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墨印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苏墨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
法定代表人：太俊林，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彩虹，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笔，住江西省丰城市。
上诉人上海墨印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印公司）、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小笔于2015年3月28日在京东商城购买了墨印茶叶古树普洱袋泡茶别泡我单支铁盒装薰衣草古树普洱60盒，单价72元/盒，共计4300元(优惠20元)。案涉产品外包装显示，配料：古树普洱熟茶、薰衣草，生产商：普洱公司，品牌授权商/销售商：墨印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网上订单、产品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张小笔原审的诉讼请求为：l.判令墨印公司退还张小笔货款4300元；2.判令普洱公司赔偿十倍货款43000元；3.墨印公司、普洱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小笔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
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本案中，案涉产品为普通食品，该产品配料中所添加的熏衣草未列入《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3月9日公布的《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说明》中指出，由于缺乏薰衣草的食用部位、食用方法、食用历史、人群及安全性等相关资料，不能确定其管理方式。如需开发薰衣草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本案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薰衣草可以作为食品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食品中添加薰衣草已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了申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墨印公司、普洱公司生产销售的案涉产品中添加薰衣草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墨印公司、普洱公司主张薰衣草在添加食品用天然香料名单内，薰衣草作为食品香料/配料添加到食品中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经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只规定薰衣草油可以作为食品用天然香料添加到食品中，并没有关于薰衣草可以作为香料或配料添加到食品中的规定。因此，墨印公司、普洱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墨印公司、普洱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产品，损害了作为消费者的张小笔的合法权益，故张小笔要求墨印公司退还货款4300元并要求普洱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43000元，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小笔要求退还货款应是指退货，故墨印公司退还货款时，张小笔应将所购买的案涉商品退还给墨印公司。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墨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小笔退还货款4300元，同时，张小笔将所购买的墨印茶叶古树普洱袋泡茶别泡我单支铁盒装薰衣草古树普洱60盒退还给墨印公司，如不能退还上述商品的，则按71.67元/盒的价格折抵墨印公司应退还给张小笔的上述货款；
二、普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小笔支付赔偿款43000元。
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91元，由普洱公司负担。（张小笔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由普洱公司迳付张小笔。）
判后，上诉人墨印公司、普洱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墨印公司上诉认为：（一）自古以来薰衣草即作为食品辅料食用，因此薰衣草是普通食品，无需向卫计委申报。早在罗马时代薰衣草就己作为香料和食品辅料被人们广泛使用。我国也早在1963年由原轻工部组织北京植物园承担引进试种，在我国上海、北京、陕西新建等地进行了多年试种和栽培(香料网http：//www.ffchem.com/Info/OverseasNews/92191.htm)。因此，我国对于薰衣草的引进也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中国卫生部于2011年6月20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11O页)允许使用的食品用天然香料名单中就有薰衣草油，因此薰衣草油的食用安全性已经得到卫计委的认可。薰衣草油是将薰衣草通过水蒸气蒸馏提炼而来，既然薰衣草提炼而来的薰衣草油是安全的，可以放入食品中，当然薰衣草本身也应该是安全的，可以作为食品食用。维基百科(https://en.wikipedia.org/wiki/Lavandula)关于薰衣草作为食品食用有如下描述：薰衣草可以放到黑茶、绿茶中,薰衣草可以放在许多食品中，有时候被放在羊奶中，在美国，薰衣草汁和干薰衣草用来制作薰衣草烤饼和棉花糖。在食品安全标准远高于我国的美国，薰衣草都可以作为食品原料广泛为大众所食用，为何薰衣草反而不能在我国作为食品辅料食用呢?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link?url=JQ9lm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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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Hzk49Hf8sa)关于薰衣草有如下描述：可做茶、有花草中的“女王”之称的薰衣草，将10-20粒干燥的花穗用沸水冲泡，5分钟左右即可享用；有镇静、清凉爽快、预防感冒等众多益处，沙哑失声时饮用也有助于恢复，所以有“上班族最佳伙伴”美名；可加蜂蜜和砂糖或柠檬等；可做食品，薰衣草应用到我们喜爱的食物中，如：果酱、香草醋、软雪糕、炖煮料理、蛋糕饼干等；这样会使食物变的更美味诱人。综上所述，薰衣草作为食品辅料食用是安全的，因此在包括美国等国家在内的许多国家长期和广泛地把薰衣草作为食品辅料食用，把薰衣草放入各种茶中食用。而我国也早在1963年就引进种植薰衣草，薰衣草也早作为食品辅料和香料食用，薰衣草和菊花茶、玫瑰花茶一样被我国民众所广泛接受，因此在我国也具有长期食用的习惯，薰衣草无疑是一种普通食品。按照卫计委公布的《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只有新食品材料才需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而薰衣草作为传统普通食品，故无需卫计委审查即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
