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2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四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康乐园康怡楼四楼，负责人何结波。
诉讼代表人赵刚，男，汉族，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副总经理。
辩护人黄秋媚，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结波，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中山市石岐区，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四部负责人。因本案于2012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衍涛，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梅，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广军，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珠海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勇，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才华，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于河南省商城县，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泽华，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中山市石岐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林，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缪毅刚，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中山市东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洪，女，1984年5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中山市东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2014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四部、原审被告人何结波、方广军、金才华、杜泽华、缪毅刚、陈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3）中中法刑二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四部、原审被告人何结波、方广军、金才华、杜泽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前后，被告人何结波、方广军、杜泽华、缪毅刚合股承包被告单位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四部，其中何结波担任经理并主管全面，方广军负责报关业务。2008年至2012年期间，火炬四部在何结波的提议下，由方广军、杜泽华、缪毅刚集体同意，决定不按实际成交价报关进口牛皮，进口方式包括自营、代理报关进口、代购等方式。在进口牛皮的过程中，何结波参照海关内部估价，指使陈洪等人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单证资料，然后交由方广军以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的名义报关，杜泽华负责从银行赎回原始单证及汇款，缪毅刚负责办理动植物检验检疫许可证，造成大量进口牛皮低于实际成交价通关入境，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拱北海关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51635120.29元，其中陈洪经手的货物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50005044.5元。期间，金才华在明知被告单位火炬四部采取上述方式进口牛皮的情况下，为火炬四部联系兴业皮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福建冠兴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兴公司）等客户，参与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31158932.15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四部逃避海关监管，使用虚假报关资料，低报价格走私牛皮进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何结波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方广军、金才华、杜泽华、缪毅刚、陈洪作为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