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8刑终11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革资，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安徽省枞阳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桐城市龙眠街道金瑞温泉浴场法定代表人，住枞阳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7月10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1被桐城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桐城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桐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方某军，男，1971年8月9日出生，安徽省枞阳县人，汉族，高中文化，桐城市金瑞古井温泉会所员工，户籍地安徽省枞阳县，现住桐城市。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5月16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童某武，女，1970年6月5日出生，安徽省桐城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桐城市金瑞古井温泉会所服务员，住桐城市。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7月15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革资犯组织卖淫罪、方某军、童某武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皖0881刑初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革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吴革资与桐城市金瑞古井大酒店法定代表人潘某鸣签订承租协议，以每年68万元的租金承租桐城市金瑞古井大酒店三楼温泉会所2年，并约定不得利用该场所进行贩毒、卖淫、赌博等活动。同年4月20人，被告人吴革资在桐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桐城市龙眠街道金瑞温泉浴场，并继续聘用以前会所的老员工，其中包括被告人方某军、童某武。吴革资每月分别支付方某军、童某武固定工资4000元、1800元。被告人吴革资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5月15日经营期间，在金瑞温泉浴场及金瑞古井大酒店房间内，先后组织卖淫女6名（其中包括案发当日现场抓获的卖淫女叶某、刘某菊）入住温泉会所包厢，提供食宿，规定操作流程，收取卖淫女的卖淫所得后，和卖淫女对半分成。被告人吴革资平均每天收取卖淫女的卖淫所得3000元，至案发时共计收取卖淫女的卖淫所得75000元。被告人吴革资已经退出非法所得75000元。
当金瑞温泉浴场内洗浴的客人需要性服务时，被告人吴革资组织领班或被告人童某武安排卖淫女叶某、刘某菊等人进入浴场包厢，卖淫女进到包厢后与客人谈好价格，并先收取嫖资428至700元不等，交给收银台。为防止公安机关检查时产生怀疑，收银台按被告人吴革资的要求分别开具标有服务项目100（中式）、150（泰式）单据，分为红白两联，白联收银台记账，红联卖淫女自己留存，卖淫女凭红色单据和被告人吴革资结算。
入住金瑞古井大酒店房间的客人需要性服务时，通过拨打放置在客房床头柜上的“按摩”广告牌上面的按摩电话（****、****）到金瑞温泉浴场的收银台，当班收银员再拨打水吧台电话，或者直接拨打卖淫女所住房间的电话（602），联系好后由领班或被告人童某武安排卖淫女叶某、刘某菊等人到酒店房间为客人提供性服务，卖淫女进到客房与嫖客谈好价格，先收取500元和700元不等的嫖资后，交给收银台分别开具标有服务项目200（按摩）、300（精油）等信息的单据，也分为红白两联，白色单据收银台记账，红色单据由卖淫女自己留存，卖淫女凭红色单据和被告人吴革资结算。
被告人吴革资一般于每日上午到收银台收取白色单据，然后对卖淫女每天的卖淫收入进行统计，约定每月1号、11号、21号与卖淫女进行结算。被告人吴革资不在会所时，日常事务由被告人方某军负责管理，同时替吴革资代为收取浴场收银台当天的营业收入及卖淫女的卖淫所得，之后转交给被告人吴革资。吴革资每月支付方某军固定工资4000元。
2015年5月15日22时许，桐城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在对桐城市古井大酒店及金瑞温泉浴场进行检查过程中，现场查获多名涉嫌卖淫嫖娼人员。
被告人吴革资、童某武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15日到桐城市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吴革资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4月17日，我与桐城市金瑞古井大酒店法定代表人潘某鸣签订承租协议后，从吴某浩手中转接金瑞古井大酒店三楼温泉会所，同年4月20日注册成立桐城市龙眠街道金瑞温泉浴场，当日开始营业。”“方某军负责后勤，我不在浴场时由其管理日常事务，并代为收取当日的营业款。方某军还替我与卖淫女领班结算过一次账。”“童某武是浴场休息大厅负责人，由童某武询问客人是否需要按摩或性服务，如果客人需要性服务，童某武将客人带到后面包厢后，通知卖淫女领班，由卖淫女领班安排卖淫女去包厢给客人提供性服务。如果入住酒店的客人需要性服务，由卖淫女领班安排卖淫女去房间向客人提供性服务，嫖资由童某武先收取或卖淫女自己收取交给收银台记账。”“为了避免公安机关检查时发现会所存在卖淫嫖娼现象，我规定，客人如果选定了其中一种价格的服务，卖淫女就会打电话通知会所里的收银台，或者将服务客人的手牌号码、服务包间、服务项目、技师编号写在一张白色的小单据上，这张白色的小单据一式两联，红色的小单据卖淫女留存，以便我给卖淫女发结转时相互核对。一般我跟卖淫女是10天一结账。”“单子上的100（中式）就是代表卖淫女为客人提供了428元的性服务、150（泰式）就是代表卖淫女为客人提供了628元的性服务，且代表在包厢内做的。200（按摩）代表卖淫女为客人提供了500元的性服务、300（精油）就是代表卖淫女为客人提供了700元的性服务，且代表是在酒店内做的。”“我经营期间一共组织了6名卖淫女在会所从事卖淫活动，两名卖淫女是我接手时留下了的，我安排她们到会所包厢及酒店房间给客人提供性服务，2015年5月11日两人离开了。紧接着又来了两名卖淫女，我又安排她们到会所包厢及酒店房间给客人提供性服务，因生活不习惯，5月14日就离开了。5月15日，又来了两名卖淫女，当天就被你们抓获了。”“我经营会所期间每天平均收取卖淫女所得3000元，一共收取了75000元。”
