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3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清，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宏桥货运部，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跑马山2号7栋27号。
经营者：印国英，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紫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罗锡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仲荣，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清因与被申请人昆明市官渡区宏桥货运部（以下简称宏桥货运部）、原审第三人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山运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川民申31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清及其诉讼代理人任海波、被申请人宏桥货运部负责人印国英及其诉讼代理人徐卫东、原审第三人移山运业公司诉讼代理人胡仲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清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13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川Ｒ×××××号货车归林清所有；三、原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宏桥货运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川Ｒ×××××号东风牌货车系林清所有而非属移山运业公司所有。1.林清与其妻胡琼华与南充市嘉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个人购车借款（抵押、保证担保）合同》、南充捷顺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车业公司）及南充富华车厢厂出具的《证明》、《借条》及交易流水明细单等证明,林清支付了首付款后，按揭贷款购买了案涉车辆并定制货车车厢以及按月偿还了贷款,因此,案涉车辆系林清出资购买。2.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完全属于林清个人享有，有货物运单、车辆修理发票、交通违法处罚通知和罚款单等证据予以证明。3.林清与移山运业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而非所有权转移关系。《车辆挂靠合同书》约定：其产权仍属林清所有，由林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林清向移山运业公司缴纳管理费，移山运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亦印证双方系挂靠关系。此外，南充市嘉陵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林清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组织形式：个体；经营场所：川Ｒ×××××；经营有效期至2015年7月8日，进一步证实案涉车辆属林清所有。二、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及保险单登记的内容不能当然证实所有权的归属。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于法律对车辆所有权的设立并未作出特殊规定，机动车登记亦仅具有公示对抗效力而非物权效力，故车辆所有权设立也应以交付为要件，支付对价并接受车辆交付的人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本案中案涉车辆首付款的支付和贷款的偿还均系林清，并且该车辆也是由捷顺车业公司直接交付给林清并由其实际控制和经营，因此所有权人应系林清。2.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必须具备相应资质，因此林清需将案涉车辆挂靠在移山运业公司名下，方能从事经营活动，故将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机动车销售发票均登记为移山运业公司。3.《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载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机动车登记仅是一种管理措施，不是物权登记，机动车登记的车主并不一定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应结合物权变动的情况综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亦明确，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因此，人民法院应结合法律和车辆实际的使用及控制情况来判断实际所有人。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因公安部门作为机动车管理部门，其作出的《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答复已经明确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林清应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挂靠在移山运业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服务并不能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故一审法院扣押并认定该车辆属于移山运业公司所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宏桥货运部辩称，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13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机动车所有权是交付时设立，本案中案涉车辆交付的有效证据是机动车销售发票，而机动车销售发票、完税证明及西昌市人民法院调取的川Ｒ×××××号货车车辆登记证书、保险单等均证明川Ｒ×××××号货车所有权人是移山运业公司而非林清，林清只是《个人购车借款（抵押、保证担保）合同》中的贷款人，不是川Ｒ×××××号货车的所有权人，因为所有权人是抵押人即移山运业公司。二、林清与移山运业公司是内部挂靠关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宏桥货运部，对于林清的损失，林清可根据挂靠合同约定另行起诉追究移山运业公司的法律责任。故林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驳回林清的再审申请。
移山运业公司述称，一、案涉川Ｒ×××××号车虽然登记在移山运业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不是移山运业公司。1.林清与移山运业公司仅系车辆挂靠关系,且移山运业公司按照南充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和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要求和规定，也为每辆挂靠车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移山运业公司对案涉车辆是否经营、如何经营等无任何控制权即利益分享权，该车完全由所有人林清支配并经营收益。2.案涉车辆系林清以按揭方式购买，合同中虽载明移山运业公司系抵押担保人，但事实上该抵押仍是用案涉车辆进行抵押担保。按照货车销售交易行业惯例，销售方出售货车一般不包括货箱，所以实际所有人林清购买车辆后，定制了货箱及加装水箱，移山运业公司对此均不知情，更未参与。3.案涉车辆由实际所有人林清控制使用，其在经营过程中是否聘请其他驾驶人，运行哪条路线，过路过桥费支付，车辆日常保养和维修、包括交通违法处理等移山运业公司亦未参与及承担任何费用。二、移山运业公司仅为被挂靠车辆提供相关代办服务，不对被挂靠车辆享有所有权。1.移山运业公司为被挂靠车辆提供上户、年检服务，并根据车主要求和委托进行报销索赔，因此案涉车辆购买保险时，保险险种及限额由林清决定，保费亦系林清支付给保险代理人员。由于林清需将该车挂靠在移山运业公司才能取得相应资质，因此,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机动车销售发票需要登记在移山运业公司名下，但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机动车销售发票记载的内容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仍以交付确定生效的原则。2.本案与西昌市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判决[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川凉中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均存在实际车主将车辆挂靠移山运业公司的情形,但两案对实际车主是否为所有权人却作出了相反的认定。由于案涉车辆属于林清实际所有，因此，案涉车辆挂靠在移山运业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服务并不能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故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134号民事判决认定该车属移山运业公司所有于法无据。
