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1073号
原告姚某。
委托代理人潘宇东，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某某。
委托代理人郭文礼，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方春，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甲。
委托代理人汪显水，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乙。
委托代理人胡某某。
委托代理人丛龙风，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某诉被告杨甲、杨乙遗赠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4日立案受理。2014年4月18日，本院依法追加郭某某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宇东，原告郭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郭方春，被告杨甲的委托代理人汪显水，被告杨乙的委托代理人胡某某、丛龙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某诉称：1986年3月11日，被继承人顾瑾怀与顾毅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顾瑾怀再婚前生育了被告杨甲与杨乙两个女儿，再婚时被告杨甲与杨乙均已成年并婚配，原告姚某是被告杨甲的儿子。顾毅再婚前未生育过子女。原告郭某某是顾之敏的女儿，但原告姚某对顾之敏与顾毅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收养关系有异议，不认可原告郭某某的继承人身份。2010年底顾毅病重期间，一直由顾瑾怀及其出资聘请的保姆照料日常生活起居，直至2011年1月30日顾毅病逝。顾之敏与原告郭某某在顾毅生前未尽到赡养义务。被告杨甲和杨乙与顾毅未形成抚养关系，因此顾��怀是顾毅唯一合法继承人。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是顾毅单位分配的公房，2001年顾瑾怀和顾毅共同将该房屋买下，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产权人登记为顾毅。该套房屋是顾瑾怀与顾毅的共同财产，不包括土地权利，不能交易，但可以办理过户变更登记。顾瑾怀在世时曾留有自书遗嘱，表示待其百年之后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由原告姚某继承。该遗嘱由顾瑾怀的妹妹顾某某交给被告杨甲，由被告杨甲转交给原告姚某。顾瑾怀于2013年12月31日去世。现原告姚某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姚某所有。如法院认定遗嘱部分无效，同意按照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元至1800元计算支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
原告郭某某诉称：顾之敏系被继承人顾毅与前妻顾泊所收养的女儿，原告��某某系顾之敏的女儿，顾之敏于1989年7月28日去世。顾毅与顾瑾怀婚后未生育子女。顾之敏和原告郭某某住的比较远，没有和顾毅、顾瑾怀生活在一起，偶尔有联系，但原告郭某某仍然是顾毅的法定继承人。顾毅死亡后未进行遗产分割，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是顾毅的个人财产，顾瑾怀的遗嘱无效。原告姚某在2013年11月12日即知道遗嘱内容，却在2014年1月27日才声明接受遗赠，已超出2个月的有效期限。如法院认定顾瑾怀遗嘱部分无效，原告郭某某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继承顾毅名下一半的遗产，即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的1／4归原告郭某某所有。
被告杨甲辩称：原告郭某某是顾之敏的女儿，但对顾之敏与顾毅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收养关系有异议，不认可原告郭某某的继承人身份。顾毅来上海后与顾之敏没有来往，顾之敏和原告郭某某未尽到赡养义务。顾毅死亡后，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应是顾瑾怀一人的财产，故不同意原告郭某某的诉请。被告杨甲尊重顾瑾怀的遗愿，对原告姚某所述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同意原告姚某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乙辩称：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是根据顾毅的军衔分配给顾毅个人的，属于军产房，不是产权房，只有使用权，不能交易，变更登记由部队批准，不能向被继承人亲属以外的人进行买卖。被告杨乙对顾瑾怀尽到了赡养义务，与顾瑾怀、顾毅有抚养关系。原告姚某和被告杨甲胁迫顾瑾怀书写遗嘱，应该在2013年12月26日至12月29日之间形成，顾瑾怀在被原告姚某殴打5天后就死亡。原告姚某属于恶意侵占顾瑾怀财产，侵犯合法继承人的权益。且顾瑾怀在遗嘱上没有签署日期，故认为遗嘱无效。原告姚某在2013年11月12日��知道遗嘱内容，却在2014年1月27日才声明接受遗赠，已超出法定的2个月的有效期限。被告杨乙认为原告姚某提供的遗嘱不是顾瑾怀真实意思表示，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同意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计算支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
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顾瑾怀与顾毅于1986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顾之敏系顾毅与前妻顾泊收养之女，顾之敏于1989年7月28日死亡，原告郭某某系顾之敏之女。被告杨甲和被告杨乙系顾瑾怀与前夫所育之女，原告姚某系被告杨甲之子。2001年10月9日，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权利人核准登记为顾毅。2011年1月30日，顾毅病故。2013年11月11日，顾瑾怀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遗嘱，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在顾瑾怀百年后由外孙子姚某继承。顾瑾怀。”同���，顾瑾怀之妹顾某某在该遗嘱后部书写：“见证人：顾某某。2013.11.11。”2013年12月31日，顾瑾怀死亡。2014年1月27日，原告姚某在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出具声明书一份，内容为：“根据外祖母顾瑾怀于2013年11月11日所立的自书遗嘱，将其所有的坐落在上海市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份额遗赠给我，现本人表示接受。”现原告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
