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41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美容，女，1957年1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富，男，1952年1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特别授权。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崇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一心村1号，组织机构代码75623860-9。
法定代表人：周宗武，重庆崇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楚樵，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申诉人黄美容因与被申诉人重庆崇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07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渝检民监（2015）17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抗申字第001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志勇、张仁枢出庭。申诉人黄美容及其代理人吴宏富，被申诉人重庆崇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屈楚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检察院抗诉认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07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确有不当。理由是：原判决认定崇安公司交付的门面几何尺寸属于合理的施工误差，不属于违约行为错误；认定黄美容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崇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首先，本案当事人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回迁安置的门面在原地、原方位、原朝向、平街一层优惠安置，套内面积50㎡。开间4.65m，进深约10.80m，层高4.3m。自8轴到10轴之间（详见附图），50㎡的套内面积以重庆市权威房地产测量部门测量为准”。鉴于当事人双方对前述合同的效力并无异议，故该合同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得依约诚实履行。虽然，实际施工尺寸与设计尺寸客观上不可能没有丝毫误差，但按日常生活经验并当今科技设备条件，建筑施工中出现仅一间长方形门面就产生35㎝的宽度误差，是完全有悖于常情常理和常识的，这也绝不可能是现有设备或技术条件不足造成，这只能归咎于建筑者故意或过失造成。原判认为35㎝的开间尺寸误差属于合理误差，若非缺乏基本常识，便是有意偏袒。其次，本案当事人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还明确约定：“双方签定本协议生效后，未完全履行协议任何一条款，违约方按协议签订的155万元总款200%支付给守约方”。前已述及，崇安公司交付的房屋开间与合同约定的房屋开间尺寸误差达35㎝，且不属于合理误差，而只可能是崇安公司在施工中故意或过失造成，故崇安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质量违约，黄美容至此已充分举证证明崇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崇安公司应当向黄美容承担违约责任。此外，从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金额和严厉程度看，前述违约约定明显带有惩罚性，故即便黄美容并无实际损失，崇安公司亦得承担不诚实履行合同而生的违约责任，但其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少判一些。最后，本案所涉门面房系拆迁安置还建房，与一般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重大区别，且双方在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时，即已对安置还建的位置、朝向、长、宽、高作了明确约定，故原一审、二审适用有关商品房买卖的法律规定裁判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07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确有不当。
黄美容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一、撤销（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07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申诉人拆除妨碍墙，恢复原样，赔偿由此带来的损失9万元，由被申诉人恢复天然气通气、安装独立电表；三、改判被申诉人向申诉人支付开间不足的违约金31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
崇安公司辩称：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抗诉书中关于法律适用的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被申诉人无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应予维持。
2011年12月29日，黄美容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崇安公司履行还迁安置合同，拆除妨碍墙，恢复原样，并赔偿由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9万元；2.因还迁安置门面开间严重不足，由崇安公司赔偿其违约金31万元；3.崇安公司履行合同，恢复门面的天然气并通气；4.崇安公司立即给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院受理的（2011)沙法民初字第06222号民事案件中，黄美容已就其第一项诉讼请求，选择侵权法律关系起诉，该院作出驳回黄美容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黄美容再选择违约法律关系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以黄美容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前提，本案对此均不予处理。