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学柱，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志强，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利，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青山新村。
法定代表人：张明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卫国，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国，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序朋，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刚，山东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安市鲁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利民小区**号楼西北处。
法定代表人：宋其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天文，该公司会计。
上诉人闫学柱、上诉人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序朋、原审被告泰安市鲁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学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志强、程永利，上诉人青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卫国、张兴国，被上诉人张序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刚，原审被告鲁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韩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学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泰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工程款未经审计，认定已付工程款、材料款与实际已付数额差额较大，判决不公。一、闫学柱与鲁岳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闫学柱是两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具体负责项目建设，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二者关系名为内部承包实为非法转包。二、应扣除张序朋144.6万元延期罚款，鲁岳公司为青山公司出具的144.6万元的收款收据，该款已从工程款中扣除，因此，该款也应从闫学柱支付张序朋的工程款中扣除。三、闫学柱与鲁岳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鲁岳公司收取闫学柱13%管理费及3.44%的税金。张序朋申请鉴定，结论是检验印文不是标称时间2009年10月24日盖印形成。对此，闫学柱承认可能晚几天加盖的。但是，鲁岳公司与闫学柱的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因晚盖几天公章就否定其法律效力，应按内部承包合同13%管理费收取张序朋的管理费。四、在已付工程款中，闫学柱主张2011年9月10日闫学柱从案外人梁峰处借款20万元，梁峰向张序朋配偶任红转账18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该款项法院已经（2016）鲁09民终195号生效民事判决由闫学柱偿还梁峰，对此，张序朋也认可其妻是任红，该款项应抵顶工程款。五、闫学柱让其表弟李吉奎，根据张序朋指定账户转账8万元，转入其妻姐任秀凤账户8万元。张序朋认可任秀凤系其配偶的姐姐，但不同意该转账抵顶工程款，法院亦不认定付款为支付涉案工程款是错误的。另外，刘刚收取的25万元人工费，刘刚多次找建设主管部门上访，建管部门将青山公司、鲁岳公司、闫学柱叫到建设局现场办公，张序朋不去也不认可鲁岳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法院不能根据张序朋的态度就不予认可。同样，刘德峰、张连广、米永杰的转账，均应从张序朋工程款中扣除。青山公司另外找工程队，扣除了闫学柱344814.19元维修费。张序朋应对其施工工程进行维修，未尽保修义务，应承担维修费用。六、关于防水材料款。两部分防水材料数量及款数已经由张序朋签字，根本不存在重新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不经审计、双方对账却由法院计算数据，认定数据错误是不能接受的。张序朋施工工程资料至今未交，导致工程未竣工验收。张序朋无权主张其他损失，由于不交工程资料导致闫学柱遭受的各种损失，应由张序朋承担。
张序朋对于闫学柱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首先要确定身份，而闫学柱与鲁岳公司之间显然不是内部承包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内部承包关系首先确定的合同主体为公司与内部职工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且公司要对该项目进行管理，本案中闫学柱包括鲁岳公司从未提供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明，另外，该涉案工程从施工到竣工交付鲁岳公司包括闫学柱从未进行过实际施工，更没有进行过管理义务。另，被上诉人张序朋与闫学柱均是在泰安当地从事建筑承包业务的施工队，双方之间身份相互清晰，只是借用鲁岳公司的资质而已。因此，从这一点看，之后的合同工程流转均为非法，这造成被上诉人与鲁岳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适用司法解释第二条已经竣工交付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因此，张序朋提起诉讼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关于鲁岳公司与张序朋之间的工程款支付详情，在一审中对此进行了不下三次的庭审对账，对涉及的应付和已付工程款和垫付的材料款均已得出了比较明确的结论。