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三终字第12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文明，男，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攸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武松，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文明涉嫌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甲、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曾文明不服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和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料，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曾文明与被害人阮某乙系男友朋友关系，后阮因感情问题提出分手，曾文明不同意并多次纠缠阮某乙。2013年11月29日21时许，曾文明驾驶一辆汽车到东莞市中堂镇某公寓门前，不顾阮某乙反抗，持水果刀强行将阮劫持上车。该车在行进过程中，阮某乙从车上跌落，致左脚踝骨折、头面部大面积擦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后曾文明将阮某乙送至东莞市高埗医院治疗。阮某乙在该医院住院部二楼17室48床住院期间，由曾文明及阮某乙的母亲被害人张某陪护。陪护过程中，曾文明因怀疑阮某乙另有男友，遂多次向阮某乙逼问其称的“新男友”的联系方式，均未果。同年12月2日7时许，曾文明持水果刀再次逼问阮某乙，阮不予理睬，曾遂持刀连续捅刺阮某乙的胸部，并将上前阻拦的张某的左手、左臂等部位划伤。后曾文明被医院工作人员制服后报警将其抓获，阮某乙经抢救无效于当日7时30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阮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胸部致右心房、下腔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为八级。
另查明，被害人阮某乙是原告人阮某甲、张某之女，遇害前未婚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甲、张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38867.9元；因原告人张某受伤、住院治疗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12871.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书证、物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文明无视国法，持械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还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和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曾文明未能妥善、理智地处置其与被害人阮某乙之间的恋爱纠纷，不顾被害人张某的阻挠，捅刺因伤在医院救治的阮某乙及在旁陪护的张某的身体多刀，致阮某乙死亡，张某重伤，手段残忍，情节及后果严重，其所犯故意杀人罪论罪当处死刑。鉴于本案系由恋爱纠纷引发，事出有因，且曾文明归案后有悔罪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但应予限制减刑。
被告人曾文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阮某乙死亡，张某重伤，除须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曾文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拘禁罪，剥夺政治权利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曾文明限制减刑。（三）被告人曾文明赔偿原告人张某因重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871.4元。（四）被告人曾文明赔偿原告人阮某甲、张某因被害人阮某乙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8867.9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甲、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曾文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阮某甲、张某以无法买房为理由阻止上诉人与被害人结婚，阻止上诉人与被害人见面，故意在医院报警刺激上诉人，有过错；被害人与上诉人谈恋爱期间又和其他人相恋，并花光了上诉人的积蓄，有过错；不构成非法拘禁罪；量刑过重。