崇安公司交付的安置门面开间虽然低于4.65m，但仅比约定少了0.35m，且套内面积为51.23㎡，在商品房销售相关规定的允许面积误差范围内，另外黄美容现已实际占有使用该门面房，黄美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情形导致其实际产生何种损失及金额，因此应认定崇安公司交付的门面发生上述情况属于合理的施工误差，并不属于违约行为，对黄美容因此请求崇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补充合同约定由崇安公司一次性包干补偿黄美容1.3万元后，由黄美容自行恢复天然气等附属设施，崇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黄美容再次要求崇安公司恢复天然气并通气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其诉讼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2010年10月27日，崇安公司向黄美容交付了安置门面房，现仍未给黄美容办理房地产权登记，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对黄美容关于崇安公司立即为其办理房地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崇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办理还建门面的产权登记手续；二、驳回黄美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黄美容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7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美容不服二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再终字第00069号民事裁定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存在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选择一种请求权进行诉讼进行救济，其目的是由当事人选择最有利的诉由请求法律保护其利益，同时避免当事人因两种诉由而获得不当利益，损害另一方当事人的权利。当事人选择一种诉由起诉被法院判驳后，其权利需要法律保护的诉因存在，当事人又选择另一诉由起诉的诉权也应当存在，法律对此并不禁止，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黄美容就崇安公司封闭其门面侧门，以侵权之诉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原样，但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其实体权利未得到法律救济，故黄美容因此所产生违约之诉的请求权并未消灭，此时黄美容选择违约之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一、二审认定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程序错误。遂裁定：撤销（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716号民事判决、（2012)沙法民初字第0042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重审。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12日，黄美容与崇安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黄美容被拆除的房屋位于沙坪坝正街43号，平街第一层商业门面三间，建筑面积100㎡，其中建面50㎡已签订货币安置协议；还迁安置的门面在原地、原方位、原朝向、平街一层优惠安置，套内面积50㎡。开间4.65m，进深约10.80m，层高4.3m。自8轴到10轴之间（详见附图），50㎡的套内面积以重庆市权威房地产测量部门测量为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的内容为：（1）卫生间由乙方（黄美容）指定位置后，甲方（崇安公司）给予恢复，必须有洗手池和便池，符合国家给排水验收要求;（2）排烟风道恢复按国家规范强制标准执行，并符合环保要求；（3）天然气由甲方给予恢复，并通气。若国家明文规定此处不能安装恢复，则按当时的补偿价格补偿；（4）水表Dgl5、电表按40A安装。根据需要安装2个三眼插座；（5）墙壁及顶面刷白、地面水泥抹平；（6）临街卷帘门一扇，门市侧(有电梯的一面）安卷帘门和玻璃门（符合国家标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6款约定房屋产权证由崇安公司负责办理，并承担一切费用。产权证户主为黄美容，产权证必须在交房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违约责任约定：双方签定本协议生效后，未完全履行协议任何一条款，违约方按协议签订的155万元总款200%支付给守约方。该合同的附图对黄美容的安置房位置进行了约定。
2010年7月15日，重庆市规划局规划管理局签发《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确认书》，确认沙正街73-84号片区危改工程符合城乡规划要求。
2010年10月27日，崇安公司向黄美容交付了安置门面房，该门面房开间4.30m，进深11.50m，套内面积51.23㎡。同日，黄美容经与崇安公司协商后，向崇安公司提交《申请》一份，载明：兹有现沙正街39-21号业主（拆迁还迁户）黄美容的房屋装修，按原补偿安置协议第4条的所有约定，由崇安公司实施，经双方再次协商，决定由黄美容自行组织实施，原由崇安公司实施的所有费用，经双方协商一次性包干补偿给黄美容1.3万元，此款在办理完接房手续后支付。装修和过渡费截止时间为2010年11月6日。该《申请》中“补偿安置协议第4条”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系笔误，应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随后黄美容按《申请》的约定对门面房进行了装修，在临街和临电梯一侧界墙处均安装了玻璃门，用墙体封闭了符合规划的临电梯一侧的开门处，并向崇安公司领取一次性包干补偿费1.3万元。
2011年5月22日，崇安公司在黄美容门面的临电梯一侧紧临黄美容修建的玻璃门外修建了墙体。2011年6月28日，黄美容因崇安公司的上述行为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与崇安公司发生相邻关系纠纷，崇安公司侵害其物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崇安公司拆除在黄美容门面临电梯一侧玻璃门外修建的墙体，排除妨害，恢复原样。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崇安公司按重庆市沙坪坝区沙正街73-84号片区危改工程的竣工图一层平面图进行施工，在黄美容门面临电梯一侧修建墙体符合规划要求，黄美容请求崇安公司排除妨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于2011年8月26日作出（2011)沙法民初字第06222号民事判决，驳回黄美容的诉讼请求。黄美容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726号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黄美容撤回上诉。沙坪坝区法院作出的（2011)沙法民初字第06222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沙正街73-84号片区危改工程的竣工图一层平面施工图、建竣图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附图均显示，黄美容门面房临电梯一侧为墙体。