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81刑初321号
公诉机关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凡，男，1993年1月27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4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8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刑诉[2016]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凡犯故意伤害罪、交通肇事罪、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凡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故意伤害罪
2014年5月30日5时许，被告人陈凡在福安市城阳镇岩湖蔬菜市场一店铺门口观看章某1、陈某1等人玩骰子，期间，章某1不让被告人陈凡站在其身后观看，双方发生争吵。被告人陈凡遂从菜市场地上捡到一把水果刀，趁章某1离开时，持水果刀追打、捅刺章某1，致其左下腹部穿通伤。经福安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章某1的伤情属轻伤二级。
二、交通肇事罪
2014年8月1日5时许，被告人陈凡驾驶闽Ｊ×××××号小型轿车搭乘钟某1，沿国道104线由溪东村往岩湖村方向行驶，行经国道104线2116km+900m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郑某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车，造成郑某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凡逃逸。经福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陈凡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
三、寻衅滋事罪
2015年11月2日3时许，被告人陈凡搭乘蔡某驾驶的闽Ｊ×××××小车至福安市会展酒店入口处，因李某1、郭某1、林某1、林某2等人在该处聊天未及时让路，引发被告人陈凡不满，双方争执后，被告人陈凡持一把水果刀下车，随意殴打李某1、郭某1、林某1、林某2等人致伤。经福安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林某1的伤情属轻伤二级，李某1、郭某1、林某2的伤情均属轻微伤。
2016年3月4日，被告人陈凡被福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凡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致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交通肇事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凡对指控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已取得被害人章某1的谅解；对于寻衅滋事一节辩解是对方的人拦住车辆不让其通行，还先朝其踢了一脚，因此其后续的伤害行为并非寻衅滋事；对于交通肇事一节，其辩解案发当时其本人不在福安，未驾驶肇事车辆。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罪
2014年5月30日5时许，被告人陈凡在福安市城阳镇岩湖蔬菜市场一店铺门口观看章某1、陈某1等人玩骰子，期间，章某1不让被告人陈凡站在其身后观看，双方因此发生争吵。被告人陈凡遂从该菜市场一店铺拿了一把水果刀，趁章某1离开时，持水果刀追打、捅刺章某1，致章某1左下腹部穿通伤。经福安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章某1的伤情属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害人章某1对被告人陈凡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章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证人章某2、陈某1、连某、林某3、李某2等人证言、辨认笔录，福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福安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照片，被害人章某1出具的谅解书，户籍证明及被告人陈凡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交通肇事罪
2014年8月1日5时许，被告人陈凡驾驶闽Ｊ×××××号牌小型轿车搭乘钟某1，从福安市上白石镇沿国道104线经溪东村、岩湖村往福安市区方向行驶，行经该线路2116km+900m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郑某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车，致郑某摔于路面，正三轮电动车车身侧滑至道路左侧，与对向陈某2驾驶的闽Ｊ×××××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相碰，造成郑某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凡弃车逃逸。经福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陈凡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福安市公安局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位于国道104线2116km+900m处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其中闽Ｊ×××××涉案车辆驾驶人不在现场，同时在该车内提取到DSD服装购物袋一个、短袖T恤一件、短裤一条、福安DSD二店购物小票一张。
2、证人陈某2、林某4的证言及现场监控视频，证实2014年8月1日5时许，陈某2驾车搭载林某4沿国道104线往社口镇方向行驶，车辆行经岩湖加油站时，看见对面车道一个骑着三轮电动车的老人被后面一辆黑色小轿车超车并撞倒，老人被撞飞，三轮车滑向陈某2行驶的车道上，在陈某2减速停车后，三轮车滑至车牌位置，肇事小轿车开至岩湖加油站附近停下，有下来一个男青年走到事故现场查看后离去。
3、岩湖加油站监控视频、视频截图，证实2014年8月1日5时42分，两名男子步行经过岩湖加油站，其中一名穿白色T恤、白色五分裤，绿色平底鞋；另一名穿白色衬衫，袖子和后背是蓝色，黄色裤子。
4、溪东治安卡口抓拍照片，证实闽Ｊ×××××车辆2014年8月1日3时53分，由南往北经过溪东治安卡口；同日5时39分，由北往南经过溪东卡口。显示车辆内仅正副驾驶室坐有两人，驾驶人为穿白色衬衫男子，其中袖子和后背为蓝色，副驾驶室男子穿白色T恤。
5、证人钟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陈凡驾驶黑色丰田牌轿车搭载其从国道104线去上白石镇，稍许后从上白石沿原路返回福安，陈凡驾驶的车辆车速较快，其当时在副驾驶座休息，突然车子震动还有“砰”的响声，陈凡说撞到人了，在车停下后陈凡叫其去现场看看，其到现场观察后，与陈凡一起从岩湖加油站步行离开。并补充证实，案发当天其身着白色T恤，中间一个盾牌状图案，下身白色五分裤，绿色平底鞋；陈凡穿白色衬衫，袖子和后背是蓝色，黄色裤子。