（二）卫计委并未说明薰衣草需要作为新食品材料进行申报，只是说如果和大豆黄酮一起作为普通食品需要申报。卫计委关于薰衣草和大豆黄酮的说明(以下简称卫计委说明)写道：“科学研究表明，大豆异黄酮具有类雌激素样作用，不宜作为普通食品使用。如需开发薰衣草和大豆异黄酮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该段文字所有表达的意思是：如果将薰衣草和大豆异黄酮混合在一起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则需要进行申报，并不是指单就薰衣草本身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需要进行申报。前文已经说明过，薰衣草单独作为食品辅料应当视为普通食品，因此墨印公司无需向卫计委申报即可在食品中将薰衣草作为辅料使用。
（三）卫计委的说明并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件，无对外效力，墨印公司早在卫计委说明发布前半年就已生产涉案茶产品，墨印公司没有违法，张小笔无权要求墨印公司退货和赔偿。首先，卫计委的说明是针对案外人申请信息公开而作出的一个说明，是针对特定人所作出的，并不是正式文件，更不是一项法律规定，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其次，该说明没有任何文号，根据立法法的规定，该文并不是法律、部门规章，也不是其他规范性文件，所以该说明不能对外产生效力和拘束力，也即对墨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再次，墨印公司生产涉案茶产品的时间是2014年，而卫计委说明是在2015年3月19日在其官方网站上公布的。墨印公司认为薰衣草作为辅料在包括美国、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地早已己广泛被食用，所以薰衣草是传统的可使用的食品，根本不知道还需要向卫计委申报，且生产时间也比卫计委说明早。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墨印公司当时生产涉案茶叶没有违法任何法律规定，因此在卫计委说明发布之前已经生产并投入市场的产品不应视为违法产品。原审法院认为，因墨印公司半年前的行为违反今天才公布的法律，所以应该对墨印公司进行处罚，这无疑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涉案茶叶中作为辅料使用的占比不到百分之一的薰衣草对人体有益无害，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的规定，只有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时，消费者才可以主张十倍赔偿。由于墨印公司生产的涉案茶叶并未违反任何食品安全标准，所以张小笔无权主张十倍赔偿，也无权要求退货。
综上，墨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393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张小笔承担。
普洱公司答辩表示同意墨印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普洱公司上诉认为：上诉人普洱公司上诉认为：（一）自古以来薰衣草即作为食品辅料食用，因此薰衣草是普通食品，无需向卫计委申报。早在罗马时代薰衣草就己作为香料和食品辅料被人们广泛使用。我国也早在1963年由原轻工部组织北京植物园承担引进试种，在我国上海、北京、陕西新建等地进行了多年试种和栽培(香料网http：//www.ffchem.com/Info/OverseasNews/92191.htm)。因此，我国对于薰衣草的引进也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中国卫生部于2011年6月20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11O页)允许使用的食品用天然香料名单中就有薰衣草油，因此薰衣草油的食用安全性已经得到卫计委的认可。薰衣草油是将薰衣草通过水蒸气蒸馏提炼而来，既然薰衣草提炼而来的薰衣草油是安全的，可以放入食品中，当然薰衣草本身也应该是安全的，可以作为食品食用。维基百科(https://en.wikipedia.org/wiki/Lavandula)关于薰衣草作为食品食用有如下描述：薰衣草可以放到黑茶、绿茶中,薰衣草可以放在许多食品中，有时候被放在羊奶中，在美国，薰衣草汁和干薰衣草用来制作薰衣草烤饼和棉花糖。在食品安全标准远高于我国的美国，薰衣草都可以作为食品原料广泛为大众所食用，为何薰衣草反而不能在我国作为食品辅料食用呢?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link?url=JQ9lm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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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Hzk49Hf8sa)关于薰衣草有如下描述：可做茶、有花草中的“女王”之称的薰衣草，将10-20粒干燥的花穗用沸水冲泡，5分钟左右即可享用；有镇静、清凉爽快、预防感冒等众多益处，沙哑失声时饮用也有助于恢复，所以有“上班族最佳伙伴”美名；可加蜂蜜和砂糖或柠檬等；可做食品，薰衣草应用到我们喜爱的食物中，如：果酱、香草醋、软雪糕、炖煮料理、蛋糕饼干等；这样会使食物变的更美味诱人。综上所述，薰衣草作为食品辅料食用是安全的，因此在包括美国等国家在内的许多国家长期和广泛地把薰衣草作为食品辅料食用，把薰衣草放入各种茶中食用。而我国也早在1963年就引进种植薰衣草，薰衣草也早作为食品辅料和香料食用，薰衣草和菊花茶、玫瑰花茶一样被我国民众所广泛接受，因此在我国也具有长期食用的习惯，薰衣草无疑是一种普通食品。按照卫计委公布的《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只有新食品材料才需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而薰衣草作为传统普通食品，故无需卫计委审查即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
（二）卫计委并未说明薰衣草需要作为新食品材料进行申报，只是说如果和大豆黄酮一起作为普通食品需要申报。卫计委关于薰衣草和大豆黄酮的说明(以下简称卫计委说明)写道：“科学研究表明，大豆异黄酮具有类雌激素样作用，不宜作为普通食品使用。如需开发薰衣草和大豆异黄酮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该段文字所有表达的意思是：如果将薰衣草和大豆异黄酮混合在一起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则需要进行申报，并不是指单就薰衣草本身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需要进行申报。前文已经说明过，薰衣草单独作为食品辅料应当视为普通食品，因此普洱公司无需向卫计委申报即可在食品中将薰衣草作为辅料使用。