何结波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方广军、金才华起次要作用，杜泽华、缪毅刚、陈洪起辅助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缪毅刚、金才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缪毅刚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四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二百万元；二、被告人何结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被告人方广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被告人金才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五、被告人杜泽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被告人缪毅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七、被告人陈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八、本案扣押或冻结的被告单位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四部暂扣款人民币1407319.6元、承兑汇票57张、蓝湿牛皮24680千克和盐湿牛皮53002千克、被告人杜泽华农业银行6228460100012556XXX账户存款人民币302275.95元、被告人方广军平安银行6229860900003XXX账户存款人民币8014.36元和工商银行6222082011000815XXX账户存款人民币2869537.95元、徐某欣农业银行6228480104154349XXX账户人民币1566798.78元、福建冠兴皮革有限公司退缴赃款人民币11510000元均抵偿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海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四部（以下简称火炬四部）上诉提出：（一）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没有调查海关等部门促进进出口会议的情况，也不准许上诉人调查。2.原审超期审理。（二）本案事实不清。1.原判错误将代理进口定性为自营。火炬四部主要业务是代理业务，实际货主是兴业公司等。2.原判没有查明火炬四部向海关预交保证金的数额以及保证金转为税款的数额，不能证明火炬四部逃税。（三）火炬四部按照海关提供的二级风险价或磋商价报关，合法合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其二审辩护人提出：（一）一审程序违法。1.拱北海关缉私局侦查程序严重违法，没有对火炬四部多次与海关业务部门进行价格磋商的事实进行核实。2.一审超期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将火炬四部代理进口错误定性为自营进口。火炬四部做代理进口业务时不知道原始价格，不存在低报瞒报。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火炬四部向海关预交保证金的数额以及保证金转为税款的数额，不能查明火炬四部是否逃税。3.火炬四部成立香港公司的目的是将外文翻译为中文报关，不存在所谓“造假”。（三）海关与火炬四部进行价格磋商，火炬四部根据与海关磋商确定的价格报关进口货物，完全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无罪。
上诉人何结波上诉提出：（一）原审程序违法。1.侦查人员讯问时拒绝记录其陈述的问题，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讯问的全程录像，讯问笔录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2.本案从香港凯邦公司、东侨公司、合田公司提取的书证未经境外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原审超期审理。4.拱北海关对晋江兴业公司、冠兴公司违法诱供。（二）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将海关价格磋商偷换为海关二级风险价。本案中海关价格对外公开。牛皮是易腐烂商品，且难以统一定价，火炬四部按照价格磋商方式和海关估价报关进口合法。2.原判将火炬四部的代理进口错误认定为购买。火炬四部不是纳税义务人。原判将货主责任强加给火炬四部没有依据。3.海关每年要求火炬四部预交担保金作为进口牛皮的担保，火炬四部每年都按要求向海关预交了担保金。4.火炬四部接受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的管理和监督，其只是承包火炬四部，原判认定其负主管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或发回重审。