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曾文明与被害人阮某乙系男友朋友关系，后阮因感情问题提出分手，曾文明不同意并多次纠缠阮某乙。2013年11月29日21时许，曾文明驾驶一辆汽车到东莞市中堂镇某公寓门前，不顾阮某乙反抗，持水果刀强行将阮劫持上车。该车在行进过程中，阮某乙从车上跌落，致左脚踝骨折、头面部大面积擦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后曾文明将阮某乙送至东莞市高埗医院治疗。阮某乙在该医院住院部二楼17室48床住院期间，由曾文明及阮某乙的母亲被害人张某陪护。陪护过程中，曾文明因怀疑阮某乙另有男友，遂多次向阮某乙逼问其称的“新男友”的联系方式，均未果。同年12月2日7时许，曾文明持水果刀再次逼问阮某乙，阮不予理睬，曾遂持刀连续捅刺阮某乙的胸部，并将上前阻拦的张某的左手、左臂等部位划伤。后曾文明被医院工作人员制服后报警将其抓获，阮某乙经抢救无效于当日7时30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阮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胸部致右心房、下腔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为八级。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由东莞市公安局高埗分局作出的，高公（刑）勘（2013）A108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搜查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东莞市高埗镇高埗医院住院部二楼17室。勘查发现17室大门外南侧2.4米处走廊地面遗留有一条黑色的男式皮带，皮带末端上遗留有点滴血迹（物证标号为1，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物证1东南侧1.4米地面上遗留有一处滴落血迹（物证标号为2，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物证2东北侧1.3米地面上遗留一处滴落血迹（物证标号为3，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物证3北侧1.1米地面上遗留有一双黑色鞋面白色鞋底的旅游鞋，鞋面上印有“X”字样，左鞋鞋跟处遗留有点滴状血迹（物证标号为4，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右鞋鞋跟处遗留有点滴状血迹（物证标号为5，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物证5西北侧1.6米地面上遗留有一处滴落血迹（物证标号为6，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
17病室为单间带卫生间结构，房间大门开于房间东墙中间位置，为单扇木制门（未锁）向内开启，进入17室可见室内南侧摆放一张病床，病床东西两侧各摆放一个床头柜，东侧床头柜上摆放塑料盒、塑料袋、塑料瓶、热水瓶等物品，西侧床头柜上摆放有一台医疗机械，病床东侧床头支撑有一个输液架并挂有药物袋。勘查发现病床周围地面遗留有大量血迹及凌乱的血足迹，经现场走访证实多数足迹为现场医护人员抢救伤员时遗留。经勘查，选取现场地面以及多处不同部位较为独立、清晰的痕迹物证加以固定、提取：病床西侧0.9米地面上遗留有一处滴落血迹（物证标号为7，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病床西侧底搁物架上遗留有一处滴落血迹（物证标号为8，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病床东侧护栏上遗留有一处擦拭血迹（物证标号为9，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病床东侧0.3米地面上遗留有一处滴落血迹（物证标号为10，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物证10南侧0.4米地面上遗留有一处0.5＊0.4平方米的血泊，物证10西侧0.7米病床底遗留有一处滴落血迹（物证标号为11，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病床西北侧0.1米地面上遗留有一处滴落血迹（物证标号为12，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病床西侧护栏上遗留有一处擦拭血迹（物证标号为13，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病床西侧护栏物证13南侧0.8米遗留有一处擦拭血迹（物证标号为14，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病床西侧床沿上遗留有一处擦拭血迹（物证标号为15，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病床西侧轮架上遗留有一处滴落血迹（物证标号为16，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病床西侧0.6米地面上遗留有一处滴落血迹（物证标号为17，已照相固定，棉签提取），物证17南侧0.1米地面上遗留有一处0.6＊0.3平方米的血泊（血泊上遗留有纸巾、纱布、碎布片等物品）。病床底摆放一双红色的塑料拖鞋与一个毛绒玩具。
