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4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大道15号。
法定代表人:宋卫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北京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青，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南二环路728号。
诉讼代表人:吉林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南二环路728号。
负责人:齐���，吉林省启明破产重整清算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冬，吉林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吉林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达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航天环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何卫青，被上诉人麦达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冬、赵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天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麦达斯公司己按合同及协议履行了相应付款义务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与一审法院观点矛盾。航天环保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这一客观事实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定，先不论验收款和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只要完成安装，麦达斯公司就应支付70%的工程款9,200,111.90元，但麦达斯公司仅支付了6,664,982.26元，到货安装款都没有支付完，故不能认定麦达斯公司已按合同及协议履行了相应付款义务。无论是到货安装款还是支付验收款和质保金，麦达斯公司均没有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航天环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与麦达斯公司签订项目安装调试终验收单，该制造车间未经麦达斯公司授权，与航天环保公司签订的验收单不能作为最终验收单使用，应认定为预验收单，属无视客观事实。航天环保公司与麦达斯公司项目合作期间，麦达斯公司一直以制造车间的公章处理项目的相关问题，庭审时，麦达斯公司自己提交的所有此项目施工过程中需要麦达斯公司签字盖章的有效文件全部是该车间盖章，与航天环保公司提供的终验单上盖的是同一个公章，由于合作期间在《项目安装调试验收单》签署之前的有关材料均是此车间盖章，航天环保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该车间的盖章行为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一审法院以此车间的盖章行为否认《项目安装调试验收单》的终验收效力，是罔顾事实。麦达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4年12月22日签字盖章《喷漆线验收协议》是双方对项目的预验收，2016年5月24日签字盖章的《项目安装调试验收单》显然是终验收，因为2016年5月24日签字盖章的《项目安装调试验收单》是终验收，所以麦达斯公司才在终验收后即2016年的11月又向航天环保公司支付了两笔终验款。三如果涉案项目长时间未终验，而该项目已经被麦达斯公司开始使用，一审法院也应依法支持航天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航天环保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庭审中，麦达斯公司陈述，该项目已经出售给第三方使用，此种情况下，由于项目已经使用，麦达斯公司以验收为借口长期不支付工程款，这对航天环保公司是极其不公平的，法院应当根据未能完成终验的责任方确定货款支付的多少、时间，而不能驳回权利人的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以未签订“最终验收单”而驳回航天环保公司全部诉请的全部工程货款6,478,034.74元及损失明显错误。根据航天环保公司与麦达斯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总价共计14,288,623.50元，货款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合同生效预付款15%，工作间所有材料进入现场付款15%，全部安装完成付款40%,验收完成付款25%，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款5%，2014年6月19日，双方将合同总价变更为13，143，017.00元。在“��终验收单”前，麦达斯公司应当向航天环保公司付款9,200,111.90元；事实上，在2016年5月24日“最终验收单”前麦达斯公司仅支付了6,258,039.61元，对该70%的付款还差2,942,072.29元，而航天环保公司诉清的工程货款6,478,034.74元包括“最终验收单”前验收前应支付的2,942,072.29元和“最终验收单”后应支付的工程货款3,535,962.45元。同时，航天环保公司诉请的损失614，097.68元也包括“最终验收单”前2,942,072.29元的损失和“最终验收单”后3,535,962.45元的损失，一审法院以”最终验收单”为付款节点，那么在“最终验收单”前的70%付款差额2,942,072.29元已完全符合付款条件，以及该部分损失也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因此，一审法院直接将该付款差额及损失也归结到以“最终验收单”为付款条件，明显错误，该70%付款差额2，942，072.29元及损失都已达到付款条件，二审法���应当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判决后麦达斯公司发生了新情况，法院于2018年4月2日裁定受理了麦达斯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的申请，航天环保公司的债权应视为到期，麦达斯公司应当支付。