其二审辩护人提出：（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规避侦查人员拒不记录何结波的辩解导致双方争吵的录像资料，程序违法，何结波的讯问笔录作为非法证据应当排除。2.本案从香港凯邦公司、东侨公司、合田公司提取的书证没有经过中国政府驻境外机构认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一审超审限。4.一审规避其提出调查证人的申请。5.一审规避海关与火炬四部价格磋商的事实。6.拱北海关对晋江兴业公司、冠兴公司诱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价格磋商偷换为二级风险价。本案中，海关价格对外公开是事实。中山市政府和拱北海关以“价格磋商”和“估价”的快捷方式鼓励出口企业扩大出口业务。牛皮是易腐烂商品，且难以统一定价，火炬四部按照价格磋商方式和海关估价报关进口合法。2.原判将火炬四部的代理进口错误认定为购买。火炬四部不是纳税义务人，原判将货主责任强加给火炬四部没有依据。3.海关每年要求火炬四部预交担保金作为进口牛皮的担保，火炬四部每年都按要求向海关预交了担保金。4.火炬四部接受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的管理和监督，何结波承包火炬四部，原判认定其负主管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改判何结波无罪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方广军上诉提出：1.其在业务中没有接触客户，不知道实际成交价格，没有犯罪故意。2.因为按照海关二级风险价报关才能顺利清关，所以火炬四部按照海关二级风险价报关。3.其只是负责将公司报关员制作好的报关单证送到海关，办理报关手续，和杜泽华、缪毅刚同样起辅助作用。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方广军不构成犯罪。海关通过价格磋商确定最终价格给予通关放行后，不能认为企业有偷逃关税的行为。因此，方广军及火炬四部的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2.原判对方广军量刑过重。方广军没有报关员资质，不具有报关专业知识，只是负责将同事已经制作完毕的报关资料递送到海关申报，没有参与报关程序中的关键工作，在案中起辅助作用，不是次要作用。3.方广军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且一贯表现良好。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方广军无罪或者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金才华上诉提出：1.其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其受何结波的领导和支配从事业务联系工作，其联系境外供货商和境内采购商洽谈业务均要经过何结波的确认。2.其没有犯罪的故意，没有能力改变公司的运作模式。其在2010年以后才知道公司存在低报价格情况，就向何结波汇报，何结波说公司是按海关政策报关，是合法的。3.其认罪态度好，一贯遵纪守法，且其代理的客户冠兴、兴业均已经退缴赃款。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杜泽华上诉提出：1.其没有参与策划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只是提供了帮助，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2.其只是负责向银行购汇支付货款的工作，原判量刑过重。
其二审辩护人提出：杜泽华不应对单位的走私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杜泽华没有直接参与走私行为任何一个环节。杜泽华既不是单位负责的主管人员，也不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请求改判杜泽华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火炬四部是中山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的业务部门，以中山高新产业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的名义从事进出口业务，并独立核算。2000年前后，上诉人何结波、方广军、杜泽华、原审被告人缪毅刚共同承包经营火炬四部，其中何结波担任经理并主管全面工作，方广军负责报关业务，杜泽华负责财务工作，缪毅刚负责办理进口检疫工作。2008年至2012年期间，在何结波的提议下，由方广军、杜泽华、缪毅刚集体同意，决定火炬四部不按实际成交价报关进口牛皮，而是参照海关关税部门的内部估价确定报关价格，进口方式包括自营、代理等方式。在进口牛皮的过程中，何结波参照海关内部估价决定报关价格，指使原审被告人陈洪等人制作虚假合同、发票、报关单等单证资料，然后交由方广军以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的名义申报进口，杜泽华负责从银行赎回信用证附随原始单证及汇货款，缪毅刚负责办理动植物检验检疫许可证。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拱北海关核定，火炬四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51635120.29元，其中陈洪参与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50005044.5元。期间，金才华在明知火炬四部低报价格进口牛皮的情况下，为火炬四部对外联系兴业皮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福建冠兴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兴公司）等客户，参与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31158932.15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相关人员证言
