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萍，女，生于1953年11月25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可富，男，生于1953年8月1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训桂（贺茂林之妻），女，生于1953年8月1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莉（贺茂林之女），女，生于1980年7月24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亮（贺茂林之子），男，生于1987年1月7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明珍（周世贵之妻），女，生于1962年1月15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水林（系周世贵、任明珍之子），男，生于1983年6月22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水燕（系周世贵、任明珍之女），女，生于1987年4月10日，汉族。
上诉人付萍与被上诉人张可富、李训桂、贺莉、贺亮、任明珍、周水林、周水燕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巫法民初字第01429号民事判决，付萍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4年，姚正明（城镇居民）申请建房，依法取得巫溪县城厢区84字第048号《巫溪县社员建房用地许可证》、溪建许85第258号《巫溪县城镇个人建房许可证》，其于1986年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周世贵时，仅将《巫溪县城镇个人建房许可证》交给周世贵。1987年5月9日，周世贵就该宗土地重新办理了巫溪县城厢区87字第069号《巫溪县农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后，修建位于巫溪县城厢镇桥北街54号（原53号）本案诉争的房屋，该房屋所在地原属城厢结合部，现属巫溪县宁河街道办事处九磷社区管理。1993年11月12日，周世贵与张可富、贺茂林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世贵因欠张可富6000元、贺茂林2500元，将诉争房屋作价8500元转让给张可富、贺茂林；周世贵将巫溪县城厢区（87）字第069号《巫溪县农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及溪建许（85）第258号《巫溪县城镇个人建房许可证》交给张可富、贺茂林；转让后，周世贵因无房屋暂时免费居住一年，若周世贵一年内可按原价8500元赎回，则按月利率3%给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周世贵将协议约定的“两证”交给张可富、贺茂林。1994年，张可富到巫溪县国土局办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手续，因属于危岩禁建区，不允许建房，故未能办到土地使用手续。1995年2月14日，因姚正明转让所办理的建房土地使用权给周世贵，周欠姚2000元，张可富与姚正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姚正明将位于原巫溪县城厢区长渡公社宝城大队二生产队土地（非耕地）0.11亩（与周世贵坐落在城厢镇九磷社区桥北街54号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属同一宗土地）以2000元转让给张可富，姚正明将其办理的巫溪县城厢区（84）字第048号《巫溪县社员建房用地许可证》交给张可富。1995年10月，周世贵将本案诉争的房屋底楼二间租给四川省南充市第七建筑公司金塔分公司，因堆放水泥致使房屋受损，巫溪县人民法院于1996年11月21日作出（1996）巫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南充市第七建筑公司金塔分公司赔偿周世贵房屋损失费7500元。1996年1月9日，周世贵与任明珍离婚，巫溪县人民法院（1996）巫民初字第30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诉争房屋归任明珍所有。1997年11月，周世贵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编号（97）18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溪字第233344号《房屋所有权证》（即一层，建筑面积83.9平方米）。
1998年1月15日，周世贵向付萍借款2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周世贵与任明珍用本案诉争的房屋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1998年9月，周世贵病逝。1998年10月15日，付萍与任明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任明珍将本案诉争的房屋以25200元卖给付萍。付萍随后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于1998年10月29日获得溪字第233508号《房屋所有权证》。
1999年1月，杨贤凤搬进本案诉争房屋中居住，付萍报警后，巫溪县公安局城厢镇派出所出警进行了处理，付萍先后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并以杨贤凤非法侵入住宅罪于1999年10月26日向巫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未予受理。2002年8月，张可富撬窗入户，占有本案诉争房屋一间，付萍向张可富发出停止侵害的声明并报警，之后，付萍以张可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03年9月向巫溪县人民法院提起控拆，于同年11月13日撤诉。
2003年12月24日，张可富与贺茂林签订《转让协议》，贺茂林将其在1993年11月12日共同购买周世贵房屋所拥有的份额以2500元转让给张可富（2005年8月贺茂林死亡）。2004年3月16日，张可富在巫溪县城厢镇财政所办理了诉争房屋的《契税完税证》，其载明：日期为1997年11月3日开据临时收据换回契税票，《四川省巫溪县人民政府契本契》被巫溪县财政局决定收回重新更换。2004年6月21日，张可富与余炳林签订《补偿协议》，由张可富补偿余炳林本应由周世贵偿还的欠款1500元，余炳林将其占用周世贵的房屋交与张可富使用。至此，张可富对本案诉争房屋全部占有至今。
2005年6月13日，付萍申请办理本案诉争房屋契证，巫溪县城厢镇财政所以不能重复办理契证为由予以书面告知。2005年，姚正明以巫溪县建设委员会为周世贵补发的编号（97）18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巫溪县建设委员会以巫溪建委发（2005）53号文件作出《关于吊销（1997）18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付萍不服，向巫溪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巫溪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1月8日作出复议决定：撤销巫溪县建设委员会《关于吊销（1997）18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并要求巫溪县建设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2008年4月9日，巫溪县建设委员会作出巫溪建委发（2008）第127号《关于撤销（1997）18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付萍不服，于2008年11月20日申请复议。重庆市规划局于2009年作出复议决定，撤销了巫溪建委发（2008）第127号《关于撤销（1997）18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张可富不服，向巫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撤诉。
