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再初字第5号
原审原告：兰岳雄，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霞浦县盐田乡瓦窑头村梨湾16号。原审原告：雷天月，女，1983年7月13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霞浦县盐田乡瓦窑头村七罗洋9号。委托代理人兰岳雄。原审被告：兰小芳，女，1985年11月9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霞浦县盐田乡瓦窑头村郑21号。委托代理人张林贵，住同兰小芳。原审原告兰岳雄、雷天月与原审被告兰小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142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闵民一(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原审被告兰小芳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诉讼文书，于2016年1月26日、3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兰岳雄(暨原审原告雷天月的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兰小芳的委托代理人张林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8月28日，原审原告兰岳雄、雷天月诉称，被告因投资经营需要资金，于2010年1月向原告夫妻借款人民币77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26%，借期为二年。2011年1月被告又向原告借款8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年26%，借期为一年。2011年年底，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124万元，利率为年26%。之后，被告曾于2011年10月至12月间支付利息57.14万元，余款至今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未支付。现原告来院诉讼，请求判令：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81万元；2、被告支付以77万为本金，自2010年2月3日至2013年8月2日的利息12.93万元；3、被告支付以80万为本金，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3年8月15日的利息53万元；4、被告支付以12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8日至2013年8月7日的利息50.79万元；5、被告支付以281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6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6、律师费5万元由被告负担。原审诉讼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被告归还本金276.226万元(分两笔，一笔为124万元，一笔为152.226万元)；2、被告支付以152.22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3、被告支付以12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4、原告的律师费5万元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兰小芳辩称：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希望降低利息，第三笔借款实际是房屋租金，不是借款。原、被告间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的租金应当从本金中扣除，不能从利息中扣除。原审查明，2010年1月16日，原告兰岳雄、雷天月与被告兰小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77万元，贷款利率为年26%，期限为2年，自2010年2月4日起至2012年2月3日止，如到期不偿还贷款本息，除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并由违约方承担为追讨欠款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费用。之后，原告分别于2010年1月19日至2月3日期间共五次向兰小芳丈夫张林贵账户汇款共计77万元。2011年1月8日，两原告又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0万元，利率为年26%，借期为1年，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1月25日。同时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于2011年1月11日至1月25日期间先后五次向被告指定的张谢玉账户及兰小芳账户汇款共计80万元。2011年12月28日，两原告再次与兰小芳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24万元，利率为年26%，期限为1年，自2012年1月9日至2013年1月8日，其他合同条款与前两份借款合同相同。原告于2012年1月1日、1月2日、1月8日分别向被告指定的张汶平及兰小芳的账户汇款共计124万元。2012年2月4日，原、被告对借款金额分别为77万元及80万元的两笔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截止到2012年2月3日，被告欠原告本息共计人民币218.35万，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57.14万元，被告尚欠原告本息161.21万元。被告承诺于2012年3月25日之前全部还清，否则自愿按合同约定的月3%承担罚息。因前两笔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而被告名下有一房屋正出租中，原、被告商量以房屋租金来冲抵借款。2012年3月31日，兰小芳(出租方、甲方)与兰岳雄(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出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关山路XXX号的店铺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20年，甲方从2012年4月1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乙方使用，至2032年3月31日止；租金为每月6,000元，20年租金共计144万元；因甲方欠乙方借款未还，故甲乙双方同意该笔租金在欠款中一次性抵扣，用于支付房租144万元。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此后，原告从2012年4月起开始收取租金。原告雷天月亦知晓租赁合同及收取租金之事宜。另查明，原告为本起诉讼支出诉讼代理费5万元。原审认为，原告兰岳雄、雷天月与被告兰小芳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借款，被告理应及时归还借款，现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所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中租金可否冲抵本案系争的借款。首先，兰岳雄与兰小芳订立《房屋出租合同》的本意即为兰小芳无力偿还到期借款，用租金来抵扣金额为77万元及80万元两笔借款的本金；其次，《房屋出租合同》是兰岳雄与兰小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用上海市杨浦区关山路XXX号房屋20年的租金144万元一次性抵扣借款，亦系双方的意思自治，与法不悖，而事实上，原告亦从2012年4月起至今一直在收取上述房屋的租金，且在庭审中亦表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再次，雷天月作为兰岳雄的妻子，也是共同的借款人，亦知悉订立《房屋出租合同》及收取租金的相关事宜，因此其虽未在房屋出租合同中签字，但并不影响该租赁合同的效力。综上，自2012年4月1日起，应从金额为77万元及80万元的两笔借款中一次性扣除租金14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包括逾期利息)，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较高，但在本院释明后，原告已自愿将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原、被告已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现被告兰小芳未按约履行，故该项费用理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律师费的金额，经审核原告的主张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1421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兰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岳雄、雷天月借款本金132.226万元；二、被告兰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岳雄、雷天月以152.22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4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的利息；三、被告兰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岳雄、雷天月以8.22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的利息；四、被告兰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岳雄、雷天月以12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的利息；五、被告兰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岳雄、雷天月律师费5万元。案件受理费计14,649.04元，由被告兰小芳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兰岳雄、雷天月称，坚持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原审被告兰小芳辩称，三次借款属实，但要求将原告已收取的租金抵扣借款本金。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再审予以确认。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原审判决后，原审被告归还借款21万元。为此，原审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原审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55.226万元；2、原审被告支付以131.22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3、原审被告支付以12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4、律师费5万元由原审被告承担。此外，原审原告陈述，自2012年4月起至2015年12月止，其共收取涉案房屋租金30.6万元，至今仍由其收取，其与案外人樊某某的房屋租赁合同至2016年6月30日到期。同时，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一致表示，双方发生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原审原告收取的租金不要求在本案中作处理，由双方另行解决。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兰岳雄、雷天月与原审被告兰小芳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交付了借款，原审被告理应及时归还借款，然原审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由原审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再审亦予确认。但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约定用上海市杨浦区关山路XXX号房屋20年的租金144万元一次性抵扣借款，系双方的意思自治，与法不悖，并将租金144万与77万元及80万元两笔借款作抵扣的处理，再审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借款合同关系，而双方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亦一致表示，原审原告收取的租金不要求在本案中作处理，故本案中对原审原告取得的租金收益不作处理，由双方另觅途径解决。原审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租金144万元的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鉴于原审被告在原审判决后又归还借款21万元，原审原告于再审中对其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作相应调整，属合理，再审予以支持。故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应予撤销，第四项予以维持。原审对律师费的处理正确，再审予以确认，故原审判决主文第五项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142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本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142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原审被告兰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兰岳雄、雷天月借款本金人民币255.226万元；四、原审被告兰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兰岳雄、雷天月以人民币131.22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49.04元，由原审被告兰小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夏明华
审判员 罗漪明
审判员 丁文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 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