勘查可见48号病床床面仰卧一具女性尸体，头南脚北，女尸全身穿蓝白色竖条病服，女尸上衣右胸有一处破损，上衣左胸有两处破损，女尸右胸发现一处创口，左胸发现两处创口，上衣破损处与女尸胸前创口相对应，右手手背位置发现两处创口并插有输液针。房间内有床头柜、消毒灯、椅子等物品。经勘查在卫生间和晾衣间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二）鉴定意见
1、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3）16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经检验，被害人阮某乙右额部见一处6.3×3.2cm表皮剥脱痂皮形成，右颧部见一处5.5×3.5cm表皮剥脱痂皮形成，鼻部见一处5×3.5cm表皮剥脱痂皮形成，上唇见一处7×1.2cm表皮剥脱痂皮形成，左面部见一处10×5cm表皮剥脱痂皮形成，左下颌见一处3.5×2.5cm表皮剥脱痂皮形成。左髂部见两处分别5×3cm、8×6cm表皮剥脱痂皮形成，左胸部近锁骨处见一处2.5cm创口，深达左胸腔；左胸部乳房上方见一处2.5cm创口，深达肌层，未达胸腔；右胸部见一处3cm创口，深达右胸腔；以上创口均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周未见挫伤出血，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四肢：左手背及腕背侧见16×5cm散在表皮剥脱痂皮形成，右手背见一处4×7cm表皮剥脱痂皮形成。左踝关节石膏托外固定。左肩部前侧见一处1cm创口伴5cm划伤，右前臂中段背侧见一处3.8cm创口伴5cm划伤，右前臂中下段背侧见一处6cm创口，右前臂远段背侧见一处2cm创口，右手背见一处2cm创口，另见一处纵形10cm划伤，右食指近节背侧见一处2cm创口，右中指中节背侧见一处6cm创口，以上创口均深达肌层，均创角锋利，创缘整齐，创周未见挫伤出血，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
解剖见：颈部深浅肌群未见挫伤出血，舌骨完整，未见骨折；探查左胸部近锁骨处2.5cm创口，深达左胸腔，见左侧第三肋间见一处1.8cm破裂口，心包左壁见一处2cm破裂口，下腔静脉见一处0.8cm破裂口；探查右胸部3cm创口，右五肋间见一处2cm破裂口伴肋软骨骨折，心包右壁见一处2.5cm破裂口，右心房见一处3cm破裂口，深达右心房。左胸腔大量积血，量为1000ml，左肺完整、苍白，右胸腔积血500ml，右肺完整、苍白，心包腔积血，量为200ml，心脏苍白。腹腔未见积血积液，肝脏色淡，脾脏被膜皱缩，余腹腔脏器未见明显致命性损伤。
鉴定意见：阮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胸部致右心房、下腔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3）3855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病房南侧地面上的斑迹、病床东侧地面上的斑迹、病床西侧护栏上的斑迹、单刃水果刀刀刃上的斑迹为被害人张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4.1235850×1024倍；（2）单刃水果刀刀柄上的斑迹、曾文明衣服上的斑迹为曾文明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6.9955410×1027倍；（3）阮某乙双手上粘取斑迹为阮某乙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8021237×1022倍。
3、东莞市公安局法医学伤情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在2013年12月11日经初步检验，伤情已达轻微伤，可能达重伤，因伤情不稳定，暂时不能出具正式鉴定结论。须在伤者伤情稳定后会同法医对伤者作进一步检验鉴定。
4、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4）104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验伤照片：证实法医于2014年3月10日对被害人张某的伤情进行了鉴定，据病历资料片及检验所见，被害人张某外伤致左侧尺神经肘以下重度损伤，尺侧腕屈肌支损伤为甚，正中神经轻度损伤引起左手腕关节活动丧失50%以上（左腕关节背伸0-30°，屈曲0-30°，桡侧0-10°，尺侧0-10°，左侧不能握物，左拇指不能抬）鉴定意见为：张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为八级。
5、由东莞市新涌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莞新医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曾文明作案时受情绪影响控制能力削弱，但辨认能力完整。鉴定意见为：（1）曾文明在案发时患“适应障碍”，处于发病期；（2）曾文明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三）物证
