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25刑初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明宁，又名麻子，男，1991年6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玉屏侗族自治县。因涉嫌强奸罪，于2016年8月18日被镇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2日被镇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镇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6年1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龙见本，贵州互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远县人民检察院以镇远检公诉刑诉〔2016〕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明宁涉嫌强奸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镇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明宁及其辩护人龙见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18日，被告人蔡明宁驾车与蔡某（已判刑）、蔡明田（已判刑）从玉屏县城来镇远县城找龙某、吴某均（已判刑）。当日22时许，蔡某邀约丁某到青龙洞附近聊天，欲伺机与之发生性关系，蔡明宁、蔡明田等人驾车离开等蔡某。因天色已晚，丁某要求回家，两人行至周大街吉祥寺附近时，遇见被告人蔡明宁与蔡明田、吴某均等人驾车过来。吴某均唆使蔡某让丁某上车，欲带丁某至偏僻处与之发生性关系。随后，蔡某、丁某两人上车。被告人蔡明宁驾车载着蔡某、蔡明田、吴某均、丁某由吴某均指路，从二级路往蕉溪镇方向行驶。途中丁某提出回家，蔡某等人谎称先送吴某均回家后再送丁某回家。最终由吴某均指路，将丁某带至镇远县两路口村水溪（小地名）没有住户的一条小路边。被告人蔡明宁在车上，蔡某、吴某均、蔡明田三人强行将丁某拉下车，三人合力将丁某拉至路边废旧的木板上并将其裤子脱掉，蔡某、蔡明田、吴某均轮流强行与丁某发生了性关系，被告人蔡明宁在一旁等待三人。事后继续由吴某均指路，被告人蔡明宁驾车从沿河至县城公路返回县城，丁某与吴某均先后在兴隆社区步行街下车，被告人蔡明宁驾车带蔡某、蔡明田逃离至玉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明宁明知他人欲实施强奸行为，仍然提供帮助，致使被害人遭到他人强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蔡明宁判处四年左右有期徒刑。
被告人蔡明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予以沉默不答。
被告人蔡明宁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认为从证据材料来看证明被告人蔡明宁某成窝藏罪的证据是充分的，但是证明被告人构成强奸罪的帮助犯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应当依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强奸的罪名不能成立。一、本案中被告人蔡明宁是构成强奸罪的帮助犯还是构成其他犯罪，关键是查明被告在为强奸行为人提供车辆驾驶至案发地之前是否明知行为人有强奸的犯意。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明知或应当明知的事实和证据是蔡某上车出发前吴某均所说的话可以推断出被告人明知或应当明知行为人有强奸的犯罪故意。三、强奸行为人共同的犯罪共谋是在到达案发地后下车小便的时候形成的，相关证据证明到达案发地后是三个强奸行为人下车小便，然后有一两句简短的交流，最后促成犯意的形成。但证据证明当时蔡明宁和受害人一同在车上，参与犯罪共谋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四、被告人在蔡某强行将受害人拉下车后应当知道受害人有可能受到不法侵害，在此情形之下没有制止或报警的不作为行为不宜认定为强奸帮助行为，知情不报后又驾车带犯罪行为人逃至玉屏，从主观恶性上与窝藏罪的主观恶性相当，但明显轻于强奸罪共犯的主观恶性，按照过罚相当的原则，建议法庭按照窝藏罪对被告定罪量刑。五、即使法庭采信公诉机关对案件性质的指控意见，但有一个事实是控辩双方共同认可的，即本案由一般的强奸犯罪上升为轮奸的恶性情节是强奸行为人临时起意的结果，被告人蔡明宁不应当对其他行为人临时而参与犯罪的轮奸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即使以强奸罪定罪，也要考虑认定被告人“明知”证据不确实充分、存在争议的事实，对被告人在三年以下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8日，被告人蔡明宁驾车与蔡某（已判刑）、蔡明田（已判刑）从玉屏县城来镇远县城找龙某、吴某均（已判刑）。