经其辨认，2014年8月1日5时43分岩湖加油站监控视频画面中显示的两个人，左边穿白色T恤的就是其本人，右边穿白色衬衫、蓝色袖子，下着黄色裤子，戴白色阿迪达斯帽子的人就是陈凡。
6、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证实被告人陈凡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及涉案闽Ｊ×××××号牌小型轿车的登记、保险情况。
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福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郑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为2014年8月1日。
8、福建中科司法鉴定中心车辆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涉案的闽Ｊ×××××、闽Ｊ×××××、电动三轮车有关车辆性能的鉴定情况。
9、福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本起事故被告人陈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某、陈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
10、证人林某5、黄某（均为福安DSD二店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该服装店监控视频、监控截图，证实2014年7月31日下午，陈凡到该服装店购买衣服，并将新购买的白色衬衫、黄色裤子直接穿上，而将换下来的黑色短裤和白底黑点T恤用店铺的袋子装走。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事后听说其朋友郭某2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的丰田皇冠车辆发生事故，致人死亡，车行的工作人员将当时开车人的视频截图发给其，经其辨认开车肇事的人是陈凡。
12、证人刘某、施某、郭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30日，刘某将朋友施某所有的闽Ｊ×××××小型轿车租赁给郭某2，后听说出了事故。
13、被告人陈凡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31日，其曾到DSD服装店购买衣服，通过对视频截图的辨认，购买衣服的男子系其本人。
综合上述证据，对被告人陈凡关于其未实施交通肇事行为的辩解，经查，在本案案发后，侦查机关调取了棠兴路DSD服装店，溪东治安卡口抓拍照片、事故现场路段、岩湖加油站等四处的视频监控，并进行截图。该四份监控视频所体现的内容与证人钟某1、林某5、黄某、陈某2、林某4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其中证人钟某1的证言对于行车的时间、地点、具体经过以及其与陈凡个人的穿着等细节的描述，与上述视频体现的内容一致；证人林某5、黄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凡在案发前一天到DSD服装店购买衣服，并将新购买的衣服穿上，而将换下的旧衣服放在DSD服装购物袋中带走，对此被告人陈凡亦予以认可，比照上述提取的视频，肇事司机的穿着与被告人陈凡在该服装店购买的衣服衣色一致，并且侦查机关从现场肇事车辆处查扣的衣物与被告人陈凡在该服装店换下的旧衣服衣色亦一致。
综上，虽被告人陈凡否认犯罪事实，但关联的四处监控视频与证人钟某1、林某5等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陈凡于2014年7月31日到DSD服装店购买衣服、次日身着该套衣服驾驶车辆肇事、逃逸的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陈凡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三、寻衅滋事罪
2015年11月2日3时许，被告人陈凡搭乘蔡某驾驶的闽Ｊ×××××号牌轿车至福安市会展酒店入口处，因李某1、郭某1、林某1、林某2等人酒后在该处聊天未及时让路，引起被告人陈凡不满，便摇下车窗喝骂，与对方发生争执，随后被告人陈凡打开车门下车，径直上前与林某2、郭某1等人发生扭打，在扭打中被告人陈凡拔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将李某1、郭某1、林某1、林某2等人刺伤。经福安市公安局法医学伤情鉴定，林某1的伤情属轻伤二级，李某1、郭某1、林某2的伤情均属轻微伤。
2016年3月4日，被告人陈凡在福安市富春大道被福安市公安局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林某1、林某2、李某1、郭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证人吴某、蔡某、林某6、王某、兰某、钟某2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福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伤情鉴定书，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监控视频，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被告人陈凡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情节恶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分别构成交通肇事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陈凡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林某1等人饮酒后在酒店车辆入口处聊天，待被告人搭载的车辆到达该处后，林某1一方虽然动作稍显缓慢，但有明显的躲避车辆动作，被告人陈凡为逞强斗狠，随意寻求过激方式实施伤害，并最终造成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的后果，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凡在交通肇事一节中系无证驾驶机动车，可以从重处罚；在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犯罪中，均有持械情节，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已就故意伤害行为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凡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22年1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雷华龙
人民陪审员 雷成富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海燕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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