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商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铸造有限
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村。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杜某某。
委托代理人：周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涂装设备有
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街道××龙工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金某某。
委托代理人：周乙。
委托代理人：卢某某。
上诉人宁波市××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
）、上诉人浙江××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
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09）
甬鄞商初字第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
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新××公司、星辰××于2008年6月
24日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安装合同》一份，约定：新××公
司向星辰××购买“铝轮毂前处理喷涂流水线和物料输送流水
线”，价款158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盖章后3个工作日内，新××公司向星辰××支付人民币30万元，如新××公司预付
款推迟，则星辰××交货期顺延。合同生效以新××公司预付
款到星辰××开户行为准；安装进场9天内新××公司向星辰
××支付人民币38.4万元，安装工期进行一半时向星辰××支
付人民币38.4万元，安装完毕调试前向星辰××支付人民币38
.4万元，剩余人民币12.8万元在三个月内付清。如因各次货款
不到位等因素，工期顺延。交货期限为：从预付款到达星辰×
×账户开始，备料工期为25天，现场安装工期为30天，总共工
期为55天。如因货款、场地等不到位因素，工期顺延。在新×
×公司验收前，新××公司要给星辰××5天时间完成某某的
调试及局部机械磨合。运输方式及费用支付为：验货地点在新
××公司方施工现场，星辰××负责送货。违约责任为：1.新
××公司如约付款，因星辰××原因设备不能如期交付新××
公司，每延期一天，按收总货款金额的0.5％向新××公司支
付违约金；2.星辰××如期交货，新××公司未按合同执行付
款条款的，每延期一天，按总货款金额的0.5％向星辰××支
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新××公司于2008年6月26日支付
给星辰××30万元，同年8月12日支付给星辰××40万元，同
年8月29日支付给星辰××20万元。2009年2月6日，新××公
司、星辰××又签订了《工矿产品销售、安装合同》一份，约
定：新××公司向星辰××购买1.6米某某炉及相应管路一台
、移装1.6米某某炉一台、15米装配流水线一条，总价款61万
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盖章后3个工作日内，新××公司向星
辰××支付人民币20万元，如新××公司预付款推迟，则星辰××交货期顺延。合同生效以新××公司预付款到星辰××开
户行为准；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后，经新××公司验收合格，付
人民币15万元，剩余货款在2009年12月底前付清。交货期限为
：从预付款到达星辰××账户开始，备料工期为15天，现场安
装工期为30天，总共工期为55天。如因货款、场地等不到位因
素，工期顺延。在新××公司验收前，新××公司要给星辰×
×3天时间完成某某的调试及局部机械磨合。违约责任为：1.
新××公司如约付款，因星辰××原因设备不能如期交付新×
×公司，每延期一天，按收到货款金额的0.5％向新××公司
支付违约金；2.星辰××如期交货，新××公司未按合同执行
付款条款的，每延期一天，按未收到货款金额的0.5％向星辰
××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新××公司于2009年2月6日
支付给星辰××20万元。上述两份合同中的设备自安装进场以
后，均未办理交接手续，星辰××至今亦未对上述设备进行调
试。
新××公司于2009年7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
6月24日，新××公司与星辰××签订了一份“铝轮毂前处理
喷涂流水线和物料输送流水线”安装合同，即第一份合同，合
同所涉设备款及安装费总价共计158万元。该合同第四条约定
：货物验收地点在新××公司施工现场，先由星辰××将设备
运送到新××公司内安装并调试完毕，然后再交付给新××公
司验收；新××公司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工程进度分五次支
付设备款及安装费，如一方违约，应支付对方合同总金额每天
0.5％的违约金。该合同生效后，新××公司于2008年6月26日依约支付给星辰××预付款30万元，后又于同年8月12日超额
支付给星辰××40万元。按照合同的约定，星辰××应在收到
预付款起55天内将设备安装完工，并交付新××公司验收。而
星辰××直至2008年8月29日止，其设备安装不但还未到一半
的工程某，而且安装所必需的“静电喷漆枪”等几种主要设备
