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再终字第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自芦，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金国，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陈树荣、范圣平，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林自芦与被申请人姚金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申请人林自芦不服福建省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的（2013）龙新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8日作出的（2013）岩民终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闽民申字第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林自芦和被申请人姚金国的委托代理人范圣平、陈树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的诉讼请��：原告请求责令被告搬出房屋并返还原告。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原告与被告就位于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石埠村环埠南路（红梅小区）25幢602室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集资房的资格权转让行为无效；二、判令被告林自芦搬出其居住的属原告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石埠村环埠（红梅小区）25幢602室房屋，并将该房屋归还原告。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姚金国于2000年7月20日向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了集资房款30，000万元。被告林自芦以原告姚金国的名义分别于2002年1月22日、2003年1月6日、2007年6月5日向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交纳集资款共计40，314.07元，并支付30，000元给原告姚金国。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6月5日出具了龙岩市出售公有住房专用票据，写明交款人为原告姚金国、应交金额为83，254.19元、优惠抵扣款（工龄补贴款）为12，940.12元、实交金额为70，314.07元。被告林自芦的父亲林道善于2003年1月6日向原告姚金国的妻子周秀华支付了工龄补贴款5，550元。2002年12月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集资房竣工并交付使用。被告林自芦将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石埠村环埠南路红梅小区25号楼602室的集资房装修并于2003年8月入住至今。2007年7月12日，原告姚金国与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改集资建房办证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将龙岩市新罗区石埠环埠南路红梅小区25号楼602号住房，602号煤杂间，销售建筑面积105.8㎡的集资房界定产权并办房产证给原告姚金国；二、原告姚金国以2002年的成本价购买上述房产，总价款为83，254.19元，个人实际付款为70，314.07元，应补交款原告姚金国一次���于2007年6月5日向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缴交，原告姚金国拥有全部产权；三、原告姚金国付清个人出资款后，由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办理交易鉴证和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并代原告姚金国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原告姚金国分别于2007年10月24日、2009年7月20日办理了本案讼争集资房的龙房权证字第2007102**号《房屋所有权证》、龙国用（2009）第2113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另查明，被告父亲林道善系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被告林自芦1995年至1997年在原矿务局水泥厂（即现在的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03年，原、被告相识，双方之间并不熟悉。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只有工龄达到18至20年时，才有可能享有单位集资房的资格。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主张其���被告之父约定对换集资房名额，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之父向原告的妻子支付了工龄补贴款5，550元，被告以原告的名义交纳了集资购房款70，314.07元，被告将红梅小区25号楼602室的集资房装修并于2003年8月入住至今，上述事实足以证明2002年原告与被告之父口头约定了集资建房的资格权转让。集资建房的资格权实质是与公民人格身份紧密相连的一项权利，它应当也必须由符合集资建房条件的民事主体专属享有，不可与民事主体的人身相分离。民事主体转让与人格权紧密相连的集资建房资格权行为属无效行为。被告不符合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集资建房的条件，向原告转让集资建房的资格权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无效的过错责任认定及如何赔偿，由于被告经本院释明后明确要求另案解决，不予一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姚金国与被告林自芦之间关于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石埠村环埠南路（红梅小区）25幢602室集资房的资格权转让行为无效；二、被告林自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搬出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石埠村环埠（红梅小区）25幢602室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姚金国。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被告林自芦负担。