麦达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客车涂装设备工程合同书》约定，合同项目为交钥匙工程，该工程包括以下内容：设计、制造、预验收、运输、安装调试、试车、检验、终验收、售后服务和技术咨询，乙方按技术协议要求在用户现场提交合格的产品。因此，该项目需要预验收及安装调试最终再进行终验收。2016年5月24日进行的安装调试验收属于合同约定的预验收。2、根据2016年5月24日《吉林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涂装线验收遗留问题补充协议》显示在检验过程中发现7个问题，作为遗留问题处理，该协议约定：“要求在2016年6月10日前给出解决方案，在2016年7月31日前遗留问题全部解决，达到技术协议要求标准，并有甲方签字确认后，甲方方可履行合同付款规定(验收完成付款25%，向甲方开据100%的增值税发票)的验收完成付款到总合同的95%，同时设备才可进入质保期”。上述遗留问题尚未解决，该项目设备一直停放，无法使用。所以麦达斯公司才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如果航天环保公司认为麦达斯公司应该支付全部工程货款，其应该举证证明现该项目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完成并调试后可以按照《吉林麦达斯铝业涂装线技术协议书》正当投入使用的证据。3、航天环保公司应证明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合同及法律依据。另外，麦达斯公司已经于2018年4月2日进入破产重整，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4、因为航天环保公司没有按期完成约定的工作量，麦达斯公司没有达���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麦达斯公司支付部分货款。5、航天环保公司认为2014年12月22日为预验收，以及2016年5月24日为终验收，如果该验收成立，则不会发生在2016年5月24日产生的双方签字认可的遗留问题补充协议，这说明在航天环保公司所谓的终验收时间后，仍然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故而预验收、终验收之说不能成立。6、航天环保公司所提到的麦达斯公司验收并使用并不存在，航天环保公司与麦达斯公司在最初签订合同之初即确定最终合同的验收地为辽源市汽车改装公司，因此不存在麦达斯公司将标的出卖的问题，如果航天环保公司认为该工程使用并验收应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7、关于未到期债权视为到期的问题，恰好印证了麦达斯公司关于航天环保公司所建工程没有达到规定要求乃至验收使用，也与其之前所述在2014年12月22日进行预验收，2016年5月24���中验收相矛盾，因为未到期印证了对方合同未履行完毕的事实。8、因航天环保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因此麦达斯公司不需要对价支付，对未履行部分也不适用未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
航天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达斯公司支付所欠工程货款6,478,034.74元；2、判令麦达斯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614,097.68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为标准，从2016年5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并请求继续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航天环保公司与麦达斯公司签订《客车涂装设备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项目为交钥匙工程，该工程包括以下内容：设计、制造、预验收、运输、安装调试、试车、检验、终验收、售后服务和技术咨询，合同总价款为14，288，623.50元（含17%增值税），由于现场厂房与��铝合金车体自动喷漆生产线》喷漆房有干涉，于2014年6月19日，经航天环保公司与麦达斯公司双方协商决定对《客车涂装设备工程合同》合同中金额进行调整，调整后的《合同变更协议》金额为13,143,017.00元,协议签订后，航天环保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开始安装至2015年6月25日安装完毕，该项目工程安装调试后，于2016年5月24日经航天环保公司工程中心与麦达斯公司制造车间验收，2007年4月25日航天环保公司发律师函给麦达斯公司催要工程货款，麦达斯公司以该工程未最终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的工程货款，故航天环保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麦达斯公司支付拖欠货款6，478，034.74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614,097.68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为标准),同时承担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麦达斯公司提出撤诉申请，要求撤回对航天环保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航天环保公司与麦达斯公司签订的《客车涂装设备工程合同书》及《合同变更协议》，航天环保公司已按合同及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麦达斯公司也已按合同及协议履行了相应付款义务，但航天环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与林麦达斯公司签订项目安装调试终验收单，而航天环保公司确以航天环保公司工程中心与麦达斯公司制造车间签订了项目安装调试验收单，该制造车间麦达斯公司未授权，与航天环保公司签订的验收单不能作为最终验收单使用，应认定为预验收单，航天环保公司应与麦达斯公司签订最终验收单后再行主张权利，麦达斯公司提出撤回对航天凯天环保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准许。对航天环保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30.00元，减半收取计15，3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16，630.00元，减半收取计8，315.00元，由被告吉林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航天环保公司与麦达斯公司签订的《客车涂装设备工程合同书》及《合同变更协议》合法有效。2016年5月24日航天环保公司工程中心与麦达斯公司制造车间签订《项目安装调试验收单》，麦达斯公司制造车间同意自当日验收交付使用，麦达斯公司制造车间盖章，应认定麦达斯公司制造车间是代表麦达斯公司最终验收，麦达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航天环保公司所欠工程货款。麦达斯公司认为2016年5月24日��天环保公司工程中心与麦达斯公司制造车间签订《项目安装调试验收单》是预验收；麦达斯公司制造车间盖章未经麦达斯公司授权；航天环保公司遗留问题未解决，所以未履行工程货款支付义务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约定工程货款金额为13,143,017.00元，麦达斯公司已支付6,664,982.26元,尚欠6,478,034.74元，即麦达斯公司应给付航天环保公司工程货款6,478,034.74元。合同约定全部安装完成付款、验收完成付款不适用迟付款违约金条款，即航天环保公司与麦达斯公司对逾期付款损失没有约定，但麦达斯公司逾期付款已造成航天环保公司损失。航天环保公司与麦达斯公司签订的涂装线验收遗留问题补充协议，约定2016年7月31日前遗留问题全部解决，麦达斯公司应承担自2016年8月1日至法院裁定受理麦达斯公司破产重整的前日即2018年4月1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航天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吉林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尚欠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货款6,478,034.74元，并应承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全庆
审判员 赵艳霞
审判员 朱建勇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