也未外购到位。因星辰××违约，新××公司为保护自身的合
法权益，对约定的第三笔货款38.4万元仅汇去20万元，而静观
星辰××之变。后星辰××一直再未履行第一份合同，致双方
之间签订并生效的第一份合同变成了半拉子工程。2009年2月6
日星辰××以第一份合同的设备安装，必须与煤气发生炉配套
为借口，要求新××公司继续与其签订第二份合同，新××公
司无奈只好与星辰××签订了《煤气发生炉安装合同》，即第
二份合同。随后新××公司又依约支付给星辰××第二份合同
的预付款20万元，星辰××收款后对应于45天内安装完毕的煤
气安装炉直至具状日仍未安装。综上，新××公司诉至法院，
请求判决：1.解除新××公司、星辰××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
；2.由星辰××支付给新××公司第一份合同的违约金141.3
万元，第二份合同的违约金14.4万元，共计155.7万元。诉讼
过程中，新××公司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
星辰××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新××公司、星辰×
×于2008年6月2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安装合同》第二
条约定：合同盖章后3个工作日内，新××公司向星辰××支
付人民币30万元，如新××公司预付款推迟，则星辰××交货
期顺延。合同生效以新××公司预付款到星辰××开户行为准；安装进场9天内新××公司向星辰××支付人民币38.4万元
，安装工期进行一半时向星辰××支付人民币38.4万元，安装
完毕调试前向星辰××支付人民币38.4万元，剩余人民币12.8
万元在三个月内付清。如因各次货款不到位等因素，工期顺延
。从该约定内容可知，新××公司的付款行为与合同生效及星
辰××的履行密切相关。新××公司于2008年6月26日支付给
星辰××30万元是该合同生效的条件，并且是星辰××计算履
行期的依据。星辰××于2008年7月20日进场安装，根据合同
约定，新××公司应于2008年7月29日前支付人民币38.4万元
，而新××公司支付人民币40万元的时间为2008年8月12日，
已逾期14天。超额支付仅仅是表面现象，其实质是违约付款。
根据合同约定，新××公司应在2008年8月5日前支付第三笔货
款38.4万元，而新××公司于2008年8月29日付第三笔货款20
万元再次构成违约。2008年8月20日，星辰××已将大部分设
备安装完工，并于2008年9月26日全部安装完毕。“静电喷漆
枪”不需要安装，调试时插上就可用。设备未能调试、交付的
原因有二：一是新××公司配套用气没有到位。二是新××公
司未按约支付货款，至今尚欠星辰××货款68万元，星辰××
按约定有权不予调试。双方于2009年2月6日签订的《煤气发生
炉安装合同》是因为新××公司原有的“煤气发生炉”煤气量
不够，所以要求星辰××对原有的“煤气发生炉”进行移改并
向星辰××购买“煤气发生炉”。这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非
无奈。其实双方曾于2008年10月6日就签订了《工矿产品销售
、安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新××公司向星辰××购买1.6米某某炉及相应管路一台、移装1.6米某某炉一台、12米装
配流水线一条，价款61万元。虽然新××公司资金欠缺未支付
预付货款，上述合同未生效。但是，星辰××为了让新××公
司早日使用涂装设备，于2008年10月23日派施工人员移装“煤
气发生炉”，2008年11月11日移装完工。后经双方协商，新×
×公司、星辰××于2009年2月6日重新签订《工矿产品销售、
安装合同》，约定购买、移装“煤气发生炉”等事项。2009年
2月6日新××公司已支付星辰××20万元。星辰××于2009年
2月23日进场安装“煤气发生炉”相关管路及装配流水线，200
9年6月19日完成“煤气发生炉”相应管路及装配流水线的安装
。造成延期完工的原因是：由于某某洲公某厂房顶未拆，发生
炉烟管没法安装，新××公司要求煤气管路与熔铝炉接通，需
重新设计、备料等。星辰××两次写信给新××公司不是承诺
缓期履行合同，该证据不能证明星辰××违约。综上，请求驳
回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星辰
××与新××公司于2008年6月2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
安装合同》合法有效，由新××公司支付星辰××货款68万元
、违约金108.288万元（违约金计算至2009年7月30日，2009年
7月30日以后按未付货款金额每日0.5%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
定的履行日期为止），合计176.288万元。
新××公司在原审中针对星辰××的反诉答辩称：一、
新××公司、星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星辰××预先印制的
格式合同，由于星辰××在合同中故意设置圈套制约新××公
司，足见该合同显失公平，存在欺诈，格式合同的解释应该不利于星辰××；二、星辰××交付的设备至今没有进行验收，
双某某定三个月内交付剩余货款，三个月是指验收后三个月，
新××公司已支付了高额的货款，而设备现在根本没有验收，
故新××公司无需支付剩余货款；三，煤气发生炉系特种设备
，其生产、安装应经相关安全部门许可，星辰××生产安装的
设备，根本不符合设计要求。综上，星辰××应支付新××公
司违约金，而新××公司不应支付星辰××违约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新××公司、星辰××分别于2008
年6月24日和2009年2月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安装合同
