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昊快递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房山区XX乡XX路XX街XX号XX。法定代表人陈洪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樟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航速运（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XX镇XX庄XX路XX号（南库）。法定代表人张玉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刁骅，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奚春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海航天天快递（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XX公路XX号XX幢XX层XX区XX室。法定代表人谭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樊良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天昊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航速运（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航速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天天公司）及海航天天快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天天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海航速运公司[原名xxx(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与上海天天公司为乙方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航空运输协议》1份，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委托甲方运输货物需按指定要求填写“货物委托书”第二条货物交接约定：货物交接时，双方当事人必须当场清点件数，检查外包装是否符合航空运输规定、安全标准等；乙方当事人负责填制货物委托书，经甲方复核内容完整无误后双方签字确认，交接完毕。运费结算价格为:以各航空公司下属一级代理下发的运价为基础;结算依据为：每笔运输业务发生时，甲方向乙方签发航空运输单或物流单为结算凭证；结算周期为前月25日至当月30/31日按月结算：结算周期结束后五日内甲方提供应收账款明晰表，乙方收到后3个工作日为对账期，最迟不超过8个工作日。乙方付款日期最迟不超过对账期限后2个工作日，以甲方出具的收据日期为准，乙方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以应收账款的1%逾期天数计算。协议有效期限从2010年8月1日起至2011年7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顺延1年。签约后，合同履行中由北京天昊公司替代了上海天天公司，由北京天昊公司作为乙方与海航速运公司进行货物交接、填写“货物委托书”等办理有关货物运输的一切手续。海航速运公司然后按照航空运单及货物委托书作为结算依据向乙方出具账单,并按对方（乙方）要求，开具发票。2010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总计开票金额为7,031,530.04元（人民币，下同）。上述发票海航速运公司按照对方要求，或将整月全部运费总额、或将月运费总额按四、六比例分别开具给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及海航天天公司。上海天天公司、天昊公司及海航天天公司分别根据发票金额向海航速运公司付款，并存在发票开具在上海天天公司名下，而由海航天天公司支付运费的情况。2010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上海天天公司、天昊公司及海航天天公司共向海航速运公司支付运费3,558,174.54元。尚欠3,473,355.50元未付。原审另查明，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相互间存在股权交叉相互持股模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航空运输合同，该合同系海航速运公司与上海天天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虽是海航速运公司与上海天天公司之间签订，但正式履行该合同时，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具体负责执行的事项即:出具货物运输委托书，交接货物业务等应由乙方办理的事项却均改由北京天昊公司具体实施，并且贯穿整个合同履行期间，而上海天天公司始终未参与货物运输的委托与交接事项。且在整个履行期间，上海天天公司也从未向海航速运公司出具书面文书，告知其与海航速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再履行，也未告知乙方变更为北京天昊公司，或是由北京天昊公司替代其履行乙方权利与义务。在履行支付运费时，作为合同乙方却要求海航速运公司将发票开具给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由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向海航速运公司支付。从合同履行均由北京天昊公司与海航速运公司发生业务的情况及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共同向海航速运公司支付运费的事实，应确认系上海天天公司出面替代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与海航速运公司签订合同，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共同参与了该合同乙方应享有与承担的权利与义务。海航速运公司向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开具发票均是根据履行合同的乙方提出的要求分别开具。因合同明确约定运费由乙方负担，如按合同约定，应由上海天天公司负担未支付的运费。但如按业务往来实际履行操作者，应由北京天昊公司承担欠款。因为法律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的一方负担；北京天昊公司与海航速运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无任何约定，是业务往来实际履行者，所以如依照双方之间无合同约定，应由北京天昊公司支付。但实际上北京天昊公司是依照海航速运公司与上海天天公司之间的合同，作为乙方在具体履行合同的约定。北京天昊公司虽不是合同中明确的乙方，但其参与加入了该合同的履行，享有了权利，就应承担义务，所以北京天昊公司应与上海天天公司同样承担合同乙方应承担的义务。海航天天公司虽未参与合同实际履行，但其加入支付运费的债务履行，且海航天天公司确认其与海航速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所以在海航天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海航速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涉，或是举证证明能清楚区分由北京天昊公司签署的委托运单那几份运单系属其名下委托，分属其名下的委托运单系由其委托北京天昊公司代其出具，并已通知海航速运公司的相关证据，故对海航天天公司辩解与其本案无关的意见不予采信。海航天天公司作为合同共同参与者及债务加入者，应承担向海航速运公司付款的义务。综上，因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均依照海航速运公司与上海天天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共同在该合同履行的不同阶段行使不同的权利与义务，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共同享有了权利，就应共同承担义务。虽然海航速运公司将发票开具给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因开票付款方、数额均来自于合同乙方，是由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共同组成的乙方，而乙方提出的要求系其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内部分配承担大小不同责任而产生结果。