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梧刑一终字第7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宗深，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岑溪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2014年3月13日由岑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月25日由岑溪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俊义，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宗四，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岑溪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2014年6月12日由岑溪市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志坤，女，1964年3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岑溪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由岑溪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4年3月25日由岑溪市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宗深、徐宗四、覃志坤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岑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宗深、徐宗四、覃志坤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济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宗深、徐宗四、覃志坤及辩护人邓俊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18日下午，岑溪市征地拆迁指挥部第十七工作队的工作人员严某、李某1、周某等人与岑溪市糯垌镇新塘村民委员会主任李某2一起去到新塘村未签订协议、未丈量土地、未领取赔偿款的徐宗深、徐宗四、唐某3、徐某等农户的家中发送征地告知书。19时许，被告人徐宗深、覃志坤到新塘村委二楼敲门，并用脚踢大门。李某2开门后，徐宗深、徐宗四、覃志坤等人一起涌进办公室，并在村委办公室拍桌子、咒骂、恐吓征地工作队人员和村干部李某2，被告人徐宗深将村委办公室价值人民币2282元的茶几、办公桌、电热水器、保温瓶、电视遥控器等物品砸烂，闹了十多分钟后，三被告人才各自散去。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证人李某2、李某1、周某、陈某、玉德宏、赵某、严某、苏某、曾某、唐某1、林某、唐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徐宗深、徐宗四、覃志坤为发泄不满，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三被告人是共同犯罪。在共同寻衅滋事犯罪中，徐宗深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徐宗四、覃志坤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三被告人均能如实反映案发的主要过程，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并且可以适用缓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以犯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徐宗深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徐宗四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覃志坤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徐宗深以政府在征地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引发本案，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除赞同上述意见外，还提出原判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对原审被告人适用缓刑均存在错误，建议二审法院改判原审被告人无罪。
上诉人徐宗四以政府违法征地，其在案发前没有与徐宗深、覃志坤预谋和联络过，事中也没有沟通，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覃志坤以政府在征地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引发本案，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下午，岑某市征地拆迁指挥部第十七工作队的工作人员向徐宗深、徐宗四等农户的家中发送征地告知书。19时许，原审被告人徐宗深、覃志坤到新塘村委二楼敲门，并用脚踢大门。村干部李某2开门后，徐宗深、覃志坤和原审被告人徐宗四等人一起涌进办公室，并在村委办公室拍桌子、辱骂、恐吓征地工作队人员和李某2，徐宗深将村委办公室价值人民币2282元的茶几、办公桌、电热水器、保温瓶、电视遥控器等物品砸烂。闹了十多分钟后，三原审被告人才各自散去。