对于闫学柱上诉状中列举的几项付款不符的情形，简单说，闫学柱与张序朋之间处工程款支付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期间给予任红、任秀凤的转款其转款行为无法直接定性为已付工程款。并且其转款证据也不明确，在一审中对此问题多次做过审查。对于刘刚以及刘德峰等所谓付款，张序朋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此一概不知情，闫学柱或鲁岳公司如何处分的相关事项在未得张序朋的授权前提前，其行为的效力不及于张序朋。3、关于青山公司与鲁岳公司之间的延期扣款事项，首先，该延期扣款客观不存在，因为，张序朋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的施工进度以及付款的进度不但清晰还具有权利和义务。鲁岳公司非法转包合同之后，其与发包方之间单方的所谓延期扣款行为根本是侵犯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像这种情况首先就不能单方确认，况且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的权利主张，一审对此的事实查明和最终认定是准确合法的，应当维持。
青山公司对于闫学柱的上诉没有答辩意见。
鲁岳公司对于闫学柱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鲁岳公司的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中对鲁岳公司的判决。
青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泰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张序朋对青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序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青山公司没有提出反诉，对鲁岳公司误期罚款144.6万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青山公司与鲁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泰山商城公寓楼南地下储藏室工程施工合同》之约定，鲁岳公司误期罚款金额为144.6万元，青山公司于2013年2月3日向鲁岳公司送达了抵销工程款的通知，鲁岳公司盖章确认，并于2013年3月12日出具了收款收据。2.工程实际完工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对此青山公司与鲁岳公司在抵销通知中己认可。因青山公司与张序朋无合同关系,青山公司对张序朋提起反诉没有法律依据。3.因张序朋施工未全部完毕和施工不符合竣工验收标准，故上诉人无法单独审计，一审判决对张序朋20万元未完工工程款不予认定错误。一审已经认定，闫学柱系鲁岳公司项目部经理，庭审时,青山公司提交了闫学柱签字的收据证实，涉案工程有20万元未完工，并且闫学柱的行为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鲁岳公司承担。4.一审青山公司提交了闫学柱签字的公寓楼2.41万元维修费确认条和万森物业公司员工李翠芝签字的公寓楼2.9719万元、0.98万元维修费清单,证实因张序朋不履行维修义务，青山公司不得已自己找人维修,该费用按照青山公司与鲁岳公司合同约定，应由张序朋承担。5.一审对储藏室工程质保金不予扣留错误。根据《泰山商城公寓楼南地下储藏室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主体完后付总造价的50%，工程竣工后再付总造价20%，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及备案后再付总造价的20%，10%保修期满后付清”，青山公司与鲁岳公司对质保金的扣留有明确约定。6.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6和《泰山商城公寓楼南地下储藏室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因该涉案两个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和备案，青山公司的后续付款义务应暂停，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和备案后再予以支付。7.根据青山公司提交的第一次付款明细，青山公司已付款1598.251499万元，加上张序朋己认可的6.2万元审计费、暂扣税金73.426369万元、5万元工程款，己付工程款应为1682.87868万元。
张序朋对于青山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于延期罚款问题的答辩意见同关于闫学柱上诉的答辩。鲁岳公司认可与闫学柱之间是非法转保合同关系，并不是青山公司上诉主张的内部承包关系，因此，青山公司在上诉中提到闫学柱职务行为的基础不存在，因此不存在签字之后产生法律效力及于鲁岳公司或及于张序朋的效力。因此，对于未完工工程以及维修费等不是张序朋实际施工人签收的相关费用，张序朋在一审中经对账不予确认，二审仍坚持一审意见。20万元未完工工程至今没有证据证实，张序朋已将工程竣工并交付，并且在审计报告中对现有工程量做出了工程款确认，而张序朋恰是以此作为应付数额主张权利，也就是说如果确实存在20万元未完工工程，那也没有体现在审计报告中，和张序朋没有关系。
闫学柱、鲁岳公司均同意青山公司的上诉意见。
张序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闫学柱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426.0439万元，赔偿经济损失43.21万元，支付截止到2015年1月6日的利息59.64万元并付至付清为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鲁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青山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0日，被告鲁岳公司与被告青山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青山公司将泰安市泰山商贸城客户公寓楼工程发包给被告鲁岳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09年10月16日（或按实际签订日期），竣工日期2010年10月16日，总日历天数365天。合同价款1603.305449万元。