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8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永立，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嘉韵，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凤飞，女，1984年5月10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江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漫银，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赖炳良，男，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
上诉人赖永立因与被上诉人谭凤飞、原审被告赖炳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6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永立上诉请求：1.改判赖炳良、谭凤飞共同向��永立偿还借款50万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赖炳良、谭凤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赖永立提供的案涉50万元借款属于赖炳良、谭凤飞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一审未查明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赖永立出借给赖炳良的50万元的用途，并认定该50万元的债务与谭凤飞无关，属于认定错误。上述的50万元债务与赖永立2015年9月20日出借的50万元之间的关系实为“借新还旧”，且赖炳良、谭凤飞均确认旧债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而赖炳良借新债的目的是为了还旧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赖永立先后向赖炳良、谭凤飞提供的两笔50万元借款实为同一借款，案外人陈某仅为赖永立与炳良、谭凤飞“借新还旧”的通道。（二）赖永立于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30日出借的50万元全部用于偿付陈某为赖炳良、谭���飞的代付行为。案外人陈某作为赖炳良、谭凤飞“借新还旧”的通道，于2016年9月20日代赖炳良、谭凤飞向赖永立支付50万元，赖炳良、谭凤飞与陈某因此形成委托付款或短期借贷关系。赖永立于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向赖炳良、谭凤飞出借的50万元已全部用于偿还陈某。具体表现为：赖永立在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分四笔通过陈某经营的广州丰发贸易商行POS机刷卡方式共向赖炳良转账50万元，赖炳良与2016年9月27日至2016年10月3日期间，将收到的上述四笔借款偿还陈某，还款金额共计50万元。由此可知，即使上述两笔债务不属于“借新还旧”，但新债仍全部用于偿还赖炳良、谭凤飞对陈某的共同债务，该笔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
被上诉人谭凤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赖永立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具体理由如下：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后一笔借款50万元是以一方的名义即赖炳良的名义所负的债务，且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赖永立主张该笔借款即新的50万元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无法证明相关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以及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赖永立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其他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赖炳良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赖永立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赖永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赖炳良、谭凤飞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整；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赖炳良、谭凤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炳良与谭凤飞于2011年5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6年6月因感情不和开始分居，赖炳良于2017年3月1日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粤0105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离婚。
2015年9月20日，赖炳良、谭凤飞向赖永立借款500000元，并立下《借条》一份，载明：“兹借赖永立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正），借款期限为壹年（2015.9.20-2016.9.19），到期必须归还，特此凭证！备注：款项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收悉伍拾万元正。借款人：赖炳良、谭凤飞。2015.9.20。”赖炳良、谭凤飞在该借条上签名并按捺指模。
2015年9月23日，赖永立通过其银行账户60×××55向赖炳良的银行账户60×××41转账50000元。
2015年9月23日，赖永立通过其银行账户62×××90向赖炳良的银行账户62×××62转账50000元。
2015年9月24日，赖永立通过其银行账户62×××90向赖炳良的银行账户62×××62转账330000元。
2015年9月24日，赖永立通过其银行账户62×××15向谭凤飞的银行账户62×××39转账40000元。
2015年9月28日，赖永立通过其银行账户62×××15向谭凤飞的银行账户62×××39转账30000元。
赖炳良及谭凤飞均确认收到上述500000元，并确认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
关于利息问题。赖永立及赖炳良均确认口头约定利息每月10000元，赖炳良还为此提供了2015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每月支出10000元左右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谭凤飞则称由于赖永立与赖炳良是亲属关系，故没有约定利息。
2016年9���20日，陈某通过其银行账户62×××48向赖永立的银行账户分十笔分别转账50000元合共500000元。对该次资金往来，赖永立确认收到，但认为不是还款，并称由于其急于用钱，需要资金周转，其与赖炳良说，借给他们的借款已经到期，即使还不了，你也要帮我周转一下，所以其用了一段时间，又转回给赖炳良。赖炳良则称该批资金往来是其当时叫陈某周转一下给赖永立，后来赖永立把钱转给我，我再转给陈某。
2016年9月26日，赖永立通过其银行账户60×××55向赖炳良的银行账户60×××41转账300000元。
2016年9月26日，赖永立通过其银行账户62×××10向赖炳良的银行账户62×××18转账50000元。
2016年9月27日，赖永立通过其银行账户62×××10向赖炳良的银行账户62×××18转账50000元。
2016年9月30日，赖永立通过其银行账户62×××36向赖炳良的银行账户62×××18转账100000元。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赖永立称其与案外人陈某不认识，双方之间亦无经济往来。谭凤飞提供了陈某签名的书面情况说明拟证明赖炳良、谭凤飞通过陈某已向赖永立偿还全部借款50万元。赖炳良则提供了同样由陈某签名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涉诉50万元未归还。因谭凤飞提供的陈某签名的书面情况说明与赖炳良提供的陈某签名的情况说明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陈某到庭接受询问。在询问过程中，陈某称，2016年9月20日从其名下民生银行62×××48的银行卡转账至赖永立名下各十笔5万元合共50万元，是基于赖炳良跟我说他与谭凤飞向赖永立借了50万元，每年都要归还一次，现在到期了，赖炳良没有钱，让我先把钱转账到赖永立名下，然后赖炳良再还给我。赖炳良还跟我说由于他们两夫妇的经济来源不稳定，故赖永立要求他们每年归还一次，看他们有无还款能力，再确定要不要借给他们。赖炳良向我请求帮他转账50万元给赖永立时，因为赖炳良与谭凤飞闹离婚很厉害，谭凤飞当时没有在现场。之后几天赖炳良就把款项支付回给我了，不过当时我以为是以赖永立的账号转给我，后来我老婆告诉我是赖炳良转给我的才知道原来是赖炳良转的。在此之前我不知道，所以才签了谭凤飞提供的那份情况说明，那份情况说明是谭凤飞打印好给我签名的，签名之前我有看情况说明的内容，并跟谭凤飞说这张卡我与我老婆经营的广州丰发贸易商行也有在使用，谭凤飞当时跟我说没必要牵涉到档口去，我想了想然后就签了。