认定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1月18日19时许，岑溪市公安局新塘派出所接到糯垌镇政府工作人员报案称，有人到岑溪市糯垌镇新塘村委闹事，并打烂村委的茶几、办公桌等物品，要求出警处理。
2.物证，被损毁的茶几1张、办公桌1张、电热水壶1个、电视机遥控器1个、保温瓶2个（均系照片）。
3.告知书，证实岑某市征地拆迁指挥部第十七工作队分别向徐宗深等人下发告知书，要求各户要在2013年11月24日前，落实签订征地协议、丈量土地并领取补偿款。
4.户籍证明，证实徐宗深、徐宗四、覃志坤的身份情况。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8日19时许，徐宗深、覃志坤等人来到新塘村委二楼办公室敲门，并用脚踢大门。其开门后，徐宗深、覃志坤等人进入办公室，在办公大厅拍桌并用粗言臭语辱骂征地工作队人员和村委干部，徐宗四还对其恐吓，徐宗深将办公室内的电热水壶、保温瓶等砸烂，覃志坤扬言要关上村委办公室的门，不让征地工作队的人员离开。闹了10多分钟后，徐宗深等人就离开了村委。当时其发现办公大厅的茶几、桌子、保温瓶及其办公室的电热水壶已经被砸烂了，电视遥控器也被丢到地上。证人曾某、苏某证实的情况与李某2证实的情况一致。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8日19时许，徐宗深、覃志坤在村委二楼敲门，徐宗深用脚踢村委办公室大门。李某2开门后，徐宗深、覃志坤、徐宗四等人就一起涌进村委办公室，用粗言臭语辱骂征地工作队人员。后来，徐宗深将1张某几、1张办公桌、1个电视遥控器和1个开水壶砸烂。徐宗四、徐宗深还分别对严某、李某2进行恐吓，覃志坤扬言要关上村委办公室的门，不让征地工作队人员离开。在村委闹了10多分钟，徐宗深等人就各自离开了。证人陈某证实的情况与赵某证实的情况一致。
7.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8日19时许，徐宗深、覃志坤在村委二楼敲门，并用脚踢村委办公室大门。李某2开门后，徐宗深、覃志坤、徐宗四等人就一起涌进村委办公室，并在村委拍桌，用粗言臭语辱骂征地工作队人员。后来，徐宗深将1张某几砸烂，徐宗四抓住其手臂的衣服对其恐吓。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8日19时许，徐宗深、覃志坤来到新塘村委二楼办公室敲门，并用脚踢办公室大门。李某2开门后，徐宗深、覃志坤等人就一起涌进村委办公室，徐宗四对严某进行恐吓，其他人也用粗言臭语辱骂征地工作队人员，在这过程中，又有十几个村民聚集到村委。后来，徐宗深将办公室的1张某几、1张办公桌和2个保温瓶砸烂，徐宗深还对李某2恐吓，覃志坤扬言要关上村委办公室的门，不让征地工作队人员离开。闹了10多分钟后，徐宗深等就各自离开了。
9.证人玉德宏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8日19时许，徐宗深、覃志坤来到新塘村委二楼用脚大力踢办公室大门。李某2开门后，徐宗深、覃志坤等人就一起涌进村委办公室，用粗言臭语辱骂征地工作队人员。徐宗深将办公室内的1张某几、1张办公桌和1个遥控器砸烂。不久徐宗深等人就离开了村委。证人李某1证实的情况与玉德宏证实的情况一致，李某1还证实覃志坤扬言要关上村委办公室的门，不让征地工作队人员离开。
10.证人唐某1、林某、唐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8日19时许，徐宗深、徐宗四、覃志坤三人都到了新塘村委，徐宗深把村委1张某几和1个保温瓶砸烂。
11.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糯垌镇新塘村委被毁坏茶几等物品价值共人民币2282元。
12.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徐宗深、覃志坤、徐宗四在社区的日常行为表现以及对社区产生的影响。
1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糯垌镇新塘村委二楼办公室的茶几、办公桌、保温瓶、电热水壶、电视遥控器等物品被损毁的现场情况。
14.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徐宗深、徐宗四、覃志坤指认案发现场是糯垌镇新塘村委。
15.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糯垌镇新塘村委1张某几、1张办公桌、1个电热水壶、1个电视机遥控器、2个保温瓶和4张征地告知书。
16.发还清单，证实公安局机关已将扣押的1张茶几、1张办公桌、1个电热水壶、1个电视机遥控器和2个保温瓶发还给糯垌镇新塘村委。
17.被告人徐宗深供认，2013年11月18日18时许，其回家发现一张征地告知书，因政府征地协商问题，以及以前征地时政府征地工作队错砍其家果树及其老婆被打伤的事，其一看见告知书就生气，于是其和妻子覃志坤就立即拿着告知书去村委，打算找有关人员理论。当去到村委二楼办公室门口时，村主任李某2和几个政府工作人员回到村委开门，其和覃志坤、徐宗四进入办公室后，其就把手里的一张告知书重重地拍在一张某几上，并对村干部和政府的人说：“你们这样的就算什么，之前砍了我的果树和我老婆受伤的事还没有处理清楚，又发告知书，你们咁牛嘿（指霸道的意思）就铲了算啦！”接着其对李某2说：“谁发的告知书谁就要在上面签名，以后好找人负责”。村干部和政府工作人员都没有作声，其火气就更大了，用右手重重地拍打了两下茶几，那茶几就断裂成了几块。当时覃志坤也大声骂村干部及政府征地工作队的人员。之后，其就走进李某2的办公室，抓住李某2的衣袖将李拉了出来，并喝令李某2在告知书上签名，李某2不作声，也不动手签名。其见没人签字，就朝一张办公桌踹了一脚，那张桌子就塌落了一边，接着，其又用粗言臭语骂了几句，走出门口时见门边有个热水壶，其又把热水壶砸烂，后就和覃志坤回家了，其他村民也陆续离开了村委。