关于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面合同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按工程形象进度付款，±0.00完工后付至合同价的10%，主体8层完工后付至合同价的30%，主体完工后付至合同价的50%，内外墙抹灰完工后，付至合同价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资料齐全、甲方供材转账完并交付使用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0%，竣工结算完毕付至审计定案值的90%，余款质保期满后付清（无息），质保期按国家最新规定。关于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竣工，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误期违约金额1000元/天，并承担由此造成发包人的一切损失，误期时间从规定竣工日期起直到全部工程或相应部分工程的移交竣工报告的批准日期之间的天数（不足一天的按一天计算），其极限为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可从应向承包人支付的任何金额中扣除此项赔偿费或以其他方式收回此款，此赔偿费的支付并不能解除承包人应完成工程的责任或合同规定的其他责任。合同同时约定，由业主代扣税金，在每次付款时扣除，未经发包人批准，不得分包该工程。
同日，被告鲁岳公司与被告青山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于上述工程的保修范围、保修期限、保修责任、保修费用以及质保金的返还等进行了约定。该保修书约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其他项目按照国家最新规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七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满2年保修期后，付结算造价的5%，余额待防水工程保修期结束后付清。
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签署后，被告鲁岳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被告闫学柱施工，被告闫学柱又将其交由原告张序朋实际进行了施工。被告闫学柱与原告张序朋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
上述工程完工后，由被告青山公司委托，山东正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就上述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核定，并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一份，审定工程造价为16057166.60元。被告青山公司、鲁岳公司均在该《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加盖了公章，被告闫学柱亦在其上签字认可。该工程现已交付被告青山公司。
2011年4月1日，被告青山公司与被告鲁岳公司又签订一份《泰山商城公寓楼南地下储藏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青山公司将泰山商城公寓楼南地下储藏室工程交由被告鲁岳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0年12月8日，竣工日期2011年4月30日，主体保证在2011年1月20日完成。关于工程价款结算方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不计取规费中的排污费及住房公积金，人工单价44元/工日，按2008年山东省价目表结算，地材按市场价格，被告鲁岳公司资源降造工程总造价的10%（不含税金）。工程造价暂按1300元/㎡，造价约275.00万元，面积约2115㎡。主体完后付总造价的50%，工程竣工后再付总造价的20%，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及备案完后，再付总造价的20%，余额10%保修期满后付清。关于工期方面双方合同约定，拖一天罚5000元/天。
上述《泰山商城公寓楼南地下储藏室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鲁岳公司将工程交由被告闫学柱施工，被告闫学柱又将其交由原告张序朋实际施工。被告闫学柱与原告张序朋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
上述工程完工后，被告青山公司亦委托山东正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就该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核定，并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一份，审定工程造价为2299425.68元。被告青山公司、鲁岳公司均在该《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加盖了公章，被告闫学柱亦在其上签字认可，在该核定总表中同时注明时间为2013年2月6日。该工程现亦已交付被告青山公司。
上述两项工程审定工程造价总计为18356592.28元。另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该审定总价中有2.998万元并非鲁岳公司或张序朋施工，应予扣除。
庭审中，被告闫学柱主张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已向原告张序朋支付工程款657.308万元，材料款852.1848万元（扣除被告闫学柱认可的重复计算的57600元），并提交付款凭据一宗。
经质证，对已付工程款部分，原告张序朋有三处不予认可，其余626.36万元原告张序朋均予以认可。其不予认可的部分分别为：
1、2011年6月29日原告张序朋出具的注明为“另活款”的69480元工程款收条；
2、2014年元月27日原告张序朋出具的6万元的工程款收条。
3、2011年9月10日案外人梁峰向原告张序朋的配偶任红转账18万元。
对已付材料款部分，原告张序朋有七处不予认可，其余7963013元原告张序朋均予以认可。其不予认可的部分分别为：
1、2011年1月27日签字为刘刚的转账25万元；
2、2011年3月31日、2011年6月16日、2011年7月28日、2011年9月10日、2011年12月14日签字为刘德峰的金额分别为68123元、2万元、5000元、3110元、1022元的收条或欠条；
3、2012年3月24日签字为张连广的现金5000元收条；
4、2013年4月12日收款人为米永杰的银行转材料款1万元；