2、被告人方某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从2015年4月，吴革资开始经营金瑞古井温泉会所。金瑞古井温泉会所经营范围是洗澡、按摩、为客人提供性服务。有在会所包厢和酒店房间提供性服务两种。”“会所经营的收入以及小姐卖淫所得的账，如果吴革资不在会所时，收银员就把账记录在一张纸上连同现金一把交给我，我等吴革资回来就把钱和账目交给他。”“酒店内客人打电话到收银台，收银台再拨打吧台或卖淫女所住房间电话，联系好后由童某武将卖淫女送到客人房间。”“嫖资都是结束后由卖淫女自己或童某武将嫖资送到收银台。”“从4月份开张的时候，这个女的就安排过两个卖淫女到会所卖淫，这两个卖淫女干了不到半个月就离开了；之后这个女的又安排两个卖淫女到会所从事卖淫活动，就是你们抓住的这两个。”“吴革资不在时我在会所负责管理，也帮他收取过会所里的账目，会所服务员请假的话我也负责考勤。”
3、被告人童某武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如果卖淫女领班不在大厅的时候我就去问客人要不要按摩服务并向客人介绍价格。”“在大厅休息的客人需要性服务时，我将客人带到包厢去，通知东北佬安排卖淫女去给客人提供性服务。”“有时卖淫女先收取嫖资交给我，我再交到收银台。”“吴革资安排我送编号为66号的卖淫女到405房间，并交代我将嫖资带回交给收银台，我也就这样进行了。”“吴总不在时，由方某军负责会所一切事务。”
二、证人证言
1、卖淫女刘某菊、叶某的证言
（1）刘某菊的证言，证实自己与叶某经“东北佬”带到温泉会所上班，三次性服务均由一个女服务员安排，并将先行收取的嫖资交给该服务员。
（2）叶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东北佬”安排其给一个男的提供性服务。
2、周某等4名嫖娼的人员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在金瑞古井大酒店嫖娼的事实。
3、金瑞古井大酒店工作人员的证言
（1）潘某鸣的证言，证实自己将三楼温泉会所承包给了被告人吴革资。
（2）董某芳的证言，证实自己在温泉会所从事收银工作，上班时间是晚上8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卖淫女所收嫖资交给收银台，由收银台向卖淫女开菊收单，会所所有收费由吴革资负责，一般情况下每天收取嫖资3000元左右，此项收入不做正规账目。
（3）汤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温泉会所从事收银工作，酒店客人若要性服务打电话到收银台，收银台按吴革资要求通知卖淫女，卖淫女谈妥后，由自己或者童某武将现金交给收银台，由收银台将开好的收单（红联）给她，卖淫收入不能入账，平均每天大约有3000-4000元。
（4）周某银的证言,证实古井温泉会所存在卖淫行为，吴革资的管理情况，会所卖淫行为的操作流程。
（5）周某宁的证言,证实吴革资不在时，由方某军负责，童某武负责向客人介绍服务内容，及温泉会所存在的卖淫活动的操作流程。
（6）高某的证言,证实古井温泉会所存在卖淫行为，及会所卖淫行为的操作流程。
（7）汤某的证言,证实童某武向客人介绍服务项目，有时童某武将卖淫女收取的嫖资交给收银台，会所卖淫行为的操作流程。
三、辨认笔录
1、被告人吴革资的辨认笔录，指认在温泉会所从事性服务的卖淫女。
2、被告人童某武的辨认笔录，指认在温泉会所从事性服务的卖淫女。
3、周某银、刘某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吴革资是温泉会所的负责人。
4、刘某菊、彭盛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童某武是在温泉会所向客人介绍性服务的服务员。
5、高某的辨认笔录，指认在温泉会所从事性服务的卖淫女。
四、视频资料
证实被告人童某武将卖淫女带到酒店房间，并收下卖淫女交付的嫖资。
五、物证
广告牌，证明金瑞古井大酒店房间内置放有温泉会所的服务电话号码。
六、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2、违法犯罪查询记录情况说明，证明三被告人均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3、协议书，证明被告人吴革资与金瑞古井大酒店签订了租赁合同。
4、金瑞古井温泉会所单据，证明温泉会所内提供的性服务项目消费等情况。
5、企业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吴革资是桐城市龙眠街道金瑞温泉浴场的法定代表人。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革资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管理的温泉会所内，组织多名女性从事卖淫活动，严重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了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方某军、童某武在明知被告人吴革资实施组织他人卖淫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均构成了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革资作为桐城市龙眠街道金瑞温泉浴场的负责人，利用本单位的条件，组织他人卖淫，应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吴革资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革资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革资为卖淫女安排食宿，规定服务项目及结算方式，并安排被告人童某武在金瑞温泉浴场内向客人介绍性服务项目，对卖淫女的活动进行规范和管理，其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犯罪特征，故对被告人吴革资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吴革资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革资的非法所得数额，虽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从被告人吴革资自己的供述、证人董某芳（收银员）、汤某（收银员）、周某宁（水吧服务员）的证言、部分卖淫女的提成收入，可以计算出被告人吴革资每天非法所得不少于3000余元，被告人吴革资组织卖淫的时间自2015年4月20日至5月15日（共25天），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革资非法所得约75000元，符合客观事实。