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浔刑二初字第120号
公诉机关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某某，女，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5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志存，江西浔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练某某，女，199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斌，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浔检公诉刑诉（2015）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某、练某某犯票据诈骗罪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姜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某某及其辩护人蔡志存、被告人练某某及其辩护人曹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叶某某在网上购买了两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6160元、19634.4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且将票面金额分别变造成836580元、738584.4元，并在网上购买了一套名为“田某某”的银行卡及身份证、“耿某某”的身份证、电话卡等，同时找人伪造了以“田某某”为法人代表的江西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司印章、财物印章等材料后，准备使用一张经其变造成功后的票面金额为836580元的承兑汇票实施诈骗。
2014年10月26日左右，被告人叶某某找到被告人练某某，商议由练某某冒充江西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耿某某”帮其到江西出差，并承诺事成之后付给练某某2万元报酬。2014年10月27日，被告人练某某带着上述伪造的公司文件及变造的票据到达本市，并依据叶某某的指示以“耿某某”的名义，将叶某某事先已经变造好的票面金额为836358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江西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成功转让给九江必信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人叶某某非法获利人民币815449.05元后，按约定付给练某某人民币2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练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某某、练某某的行为均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练某某的行为构成自首，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叶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实际只得到10万元的诈骗款，其余71万余元自己没有实际取得，是未遂。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叶某某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并未真正占有815449.05元，其中715449.05元应当认定未遂。被告人叶某某的家属积极退赃，且获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某某认罪态度好，依法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练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练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家属积极退赃，并获得被害人谅解，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叶某某与被告人练某某因工作关系而相识，被告人叶某某对被告人练某某称自己名叫张某某。2014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叶某某在网上购买了两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6160元、19634.4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且将票面金额分别变造成836580元、738584.4元，其中票面金额为836580元票据变造成功，票面金额为738584.4元的未变造成功。尔后被告人叶某某在网上购买了一套名为“田某某”的银行卡及身份证、耿某某的身份证、电话卡等，同时找人伪造了以“田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江西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司印章、财物印章等材料后，准备使用一张经其变造成功后的票面金额为836580元的承兑汇票实施诈骗。
2014年10月26日左右，被告人叶某某找到被告人练某某，商议由练某某冒充江西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耿某某”帮叶某某到江西出差，并承诺事成之后付给练某某2万元报酬。2014年10月27日，被告人练某某带着上述伪造的公司文件及变造的票据到达本市，并依据叶某某的指示以“耿某某”的名义，将叶某某事先已经变造好的票面金额为83658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江西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成功转让给九江必信投资有限公司。九江必信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段某某按照其与被告人叶某某商议的转让金额，当日从段某某的尾号为1199的建设银行卡上将815449.05元转让款转入被告人叶某某指定的户名为“田某某”的尾号为3528的建行账号上。被告人叶某某非法获利人民币815449.05元后，按约定付给练某某人民币2万元。2014年10月28日，被告人叶某某以“田校宁”的银行卡成功套现10万元，后因被银行告知该银行卡被冻结而未将余款取出。2014年11月4日，被害人段某某在银行办理承兑汇票贴现时，被告知其持有的票面金额为836580元的承兑汇票系伪造。被害人段某某遂报案。2015年1月31日都昌县公安局依法查询户名为“田某某”的尾号为3528的建设银行卡（郑州分行）的账户余额，经查余额为705800元，遂予以冻结。
