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1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芳，女，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女，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青，女，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升，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芳因与被上诉人刘利、刘青青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芳上诉请求：1.依法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7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刘利、刘青青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刘利、刘青青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本案居间的内容并非是为刘利、刘青青就业提供居间服务。1.从事实看，黄芳的身份是成都市新都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都航空职校）在万州地区的招生代理人，保证安置的主体是新都航空职校，而不是黄芳。刘利、刘青青二人及其家长亲自前往成都参与了刘利、刘青青的考试录用等活动，与学校相关负责人进行了联系，并且刘利前往广州也是刘利及其家长的自愿行为，与黄芳无关。2.从法律规定看，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是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刘利、刘青青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既未举示书面居间合同，也未对合同内容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故依法应由刘利、刘青青承担不力后果，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欠条”的法律认定。欠条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据，其无法表明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真正原因。当对欠条形成的事实产生争议时，欠条持有人须进一步证明欠条形成的事实。本案欠条的内容写明欠款理由是“就业培训费”，显然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提供就业培训的是新都航空职校，而不是黄芳，而且一审已经查明学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新都航空职校或案外人李素梅等人收取，黄芳只收取了2万余元居间费，且早已退还。既然黄芳没有收取就业培训费就根本不存在退回的情况，更不会形成所谓欠款。另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立案记录、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看，黄芳之所以出具欠条实属无奈之举。（三）从居间的法律规定看，居间人承担的最大义务仅仅是居间不成功的情况下不收取居间费，而不承担除此之外的其他财产责任，一审法院的裁判显然已经超出了法律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
刘利、刘青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刘利、刘青青的父亲向黄芳支付款项，概因黄芳称其有关系可以介绍刘利、刘青青到江北机场工作。此事发生在2012年，而李素梅委托黄芳招生是2013年，黄芳称是介绍到航空学校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是黄芳为了不退钱，才在2013年与李素梅合作称可以介绍刘利、刘青青到其他机场工作，最终这一承诺也落空。2.刘利、刘青青将钱全部交给黄芳，对黄芳如何支配不知情。如果黄芳将部分钱支付给他人，也是黄芳按照其与他人的合同约定进行的支付。刘青青参与培训的3万元，是黄芳从其收取的总额中支付。3.双方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扣除培训费，余下部分由黄芳出具了欠条。黄芳按照欠条履行部分后，现抗辩称违背真实意思是站不住脚的，黄芳应当承担返还责任。
刘利、刘青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芳返还刘利、刘青青除其向新都航空职校已交纳就业培训费3万元以外的尚欠培训就业费6万元；黄芳以该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之日即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本案诉讼费由黄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刘利、刘青青的父亲刘云春经陈静介绍与黄芳相识。刘云春向黄芳介绍刘利、刘青青的基本情况后，黄芳称其可将二人介绍到重庆江北机场或全国较大机场工作。后黄芳又向刘云春称深圳宝安机场、广州白云机场有直签名额，刘利、刘青青是否愿去，刘云春及刘利、刘青青表示同意，并于2012年12月28日向黄芳支付10万元和事后支付5.4万元。2013年3月，黄芳将刘利、刘青青带至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进行面试。刘利未通过面试。刘青青通过面试后，由黄芳向成都市新都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交纳刘青青培训费3万元，刘青青与学校签订了安置协议，进行就业培训。刘利未通过面试后，黄芳又介绍刘利到广州一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培训。后刘利未能到校培训，也未安排到深圳宝安机场、广州白云机场工作。嗣后，刘云春找到黄芳，要求黄芳返还刘利、刘青青所交费用。2013年12月31日，黄芳返还刘利、刘青青2.4万元。2014年4月3日，刘云春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望江派出所报案，称黄芳以介绍刘利、刘青青到重庆江北机场工作为名，骗取刘利、刘青青14万元。同年4月10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作出万州公刑立字[2014]220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以诈骗立案侦查。2014年10月14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警支队作出万州公访告字〔2014〕68号万州区公安局处理信访事项告知单。该单载明：“信访人刘云春、张朝蓉：你们于2014年7月31日到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信访办走访反映：被黄芳以介绍工作为名各骗取人民币16万元余元及8万余元，要求公安机关查处。