5、2012年9月20日收款人为任秀风的银行转账付材料款8万元；
6、2013年7月13日银行转材料款1万元，签字并非张序朋，银行卡也不是原告张序朋的；
7、2010年3月3日和2010年1月21日的防水布单据两张，载明分别为1692.8平方和2221.8平方，这两项合计应为39140元，被告将这两张单据分别计算为39140元和106580元错误，多计算了106580元。
另外，被告闫学柱主张应扣除审计费62000元，未完工程款费用20万元，工程拖期罚款144.6万元，维修费343814.79元以及3.44%的税金和13%的管理费，另外被告闫学柱还支付了679000元的款项，双方已经对账，但没有原告张序朋的收据。
庭审中，被告闫学柱为证实其上述主张的管理费和税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被告鲁岳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称被告鲁岳公司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闫学柱，提取工程造价的13%作为管理费且不含税，后因资金问题，被告闫学柱将该工程又交由原告张序朋施工，双方没有另行约定提取费用，按照该《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执行。该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10月24日。原告张序朋对该《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闫学柱与被告鲁岳公司事后所补，其自被告闫学柱处承接涉案工程，口头约定鲁岳公司提取工程总造价的2%、中间人及闫学柱分别2%，加上税金共计10%。经本庭询问被告闫学柱上述《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否为合同载明的时间，其明确予以认可。为查清该事实，经原告张序朋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就该《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进行了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津天鼎外[2016]文书鉴字第088号《物证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的盖印时间检出差异，并于2016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复函，明确检材印文不是标称时间2009年10月24日盖印形成。原告张序朋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0元。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均无异议。但被告闫学柱又称该合同书系10月24日之后一个月内签订的，不是协议书标注的时间签订的，具体哪天已记不清楚。
另查明，被告青山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已累计向被告鲁岳公司付款1603.251499万元（包括现金和材料款），代扣税金、审计费共计70万元。
被告闫学柱、鲁岳公司及青山公司均主张该工程原告张序朋仍有20万元的工程未施工，工程施工结束后产生的维修费用计63619元，上述费用应予扣除，但对此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闫学柱、鲁岳公司及青山公司还主张应扣除原告张序朋拖期罚款144.6万元，并提交了被告青山公司向被告鲁岳公司发出的《关于鲁岳建筑公司误期罚款与我公司应付工程款抵销的通知》及被告鲁岳公司为被告青山公司出具的144.6万元的收款收据。原告张序朋对此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泰山商城公寓楼南地下储藏室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津天鼎外[2016]文书鉴字第088号《物证鉴定意见书》、《关于鲁岳建筑公司误期罚款与我公司应付工程款抵销的通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案经调解，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青山公司与被告鲁岳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泰山商城公寓楼南地下储藏室工程施工合同》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被告鲁岳公司系工程总承包人。被告鲁岳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又将工程交由被告闫学柱施工，虽被告闫学柱、鲁岳公司主张二者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鲁岳公司将工程交由闫学柱施工，对施工情况并不进行管理，且两被告均未提交被告闫学柱系鲁岳公司工作人员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者关系名为内部承包实为非法转包。其后，被告闫学柱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本案原告张序朋实际施工，被告鲁岳公司与被告闫学柱，被告闫学柱与原告张序朋之间分别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闫学柱为违法转包人，原告张序朋为实际施工人。因被告闫学柱与原告张序朋均系自然人，均不具有承接建筑工程的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上述三者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面或口头）均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均已实际交付，故原告张序朋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对原告张序朋主张的涉案工程价款及损失应如何认定、应否支持；二、被告鲁岳公司、青山公司就本案应否承担责任。
（一）对原告张序朋主张的涉案工程价款及损失应如何认定、应否支持的问题。