证人黎某嫦、徐某欣、郑某仪、刘某畅、张某珊、杨某进、罗某卿、欧某云、黄某霞均是火炬四部职员，一致证实：何结波是火炬四部老板，方广军、杜泽华、缪毅刚是火炬四部股东，方广军负责报关业务。证人陈某杰、黄某分别系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会计部经理，二人证实：火炬四部由何结波承包，财务独立核算，业务开展和资金流转以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名义进行，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只提供服务，不参与业务营运。上述证人的其他证言如下：
1.证人黎某嫦的证言：我于2010年3月到火炬四部工作，主要负责进口牛皮跟单，单证来源包括金才华的客户、火炬四部的货物以及黄某彬的客户。这些单证包括原始成交价的发票、装箱单、提单等。刘某畅把我给她的这些单证录入电脑，并请示何结波报关的价格。刘某畅告诉我何结波所定的价格有时会比原始发票的价格低，她会按照新价格重新制作一份由香港东侨公司为供货商的发票，再给报关人员去报关。在我交给刘某畅的单证里，是火炬四部自购的就会有发票，代理进口的就没有。我听何结波和其他同事都说过，海关有个内部价格，我们是参照这个价格来申报的。刘某畅于2012年2月才接手制单工作，之前是陈洪，我给陈洪的资料大部分都是做代理的，没有发票，但郑某仪付信用证后收到的资料正本直接交给陈洪，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发票。我还根据上述单证及进口费用制作成本核算表，里面包括货值金额，由何结波签字，放办公室保管。黎某嫦对其制作的《成本核算表》、与金才华对数的电子邮件均作了指认。
2.证人徐某欣的证言：我在火炬四部负责外汇和信用证核销、报关单整理及跟单等工作。火炬四部由何结波亲自订货，有时由金才华揽货。我将境外牛皮供货商寄来的真实发票、装箱单、提单等单证与电邮数据核对无误后交给陈洪制单，陈洪于2011年12月左右离职后由刘某畅或张某珊制单。她们均按照何结波指示的价格制作假发票等单证，此价格是按照每个月的“海关均价”申报的，有时候高报，有时候低报，有时候如实申报。制单后还会盖上香港东侨、合田或者凯邦公司的印章，整理好报关资料后交给郑某仪，郑再交给方广军报关。2010年年中，我还按何结波的指示将自己一个农行账户（账号6228480104154349310）交给公司用于业务经营，之后我没有查询过账户的使用情况，里面的钱也不是我的。
3.证人郑某仪的证言：我在火炬四部跟单和开具信用证，我从银行拿回单证，包括发票、装箱单、提单等，如果是黎某嫦和徐某欣跟单就交回她们，如果是我自己跟单的就交给陈洪。陈洪离开后交给刘某畅或张某珊。她们会根据这些单证整理好报关资料交给方广军报关。这些单证都是境外供货商提供的，经过银行核对，都是真实的。
4.证人刘某畅的证言：我于2011年10月到火炬四部工作，次年2月初接手离职的陈洪制作假发票，后因发票太多做不过来，老板何结波让张某珊一起做。我将供货商提供的真实发票放在二楼办公室，拿装箱单的副本或正本复印件找何结波，他在上面标注价格，我按照他的价格制作发票和合同，将卖方改成香港东侨公司或合田公司，再由郑某仪将新的单证转交方广军报关。我还要将真实单证上的货名、柜号、合同号、假发票号、合同金额等登记在一本蓝色的硬皮本子上，这本子是从陈洪手上接手的。我一般不拿假发票的价格与真实的价格作对比，但有时候也会对一下，发现大部分情况下是低于真实价格的，但也有一致的情况，极少数高于真实价格。
5.证人张某珊的证言：我于2011年10月到火炬四部工作，负责结算与跟单。因陈洪辞职，老板何结波在2012年2月中旬让刘某畅制作假发票，但刘制作速度不够快，何结波就让我和刘一起制作。火炬四部购买的牛皮，供货商会寄来真实发票等单证，这些发票和单证最终会交到我或者刘某畅手上，我俩核单无误后拿给何结波看，何结波决定假发票的单价。假发票制作好后，我会把它连同其他单证交给郑某仪，再由郑某仪转交给方广军去报关，真实的发票有些碎掉，有些放在二楼办公室。我大多数时候不会去和原始真实发票对比，偶尔看到假发票上的价格都比原始真实发票上的要低。
6.证人杨某进的证言：我在火炬四部负责货物调度，火炬四部的货分为自购和代进。自己的货对应的单证由黎某嫦整理后交给刘某畅等人制作报关用的单证，如果是帮客户代进的则由黎某嫦、徐某欣、郑某仪根据自己跟进的客户分别整理后再交给刘某畅等人制作报关用的单证。
7.证人欧某云的证言：我在工行的6222022011000486600号账户给火炬四部收过货款，但里面存有我私人的钱，而方广军（账号6222082011000815714）的工行账户、徐某欣的农行账户（账号6228480104154349310）以及杜泽华的工行账户都有给公司经营使用。
二、国内客户的证言
1.证人吴某春（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兴业公司经营皮革制品，并受冠兴公司委托采购牛皮。由于两公司进口牛皮动物检验许可证指标数有限，便向火炬公司采购进口盐湿牛皮，采购模式有直接购买和代理进口两种，主要是后者。2009年6月，金才华带我与林某鹏到火炬公司与何结波谈好每柜52500元至70000元的包税进口代理费，何结波说根据海关的平均限价报关。我觉得这个报价比正常代理报关的报价略低，但想到火炬公司是国企，比较正规，就同意跟他们合作。
2.证人曾某勇、王某（分别系冠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副总经理）的证言：冠兴公司生产所需牛皮全交给兴业公司采购，其中一部分向火炬公司购买，一部分由火炬公司代理进口。