1、水果刀一把：系被告人曾文明作案时所用的工具。
2、裤子一条、袜子一双、鞋子一双、衣服一件、腰带一条：均系被告人曾文明在作案时所穿衣物。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曾文明在案发后当场被抓获，无自首、立功等情节。
2、由东莞市公安局高埗分局出具的110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2日7时11分23秒，110报警平台接张某电话报称，在东莞市高埗镇低涌村高埗医院住院部二楼49号病床，有一名男子因感情问题想要伤害她的女儿。民警接报后很快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阮某乙被其男友曾文明持水果刀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也被捅伤，现在手术中。据了解，同年11月29日在中堂镇阮某乙与曾文明因感情分手问题致伤进入高埗医院留医治疗。曾文明已被陈某甲等医护人员当场控制，后交由高埗派出所处理。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各2份：证实公安人员依法从曾文明处扣押一把水果刀、一件衣服（绿色休闲夹克）、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一双袜子、一条皮带。
4、户口本复印件：证实阮某甲和被害人阮某乙系父女关系。
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阮某乙的身份情况。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等材料：证实曾文明的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7、调取证据清单1份：证实公安机关从证人陈某乙处调取某公寓监控录像1份。
8、随案移交材料清单1页：证实2013年12月2日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堂大队向高埗派出所移交曾文明所造成交通事故案件相关材料复印件。
9、受理报警登记表复印件：证实2013年11月29日22时许，路人黎姓男子（139××××2736）报称在东莞市中堂镇南潢路三涌星晨学校旁一小车与一行人发生碰撞，1人受伤，事后小车司机驾车送伤者到医院。
1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复印件5页：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为东莞市中堂镇南潢路三涌80号路段，阮某乙的照片见阮某乙头面部、双手掌背部多处擦伤。
11、车牌粤X×××××车辆信息复印件：证实涉案粤X×××××丰田牌TV71小型汽车所有人为曾文明，初次登记日期2012年9月20日。
12、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阮某乙在跳车后受伤的情况，面部大面积擦伤，双手及手肘大面积擦伤。
（五）视听资料
1、审讯录像4张：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曾文明进行审讯的情况。
2、监控录像1张：证实曾文明在2013年11月29日21时50许在东莞市××镇三涌强行将被害人阮某乙往车旁拉扯的情况。监控录像系中堂镇某公寓门前摄像头所拍摄，视频可见21时50分阮某乙、蔡某从公寓出来，二人推电动车准备离开时，曾文明向二人走来（手中疑似持有工具），后三人在门前一直在谈话，曾文明与阮某乙似在争吵，蔡某从中在劝。后蔡进入公寓的收银处对老板娘（系证人陈某乙）说了几句话（根据证言证实系蔡某让老板报警），老板娘拿起手机在打电话，突然门外的曾文明开始扯阮某乙，将阮往车辆方向扯，阮奋力反抗。曾文明大力扯阮某乙的胳膊和头发，蔡某上前制止，三人拉扯到车的背面监控范围之外，期间曾文明手中疑似有刀具，案发时周围有较多群众围观。
（六）证人证言
1、徐某甲秀（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我因摔了一跤致手骨折而在东莞高埗医院住院部二楼17室49床留医。2013年12月2日凌晨，48床躺着两母女（即张某及阮某乙），50床上面躺着一男子在睡觉，后我丈夫戚某也到50床上睡着了。之前在50床上的男子帮48床上的女子做护理，具体怎么做的我不清楚，我只是听到那男的说：“这样捏舒不舒服？”之类的话，那女子的母亲则坐在床的另外一边。然后我又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那名男子在问那女子要一个男的QQ号和手机号，那女子就是不给他，估计他们提到的另外一名男子是第三者。我想这男的跟这女的感情出问题了。当时他们都是很平静很小声的在说，我丈夫则继续在50床上睡觉。接下来我还听到那男的说他家里面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摆酒结婚了，那男的又说那女子怎么把她的小孩给打掉了。我不断听到那男子在问那女子要另一男子的QQ号和手机号码，那女子就是不给，期间还听到那女子的母亲说：“她都这样了，你是不是要杀死她啊。”当时他们都是很平静的在聊天。到了早上7时许，我睡醒了就听到48床上的女子在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我看到那名男子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长约30cm，刀刃及刀柄都是银色的），那女子右手则护在自己胸前，右手小臂上有一个很大的伤口，血一直在流，那女孩子的母亲的手也受伤了，她母亲应该是左手手掌受伤了，血也一直在流。我丈夫这时也醒过来了，赶紧用被子捂住我，将我往50床方向挪动，保护着我。这时就冲进来一个男医生和一个男护工，两个人将这名男子按在地上，过了一会，医院的保卫就过来控制那名男子。医生赶紧给48床的女子输氧救治，期间我丈夫就帮我换到15室，离开时我看到17室地板上全是血。