经庭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的泰山商贸城客户公寓楼及南地下室储藏室工程审定工程总价款为18356592.28元均无异议，对于应扣除未施工部分工程款29980元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闫学柱、鲁岳公司及青山公司还主张原告闫学柱南地下室储藏室工程有价值20万元的未完工程，亦应予以扣除，原告张序朋对此不予认可，被告闫学柱、鲁岳公司及青山公司对此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其与原告张序朋共同确认的未完工程价值，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张序朋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8326612.28元。
对于被告闫学柱的已付工程款、材料款的数额，经组织双方庭审对账，原告张序朋认可已收到工程款6263600元、材料款7963013元，以上双方无异议部分共计1422661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双方有异议部分，主要在如下几个部分，以下分述之：
一是2011年6月29日原告张序朋出具的注明为“另活款”的69480元工程款收条和2014年元月27日原告张序朋出具的6万元的工程款收条。首先，对于69480元收条，原告张序朋主张系审定工程总价之外的工程，与本案无关，并提交了公寓楼工程审计报告书，在第八项中扣除电梯门口缝堵费用69480元，即为该收条对应的工程款。被告闫学柱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序朋主张该收条对应的工程系其在审定的工程价款范围外另行施工的，应举证证实其实际施工的情况，尤其是根据其提供的报告书及相应的变更书，该工程如果是由青山公司另行安排其施工，那么工程款亦应由青山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而诉争收条系其向被告闫学柱出具，故原告张序朋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69480元一审法院计入被告闫学柱的付款；其次，关于6万元的收条，原告张序朋明确认可是其签的字，但主张系“补条”，但无论是否“补条”，均应计入已付款，对原告张序朋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是被告闫学柱主张2011年9月10日案外人梁峰向原告张序朋的配偶任红转账18万元，该款项法院已判决由被告闫学柱偿还，应抵顶工程款。原告张序朋认可其配偶名为任红，但否认收到该款项，不同意抵顶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闫学柱提供一审法院（2016）鲁09民终195号生效民事判决，并要求根据该判决确认的向任红转账付款的事实，抵顶涉案工程款。但被告闫学柱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转账对象“任红”即为原告张序朋的配偶，且原告张序朋亦对该款项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闫学柱就该笔款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三是载明收款人分别为刘刚、刘德峰、张连广、米永杰的银行转账凭条对收条。被告闫学柱主张上述人员均系原告张序朋的工作人员，原告张序朋对此不予认可，被告闫学柱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上述人员同原告张序朋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人员的收款，不计入被告闫学柱对原告张序朋的付款。
四是被告闫学柱向任秀风银行转账8万元以及向原告张序朋银行卡转账1万元。首先，对于任秀风转账8万元，原告张序朋认可任秀风系其配偶的姐姐，但不同意该转账抵顶工程款，认为转账行为并未得到原告张序朋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闫学柱未能举证证实该转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付款人为李吉奎，并非被告闫学柱，原告张序朋亦明确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亦不认定该付款为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次，被告闫学柱主张向原告张序朋银行卡转账1万元，其转账凭条不能显示收款人系张序朋，张序朋的签字亦非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
五是2010年3月3日和2010年1月21日的防水布单据两张，载明分别为1692.8平方和2221.8平方，这两项合计应为39140元，原告张序朋认为被告闫学柱将这两张单据分别计算为39140元和106580元错误，多计算了10658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2010年3月3日和2010年1月21日的两张入库单据中确实载明的仅系TS-
F防水布的捆数和计算得出的平方米数，对于下方的“39140”和“106580”是如何计算得出，被告闫学柱未能作出合理说明。而从双方无异议的2011年12月29日的收料单中，TS-
F防水布的单价为1050元，结合2010年3月3日和2010年1月21日的两张入库单中记载的捆数，数额与原告张序朋自认的39140大致相当，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张序朋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对多计算的106580元已付材料款，不予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张序朋共计收取被告闫学柱工程款、材料款共计14356093元。
