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小西路**号。
负责人：张铁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丽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东辉，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崇山西路。
委托代理人：吴家庆，辽宁泰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立伟，男，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刀尔登镇南营子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连玉，女，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罗通山镇。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尹东辉、阎立伟、邹连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17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尹东辉、阎立伟、邹连玉承担。事实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护理时间及护理费的认定不当。尹东辉一审提交的诊断书只能确认其需要休息，出院后开具的诊断书记载的需要护理的内容没有法定医嘱的效力。我公司就该项向一审法院提出如果尹东辉要求出院后的护理费应当提出护理依赖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护理依赖鉴定。按照诊断书认定需护理明显依据不足。尹东辉提供的护理合同及发票与实际情况不符，我公司发现护理人为其妻子，有尹东辉一方签字确认的医疗跟踪报告及护理人员照片为证。2、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金额过高。其长期医嘱单记载住院期间只有一天禁食水，其余均为普食。3、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尹东辉达不到丧失劳动能力的地步。4、精神抚慰金过高。
尹东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尹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9月18日19时许，阎立伟驾驶辽AN5X**号机动车行驶至沈阳市皇姑区塔湾街新开河桥南桥头时，与正在执勤的交警即本案尹东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尹东辉受伤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中，阎立伟负全责，尹东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尹东辉到医院治疗，发生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阎立伟为尹东辉垫付医疗费12866.7元（其中的8000元含于尹东辉诉求中），太平洋保险为尹东辉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含于尹东辉诉求中）。现尹东辉的伤情已经治疗终结，无需后续治疗。关于尹东辉主张的护理费。尹东辉的护理期限为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15日（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共计179天，尹东辉按150元/天主张计算。尹东辉提供的诊断书中注明了“加强护理、加强营养”，故阎立伟、邹连玉应赔偿尹东辉营养费，尹东辉按每天100元计算179天。尹东辉的伤情被评定十级伤残，并支出鉴定费880元。关于尹东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即尹东辉的独生子尹瀚德（1998年10月10日出生），该项费用按城镇标准计算。尹东辉无误工费损失。综上，尹东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阎立伟、邹连玉等赔偿尹东辉医疗费52298.68元、护理费2685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17900元、残疾赔偿金622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7.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880元、复印费32.8元；阎立伟、邹连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19时许，阎立伟驾驶辽AN5X**号机动车行驶至沈阳市皇姑区塔湾街新开河桥南桥头时，与正在此处执勤的交警即尹东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尹东辉受伤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中，阎立伟负全责，尹东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尹东辉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诊断为“多发外伤”，医嘱“石膏托固定”。次日，尹东辉入住该医院，至2015年10月15日出院，共住院26天，诊断为“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右侧股骨内侧踝骨折、右侧股骨外侧髁骨挫伤、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创伤性滑膜炎、右膝关节积液”等。住院治疗期间，医嘱“二级护理、普食”。尹东辉出院时，遵医嘱“……建议膝关节支具每周增加屈曲角度15°，至90°后继续佩戴一个月；建议休息3个月，患肢适当功能锻炼；术后1个月后门诊复查；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行康复治疗；……”。2015年11月15日、12月15日、2016年1月15日、2月15日，尹东辉门诊复查，医嘱均记载“全休壹个月，加强膳食营养，需专人护理，避免外伤……”。尹东辉雇佣沈阳市大东区佳芮爱心家政信息服务处护工程彬作为护理人员对其陪护，自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15日，尹东辉共支付护理费26850元。2016年4月25日，尹东辉再次门诊复查，医嘱注明“休息2个月，2个月后复查”。因本案事故受伤治疗，尹东辉共花费医疗费57165.38元。阎立伟为尹东辉垫付12866.7元（其中的8000元含于尹东辉的本次诉求中）。尹东辉的伤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皇姑区大队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沈佳[2016]法临鉴字第1592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尹东辉“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右侧股骨内侧踝骨折及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术后，右膝关节创伤性滑膜炎，右膝关节积液，伤残程度为十级”。尹东辉支付鉴定费880元。另查明，尹东辉的住所地（户籍地）为沈阳市皇姑区崇山西路1-2号1-18-4，系城镇户口。尹东辉与韩威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尹瀚德（1998年10月10日出生）。再查明，辽AN5X**号机动车登记在邹连玉名下，本案事故发生时，由阎立伟驾驶，二人系夫妻关系。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太平洋保险承保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为尹东辉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含于尹东辉诉求中）。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尹东辉的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护理费发票、护理合同书、垫付款医疗费票据、户口本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阎立伟驾驶登记在其妻子即邹连玉名下的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与正在执勤的交警即尹东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尹东辉受伤并致残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中，阎立伟负全部责任，尹东辉无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阎立伟应对尹东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肇事机动车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交强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太平洋保险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尹东辉支付赔偿款项。超出部分及免赔部分，由阎立伟予以承担。