》，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
履行。因新××公司、星辰××在履行设备安装过程中未办理
相应的交接手续，现双方均以对方违约而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
讼请求，证据缺乏，均不予支持。对于星辰××要求新××公
司支付价款68万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某某定新××公司应根据
星辰××设备安装的工程进度分批支付相应的价款，现星辰×
×亦未能充分提交设备安装进度的相关证据，故对此请求，也
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
条的规定，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新××公司
与星辰××分别于2008年6月24日和2009年2月6日签订的《工
矿产品销售、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继续履行。二、驳回
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星辰××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8813元，由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
费10333元，减半收取5166.5元，由星辰××负担。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新××公司基本认可，但还需
补充以下几点事实：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星辰××预先设定
的格式合同，内容的约定不利于某某洲公某，明显存在欺诈。
1.双某某定的违约金标准不对等；2.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
确；3.星辰××安装的设备偷工减料，合同所附的技术方案与
实际情况存在较大差距；4.煤气发生炉是特种设备，生产、安
装必须具有特种设备许可证，而星辰××却没有这种资质；5.
涉案的设备均未安装完毕，也没有调试验收；6.新××公司已
经按约支付设备款，但星辰××却未按约交付设备，对新××
公司已经造成巨大损失。二、新××公司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并
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星辰××却存在明显过错，原审法院驳回
新××公司的诉请不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
判。
星辰××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
。新××公司认为合同是格式合同并存在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
成立。2.涂装设备合同第7条违约金条款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
。星辰××是按照当期应该付而未付的金额天数来计算违约金
的，计算是合法合理的。3.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明确，设备进
场9天支付38.4万元，安装工程进行到一半时、安装完毕调试
前的描述是清楚明白的，不会产生歧义。4.星辰××已经按照
约定完成某某的安装，没有偷工减料。5.煤气发生炉不是特种
设备，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公布的特种设备目
录的通知，煤气发生炉不在该目录中，故煤气发生炉不是特种的设备，不需要特种设备许可证。6.涂装设备是在2008年9月2
6日完工。7.设备没有调试完毕的责任在于某某洲公某，不是
在于星辰××。设备完工以后新××公司相关的配套设备“气
”没有通到位，没有办法进行调试，而且由于某某洲公某违约
付款，造成某某没有进行调试验收，责任应该由新××公司自
己负责。8.新××公司认为没有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星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一、原审判决未对星辰××履行合同的事实及新××公司
未按约支付货款的事实作出认定，显失公正。1.原判仅对新×
×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作出认定，对星辰××履行两份合
同的事实以及新××公司未付部分货款并构成违约的事实未作
出认定，显失公正；2.原审法院对星辰××提出的证据保全未
采取措施，显失公正；3.原判虽然判决按照合同履行，但没有
判决如何按合同履行，显失公正。二、星辰××提交的证据足
以证明星辰××履行了《涂装设备买卖安装合同》约定的下列
事实：1.星辰××于2008年7月20日进场安装设备；2.星辰×
×于2008年9月26日完成涂装设备的安装。三、星辰××提交
的证据足以证明星辰××履行了《煤气发生炉买卖安装、移改
合同》约定的下列事实：1.双方于2008年10月6日签订了《煤
气发生炉买卖安装、移改合同》；2.星辰××于2008年10月23
日派员移装了煤气发生炉，11月11日移装完工；3.星辰××于
2009年2月23日进场安装了煤气发生炉及相关管路、流水线，6
月19日完成。四、星辰××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新
