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6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乘进，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军，女，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乘进，广东乘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万军的丈夫。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东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国伟，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家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梦仕，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宗翔新，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泛华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天举，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全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伯昌，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城规建设监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述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惠捷，女，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金谷丰盈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静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卫华，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上寓文化交流中心。
法定代表人：钟建雄，该中心总经理。
一审被告：裕达工程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宁永杰，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广州恒建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政，男，黎族，1985年12月20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斯斯，女，汉族，1987年1月14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张乘进、万军因与广州东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公司）、广州市家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怡公司）、广州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家酒店）、泛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公司）、广东省城规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规监理公司）、广州市金谷丰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广州市天河上寓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上寓中心）、裕达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公司）、广州恒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建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年6月23日作出的（2010）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穗检民抗字（2012）107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3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崔秀丽、许远洲出庭。申诉人张乘进（兼申诉人万军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诉人市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伯昌、城规监理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惠捷、金谷公司委托代理人邓卫华、恒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冯政、陈斯斯等到庭参加诉讼。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公司、泛华公司、上寓中心、裕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乘进、万军于2009年7月14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泛华公司、市建公司、城规监理公司、金谷公司、上寓中心、裕达公司、恒建公司向张乘进、万军连带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902413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65210.95元；2、受害人治疗期间的护理费11108元；3、住院期间的交通费107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丧葬费20387.5元；6、死亡赔偿金394657.2元；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604.2元；8、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3386元（6月25日-6月27日共3天）；9、城建档案查询及复印费2182.8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万元。二、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泛华公司、市建公司、城规监理公司、金谷公司、上寓中心、裕达公司、恒建公司向张乘进、万军连带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以人身损害赔偿金902413元作为本金，从2009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泛华公司、市建公司、城规监理公司、金谷公司、上寓中心、裕达公司、恒建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宁远是张乘进、万军的儿子。2009年6月12日17时许，张宁远和刘某甲、谭某、梁某、王某、罗某、劳某等七位同学放学后没有回家，而是到东方都会广场楼上玩。在玩耍过程中，张宁远从四楼平台中央的围栏缺口进入围栏内的采光雨棚，在采光雨棚上跳动、跳跃。之后张宁远不慎踩破其中一块雨棚，导致其从四楼坠落至一楼地面。事发后，张宁远被送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抢救，诊断为：1、高处坠落伤：特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左前额头皮血肿；2、骨盆骨折；3、骶骨骨折；4、双肺挫裂伤；5、创伤性休克。因抢救无效，张宁远于2009年6月25日因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张乘进、万军共支付张宁远的医疗费61150.93元。张乘进、万军主张在张宁远抢救期间应医嘱购买白蛋白7瓶，因此还支付医疗费4060元，对此张乘进、万军未提供证据。
2009年7月6日，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证实张宁远在治疗期间因病情危重，需要其家属24小时守护。张乘进、万军要求赔偿3人的护理费，其中按照每月17100元的标准计算张乘进、万军的护理费，按照2008年度广州市职工平均工资40775元／年的标准计算其余2人的护理费。对此，提交了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和广东乘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入证明，拟证实张乘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为每月17100元。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泛华公司、市建公司、城规监理公司、金谷公司、上寓中心、裕达公司、恒建公司对此有异议。
本案事发地点位于叠翠台三期E／F栋（自编东方都会广场）的四楼平台。该工程项目是由东顺公司开发建设，市建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土建和设备安装工作，泛华公司负责该工程的设计工作，裕达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基坑、基础工作，恒建公司负责该工程的住宅部分室内精装修工作，城规监理公司负责该工程的监理工作，家怡公司负责该栋楼宇的物业管理。该工程在设计时四楼的平台中央是中空设计，无采光棚，四周设计有围栏，无花坛。广州市建设委员会于2009年8月6日出具《关于对张乘进申请公开信息的复函》中回复称，叠翠台三期E／F栋项目尚未到该委进行竣工验收备案，也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监督意见书》。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事发现场进行勘查，情况为：四楼电梯出来后右边有一玻璃门，在玻璃门外为一天台，天台中央位置有用栏杆围住，在栏杆内部有用彩色塑料薄板搭建的采光雨棚，围栏拐角的栏杆由钢丝编成网状与其他地方的栏杆款式不同，此处纵向栏杆之间间隙为23公分，在围栏周围建设有花坛。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泛华公司、市建公司、城规监理公司、金谷公司、上寓中心、裕达公司、恒建公司均否认负责搭建了采光雨棚和花坛。张乘进、万军主张在事发的时候围栏拐角处的纵向栏杆之间是一缺口，并无钢丝搭成的网。对此，张乘进、万军提交了照片。东顺公司和家怡公司主张在四楼平台周围有设置有“严禁攀爬”的警示标志。张乘进、万军对此有异议，认为警示标志属于是事后伪造。
金谷公司是事发的四楼即天河区中山大道西184号（即叠翠台三期E／F栋）401房的产权人，其产权面积不包括四楼的平台部分。2008年1月8日，金谷公司出具《房屋出租授权委托书》给上寓中心，将其所有产权范围（房屋建筑面积975.9071平方米）全权授权委托上寓中心出租。同日，上寓中心与如家酒店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如家酒店向上寓中心租赁位于广州市中山大道西188号的房屋（面积4435.5892平方米、包括三、四、五层及首层梯间）、院落（面积893.5158平方米、包括三层平台）和免费流动停车位5个，租赁期限自2008年6月2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如家酒店主张该司租赁的院落范围只是第三层的平台，并不包括事发的四楼平台和五楼平台。上寓中心对此有异议，认为如家酒店租赁的院落面积包括了三至五层共三层的平台。另查：从广州市中山大道西188号301号、401号和501号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上分户图显示仅第三层的平台面积不足893.5158平方米。