黄美容自行装修时将墙体处修建成玻璃门，并将图纸上原设计为门洞的地方封闭。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黄美容曾以崇安公司侵权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崇安公司拆除其门面临电梯一侧玻璃门外的墙体，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该院作出的（2011)沙法民初字第06222号民事判决，虽然驳回了黄美容诉讼请求，但彼时黄美容选择的是侵权之诉对其权利予以救济。在本案中黄美容选择违约之诉对其权利予以救济，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渝一中法民再终字第00069号民事裁定认定，黄美容的起诉不构成一事二诉。因此，该院应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黄美容与崇安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申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也是该院据以判断、衡量当事人是否违约的重要依据。
针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该院评析如下：（一）关于黄美容认为崇安公司在紧临玻璃门处修建墙体属违约行为，应赔偿其经济损失9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黄美容认为在其装修完成大约半年后，崇安公司在紧临其玻璃门处修建墙体，违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关于“临街卷帘门一扇，门市侧（有电梯的一面）安卷帘门和玻璃门”的约定，应由崇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崇安公司则认为其修建墙体的行为既不违约，又不侵权。该院认为，根据双方达成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申请》的约定，崇安公司负有向黄美容交付约定房屋的义务;本应由崇安公司履行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的义务变更为由黄美容履行。事实上，崇安公司向黄美容交付的房屋是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既符合法律规定的交房标准，又符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附图约定的交房标准；黄美容在临街处安装卷帘门，在临电梯一侧安装玻璃门，崇安公司向黄美容支付一次性包干补偿费用1.3万元,双方的行为均符合《申请》的约定。至此，崇安公司交付房屋的义务已按照《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申请》的约定履行完毕。崇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履行完毕半年后，在紧临黄美容修建的玻璃门外侧修建墙体的行为，无论是否构成侵权，均不可能构成合同的违约，况该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该行为不构成侵权。故该院对黄美容要求崇安公司履行还迁安置合同，拆除妨碍墙，恢复原样，并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黄美容认为崇安公司交付的还迁安置门面开间低于约定4.65m构成违约，应赔偿其违约金31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黄美容认为，还迁安置安置门面开间4.30m，比《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4.65m少了0.35m，崇安公司应赔偿其违约金31万元。崇安公司则认为，还迁安置门面开间不足在合理建筑误差范围内，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院认为，崇安公司交付给黄美容的安置门面开间虽然低于合同约定的4.65m，但套内面积为51.23㎡，在商品房销售相关规定的允许面积误差范围内。另外黄美容现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门面房，黄美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情形导致其实际产生何种损失及金额，因此应认定崇安公司交付的门面发生上述情况属于合理的施工误差，并不属于违约行为，对黄美容因此请求崇安公司支付违约金3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黄美容要求崇安公司恢复门面的天然气并通气、安装独立电表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黄美容认为，《申请》是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项下内容“装修”部分进行的约定，而天然气、水表、电表的安装不属装修内容，因此该部分义务仍应由崇安公司履行。崇安公司则认为，《申请》是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项下全部内容的约定，包括天然气、水表、电表的安装，故其不应再为黄美容恢复门面的天然气并通气，安装独立电表。该院认为，《申请》中表述为“原补偿安置协议第4条(应为第二条第4款)的所有约定”，“所有约定”从文字上应当理解为包括该款项下的所有内容，当然亦包括（3)、（4)项所约定的天然气、水表、电表的安装内容。在双方未对（3)、(4)项作出特别约定时，只能作前述之理解。崇安公司按约向黄美容支付一次性包干费用1.3万元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项下全部义务均应由黄美容自行履行。对黄美容要求崇安公司恢复门面的天然气并通气，安装独立电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黄美容要求崇安公司协助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2010年10月27日，崇安公司向黄美容交付了安置门面房，崇安公司应当按照《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应在交房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为黄美容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崇安公司至今仍未给黄美容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属违约行为。故对黄美容要求崇安公司立即为其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重庆崇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黄美容办理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沙正街39-21号房屋的房地产权属登记；二、驳回原告黄美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黄美容不服上述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4年7月4日，黄美容领取《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安置门面的房屋产权证。