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民申1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元武，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杰英，女，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红梅，女，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鑫威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马保高岐桥头1号鑫威扬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郑夏珍，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元武因与被申请人郑杰英、何红梅、福建鑫威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威扬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元武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元武申请强制执行和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时间均早于何红梅、郑杰英，同时执行法院作出采取冻结、扣划措施的《执行裁定书》时间也早于郑杰英，因此原审在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1.元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时间是2014年9月11日，先于郑杰英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2014年11月25日。2.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仓山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0月13日就元武的案件作出执行通知书，先于郑杰英案的执行通知书时间。3.仓山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仓执行字第17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郑夏珍、福建鑫威扬集团有限公司、郑夏莲的银行存款75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当于价值的财产”，该裁定于2014年10月23日送达，先于郑杰英案2015年1月14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4.元武于2014年1月7日申请仓山法院作出(2014)仓民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郑夏珍、福建鑫威扬集团有限公司、郑夏莲的银行存款人民币798万元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该裁定于2014年1月作出。此时，郑杰英和何红梅尚未申请诉讼保全。5.法院使用何案号对被执行人鑫威扬公司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属于法院内部问题，不能改变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元武的评判标准是法院作出执行通知在先，就可证明采取执行措施在先。（二）法律所谓的“执行措施”是泛指对被执行人所采取的各种措施，并不限定在对被执行人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因此生效判决将“执行措施”仅限定为对银行账户进行查封冻结的观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法院采取执行措施，是指对被执行人这一当事主体采取执行措施，并非仅限定于对被执行人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2.《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章“执行措施”，包含从第二百四十一条到第二百五十五条的所有执行措施，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八十二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后十日内发出执行通知。执行通知中除应责令被执行人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外，还应通知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法院对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也属于执行措施的一种。3.对被执行人账户采取查封冻结，仅是对被执行人采取诸多执行措施中的一种，在执行实务中，还存在查封不动产，拍卖、限制出境等措施，故生效判决对于执行措施的理解，显然是错误的。（三）鉴于债权人均未申请鑫威扬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执行法院应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对鑫威扬公司的财产，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债务，因此仓山法院按照《民诉法解释》第五百条按照债权比例分配财产的一审判决，同样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法律依据是执行裁定书，由于元武案的执行裁定书作出时间早于何红梅案、郑杰英案，因此应认定执行法院对元武的案件采取执行措施在先，生效判决对此未予以查明；其次生效判决错误地将执行措施简单限定为对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与法律规定不符；再有，由于鑫威扬公司属于公司法人，并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只能按照各债权人采取诉讼保全的先后顺序清偿债务。故此，请求再审本案。
何红梅提交意见称，债权具有相对性和平等性，与物权的绝对性和排他性有本质区别，债权无排他的效力，因此数个债权，不论其发生先后，均以同等地位并存。债务人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债权不论其发生先后，均应依比例参加分配。《执行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上述规定是指被执行人的财产可以足额清偿的情况下，先采取执行措施的债权人只具有优先处分权。另外，多个债权人在同一法院均由法院依职权采取强制措施，先采取执行措施的债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亦明显违反了民法通则有关公平原则的规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被执行人鑫威扬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仓山法院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按照郑杰英、元武、何红梅各债权人的债权比例分配被执行人鑫威扬公司的1005991.82元执行款(扣除三案执行费后)，适用法律正确，执行款分配方案公正、公平。根据《执行规定》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参照本规定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予以执行。现元武要求按查封的先后顺序进行受偿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根据公平原则，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并无不当。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郑杰英提交意见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元武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确定讼争执行款清偿顺序的法律依据是否有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鑫威扬公司属于企业法人，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郑杰英、何红梅、元武均属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分别确认的合法债权人，均对同一被执行人鑫威扬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均未对该公司申请破产。讼争执行款系依据郑杰英申请强制执行案法律文书所扣划，何红梅、元武申请财产保全或强制执行案中均未扣划上述银行账户。元武主张其申请强制执行和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时间均早于何红梅、郑杰英，同时执行法院作出采取冻结、扣划措施的执行裁定书时间也早于郑杰英，但是其无证据证明该执行裁定书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送达协助执行人，而郑杰英案所涉（2014）仓执行字第2300号执行裁定书有交通银行福州首山支行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山支行填写的（2014）仓执行字第2300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郑杰英的执行裁定书已经生效，而元武的执行裁定书尚未生效，故原审据此认定郑杰英执行措施在先，并无不当。
其次，元武既主张《执行规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规定的“执行措施”指对被执行人这一当事主体采取各种执行措施，并不仅限定在对被执行人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法院对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也属于执行措施的一种；又主张本案应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的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确定执行分配方案，其两种主张相互矛盾。元武对“执行措施”之理解是其个人对法律概念的解释，而《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作为“执行转破产制度”的条文之一，虽适用前提系具备破产资格的企业法人无法进入破产程序，但具体操作原则上是按照《执行规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处理，在实现执行费用及优先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即“优先原则”清偿，故该条规定的“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也是对《执行规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执行措施”的明确，故元武对“执行措施”是指对被执行人这一当事主体采取各种执行措施，法院对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也属于执行措施的一种之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鑫威扬公司属于企业法人，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元武未提供证据证明鑫威扬公司已经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的规定情形，且郑杰英、何红梅、元武均未申请该公司破产，故本案不应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而应适用《执行规定》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元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元武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建阳
审 判 员 黄晓文
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 涛
书 记 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