一审法院依照张乘进、万军的申请向天园街派出所调取了本案的相关材料。其中：（一）刘某甲陈述：“今天（2009年6月12日）17时左右，我们共有七人在张宁远的带领下来到东方都会广场搭电梯上到五楼，然后我们从楼梯走下来到了四楼。当我跟着他们来到四楼时，张宁远不知何时已站在四楼对出的一遮雨棚上。他在那棚上面跑跑跳跳。而我和其他的同学则站在四楼的栏杆处看着他。当他从我们这一端走到遮雨棚的另一端时后。他又走回来。我看见他走回来时，突然双脚离地向前跳了一下，结果造成雨棚无法承受他的重量，他从那雨棚处摔了下去。我们看到这样便从四楼跑下来，下到楼下时，我们发现有许多人聚在一起……（除那个同学在场外）有我、谭某、梁某、王某、罗某、劳某。我没见到张宁远是如何进到雨棚的。雨棚外是栏杆，栏杆处的铁柱之间本来间隔是很窄的。但那地方有一处的栏杆铁柱之间的间隔比较大，可能张宁远是从那里钻进去的。就他一个人进到了雨棚处。”
（二）劳某陈述：“今天下午17时左右，我放学之后就和张宁远、梁某、王某、刘某甲、谭某以及罗某六个人一起玩，张宁远就提出去学校旁边的如家酒店那里玩探险游戏，于是我们几个人先是坐电梯来到5楼，玩了一会儿张宁远就提出到4楼那里继续探险，于是我们乘坐电梯从5楼到4楼继续玩。四楼天台有一处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区域，中间是用彩色的塑料质材料封起来的，刚好铁栅栏有一处是烂开的，于是张宁远、王某以及罗某先后从烂开的铁栅栏处钻了进去，我则和另外三个同学在栅栏外面看着。因为我们事先知道那些塑料质材料的天棚应该不是很受力的，我们就不敢进去，而且提醒了进去的同学要小心注意安全，罗某和王某就小心翼翼的在天棚上行走，而张宁远则是在天棚上跑来跑去，在我们的提醒下，罗某和王某两个人就先返回来了，张宁远见大家都上来了，也打算上来，他踩着一块红色的塑料天棚打算往回跳，谁知道自己一用力，天棚就破碎了，他叫了一声整个人就掉下去……（四楼的天棚外侧）设置了铁护栏，没有看见（警示标志）”。
（三）梁某陈述：“今天（2009年6月12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我与同学共7人放学后，到天府路四号东方都会广场附近的真功夫快餐店后面五楼玩，玩一会儿张宁远同学就说四楼有‘跳跳床’玩，说完他就和我们大家一起从五楼坐电梯下到四楼，一到四楼张宁远同学就独自一人跑到四楼外一个平台上玩，当时平台由栏杆围住，旁边有一个很小的缺口，他就是从那缺口钻出去的。由于我们其余6个人都不及张宁远矮小，没有人再钻出去那个平台。我们看见他在那个平台上来回跳了两趟，在第两趟时，张宁远同学踩中平台中倒数第二个方格中的塑料薄板，将其踩破，失足跌落到一楼地下……”
（四）谭某陈述：“昨天下午17时半左右，我放学之后就和张宁远、梁某、罗某、劳某、王某、刘某甲一起玩。张宁远提出去上寓的22楼玩，我们坐电梯来到5楼，因为要在5楼转电梯，其它同学不同意去22楼玩，我们觉得太危险了，我们先在5楼玩了一会，被人发现了，我们就跑到4楼走密道，我们从密道走到1楼，罗某的伞放在5楼的栏杆上，我们又全部坐电梯上到5楼玩，我们又玩了一会，接着又被人发现，这时不知道谁提出在4楼玩不会被人发现，我们就来到4楼继续玩，这时张宁远说他知道有一个地方很有弹性，然后我们来到张宁远所说的地方是4楼天台的塑料板。张宁远从栏杆外面的空隙间钻了进去，他自己一个人在塑料天台板上走了一会，罗某想进去，但他踩了一下最近的那块板觉得很危险，他就没进去了，我也想进去但是我身体太大进不了。我们觉得危险就叫张宁远快点回来，这时张宁远用力一跳，结果那块塑料板破碎了，他摔到楼底下了……（四楼天棚外）有设置防护栏，我没有看见设置（警示标志）。我们在5楼玩的时候被人看见，那些吃饭的大人就叫我们离开，我们来到4楼玩的时候就没人制止我们。”
（五）王某陈述：“今天下午17时30分左右，我与同学共7人（其中包括张宁远同学）放学后，到天府路四号东方都会广场附近的真功夫快餐店后面四楼玩，玩一会儿张宁远同学就说三楼有‘跳跳床’玩，说完他就和我们大家一起从四楼坐电梯下到三楼，一到三楼张宁远同学就独自一人跑到三楼外一个平台上玩。当时平台由栏杆围住，旁边有一个很小的缺口，他就是从那缺口钻出去的。我们看见他在那上平台上来回跳了两趟，在第两趟时，张宁远同学踩中平台中倒数第二个方格中的塑料薄板，将其踩破，失足跌落到一楼地下……”
（六）黄张语（保安人员）陈述：“昨天下午五点多，我在东方都会广场A栋的二楼值班时突然听到很大的巨响，我发现了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躺在东方都会广场后街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不远的地方……之前我没有发现，因为之前通常是在里面值班的，所以我没有发现。从底下看感觉挺坚固的（指四楼的塑料棚顶）……”
张乘进、万军申请刘某甲、谭某、梁某、王某、罗某、劳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事发时共有四人进入四楼的栏杆内，包括张宁远、谭某、罗某和王某，由于在派出所时害怕，所以在派出所做笔录时刘某甲、梁某、谭某、王某陈述了只有张宁远一人进入，但证人所陈述的其他内容均是事实。
