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91号
原告（反诉被告）：佛山瑞龙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百东开发区百乐路边，注册号：440682000011561。
法定代表人：万顺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芹，系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仕加，男，汉族，1968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被告（反诉原告）：黄惠英，女，汉族，1968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庄武潮，系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佛山瑞龙纺织有限公司（下简称瑞龙公司）与被告陈仕加、黄惠英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两被告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对两被告提起的反诉予以受理。因本案案情复杂，双方当事人对事实争议大，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依法作出（2015）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9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5年5月19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对本案本、反诉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瑞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芹、被告陈仕加本人、黄惠英本人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庄武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自2009年开始，两被告便委托原告代其加工纺织布料。至2014年5月30日止，两被告合共拖欠原告加工费279456.54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收，两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搪，至今未付。两被告一直以来在盐步平地布匹市场均以“佳利”字号在经营，但经查，两被告在南海工商局并无任何企业登记注册。鉴于两被告未遵循诚信原则向原告支付加工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279456.54元以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两被告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计付）；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两被告辩称，1.原告主张的加工费金额不属实，具体金额应以双方最终对数核实为准。2.被告不存在故意拖欠原告加工费的事实，原告无权主张利息。双方在债务未核实清楚及原告存在严重加工质量问题未解决之前，被告有理由暂不支付相应加工费。
两被告反诉称，原告长期委托两被告加工织造胚布。开始双方一直合作良好，但后来原告的加工质量屡出现问题，所加工出来的多批成品布不同程度地存在着断经、松经、停机档、纬缩、蛛网、夹经纱纱毛等质量问题。另外，因原告内部生产管理不善，在生产过程中存在人为剪织轴导致被告经纱损坏严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直接造成被告经济损失约111223元。同时，原告还变本加厉扣押被告所有的24.5吨纬纱，价值约336003.45元。就上述问题，被告曾多次与原告进行协商，要求就已造成的损失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并立即退还被告的纬纱。期间被告多次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万顺妹、总经理黄瑞龙、经理潘俊红进行电话沟通。原告也承认了自己存在着过错，承诺给予被告经济补偿及如数退回纬纱，并同意就纠纷进一步协商解决。但后来原告一反常态，不仅无视被告合理的要求，还拒绝将上述纬纱退回被告。被告认为，原告不但未能全面履行加工义务，导致生产的成品布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且无故扣押被告的纬纱，原告的行为已属严重违约，造成被告重大的经济损失，并给被告的商业信誉造成极大负面影响。另外，还有客户陆续要求退货，损失还会继续增加，对日后增加的损失，被告将保留追究的权利。综上，两被告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承担本合同纠纷的违约责任，赔偿被告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11223元；2.原告立即向被告返还纬纱共24.5吨（价值336003.45元，如因原告保管不善造成损坏、灭失的，则要求原告按价赔偿）；3.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合计447226.45元。
原告辩称，一、原告为被告加工的产品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被告子虚乌有、毫无事实根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1.双方之间就加工往来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确定过样品，更无就加工产品达成过有关质量问题适用哪条标准的任何书面和口头约定。2.被告在原告加工之后又将加工产品进行防缩、染整的加工，之后再送到服装厂进行成衣裁剪。之后的加工环节很多，根本无法证实其产品问题就是出现在原告的加工环节上。3.原告从无对加工产品认可存在质量问题，至于录音，无论是潘总还是万董事长，均是认为大家是多年的老客户，为了尽快回笼资金，给予被告优惠，在拖欠的加工费上扣减38000元而已。被告认为原告给予38000元的扣减就是认可了质量问题纯属其断章取义。4.在2014年年底前，被告从未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双方在2014年4月份就已经停止了加工关系，之后便一直向被告催要加工费。被告在2014年5月份还支付过202152.98元加工费及税款27150元。如真如被告所言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理应提出异议，但被告是直到原告委托律师发律师信的时候才开始提出来，也是在2014年11月28日之后。通过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黄惠英之间的对话录音可以反映，其提出质量问题是在催付加工费时才提出。原告为此也非常慎重前去查询了解，才得知其所提出的产品是若干年前加工过的那批次布匹，但经查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因此，质量问题纯属被告拒付加工费的借口，并非真实存在。5.被告在其反诉中提交的损失依据纯属其单方制作，不具有任何客观性，更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对被告的加工原料纬纱的扣押是属于行使法律赋予的留置权，完全是合情合理合法。在被告未履行付清加工费之前，被告无权要求原告退还。1.本案所涉纬纱是2014年双方在加工业务期间，被告向原告提供用于织造布匹所用后的余留。原告于2014年4月份为被告加工后向被告送完全部加工产品时，被告理应立即向原告支付加工费。