关于尹东辉的各项损失数额，具体如下：1、医疗费。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诊断书等，确认尹东辉因本次治疗伤病发生的医疗费共计57165.38元。其中，阎立伟为尹东辉垫付12866.7元，太平洋保险为尹东辉垫付10000元。尹东辉自行支付34298.68元。该费用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承担。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按医嘱记载，尹东辉住院期间（26天），均为“二级护理”（按1人护理核算）。同时，尹东辉出院时，医嘱注明“……建议膝关节支具每周增加屈曲角度15°，至90°后继续佩戴一个月；建议休息3个月，患肢适当功能锻炼；术后1个月后门诊复查；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行康复治疗；……”，说明尹东辉出院后仍“佩戴膝关节支具”，具有护理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此外，2015年11月15日、12月15日、2016年1月15日、2月15日，尹东辉门诊复查，医嘱均记载“……需专人护理，避免外伤……”。根据上述医嘱，结合尹东辉的实际伤情，应认定尹东辉自其受伤入院之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确具有专人陪护的必要。在此期间，尹东辉雇佣沈阳市大东区佳芮爱心家政信息服务处护工程彬作为护理人员对其陪护，共发生护理费26850元。尹东辉于庭审中提供了护理合同、护理费发票等证据佐证，予以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等辩称护理人员程彬所在的家政机构不具有护理资质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该法律规定中并未要求护理受害人的人员必须具有护理资质，且实践中，部分受害人多系由其家属陪护，要求陪护人员须具备相应资质不具有现实性和合理性，故对于太平洋保险等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保险辩称，其实地查勘时，尹东辉由其妻子韩威实际陪护一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3、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尹东辉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但均未载明起止地点，考虑到尹东辉因伤治疗支出交通费的必要性及合理性，同时，结合尹东辉的门诊复查次数等因素，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尹东辉住院治疗26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依照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尹东辉于2015年11月15日、12月15日、2016年1月15日、2月15日多次门诊复查时，医嘱均记载“……加强膳食营养”，说明尹东辉具有补充营养的必要性及合理性。根据上述医嘱，结合尹东辉的实际伤情，酌情确定该项营养费为6000元。6、残疾赔偿金。尹东辉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结合其户籍地为城镇，且评定伤残等级时尚未年满60周岁的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62252元（31126元/年×20年×10%）。尹东辉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尹东辉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中，尹东辉的婚生子尹瀚德（1998年10月10日出生，尹东辉评定伤残等级时未满18周岁）系其被抚养人。对于该项费用，应根据尹东辉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即10778.5元（21557元/年×10年×10%×1/2）。关于太平洋保险等辩称，尹东辉的伤情为十级伤残，不足以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不同意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意见。因该项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据此，尹东辉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3030.5元（62252元+10778.5元）。7、鉴定费。尹东辉为评定伤残等级支付鉴定费880元，系合理性支出，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阎立伟的交通肇事行为致尹东辉受伤并致残，应认为尹东辉因此遭受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中尹东辉所受伤情状况，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9、复印费。尹东辉为复印病历材料支出复印费32.8元，且其提供了相关费用票据佐证，此系尹东辉的合理性花费，予以支持。
上述第1、4、5项，共计65765.38元（57165.38元+2600元+6000元），其中的10000元属于太平洋保险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的理赔范围，由太平洋保险承担，因本案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已先行为尹东辉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其无需再另行承担。其余的55765.38元，属于太平洋保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理赔范围，亦由太平洋保险予以承担。因阎立伟亦为尹东辉垫付医疗费12866.7元，应予减除，故太平洋保险尚应在其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尹东辉42898.68元（55765.38元-12866.7元）。同时，太平洋保险应向阎立伟支付其垫付款12866.7元。上述第2、3、6、7、8项，共计105060.5元（26850元+300元+73030.5元+880元+4000元），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理赔范围，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予以承担。上述第9项（复印费32.80元），属于尹东辉的间接损失，阎立伟于庭审中亦予以认可，应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尹东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2898.68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尹东辉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060.5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阎立伟医疗费垫付款12866.7元；四、阎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尹东辉复印费32.8元；五、驳回尹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阎立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尹东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元，由阎立伟承担。
本院审理期间，太平洋保险、尹东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营养费及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应否赔偿尹东辉被抚养人生活费。
本案尹东辉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治疗经过及相关医嘱有尹东辉住院病历等予以证实。尹东辉出院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根据尹东辉复查结果先后为其开具诊断书，相关诊断书均有需专人护理及加强膳食营养的医嘱。该医嘱可以作为尹东辉主张给付护理费及营养费的有效证据。一审判决根据上述医嘱，结合尹东辉的实际情况及其提供的护理合同、护理费发票等证据，确认赔偿尹东辉护理费及营养费并无不当。尹东辉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定酌定4000元精神抚慰金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否赔偿尹东辉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尹东辉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势必会对尹东辉的劳动能力产生影响，故应按尹东辉伤残等级赔偿尹东辉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该项判决并无不当。
一审判决的其他问题，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英
审判员 冯立波
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