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1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利彬，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专科文化，曾系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政府拆迁办科员，案发前任都江堰市城管局执法大队聚源中队中队长。住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自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杜善程，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盛勇军，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原系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政府聘用人员。住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朝松，男，195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初中文化，都江堰市青城山镇长寿社区委员。住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桃，女，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都江堰市青城山镇长寿社区2组组长。住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汉，女，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政府原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3月27日被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利彬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川0181刑初4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利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起，被告人何利彬、盛勇军、陈朝松、周桃、王汉被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人民政府抽调至青城山镇太平场镇拆迁改造项目第二拆迁小组，负责入户普查登记、签订拆迁协议、协调村民关系等工作。
在拆迁过程中，被告人何利彬受青城山镇政府委托，参与陈某1（另案处理）家的拆迁补偿工作。被告人何利彬违反青城山镇政府《关于太平场镇拆迁改造的工作实施方案》对于拆迁程序、拆迁纪律的相关规定，未经党委政府或相关领导同意，超越职权，擅自决定同意陈某1虚增房屋面积，并在陈某1及其妻子王某2、女儿陈某2的《封户普查登记表》《安置补偿协议》上以“调查员”“经办人”的名义签字确认。
被告人盛勇军、陈朝松、周桃、王汉最为第二拆迁组组员，违反青城山镇政府《关于太平场镇拆迁改造的工作实施方案》对于拆迁程序、拆迁纪律的相关规定，在未实际参与陈某1家入户普查的情况下，超越职权在陈某1及其妻子王某2、女儿陈某2的《封户普查登记表》《安置补偿协议》上以“调查员”“经办人”的名义签字确认。
被告人何利彬、盛勇军、陈朝松、周桃、王汉的行为导致陈某1骗取国家拆迁补偿资金共计人民币313460元。
五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陈某1因为骗取国家拆迁补偿资金共计人民币313460元，于2016年11月21日被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以贪污罪判处刑罚，其贪污的款项已经全部追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案件来源情况说明，归案情况说明，五名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被告人何利彬的主体身份相关材料，青城山镇太平场镇拆迁改造工作实施方案及相关工作说明，五名被告人的供述，八名证人的证言，陈某1贪污案立案决定书，陈某1贪污案的刑事判决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利彬、盛勇军、陈朝松、周桃、王汉作为都江堰市青城山镇太平场镇拆迁小组的成员，在履行职权过程中，被告人何利彬超越职权范围，擅自决定同意陈某1虚增房屋面积，并在其《封户普查登记表》《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确认；被告人盛勇军、陈朝松、周桃、王汉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在未实际参与陈某1家入户普查的情况下，在陈某1《封户普查登记表》《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确认，导致陈某1骗取国家拆迁补偿资金人民币313460元，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当处进行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利彬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余四名被告人系从犯；五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贪污的资金已经没收，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利彬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二、被告人盛勇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三、被告人陈朝松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四、被告人周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五、被告人王汉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利彬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何利彬的上诉理由为，1.何利彬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因为何利彬无犯罪故意，且都江堰市人民政府各领导及拆迁工作小组对含陈某1家庭等23户的拆迁项目进行了专题研究。2.一审认定因何利彬的行为导致陈某1骗取国家拆迁补偿资金共计31.3万余元的金额有误。因为该金额没有经过评估机构评估，仅是上诉人的估算。
