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福会养老院。法定代表人施福刚。委托代理人张年华，上海张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珍。上诉人上海中福会养老院(以下简称中福会养老院)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爱珍于2011年11月起受雇于中福会养老院。2013年1月1日，中福会养老院作为甲方，黄爱珍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退休人员聘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在后勤部门清洁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甲方为乙方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卫生的工作环境和劳动保护设施，保证乙方在人身安全的环境下工作；乙方应树立安全防范意识，确保单位及个人人身安全，对违反安全规定而造成的损害，须由本人承担责任及一切费用；甲方支付乙方返聘工资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50元，每月工作时间按国家规定的时间计算，如甲方需乙方增加工作时间的，须支付相应加班费，加班费支付基数以1,650元/月计算；乙方在承担主要工作岗位职责的同时，必须兼任甲方安排的其他工作岗位，并严格执行岗位职责；甲方因工作需要可以随时对乙方的兼职岗位进行适当调整，乙方必须服从。2013年2月7日中午11时许，黄爱珍推着手推车为老人送餐时在食堂摔倒受伤。后中福会养老院工作人员将黄爱珍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41,015.99元。2014年12月10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上海市智岳信文律师事务所委托，参照《工伤》标准对黄爱珍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护理、休息期限出具鉴定意见书，黄爱珍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中福会养老院对参照《工伤》标准进行鉴定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重新鉴定。2015年2月16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对黄爱珍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出具鉴定意见：黄爱珍因摔倒致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现左腕关节活动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伤后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黄爱珍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因双方就本起事故的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黄爱珍遂于2014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为此支付代理费4,000元。黄爱珍诉请判令中福会养老院赔偿黄爱珍经济损失113,680元(包括工伤赔偿款91,600元、误工费6,480元、护理费5,46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贴24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3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原审审理中，黄爱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中福会养老院赔偿黄爱珍经济损失127,000元(包括伤残赔偿金95,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8,08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060元、住院伙食补贴费240元、鉴定费4,300元、交通费3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黄爱珍受伤后，中福会养老院仍每月向黄爱珍支付基本工资。2014年1月，中福会养老院支付黄爱珍一次性补助23,000元，包含黄爱珍自付医疗费20,395.19元、交通费231元、护工费225元、通知费30元、2年自费保险金2,000元。原审法院还查明：黄爱珍系农业家庭户口。经核实，黄爱珍户籍所在地本市青浦区泾阳村奚阳15号已动迁，黄爱珍自2012年3月起居住于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大盈社区民惠佳苑。原审审理中，黄爱珍称：中福会养老院曾向黄爱珍发放过鞋子，由于穿的时间长了底磨平了容易滑就不穿了，事发当天黄爱珍穿的是自己的防滑健身鞋。摔倒时黄爱珍手推着车子，食堂地上有水和油，手推车轮子滑，鞋子也滑。事发后，中福会养老院为黄爱珍买了胶鞋，要求穿胶鞋进入食堂。黄爱珍负责客房卫生，食堂卫生有专人打扫。黄爱珍入职时未作体检，不知道自己有骨质疏松症。中福会养老院申请证人胡某某出庭作证称：“2013年2月7日黄爱珍在单位摔倒后，证人陪同黄爱珍前往第六人民医院就诊。市六院主治医生说黄爱珍有严重骨质疏松症，非常容易骨折。”中福会养老院另提供员工书面证词4份，其中徐林珍称：“黄爱珍摔伤时是刚进入食堂取餐，手中还推着饭车，饭车为轻质塑料手推车。”闵菊芳、许颖称：“客房清洁部自2013年开始至今，十几位阿姨帮助送餐，二年多来除了黄爱珍从未发生摔跤。”黄爱珍对证人胡某某的证言予以认可，对员工书面证词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爱珍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根据双方雇佣合同约定，黄爱珍从事客房清洁工作，然合同亦约定黄爱珍在承担主要工作岗位职责的同时，必须兼任中福会养老院安排的其他工作岗位，且中福会养老院可以随时对黄爱珍的兼职岗位进行调整，黄爱珍必须服从。结合中福会养老院提供的员工书面证词，可以确认黄爱珍至食堂为老人送餐确系受中福会养老院安排，并未超出其职责范围，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虽然黄爱珍摔倒时并无人目击，但其确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受伤，故应认定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中福会养老院主张黄爱珍故意摔倒，缺乏事实依据，亦与常理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及聘用合同约定，中福会养老院作为雇主应当为其雇员提供安全、卫生的工作环境，适当的劳动工具及保护设施，确保雇员在人身安全的环境下工作，并对雇员的劳务行为进行必要的监督管理。中福会养老院曾向黄爱珍发放过工作鞋，但在使用一定时间后未及时更新，且对于黄爱珍未穿着工作鞋进入湿滑的食堂这一危险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故对于黄爱珍摔倒受伤所致损失，中福会养老院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黄爱珍作为年近六旬的中老年人，在从事劳务时，应树立安全防范意识，根据自身身体状况，确保人身安全。其未穿着防滑的工作鞋进入食堂，造成滑倒受伤，其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中福会养老院应对黄爱珍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黄爱珍自负20%的责任。黄爱珍的各项损失具体确定如下：1、医疗费，黄爱珍已付医疗费41,015.99元中包括社保报销款10,606.80元，商业保险理赔款10,500元，中福会养老院已补助黄爱珍2年保险费2,000元，故商业保险理赔款应在医疗费中扣除，黄爱珍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19,909.19元；2、残疾赔偿金95,420元，黄爱珍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在事发前已实际居住在城镇范围将近一年，其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计算标准及方式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结论，黄爱珍伤残达十级，必定遭受较大精神损害，黄爱珍主张5,000元合理适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黄爱珍受伤后中福会养老院仍按约足额发放报酬，黄爱珍未能提供其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黄爱珍主张的误工费不予确认；5、营养费，根据黄爱珍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认按每天20元计算75天计1,500元；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审法院确认按每天40元计算75天计3,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中福会养老院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鉴定费，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费用2,300元)，系黄爱珍为确定伤情实际发生的损失，应予确认，黄爱珍起诉前自行委托的鉴定(费用2,000元)中福会养老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确认；9、交通费，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结合黄爱珍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200元；10、律师费，也是本起事故给黄爱珍造成的财产利益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3,000元。综上，中福会养老院应赔偿黄爱珍医疗费19,909.19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2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共计130,569.19元的80%，即104,455.35元。中福会养老院已垫付黄爱珍的23,000元，除保险费2,000元外，余款21,0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故中福会养老院实际应赔偿黄爱珍83,455.35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福会养老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爱珍经济损失83,455.35元；二、原告黄爱珍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中福会养老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黄爱珍系农村户籍，残疾赔偿金数额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内容，改判中福会养老院按照农村标准支付残疾赔偿金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爱珍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亦无新的事实予以补充或新的证据予以提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黄爱珍遭受损害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有关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等，对双方所需承担的赔偿责任所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中福会养老院上诉认为黄爱珍系农村户籍，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因中福会养老院在二审中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亦与原审法院查明的黄爱珍在事发前的实际居住、收入情况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0.72元，由上诉人上海中福会养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松
审判员 顾继红
审判员 虞恒龄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晓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