家怡公司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孟某陈述：2009年6月12日下午5时半，她往电梯门口走碰见几个小朋友从五楼到四楼，她和小朋友说为什么不下去，但几个小朋友不理会，她叫小朋友下去，但小朋友不理她就走了。她是家怡公司的员工，负责搞卫生，范围包括四楼电梯出来后右拐的玻璃门外的天台与香格里拉公司连接的路面。她没有告诉过小朋友四楼天台的塑料板很危险，也没有将小孩上去的情况告诉公司领导或保安。她只是跟小朋友说那边路不通，没有说那边有危险。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乘进、万军的儿子张宁远在与同学在叠翠台三期E／F栋玩耍时，从四楼平台中央的围栏的缺口进入围栏内的采光雨棚，张宁远在采光雨棚上跑动、跳跃时不慎将其中一块雨棚踩破从四楼摔下，导致张宁远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对此相应的责任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首先，对于事发四楼平台及天台中央围栏的产权人是否是金谷公司的问题。金谷公司是本案事发地点所在四楼的401房的产权人，但该司的产权范围并不包括四楼的天台。而且，根据金谷公司出具给上寓中心的《房屋出租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可以明确，金谷公司只是将其所有的产权范围（即：房屋建筑面积975.9071平方米）全权授权委托上寓中心出租。故金谷公司并非事发四楼平台及天台中央围栏的产权人，张乘进、万军要求该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其次，对于事发四楼平台及天台中央围栏的使用人的问题。上寓中心与如家酒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如家酒店向上寓中心租赁位于广州市中山大道西188号的房屋（面积4435.5892平方米、包括三、四、五层及首层梯间）、院落（面积893.5158平方米、包括三层平台），从上述约定的前后内容以及301号、401号和501号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上分户图显示的院落面积来看，如家酒店租赁的院落范围应该是包括了第三、第四和第五层的平台，而非仅是第三层的平台。故法院认定如家酒店是事发四楼平台的实际使用人。那四楼平台中央的围栏是作为该平台一附属设施存在的，该设施的实际使用人亦应是如家酒店。
第三、对于事发四楼平台围栏内的采光雨棚搭建人的问题。现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泛华公司、市建公司、城规监理公司、金谷公司、上寓中心、裕达公司、恒建公司均否认搭建了该采光雨棚，但根据法院查实的情况可知，本案事发的四楼平台围栏内在设计之初为一中空设计，也就是说，在围栏内并无采光雨棚的设计。首先，东顺公司是叠翠台三期E／F栋的开发商负责整栋楼的开发与建设，其对该采光雨棚搭建的问题应负有举证责任，现东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采光雨棚的具体搭建者。其次，该雨棚的搭建目的是为了对叠翠台三期E栋与F栋之间的人行通道进行遮光挡雨而用，有了该设施可以更好地对该栋物业进行出售或出租，开发商亦是此雨棚的受益人。综上，法院认定本案所涉的采光雨棚由开发商东顺公司予以搭建。
第四、对于事发四楼平台物业管理人的问题。家怡公司对叠翠台三期E／F栋进行物业管理，其主张事发的四楼平台在如家酒店承租后，由如家酒店进行管理。但根据证人孟某的陈述，其作为家怡公司的清洁工，对于四楼的部分平台负有清洁职责，由此认定，家怡公司是负责对事发地点进行物业管理的。
第五、对于该栋楼的施工者、设计者和监理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因设计、施工等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在我国目前的立法将建筑物和构筑物进行了区分，“构筑物”是指在土地上建设的不供人们直接在内进行生产和生活的场所，如道路、桥梁、隧道、水井等。而“建筑物”是指在土地上建设的供人们居住、生产或者进行其他活动的场所，如房屋、城墙、电视塔以及其他类似场所。故本案的事发地点是房屋应属于建筑物而非构筑物，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张乘进、万军要求该栋楼的施工者（市建公司、裕达公司、恒建公司）、设计者（泛华公司）和监理者（城规监理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第六、对于本案的责任问题。本案事发的地点虽然是如家酒店的承租范围，但既然是作为酒店，那在通常意义上讲应属于公共场所。在四楼的平台中空部分搭建的采光雨棚四周虽然建有围栏，但从现场勘查的情况可知，该围栏拐角有一处的栏杆款式与其他部分不同，是由钢丝制成的网状。结合证人刘某甲、谭某、梁某、王某、罗某、劳某的证言可知，在事发时该围栏拐角处应是一间隙为23公分的缺口，并无防攀爬的钢丝网存在，亦无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而通过围栏上这一23公分的缺口进入采光雨棚内对于成年人而言尚不困难，更何况一个年仅11岁的孩子。且该采光雨棚所使用的材料为塑料薄板并非坚固材质，又使用了不透光设计，不足以使人意识到该采光雨棚为一个悬空设施，给人以一种安全的错觉。对于这一严重的安全隐患，作为事发建筑物实际使用人的如家酒店和负责对该部分物业进行物业管理的家怡公司，应及时对围栏缺口进行修补或对采光雨棚采用诸如钢化玻璃般坚固、透光的材质进行改建，并设置相关的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其他措施，提醒告知他人进入采光雨棚存在很大的危险性。本案中，如家酒店、家怡公司在履行上述管理职责时存有瑕疵，此与张乘进、万军儿子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张乘进、万军起诉要求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赔偿有理，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虽然上寓中心未经产权人的授权私自出租四楼平台，存有过错，但其对事发地点的围栏和采光雨棚并不负有管理职责，故张乘进、万军要求上寓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张乘进、万军作为受害人的父母应教育子女在独自玩耍时应注意自身的安全。在没有成年人陪同的情况下，不能擅自进入情况不明的场所玩耍，张乘进、万军作为张宁远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放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独自到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建筑物边玩耍，亦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