上诉人何利彬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为：1.一审认定何利彬在案涉《封户普查登记表》《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系个人行为存在错误，不能排除何利彬在签字前已向镇领导汇报的可能性。2.本案系多因一果，何利彬的过错不是导致国家损失的决定性因素。3.何利彬具有自首情节。4.何利彬主观恶性小，造成的损害后果已得到弥补。5.何利彬表现一贯良好，本次涉案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态度好，真诚悔过。
二审期间，上诉人何利彬及其辩护人提交以下辩护证据：
1.2013年6月5日《青城山镇太平场镇拆迁项目工作的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对陈某1的拆迁补偿金额系经镇党委研究决定，并非何利彬的个人行为。
2.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何利彬在该单位工作期间，长期从事项目推进、征地拆迁等方面工作，能顺利圆满完成各方面工作任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起，被告人何利彬、盛勇军、陈朝松、周桃、王汉被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人民政府抽调至青城山镇太平场镇拆迁改造项目第二拆迁小组，负责入户普查登记、签订拆迁协议、协调村民关系等工作。
在拆迁过程中，第九拆迁小组负责的被拆迁户陈某1（另案处理）认为补偿款过低而不同意拆迁，青城山镇人民政府一副镇长考虑到被告人何利彬本系拆迁办工作人员，工作经验丰富，遂安排何利彬协助第九拆迁小组处理陈某1家的拆迁事宜。期间，何利彬违反青城山镇政府《关于太平场镇拆迁改造的工作实施方案》对于拆迁程序、拆迁纪律的相关规定，同意陈某1虚增房屋面积，并在陈某1及其妻子王某2、女儿陈某2的《封户普查登记表》《安置补偿协议》上以“调查员”“经办人”的名义签字确认。
被告人盛勇军、陈朝松、周桃、王汉作为第二拆迁组组员，违反前述规定，在未实际参与陈某1家入户普查的情况下，超越职权在陈某1及其妻子王某2、女儿陈某2的《封户普查登记表》《安置补偿协议》上以“调查员”“经办人”的名义签字确认。
被告人何利彬、盛勇军、陈朝松、周桃、王汉的行为导致陈某1骗取国家拆迁补偿资金共计人民币313460元，陈某1因此于2016年11月21日被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以贪污罪判处刑罚。因陈某1将全部赃款退缴法院，本案造成的损失已被追回。五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何利彬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辩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此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对第十三批次肖文军等23户进行复审，对于有问题的资料需要整改、完善。其中，复审是对前期基础性材料的审核，会议复审通过陈某1的赔偿金额，是以何利彬等人签字确认的《封户普查登记表》为前提，若何利彬等人不签字确认，则会议不可能复审通过。而且，该份会议纪要并未记载此次会议曾对陈某1的赔偿方案进行专门的研究讨论。因此，该份证据对于辩方的主张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情况说明，该份情况说明所反映的内容与本案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利彬以及原审被告人盛勇军、陈朝松、周桃、王汉作为都江堰市青城山镇太平场镇拆迁小组的成员，在拆迁工作中，不正当履行职权，明知他人的拆迁资料不真实而进行签字确认，导致国家拆迁补偿资金损失31.346万元，五人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何利彬安排其余四人在有关虚假资料上签字，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余四名原审被告人系从犯。
关于上诉人何利彬所提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何利彬的供述、证人陈某1、陈某2、张某,4等人证言以及《封户普查登记表》《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何利彬明知陈某1的拆迁资料存在虚增营业性用房面积，而进行签字确认，并安排盛勇军等人签字的事实。其次，证人王某3、王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何利彬未向领导汇报陈某1的拆迁资料存在虚增面积的情况，王某3安排何利彬协助张某,4只是因为何利彬系拆迁办工作人员，工作经验丰富，并非让其弄虚作假。张某,4等人拒绝签字的行为，也可佐证镇政府未集体研究同意通过虚增面积的方式向陈某1多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事实。因此，根据现有指控证据，足以证实何利彬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何利彬所提原判认定造成损失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案涉房屋已被拆迁，不具备评估鉴定的可行性。何利彬的供述和陈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虚增面积为三楼营业性用房，共计500平方米左右，包括小青瓦房阁层和平台两部分。原审法院在审理陈某1贪污案时，综合全案证据，扣除阁层面积，仅认定虚增111.95平方米，并根据营业性用房的补偿单价计算得出损失金额，已属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何利彬的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办案机关电话通知何利彬到案接受调查时已掌握其滥用职权的线索，因此何利彬接电话通知后到案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不应认定为自首。其次，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何利彬的行为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科刑，原判综合考虑何利彬的主观恶性、犯罪动机以及损失被挽回等因素，对其仅判处拘役六个月，并适用缓刑，量刑并无不当。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 军
审判员 李万洪
审判员 查 理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沈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