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华煊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路**号恒源大厦*幢****房。
法定代表人：梁秀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权，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伟，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方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新江北路*号华园花园**幢****房。
法定代表人：王君月，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祥明，男，1966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婷，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锡春，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光钦，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婷，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锡春，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正选，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阳江市华煊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煊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方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方建设公司）、叶祥明，原审被告黄光钦，原审第三人冯正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阳城法民二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煊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方方建设公司支付货款8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8月5日起计至付清时止）给华煊建材公司。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方方建设公司、叶祥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华煊建材公司与方方建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时间应以送货单记载的日期为准，而不是以合同签订日期为准，货款仅从签订合同的2013年6月2日算起，对于签订合同之前的送货单记载的货款不予支持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华煊建材公司与方方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时间应以送货单记载的实际交易日期为准，而不是以合同签订日期为准，因为在实际交易过程中，送货单是对每一次交易的真实记载，而合同可能是送货之前签订的，也可能是送货之后签订的，合同签订的时间明显不是送货的开始时间，因此一审判决将签订合同的2013年6月2日认定为华煊建材公司与方方建设公司的买卖关系的开始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华煊建材公司销售了1339478.1元的石头、石粉和泥等货物给方方公司有方方建设公司的员工黄光钦在华煊建材公司持有的17张送货单或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足以认定方方建设公司应支付给华煊建材公司的货款为1339478.1元。该17张送货单或收款收据的原件之所以交付给华煊建材公司保管，是因为华煊建材公司为供货人。虽然这17张单据中有15张写有“亚选车队”字样，但由于这些单据是黄光钦在不知情或出于书写习惯的情况下书写的，且由于之前的供货人是冯正选，在2013年3月起冯正选停止供货而介绍并改由华煊建材公司供货后，华煊建材公司派冯正选作为车辆调度员，黄光钦就继续写“亚选车队”，但冯正选已经出庭证实这17张单据的供货人为华煊建材公司，且这17张单据交付给华煊建材公司保管而没有交给冯正选保管，同时叶祥明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也当庭承认谁持有送货单原件谁就有资格收取货款，因此这17张单据记载的货款应由华煊建材公司收取，与方方建设公司和冯正选之前的买卖关系无关。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华煊建材公司供应了17单共1339478.1元货物给方方建设公司是明显错误的。另外，这17张单中虽然有8张记载的供货月份包括2013年3月、4月或5月，之所以在签订合同之前是因为合同是后来补签的，并不是供货的开始时间。号码为2003406、2003408、2003409这三张送货单写明的月份为2013年3-4月、名称及规格写明的货物均为大石，号码为8013628、8013652的这两张收款收据定明的日期分别为2013年5月12日和2013年5月14日，名称及规格写明的货物也为大石，号码为2003413、2003416、2003417这三张送货单写明的月份分别为2013年5-6月，2013年4-5-6月和2013年4-5-6月，名称和规格中分别写明“月份83单、6月19日止共45单”或“尖山4-6月共3个月”或“4-6月共12车”的字样，可见17单中有8单涉及2013年6月2日签订《购石、泥合同书》之前的日期或月份的送货单，从记载的文字表述等内容看，均证明在签订合同之前华煊建材公司与方方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而不是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冯正选出庭作证的证言也证实其没有供应过大石给方方建设公司，因此原审判决对在2013年6月2日签订合同之前的送货单不予认可的理据是不成立的。2、方方建设公司与冯正选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另案处理，一审判决将华煊建材公司在2013年6月2日之前的供货行为当作是冯正选的行为，明显弄错了出卖人，导致计算华煊建材公司应收的货款错误。