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川Ｒ×××××货车归林清所有，并停止执行，将货车返还给林清；由宏桥货运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川凉中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判决移山运业公司与陈时祥连带赔偿宏桥货运部货物损失、运输损失、处理事故现场赔偿款共计338827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了（2013）西昌执字第8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移山运业公司名下东风牌（车牌号：川Ｒ×××××）的货车予以扣押，并于2015年5月30日对川Ｒ×××××号货车依法进行了查封、扣押。后林清对一审法院查封、扣押行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在审查异议期间，到南充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调取了川Ｒ×××××车辆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车辆登记证书进行综合审查后，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了（2015）西昌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林清的异议。车牌号为川Ｒ×××××的东风牌货车的机动车销售发票、保险单、机动车车辆登记证书载明购车人、投保人、车辆所有权人均为移山运业公司。林清提供的《个人购车借款（抵押、保证担保）合同》载明，林清为借款人，移山运业公司用川Ｒ×××××车辆为林清的借款提供担保。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林清负担。
林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支持林清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宏桥货运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2016年3月16日，二审法院向林清发出通知，要求其限期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移山运业公司实际收取林清挂靠费的依据；2.林清个人实际支付保险费的依据；3.林清与移山运业公司按照《车辆挂靠合同书》办理相关结算的依据；4.本案争议车辆所涉及的驾驶员是林清本人还是另聘他人（如系聘请他人为驾驶员的，须提交聘用合同及支付工资费用的依据）。期满后至今林清均未提交上述证据材料。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清对川Ｒ×××××号货车是否享有所有权。
2016年3月16日，二审法院向林清发出通知，要求其限期提供足以证明其对川Ｒ×××××号货车享有所有权的相关证据，但期满后至今林清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材料。诉讼中，林清虽提交了《个人购车借款（抵押、保证担保）合同》及银行还款历史交易流水明细单、公证书、车厢定制安装合同等相关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之规定，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如下事实：本案争议的川Ｒ×××××号货车的机动车销售发票、保险单、机动车车辆登记证书载明购车人、投保人、车辆所有权人均为移山运业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属于移山运业公司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林清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
2013年7月8日，林清与移山运业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主要约定：林清自愿将川Ｒ×××××汽车上（过）户到移山运业公司，该车挂靠到移山运业公司后，其产权仍属林清所有，由林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合同期限内，移山运业公司按年（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向林清收取挂靠车辆管理费每月300元，二级维护每季度350元；移山运业公司为林清办理挂靠车辆上（过）户到移山运业公司的一切手续和证照以及代收代缴的规费、税，办理该车手续和证照的一切费用包括规费、税等均由林清全部承担支付；挂靠车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债权债务、违法违规产生的各种责任纠纷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林清全部承担；挂靠车辆必须由移山运业公司统一办理保险事宜，移山运业公司有权要求林清必须按以下保额参保，其他险种由林清自主投保，凡未取得公司同意由林清自主选择承保公司投保的，必须退保或处保险金额的20%作为保险违约金，否则不予办理车辆年审等。
2014年7月24日，林清向移山运业公司缴纳管理费600元。此外，2013年7月8日林清与南充市嘉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个人购车借款（抵押、保证担保）合同》除原审查明事实外，该合同还约定：林清向南充市嘉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8万元用于购买东风牌汽车，车价：35万元；型号：DFL5311CCQAX4A;发动机号：D1023498；车架号码：LGAX5D650D8058026;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8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移山运业公司同意用销售发票、购置税凭证、保险单、机动车登记证书作为抵押物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四川恒如意投资有限公司为林清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林清及其妻胡琼华在借款人处签名。2013年7月11日，四川省南充市果城公证处为该合同进行公证，载明抵押人自愿用发动机号D1023498号车（见合同）向贷款人抵押担保，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在该合同中的借款向贷款人提供保证担保。林清借款后，至2016年3月尚欠贷款90792.75元,为此，担保人四川恒如意投资有限公司代林清偿还了上述余款。
2015年7月3日、2016年3月23日，捷顺车业公司出具了林清于2013年6月28日在其公司购买了车架号为LGAX5D650D8058026、发动机号为D1023498的东风天龙牌货车及林清以现金方式交首付款，其他款项以按揭方式支付，因挂靠从事货物运输，因此购车发票写明是移山运业公司的《证明》。
2015年7月3日，南充富华车厢厂出具林清于2013年7月2日在该厂为东风天龙牌货车制作车厢的《证明》。
