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80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道日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仁和日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顺平西路2号29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凤，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某1，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仁和日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原审原告刘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道日纳、石琛，被上诉人日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刘某1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日升公司赔偿丧葬费46236元、死亡赔偿金105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平台性质以及相关事实认定错误。1.概念性错误。根据《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第2.0.13条的规定，“平台”的定义为“供居住者进行室外活动的上人屋面或由住宅底层地面伸出室外的部分”，涉案房屋为顶层，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平台为“上人屋面”性质，一审法院将涉案平台定义为“非上人屋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前后矛盾。按照《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的规定，涉案窗台高度不足0.9m，应当在窗台加装防护栏，因外侧有平台，可不在涉案窗台安装防护措施，但并不能因此而不采取防护措施，防护作用依托于防护栏或者平台。现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既免除了日升公司在涉案窗台采取防护措施的义务，又免除了其在涉案平台上安装防护措施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错误的文义解释。“上人屋面”和“非上人屋面”作为建筑设计行业的通用术语，不能做简单的文义解释，应当放在特定的环境和语境中理解。一审法院仅凭涉案窗户与涉案平台连接处是“窗户”就以此认定涉案平台为“非上人屋面”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4.事实不清。首先，女儿墙建筑于建筑物屋顶或平台的边缘，涉案平台的矮墙建造于涉案平台的中间部位，并非边缘临空处，根本就不是女儿墙，日升公司未按照《08BJ1-1工程做法》的要求修建女儿墙，恰恰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次，涉案平台的矮墙上树立着很多钢筋，像是为安装防护栏预留的钢筋，也就是说日升公司在建造涉案平台时意识到了安全隐患的存在，但其直至房屋交付使用仍未建成。再次，大大小小的钢筋安装在涉案平台这样的“上人屋面”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二、一审判决免除王某1作为涉案房屋建造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和注意义务，刻意加重王某1的责任。开放商应当比居民更了解房屋本身的结构及存在的安全隐患，涉案平台为“上人屋面”，本就应该加装防护栏，即便作为“非上人屋面”，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_50352-2005）第6.13.3条第9款之规定，“当无楼梯通达屋面时，应设上屋面的检修人孔或低于10m时设外墙爬梯，并应有安全防护和防止儿童攀爬的措施”，即也应设有安全防护措施。三、一审判决并未对日升公司建设涉案小区项目审批手续进行审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1.本案中，涉案小区建设项目的审批手续是否完备与其所交付涉案房屋安全性具有直接关系。日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建设手续完备且已经完成了全套的竣工验收手续。2.一审庭审之后，举证期限届满，但其后一审法院通知王某1对于日升公司临时调取的证据原件进行质证，该证据不属于一审期间的新证据，一审法院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
日升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意见，刘某2的死亡与日升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涉案房屋建房手续合法，施工是按照相关部门批准的设计图纸进行，涉案平台无需安装防护栏。在出售房屋时，日升公司与业主签订了入住合约，明确约定阁楼外平台属于“非上人屋面”，日升公司不应当承担刘某2违背禁止性规定发生的后果，该条约定也证明日升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刘某2的死亡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王某1要求日升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刘某1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某1、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日升公司赔偿丧葬费46236元、死亡赔偿金105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2出生于2004年10月25日，系刘某1与王某1之女。2008年5月29日刘某1与王某1协议离婚后，刘某2一直由王某1抚养。2014年1月6日，王某2购买了涉案房屋，后王某1与刘某2一同居住在该处。2017年4月17日20时许，刘某2自涉案平台处坠落身亡。
