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伟平，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莹，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细牛，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政，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伟平因与被上诉人朱细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被上诉人朱细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伟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赖伟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细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赖伟平受朱细牛雇请，在工作时间内驾驶朱细牛名下的变型拖拉机运输砂石时发生车辆侧翻，造成赖伟平双足受伤。朱细牛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了接受劳务一方与提供劳务一方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中赖伟平并不存在过错，故应当由朱细牛承担赔偿责任。赖伟平受朱细牛的指示，在韶关市××西河镇马屋村委会沙山水库旁的石场卸料，因路面不平导致拖拉机突然发生侧翻，赖伟平来不及躲避受到车辆碾压受伤。可见，车辆发生侧翻的原因是砂场地面不平所致，而此卸货地是受朱细牛管理，朱细牛应尽管理人的监督安全提醒义务。朱细牛未在事发地点作出安全警示，亦未提醒赖伟平不能在此处卸料，故其应当对赖伟平的受伤负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依据[2016]第Dl9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伟平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而推定赖伟平要对自己身体受到伤害负主要责任，是扩大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的范围，偷换了概念。《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本次事故是单方事故，赖伟平驾驶的车辆发生侧翻，造成赖伟平腿部受伤。因整个过程仅有赖伟平一个事故方，故判定赖伟平对事故负全部责任。但此责任认定结论仅仅是基于车辆侧翻事件本身而作出的责任认定，不应当成为判定赖伟平承担雇员过错责任的依据，更不能与雇主朱细牛未尽监督安全管理义务的过错相抵充。三、本次发生的车辆侧翻事件的地点并非属于城市道路，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理的范围，且赖伟平对[2016]第Dl9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毫不知情，亦未在此认定书上签字，故赖伟平认为[2016]第Dl9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缺乏法律制定依据且程序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排除。二审调查、询问期间，赖伟平补充上诉意见称，因工作场地、工作工具、工作环境都是朱细牛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赖伟平存在违背企业的操作要求和工作要求的情形，相反，是由于场地不平整导致车辆翻车。故，即使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赖伟平自行承担70%的过错责任仍有不妥。
朱细牛辩称，赖伟平与朱细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赖伟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等有关规定，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进行划分。在本案中，赖伟平所提供的拖拉机年审合格，朱细牛已为该车辆购买了保险，在朱细牛核实赖伟平有近10年的驾驶经验后才聘请其从事运输工作。且在事故发生后，朱细牛及时将赖伟平送往粤北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已在最大的限度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而赖伟平作为拖拉机专业驾驶人员，具有专业的判断能力以及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对自身后果应有预见性。朱细牛的石场具有专门的、道路平整的拖拉机装卸场地，而赖伟平擅自将拖拉机开到规定以外不平整的场所进行装卸，朱细牛对此并不知情。赖伟平对因其擅自行动所造成的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
赖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细牛赔偿145777.27元给赖伟平；2.诉讼费由朱细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伟平从2016年7月20日开始受朱细牛的雇请，为朱细牛个人从事石灰石料的运输工作。朱细牛为此提供了登记在其名下赣02／×××××号变型拖拉机作为运输的交通工具给赖伟平使用。双方约定工资每月底结算一次，底薪为3000元/月，按运输的次数另行计算提成工资，但每天运货的次数、时间由赖伟平自行安排。2016年7月24日上午约11时，赖伟平驾驶该拖拉机回到韶关市××西河镇马屋村委会马屋石场后，在卸料的过程中，拖拉机突然发生侧翻，致使赖伟平的双侧足部受伤。赖伟平随即被送往粤北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直至2016年8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36天。出院诊断为：左足跟皮肤软组织广泛性撕脱伤；右跟骨撕脱性骨折；右跟腱损伤/断裂；左足背皮肤软组织开放性挫裂伤等。出院医嘱：1.避免外伤，出院后加强营养，出院后注意观察右足伤口情况，若皮肤坏死，则需再次行手术治疗可能；2.继续全休3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继续陪护一人3月；3.注意进行患肢关节功能锻炼；4.出院后每隔2月复查1次X光片，复查后决定下地行走日期，下地后半年免负重扶双拐行走；5.1年后复查X线，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物，费用约壹万元；6.门诊定期复查，不适时随诊；7.出院后建议到消化内科就诊，治疗消化道疾病。除事故当天的检查费及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39721.68元由朱细牛支付外，朱细牛另行支付了3000元的伙食费给赖伟平。赖伟平在出院后进行复查并自行支付了检查费259.6元，朱细牛对此无异议。2016年12月21日，赖伟平向韶关市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武江区济瀛石灰经营部为主体，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17年3月6日作出韶武人社工伤时止字[2017]01号《工伤认定决定时限中止通知书》，认为因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无法确认，故作出上述决定。2017年5月9日，赖伟平自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韶关分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粤南韶[2017]临鉴字第6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赖伟平右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左足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且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赖伟平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此后，赖伟平、朱细牛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赖伟平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