（三）卫计委的说明并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件，无对外效力，普洱公司早在卫计委说明发布前半年就已生产涉案茶产品，普洱公司没有违法，张小笔无权要求普洱公司退货和赔偿。首先，卫计委的说明是针对案外人申请信息公开而作出的一个说明，是针对特定人所作出的，并不是正式文件，更不是一项法律规定，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其次，该说明没有任何文号，根据立法法的规定，该文并不是法律、部门规章，也不是其他规范性文件，所以该说明不能对外产生效力和拘束力，也即对普洱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再次，普洱公司生产涉案茶产品的时间是2014年，而卫计委说明是在2015年3月19日在其官方网站上公布的。普洱公司认为薰衣草作为辅料在包括美国、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地早已己广泛被食用，所以薰衣草是传统的可使用的食品，根本不知道还需要向卫计委申报，且生产时间也比卫计委说明早。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普洱公司当时生产涉案茶叶没有违法任何法律规定，因此在卫计委说明发布之前已经生产并投入市场的产品不应视为违法产品。原审法院认为，因普洱公司半年前的行为违反今天才公布的法律，所以应该对普洱公司进行处罚，这无疑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涉案茶叶中作为辅料使用的占比不到百分之一的薰衣草对人体有益无害，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的规定，只有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时，消费者才可以主张十倍赔偿。由于普洱公司生产的涉案茶叶并未违反任何食品安全标准，所以张小笔无权主张十倍赔偿，也无权要求退货。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十倍赔偿罚则是以损害后果发生为前提条件，但涉案产品从未对张小笔造成任何的人身或财产损害。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从体系解释角度分析，十倍赔偿罚则是以损害的发生为适用条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从法理角度分析，十倍赔偿罚则是以损害的发生为适用条件。
综上，普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黄某民一初字第393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张小笔承担。
墨印公司答辩表示同意普洱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张小笔没有到庭参加诉讼。
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3月9日公布的《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说明》中指出：由于缺乏薰衣草的食用部位、食用方法、食用历史、人群及安全性等相关资料，不能确定其管理方式。科学研究表明，大豆异黄酮具有类雌激素样作用，不宜作为普通食品使用。如需开发薰衣草和大豆异黄酮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
又查明：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10月。
二审期间，墨印公司、普洱公司出示一罐茶叶作为证据，拟证明薰衣草作为花茶是可以直接食用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二、墨印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三、普洱公司应否承担十倍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前）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第四十四条规定，申请利用新的食品原料从事食品生产或者从事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生产活动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组织对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进行审查；对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依法决定准予许可并予以公布；对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决定不予许可并书面说明理由。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3月9日公布的《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说明》中指出，由于缺乏薰衣草的食用部位、食用方法、食用历史、人群及安全性等相关资料，不能确定其管理方式，如需开发薰衣草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本案中，案涉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添加了不可直接用于普通食品的原料“薰衣草”，墨印公司、普洱公司上诉主张薰衣草在国外有作为普通食品的传统，所提交的网页打印资料，并不足以推翻前述规定。而普洱公司、墨印公司上诉称前述《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说明》中是指薰衣草与大豆异黄酮同时使用时，才不适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是对前述规定的错误理解。综上，普洱公司、墨印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薰衣草可以作为食品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食品中添加薰衣草已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了申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产品中添加薰衣草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墨印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货款责任的问题。墨印公司作为销售食品的经营者，理应对其所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要求负有审慎义务，即使在其从生产商处进货时尚未有相关的禁止性规定，但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网站上发出前述通知后，其仍继续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其返还货款43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普洱公司应否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所发出的《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说明》时间是2015年3月9日，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10月，即普洱公司生产该产品的时候尚无关于薰衣草的明确定性。普洱公司上诉主张其生产案涉产品时并无违反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普洱公司向张小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墨印公司各项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普洱公司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部分不当，本院对不当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小笔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1元，由上诉人上海墨印茶业有限公司负担45元，被上诉人张小笔负担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由上诉人上海墨印茶业有限公司负担89元，被上诉人张小笔负担8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廖嘉娴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