当日22时许，蔡某邀约丁某到青龙洞附近聊天，欲伺机与之发生性关系，蔡明宁、蔡明田等人驾车离开等蔡某。因天色已晚，丁某要求回家，两人行至周大街吉祥寺附近时，遇见被告人蔡明宁与蔡明田、吴某均等人驾车过来。吴某均唆使蔡某让丁某上车，欲带丁某至偏僻处与之发生性关系。随后，蔡某、丁某两人上车。被告人蔡明宁驾车载着蔡某、蔡明田、吴某均、丁某由吴某均指路，从二级路往蕉溪镇方向行驶。途中丁某提出回家，蔡某等人谎称先送吴某均回家后再送丁某回家。最终由吴某均指路，将丁某带至镇远县两路口村水溪（小地名）没有住户的一条小路边。被告人蔡明宁在车上，蔡某、吴某均、蔡明田三人强行将丁某拉下车，三人合力将丁某拉至路边废旧的木板上并将其裤子脱掉，蔡某、蔡明田、吴某均轮流强行与丁某发生了性关系，被告人蔡明宁在一旁等待三人。事后继续由吴某均指路，被告人蔡明宁驾车从沿河至县城公路返回县城，丁某与吴某均先后在兴隆社区步行街下车，被告人蔡明宁驾车带蔡某、蔡明田逃离至玉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下列证据材料在卷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及程序。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补充延长拘留通知书、释放通知书、申请书、保证人身份复印件、取保候审决定书、义务告知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保证书，证明本案的办案程序合法。
3、户籍证明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蔡明宁系负完全刑事责任个人。
4、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8月18日10时许，蔡明宁被玉屏县公安局大龙派出所抓获。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镇远县舞阳镇两路口行政村上马岭组水溪乡村公路旁空地上。经其他涉案人员辨认，在该空地上对被害人实施强奸。经勘查，该空地上见大量车胎痕迹。经辨认，案发时空地上放置大量木材，现场遗留大量木屑和残留的小木块。
6、吴某均现场指认作案现场照片。
辨认笔录,证明经蔡明田辨认出6号照片的蔡明宁系驾车的男子。
辨认笔录，证明经蔡某辨认出6号照片的蔡明宁系驾车的男子。
7、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实：（1）去案发现场时，蔡某等人称：出城是因为要送吴某均回家；（2）期间丁某要求他们送自己回家，到案发现场时，蔡某等三人合力将丁某拉拽下车（蔡明宁在车上）；（3）蔡明宁在旁边看。在补充移送起诉时，还证实丁某要求回家，有人说先送吴某均回家，在送丁某回家。在一岔路时，倒车走另外一条路。
8、吴某均的三次供述，证实：（1）当日23时许，附近黑灯瞎火的；（2）到达现场下车小便时，开车那个男的说：晓得蔡某和那女的搞得成吗；（3）丁某大声说不想下车；蔡某把丁某拉到废弃的木板，挣扎得利害；（4）蔡明田（第二个搞）时，丁某大声说：你不要搞我；（5）在回城车上，蔡明田说：拿出来射精的。吴某均说：我也是。
吴某均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吴某均辨认出18号照片系蔡明田、26号照片系蔡某、45号照片系开车的蔡明宁。
9、蔡明田的四次供述，证实：（1）路是吴某均指的；（2）上车前蔡某说：丁某想兜风，我们拉他到偏僻的地方就把她搞了（蔡明宁是听到起的）；（3）确实有到达现场下车小便；（4）蔡某、蔡明田、吴某均强行拉拽丁某下车的；（5）丁某挣扎得很厉害（大声哭喊）；（6）蔡明宁帮丁某找过袜子；（7）为什么到没有人家户的地方，蔡明田回答是怕有人看见；在帮忙去脱丁某裤子时才有的强奸意图（之前知晓蔡某要和丁某发生性关系）；送丁某、吴某均回镇远后，蔡明宁驾车一起回玉屏。
补充侦查证实：在去现场的途中，丁某说过要回家；丁某在穿裤子时，蔡明宁往丁某的方向过，但不知去干吗。
审查起诉补充：（1）吴某均在丁某上车前说：只要蔡某有办法把女的喊上车，吴某均就有办法。----大晚上的喊女生出来，晓得蔡某想和丁某发生性关系。（2）在去案发现场途中，在一拐角地方蔡明田说，这有人家户。吴某均指另一条路，到后说：这里没有人家户。（3）产生意图的想法：在上车时，蔡某说想把她带至偏僻的地方把她搞了，吴某均又指路到偏僻的地方。
10、蔡某的四次供述，证实：（1）在吉祥寺吴某均对蔡某说：丁某只要肯上车就有办法(指强奸，蔡明宁是听到的）----此时产生强奸丁某的想法了；（2）在去案发现场途中，丁某说：时间太晚了，要求回家；丁某大声说不想下车；（3）丁某挣扎得很厉害；（4）蔡某、蔡明田、吴某均强行拉拽丁某下车的；（5）蔡明宁（外号麻子）一直站在旁边；（6）之前没有一起商量强奸，送丁某、吴某均回镇远后，蔡明宁驾车一起回玉屏。
公安局补充起诉的供述和蔡某强奸案中的审查起诉供述。证实：（1）去案发现场时，丁某说过要回家，问开车去什么地方之类的话。吴某均说送吴某均回家再送丁某回家来搪塞丁某。但是车不是去吴某均家的路，因为大家去过。只是想把丁某带至偏僻的地方。（2）在完事后，与蔡明宁帮丁某穿裤子。