综合分析上述原因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和扩大所起的作用可以认定：如果张乘进、万军能尽到监护义务或受害人本身能认识到其钻入围栏后在采光雨棚上跳跃玩耍存在有危险性，本案的损害后果就有可能避免；如果如家酒店、家怡公司能认真履行管理义务，对于围栏存在的缺口能及时修复或使用坚固、通透的材料修建采光雨棚，并在围栏四周悬挂明显的警示标志，则本案的损害后果也极有可能避免。故综合比较两者的过错程度可知张乘进、万军或张宁远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般过失，其过错为次要因素，应承担30%的责任；东顺公司、如家酒店、家怡公司具有重大过失，其过错为主要的决定性的因素，应承担70%的责任。
因本次事件给张乘进、万军造成的损失有：（一）医疗费。张乘进、万军提供了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张宁远的医疗费61150.93元，对此，法院予以支持。张乘进、万军要求赔偿张宁远抢救期间由于应医嘱购买白蛋白7瓶的医疗费4060元，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宁远共住院治疗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天）。张乘进、万军要求赔偿护理人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丧葬费。张乘进、万军要求赔偿丧葬费20387.5元（2009年度广东省职工平均工资40775元／年×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四）死亡赔偿金。张宁远是城镇居民，应以城镇人口为标准计算死亡补偿金394657.2元（2009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732.86元／年×20年）。
（五）护理费。张乘进、万军要求赔偿因张宁远住院抢救期间的护理费，虽然提供了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具的证实其住院期间需要家属24小时护理的证明，但从张宁远住院期间的治疗过程可知，张宁远是一直处于在ICU的抢救过程，作为张宁远的家属只是协助护理，故酌情计算1人的护理费。张乘进、万军要求按每月17100元的标准赔偿护理费，对此提供了证据证实，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故护理费应为7980元（17100元／月×14天）。
（六）误工费。张乘进、万军因处理张宁远的丧葬事宜确有误工损失，故张乘进、万军要求赔偿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处理丧葬事宜的天数和人数本院酌情按3天3人计算。张乘进、万军要求按每月17100元的标准赔偿张乘进、万军张乘进的误工费，对此提供了证据证实，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张乘进、万军要求按2009年度广东省职工平均工资40775元／年的标准计算其他2人的误工费亦无不当，予以支持。故误工费应为2389.58元（17100元／月×3天×1人＋40775元／年×3天×2人）。
（七）交通费。考虑到张乘进、万军在张宁远住院及处理张宁远的丧葬事宜过程中确实支出了交通费，故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
（八）城建档案查询及复印费。张乘进、万军因诉讼而支出的城建档案查询及复印费属于张乘进、万军的诉讼成本，张乘进、万军要求赔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张乘进、万军可获得的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61150.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3、丧葬费20387.5元；4、死亡补偿金394657.2元；5、护理费应为7980元；6、误工费应为2389.58元；7、交通费800元，合共488065.21元。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应承担上述损失的70%，即341645.65元。另，张宁远在年幼之时即失去生命，这给作为父母的张乘进、万军所带来的精神痛苦是不言而喻的，故酌情赔偿张乘进、万军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综上，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共应赔偿张乘进、万军391645.65元。
本案属于侵权案件，张乘进、万军要求赔偿上述损害赔偿金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0年8月3日作出（2009）天法民一初字第233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广州东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家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张乘进、万军人民币391645.65元。二、驳回张乘进、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25元、公告费500元，由张乘进、万军共同负担6150元，由广州东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家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175元。