还查明，宏桥货运公司印国英诉移山运业公司及杨定富、陈时伟、陈时祥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3）川凉中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双方签订合同时陈时祥所出示本案事故车辆川Ｒ×××××号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上诉人移山运业公司，该车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实际车主是陈时祥。名义车主移山运业公司负有管理义务”，并判决移山运业公司与陈时祥连带赔偿宏桥货运部印国英货物损失、运输损失、处理事故现场赔偿款等，后宏桥货运部依据该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2016年9月14日《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赵正平于2016年9月14日通过拍卖以158200元竞得拍卖标的川Ｒ×××××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一辆。同日，凉山州天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标的移交确认书》，载明赵正平已将成交款全额转入凉山州天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0月12日，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3401执6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车牌号为川Ｒ×××××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赵正平所有。川Ｒ×××××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赵正平；二、买受人赵正平可持本裁定书到车辆管理机构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属谁所有。根据林清与其妻胡琼华与南充市嘉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个人购车借款（抵押、保证担保）合同》、捷顺车业公司及南充富华车厢厂出具的《证明》及交易流水明细单、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车辆维修证明等，足以证明林清支付了首付款后，按揭贷款购买了案涉车辆并定制货车车厢以及按月偿还了部分贷款的事实。因此,案涉车辆系林清出资购买。依照林清与移山运业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的约定，案涉车辆由林清个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车辆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开支费用和责任均由林清负责，仅是实际购车人林清为了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而将其自行购买的机动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移山运业公司名下，并向被挂靠人移山运业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服务费用，从而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办理营运手续。由于运输行业普遍存在实际出资人带车挂靠在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活动的情况，致使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为此，2000年6月5日，公安部对最高人民法院执法工作办公室就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作出《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该复函载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2000年6月16日，公安部对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作出《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该复函载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将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的时间作为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的时间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争议的车辆虽经公安机关登记在移山运业公司名下，但系挂靠经营的特殊性方导致了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鉴于机动车行驶证仅是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法定证件而不是机动车的所有权登记凭证，而林清是车辆的实际出资人，移山运业公司对林清按揭贷款也是以林清购买的案涉车辆进行抵押，根据2000年1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中关于“第三人出具的购买该三辆车的财务凭证、银行账册明细表、缴纳养路费和税费的凭证，证明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独自对该三辆机动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因此，对本案的三辆机动车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的精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挂靠经营的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的情况下，即使车牌号为川Ｒ×××××的东风牌货车的机动车销售发票、保险单、机动车车辆登记证书按《车辆挂靠合同书》的约定均登记为移山运业公司，也不应据此认定车辆所有权人为移山运业公司，而应以实际出资人与实际占有使用人确定所有权的归属，即林清为挂靠经营车辆的所有权人。此外，本院注意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宏桥货运公司印国英诉移山运业公司与杨定富、陈时伟、陈时祥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时，该院作出的（2013）川凉中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已将移山运业公司认定为名义车主，而将挂靠人陈时祥认定为实际车主，但在本案中却又将名义车主认定为实际所有人，故二审法院对本案挂靠车辆川Ｒ×××××的东风牌货车所有权人的认定错误，林清认为其应属川Ｒ×××××东风牌货车所有权人的理由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川民申31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同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但案涉车辆在此之前已根据生效判决通过司法程序进行拍卖，竞买人赵正平也据此取得案涉车辆，因此，本案已不存在停止执行并返还车辆的基础与前提，故林清就此提出的主张可通过其他司法途径另行主张。
本院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虽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但因执行机构审查执行异议系以形式审查为原则，实质审查为例外的审查标准，其目的也仅在于对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异议成立与否迅速作出判断，因此，执行程序中案外人异议的审查结论并非终局结论，当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结合实际出资以及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等确定所有权。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134号民事判决及西昌市人民法院（2015）西昌民初字第2869号民事判决；
二、川Ｒ×××××号东风牌货车属林清所有；
三、驳回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昆明市官渡区宏桥货运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昆明市官渡区宏桥货运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蜀俊
审判员 张 忠
审判员 张碧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 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
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