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82刑初26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春国，男，1976年6月8日生，汉族，农民，大安市人，小学文化，住大安市。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于2014年6月19日被大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拒聚众哄抢、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经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7月10日由大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安市看守所。
被告人：刘金春，男，1970年9月22日生，汉族，农民，大安市人，小学文化，住大安市。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于2014年6月19日被大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经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7月10日由大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春利，男，1969年7月23日生，汉族，个体户，大安市人，初中文化，现暂住在大安市。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4年6月19日被大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涉嫌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一案，由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17日以大检刑诉〔2014〕18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3月27日以大检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高春国涉嫌犯聚众哄抢罪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4)大刑初字第21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高春国不服，提出上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白刑终字第96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大刑初字第214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5)大刑重字第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高春国不服该重审判决，提出上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该重审判决违反法定的诉讼程序，将案件再次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朱云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伟光主审，人民陪审员于亚春参加评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亚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㈠聚众哄抢事实。
2000年，大安市大岗子镇五圣堂村将本村草原对外承包，史忠、于颜波、卢长卫、张勇、杨明祥分别承包了该村的部分草原，期限为30年。2013年7月，时任村委会主任娄发(另案处理)、时任村文书娄辉(另案处理)、时任村调解员王东(另案处理)、被告人高春国（时任村治保主任）等人协商，以史忠等五户承包户违约为由欲将史忠等五户承包户的草原收回。并召开了全体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村委会会议，决定将史忠等五户承包户承包的草原收回，并将草原分给全体村民，村民将部分草采下，共计采草960余吨（庭审时补充100余吨），后卖掉。造成史忠等五户承包户巨额经济损失。
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高春国供述，同案人娄发、娄辉、王东供述，证人史忠、于颜波、张勇、史建达、卢长卫、沈海峰、赵显臣、史彬、刘金贵、鲁忠、于彦龙、娄立、许波、田树生、刘有、徐志红、田树清、许彬、张双、乔巨财、丁延奎、娄仁、徐生、娄长贵、徐志雨、单福证言，书证等。
㈡拒不执行裁定事实。
原告徐龙于2013年9月17日诉被告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大安市人民法院大岗子法庭受理后，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大岗民初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存放在五圣堂村北草甸的600吨羊草予以扣押，扣押期间，任何人不得处分上述财产。扣押期间，标的物由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保管，出现损毁、霉变、灾害、价格变动等风险由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承担。如发生买卖，需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报告，并将价款提存至大安市人民法院。后高春国、刘金春等人开始卖草，共卖羊草299.5吨，三被告人未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报告，未将价款提存至大安市人民法院。2014年1月20日大安市人民法院下达《责令责任人限期提存变卖扣押物款项通知书》，责令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十五日内将已经变卖草的价款提存到大安市人民法院，逾期不提存，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逾期后，犯罪嫌疑人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仍未将卖草款提存到法院。
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
被告人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书证。
大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娄发、娄辉、王东与被告人高春国组织他人聚众哄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均系首要分子，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哄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拒不执行裁定，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春国辩解，其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聚众哄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分草原不在史忠承包合同之内，草原权属存在纠纷，收回草原是群众集体的意见，村委会作出决定收回草原，高春国只是参与者不是决定者，主要责任应由村委会承担。卖草的是村长娄发和其小舅子郑长春，高春国只是负责看管草不被人偷，娄发和郑长春卖第一车草时其不知情，是被利用者。8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同一事件不能定两个罪名，其不存在不提存卖草款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
被告人刘金春辩解，其只负责保管草，卖草不是由其决定的，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李春利无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
关于聚众哄抢的事实。
重审查明，2000年，大安市大岗子镇五圣堂村将本村草原对外承包，史忠、于颜波、卢长卫、杨明祥分别承包了该村的部分草原，期限为30年。2013年7月，娄发与娄辉、王东、被告人高春国等人协商，以史忠等四户承包户违约为由，召开全体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和村委会会议，决定将史忠等四户承包户承包的草原收回，并将草原分给全体村民，村民将部分草采下，共计采草1201.12吨（其中史忠卖给徐龙的草607.22吨；于颜波的草289.45吨；卢长卫的草94.01吨；史建达经营杨明祥的草原210.34吨），后卖掉。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破案经过、收据、证明、情况说明、照片、合同书、会议纪录、协议书、收回草原合同的决议、民事判决书、史忠与徐龙的卖草协议书、大安市大岗子镇畜牧兽医站出具证明、户口信息等；