3.证人林某鹏（兴业公司采购部主管）的证言：兴业公司和冠兴公司通过三种方式采购牛皮，一是自购，二是通过火炬公司“代进”，三是向火炬公司直接购买。“代进”由我们订货，火炬公司与代理商签订合同并报关进口，我们支付货款和代理费用给火炬公司，总体上通过火炬公司“代进”的数量也比直接购买多。该业务由金才华于2009年带我们与火炬公司何结波洽谈，当时约定每柜代理费52500元，包括关税、增值税、报关费、装卸费和码头仓储费等。我们从事这行很久，对进口牛皮关税、价格走势很清楚，觉得这个价有点低，有低报进口的风险，但何结波说他们海关对牛皮进口有平均限价，他是利用这些平均限价来报关，不是根据实际成交价报，况且由他们与供货商签订合同，责任由他们承担。由于我们两家公司进口牛皮动物检验许可证指标数有限，而且自己进口还经常碰到价格磋商的问题，火炬公司报关速度非常快，所以决定由火炬公司“代进”牛皮。
4．证人陈某燕、范某民、黄某华、蔡某设（兴业公司职员）的证言：兴业公司生产用的部分皮料是通过中山火炬公司代理进口的，也有直接向中山火炬公司购买国外产的皮料。
5.证人许某同（晋江新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和（晋ＸＸ联制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乐（福建晋江市恒泰制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言（福建晋江鑫盛皮革有限公司股东）、邓某财（香港联丰皮厂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某之（香港银得福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其通过火炬公司代理进口牛皮。其中证人许某和陈述包税代理费每柜5万至7万多元，证人许某乐、刘某之陈述包税代理费每柜7万至8万元，证人刘某之陈述进口牛皮的原始发票等单证扫描件已发给火炬公司的金才华。证人余某言陈述包税代理费每柜5.7万元。证人邓某财陈述包税代理费为5、6万元，原始单证已经发给火炬公司在香港的代理人。
6.证人许某杰（晋江民昌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许某农（晋江市和盛皮革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许某坤（福建泉州共进皮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月（福建晋江明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经理）、骆某程（泉州市正盛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生产厂长）的证言：其通过金才华联系火炬公司购买进口牛皮。
三、境外代理商的证言
证人宋某军（上海煌颂兴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邬某珈和董某娴（上海市瑞芬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员）、王某州（香港顺灿有限公司董事长）、许某程（佳联物资香港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某（曾担任澳大利亚农业系统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总经理）、朱某龙（香港吉龙农业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邱某娟（曾在上海美亚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做业务员）、郑某基（香港富利皮革有限公司董事长）、江某辉（香港昌发皮革有限公司经理）、陈某（上海佳时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负责人）的证言：上述证言证实上述各公司是有关境外牛皮供应商在国内的代理商。本案境外供货商提供的合同、发票、提单和装箱单等单证已经通过扫描、电邮或者邮寄等方式提供给火炬四部，单证中的成交价格等内容均是真实的。
四、其他证人证言
1.证人陶某辉的证言：我帮金才华打工，金才华的主要业务是通过火炬四部帮国内客户代理进口牛皮以及向国内客户销售进口盐湿牛皮。代理进口业务由国内客户向境外供货商订货，供货商的单证由我转发给黎某嫦，由火炬公司与国外供货商签订合同和交易，并负责报关进口，然后收取固定的包税代进费5到7万元。向国内客户销售进口牛皮则由金才华为火炬四部联系国内买家，由火炬四部报关进口。兴业公司和冠兴公司与火炬公司的业务都是金才华联系的。
2.证人冼某娇的证言：我曾在中山市南艺制革厂有限公司负责报关工作，由于我们公司价格通常比海关掌握的价格高一点，所以海关跟我们进行价格磋商的次数不多。我们参加过海关召开的促进增长、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十项措施等相关会议，会议上海关没有让进口企业按照行情估价进行报关。
3.证人郑某彤的证言：我在中山海关驻小榄办事处担任通关科副科长期间，曾与火炬四部进行过价格磋商，通常是海关觉得他们的价格有问题时才进行，但价格磋商时我们没有告知火炬四部可以按照海关的内部风险价格进行报关。
4.证人林某雄（中山市逸航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期间，火炬公司多次委托我公司运输集装箱货物到福建、山东等地，运输的货物大部分是进口牛皮。
5.证人董某良、黄伟某（江门市长青皮革有限公司总经理、报检员）的证言：其曾为火炬公司提供过进口盐湿牛皮动植物检验检疫证明配额。
五、从火炬四部、金才华、黎某嫦处查获的相关书证、电子邮件：