但被告从2014年5月份起至今仍拖欠着，几经原告催讨仍未付清，之后还以各种借口推搪支付。鉴于此，原告有权对其纬纱行使留置权。2.如本案判决原告的本诉诉请得值，被告仍未主动履行的，则原告有权申请法院对该批纬纱进行评估、拍卖，所得用于优先偿还本案原告的债权；如果仍不足以清偿，则被告有继续向原告付清余款的义务。3.被告负有向原告结清加工费等其他相关费用在先的义务。在被告未结清拖欠的加工费前，原告没有先向被告退还纬纱的义务。4.根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完全可对被告再行增加留置财产的孳息费用的诉请。5.自2014年5月份开始，原告已数百次向被告催讨加工费，也一再表态在被告付清加工费之后如数归还被告的纬纱。但被告一再拖延支付，如纬纱存在任何损失或其他扩大损失也是被告自己造成的。6.目前留置的纬纱不存在任何缺损、灭失情况。被告所述的单价以及总价值不具有合法性和客观性，原告不认可其提交的单价。另被告提交的盘存表数量是2014年5月25日的盘查数据，但在2014年12月份原告向被告退还了两次，因此不能以该盘存表的数据为准。如被告对其义务履行完毕后，原告绝对如数完好向被告退还纬纱。因此被告请求原告向其先行退纱无理无据。综上，被告反诉的事实及理由无理无据，请法院驳回其请求。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及调查重点是：1.被告所欠原告加工费的数额？2.原告为被告加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79456.54元加工费及计付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返还纬沙24.5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诉讼中，原告举证如下：
1.原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各1份，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2.业务信息系统企业登记查询结果（3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两被告虽以“佳利”字号经营，但从未进行工商登记，被告陈仕加曾经登记过“佛山市南海盐步仕加布行”，但已于2011年7月20日被注销，因此两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3.2013年11月份的成品出仓单（21张，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2013年11月份的加工费为72085.88元，其中2013年10月16日的出仓单是起诉时漏提交的单据，该单据虽为10月份，但由于没有计入当月的数，所以计入到2013年11月份。另外尾数为25152的出仓单，原来提交的复印件的计算数额有误，应以后面提交的修改的数额为准。
4.2013年12月份的成品出仓单（16张，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2013年12月份的加工费为63647.1元。另外尾数为20069的出仓单，原来提交的复印件的计算数额有误，应以后面提交的修改的数额为准。
5.2014年1月份的成品出仓单（5张，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2014年1月份的加工费为24221.94元。
6.2014年3月份的成品出仓单（39张，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2014年3月份的加工费为86895.93元。
7.2014年4月份的成品出仓单（11张，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2014年4月份的加工费为53578.66元。
8.2013年、2014年的财务往来账（共6页，其中２页为打印件，另外4页为复印件，与手写件核对无异），证明两被告尚欠原告余款279456.54元。
9.2013年11月、12月、2014年1月、3月、4月的对账单（每月各1份，打印件），证明原告每月均会对加工情况、加工数额、被告所欠加工费的总额等进行汇总，并将其传真予被告核实，该证据与上面证据3-8的数据均是吻合的。
10.被告告知瑞龙有关加工费付款的函（共6份，复印件，与传真件核对无异），证明两被告平时通过其客户向原告汇款，在其客户汇款后通过传真向原告告知此情况的事实。
11.中国农业银行单据（3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两被告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5月27日、5月30日通过其儿子陈泽豪以及被告陈仕加的账户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黄瑞龙分别支付100000、100000、127150元加工费的事实，由此也证实原告的加工产品不但由两被告验收无误而且账目也已经由两被告审核无异后进行了付款。
12.最新的佳利布行纬纱盘存表（2页，打印件）、出仓单（2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300D/40D上青机包以及300D/70D白机包美鑫已经由两被告退货调往其他加工厂加工使用，另外16/40枣红、300/40深兰绿其实已经用完了，此前数据有误。
13.律师函、特快专递（各1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特快专递邮件妥投证明（1份，网上打印件），证明两被告拖欠原告的加工费已经由原告以及律师多次向两被告催付，但两被告仍未支付，故由此发生的加工物品被留置是原告行使合法权利。
14.南海农商银行跨行转账凭证、发票（各1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网上银行交易电子凭证（1份，打印件）、QQ邮件资料（共32页，打印件），证明原告之前提交的其中2014年5月27日的10万元款项实际是被告委托原告向其客户支付的货款，而非是支付加工费。
两被告举证如下：
1.电话通话录音光盘（1张）、文字整理资料（1份，打印件），证明被告就加工质量问题及被扣押的纬纱曾多次与原告进行协商，要求就已经造成的损失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并立即退还纬纱。期间被告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万顺妹、总经理黄瑞龙（万顺妹之子）、经理潘俊红进行电话沟通。原告也承认了自己存在过错，承诺给予被告经济补偿及如数退回纬纱。
2.质量问题布匹清单（1份，打印件），证明原告所加工出来的多批成品布不同程度存在着断经、松经、停机档、纬缩、蛛网、夹经纱纱毛等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1757元。
3.纱损失清单（1份，打印件），证明因为原告内部生产管理不善，在生产过程中存在人为剪织轴导致被告的纬纱损坏严重，给被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9466元。
4.纬纱盘存表（1份2页，复印件）、送货单、收款收据、进仓单等单据（共6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原告扣押被告所有的24.5吨纬纱，价值约336003.45元。
5.潘俊红的名片（1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潘俊红为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及电话0757-868××××1为原告的联系电话（传真号码）。