另外，被告闫学柱主张应扣除审计费62000元，工程拖期罚款144.6万元，维修费343814.79元以及3.44%的税金和13%的管理费，被告闫学柱还支付了679000元的款项，被告双方已经对账，但没有原告张序朋的收据。原告张序朋对于审计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维修费，被告闫学柱、鲁岳公司、青山公司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工程拖期罚款，因被告闫学柱、鲁岳公司、青山公司就逾期违约问题在本案中均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而被告青山公司与被告鲁岳公司单方面确认的工程拖期罚款，因未得到实际施工人张序朋的认可，其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被告闫学柱主张的3.44%的税金和13%的管理费，因其提供的其与被告鲁岳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经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就该《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检材印文不是标称时间2009年10月24日盖印形成。被告闫学柱随后又承认不是合同标注时间签订，但该陈述与其当庭自认明显矛盾，且历经整个鉴定程序后又如此陈述，一审法院无法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按照原告张序朋自认的其与被告闫学柱达成的口头协议作为扣减管理费、税金的依据，即按照审定总造价的10%予以扣减。被告闫学柱主张支付了679000元的款项，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的竣工时间。原告张序朋主张公寓楼交付时间为2011年7月份，储藏室工程交付时间为2011年11月份；被告闫学柱、鲁岳公司、青山公司主张公寓楼竣工时间为2011年8月10日，储藏室工程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实际交付交接方面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公寓楼竣工时间为2011年8月10日，并参照双方关于储藏室工程的结算时间2011年11月10日，认定为该储藏室工程的竣工时间。根据被告鲁岳公司与被告青山公司关于涉案工程质保期和质保金的约定，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两项工程的质保期均未届满，公寓楼审定总额5%的质保金应暂时不予支付，原告张序朋可待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权利；储藏室工程因双方未对质保金的扣留问题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扣留，但原告张序朋作为实际施工人，仍应承担保修责任。
综合上述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质保金、审计费等应扣除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闫学柱应支付原告张序朋工程款1272999.722元。因涉案工程在2013年2月6日前均已交付使用，至2013年2月6日已审计定案，被告闫学柱即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告张序朋要求其支付自2013年2月6日起欠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张序朋关于施工人员机械窝工造成的经济损失，其提供的工作联系单系其单方制作，无向被告闫学柱、鲁岳公司、青山公司送达的证据，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鲁岳公司、青山公司就本案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首先，关于青山公司就本案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张序朋系实际施工人，被告青山公司系发包人，则青山公司就本案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主要应审查被告青山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以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经庭审查明，被告青山公司总计应付被告鲁岳公司工程款18326612.28元，已付16032514.99元，扣除税金、审计费共计70万元以及公寓楼质保金802858.33元，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791238.96元。被告青山公司还主张应扣除未完工程款20万元，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青山公司还主张应扣除144.6万元拖期罚款，如前所述，因该拖期罚款问题被告闫学柱、鲁岳公司、青山公司均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亦未得到实际施工人张序朋的认可，其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被告青山公司以之作为已付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青山公司尚欠付被告鲁岳公司工程款791238.96元，应在上述工程欠款的范围内，对原告张序朋承担付款责任。
其次，关于被告鲁岳公司就本案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被告鲁岳公司在本案中系总承包人，其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交由被告闫学柱施工，双方形成转包合同关系，又因被告闫学柱无施工资质，故双方转包合同应为无效。但即便如此，仍不能改变被告鲁岳公司与被告闫学柱、被告闫学柱与原告张序朋之间的合同相对性，原告张序朋只能要求其合同相对人闫学柱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提起以发包人为被告的诉讼，但司法解释的该条规定，仅限于发包人，不能及与总承包人，否则即属于对合同相对性的不当扩大。综上，原告张序朋要求被告鲁岳公司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学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序朋工程款1272999.722元，并支付原告张序朋上述款项自2013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二、被告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泰安市鲁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91238.96元的范围内对原告张序朋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序朋对被告泰安市鲁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序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23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53823元，由原告张序朋负担36523元，被告闫学柱、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300元。