宣判后，被告林自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约定的集资房资格转让行为无效是错误的。1、集资房资格是一种民事权利，职工依法可以进行转让。虽然在确定是否有权参与集资建房时属于与人格身份紧密相连的，但在明确某职工享有参与资格时，该职工所享有的权利就由人身权转化为一种民事上可期待的物权，当然具有转让或��用的选择权。故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不是资格权的转让，是一种期待利益的转让。2、集资房转让协议是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协议转让的是集资建房资格并非房屋所有权，属债权范畴，可以依法转让。即使涉案房屋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其法律效力是物权未发生变动，不影响集资房资格转让合同的效力。3、目前尚无禁止集资房转让的法律和行政法规。4、煤电公司对内部员工之间集资房资格转让及集资房转让的行为是认可的，并未提出异议，并且目前相当多的职工转让已办理了过户手续，取得了完整的所有权。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资格转让并未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二、本案纠纷的根源在于被上诉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守信方的权益。双方在达成协议时，不存在任何威胁、引诱的成分，系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入住该房屋逾十年，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现因房价上涨，在利益驱使下被上诉人反悔，有违诚信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姚金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林自芦与被上诉人姚金国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集资房是由政府、单位、个人共同承担，通过筹集资金，共同建造的房屋。集资建房的资格权与公民人格身份紧密相连，它应当也必须由符合集资建房条件的民事主体专属享有，不可与民事主体的人身相分离。民事主体转让与人格权紧密相连的集资建房资格行为属无效行为。被上诉人姚金国取得福建省红炭山矿业有限公司集资建房的资格后，将专属自身的资格权转让给不符合集资建房条件的上诉人林自芦，双方并未约定转让集资房的价款等事项，而是纯粹约定集资房资格的让与，其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可以由当事人另案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人林自芦申请再审称，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是集资房资格权转让纠纷。姚金国于2000年交纳3万元首付款参与集资建房，姚金国所享有的集资房资格因姚金国的行使而不复存在。申请人是2002年才与姚金国达成本案讼争协��，姚金国的集资房资格已经消灭。姚金国参与建房后，已经预期可取得集资房，申请人向其购买预期中的集资房，双方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集资房依照有关规定，具备一定条件时可以交易。原判决认定转让无效，缺乏法律根据。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驳回被申请人姚金国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姚金国辩称，其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集资房的资格权转让无效并要求林自芦返还房屋，并不是要求确认集资房转让行为无效，因此本案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称其与林自芦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02年因申请人结婚需要房子，申请人之父林道善与被申请人口头约定集资房的资格权互换，等公司再次集资建房时才获知申请人之父已买断工龄，不再享有参加集资房的报名资格。且该房屋按当时的成本价计算，林自芦至今还有7390.12元尾款未支付，这些都不符合转让集资房并获利的交易习惯。
庭审中，被申请人提交《集资建房个人交款计算表》一份，拟证实房屋建筑面积105.8平方米，另有杂物间面积11.34平方米。当时市场价与成本价的差价是371.47元／平方米，按成本价计算的面积为77.49平方米。房子的总价是83254.19元（其中工龄折扣款12940.12元），被申请人未加价。说明当时双方是集资建房资格权转让。
申请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集资建房资格权转让。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集资建房个人交款计算表》只能证明讼争房屋的面积和价格，不能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集资房资格权转让，本院不予采信。
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申请人林自芦与被申请人姚金国之间是集资建房的资���权转让还是房屋转让；2、申请人林自芦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申请人林自芦与被申请人姚金国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从双方的交易行为及交易习惯来分析，应认定被申请人姚金国将自己通过单位集资建设的房屋出让给了申请人林自芦，双方之间形成的是集资房转让合同关系，而非集资房的资格权转让关系。被申请人姚金国主张双方是互换集资房，因对方未能取得集资房资格，所以互换不成的理由，仅有被申请人姚金国一方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集资房的资格权转让关系不当。被申请人姚金国的单位集资房系我国体制改革过程中的特殊产物，申请人林自芦通过与被申请人姚金国之间的集资房转让合��关系而取得了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双方经过支付对价及房屋交付，申请人林自芦实际长期占有、使用该房屋，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集资房转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他人合法利益和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申请人姚金国主张转让行为无效，诉请判令申请人林自芦返还讼争房屋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3）龙新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岩民终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姚金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被申请人姚金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景彤
审 判 员 黄美华
代理审判员 陈煌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晓燏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合同的形式】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第四十四条【合同的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