另查明，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二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2016]第D19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赖伟平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中事故成因记载为：甲方（即赖伟平）存在029违法错误。按照《交通事故违法行为及处理依据》显示违法行为编号029为“有妨碍安全驾驶行为或未尽安全驾驶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发生交通事故。”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投保了司机责任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但尚未办理理赔手续。赖伟平具有广东省韶关市农业局颁发的准驾车型为G类型的拖拉机驾驶证。
还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朱细牛对赖伟平的伤残等级存在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东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粤法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赖伟平左足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右足损伤不构成伤残。赖伟平、朱细牛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再查明，赖伟平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韶关市浈××区××镇黄金××四队99号。2017年5月3日，韶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韶城规规函[2017]75号《证明》，确认赖伟平所在的村委位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赖伟平在受雇于朱细牛前，收入来源并不固定，期间偶尔会帮人开车。赖伟平主张的被扶养人为其儿子赖军（2001年10月25日出生）及母亲刘润妹（1933年5月6日出生）。刘润妹共生育包括赖伟平在内的六名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朱细牛为赖伟平的雇主，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故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朱细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二、赖伟平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问题。
一、关于朱细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此，雇主应对雇员承担无过错责任，即雇主责任的承担是基于特定身份关系产生，而非源于当事人的过错行为。赖伟平系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朱细牛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在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的前提下，可适用过错相抵原则，即雇员有过错的，可相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因赖伟平未尽安全驾驶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赖伟平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有预见性，亦应尽到对自己人身安全的谨慎驾驶注意责任。朱细牛作为雇主，虽然涉案车辆年审合格并按规定购买保险，但其应尽到对劳动现场的监督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故对赖伟平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院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情况，酌定由朱细牛承担30%责任，赖伟平自负70%责任。
二、关于赖伟平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问题。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赖伟平的诉讼请求，作如下认定：1.伤残赔偿金。赖伟平因本案事故经重新鉴定确认其左足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朱细牛对此无异议，该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赖伟平的户口性质虽然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其提交的韶关市城乡规划局的《证明》及赖伟平在事发前所从事的工作，赖伟平的生活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生产，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更符合客观实际。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受诉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一般地区)的标准，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10%）。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赖伟平的诉讼请求和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确定本案中的被扶养人为赖军、刘润妹，并按照2017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613.3元/年的标准计算，分别为：赖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61.33元(28613.3元/年×2年÷2×10%)、刘润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84.44元(28613.3元/年×5年÷6×10%)，合计为5245.77元。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残疾赔偿金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80614.37元。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医疗机构已出具证明证实赖伟平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内需陪护一人的情况，该院对此予以采信。至于护理费标准,现赖伟平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予以计算,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赖伟平主张的上述标准属合理范围,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经计算赖伟平的护理费为12600元[100元／天×（住院36天+出院后90天）×1人]。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赖伟平主张误工天数共计126天（住院36天+全休3个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误工费标准，赖伟平主张按道路运输业的年平均工资予以计算，因赖伟平并非一直持续从事该行业，故该院对其要求按照该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不予支持，但可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受诉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一般地区)的标准计算，经计算其误工费为13189.5元（37684.3元/年÷12个月÷30天×126天）。