两被告负担部分已有原告张序朋预交，待执行本判决时一并过付。鉴定费35000元，由被告闫学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2011年9月10日，案外人梁峰转入闫学柱指定的账户，即张序朋之妻任红的账户现金18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及闫学柱、青山公司已付工程款、材料款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闫学柱与鲁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学柱、青山公司均未提交鲁岳公司与闫学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明，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鲁岳公司、闫学柱也未进行相关的管理工作，鲁岳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鲁岳公司和闫学柱之间为非法转包关系予以认可，因此，青山公司和闫学柱所提二者是内部承包关系、闫学柱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存在20万元未完工工程的问题。
本案中，上诉人青山公司自行委托相关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核定，闫学柱和鲁岳公司在《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签字或盖章予以认可，各方当事人对于工程总价款为18356592.28元并无异议。闫学柱和青山公司主张工程尚存在20万元未完工工程，但除闫学柱签字的收据外，闫学柱和青山公司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说明未完工工程所涵盖的具体内容，在工程造价进行审核中对此也未予以体现，张序朋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闫学柱和青山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20万元未完工工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张序朋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8326612.28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闫学柱已付工程款、材料款数额。
上诉人闫学柱主张一审认定的已付款数额未经司法审计，与实际不符。本院认为，闫学柱对于已付款的数额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闫学柱在一审审理时，并未向法院申请对已付工程款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就相关单据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闫学柱已与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对于存在争议的部分，各方当事人也发表了各自的意见，一审法院对于已付工程款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闫学柱提出已付款的数额未经司法审计不能认定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闫学柱主张2011年9月10日案外人梁峰向张序朋之妻任红转账的18万元，应当抵顶工程款。本院认为，在闫学柱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补制单据中载明了任红的账号及身份证号，张序朋对于任红系其妻子的事实亦未予以否认，在（2014）泰山民初字第2061号判决书认定该款项系闫学柱向梁峰所借，梁峰按照闫学柱的指示直接转入任红的账户。由于在本案中任红曾代表张序朋接收过工程款，在张序朋不能证实与闫学柱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闫学柱认为该款项系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外人李吉奎向任秀凤转账的8万元，虽然张序朋认可任秀凤系任红的姐姐，但认为该转账行为并未得到张序朋的同意，不能抵顶本案的工程款。本院认为，任秀凤虽与张序朋存在亲属关系，但其从未代表张序朋处理过与涉案工程相关的事项，在付款人与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闫学柱主张该笔款项为本案所涉工程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闫学柱主张刘刚、刘德峰、张连广、米永杰均系张序朋的工作人员，向上述人员的转账也应计入闫学柱对张序朋的付款总额，但闫学柱对该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防水材料款，上诉人闫学柱二审提交2011年12月29日张均顺签字的收料单一份，品名为“TS-C、TS-F”，合计金额为105580元，主张一审提交的两张防水布单据分别计算为39140元和106580元，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该单据显示的105580元应计入闫学柱已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张序朋称，该单据已经双方对账并计入双方认可的已付工程款数额。经审查，该单据的复印件在闫学柱一审提交的《已付工材料汇总一览表》所附的一宗单据中，在《2011年已支材料款合计一览表》中载明“2011年12月29日材料款105580”。在闫学柱一审提交的《三方已对账材料款汇总一览表》附后的手写清单中也载明“12月30日TS防水105500”，在青山公司出具的《泰山商城客户公寓楼付款明细》中也载明“2011-12-31代付商贸城防水材料／鲁岳闫学柱105500”。