张乘进、万军、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家怡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事发当日的监控录像。该录像显示，张宁远与同学2009年6月12日下午到如家酒店玩耍，在乘坐电梯从五楼到四楼时，与家怡公司的保洁员孟某相遇。
东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广州市天河区、越秀区地方税务局复函。广州市天河区地方税务局复函的主要内容是：“……暂未发现被举报人张乘进存在月平均23500元的收入。经调查，被举报人承认2009年7月13日开具的一张月均23500元收入证明只是为了向他人索取赔偿，其内容并不真实。综合上述，暂未发现被举报人少缴、欠缴个人所得税的情况。”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复函的主要内容是：“……账面反映被举报人张乘进2006年月收入为2300元、2007年月收入为2400元、2008年月收入2500元，与其在个人所得税申报系统中的记录相符，但与该律师事务所2009年7月6日出具的有关被举报人的收入证明不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管理委员会委员曹律师承认该证明确系该所出具，但称未经正常程序，且该证明夸大了被举报人在任期间的收入，与事实不符……二、处理意见，鉴于上述情况，举报人所反映情况与被举报人实际申报收入情况不符，我局决定作结案处理。”
张乘进对于上述复函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作出说明：函件上的数额仅仅是其纳税后的个人所得，而不包括其在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和乘进律师事务所里承担的全部费用。在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工作期间，其个人要负担的费用大概有一万六千多元，主要包括助理的工资、社保和办公的一些费用开支。另外，在乘进律师事务所中只有其一位律师，所有开支都要其一个人支付，实际的创收大概每月为23600元，这样才能支撑律所日常的开支。张宁远发生事故期间所影响的是创收的收入，而非个人所得，而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入情况是真实的。张乘进同时提交了广东乘进律师事务所2009年度审计报告，该报告记载该所主营业务收入本年累计为266200元。
另经本院二审调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主管财务的曹柳生律师陈述：“……税务局到我们所里调查，当时我们查了原始的凭证，把实际情况写了书面报告给税务局，这份报告是我起草，当时张乘进的实际创收收入的平均值就是16300元……我们给其出具的16300元的收入证明并不是虚假证明，只是这个数额是张乘进的创收收入，而非纳税收入。”
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交了《关于我所为张乘进律师出具证明情况的说明》、2009年9月15日向广州市天河地方税务局提交的关于张乘进律师工资及税收情况的报告复印件、律师聘用合同及13份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用以证明张乘进2006年2月-2009年2月期间在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的创收收入为平均每月16300元。
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及泛华公司、市建公司、城规监理公司、金谷公司、上寓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提出本案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按照越秀和天河税务局复函中所查的张乘进平均每月2400元个人纳税后的收入来确定护理费和误工费的赔偿标准。
本院二审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张乘进、万军之子张宁远在叠翠台三期E／F栋四楼平台玩耍时，不慎踩破四楼平台中央的采光雨棚而摔伤不治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关于本案的承责主体及责任的分担，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表明，东顺公司是叠翠台三期E／F栋的开发商，负责整栋楼的开发与建设，其对事故发生地的采光雨棚及周围护栏由谁搭建的问题负有举证责任。泛华公司、市建公司、裕达公司、城规监理公司在一审中所举证据证明在他们负责设计、施工、监理并将该工程项目交付给东顺公司时，四楼平台中央为中空设计，并无采光雨棚，中空部分周边围栏的设计、施工均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而事故发生时的现场并非竣工交付时的原始状态。如家酒店及金谷公司、上寓中心答辩称在他们购买、出租承租该物业时，四楼平台中央的采光雨棚已经存在。东顺公司对上述主张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以证明该采光雨棚非其搭建，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从如家酒店与上寓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一审法院实地勘查的情况看，如家酒店实际承租、使用的范围是叠翠台三期E／F栋第三、四、五层及平台，四楼平台中央的围栏及采光雨棚是附属设施，故一审判决认定如家酒店是四楼平台及附属设施的实际使用人，依据充分。家怡公司提供的证人孟某作证称其是家怡公司的清洁工，负责清洁四楼的部分平台，该证言足以证明事发地点在家怡公司的物业管理范围内。证人刘某甲、谭某、梁某、王某、罗某、劳某的证言证明在事发时，四楼平台采光雨棚的周围护栏已有破损，且无警示标志。