此外，赖永立于2017年7月2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谭凤飞名下价值50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该院同日出具（2017）粤0105财保178号民事裁定书，对谭凤飞在广州市琳雅宏服饰有限公司20%的股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自2017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7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赖永立与赖炳良、谭凤飞双方对2015年9月20日赖永立向赖炳良、谭凤飞两人出借50万元以及2016年9月20日案外人陈某向赖永立支付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案件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9月20日案外人陈某向赖永立支付的50万元应当如何认定。赖永立、赖炳良均认为该款项仅是赖炳良帮赖永立资金周转的款项，本案50万元尚未归还。谭凤飞则认为涉诉50万元已通过陈某支付的该款项予以归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赖永立与赖炳良、谭凤飞双方提供的证据、陈述以及案外人陈某的陈述，可认定赖永立在2016年9月20日前通过编造资金紧张的理由向赖炳良催要还款，赖炳良向陈某提出帮助请求后，由陈某代其向赖永立归还50万元，赖永立收到后认为赖炳良有足够的还款能力，故于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再次向赖炳良出借50万元。因此，2015年9月20日赖永立向赖炳良、谭凤飞出借的50万元已经归还，并在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赖永立与赖炳良之间形成了新的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赖永立现向赖炳良主张还款，赖炳良亦确认该50万元未归还，故对赖永立要求赖炳良归还5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谭凤飞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谭凤飞作为共同借款人的2015年9月20日5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赖永立再行出借给赖炳良的50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仅当然及于赖炳良本人，与谭凤飞无关。虽然该期间赖炳良与谭凤飞在法律关系上仍为夫妻关系，但此时谭凤飞与赖炳良因夫妻感情不和处于分居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即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赖永立及赖炳良均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赖炳良与谭凤飞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对赖永立要求谭凤飞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谭凤飞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赖炳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赖永立偿还借款500000元；二、驳回赖永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赖炳良负担。
上诉人赖永立与被上诉人赖炳良、谭凤飞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赖永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帝景华苑支行于2018年3月7日出具的用户名为赖炳良的BANCS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帝景支行于2018年3月7日出具用户名为赖炳良的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智能大厦支行出具客户名为赖炳良的借记卡历史数据明细（未载明出具时间）；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广场支行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的农业银行出具的证明。上述4份证据拟证明赖永立在2016年9月26日-9月30日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赖炳良支付了50万元，赖炳良用该50万元还给陈某。上述4份证据反映赖永立在2016年9月26日通过中国银行向赖炳良转帐30万元之后，赖炳良在2016年9月27日用该笔借款偿还给陈某，在2016年9月26日赖永立通过农业银行向赖炳良转帐5万元之后，赖炳良在2016年9月27日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用该借款向陈某还款5万元，在2016年9月27日赖永立通过农业银行的账户向赖炳良转帐5万元，赖炳良于2016年9月29日用该借款通过刷卡的方式向陈某还款5万元。2016年9月30日赖永立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赖炳良转帐10万元，赖炳良于2016年10月3日用该借款通过刷卡的方式向陈某还款10万元。赖炳良质证称对赖永立提交的4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谭凤飞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对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赖永立主张谭凤飞承担返还500000元借款的责任应否支持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谭凤飞与赖炳良于2015年9月20日共同向赖永立借款5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上述借款已通过案外人陈某于2016年9月20日返还给赖永立。而赖永立于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再次向赖炳良出借的500000元，并无谭凤飞的签名确认，该借款关系的双方是赖永立与赖炳良，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后面的借款在赖永立与赖炳良之间形成新的5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该借款与谭凤飞无关，并据此判决赖炳良向赖永立偿还借款5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赖永立认为上述两笔借款实为同一借款，后面的借款是用来偿还给陈某的款项，与前面借款关系是借新还旧，但后面的借款期间谭凤飞���赖炳良因夫妻感情不和处于分居状态，不太可能协商借新还旧事宜，且谭凤飞对此亦不予追认，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谭凤飞在之前债务偿还后同意再次向赖炳良借款，因此，赖永立以上述理由抗辩谭凤飞承担返还500000元借款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赖永立认为后面向赖炳良出借的500000元属于赖炳良与谭凤飞夫妻共同债务，但赖永立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是用于谭凤飞与赖炳良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赖永立主张谭凤飞向其承担返还500000元的责任，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赖永立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也不足以支持其诉请，本院均不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永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赖永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盾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志康
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