辨认笔录：徐某甲秀辨认出曾文明就是手持水果刀的男子。
2、戚某（徐某甲秀丈夫）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和徐某甲秀的证言基本一致。
辨认笔录：戚某辨认出曾文明就是被控制住的男子，辨认出阮某乙就是躺在48号病床上受伤流血的女孩子。
3、张某甲（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我是东莞市高埗医院的护工。2013年12月2日早上7时许，我和同事唐某来到高埗医院住院部二楼17室，在17室里面有一名女子躺在48号床铺，旁边有一名青年男子和一名中年妇女在照顾，49号床铺躺着一名女病人。我和唐某就到50号床整理床铺，突然听到有人发出尖叫，刚才在48号病床旁边的青年男子持一把水果刀向48号床的女病人的心脏捅了两三下，当时我就愣住了。这时陈某甲医生冲进来，扑在持刀男子身上，用双手抢持刀男子右手的刀，我反应过来后马上冲过去帮忙。我用双手抱住持刀男子的双腿，和陈某甲医生一起将持刀男子按倒在地上，陈某甲医生和唐某一起从持刀男子的手上把刀抢过来。接着陈某甲把抢过来的刀交给我，我就把刀放在护士站的前台，然后回到17室和陈某甲医生一起把持刀男子拉到走廊，这时医院的保安过来，一起将持刀男子制服。那名被捅伤女子已经抢救无效死了。
辨认笔录：张某甲辨认出被害人阮某乙就是被捅伤的女子，辨认出曾文明就是持刀捅伤阮某乙的男子。
4、陈某甲的证言：我是东莞高埗医院的医生。2013年12月1日17时许开始，我在高埗医院住院部二楼外一科值班。次日早上7时10分许，我在医生办公室写医嘱，突然听到外面病房传来女性的惨叫声和“砰砰”的声音。我立即走出办公室门口，听到声音是从47室病房里面传出来的，马上跑过去。当我走进47室病房的时候，看到靠着门口的48病床上躺着一名女性病人，她的胸口处有几处伤口和血迹，正躺在喘气。病床边正站着一名男子，该男子正抬起右手准备用手拿着的刀去刺病床上的女子，我见状立即冲上去先用双手从他的背后抓住他拿刀的右手制止他，他手里的刀就掉在了受伤女子床头上。由于该男子身材比较瘦小，我抓住他的手制止他之后，继续用右手从后抓住他的右手，腾出左手从后勒住他的脖子继续控制住他并且将他往后拖，将他拖到病床另一边靠门口那里。这时医院的一名男性护工也过来帮忙和我将该男子按在地上控制住。我见病床上受伤的女子伤势很严重，床边站着的另外一名妇女手臂也在流血，便立即叫赶到的护士通知其他医护人员过来救治和报警。之后我将持刀的男子拉出病房外面走廊处，看到该男子情绪比较稳定而且看起来挺老实的，就叫和我一起的护工帮忙继续按住他，我则松开手走进病房里面。进去之后我看到床上受伤的女子应该是心脏被刺伤刺破无法抢救了，而旁边受伤妇女的手臂一直在出血，我判断她是左手臂动脉被刺破了，就马上和护士先给她包扎止血治疗。过了十分钟左右，其他医生赶到对伤者进行抢救，但是病床上的女子抢救不过来，已经死亡了。在我将那名持刀男子拖出走廊控制的时候，该男子看起来情绪很悲观，口里说着要去死和跳楼之类的话。
辨认笔录：陈某甲辨认出被害人阮某乙就是受伤女子，辨认出曾文明就是伤害阮某乙的男子。
5、唐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高埗医院的护工。2013年12月2日7时许，我在高埗医院住院部二楼收拾病床。当我去到17室时，48号病床上有一名女孩子躺着，一名妇女站在她的右边，一名男孩子站在该女孩的左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我问要不要换床单，那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于是我就转身去49床换床单，护工“老张”在50床收拾。突然，我听到站在48床旁边的妇女喊救命，我回过头就看到站在48床病人左边的男子握着右手拳头往48床病人的胸口部位打，我看到后就立即转身抓住男孩子的左手，并叫“老张”帮忙。“老张”从那男孩子的后面抱住他，这时候，旁边的陈某甲医生过来看到情况后就抓住那男孩子的右手，这时我才看到那男孩子右手上拿着刀。陈某甲医生把那男孩子的刀子甩在地上后，陈医生和“老张”就将那男孩子按在地上控制住，这时我看到48号病床的病人胸口部位流血了。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就对48号病床的病人进行抢救。后来警察就过来将那名用刀捅人的男子抓走了。
辨认笔录：唐某辨认出阮某乙就是被捅伤的女子，辨认出曾文明就是持刀捅伤阮某乙的男子。