如家酒店作为实际使用人，家怡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对其经营、管理范围内的建筑物等设施负有维护和管理职责。而如家酒店和家怡公司在较长的经营、管理期间内，对事发地的采光雨棚及周围护栏是否坚固、是否已老化失修、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等情况失于检查和维护。同时，家怡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反映如家酒店的出入口、电梯等地装有监控设施，可以查看出入酒店人员的活动情况。刘某乙证人的证言表明死者张宁远并非初次进入四楼平台的采光雨棚。而张宁远及刘某乙证人均是未成年人，事发当日在无成人陪同的情况下进入如家酒店随意玩耍而非正常消费、探访，如家酒店、家怡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此没有足够重视，履行管理职责存在过失，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对张乘进、万军请求判令如家酒店、家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对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泛华公司、市建公司、城规监理公司均抗辩本案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状况与该工程原设计、竣工时的状况不符，采光雨棚及护栏属于事后加建、改建的设施，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而张乘进、万军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时的采光雨棚及护栏是由泛华公司、市建公司、城规监理公司负责设计、施工、监理，对张乘进、万军要求泛华公司、市建公司、城规监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金谷公司虽是四楼401房的产权人，但其产权及出租范围并不包括四楼平台，上寓中心受委托出租物业，对出租物业不负有管理责任，张乘进、万军要求金谷公司、上寓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刘某乙证人的证言表明张乘进、万军之子张宁远在事发时并非初次进入四楼平台的采光雨棚玩耍，其称带同学“探险”，说明其在一定程度上认识到进入四楼平台的采光雨棚玩耍有危险，其“探险”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是自担风险。张宁远事发时十一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认知能力有限，故而监护人的监护责任尤为重要。一审判决综合评析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东顺公司、如家酒店、家怡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承担70%的责任，张乘进、万军自行承担30%的责任，合理合法。
关于张乘进、万军提出一审判决不当扣减其损失的上诉理由，经审核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关于医疗费4060元，因张乘进、万军未提供为抢救张宁远而购买、使用7瓶白蛋白的相关证据，无法计赔；对于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计赔，一审判决根据张乘进、万军提供的护理证明、收入证明及事发时抢救张宁远的实际需要，综合采信证据，确定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查询费、复印费及上述各项损失的利息计赔无法律依据，不予计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和行为方式、侵权行为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判断的。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5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东顺公司、家怡公司、如家酒店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提出的上诉理由，依照法律规定，误工费的赔偿计算标准，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护理费的赔偿计算标准，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张乘进提交的广东乘进律师事务所2009年度审计报告、证人曹柳生的证言、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关于我所为张乘进律师出具证明情况的说明》和律师聘用合同、扣缴个人所得税明细报告表等证据，表明张乘进作为执业律师有固定收入，其实际的固定收入并非只是纳税后的工资收入。上述证据与广州市天河区、越秀区地方税务局复函并不相抵触。而误工费赔偿的是被侵权人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综合采信张乘进提交的收入证明，确定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张乘进、万军负担614元，广州东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家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63元。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为张乘进、万军应对事故的发生自行承担3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地位于张宁远上学的天府路小学校门口，属如家酒店租赁经营的公共场所。