被告人吴革资的辩护人认为吴革资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赃，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方某军归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童某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童某武系温泉会所大厅服务员，主要从事大厅卫生服务，顺带向在大厅休息的客人介绍性服务项目，在协助组织卖淫活动中的作用相对较小。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及三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结合被告人方某军、童某武所在的社区对其社会影响评价。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吴革资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被告人方某军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童某武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革资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组织卖淫不正确，其行为只构成容留卖淫罪；2、其行为社会危害性小，其接手浴场时间不长，获利不多且主动退赃；3、其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容留卖淫罪判处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同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原审被告人相关犯罪事实，原判己列举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吴革资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亦未就此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革资提出其行为应认定为容留卖淫罪的意见，经查，组织卖淫罪是指以雇佣、招募、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从事卖淫的行为。区分组织卖淫罪和容留、介绍卖淫罪的关键是看行为人是否对卖淫者具有组织、管理、控制行为。如果行为人只是实施了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行为，没有对卖淫活动进行组织、管理和控制，就不能以组织卖淫罪处罚；如果行为人不仅实施了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行为，同时还以组织者、管理者的身份对卖淫者进行控制和管理，其行为就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进行处罚。所谓控制，是指掌握一些卖淫人员，安排、布置或调度他们从事卖淫活动。本案中，吴革资作为桐城市金瑞温泉浴场法定代表人，伙同同案人采取容留的手段，组织多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为卖淫女安排食宿，规定服务项目、卖淫价格及结算方式，并安排童某武在该浴场内向客人介绍性服务项目，为卖淫女招揽嫖客，对卖淫活动进行规范和管理，其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犯罪特征。综上，吴革资及同案人已对卖淫女的卖淫活动实行了一定的管理和控制，其行为应构成组织卖淫罪。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另外，上诉人所提的其主动退赃且具有自首情节应予以考虑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对上诉人所提的相关量刑情节已予以充分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革资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管理的温泉会所内，组织多名女性从事卖淫活动，严重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了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方某军、童某武在明知吴革资实施组织他人卖淫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均构成了协助组织卖淫罪。吴革资作为桐城市龙眠街道金瑞温泉浴场的负责人，利用本单位的条件，组织他人卖淫，应从重处罚。案发后吴革资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吴革资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方某军归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童某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童某武系温泉会所大厅服务员，主要从事大厅卫生服务，顺带向在大厅休息的客人介绍性服务项目，在协助组织卖淫活动中的作用相对较小。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及三原审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结合方某军、童某武所在的社区对其社会影响评价，原审作出上述判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祖琴
审 判 员 方国松
代理审判员 江石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於笑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