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7民再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耀，男，1969年6月7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村民，现住灵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勇，山西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萍，女，1970年4月21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两渡镇居民，现住太原。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荣，山西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男，1964年1月23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本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计莲，女，1966年8月18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本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飞，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永耀、何文萍与李凯、赵计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9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文萍上诉请求：撤销（2016）晋0729民再11号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该笔借款其并不知情，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赵永耀痴迷赌博，因此其已经与赵永耀离婚，被上诉人李凯明知赵永耀借款是偿还赌债。
赵永耀上诉请求：撤销（2016）晋0729民再11号判决，依法改判其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借款是为了偿还赌债，且被上诉人李凯并未向其交付借款，而是直接支付给了赌博所欠债务的债权人；其通过天星煤气化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0万元是借款本金，不是利息，故其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0万元。
李凯、赵计莲辩称，借款并非用于偿还赌资，这笔借款是在何文萍、赵永耀共同承包凯利煤化公司期间所借；何文萍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何文萍系煤化公司出纳，其给龙城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利息至2012年12月20日；本案系再审案件，应适用旧的法律。
李凯、赵计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赵永耀、何文萍共同归还借款1100000元，并从2014年11月1日至付款日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利息。
第一次审理查明，李凯与赵计莲系夫妻关系，赵永耀与何文萍于1990年举行结婚典礼，于2010年3月19日补办结婚登记，于2014年7月8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0年7月至2012年5月份，赵永耀承包李凯开办的灵石县凯利煤化有限公司。期间，何文萍担任公司出纳。2011年7月29日原告李凯与被告赵永耀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赵永耀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凯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1年7月29日至2012年5月29日止，月利率2.5%，按月付息，协议落款处写明担保方为“何文萍”。2011年7月30日将3000000元交付赵永耀，其向赵计莲出具借据一支，载明借款人为赵永耀、何文萍。庭审中何文萍辩称自己从未在借款协议及借据上签字，李凯提出赵永耀当其面签了字，何文萍的签字是赵永耀拿去让其所签，是否为何文萍本人所签不能确定。2011年11月3日李凯因资金困难向晋中市龙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300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赵永耀停止向李凯支付利息，而是代李凯直接向龙成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利息，2013年4月21日，李凯归还龙成小额贷款公司2000000元本金，赵永耀用车辆、基金等抵款1900000元给付李凯，并向李凯出具100000元借条一支，至此，赵永耀尚欠李凯本金1100000元。2014年龙成小额贷款公司起诉李凯要求归还剩余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20日起算，按不同本金分段计算），经判决后，2014年10月30日，李凯归还龙成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460000元。后经李凯向赵永耀催要借款本息，赵永耀提出先向其归还460000元的利息，因天星煤气化公司系赵永耀债务人，经赵永耀出具同意书，由天星煤气化公司向李凯直接支付500000元，庭审中原告提出经与被告赵永耀协商，双方同意500000元作为结清2014年10月30日前的利息。现李凯要求赵永耀、何文萍归还剩余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赵永耀予以认可，何文萍表示对该款不知情，且与赵永耀已离婚，不同意李凯之诉。此为本案事实。本院原审认为：李凯、赵计莲主张赵永耀、何文萍归还借款本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460000元利息通过天星煤气化公司支付李凯的500000元，赵永耀不予认可，但李凯予以自认，且提供了赵永耀出具的同意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多付的40000元利息，李凯提出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将500000元全部抵顶之前的利息，因李凯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多付的40000元利息应在赵永耀债务中予以剔除。因借款时间在赵永耀、何文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何文萍辩称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赵永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李凯、赵计莲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4年11月1日起算至借款付清之日，再减去已支付的40000元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永耀、何文萍负担。
再审查明，2011年7月29日，赵永耀因资金周转困难与李凯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赵永耀向李凯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从2011年7月29日至2012年5月29日止，月利率2.5%，按月付息，协议落款处写明担保方为“何文萍”。2011年7月30日赵永耀、何文萍给赵计莲出具借据一支，载明：“今借到赵计莲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这两份证据证实李凯、赵计莲与赵永耀、何文萍借贷关系成立。再审中，何文萍提出两份证据中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写，要求对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并辩称对债务不知情，应是赵永耀从事赌博形成的个人债务。经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17】文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检材上的“何文萍”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何文萍”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赵永耀在庭审中也承认何文萍的签字均是其代何文萍所写。通过本庭组织质证，李凯、赵计莲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认为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鉴定意见不影响何文萍对此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之责。另查实，赵永耀于2014年10月30日前已累计偿还李凯本金1900000元及利息460000元，并多支付40000元利息，赵永耀尚欠李凯本金1100000元及2014年10月30日之后的利息。对于多付的40000元利息应在赵永耀后续利息中予以剔除。李凯、赵计莲，赵永耀、何文萍各自婚姻存续状况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赵永耀、何文萍婚姻存续期间，何文萍提出该债务是赵永耀从事赌博形成，其毫不知情，且并未用于共同夫妻生活，仅凭笔迹鉴定确认其并未在借据上亲笔签字，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李凯、赵计莲要求赵永耀、何文萍共同偿还此借款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之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法院在送达判决时没有电话通知当事人去法院领取也未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而是直接采取了公告送达的做法，确系程序不当，本院通过再审程序依法予以纠正。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灵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二、赵永耀、何文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凯、赵计莲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0月31日起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再减去已支付的40000元利息）。
本案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何文萍主张赵永耀、李凯经常一起去澳门赌博，并要求调取二人的出境记录，经通过公安部出入境管理系统查询赵永耀、李凯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出入境记录，赵永耀先后多次赴澳门，李凯2011年2月22日去澳门1次，与赵永耀所去时间不同，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赵永耀所借款项为300万元，赵永耀称该笔借款是用来偿还赌债了，且李凯知情，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该笔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何文萍称其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且经鉴定借款协议及借据上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李凯、赵计莲作为债权人也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赵永耀家庭生活，故要求何文萍承担该笔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赵永耀上诉称天星煤气化公司支付的50万元是本金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赵永耀未能举证证明该50万元和李凯、赵计莲约定先偿还本金，故按照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该50万元偿还的是利息，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赵永耀、何文萍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晋0729民再11号判决第一项，即撤销灵石县法院（2015）灵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
二、撤销（2016）晋0729民再11号判决第二项，改判赵永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凯、赵计莲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0月31日起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再减去已支付的40000元利息）。
再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由赵永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0元，由李凯、赵计莲负担14700元，由赵永耀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秀萍
审判员 杨姣瑞
审判员 王 雪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