6、徐某乙（东莞市高埗镇高埗医院护士）的证言：2013年12月2日7时18分许，我在东莞高埗医院护士站核对医嘱，突然间听到护士站右边传来一名女人发出的尖叫声。我就赶紧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匆忙走出护士站往右边跑去。这时我看到值班医生陈某甲也从医生办公室走出并往前方跑去，当我去到17室时就看到一名女病人阮某乙正侧躺在48号床上，她上身、胸部和床上、地上全是鲜血。此时，一名男子拿着一把匕首正想继续刺向阮的胸部，不过都给阮的母亲和某拦住了，接着该名男子被其他的人按倒在地。我见到以后，别的都不管了，只急忙地想办法抢救阮某乙，这时阮某乙已经测不到血压了，只剩下叹息呼吸。我一边给阮某乙急救，一边叫人打电话给保安及报警。我给阮某乙吸氧输液的时候，那名拿匕首的男子已经被制服在地上。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我发现阮某乙心跳呼吸已经停止。于是我又急忙给阮某乙的母亲处理伤口，没多久警察就过来了。
阮某乙是因为车祸受伤的，当时脸部有多处擦伤，轻微脑震荡，左脚踝关节骨折。阮某乙和那名刺他的男子关系还是比较好的，阮某乙治疗期间他一直陪着她。
辨认笔录：徐某乙辨认出阮某乙就是被刺死在17室48床的女子，辨认出曾文明就是持刀伤害阮某乙的男子。
7、何某甲（高埗镇高埗医院外一科实习护士）的证言：2013年12月2日零时，我在东莞市高埗医院住院部二楼上班。早上6时许，我给病人测体温，期间也给48床的阮某乙测了体温，当时她的母亲及她的男朋友也在旁边。测完体温后我在二楼的护士站写护理记录，突然听到二楼17室那边传来很大声的叫声，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医生陈某甲和护士徐某乙走过去，我当时仍在写护理记录，他们走过去十几二十秒我才过去的。到了17室这个房间我见到了病人阮某乙躺在48号床上，满身是血，她母亲在阮某乙旁边看着，衣服上有血，护士徐某乙帮阮某乙止血，医生陈某甲控制住阮某乙的男朋友。我进去后徐某乙马上叫我去拿氧气，我便跑出去拿氧气，等我拿了氧气再回到48号床时，阮某乙的男朋友已经被拉到房间门口的走廊上，有几个人控制住他。我进去房间后一直帮忙抢救阮某乙，但抢救了约一个小时还是抢救不过来。
辨认笔录：何某甲辨认出阮某乙，辨认出曾文明就是被控制的阮某乙的男友。
8、黄某（高埗医院医生）的证言：2013年11月29日22时55分许，我在东莞高埗医院住院部二楼值班时接收到病人阮某乙，当时阮某乙因左内踝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头部皮肤组织部分缺损、脑震荡而前来求诊，阮某乙自诉是从快速行驶的车上跳下导致受伤的。陪她入院的有一男三女，阮某乙称该男子是其前男友，治疗期间，其前男友在病房照顾阮某乙，但我看阮某乙是不太想要她前男友照顾。2013年12月2日7时20分许，我在值班室睡觉时被陈某甲医生叫醒，陈说我的病人被刺伤了，让我起床抢救，我冲出去看到48号病床房间门打开，有医院工作人员按着一名男子在房门地上。我走进病房，看到被按在地上的是阮某乙的前男友，地上有血迹，陈某甲已经在抢救阮某乙了，我也参与了抢救。阮某乙左侧胸前区有两处宽约2.5厘米的刀伤，右侧胸前区、右上肢等处有也有刀伤，约两、三分钟后阮的呼吸、心跳停止，抢救无效，7时30分宣布死亡。之后有警察到场把阮的前男朋友带走，我听同事说是阮的前男友拿刀捅阮的。
辨认笔录：黄某辨认出曾文明就是其证言中所称的阮某乙的前男友。
9、蔡某（男，东莞市××镇三涌欧景酒店员工）的证言：2013年11月29日21时30分许，我在东莞市中堂镇某市场旁边某公寓陪阮某乙，后我与阮某乙从公寓出来时，碰到曾文明在等阮某乙。此前我是通过阮某乙才了解到曾文明是她的前男朋友，曾文明就在现场要阮某乙跟他离开，但阮某乙不肯跟他走。接着他们就在那里争吵了起来，曾文明说阮某乙之前花了他的钱，现在要她还，并一直要求阮某乙跟他走，与他复合。曾文明是开了一辆小轿车来的（车牌号是粤X×××××），他当时要阮某乙上他的车离开，期间还问我与阮某乙是什么关系，我就说与阮某乙只是普通朋友。就在他们俩争吵过程中，曾文明突然间就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一手抓住阮某乙的头发，一手用匕首抵着阮某乙身上，接着又用匕首抵着阮某乙的脖子。我见状，马上上前去阻止他，他就用匕首向我刺来，我躲开了。曾文明就这样一手抓住阮某乙的头发，一手拿着匕首对着阮某乙，强硬地将阮某乙拉上驾驶座位上去，阮某乙当时不肯上车的。在反抗过程中，曾文明用匕首去捅阮，但没有捅到。后曾文明又将阮某乙拉到副驾驶座位上去，关上车门后，就将汽车开走了。我又听说阮某乙当时不知在哪里从车上跳下来，受了伤，被送到高埗医院治疗了。后来我听说曾文明把阮某乙捅死了。
辨认笔录：蔡某辨认出曾文明就是持匕首强行将阮某乙挟持上车的男子。
10、陈某乙的证言：我是东莞市中堂镇某公寓的承包经营者。2013年11月29日21时45分许，我正在某公寓一楼工作，租客蔡某跑进来叫我帮忙报警。我转头看到一名男子正扯着一名女子的头发，便马上拿手机打110报警，一边打电话一边站起来看，看到那男子一直扯着那女子的头发，那女子被扯得低着头，蔡某则上去想拉开那名男子，那男子就是不放手。隐约中，我听到那男子说：“我是她老公，她是我女朋友，不关你事，你走开！”而那女的说了句：“我们都已经分手了。”蔡某也说了几句，我听到句“我和她也是朋友”，接着那名男子就一直扯着那名女子的头发往街对面拉，蔡某也跟了过去，我不敢过去，继续留在公寓内。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蔡某跑了回来，说那名男子手中有刀，不让他靠近，让我再报警，于是我再次拿手机报警，并走出去看，就看到那名男扯着那女子的头发，将那女子拉进一辆黑色小车内，之后就往潢涌东路方向开走了。
辨认笔录：陈某乙辨认出阮某乙就是被扯着头发的女子，辨认出曾文明就是扯着一名女子（阮某乙）头发的男子。