案发后，被告人练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被告人叶某某、练某某的家属分别向被害人段某某退还赃款9万元和2万元，被害人段某某对两被告人予以谅解。
另查明，2015年1月26日16时许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民警在惠城区江北新大坑村将犯罪嫌疑人叶某某抓获，随后移交九江市都昌县公安局。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理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2、常住人口信息及户籍证明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3、抓获经过证实两被告人的归案情况。4、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建设银行卡、身份证及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叶某某购买了“田某某”的身份证件，并伪造了法定代表人为“田某某”的江西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等资料。经过公安机关侦查，无“田某某”此人。5、“耿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叶某某购买后由被告人练某某使用该身份证。6、承兑汇票复印件（编号23356207）证实经过被告人叶某某伪造的票面金额836580元的承兑汇票。7、汇票转让协议及贴现转让协议证实两被告人将伪造的承兑汇票转让给被害人段某某。8、建设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害人段某某用其尾号为1199的建设银行卡于2014年10月27日向“田某某”的尾号为3528的建设银行卡汇入人民币815499.05元。9、“田某某”尾号为3528的银行卡交易信息证实“田某某”的上述账户于2014年10月28日在林某某处以网银转账的形式取款10万元。10、监控照片截图证实被告人练某某系与被害人段某某签订合同的人。1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练某某辨认出张某某就是被告人叶某某。12、银行承兑汇票照片及快递单号证实被告人叶某某从杜某手中购买的原始承兑汇票。13、承兑汇票原件（编号23356138）证实被告人叶某某将该汇票伪造成金额为738584.40元的汇票。14、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及清单证实被害人段某某持有的票号为23356207的承兑汇票系伪造并被银行没收。15、受害人段某某的陈述称，2014年10月27日下午，有个自称姓黄的女子打电话给我弟弟，说有一个83万余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需要我们兑换，女的同意我们的条件后，我弟弟就叫这个女的把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承兑汇票原件带过来。那个女的同意了，并让一个叫小敏的人过来办理这个业务。晚上，小敏到我们办公的地方，把我们之前说的材料给我们看。之后我们就办理了相关的转让协议，两份协议，一份是小敏带来的，一份是我们公司自己准备的，内容是一致的。签协议时，耿某某开始签的名字应该是练某某，后来又涂掉，签了耿某某。协议签订后，我就通过网上银行（建行账号6227074070291199）转了815449.05元到中国建设银行621081243001263528的“田某某”的账上，转让完后，耿某某就把营业执照复印件和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田某某）复印件，承兑汇票原件留给我们就离开了。我们买了这张汇票后，11月4日到平安银行宁波支行去办理贴现，结果银行检测发现汇票的金额不对，银行认为这张汇票是假的，立即报了警，并且没收了这张汇票。16、证人江某某的证言所述与被害人段某某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17、证人林某某的证言称，2014年10月27日晚上九点多，有个20多岁的女的来我档口买酒，刷了人民币20万元，后来我店内没有那么多酒，只有10万元的，第二天我就把多刷出的就10万元退还到那个女的账上。18、证人杜某的证言称，我在网上认识一个自称叫“黄某”的女子，她说想要单张三万元以下的承兑汇票。10月14日我从姓杨的手中收购一张银行承兑汇票，连同我这里的另一张汇票一起卖给了“黄某”，并通过顺丰快递寄过去的。两张汇票一张金额是16160元，一张金额是19634.4元。当时我还把这张16160元的票据拍了照。19、被告人叶某某的供述称，我想通过假票据骗钱帮助家里减轻负担。2014年10月底的一天，我在网上找到一个叫“阿杜”的买了两张面额共三万多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他通过顺丰快递将票寄到我手里。我把两张票作假。其中一张编号为23356138的汇票作假失败没有用，另一张变造为836580元，再从网上通过QQ买了一套银行卡、身份证、电话卡，再找人做了假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司印章、财物印章，又找到一个叫练某某的女孩，叫她到江西南昌，将我事先准备好的文件票据装进一个袋子里给她。我通过网上找到江西九江一家兑换公司的段姓经理，我们谈好价格。我叫练某某拿着资料找到段姓经理的公司，并嘱咐练某某称自己是公司财务，如要签字，就签假身份证的名字耿某某，等对方把钱打到我指定的银行账户后才可以离开。半小时后，钱到帐，我就叫练某某回来。练某某回广州后，我给了她20000元。钱到账后，我到惠州一家烟酒专卖店套现20万元，第二天因烟酒店的人说银行不对劲，退了10万元到套现的银行卡上。对方收取了4000元手续费，所以我只拿到96000元。后来我不相信银行卡不对劲，就拿着卡到另一家商店POS机去试，结果用不了。我就打电话问银行，银行说卡被人口头挂失了。第六天左右，卡被人永久挂失了，我就没理会那张卡。练某某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她母亲得了病，需要钱，她本人也比较聪明，所以选择了她。练某某不知道这个事情的经过和方法，但是我跟她说过这个事是违法的，她没有细问，我也没多说。我叫她不要看袋子里的东西。20、被告人练某某的供述称，2014年10月底的一天，我的朋友张某某（即叶某某）叫我到江西去送个文件，事成之后给2万元报酬。我与张某某见面后，她给了我一个袋子，里面有营业执照和税务证原件及复印件，一张田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建行卡复印件、支票转让书一份、一张耿某某的身份证原件、江西卡的手机一部、公章三个，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张银行支票）。张某某叫我第二天赶到南昌，到了南昌就用江西的手机联系。张某某说她公司的耿某某出差了，我和耿某某长得像，所以叫我去，就说我就是耿某某，签字时就签耿某某。到南昌后，张某某叫我到九江市，并发了一个详细地址给我，叫我按照地址将文件送给对方公司，跟对方说是黄经理的同事来送票，并嘱咐我一定等钱到账了才可以走。我电话联系与对方公司的人见了面，把带来的材料都给他们看，他们验票后，说在转让书上签字。