18.被告人徐宗四供认，2013年11月18日18时许，其听说徐宗深、覃志坤等人因征地问题去村委闹事。于是其也去到村委，看到徐宗深、覃志坤等人在办公室里面吵闹，一边辱骂村干部和政府工作人员，一边要求对方在告知书上签名。其当时也骂了村干部和政府工作人员，然后，其进入李某2的办公室，用手拍了几下办公桌，并用手指着李某2进行辱骂、恐吓，当时李某2没有出声，其骂了一阵就走出了走廊，见到之前发告知书给其的那个镇干部，其又指住该镇干部辱骂了一句。之后就回家了。
19.被告人覃志坤供认，2013年11月18日18时许，其回家发现一张征地告知书，因政府征地协商问题，以前征地时其家树木被砍、农作物被毁及其被打伤的事，其一见到告知书就生气，其和丈夫徐宗深打算到村委找有关人员理论。当其二人到村委二楼办公室门口时，村委门是关着的，没有村干在办公室。后来，李某2和镇政府工作人员回到村委开门，于是其和徐宗深、徐宗四等人就一起走进村委办公室，要求先解决其以前的问题再讲征地的事，并要求李某2在告知书上签名，李某2没有签名。其就在村委继续闹，吵了一会儿之后，其就大声讲要关上村委的大门，不让政府工作人员离开村委，说完其几人就各自回家了。在村委，徐宗深、徐宗四用粗言臭语辱骂了村干部及政府征地工作队人员。村委办公室的石板茶几、办公桌及热水壶是徐宗深砸烂的。
以上证据业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检察员向法庭提交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岑某市2013年第三批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桂国土批函[2013]453号）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岑某市2013年第五批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桂国土批函[2013]454号），以佐证政府的征地合法性。三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检察员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政府的征地合法性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政府的征地合法性问题是另一个法律关系，需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且政府的征地是否合法，不影响本案对三原审被告人的定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作评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宗深、徐宗四、覃志坤为发泄不满，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徐宗深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徐宗四、覃志坤是起辅助作用的从犯，三原审被告人均能如实反映案发的主要过程，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并且可以适用缓刑。原判根据三原审被告人的上述情节，对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是在法定的刑幅内，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徐宗深、徐宗四、覃志坤怀疑政府征地行为的合法性以及政府在征地过程中有不当行为，于案发当日其到村委是想与征地工作人员进行论理、求说法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寻衅滋事，三上诉人是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宪法和法律保障公民维护合法权益的自由，对于可能侵犯公民权益的行为，公民应通过正当和合法的途径解决，而不应作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理由，三原审被告人为发泄不满，辱骂、恐吓征地工作队人员及村干部，并损坏价值2282元的公共物品，其行为已侵犯了我国刑法所保护的社会管理秩序客体，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受惩处，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徐宗四提出案发前其和徐宗深、覃志坤没有任何的联络和合谋，其和徐宗深、覃志坤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经查，徐宗四在案发前虽和徐宗深、覃志坤没有合谋，但在案发时，徐宗四和覃志坤对征地工作队人员及村干部的辱骂、恐吓，为徐宗深的滋事行为壮大声势，是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的从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徐宗四是从犯符合法律的规定。故该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予以维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劝告三原审被告人吸取教训，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诉求，共同促进家乡经济发展新跨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洪超登
审 判 员 谭巧华
代理审判员 谢 康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宇航
裁定书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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