1.《成本核算表》及随附相关单证，证实：火炬四部每一票进口牛皮费用、应收款项以及报关情况。何结波、黎某嫦、徐某欣均对核算表作了签认。黎某嫦签认该表在货物报关后制作，随附原始单据发票、装箱单、关税和增值税缴款书等的复印件，表中“成本核算”指的是火炬四部支付的货款、进口费用等。
2.从信用证开证银行赎回的原始单证、银行付汇通知、报关资料和税单，证实：火炬四部与境外供货商的实际交易情况。郑某仪签认原始单证中发票金额是公司对外付款金额，单证所列明的货物已报关进口并已支付货款。
3.火炬四部记载进口牛皮情况的笔记本，证实：火炬四部报关进口牛皮的详细情况，包括货物名称、数量、金额、报关单号、提单号、柜号等。陈洪、刘某畅、张某珊、黎某嫦、杨某进、徐某欣均确认参与过记录上述笔记本，内容真实。
4.用于记录制作假单证数据的装箱单复印件，陈洪签认其中记录的牛皮单价、报关费等数据都是何结波告诉其，然后再根据该数据制作相应的报关资料。
5.金才华、黎某嫦关于进口牛皮汇总表、明细表等电子邮件对账资料，证实：火炬四部进口牛皮的成交价格等情况，其中“到货金额”系牛皮真实成交价格，与信用证资料或其他原始单据相印证。金才华、黎某嫦、陶某辉均对上述邮件作了签认。
6.火炬四部进口牛皮的报关单证、税单与对应的真实价格资料，证实：火炬四部进口牛皮时申报价格比真实成交价格低的情况，金才华、黎某嫦、陶某辉均对上述书证作了签认。
六、从其他单位调取的书证
1.拱北海关缉私局从银行调取的信用证资料原件、复印件、报关单据复印件、信用证号及对应报关单号目录，证实：火炬四部进口牛皮的报关单、发票、合同、装箱单、进口关税缴款单的情况。郑某仪签认上述发票、装箱单等单证内容真实，火炬四部按照发票金额对外支付货款。
2.从境内牛皮代理商处收集的报关资料、税单、信用证资料，证实：火炬四部进口牛皮的实际成交价格。马某、李某、陈某、朱某龙、郑某基、王某州、刘某之、许某程对上述单证资料作了签认，确认单证反映的价格是真实的。
3.从黄埔海关缉私局和东莞海关缉私局收集的发票、装箱单等单证及火炬公司对应的报关单、附随报关资料和税单，证实：火炬四部进口牛皮时申报价格比真实成交价格低的情况，金才华、证人黎某嫦、郑某仪、陶某辉均对上述书证作了签认。
七、鉴定结论
中华人民共和国拱北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关于中山火炬高新产业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四部及何结波等人的计税说明》、《关于“208”火炬四部何结波等人偷逃税额认定的补充说明》、《关于重新计算金才华偷逃税额的情况说明》，证实：火炬四部偷逃税额合计人民币51635120.29元，其中陈洪参与偷逃税额人民币50005044.5元，金才华参与偷逃税额人民币31158932.15元。
八、海关缉私局制作、出具的其他书证
1.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四部走私牛皮进境情况对比表，证实：火炬四部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走私牛皮共计985票的详细情况，包括报关编号、集装箱号、申报价格、实际成交价格、低报金额及证据来源等。
2.中山火炬四部走私牛皮进境情况对比表，证实：火炬四部于2008年至2012年1月期间走私牛皮共计105票的详细情况，包括报关编号、集装箱号、申报价格、实际成交价格、低报金额及证据来源等，并随附从交通银行调取的信用证资料及供货商或代理商提供的火炬四部进口牛皮的真实单证资料。
3.拱北海关关税处关于召开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十项措施宣讲会和牛皮风险价格参数的使用等有关情况说明、关于火炬高新公司进口牛皮情况的说明，内容为：（1）根据《海关总署关于印发﹤海关进口货物审价工作规程﹥的通知》第三十一条规定，全国海关设置两级价格风险参数，作为审价环节的风险提示，用于审查申报价格时作为风险判断或启动价格质疑程序的依据。审价人员对申报价格明显低于价格风险参数的作重点审查。价格风险参数价格信息资料仅供海关内部使用，不得外传。（2）拱北海关于2009年2月18日在中山召开了一次进一步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十项措施政策宣讲会。在此次会议上，海关没有对进口皮革允许按照海关价格风险参数进行申报做过任何承诺。
4.拱北海关关税处出具的关于反馈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火炬四部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的情况的函，内容为：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中列举的四种鉴定类型，涉嫌走私犯罪偷逃税款的认定不属于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拱北海关具备核定走私案件偷逃应缴税款的资质。本案由送核部门拱北海关缉私局持《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送核表》送交计核部门拱北海关关税处计核，出具的核定证明书包括计核事项、计核结论、计核依据和计核方法、计核人员签名等内容，程序合法。
九、查获经过、扣押清单、身份资料等其他书证。
1.拱北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查获经过和抓获经过，证实：何结波、方广军、金才华、杜泽华、缪毅刚、陈洪的归案经过，拱北海关缉私局在火炬四部、兴业公司、冠兴公司以及各被告人处查获电脑、U盘、原始发票、信用证资料等物，从金才华和黎某嫦的电子邮箱中查获电子数据资料一批，在中山市小榄港码头查扣火炬四部牛皮一批。