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已经进行了质证，闫学柱的代理人称该证据一审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庭审笔录记载张序朋对2011年12月29日的单据并未提出异议，该项费用计入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本院认为，2010年3月3日和2010年1月21日的两张防水布单据，仅载明防水布的面积并未注明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其它收料单中载明的防水布单价计算出两张单据中防水布的价款为39140元并无不当，但在计算已付材料款总额时，漏算了该款项，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拖延工程工期的罚款，上诉人闫学柱依据青山公司与鲁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双方确认的工程误期罚款以抵扣工程款的约定，提出144.6万元罚款抵扣工程款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上述约定是青山公司与鲁岳公司之间的约定，被上诉人张序朋未参与协商且不予认可，闫学柱据此要求以罚款抵扣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闫学柱要求以罚款抵扣工程款只是作为抗辩主张提出，因此，张序朋是否承担逾期的违约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关于管理费和税金，上诉人闫学柱依据其与鲁岳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主张应扣除13%的管理费和3.44%的税金。由于闫学柱与张序朋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张序朋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提取工程总造价10%，对《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不予认可，认为系闫学柱与鲁岳公司事后补签，闫学柱在上诉状中也认可合同盖章时间晚于标注的时间，该约定对于张序朋没有约束力，因此，闫学柱要求按照13%的管理费和3.44%的税金扣除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维修费的问题，上诉人闫学柱要求扣除344814.19元维修费用，被上诉人张序朋对此不予认可。由于闫学柱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要求张序朋进行维修，而张序朋拒绝修复，即张序朋未尽到保修的义务，也未提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产生原因的有关证据，其仅以维修的相关凭证为据要求扣除维修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序朋共计收取闫学柱工程款、材料款共计14575233元，闫学柱应支付原告张序朋工程款1053859.72元。
(二)关于青山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
关于青山公司要求张序朋承担拖延工程工期的罚款、维修费问题。由于青山公司与张序朋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青山公司要求张序朋承担拖延工程工期的罚款和维修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扣留储藏室质保金、暂停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青山公司根据其与鲁岳公司的合同中关于扣留储藏室质保金、暂停支付工程款的约定，要求扣留储藏室质保金并暂停支付剩余工程款。由于上述约定系青山公司与鲁岳公司作出的，被上诉人张序朋不予认可，该约定对于张序朋没有约束力，而且青山公司对鲁岳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要求扣留储藏室质保金并暂停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青山公司认为应将被上诉人张序朋认可的审计费、税金一并计入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张序朋认可的审计费、税金等是张序朋与闫学柱对于工程款结算问题，而一审判决认定青山公司已付工程款16032514.99元是青山公司与鲁岳公司之间的结算结果，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且一审判决在认定青山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时，已将税金、审计费以及公寓楼质保金予以扣除，青山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青山公司与鲁岳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均有约束力。青山公司依据合同中关于延误工期的约定，向鲁岳公司发出了《关于鲁岳建筑公司误期罚款与我公司应付工程款抵销的通知》，要求鲁岳公司应当承担误期违约金和罚款144.6万元，并从应付鲁岳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抵扣。鲁岳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为青山公司出具了144.6万元的收款收据，据此应视为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应作为青山公司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青山公司尚欠付鲁岳公司工程款791238.96元有误应予纠正，青山公司不存在欠付鲁岳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张序朋要求青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闫学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青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闫学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序朋工程款1053859.72元，并支付张序朋上述款项自2013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
四、驳回张序朋的其他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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