2014年5月19日，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顾瑾怀的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供了顾瑾怀生前所写材料作为样本。2014年8月5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遗嘱上需检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被告杨乙支付了鉴定费5000元。
2014年8月4日，本院委托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4年9月15日，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估价结果为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于价值时点2014年8月15日的市场价值为：单位价格每平方米28，164元，总价格295万元。原告姚某支付了评估费6675元，原告郭某某支付了评估费2225元。
另查：目前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内有原告姚某一人户籍，由被告杨乙一家居住使用。
审理中，原告姚某提供证人顾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其是顾瑾怀的妹妹；2013年八月半，顾瑾怀到其家里来就想写遗嘱了，因比较累，就在一张遗嘱上签了字，原告姚某说遗嘱要自己亲笔写，顾瑾怀就说回上海写好了；2013年11月9日左右其来上海，睡在顾瑾怀房间的沙发上；过了一两天，趁着被告杨乙夫妻出去遛狗，其站在房间门口看门，顾瑾怀坐在床沿趴在方凳上写了遗嘱；由于被告杨乙夫妇回来了，顾瑾怀来不及签名；第二天一早顾瑾怀再补上签名，其就在后面写上了见证人顾某某和日期；写好之后，顾瑾怀把户口本、身份证、房产证、遗嘱交给其，让其交给原告姚某；第二天其坐公交车去被告杨甲住的徐家汇一家医院，把东西交给了被告杨甲；其回到顾瑾怀家里住了一两天就回家了；和原告姚某见面时听姚某说过要办一个接受的手续等。原告郭某某质证认为原告姚某的发问有诱导的嫌疑，对何时接受遗赠有反复。被告杨甲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表明遗赠形成过程没有受到胁迫诱骗，证人证言真实有效。被告杨乙质证认为证人陈述来上海的时间有矛盾，且原告姚某2013年12月26日到顾瑾怀住处要顾瑾怀写遗嘱，证明2013年11月11日根本没有写遗嘱，顾某某的证言是虚假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郭某某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母亲顾之敏系顾毅与前妻顾泊的养女，原告姚某和被告杨甲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确认顾之敏与顾毅养父女关系成立。顾之敏先于顾毅死亡，原告郭某某作为顾之敏的女儿依法有权代位继承顾毅的遗产。系争房屋在顾毅和顾瑾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产权登记在顾毅名下，本院依法确认系争房屋系顾毅和顾瑾怀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顾毅的遗产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顾瑾怀所有，其余为顾毅的遗产。因此原告郭某某享有系争房屋的1／4权利，顾瑾怀享有系争房屋的3／4权利。
经过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顾��怀的遗嘱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遗嘱内容是顾瑾怀的笔迹，故本院认定该遗嘱是顾瑾怀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顾瑾怀在遗嘱上没有书写日期存有瑕疵，但顾某某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下方签署了姓名和日期，对遗嘱形式上予以了补足。结合顾某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遗嘱形成过程也比较自然。在没有顾瑾怀其他遗嘱相抵触，也没有其他反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遗嘱有效。因此，顾瑾怀在系争房屋内享有的3／4权利按其遗嘱内容应归原告姚某所有。根据两原告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份额，本院确定房屋归原告姚某所有，原告姚某应按房屋评估价值支付原告郭某某相应的折价款。
顾瑾怀于2013年12月31日死亡，顾瑾怀的遗产继承开始，原告姚某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接受顾瑾怀遗赠的公证声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期限，本院认为原告姚某接受遗赠行为有效。据此，��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姚某所有；
二、原告姚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737，5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00元，由原告姚某负担人民币22，800元、原告郭某某负担人民币7600元。笔迹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杨乙负担（已履行）。房屋评估费人民币8900元，由原告姚某负担人民币6675元（已履行）、原告郭某某负担人民币2225元（已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青
代理审判员 高 珊
人民陪审员 杜 丽 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文怡倪贤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第十七条……。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
第二十五条……。
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嘱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
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
（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
……。
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
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38、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