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刑终字第0039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某某，无业。2014年7月30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小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某，农民。2014年7月30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秦勇，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农民。2014年7月30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农民。2010年5月17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9月19日刑满释放。2014年7月30日以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波，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某某，农民。2014年7月30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何春、唐博，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邹某，男，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5年11月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8年5月23日刑满释放。2014年7月30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某某、邹某、邹某、郭某、张某某、石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巴法刑初字第000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某某、邹某、郭某、张某某、石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范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小峰、上诉人邹某及其辩护人秦勇、上诉人郭某、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波、上诉人石某某及其辩护人何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范某某、邹某、邹某、郭某、张某某、石某某驾驶丰田锐志、皇冠等高档车辆从广东来到重庆，在重庆市内环快速巴南路段、南环立交等路段，使用由邹某某定做的假牌照，故意碰撞行驶中的他人车辆，人为制造擦挂事故，用语言威胁等手段，向他人索取车辆维修费。扣除平时住宿、吃饭等花销后，按照约定车主、驾驶员、副驾驶人员以4∶4∶2的比例分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7月25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邹某与被告人范某某驾驶黑色丰田锐志轿车，在内环快速南环分道口附近，制造与被害人何某所驾驶的车辆擦挂事故后，强行向被害人何某索要车辆维修费2600元。
2.2014年7月26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告人石某某驾驶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在内环快速界石路口附近，制造与被害人郭某所驾车辆的擦挂事故后，强行向其索要车辆维修费1000元。
3.2014年7月28日19时左右，被告人邹某驾驶奔驰C200轿车，搭载被告人邹某、范某某、郭某从鱼洞出发到室内玩耍。当车辆行驶至南环快速南环鹿角附近时，临时起意制造与被害人赵某所驾车辆的擦挂事故后，被告人邹某、邹某、范某某三人与被害人赵某私下解决时，强行索取车辆维修费2000元。
4、2014年7月29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告人石某某驾驶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在内环快速界石立交附近，制造与被害人温某所驾车辆的擦挂事故后，强行向被害人索取车辆维修费2300元。
2014年7月30日，公安机关将六名被告人抓获归案，并将假牌照等物品予以扣押。到案后六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邹某赔偿了被害人何某、赵某全部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告人张某某赔偿了被害人郭某、温某全部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采信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释放证明书、假牌照照片、六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手机短信、照片、收条、谅解书以及被告人邹某、张某某的前科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某某等六人为索取钱财，置他人生命财产安全不顾，在快速路上驾车找寻、跟踪、追逐碰撞进而追逐逼停行驶中的他人车辆的行为，严重危害特定被害车辆驾乘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的同时��由于其行为本身的高度危险性及其他不可控因素的影响，也严重危害到同时段、同地段行驶的不特定的其他来往车辆驾乘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其危害后果具有不确定性，即六被告人的行为具有危害公共安全性。相对于公路交通系统中的县道、省道、国道等道路而言，本市内环快速路与高速公路具有同样的车速快、车流量大的特点，六被告人的“碰瓷”行为的危险程度应当是现代公路交通体系中最大的，足以与“防火、决水、爆炸和投放危险物质”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的危险性相当，而且高速公路上的交通事故一般都能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和财产受损，应当是现代社会中危险概率高、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危险行为，即六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高度危险性，属“其他危险方法”。六名被告人自称采取下雨天不作案、副驾人员在“碰瓷”行为中观察车后跟车情况等措施防范重大事故发生，准确证明六名被告人事先主观上对侵害选定车辆驾乘人员生命健康和财产的后果有明确的认知，是直接故意；同时，对“碰瓷”行为可能会严重侵害选定目标车辆以外的不特定第三人的生命财产有明确的认知，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仍然决意实施“碰瓷”行为，听之任之的自觉放任危害不特定的第三人的结果发生，属典型的间接故意，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观故意要求。综上，被告人范某某、邹某、邹某、郭某、张某某、石某某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范某某、邹某、邹某、张某某、石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郭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邹某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系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某某、邹某、邹某、郭某、石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范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二、被告人邹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邹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四、被告人郭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被告人张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六、被告人石某某犯��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七、没收扣押的假牌照（由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依法处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范某某、邹某、郭某、张某某、石某某均以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仅构成敲诈勒索罪为由提出上诉。范某某、邹某、张某某、石某某的辩护人也均对本案定性提出异议，认为各原审被告人的主观目的是为了勒索钱财，且客观上实施的行为并未危害到公共安全，各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张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一审认为事实太过笼统，并未对张某某等人实施“碰瓷”时的具体地点、车速等进行准确认定。石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石某某在本案中并非主犯。范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范某某具有立功表现，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范某某制止同监室人犯自杀的行为不构成立功表现，仅是其在关押期间的表现尚好。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范某某、邹某、郭某、张某某、石某某及原审被告人邹某某相互伙同驾驶车辆在重庆市内环快速路上采取故意碰撞行驶中的其他车辆，人为制造交通事故，并骗取、勒索他人钱财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范某某在看守所关押期间，同监室人员吴某某采取捆绑自己手脚、用塑料袋捂住自己头部欲自杀，被同监舍其他人犯发现后，将此情况告知了范某某，范某某出面制止了吴某某自杀行为。
该事实，有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向本院提供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上诉人范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某某、邹某、郭某、张某某、石某某及原审被告人邹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采取在内环快速路上驾车故意碰撞行驶中的他人车辆，人为制造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范某某、邹某、张某某、石某某及原审被告人邹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郭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张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上诉人邹某、张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邹某某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范某某在关押期间，及时制止同监舍在押人员的自杀行为，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关��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实施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其为了勒索他人钱财，采取驾驶车辆在内环快速道路上故意碰撞他人正在快速行驶中的车辆，人为制造交通事故。虽然其主观目的是为了骗取钱财，但其实施的手段具有高度危险性，对同时段、同地段行驶的不特定的其他来往车辆驾乘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具有不确定性。故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太过笼统，未对张某某等人实施“碰瓷”时的具体地点、车速等进行准确认定的意见。经查，一审认定张某某等人的作案地点为内环快速界石路口附近，得到上诉人石某某供述及指认笔录的证实，也得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的印证。且张某某、石某某及被害人均对发生车辆碰撞时的车速为时速七八十公里的说法是基本一致的。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石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石某某应为本案从犯的意见。经查，石某某伙同张某某积极参与本案，虽未直接驾驶车辆“碰瓷”，但在“碰瓷”发生前后，负责查看车后的来车情况、是否有巡逻车等，并参与分赃，与张某某仅是分工不同，应为主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本案定罪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对上诉人邹某、郭某、张某某、石某某及原审被告人邹某某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因上诉人范某某在二审期间有立功表现，本院依法对其改判。依照《���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刑初字第0007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四、五、六、七项。即被告人范某某犯以危险犯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邹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邹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被告人郭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张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被告人石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没收扣押的假牌照（由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依法处理）。
二、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刑初字第0007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范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三、上诉人范某某（原审被告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7年7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玲
审判员 郑文健
审判员 马成楷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艺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