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卫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梗。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会，连云港市赣榆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杭泽。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阳、王玉伟，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卫东、徐国梗因与被上诉人邵杭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4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季卫东、徐国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邵杭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7000元是错误的，“三宁”牌化肥的价格为每吨2500元，被上诉人要求按每吨4000元写欠条，尿素每吨1800元，被上诉人要求写成每吨2250元或2625元，实际总价为34000元，已付5000元，剩余29000元。后因化肥质量严重不合格，上诉人赊给农户的化肥，农户没给钱，农户多次要求对化肥质量进行鉴定并赔偿损失，为此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6日与上诉人协商双方间以5000元清账，此后4年来被上诉人从来没有索要过货款。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第一张欠条时间是2013年2月18日，约定2013年3月18日前还清，故邵杭泽应于2015年3月17前主张权利；第二张欠条时间是2013年6月3日，约定2013年6月30日前还清，上诉人于2013年12月6日还款5000元，视为时效中断，故邵杭泽应于2015年12月5日前主张权利。邵杭泽一审起诉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显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17年7月31日一审庭审中邵杭泽雇佣两个樊姓公民作证，第一证人称“2016年7、8月份去催要过货款”，第二证人称“2017年春去催要过货款”，即使他们所述为真实的，也是在两年诉讼时效已过之后。2017年12月8日庭审中邵杭泽还雇佣证人王某作证，称“2014年下半年去催要过货款，当时季卫东是分头，很有风度”，但季卫东2012年前就开始剃光头，全村、全镇人都知晓。邵杭泽在2017年7月31日庭审中并未提及王某，显然是第二次庭审临时雇佣的，她从未来催要过货款，即使真催要过，在一审起诉之日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三位证人均系邵杭泽的员工，是利害关系人，证言均系编造，不能证明未超诉讼时效，故邵杭泽已丧失胜诉权。一审受理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
被上诉人邵杭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已经结算，对于所欠数额已经明确，双方已经签字确认。二、针对诉讼时效，一审中出庭的三位证人均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负责业务就是催款，每一位业务员负责一个片区一部分客户，每月一催。证人王某从2014年8月份一直到2016年1月份负责对上诉人的催款业务，另外两位证人是自2016年2月份开始负责催要上诉人货款，故诉讼时效一直未中断。
邵杭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卫东、徐国梗给付货款47000元及利息；2.季卫东、徐国梗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季卫东从邵杭泽处购买肥料，由季卫东出具欠条一张交邵杭泽持有，欠条确定的尚欠货款数额为12000元，上述款项定于2013年3月18日前付清，逾期付款，从欠款之日起每日按欠款总额11‰支付违约金。2013年6月3日，季卫东、徐国梗又从邵杭泽处购买肥料，由季卫东、徐国梗出具欠条一张交邵杭泽持有，欠条确定的尚欠货款数额为40000元，定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逾期付款，从欠款之日起每日按欠款总额1‰支付违约金。2013年12月6日，季卫东向邵杭泽偿还货款5000元，双方均认可系偿还2013年6月3日的欠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邵杭泽主张季卫东、徐国梗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另查明，季卫东与徐国梗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1月3日登记结婚。对于诉讼时效问题，邵杭泽申请证人樊某1、樊某2、王某出庭，三名证人均证实在欠款发生后，邵杭泽的业务员不间断地去季卫东、徐国梗住所催要货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季卫东购买邵杭泽肥料，共计拖欠货款47000元，有邵杭泽出具的欠条为证，季卫东应当承担支付肥料价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徐国梗未在2013年2月18日欠条中签字，因该笔债务发生在季卫东、徐国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徐国梗应以与季卫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对该笔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对于邵杭泽主张本案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季卫东、徐国梗关于邵杭泽销售的肥料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双方货款已结清的辩称，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邵杭泽不予认可，故对该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季卫东、徐国梗关于邵杭泽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称，因邵杭泽申请证人樊某1、樊某2、王某出庭，三名证人均证实在欠款发生后，邵杭泽的业务员不间断地去催要货款的事实。故对季卫东、徐国梗该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季卫东、徐国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邵杭泽支付货款3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7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季卫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邵杭泽支付货款1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7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徐国梗以与季卫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欠款12000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季卫东、徐国梗负担975元，由邵杭泽负担1005元。
二审中，上诉人季卫东提交其本人驾驶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其自2014年之前就已经留光头，从而证明一审证人王某所述“2014年下半年季卫东头发是留分头”为虚假证言；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驾驶证照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照片不能证明是在2014年拍摄的，发型是可以随时改变的。被上诉人邵杭泽提交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业务员催讨货款记录单一组，该记录记载有“季卫东40950-5000=35950”字样，另提交2014年8月8日与季卫东业务来往票据一份，证明双方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上诉人季卫东质证认为上述记录单与票据均没有其签字，为被上诉人单方的内部记录，不能达到未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邵杭泽二审所提交的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业务员催讨货款记录单，每张均记载“季卫东40950-5000=35950”字样，与涉案两张欠条所记载的欠款金额不符。邵杭泽二审期间述称，2013年2月18日双方欠条所记载金子牌尿氨氮3吨、每吨应为2050元，合计6150元，鲁西尿素2吨、每吨应为2400元，合计4800元，总计10950元；2013年6月3日双方欠条所记载三宁肥10吨，每吨应为3000元，合计30000元；上述价格是批发价，上诉人欠条上的金额是按零售价计算的，如果上诉人直接给钱就按批发价收取，如果上诉人不直接给钱则要按照欠条金额计算。
上诉人季卫东上诉主张，因化肥存在质量问题，其于2013年12月6日已经与被上诉人邵杭泽协商以5000元清结所有账款，但上诉人季卫东对此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是否因涉案肥料存在质量问题而协议以5000元价款结清所有账款？2.邵杭泽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3.涉案肥料是否在欠条载明的单价之外存在另行约定的结算价格？
关于涉案肥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是否协议以5000元价款结清所有账款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季卫东、徐国梗主张涉案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并协商以5000元的价格结清所有欠款，邵杭泽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双方已因涉案肥料质量问题而协议以5000元价款结清所有账款的上诉观点不予采信。
关于邵杭泽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买卖合同虽然发生于2013年度，双方所约定的还款日期也在当年，但被上诉人对于其积极主张债权申请了多名证人出庭作证，结合被上诉人邵杭泽提交的催讨货款记录单，一审法院认定邵杭泽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此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肥料是否存在双重结算价格约定的问题。上诉人季卫东主张双方实际约定的肥料单价与其欠条上载明的肥料单价不同，被上诉人邵杭泽对此解释为如果季卫东按约定还款则可以按照40950元的批发价格结算，如果季卫东未能按约还款，则应按照欠条载明的52000元零售价格结算。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每月业务人员对外债权账单载明，上诉人对季卫东享有的债权金额均为“40950—5000”元，也就是说涉案肥料确实存在着“52000元”与“40950元”的两种价款约定，因上诉人自愿以书面约定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出具“52000元”的债权凭证，则对于两种价款之间的差额及欠条上载明的逾期付款每日按欠款总额1‰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均应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违约条款约定。鉴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所主张的债权金额，相对于“52000元”的违约价款及每日按欠款总额1‰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约定并不过高，故对原审判决结论本院不再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季卫东、徐国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上诉人季卫东、徐国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博
审 判 员 黄 宇
审 判 员 齐 扬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继林
书 记 员 董小倩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