2.拱北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处理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该局扣押下列物品：（1）从火炬四部查获的成本核算表、信用证资料、原始发票、笔记本以及陈洪的记录本；（2）从火炬四部暂扣款人民币1407319.6元；（3）承兑汇票57张，合计人民币9809308元，已承兑转入海关账号；（4）火炬四部在小榄港码头进口的4个货柜牛皮，包括蓝湿牛皮24680千克，盐湿牛皮53002千克；（5）杜泽华农业银行6228460100012556116账户存款人民币302275.95元；（6）方广军平安银行6229860900003111账户存款人民币8014.36元；（7）方广军工商银行6222082011000815714账户存款人民币2869537.95元；（8）徐某欣农业银行6228480104154349310账户人民币1566798.78元；（9）涉案单位福建冠兴皮革有限公司退缴赃款人民币11510000元。
3.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山海关中关缉违罚字（2012）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1年12月20日，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向中山海关申报进口蓝湿牛皮34640千克，经查验实为蓝湿牛皮，与申报不符，漏缴税款人民币67681.44元。海关决定对当事人科处罚款人民币67000元。
4.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部营运协议、业务四部核算备忘，证实：中山火炬高新技术产业进出口公司从事进出口、批发、零售业务，何结波与该公司约定承包业务四部，业务四部在承包期间进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5.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莲豪派出所、岐江派出所、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起湾派出所、竹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佛山市公安局桂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何结波、方广军、杜泽华、缪毅刚、金才华、陈洪的身份情况。
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何结波、方广军、杜泽华、缪毅刚均供述共同承包火炬四部且分别占45%、22%、18%、15%股份，由何结波负责全面工作，方广军负责报关，杜泽华负责财务以及缪毅刚负责检验检疫等业务。其他内容如下：
1.上诉人何结波供述：火炬四部的牛皮业务主要是由我、金才华、黄某彬联系境内客户，为客户代理进口，其中金才华负责订购蓝湿牛皮及盐湿牛皮，黄某彬负责二层皮，利润与我们各占一半。另外火炬四部也直接进口牛皮后在国内加工销售。为减少和避免报关环节损失，我一律按照关税处的均价报关进口，造成有时候低报，有时候高报，我认为这是海关与我们价格磋商时默许的做法，我也经过其他股东一致同意决定。有时候海关对某种牛皮的估价远低于该种牛皮当时的国际市场价，我虽然知道这个价格的差异，但觉得有利可图，就按照海关的估价报关。2011年年底前一直是陈洪负责制作形式合同、装箱单和发票，这些单证在提交给海关以前都要经我同意。
2.上诉人方广军供述：我负责火炬四部小榄港的报关业务。报关价格如果低于海关的二级风险参数，海关是不会通过的，这样要改单并且重新填写很多表格。为避免上述情况我每个月在海关向审价的关员咨询二级风险价，因为和海关人员熟，他们会告诉我，有时忙会将二级风险价格参数单给我查找。火炬四部用二级风险价来调整进口申报价格，申报价格由何结波决定，算好后陈洪等文员制作形式发票等单证。我们其他三个股东不参与制定价格，只知道何结波是按二级风险价调整进口申报价格，即如果真实价格低于二级风险价，就将价格调至二级风险价，如果真实价格高于二级风险价，有时也会将价格调低至风险价附近。因为在实际进口中，有的牛皮合同签订时间早，等到申报进口时已经跌价。
3.上诉人金才华供述：我在2008年下半年开始与何结波、黄某彬合作牛皮进口生意，何结波负责出资，黄某彬负责蓝湿二层皮业务，我主要负责盐湿皮业务，所得利润何结波占50%，我和黄某彬各占25%。进口的模式有“代订代销售”和“代进”两种。我联系的主要的客户是兴业公司和冠业公司。“代订代销售”就是业务四部购买货物，然后销售给国内客户，“代进”就是客户向境外供货商购买货物，火炬四部收取固定报关费和货款，包税代进。包税代进的费用一般是5万元一个货柜左右，一般来说是不够支付关税和增值税的。因为一个货柜的盐湿牛皮货值30多万元，按我了解关税是5％，增值税13％，算下来税都要6万元了。2010年上半年就这个事情我问过何结波，他说是按照海关估价申报。“代订代销售”商定也是按照“包税代进”的费用一样的标准来计算。我知道国外牛皮价格和应缴税率，我认为何结波在报关环节中有部分是低报了价格的，但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合作四年，利润没有实际拿到，一直挂在账上。
4.上诉人杜泽华供述：我在火炬四部主要负责购汇、付汇的工作，供货商为保证资金安全将牛皮的整套资料交给银行，待我司将全额货款付给供货商后，银行才将单证返还。这些单证资料包括原始发票，发票上的金额就是实际成交价格。货物报关由陈','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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