王某1主张日升公司对于刘某2的坠亡存在过错，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将其诉至一审法院。该院受理后通知刘某1，刘某1申请参加诉讼。
涉案小区工程名称为××安置房，属北京市顺义区回迁安置工程，于2010年6月完成设计、2010年7月28日开工、2013年11月2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
日升公司将涉案小区交付使用时，与业主签订了《小区入住合约》并向业主发放了《业主装修须知》。《小区入住合约》第6条约定：由于本小区阁楼屋顶为非上人屋顶，不得安装各项设施。第7条约定：本小区禁止安装外护栏，安装内护栏验收合格后日升公司给予一定补偿，标准为首层800元，二层以上600元（内护栏安装完全后补偿给予发放）。第11条约定：高层业主不得在屋顶私搭乱建，不允许自封露台改作他用，不得安装各类广告，凡违反上述规定的，物业公司有权处置，造成经济损失的业主负责赔偿，发生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业主负责。《业主装修须知》第11条规定：本小区外墙为瓷漆打孔容易脱落，且保温较厚护栏无法固定，因此禁止安装外护栏。内护栏安装完全后物业验收合格给予一定补偿，标准为首层住户800元，二层以上600元。
涉案房屋为顶层复式结构，二层为阁楼。阁楼为两室一厅一卫结构。阁楼客厅南侧窗户窗台（即为涉案窗台）高约0.36m，窗户高约0.76m、宽约2.08m，为三扇推拉式；该窗户外有一平台（即为涉案平台），宽约2.5m、长约2.4m，平台向外延伸处有一高约0.37m、宽约0.20m的矮墙，矮墙外侧还有一长约1.4m的平台。阁楼客厅北侧窗户窗台高约0.36m，窗户高约0.76m、宽约1.18m，为两扇推拉式；该窗户外有一平台，平台外侧建有矮墙，矮墙上安装了防护栏杆，自可踏面起算，矮墙加防护栏杆的高度约为1.25m，平台西侧有一道机房门，开门可通向单元门的楼梯间（即1401室外楼梯间楼梯向上可通往机房门，机房门打开后可到达涉案阁楼北侧平台）。阁楼南侧卧室窗户窗台高约0.36m，窗户高约0.47m、宽约1.55m，为两扇推拉式；该窗户外有一平台，宽约1.46m，平台外围有一高约0.42m、宽约0.20m的矮墙。阁楼北侧卧室窗户窗台高约0.36m，窗户高约0.47m、宽约1.08m，为两扇推拉式；窗户外为垂直楼面、无平台。
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以下简称顺义公安分局）针对刘某2坠亡的事故进行了相关调查。王某1在接受顺义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刘某2平时除了学习不好，其他都没问题，性格也很好。2017年4月17日17时许，刘某2被王某2接回涉案房屋。19时许，王某1上阁楼发现刘某2有可能在玩手机、没有写作业，遂说了她几句。20时许，王某1在楼下叫刘某2，发现无人应答。后隋某1（王某2之配偶）发现刘某2已坠楼。刘某2不是自杀。王某2在接受顺义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刘某2是个性格好、有礼貌的孩子，只是不喜欢写作业而且经常因为写作业说谎。她坠楼前一天，王某2曾因为刘某2说谎打了她一下。坠楼当天，王某2于17时许接刘某2及隋某2（王某2之女）放学，给她们买了甜点并返回涉案房屋。后王某2离开涉案房屋。刘某2应该是想不开跳楼自杀了。隋某1在接受顺义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刘某2平时挺好的、与家人关系融洽，就是不喜欢写作业、喜欢玩手机。坠楼当天20时许，隋某1到涉案房屋，当时王某1叫刘某2，发现无人应答。二人开始在家中寻找刘某2。后隋某1自阳台处发现楼下有警车过来，随即发现刘某2趴在楼前地面上。刘某2应该是想不开跳楼自杀了。隋某2在接受顺义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刘某2近期没有异常表现，应该是不小心坠楼了。顺义公安分局经现场勘查、法医检验、走访调查等，认定刘某2系高坠至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原告诉请的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该案由为一级案由，按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只有在下级案由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可适用。具体到本案，原告以日升公司对于刘某2坠亡的损害后果负有过错为由要求其承担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生命权纠纷的规定，即自然人的生命安全利益遭受侵害导致自然人丧失生命、其近亲属对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的情形，故该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
综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举证质证意见，该院总结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一、刘某2坠楼是否系自杀行为导致；二、涉案窗台及涉案平台未安装防护栏杆是否符合规范要求、涉案平台是否应当建有安全防护功能的女儿墙；三、日升公司是否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及安全保障责任。
结合该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规范内容，就上述争议焦点，该院作出如下处理意见：
一、关于刘某2坠楼是否系自杀行为导致的问题：
顺义公安分局认定刘某2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该结论仅排除了刘某2死亡是否涉及刑事犯罪的问题，并不能用以佐证刘某2不是自杀身亡。刘某2坠楼可能是自杀行为导致的，也可能是其行动不慎导致的。从顺义公安分局的调查材料看，刘某2坠楼当时并无目击证人也无视频材料，其亲属的陈述虽有关于其系自杀的猜测，但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因此刘某2因何种原因坠楼，该院尚无法查明。在无确凿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着对生命权的肯定以及对逝者的尊重，该院对于日升公司主张的刘某2系自杀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涉案窗台及涉案平台未安装防护栏杆是否符合规范要求、涉案平台是否应当建有安全防护功能的女儿墙的问题：