四楼采光雨棚系违章搭建，既可轻易出入，且没有警示标示。张宁远曾不止一次到该雨棚上玩耍，均属在无成人陪同的情况下进入如家酒店随意玩耍而非正常消费、探访，可见其管理方疏于管理。另外，每天接触事故场地的公司保安、物管人员等成年人，对四楼雨棚等设施也是“感觉挺坚固”。可见，对于年仅11岁的张宁远来说，要求其有足够认知能力认识到连成年人都感觉坚固的采光雨棚的危险性，实在是超出他相应的年龄和智力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东顺公司、如家酒店、家怡公司具有重大过失，其过失为主要的决定性的因素”，“张乘进、万军或张宁远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般过失，其过错为次要因素。”终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综合评析各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东顺公司、如家酒店、家怡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承担70％的责任，张乘进、万军自行承担30％的责任，合理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在一二审判决均认定东顺公司、如家酒店、家怡公司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受害人的过失为一般过失的情况下，应当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终审判决认为张乘进、万军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张乘进、万军同意抗诉意见，并认为，一、本案法律适用。本案系建筑物非法建设和管理疏漏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1、《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6.3.4条、《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第4.2.1条等强制性规范规定：住宅栏杆必须采用防止少年儿童攀登的构造；栏杆垂直杆件净距不应大于0.11m；住宅外廊、内天井及上人屋面等临空处栏杆净高，低层、多层住宅不应低于1.05m。2、《物权法》第70条、第72条，《民法通则》第126条规定：业主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不得以放弃权利不履行义务；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3、《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26条，《建筑法》第32条、第37条、第52条、第56条、第58条，《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16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5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0条、第19条、第26条、第28条、第36条规定：建设单位不得明示或暗示设计单位或施工单位违反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降低建设工程质量；设计单位必须严格执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应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建筑工程质量、安全标准、建筑工程设计技术规范，保证工程的安全性能；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不得偷工减料；工程监理单位应依照法律、法规以及有关技术标准、设计文件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代表建设单位对施工质量实施监理；建设、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质量负责。4、《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26条、《建筑法》第61条、《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17条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后，政府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竣工验收申请之日起30日内，对涉及公共安全的内容，组织工程质量监督、规划、消防、人防等有关部门或单位进行验收；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5、《建筑法》第69条、第73条、第74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58条、第63条、第64条、第67条规定：建设单位未组织竣工验收，擅自交付使用，或对不合格的建设工程按照合格工程验收；设计单位未按照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或建筑工程质量、安全标准进行设计；建筑施工企业在施工中偷工减料，或有其他不按照工程设计图纸或施工技术标准施工的行为，造成建筑工程质','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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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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