该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黄美容与崇安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主张权利。《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崇安公司应当为黄美容门面恢复附属设施，在门面侧修建玻璃门。黄美容依据《申请》，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的崇安公司相关义务，以崇安公司支付其1.3万元补偿的方式予以免除，在崇安公司支付其1.3万元补偿后，黄美容依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原判对其相关诉讼请求驳回正确。崇安公司在黄美容门面玻璃门外侧修建墙体的行为，不违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不构成合同的违约。黄美容要求崇安公司履行还迁安置合同，拆除妨碍墙，恢复原样，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对其相关诉讼请求判决驳回正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还迁安置的门面在原地、原方位、原朝向、平街一层优惠安置，套内面积50㎡。开间4.65m，进深约10.80m，层高4.3m。自8轴到10轴之间，50㎡的套内面积以测量为准。崇安公司实际交付黄美容的门面开间4.30m，进深11.50m，套内面积51.23㎡。崇安公司交付门面的进深、面积大于合同约定，门面开间小于合同约定，原判认定崇安公司交付的门面几何尺寸属于合理的施工误差、不属于违约行为并无不当。鉴于黄美容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崇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原判驳回黄美容请求崇安公司支付违约金31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黄美容已获得安置门面的房屋产权证，原审判决崇安公司为黄美容门面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已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改判。综上，黄美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基于二审中崇安公司举示的新证据，对原判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沙法民初字第009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美容的诉讼请求。
黄美容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136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黄美容仍然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黄美容主张崇安公司交付的安置门面开间严重不足，据此主张违约金31万元是否应予支持；二是黄美容主张崇安公司履行还迁安置合同，拆除妨碍墙，恢复原样，并赔偿由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9万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黄美容主张违约金31万元，以崇安公司交付的安置门面开间严重不足为依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回迁安置的门面在原地、原方位、原朝向、平街一层优惠安置，套内面积50㎡。开间4.65m，进深约10.80m，层高4.3m。自8轴到10轴之间（详见附图），50㎡的套内面积以重庆市权威房地产测量部门测量为准”。崇安公司向黄美容交付的安置门面房，开间4.30m，进深11.50m，套内面积51.23㎡。崇安公司交付的房屋开间与合同约定的房屋开间尺寸误差35㎝。实际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检察机关认为尺寸误差只能归咎于建筑者故意或过失造成，但对此主张并未提供证据支持。该诉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且办理了产权证书。参照商品房销售相关规定，面积误差并未超过允许的误差范围。开间与进深误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对此并无规定，结合本案，讼争房屋开间与进深虽有误差，但面积增加，价款并未增加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崇安公司交付的门面发生上述情况属于合理的施工误差，不属于违约行为并无不当。对黄美容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黄美容认为在其装修完成大约半年后，崇安公司在紧临其玻璃门处修建墙体，违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关于“临街卷帘门一扇，门市侧（有电梯的一面）安卷帘门和玻璃门”的约定，应由崇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由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9万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关于“临街卷帘门一扇，门市侧（有电梯的一面）安卷帘门和玻璃门”的约定，此约定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4条下的内容，双方在《申请》约定“原补偿安置协议第4条的所有约定，由甲方实施”，此《申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应由崇安公司履行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的义务变更为由黄美容履行，黄美容按《申请》的约定，在临街和临电梯一侧界墙处均安装了玻璃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关于“临街卷帘门一扇，门市侧（有电梯的一面）安卷帘门和玻璃门”的约定已经履行完毕。崇安公司在紧临其玻璃门处修建墙体的行为，无论是否影响到黄美容的权利，均未违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关于“临街卷帘门一扇，门市侧（有电梯的一面）安卷帘门和玻璃门”的约定，黄美容据此主张应由崇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由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9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07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怡
代理审判员 彭四川
代理审判员 刘翔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彭路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