（一）《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2003年版）第3.9.1条规定，外窗窗台距楼面、地面的净高值低于0.90m时，应有防护措施，窗外有阳台或平台时可不受此限制。窗台的净高或者防护栏杆的高度均应从可踏面起算，保证净高0.90m。依据现场勘查情况，涉案窗台高约0.36m，即距地面净高值低于0.90m，属于应有防护措施的范畴，但因窗户外建有平台，未设置防护栏杆符合“窗外有阳台或平台时可不受此限制”的除外规定。从建筑功能角度看，在高层住宅窗台处安装防护栏杆的目的在于防止住户自窗户处坠落至地面受伤，在窗户外已建有平台的情况下，高坠受伤的可能性已经被避免。因此，该院认为，涉案窗台未安装防护栏杆，符合相关规范要求、未见欠妥之处。
（二）、《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2003年版）第4.2.1条规定：外廊、内天井及上人屋面等临空处栏杆净高，低层、多层住宅不应低于1.05m，中高层、高层住宅不应低于1.10m，栏杆设计应防止儿童攀爬，垂直杆件间净空不应大于0.11m。本案中，确定涉案平台是否应当安装防护栏杆，应首先确定其是否为“上人屋面”。就“上人屋面”的定义，上述《住宅设计规范》中并没有明确规定，该院也未能在其他相关规范要求中找到对该名词的明确解释。在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将该名词放在其语境中进行通常意义的理解：从名词本义看，“上人屋面”应当是“人可以到达的屋面”；从建筑功能看，“上人屋面”应当具备一定的使用功能，否则就没有“上人”的必要性；综合理解，“上人屋面”应当是“人可以到达的具备一定使用功能的屋面”。具体到本案，从现场勘查看，涉案平台并无楼梯和门可供人登上该平台，平台上也无其他设施设备表明该平台具备使用功能，因此涉案平台应为“非上人屋面”。日升公司未在涉案平台上安装防护栏杆不违反相关规范要求、未见欠妥之处。原告将“上人屋面”界定为“人可轻易到达的屋面”，忽略了门和窗的建筑功能区别，门的建筑功能是通行、窗的建筑功能是通风和采光，通过钻行窗户到达涉案平台显然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到达”。
（三）女儿墙一般指建筑物屋顶周围的矮墙，其建筑功能主要是防水收边，女儿墙是否应当具备安全防护功能要视屋面性质确定。以本案为例，涉案阁楼北侧平台因与机房及单元楼梯间相连，物业工作人员在进行维护维修工作时需要在该平台上进行操作，故日升公司在矮墙（即女儿墙）上安装防护栏杆符合《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2003年版）第4.2.1条的要求。及至涉案平台，如前所述，为“非上人屋面”，即该屋面的建筑功能并不包含“人在其上活动”的内容，此种情况下，其女儿墙除应具备防水收边功能外，是否应当具备安全防护功能，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该院亦未能在相关规范中查到明确规定，故原告主张涉案平台上的女儿墙应当具备安全防护功能，尚缺乏必要的规范依据。
三、关于日升公司是否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及安全保障责任的问题：
注意义务是侵权法上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过失的要素和基准，包含对行为致害后果的预见义务以及对行为致害后果的避免义务。原告主张日升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责任，实际上是认为日升公司未对业主可能以窗户为通道进出平台并在平台上进行活动的风险尽到预见义务，也未能在上述情况实际发生后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害发生（本案中王某1及刘某2虽居住在涉案房屋，但并非涉案房屋业主，为便于行文，该院不再强调实际居住人，统称为业主）。因此，要确定日升公司是否存在过失，应当明确以下两个问题：（一）日升公司的预见义务是否应当及于业主可能以窗户为通道利用平台从事活动；（二）日升公司在将房屋交付使用后，针对涉案平台的使用情况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
就问题（一），该院认为：
日升公司作为开发商，确定其是否尽到了注意义务，首先需要审查其是否尽到了法定注意义务，即涉案窗台、平台、女儿墙是否符合相关规范的要求，这一点该院已在争议焦点二中进行了评判。同时需要强调的是，日升公司已尽到其法定注意义务，不等于当然免责，其是否存在过失还需要借助理性人的标准进行判断。
理性人是指法律拟制的标准化的人,具有同一类型的人的智力、技能和处事能力,具备社会中的一般人所拥有的经验见识和逻辑推理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它既适用于自然人,也适用于法人，是司法公正裁判的参照物。本案中，审查日升公司是否尽到了一个理性的开发商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即日升公司是否应当或者能够预见到业主可能以窗户为通道利用平台从事活动，还需要从分析业主的上述行为入手，即业主利用平台从事活动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
就此，该院认为：1.涉案平台并非顶楼业主私有，也非阳台、露台等具备使用功能的“上人屋面”，日升公司也在《小区入住合约》中进行了明确的告知，故顶楼业主并不具有使用该平台的合法权利；2.通过现场勘查情况可见，在涉案平台上从事活动的安全风险是显而易见的，业主无视上述危险而坚持在平台上从事活动，是对自身安全的极端不负责任；3.“可以轻易到达”并不能得出该平台可以当然被业主使用的结论，民事主体在从事活动时应首先考虑“应不应该做”的问题，本案中的安全风险并非基于涉案窗台过低而发生，而是因业主在“非上人屋面”上从事活动导致的。因此，该院认为，业主的上述行为并不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不是一个理性的人应当从事的行为。民事主体对于不应该从事的活动，要理性的进行自我约束，否则就需要自担风险甚至是承担赔偿责任。