11、阮某甲的证言：2013年11月29日我接到妻子张某电话，说阮某乙受伤进了东莞高埗医院，当时也没说什么事受伤的。直到2013年12月2日8时许，我又接到张某电话说阮某乙在医院内被曾文明杀害了，之后我就从老家赶到东莞市高埗镇。阮某乙和曾文明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曾文明一直要求和阮某乙结婚，我们家认为阮某乙没成年，所以没有同意，就此阮某乙提出和曾文明分手，可是曾文明一直纠缠阮某乙。
12、李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高埗公安分局110指挥中心的治安员。2013年12月2日早上7时11分许，我在值班时接到一名自称张某的女子用150××××9118的手机报警，由于她说的是家乡方言，我听不太懂，一开始理解为她有家属伤得很重，在高埗医院，医院不给治疗，她反反复复地说一些家乡话，我还是不太懂。后来我听出一些内容，说她的女儿跟什么人在谈恋爱，说了几分钟我得到个大概意思，是有个男的因感情问题要伤害她女儿，但感觉又是她本人因感情问题与另一男子发纠纷，之后那名报警女子就挂了电话了。我想确认一下那名女子是因何报警的，就回拨她电话，却听到电话里头传来吵架的声音，我便马上通知高埗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民警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反馈回110报警中心，我才知道一名叫曾文明的男子伤害了张某的女儿阮某乙，阮某乙因抢救无效死亡了。我接到的张某的报警就只有这一次，因为她说话的口音有明显特征，所以我就只记得这一次。我们报警中心对该次报警保存有相应记录的。
（七）被害人陈述
张某的陈述：我女儿阮某乙跟曾文明是男女朋友关系，阮还怀了曾文明的小孩，但由于阮未到法定结婚年龄而未成婚。我听阮某乙说怀孕之后，曾文明又跟其他的女孩子好在一起了，所以阮某乙就提出要跟曾文明分手，并于2013年10月底打掉了小孩子，之后她就没有跟曾文明来往了。
2013年11月29日22时许，我接到阮某乙的电话，阮某乙说曾文明刚才拿着一把长刀，扯住她的头发，威逼着拉她上车，也不知道要拉去哪里，后来她害怕就自己跳车了，把腿摔断了，摔得全身都是伤，现在在东莞高埗医院治疗，让我赶紧过来。次日13时许，我就从中山市赶到了东莞高埗医院。在高埗医院17室，我看到阮某乙满身是伤的躺在48床位上，曾文明就坐在旁边陪着。当时曾文明就说肯定会把阮某乙治疗好的。之后，我就一直在高埗医院陪阮某乙，曾文明也一直在这里陪着阮某乙，但没怎么说话。期间，我听到曾文明跟阮某乙说：“现在情况已经这个样子了，要么你就跟我结婚，要么你就赔我十万块钱，要是不赔我十万块钱，我就在你身上抽血！”（意思是要弄死阮某乙）之后曾文明又继续逼问阮某乙，要一个男子的手机号码和QQ号码，阮某乙就是没有告诉他。曾文明就越来越生气，看样子想弄死阮某乙，我当时就报警了，但鉴于我说不清原因，警察没有过来处理。之后曾文明一直在那里逼问阮某乙，要一名男子的手机号码和QQ号码，但还是遭阮某乙拒绝。到了12月2日凌晨零时许，我很害怕又再次报警了，未果。期间曾文明就满身怒气的出去了。出去大概几分钟后又回来，并继续在阮某乙的床头逼问阮某乙。至1时30分许，趁曾文明睡觉之际，阮某乙告诉我曾文明身上有刀，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去拿的刀，后来我睡着了。至当日6时许，曾文明醒来一直逼问阮某乙对方那名男子的QQ号码，阮某乙一直没有给。那时我感觉曾文明要杀阮某乙，两次叫护士报警。护士叫我不用怕，说医院里有监控，也有保安，让我守着阮某乙就可以了。曾文明则和阮某乙一直在争执，但声音不大。在看到我第二次叫护士后，曾文明马上从身上拿出一把水果刀，直接就捅阮某乙的胸部，阮某乙抬起右手去挡那刀并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我见状，马上就扑上去打算抢曾文明手上的刀，但也被曾文明用刀捅到了。当时曾文明就像发疯了一样，不停用水果刀捅阮某乙的胸部，我继续去抢曾文明的手上的刀，又被刺了两下。这时，冲进来一名医生及一个男性护工，控制住曾文明。后医生开始抢救阮某乙，49床的病人就转去其他房间了。我就直接在高埗医院治疗。阮某乙的胸部被曾文明用水果刀捅了三四刀，当时整个病房内都是血，另外她右手上面也被捅了一个大口子。我的右边胸口被捅了一刀，没有伤到内脏，左手胳膊被被刺了一刀，缝了好多针，左手手掌被划了很多刀，中指、无名指、尾指的手筋被划断。
辨认笔录：张某辨认出曾文明就是捅死阮某乙并把其捅伤的男子。
（八）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曾文明供述：我和阮某乙是男女朋友关系，一直在广东省佛山市上班。2013年8月份的时候，阮某乙到东莞市上班，当时还是我送她去的。阮某乙在东莞上班一个多月后（大约在10月份），打电话给我说要和我分手，当时我就叫她给我理由，但她也说不清楚。期间我也来过东莞找阮某乙，每当我亲自找到她，我们就和好了，但之后我们的关系一直反反复复。我怀疑阮某乙在感情上背叛了我，还失踪了，我便又到东莞找阮某乙。2013年11月29日21时许，我在东莞市中堂的某公寓门口看到阮某乙和一名男子出来，就上前问阮某乙那男子是谁，阮称系同事，我就叫她到车上说清楚，阮某乙称没什么好说，我怕她走了就拉住她的头发。那名男子就说了一些话并想阻拦，我拿出一把刀（该刀是前几天在三涌市场买的，长20多厘米，尖头，不锈钢材质）将该男子逼开，后就拉着阮某乙的手过马路。当时我非常生气，阮某乙上车以后就一副爱理不理不耐烦的样子，我就更加生气了，就从车上的手刹位置拿出刀，想吓唬她，又跟她说换个地方说清楚。后我就发动车子锁了车门往横沥方向行驶。车往前行驶了一百多米，阮某乙突然打开车门，我的车刮到右边路肩，我往左猛打方向盘，当时阮某乙已经跌落在路边了，我不清楚阮某乙是自己跳车的还是我打方向的时候甩出去的，但是阮某乙打开车门应该是想跳车。后来我将阮某乙带到高埗医院救治，并将之前使用的刀子扔在医院门诊门口左边的草丛内。后来阮某乙的母亲张某过来医院和我一起照顾阮某乙，在医院时我就一直追问那名和她一起的男子的联系方式等情况，想和这个男的将事情说清楚，但阮某乙始终不愿告诉我。