××公司未按《涂装设备买卖安装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五、原判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
，改判新××公司支付货款6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8.288万
元（违约金计算至2009年7月30日，2009年7月30日以后按未付
货款金额每日0.5%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日期为止）
，合计176.288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公司负
担。
新××公司答辩称：星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星辰××的设备存在以下问题：按原设计图纸，涂装线与前
处理线是一起的一条钱，但是现在分为两条线；涂装线两个喷
漆房与两个喷粉房的位置不对，是绝对不能使用的；4台静电
喷粉机、4台静电喷漆机没有到位；而本案的设备存在严重偷
工减料的现象：1.在未使用的情况下，喷房的内道壁已经腐蚀
；2.前处理过道太窄，设计图纸为1.3米，实际为1.22米；3.
喷漆房水槽在没有使用的情况下已经腐蚀；4.排烟管路前两米
用不锈钢管，但是现在只有1.1米用不锈钢管，其余均用白铁
皮；5.前处理线脱脂槽和热水槽里面的内板设计是按两毫米的
不锈钢板，而现在用1毫米和1.5毫米的；6.烘道内壁用0.6毫
米的镀锌钢板，而实测只有0.45毫米；7.喷房外壁下面的彩钢
板压筋应该用0.6毫米的钢板，而实测只有0.45毫米；8.前处
理线有一个燃烧机还没有安装上去，而且没有防爆系统，有安
全隐患；9.前处理线外壁设计为用1.2毫米的不锈钢板，而实
测为1毫米；10.有几种水泵螺丝没有安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涉案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上诉理由及各自所作
的答辩，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两份
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
关的义务，各自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着违约行为，违约责任
如何确定。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自己
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但又均未提交相
关的书面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新××公司在本案
中的主要义务为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付款。根据2008年6月24
日合同的约定：新××公司应在合同盖章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
人民币30万元--安装进场9天内支付38.4万元--
安装工期进行一半时支付38.4万元--
安装完毕调试前支付38.4万元--
三个月内付清余款12.8万元。根据2009年2月6日合同的约定：
新××公司应在合同盖章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
验收合格后付15万元--
剩余货款在2009年12月底前付清。而星辰××的主要义务在于
收款后及时安装、调试并交付设备。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履约的
各个阶段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办理相应的书面手续，因此星
辰××是何时进场的、工程在何时完成安装一半以及何时可以
进行调试、是否已经履行了付款通知义务等等均无法做出界定
；而新××公司认为星辰××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安装义务，
但目前合同的履行情况、设备已经安装至哪一步、其是否履行
了书面的通知义务等等也无法界定，造成本案审理期间无法确
定各方的违约责任。现双方均认为对方存在违约的上诉理由，又没有提交对方违约的书面证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当事人
应当在本案生效后的合理期间内继续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
的义务。综上，上诉人新××公司、星辰××的上诉理由均缺
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
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
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宁波市××铸造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813
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铸造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浙江××
涂装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0666元，由上诉人浙江
××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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