2005年，张可富向巫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巫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溪字第233344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溪字第233508号《房屋所有权证》，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5日作出（2005）巫法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巫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溪字第233344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溪字第233508号《房屋所有权证》。付萍上诉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明颁发给付萍溪字第233508号《房屋所有权证》时已经将颁发给周世贵的溪字第233344号《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注销，于2010年7月26日作出（2010）渝二中法行终字第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巫溪县人民法院（2005）巫法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撤销巫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溪字第233508号《房屋所有权证》。
2012年12月13日，巫溪县人民政府就申请人付萍以错误颁发溪字第233344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溪字第233508号《房屋所有权证》造成损失为由申请行政赔偿作出巫溪府行赔字（2012）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付萍人民币881元。付萍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巫法行初字第0001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撤销巫溪县人民政府2012年12月13日作出巫溪府行赔字（2012）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由巫溪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赔偿决定。2013年7月2日，付萍向巫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任明珍于1998年10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张可富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3）巫法民初字第01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付萍与任明珍于1998年10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张可富作为该案第三人不服上诉，2014年12月8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5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10日，张可富向巫溪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发回重审。
为查明本案诉争的事实，巫溪县人民法院依职权收集了以下证据：巫溪县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巫溪县国土和房屋管理局复函。拟证明，巫溪县城厢区（84）字第048号《巫溪县社员建房用地许可证》和巫溪县区（87）字第069号《巫溪县农民建房用地许可证》是同一宗土地，所占用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原告张可富、贺茂林、被告周世贵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系以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该协议自周世贵、张可富、贺茂林签字或盖章时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张可富、贺茂林、周世贵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时，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基于各自真实意思，且以国有土地及国有土地上修建的房屋为《房屋土地转让协议》的内容，该协议自成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现无证据证实周世贵与张可富、贺茂林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原告张可富要求确认1993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第三人付萍述称《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中周世贵的签名并非周世贵本人书写，以此主张该协议系伪造的意见，因付萍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事由的真实性，故该意见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第三人付萍述称周世贵未取得任明珍同意并在协议上签字，系无权处分本案诉争房屋及土地而主张协议无效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张可富、贺茂林与周世贵于1993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有效。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张可富负担。
一审宣判后，付萍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可富、贺茂林与周世贵于1993年11月12日所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是伪造的，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
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可富、贺茂林与周世贵于1993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时，任明珍与周世贵系夫妻关系，该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周世贵个人是无权处分该房屋的，对于该协议任明珍也一直未追认。之后，在1996年任明珍与周世贵19**年离婚一案中，该房屋由人民法院的调解书确认归任明珍所有，该房屋的权利应属于任明珍所有。因此，周世贵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于无效。
张可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付萍主张张可富、贺茂林与周世贵于1993年11月12日所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是伪造的，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的问题。在诉讼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主张周世贵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违反法律的规定，与张可富、贺茂林于1993年11月12日所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不符合以上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付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斌
审判员 程 杨
审判员 黄文革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