根据华煊建材公司和方方建设公司庭上的陈述及冯正选的证言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方方建设公司与冯正选在2013年初有买卖泥和石碴的事实，方方建设公司凭与冯正选的买卖事实和单据而向冯正选结算和支付货款，冯正选收取的是冯正选销售泥和石碴给方方建设公司的货款，不是代华煊建材公司收取的货款，华煊建材公司也没有委托冯正选收取货款，冯正选亦无权代华煊建材公司收取货款。由于冯正选与方方建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与华煊建材公司和方方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且互相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两者不能混淆在一起，方方建设公司将其在与冯正选的买卖关系中应支付给冯正选的货款故意当作是所谓支付给华煊建材公司的货款，从而得出所谓多付了487625.54元货款的结论，这明显不符合事实、交易习惯和常理，明显是为了推卸法律责任，经不起检验和推敲。试问：若冯正选没有供货给方方建设公司，方方建设公司又怎么会支付货款给冯正选？若冯正选代华煊建材公司收取货款，方方建设公司又怎么会有汇款给梁原的事实，全部汇款给冯正选不就行了吗，何必要分开来汇款？而且从汇款时间来看，方方建设公司汇给冯正选的最后一笔汇款是2014年1月，而汇到华煊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秀进的儿子梁原的第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9月，如果方方建设公司认为冯正选是代华煊建材公司收取货款，也就是说在2014年1月就已经付清了款项给华煊建材公司了，为什么在付清之后8个月还汇款给梁原呢？明显前后矛盾。因此方方建设公司所谓向冯正选付款1317103.64元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是支付给华煊建材公司的货款，方方建设公司与冯正选的纠纷应另案处理，不应在本案处理，一审判决将华煊建材公司在2013年6月2日之前的供货行为当作是冯正选的行为，明显弄错了出卖人，导致计算华煊建材公司供应的货款错误。3、2013年6月2日签订合同之后的送货单记载的货款为984476元，不是571936元，一审判决统计的金额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华煊建材公司持有的17张送货单中有10张记载的供货月份或日期涉及合同签订时间即2013年6月2日之后的2013年6月份或7月份，共计货款金额为984476元（具体为：号码8013631收款收据记载的货款20670元，号码8013633收款收据记载的货款196800元，号码8013632收款收据记载的货款257940元，号码2003416送货单记载的货款280150元、号码9013630收款收据记载的货款30872元、号码2003413送货单记载的货款183222元，号码2003417送货单记载的货款11400元，号码6010783送货单记载的石粉17方、号码6010781送货单记载的石粉25方、号码6010784送货单记载的石粉17方，因号码2003413送货单记载的石粉为58元每方，因此上述最后三张送货单共59方石粉的货款共为3422元），并不是一审判决统计的571936元。一审判决对同一张送货单记载的货款分月来认定，对记载有2013年6月之前的部分货款不予认定，仅认定2013年6月之后的部分货款，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买卖规律，因为同一张送货单不可能有两个出卖人，方方建设公司也不可能将华煊建材公司送的货和他人送的货写在同一张送货单上并交华煊建材公司保管。因此一审判决将17张送货单中涉及签订合同之后的10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共984476元，只认定华煊建材公司送货的金额为571936元，对其他的412540元货款不予认定，明显说不通。正由于一审判决计算货款的金额错误，导致判决方方建设公司只支付42457元给华煊建材公司的结果严重错误，请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统计的货款金额错误，判决错误，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支持华煊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
方方建设公司、叶祥明二审答辩称：1、方方建设公司与华煊建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以2013年6月2日为起算点。2013年6月2日方方建设公司与华煊建材公司签订《购石、泥合同书》之前，即2013年3月至2013年6月2日期间，方方建设公司是与冯正选发生买卖关系及进行结算的，当时华煊建材公司未出现，且冯正选亦未告知卖方是华煊建材公司。在冯正选向方方建设公司交付泥、石等材料的整个过程中，方方建设公司与冯正选做的是同一单生意，并非同时既与冯正选做生意又与华煊建材公司做生意。如果华煊建材公司主张在此过程中，冯正选及华煊建材公司同时与方方建设公司做着不同的生意，那么方方建设公司对2013年6月2日与华煊建材公司签订的《购石、泥合同书》之前的交易关系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方方建设公司应支付给华煊建材公司的货款数额计算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方方建设公司与华煊建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自2013年6月2日开始，那么方方建设公司只需要对2013年6月2日之后的交易向华煊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因华煊建材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部分跨月份的送货单是属于其公司的交易，因此，方方建设公司只认可已经明确发生于2013年6月2日之后的送货单记载的货款。3、方方建设公司与冯正选存在除本案送货单记载发生的交易外，没有其他生意往来。冯正选在2013年3月起至2013年7月期间向方方建设公司交付泥、石等材料，方方建设公司向冯正选出具了本案所涉的送货单。无论是2013年6月2日之前或之后，方方建设公司都不存在与华煊建材公司和冯正选存在两个不同的且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方方建设公司再次强调，方方建设公司与华煊建材公司和冯正选之间只存在一个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华煊建材公司与冯正选因收款问题产生的矛盾与方方建设公司无关，华煊建材公司及冯正选不应为了其自身利益而歪曲事实。另外，方方建设公司与冯正选之间的交易是就螺州大道而发生，因此对一审中华煊建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最后三份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冠粤公司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因为该三份送货单并非方方建设公司与华煊建材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综上所述，华煊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无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光钦二审答辩称：同意阳江市方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叶祥明的答辩意见。