2013年12月2日上午5时许，我因为这件事情越想越气，就来到高埗医院一楼准备去找11月29日晚上碰到的和阮某乙在一起的那个男子说清楚，但到医院一楼发现没有车，所以我又将之前扔在草丛内的刀子找到，准备最后一次追问阮某乙，和她说清楚感情上的事情。如果阮某乙再不跟我讲清楚的话就用刀杀死她，跟她死在一起。于是我拿上刀子又回到住院部二楼阮某乙住的17号病房，当着阮某乙妈妈的面继续追问阮某乙有关于两人的感情的事情，并一直问阮某乙那个男的情况，但阮某乙一直不愿意透露。当日7时许，由于阮某乙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我越来越激动，阮某乙妈妈劝我不要激动，并打电话报警。我见她打电话报警就更加生气了，心想阮某乙肯定也不愿意讲清楚了，我心灰意冷了，就想将阮某乙捅死后再自杀。我就拿出自己身上的刀子站着往阮某乙的胸口处猛捅，到底捅了多少刀我也记不清了。期间阮某乙妈妈用身体挡在我面前，我捅了几下，估计阮某乙已经死了后就停下来了，准备自杀。但这时突然有人从后把我抓住，并把我的刀弄掉了。我就直接坐倒在地上并被人拉出病房，之后我想撞头死掉，但只撞了几下也被人制止了，后来就被警察带走。
我以前的身体一直很健康，只是在医院检查过有心率不齐。我的家族也没有遗传病史。案发时我上身穿墨绿色外套，下身穿蓝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由于衣物上有血，已经被警察提取走了。
辨认笔录：曾文明辨认出被害人阮某乙，辨认出公安机关在高埗医院住院部二楼17室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就是其用来捅刺阮某乙的工具。
指认笔录：曾文明指认出高埗医院住院部二楼17室就是其捅刺阮某乙的地点，指认出高埗医院正门门口旁边草丛处就是其藏匿作案刀具的地点。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
（一）被害人案发时未满十八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履行父母的职责，不构成任何过错，上诉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上诉人提出被害人与上诉人谈恋爱期间又和其他人相恋，并花光了其的积蓄，但缺乏证据的支持，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三）曾文明持刀强行将阮某乙挟持上车，后致阮受伤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但其从未交代要拘禁被害人，一直供述只是想带被害人离开公寓好好谈谈而已；证人蔡某、陈某乙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均无法证实上诉人有拘禁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受伤后，上诉人即将其送医院治疗，被害人及其家属也没有因此报案。上诉人的行为虽然粗暴，但其行为并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上诉提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成立，应予支持。
（四）原判对上诉人所犯的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提出量刑过重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文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中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犯罪后果严重。曾文明强行带走被害人的行为，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曾文明论罪当处死刑，鉴于本案系由恋爱纠纷引发，且曾文明归案后有悔罪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但应当限制减刑。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合理的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量刑和第二项限制减刑的决定。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非法拘禁罪的定罪量刑和数罪并罚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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