任何权利的行使都应当是合理的和有限度的，任何义务的设定也是如此。日升公司是否应当预见到业主的上述“非正当行为”是本案众多争议焦点的核心，它不仅仅涉及评价标准的选择，更是价值导向的衡量。司法裁判是选择支持业主罔顾自身安全利用“非上人屋面”的行为、要求日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还是认为业主应当自行负担上述非正当行为产生的风险，从而规劝业主约束自身行为、合理行使权利？就此，该院更倾向于选择后者：诚实守信、公序良俗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是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的行为准则，只有每个民事主体都恪守上述准则，社会才能朝着有序、稳定、和谐的方向发展。
就问题（二），该院认为：
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日升公司已将涉案小区交付使用，并非涉案小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因此不是安全保障义务的适格主体。此外，从安全保障义务的法理依据看：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人应当是最可能了解整个场所的实际情况、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并且最有可能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减轻损害发生的人。但在本案中，在涉案平台上从事活动的风险是显而易见的，无需警示和说明业主也可自行发现并作出合理判断，即便是与未成年人共同生活，业主也可以采取加强安全教育和监管、在阁楼窗户上安装防护栏杆防止未成年人钻行等方式杜绝安全风险，且业主上述预见并预防风险的可能性与经济成本，与涉案小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并无明显差别。因此，从安全保障义务的内涵看，原告的主张也欠缺合理性。
综上，该院认为，日升公司交付的涉案房屋并无违反相关规范之处，日升公司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刘某2坠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1、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向本院提交了《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证明涉案平台的性质为“上人屋面”，应当按照国家标准建造不低于1.1米高的护栏；并提交了照片，用以证明涉案平台上并未安装护栏，但存在有可能系为安装护栏所预留的钢筋和钢钉，故涉案房屋并未完工，不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日升公司对于王某1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刘某1对于王某1提交的证据未发表意见。
本院庭审结束后，王某1又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主张日升公司未按照《住宅设计规范》的强制性规定在涉案房屋的阁楼外平台修建防护措施，导致本案受害人坠楼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故要求对于涉案房屋进行安全鉴定；并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北京建都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法院经现场勘验，涉案平台并无楼梯通道和门供人登上平台，仅有窗户与其相接，平台上也无其他设施设备表明该平台具备供业主活动之用途亦或具备其他使用功能。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日升公司是否应当就刘某2的坠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某2自涉案平台坠亡，而涉案平台并无楼梯通道或门可供人出入平台，平台仅有窗户与其相接，平台上也无其他设施设备表明该平台具备供业主活动之用途亦或具备其他使用功能。故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住户的窗户建筑功能为通风和采光，不作为通行的渠道，窗户外的平台亦非作为业主活动场所，业主通过窗户进入涉案平台活动不具有正当性，尤其是在开发商于《小区入住合约》中告知了业主阁楼屋顶为非上人屋顶的情况下，该不当性更甚，因此，业主从窗户攀爬进入平台，本身就具有危险性，由该种危险性导致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应当考虑开发商设计平台的用途。鉴于开发商在本案中已明确告知业主阁楼屋顶为非上人屋顶，故此，业主擅自攀爬进入平台导致的后果与开发商的建筑设计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其要求开发商承担建筑设计不当产生的损害后果不当，现一审法院对王某1要求日升公司进行侵权赔偿，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某1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提出的鉴定申请，由于该鉴定申请的内容对于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其二审庭审结束后又要求追加被告一节，因与相应的诉讼程序法律规定相悖，本院对此亦不予准许。针对王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因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2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审 判 员 巴晶焱
审 判 员 周熙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天水
法官助理 朱宏哲
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