冯正选二审述称：2012年2月份至2013年是冯正选开始与方方建设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是冯正选将泥、石渣卖给方方建设公司，方方建设公司将货款已经付清给冯正选。本案的买卖发生的送货单是华煊建材公司与方方建设公司发生买卖交易，与冯正选无关。梁原代表华煊建材公司聘请冯正选作为车队长负责调度车辆。
2015年7月29日，华煊建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方方建设公司、叶祥明、黄光钦共同向华煊建材公司支付货款81万元及该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8月5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88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方建设公司、叶祥明、黄光钦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方方建设公司因承接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恒大海上夏威夷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的恒大路段（螺洲大道）公路建设工程施工项目，从2013年3月起至2013年7月期间多次向华煊建材公司购买大石头、石粉和泥等建筑材料，华煊建材公司按方方建设公司的要求安排管理人员冯正选调度货车车队将大石头、石粉和泥等从闸坡尖山运输至上述恒大路段（螺洲大道），由黄光钦在现场验收和负责签名确认。经统计黄光钦签名确认的送货单等单据，方方建设公司从2013年3月1日起至7月20日止期间共向华煊建材公司购买大石、石粉和泥共1339478.1元，其中：大石600车，货款452700元；石粉6389方，货款363686元；泥1115车，货款523092.1元。梁原与叶祥明于2013年6月2日补签的《购石、泥合同书》确认毛石的价格为：20方车为950元/车，14方车为650元/车；石碴为700元/车（即石粉为58元/方），泥为410元/车，该合同中的结算方式条款特别约定：所供应的材料为每15天结清一次，超期每天则应支付3%的违约金。上述1339478.1元货款发生后，经华煊建材公司电话、口头、上门等方式多次催收，方方建设公司安排出纳陈安安（方方建材公司监事）等人陆陆续续支付了529478.1元货款给华煊建材公司（其中最近一次通过汇款方式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6月21日，但这之后，华煊建材公司总是找借口推诿，不肯继续支付余下的81万元货款给华煊建材公司。方方建设公司向华煊建材公司购买石头和泥等材料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方方建设公司、叶祥明、黄光钦应当共同支付。鉴于双方签订的《购石、泥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按3%/天计算过高，华煊建材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为维护华煊建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煊建材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建筑材料、沙石、建筑环保砖等；方方建设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叶祥明，是一家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1月19日，叶祥明将方方建设公司90%股权转让给王君月，10%股权转让给黄光达，并在阳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城分局办理了核准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君月，经营范围为承接市政工程、房屋建筑公司、销售建筑材料。
2013年6月2日，华煊建材公司与方方建材公司签订《购石、泥合同书》，合同主要载明：乙方（原告）所运输的毛石、石碴、泥，拉到甲方（被告）工地回填，毛石每车950元（注：950元为20方车，650元为14方车）；石碴每车700元；泥每车410元；乙方所供应的材料甲方每15天结算清一次，如超期则停止供石，待结清货款后再供应；甲方如停止运毛石、石碴、泥，需与乙方协商，停止后15天内结算剩余货款，超期每天则甲方应支付乙方3%违约金；等等内容。叶祥明在该合同书尾部的甲方代表处签名，梁原在乙方代表处签名。
华煊建材公司为证明其与方方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11份送货单、6份收款收据，其中2013年6月2日之前送货单的具体情况如下：
凭证类型
时间
编号
哪一联
金额
备注
送货单
2013年3-4月
2003404
交客户联
177082
送货单
2013年3-4月
2003410
交客户联
16810
抬头标注3-4月止结清
送货单
2013年3-4月
2003406
交客户联
25200
收款收据
2013年5月12日
8013628
存根联
5700
送货单
2013年3-4月
2003409
交客户联
90250
送货单
2013年4-5-6月
2003416
交客户联
280150
载明尖山4-6月3个月共431车
送货单
2013年5-6月份
2003413
交客户联
183222
载明5月份共83单，120988元；6月19日止共45单，62234元
收款收据
2013年5月14日
8013652
交款人联
7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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