因为紧张，我习惯签了练某某三个字，后来马上改为耿某某，并对对方说练某某是自己的小名。然后对方就开始打帐，并说要抽水。具体多少我不清楚，只说按照他们商量的办。钱到帐后我就离开了。后来叶某某给了我2万元。帮叶某某送的证件及支票我不知道真假，叶某某没有告诉我，开始我以为是帮朋友的忙，没有起疑心。到了九江后，我看到支票有83万多元，而且又是验票，又是盖章，还要签别人的名字，心里想肯定不是正当的，张某某一下给我2万元报酬，太高了，我也觉得不正常。但是还没有意识到是犯法的，只到公安人员找我母亲问这件事，我才知道犯法了，所以就投案自首了。21、收条和谅解书证实两被告人的家属代两被告人分别向被害人段某某退赃90000元和20000元，被害人对两被告人表示谅解。22、冻结通知书证实都昌县公安局于2015年1月31日将户名为田某某的账号6210812430011263528的存款705800元予以冻结。23、证明材料证实两被告人的家庭情况及表现。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庭审中，被告人叶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证人段某某作证时未满十八周岁，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没有通知监护人到场，该证言不符合证据要求，应予以排除。经查，证人段某某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未满十八周岁，询问笔录中没有关于监护人在场的签名或者证据，该份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叶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叶某某在犯罪中，其实际取得10万元，其余71万余元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实际取得，该71万余元应认定犯罪未遂。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诈骗行为是否认定既遂，应当以受害人实际是否对其财产失去控制为标准。本案被害人段某某将承兑汇票转让款815449.05元按照被告人叶某某的指定账户汇入后，被害人就已经对该笔钱款失去控制，被告人叶某某从法律上就已经控制了该笔钱款，被告人叶某某的犯罪目的已经实现，此时被告人叶某某的行为已经完成了票据诈骗的全部构成要件，至于被告人叶某某是因何原因没有实际取得该笔钱款，不影响本案犯罪既遂的构成，故本案应当认定被告人叶某某对815449.05元构成既遂。被告人叶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在庭审前依法对被告人练某某进行审前社会调查，被告人练某某所在的社区矫正机构出具评估报告，认为被告人练某某可以进入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伪造票据实施诈骗活动，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练某某明知被告人叶某某的行为违法，而帮助被告人叶某某将伪造的票据办理转让手续，并从中获利，其行为亦构成票据诈骗的共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叶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伪造票据、伪造公司营业执照和税务证、与被害人联系并确定转让票据、拟定转让协议，指使被告人练某某使用假身份证办理转让手续，指示被害人将转让款转至被告人叶某某指定的账户，故被告人叶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练某某在本案中帮助被告人叶某某实现诈骗行为的完成，且从中获取报酬，属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练某某的辩护人此辩护意见符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练某某虽然在法庭调查中对其主观故意存在异议，提出其不明知自己的行为违法，但是在法庭调查终结后，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练某某及辩护人对本案定性均无异议，且被告人练某某自愿认罪，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自首的相关认定标准，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练某某的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叶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解部分犯罪事实属未遂不影响其坦白的成立，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叶某某、练某某的家属主动代两被告人将赃款退还被害人，并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视为两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练某某的家属代被告人练某某缴纳罚金，可视为被告人练某某的行为，属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意见符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和量刑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练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对被告人练某某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和在所辖社区无重大不良社会影响，依法可以对被告人练某某适用缓刑。被告人叶某某实际羁押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而非27日，此一天的时间应当予以折抵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某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生效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25年1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练某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公安机关冻结的户名为田某某的账号6210812430011263528的存款705800元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段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雪华
审判员 熊美琴
审判员 夏 娴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潘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