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限于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赖伟平治疗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支持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赖伟平住院36天，按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赖伟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0元（100元／天×36天)。6.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赖伟平主张营养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加强营养的相关意见，故对于赖伟平要求朱细牛支付营养费的请求，酌情支持1000元。7.鉴定费。赖伟平主张因伤残等级鉴定自行支付的鉴定费用2000元，因该鉴定结论该院并未予以采信，故对于赖伟平所支出的该项费用不予确认。8.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赖伟平于本案中主张医疗费259元，为出院后的门诊费用，并提交了正规的发票予以证实，朱细牛对此亦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9.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赖伟平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为其取内固定的费用，因该费用属于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故该院对赖伟平该项主张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赖伟平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确实给其身体及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故对于赖伟平要求朱细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赖伟平的损害赔偿金额共计为126562.87元,结合前述的责任比例，朱细牛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796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朱细牛还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4969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粤0203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一、朱细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34969元给赖伟平；二、驳回赖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5.34元，减半收取1592.67元，由赖伟平负担1255.67元，由朱细牛负担33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定性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由于本案当事人中只有赖伟平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赖伟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赖伟平在本案遭受的损失计算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对赖伟平在本案的损失，朱细牛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况下，在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双方之间，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赖伟平在为朱细牛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其因此遭受的损失，应根据赖伟平与朱细牛各自的过错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就本次事故，交警部门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的成因认定为赖伟平因“有妨碍安全驾驶行为或未尽安全驾驶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因赖伟平确认事故认定书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其主张对事故认定书并不知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所主张受欺诈或基于重大误解而签署的事实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结合赖伟平、朱细牛诉讼过程中均陈述过事故发生与赖伟平选择的卸货地点不平有关，本院亦认为涉案事故发生的客观原因包括赖伟平卸货的地点地面不够平整，但该客观因素并非发生拖拉机侧翻事故的充分条件。赖伟平作为具备驾驶资质的合法驾驶人，驾驶年审合格的变型拖拉机，本案单车侧翻的交通事故的发生显然与其未尽安全驾驶注意义务密切相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赖伟平应当对其自身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一般而言，因为致害行为是发生在提供劳务一方从事职务活动中，其行为是为接受劳务一方服务，设备是由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工作时间、地点都为接受劳务一方所指定，且一般受接受劳务一方指示或在接受劳务一方监督下进行，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职务行为可以控制及防范，因此，接受劳务一方应为提供劳务一方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接受劳务一方的过错内容，表现在对提供劳务一方的选任、监督、管理上的疏于注意义务。本案中，赖伟平每天运货的次数、时间均由赖伟平自行安排，发生事故时的卸货地点亦未有证据表明系朱细牛所指定。故，赖伟平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按其自述此前也有为其他人提供驾驶劳务的经历，在其既具备合法驾驶资质又具有相关驾驶经验的情况下，如赖伟平在驾驶过程中能充分尽到谨慎驾驶及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本可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故其应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而朱细牛作为雇主，聘用具备合法资质且有一定经验的赖伟平并不存在选任过失，其提供的涉案车辆年审合格并已按规定购买保险，现有证据也不表明事发地的地面不够平整，已经达到容易发生车辆侧翻风险的程度。朱细牛仅在监督和管理上未做到严格控制赖伟平的卸货地点，未尽到充分的监管和安全注意义务，故只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对比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由朱细牛承担本案30%的责任，由赖伟平自担本案7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赖伟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5.34元，由赖伟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茜
审 判 员 李 罡
审 判 员 黄颖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海祥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