6.中国移动通话清单（3页，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被告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万顺妹、总经理黄瑞龙（万顺妹之子）、经理潘俊红的通话记录。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7、10、11、13，及证据材料14中的转账凭证、发票、网上银行交易电子凭证，经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8、9，与证据材料3-7的出仓单相对应，被告庭审时也确认双方长期合作以来一直都拖欠着原告的加工费从未结清，并确认原告有时会传真对账单来对账，但其对于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的时间表示记不清，为此本院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原告提供的往来账及对账单均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4中的QQ邮件资料，所显示的QQ邮箱号码与原告手写往来账上登记的被告方的QQ邮箱号码一致，且被告也确认该号码是其财务人员的QQ邮箱号码；结合原告提供该组的转款凭证、发票资料，以及该QQ邮件资料所显示原告与被告财务人员之间的其他往来邮件情况，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被告于2014年5月27日向原告支付的10万元款项是被告委托原告向案外人张家港市庆丰纺织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而非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本案加工费的事实予以采信。
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5、6，经原告质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材料2、3，为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原告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2和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4，双方均确认以被告提供的原告于2014年12月1日传真予被告的盘存表为准；至于原告提供的另外两份出仓单，其中2014年10月23日的出仓单发生在原告传真盘存表予被告之前，不能证明并未在该盘存表中扣除，被告对此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而对于2014年12月13日的出仓单，发生在原告传真盘存表予被告之后，被告对此也予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双方均确认的盘存表中相应扣除。
综上，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原告瑞龙公司与被告陈仕加、黄惠英之间存在长期的纺织布料加工关系。由两被告通知供应商将纬纱直接送至原告处存放备用，然后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为被告进行加工，加工完毕再由被告的其他加工商直接运走进行其他加工工序。此期间，被告并未对原告加工出来的产品进行任何质量检查。双方如此一直合作至2014年4月，被告累计欠下原告加工费481609.52元。2014年5月，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加工费，尚欠279456.54元一直未付。原告为此于2014年11月29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付款。但双方对此一直未能协商一致，原告遂于2015年1月26日向本院起诉。
另查，因被告一直未向原告付清尚欠的加工费，原告一直留置扣押被告存放在其公司的纬纱（具体规格及数量详见附表）。2014年12月1日，被告黄惠英分别致电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万顺妹、总经理黄瑞龙以及经理潘俊红，提出质量问题要求协商并退还纬纱。原告方人员同意扣减38000元进行处理，但要求被告付清加工费后再如数退还纬纱。
本院认为，原告已就两被告拖欠其公司加工费279456.54元未付的事实进行举证，两被告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为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加工费予以确认。诉讼中，被告对原告主张加工费提出质量问题抗辩并反诉，但就其所主张的各种质量问题及造成的损失数额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鉴于原告方人员在与被告黄惠英的电话录音中同意对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作扣减38000元处理，本院以此确定被告应支付予原告的加工费为241456.54元。至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纬纱，因被告一直未付清加工费，故原告依法有权留置被告存放在其公司的纬纱。在被告悉数付清所欠加工费后，原告应向被告返还该留置的纬纱（具体规格及数量详见附表）。如返还的纬纱因原告保管不善造成损坏或灭失，被告可另行主张赔偿。由于双方就质证问题存在争议，被告所须支付的加工费数额未经生效判决并不确定，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从起诉日起计收所欠加工费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其他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仕加、黄惠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尚欠的加工费241456.54元予原告佛山瑞龙纺织有限公司；
二、原告佛山瑞龙纺织有限公司在被告陈仕加、黄惠英付清上列第一项加工费后十日内向两被告返还留置的纬纱（具体规格及数量详见附表）；
三、驳回原告佛山瑞龙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四、驳回被告陈仕加、黄惠英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5491.8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46.77元，两被告连带负担4745.08元。反诉受理费4004.2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00元，两被告负担3004.2元。
双方所负担的受理费相抵后，由两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返还3745.08元受理费，本院不另收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劲雄
审 判 员 欧翠芬
人民陪审员 刘翠贞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方
纬纱盘存表：
序号
纬纱规格
需返还数量KG
1
100D/20D白气包
50.00
2
10SOE巴纱
1156.00
3
10ST/C瑞兴
3000.00
4
10ST/C带电清
750.00
5
10S/20D棉弹立信12-1
350.00
6
10S/40D棉弹立信
375.00
7
10S/40D棉弹鹏莱
125.00
8
10S/40D竹节立信12-4
175.00
9
10S麻赛尔竹节丰彩13033010E33#
30.00
10
10S竹1069#
85.00
11
10S竹1137#
180.00
12
150D/20D白气源源
40.00
13
150D/40D白气源源
196.20
14
150D银线
2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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