2、被害人于颜波、卢长卫陈述；
3、证人史建达、史忠、张勇、沈海峰、赵显臣、史彬、刘金贵、鲁忠、于彦龙、娄立、许波、田树生、刘有、徐志红、田树清、许彬、张双、乔巨财、丁延奎、娄仁、徐生、娄长贵、徐志雨、单福证实；
4、被告人高春国供述；
5、同案人娄发、娄辉、王东供述；
6、徐龙、叶洪占、巩荣民、谷振影、杨万利、刘志军、郝庆国、刘金贵、鲁云贵、麻国有、鲁彬、娄发、高春国的询问笔录；
7、徐龙、鲁彬提供的书证。
关于拒不执行裁定事实。
2013年8月，被告人李春利与五圣堂村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李春利承包五圣堂村草原450垧，承包期2013年一年，交承包费8万元。2013年10月份，本院大岗子法庭给李春利送达扣押裁定书，李春利要回承包费6.5万元后退出承包，未再介入此事。2013年9月17日，徐龙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向本院大岗子人民法庭起诉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第三人史忠，同日徐龙提出财产保全申请。
本院受理徐龙的起诉和财产保全申请后，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大岗民初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内容为：对存放在五圣堂村北草甸的600吨羊草予以扣押，扣押期间，任何人不得处分上述财产。扣押期间，标的物由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保管，出现损毁、霉变、灾害、价格变动等风险由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承担。如发生买卖，需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报告，并将价款提存至大安市人民法院。
2013年10月10日徐龙申请本院追加五圣堂村为被告参加诉讼。2013年11月14日大安市人民法院申请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徐龙每吨羊草的价格进行评估，2014年5月8日，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每吨羊草评估价为750.00元。娄发、高春国协商后委托郑长春卖草，2013年12月12日卖第一车草，2014年3月20号左右卖最后一次，共卖草292.16吨，价款共计198905.00元。郑长春付给鲁彬打包费50000.00元，付给辛敏义等20人倒草费21856.50元，付安装监控费5600.00元。2014年1月22日本院大岗子法庭给三被告人送达限期提存变卖扣押物款项通知书。内容为：责令大安市大岗子镇五圣堂村村民委员会、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十五日内将己经变卖草的价款提存到大安市人民法院，逾期不提存，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4年5月4日本院将此案移送给大安市公安局，大安市公安局进行了调查。2014年5月30日，郑长春、高春国和村民代表在高春国家共同核对卖草的吨数和钱数，经协商，除了费用，郑长春给高春国9万元钱，收款人是刘金春，收款时间是2014年6月2日。2014年6月3日高春国将9万元存入本院帐户。大安市公安局于2014年6月18日正式立案。2014年6月19日，被告人高春国、刘金春被大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认定拒不执行裁定的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
2、破案经过。
3、三被告人参加民事诉讼的相关文书。
4、刘金春给李春利出具的收据。
5、高春国提供的存款单。
6、草的价格评估报告。
7、(2013)大岗民初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
8、大安市人民法院扣押公告。
9、证明：今有郑长春卖五圣堂草299.6吨，去掉费用余款9万元全部付给五圣堂村民刘金春，以后五圣堂卖草一切相关事宜与郑长春无关。特此证明。付款人郑长春，证明人高春国、鲁彬、刘金春、徐生、于德金等。
10、刘金春收款收据：今有刘金春收到郑长春卖草款(299.6吨)去掉费用，余款玖万元全部付给五圣堂村民刘金春。收款人刘金春，收款时间2014年6月2日。
11、郑长春给鲁彬打包费的收条三枚：2013年11月29日鲁彬收到郑长春捆包费2万元；2013年12月9日鲁彬收到郑长春捆包费2万元；2014年3月27日鲁彬收到郑长春捆包费1万元。
12、郑长春安装监控的费用收据，收款人安广镇雷克电脑，金额5600.00元。
13、郑长春给付辛敏义、娄仁等20人倒草费的收据。共计21856.50元。
14、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15、证人证言。
16、被告人供述。
两级法院的判决书确认史忠与五圣堂村签定的《草原承包合同》有效；涉案的450垧草原在史忠《草原承包合同》内；徐龙是本案的被害人，史忠不是本案的被害人，张勇未向本院提出任何主张。经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徐龙的草的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为每吨750.00元。三被告人均认为2013年的草每吨卖不上750.00元，证人史忠、张勇、史建达和被害人于颜波、卢长卫均证实2013年的草每吨能值700.00元。故参照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确定每吨草价值700.00元。第一次重审时，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徐龙的证据，证实其损失的羊草吨数，并提供了证人鲁彬当时打草包的记录和买草人的书面证言，公安机关对出具书面证言的证人徐龙、叶洪占、巩荣民、谷振影、杨万利、刘志军、郝庆国、刘金贵、鲁云贵、麻国有、鲁彬进行了询问，对娄发、高春国也进行了询问，可以证实徐龙损失的羊草为607.22吨。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高春国伙同娄发、娄辉、王东组织召开村民大会、村民代表会议和村委会会议，会议形成决议。决议内容是解除史忠等人《草原承包合同》，收回草原经营权，并张贴公告，告知村民采草，村民将被害人的草采下，按被抢牧草1201.12吨计算，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840,714.00元(607.22吨+289.45吨+94.01吨+210.34吨=1201.12吨×700.00元/吨=840,714.00元)。
被告人高春国伙同村委会其他成员，以草原承包人史忠等人违约和部分草原没有承包为由，强行收回草原经营权并组织村民强行采草，侵犯了他人财产所有权，造成他人财产损失，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聚众哄抢案中，高春国并非起主要的决定作用，对其量刑应比照其他同案人员酌予区别。被告人辩解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对抗法院生效判决和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高春国、刘金春、李春利拒不执行法院生效裁定，情节严重，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春利对法院扣押的牧草有保管之责，其发现扣押的草被卖出未按扣押裁定的要求向法院报告，但李春利没有参与决定卖草，也无法向法院提存卖草款，其犯罪情节较轻，应免予刑事处罚。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7年第3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春国犯聚众哄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元，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聚众哄抢财物的价值840,714.00元，扣除己提存的草款，余款予以追缴。
二、被告人刘金春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被告人李春利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云升
审 判 员 刘伟光
人民陪审员 于亚春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汇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