告知其相关内容，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签订的合同已经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签订的保单回执上明确注明收到保险合同次日起十日内可提出解约，合同内容进一步进行了确认，所以合同不存在欺骗行为。至于保单存在何处，是客户自己的事，与保险公司无关。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2011)连民三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2008年8月13日、8月22日、8月29日、9月16日、12月15日，原告通过被告的业务员范淑艳劝说及介绍，与被告分别签订合同号为p060000002795310、p060000002799779保费分别为50000元、6000元平安智盈人生终生寿险（810、811）人身保险合同各一份；合同号为p060000002806590平安富贵人身两全保险（909、附加意外08518、医疗08519）保费为31052元人身保险合同一份；合同号为p060000002816160平安鸿盛终身寿险（04785、附加一年期短险）保费为1852.50元人身保险合同一份；合同号为p060000002892822平安富贵人身两全保险保费为35670元人身保险合同一份。上述五份合同签订后，被告方的业务员没有将该保险合同交付原告，只告诉原告定期向其指定的存折内（中国银行存折号码辽（06）3815899）存款。2009年，被告公司业务员范淑艳又要求原告存款时，原告因无经济能力，在范淑艳授意下，原告曾在被告处于2008年12月27日、29日两次贷款16000元，并交纳现金28233.61元，由被告为其分配续交两份合同保险费用。而后，原告要求范淑艳交出合同。2010年10月，原告拿到合同找人详细阅读后，几次到被告处投诉，要求被告因没有如实告知交纳保费的方式造成原告错误投保、交纳大额保费困难并要求解除合同，由被告退回全部保险费151756.61元。因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依法解除以上五份保险合同，返还保险金151756.61元，并给付利息20000元。
另查明，在被告给原告提供的存折（中国银行存折号码辽（06）3815899）记录中表明，原告交纳的保费，均按被告业务员的提示预存保险款项，而后该款项由被告公司划出。但被告在给原告返利过程中，原告于2009年10月28日、11月12日、12月9日三次，自行支取返利款项三笔共37786元，其余由被告自动支回。
该判决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人身（人寿）保险合同时，应当详细告知原告相关保险事宜及缴费情况。本案中，被告方的业务员只给付原告存折一张，提示其定期存款，至于该存入款项在被告划出后投保五份保险中的那个险种，每个险种投保额度的多少，双方没有进行充分协商，况且被告方业务员给原告投保多个险种后，又没有及时交付原告保险合同（长达二年之久），导致原告误解保险就是向该指定存折“存款”。另在原告交纳二期费用时出现严重困难，曾在被告公司贷款16000元用于缴费。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的签订，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此确有重大误解，继续履行已经不可能。故该五份合同应予以撤销。被告应当按原告交纳的发票款额151756.61元返还原告，但应当扣除原告自行支取的部分37786元。因在本案中原告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其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8月13日、8月22日、8月29日、9月16日、12月15日签订合同号为p060000002795310、p060000002799779、p060000002806590、p060000002816160、p060000002892822五份人身保险合同；（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交纳的保险费113970.61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1）连民三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素菊向连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辽1402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张素菊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8月22日、8月29日、9月16日、12月15日分别签订了五份人身保险合同，共交纳保险费151756.61元。再审申请人张素菊于2009年10月28日、11月12日、12月9日，分三次支取三笔返利款项，共计37786元。被申请人方的业务员没有及时交付保险合同，只给付再审申请人张素菊存折一张，提示其定期存款，至于该存入款项在被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划出后，投保了五份保险中的哪个险种，每个险种投保额度是多少，双方没有进行充分协商。
该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张素菊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之间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但是被申请人方的业务员没有及时交付保险合同，只给付申请人存折一张，且没有告知具体投保五份保险中的哪个险种，每个险种投保额度多少。因双方之间签订的五份保险合同，非再审申请人张素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对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故该五份合同依法应予以撤销。合同撤销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应予返还再审申请人张素菊交纳的保险费，同时因张素菊本身未尽足够的注意义务，也有一定过错，故其主张支付保险费产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张素菊三次支取的返利款37786元，应当从保险费中予以扣除。张素菊主张上述返利款不是自行领走，是正在办理业务中存取。因金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无法查明张素菊当日存入银行的款项是否即其当时支取的返利款，但无论此三笔款项是否系在办理业务中存取，所取出来的钱是否当时也用作交纳保险费了，只要再审申请人共计缴纳的保险费总额是一定的，被申请人只需根据申请人交纳的保险费发票总额返还申请人保险费，而申请人支取的三笔返利款则应返还给被申请人。即被申请人实际应当返还申请人的数额为申请人缴纳的保险费总数扣除三笔返利款的数额，计为人民币113970.61元（151756.61元-3778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1）连民三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与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领取了37786元返利款和缴纳保费113970.61元期间是否应给付利息。关于返利款，张素菊在2009年10月28日、11月12日、12月9日返利款的单据上签字，分三次支取三笔返利款项共计37786元。所以，原判决认定张素菊收取了返利款并无不当。至于返利款是领取了还是转存了保费，是张素菊的自行处置，如果是抵顶了保费张素菊从中少交了返利款的数额，故张素菊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请求给付缴纳保费期间利息的主张，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同时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素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保单的投保人，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该对自己签订的合同有审视的义务,由于未尽到该义务，故原审判决认为其对于合同的解除有过错无不当之处。张素菊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素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张素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铁刚
审判员 侯秀菲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影
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