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超文,男,195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天津士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天津市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春,男,195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宝信,男,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旭,天津旭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超文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春、被上诉人马宝信侵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超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王海春低价转让财产(执行债权)给马宝信的行为以上诉人借款(本金加利息)金额为限的部分转让债权予以撤销;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海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准确,但认定王海春与马宝信之间债权转让协议履行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实际并未履行,或者并没有全部履行。马宝信明知王海春取得400万元转让款后,仍不归还所欠上诉人的9万元借款及利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侵害,仍继续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形成与王海春共同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准确,但认定王海春、马宝信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害错误,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上诉人具备了行使撤销权的条件,现有证据也能充分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上诉人造成了损害,致使王海春依然无任何财产可供清偿上诉人债权。二被上诉人采用低价转让债权,双方串通转移受让款项及抵偿物所有权,使上诉人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宝信辩称,被上诉人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已将400万元支付给王海春,房产过户给王海春之子王军强,400万元转让款足以清偿孙超文的债权,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王海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损害孙超文的权益,亦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与王海春之间恶意串通。
被上诉人王海春未作答辩。
孙超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申请对王海春低价转让执行债权给马宝信的行为以本人借款本金加利息为限的部分转让债权予以撤销;诉讼费由王海春、马宝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超文系天津士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案外人河南林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林九公司)拖欠王海春工程款,王海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孙超文作为王海春的代理律师参与该案件审理及执行程序。该案经过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和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1)津高民一终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九公司支付王海春工程款9293403.72元及相应的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在诉讼中,孙超文为王海春垫付诉讼费9万元,王海春于2011年6月12日向孙超文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月息0.03元。由于林九公司未自动履行判决的给付事项,王海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该工程款没有执行到位,2014年3月3日,王海春与马宝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王海春将对林九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以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宝信。王海春将债权转让一事向林九公司送达了书面通知。马宝信支付方式为:以现金方式给付王海春400万元,以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38号永基花园永信大厦A座10楼的房屋及天津市南开区太极园A座1308号房屋作价300万元抵给王海春。
2016年6月12日,孙超文就王海春民间借贷一案在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9月7日,该院作出(2016)津0105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王海春一次性偿还孙超文借款9万元并以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孙超文自2011年6月12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孙超文要求对王海春低价转让执行债权给马宝信的行为以孙超文借款本金加利息为限的部分转让债权予以撤销。王海春、马宝信以债权转让协议对孙超文没有造成任何损害为由,不同意孙超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案件的争议焦点为王海春与马宝信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侵害了孙超文的合法权益。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的条件为:一、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二、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就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如果债务人减少自己财产后仍有清偿能力,就不能认为对债权人形成损害;三、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本案中查明,王海春将9293403.72元的到期债权以700万元转让给马宝信,而孙超文对王海春主张的债权为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王海春所得的转让款700万元远远高出孙超文主张的债权,王海春与马宝信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对孙超文造成损害。
综上所述,对孙超文主张对王海春低价转让执行债权给马宝信的行为以其借款本金加利息为限的部分转让债权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超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孙超文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外,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的要件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人实施了一定处分财产的行为,或有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损害于债权;受让人知道债务人的行为有损害于债权。经法院判决确认,林九公司尚欠王海春工程款9293403.72元及相应利息。由于该工程款没有执行到位,2014年3月3日,王海春与马宝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王海春将对林九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以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宝信。马宝信支付王海春现金400万元及两处房产作价300万元。王海春与马宝信之间的债权转让并非不合理低价,不符合撤销权的情形。故孙超文以王海春低价转让债权给马宝信为由,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理由不足。
关于孙超文上诉主张王海春与马宝信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问题。本院认为,王海春与马宝信之间的债权转让金额为700万元,王海春已取得转让款400万元及两处房产并未有害孙超文债权之虞,现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海春处分其债权损害孙超文9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权的实现。故对孙超文提出王海春与马宝信之间债权转让协议,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侵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孙超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超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全胜
审 判 员 常鸣志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白俊勇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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