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受理并交本队办理后，告知如下：1、黄芳受四川新都航空学校的招生委托，在为刘利、刘青青、焦敬雯介绍工作的过程中，有夸大其词及乱收费的行为，但在主要事实上未隐瞒真实、虚构事实，且黄芳的主要动机为赚取中介费，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及司法解释，不能认定黄芳涉嫌诈骗罪。2、当事人双方可就该事件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3、如有疑问，请与受立案单位联系。2014年10月14日（印）”。2014年10月30日，黄芳在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望江派出所主持下，向刘利、刘青青出具欠条1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刘青青、刘利培训就业费共计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40000元、欠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黄芳,2014.10.30”。2014年10月31日，黄芳返还刘利、刘青青4万元，欠条载明其余6万元至今未返还。2015年12月24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作出万州公刑撤案字[2015]29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刘云春被诈骗案。黄芳收取刘利、刘青青15.4万元后，于2013年3月25日向李素梅支付有关刘青青费用2万元，于2013年3月30日向陈星名账户存款6万元。李素梅向黄芳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刘青青、焦敬雯二位共收到肆万元整40000（直签3-6月）分配正式工。收款：李素梅，2013.3.25”。一审法院认为，刘青青经黄芳介绍，虽到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进行了培训，并于学校签订了安置协议。但根据黄芳于2014年8月12日在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的陈述，以及黄芳提交的李素梅向其出具的收条来看，其收取刘利、刘青青15.4万元，是负责将二人直签到深圳宝安机场、广州白云机场工作，成为该机场正式工。而非介绍刘利、刘青青到学校进行培训，且刘利根本未能到任何学校培训，黄芳也未能将刘利、刘青青直签到深圳宝安机场、广州白云机场工作，成为该机场正式工。故黄芳未完成对刘利、刘青青的居间合同义务。嗣后，刘利、刘青青要求黄芳退还已交费用时，黄芳于2014年12月28日退还了2.4万元，并于2014年10月30日在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望江派出所主持调解下，向刘利、刘青青出具了尚欠就业培训费10万元的欠条。对此，黄芳虽抗辩收取刘利、刘青青15.4万元后，已向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支付了3万元，向李素梅支付了2万元，为刘利向广州翔龙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陈星名支付了6万元，其从中未谋取利益，该欠条为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望江派出所工作人员胁迫下所出具，但刘利未能到学校进行培训，且黄芳也未将刘利、刘青青签到居间合同指定单位工作。同时，与刘利、刘青青建立居间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黄芳，而非李素梅、陈星名等人。刘利、刘青青主张的退还款项中也未包括因刘青青参加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培训而由黄芳向该学校交纳的培训费3万元。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望江派出所在主持双方调解时，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尚未对黄芳涉嫌诈骗案予以撤销。故黄芳该抗辩理由证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黄芳向刘利、刘青青出具的欠条，其应返还刘利、刘青青就业培训费10万元，而事后仅返还了4万元，尚欠6万元至今未履行。故刘利、刘青青请求黄芳返还欠条中载明的尚欠就业培训费6万元，予以支持；对刘利、刘青青请求黄芳以该尚欠就业培训费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之日即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因黄芳收取该费用，以及向刘利、刘青青出具欠条后，至今未返还尚欠培训就业费6万元，已客观上给刘利、刘青青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但因该欠条中对该6万元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故黄芳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3日起至偿还时的资金占用损失，对刘利、刘青青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芳返还刘利、刘青青就业培训费60000元；（二）黄芳以上列就业培训费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刘利、刘青青自2015年8月3日起至偿还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上列黄芳应履行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刘利、刘青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芳称其作为新都航空职校的招生代理人，其为刘利、刘青青提供的居间服务是介绍二人到新都航空职校读书，而不是承诺为刘利、刘青青提供就业。本院认为，作为招生代理人，其接受的是招生学校的委托，为其支付报酬的应是招生学校，而非被招之人。本案中，黄芳在刘利、刘青青二人前往新都航空职校面试前，即已直接接受了刘利、刘青青二人的相关费用，此种方式并非典型意义上的居间服务，而且黄芳除交付刘青青的培训费3万元外，对其余开支的合理性符合双方约定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于黄芳出具给刘利、刘青青的欠条，黄芳称非其本人真实意思，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而且黄芳也按照欠条上的承诺履行了部分义务，现刘利、刘青青依据欠条要求黄芳支付下欠的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武
审判员 龙江莉
审判员 向 亮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