审查起诉补充：（1）到达案发现场四人下车小便，吴某均说：镇远女人现实很，搞到事了以后还有机会。（2）途中，在一条小路上，蔡明田说这里有人家户，吴某均指路到现场，吴某均说，这里没有人家户了，没怕。（3）蔡明宁在旁边看，蔡明田还问蔡明宁怎么不上，蔡明宁说：弄多人搞一个，怕出事。
1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听丁某转述得知：丁某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不过被轮奸时裤子被撕破了。
12、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系蔡某提出来喊田静（丁某）出来，并说要把田静搞定发生性关系。
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出19号照片系开车的人蔡明宁。
13、蔡明宁的四次供述和辩解，证实：（1）和蔡某、蔡明田来镇远是玩的。（2）晚餐是在吴某均家中吃的。（3）蔡某和丁某一起上车后喊蔡明宁把车开远点出去玩。是往玉屏方向开的，从国道拐进一条小路，吴某均喊停车。（4）蔡某、蔡明田、吴某均下车后，蔡某把丁某拉下车，蔡明宁在车上，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下车时，看见他们在一堆。（5）从另一条路回的县城，丁某和吴某均下车后，蔡明宁与蔡某、蔡明田回玉屏。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蔡明宁在庭审中表示沉默，未发表意见，并表示同意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其辩护人除提出被告人蔡明宁不明知蔡某等人欲将被害人带至偏僻地实施强奸的犯意及蔡明宁没有在案发现场观看蔡某等人对被害人实施强奸的过程，对其余证据材料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针对被告人蔡明宁的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经综合全案证据材料，纵观案件发生的始末，从证人龙某的证言可知，最初蔡某等人聚在一起时，蔡某就在众人面前流露出想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想法。再从证人蔡某、吴某均、蔡明田的证言可知，几人在车上提到将被害人带至偏僻地方实施强奸的想法时，蔡明宁在车上，虽然谈话的声音不大，但车上的人都能听到。事情发展到更进一步时，蔡某等人把被害人带上车，并由吴某均指路，蔡明宁驾车往案发地点走，再结合当时的时间已经很晚，而几人行驶的方向是偏僻没有住家户的地方。由此来看，被告人蔡明宁系知道蔡某欲把被害人带至偏僻地实施强奸的想法。到案发现场后，被害人系被蔡某等人拽下车的，且结合蔡某、蔡明田、吴某均的供述来看，当时被害人有过强烈的反抗，故即便蔡明宁没有现场看蔡某等人强奸被害人，但其也是知道蔡某等人强奸被害人的事实的。综上所述，被告人蔡明宁的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出示的本案全案证据，本院予以全部确认，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明宁明知蔡某有欲强奸他人的犯意，而为其提供帮助，致使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奸罪，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蔡某、蔡明田、吴某均三人轮奸被害人系到达案发现场后临时发生的，故轮奸被害人的后果超出了被告人蔡明宁为蔡某实施强奸提供帮助的故意，故其只能承担强奸的后果，而不应承担轮奸的后果。依法应对被告人蔡明宁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明宁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蔡明宁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构成窝藏罪的证据充分，构成强奸罪帮助犯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中，被告人蔡明宁没有实施强奸行为，只是实施了帮助行为，使得强奸后果发生，宜认定为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明宁到案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避重就轻，无认罪、悔罪表现，本院予以酌情考量。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蔡明宁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明宁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母绍先
审判员 吴代坤
审判员 涂明惺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