上海天天公司辩解其应支付的运费已付清，但其至今未能提供由其委托北京天昊公司为其代开委托运单，委托运单中属其上海天天公司所委托运输的单据与数量。上海天天公司也未能证明为何整个合同履行期均由北京天昊公司履行乙方权利？为何运费发票向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开具？为何在合同履行期间从未向海航速运公司书面通知履行合同变更等相关证据，故对上海天天公司之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北京天昊公司辩解合同系上海天天公司与海航速运公司签订，与其无关，但北京天昊公司至今未能举证为何既然合同不是其签订，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但为何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间均由其充当合同乙方角色？为何要求海航速运公司将部分运费发票开具其名下并付款？因北京天昊公司至今未能举证其与本案无涉相关证据，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合同虽约定月结、月付，但又约定如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月结、月付只是合同履行中结算与付款方式，而并非月结是合同终结，且合同未约定月结为每一个单独的结算合同。另在实际履行中，第二、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与海航速运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但参与一定期限内的结算，实际变更了原合同结算方式约定。为此，海航速运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诉讼时效。海航速运公司要求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共同支付欠款，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情况。海航速运公司自行将违约金调整到合理范围，予以确认。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不存在。海航速运公司要求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承担公证费、审计费，因公证费系海航速运公司为主张其权利而进一步证实证据的来源与性质，是海航速运公司应该做的，支出公证费虽增加了诉讼成本，但属需要的合理支出；审计费因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对海航速运公司主张欠款不确认，予以否认而引发的司法审计，故此部分支出要求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承担，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海航速运公司运费3,473,351.26元；二、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海航速运公司以本金3,473,351.26元计，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26.84元，审计费150,000元，合计191,226.84元，由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负担。北京天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北京天昊公司非海航速运公司与上海天天公司之间合同及相关货运委托书的相对方，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北京天昊公司有替代上海天天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海航速运公司要求北京天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海航速运公司的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原审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对审计费的判决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海航速运要求北京天昊公司支付运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审计费由海航速运公司承担。海航速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北京天昊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海航速运公司诉请的是共同支付责任，系争合同虽由上海天天公司与海航速运公司签订，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变更为由上海天天公司及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三家共同履行，且相关货运委托书能够证明货运业务真实发生的事实。关于诉讼时效，海航速运公司于2013年7月即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对方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本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违约金，海航速运公司已自动对合同约定的标准作了调整，现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故合理合法。对于审计费，原审判决由北京天昊公司等承担，于法有据。北京天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天天公司述称，上海天天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海航速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海天天公司拖欠运费。至于北京天昊公司与海航速运公司之间的费用结算，与上海天天公司无关。海航天天公司述称，同意北京天昊公司的上诉主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海航速运公司于2013年12月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对方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该院将本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关系。依据相关证据及既已查明的事实，系争运输合同虽由上海天天公司作为乙方与海航速运公司签订，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应执行的出具货物运输委托书及交接货物等合同事项系项系由北京天昊公司具体实施，乙方应付的运费则采用由上海天天公司指定海航速运公司向其及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开具发票，由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支付的方式履行。同时，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三家系关联公司，故上海天天公司、北京天昊公司、海航天天公司是本案运输合同的共同乙方，应共同承担支付欠付运费的民事责任。对于北京天昊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已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了认定并详尽阐述了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同时，本院认为，本案海航速运公司开具运费发票的最后日期为2012年9月，海航速运公司于2013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故北京天昊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逾期支付运费的违约金，原审已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该判定标准与法无悖。至于审计费承担问题，原审的判定亦无不当。据此，北京天昊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226.84元，由上诉人北京天昊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