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23民初6070号
原告：朱松立，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红博，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洲路7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3729130440X。
法定代表人：袁海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玉，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朱松立与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松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红博，恒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松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尊公司立即向朱松立支付工程款817.487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3.3837万元（利息以恒尊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本金计算，按年利率6%暂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9月4日，实际要求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恒尊公司支付违约金4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安吉利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嘉公司）将君阅国际小高层一标段工程发包给恒尊公司（变更前名称为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简便起见，本案统一简称为恒尊公司）施工，工程地点为安吉县迎宾大道西侧，昌硕西路南侧，云鸿北路北侧，恒尊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承包给朱松立施工建设。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2010年，朱松立与恒尊公司达成了《君阅国际小高层一标段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一份。朱松立已全部完成了上述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的土建及安装等工程，但恒尊公司怠于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至今尚欠工程款817.487万元，应立即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第七条第4款约定，朱松立有权要求恒尊公司支付合同造价10%的违约金，现涉案工程造价4500万元，恒尊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450万元。
恒尊公司答辩称：1.涉案利嘉公司开发建设的君阅国际小高层一标段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后，经朱松立与利嘉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协商结算，工程造价为4500万元，其中所欠工程款636.2594万元以9套商品房低债方式履行。12月15日，朱松立、恒尊公司与利嘉公司签订《民事调解书实施协议》予以确认并提交法院。同日，安吉法院出具（2015）湖安民初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2.朱松立在承建涉案工程期间，由于自身缺乏资金，自2010年3月9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由恒尊公司为其支付或代为支付工程款、人工工资、税金、诉讼费、代理费以及其他必要费用、借款等，共计4793.24066万元，含税费382.5万元，恒尊公司实际超支293.246066万元。3.朱松立与利嘉公司协商结算的工程款636.2594万元是以9套商品房以房抵债方式结算履行的，但该抵债商品房经恒尊公司出售后尚亏损36.4959万元。鉴于此，朱松立主张恒尊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817.487万元、利息83.3837万元及违约金450万元，无事实依据。4.朱松立因个人负债原因，没有及时与恒尊公司办理内部承包结算手续及相关事务，虽经恒尊公司多次通知，但其一直拖着未来办理，致使涉案内部承包工程无法完成结算事务。对此，答辩人没有任何过失。综上所述，朱松立的诉求和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君阅国际小高层一标段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2014年11月18日恒尊公司与利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11月24日利嘉公司向恒尊公司付款162万元转账凭证、（2015）湖安民初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实施协议、恒尊公司基本信息（变更前为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恒尊公司为处置发包方利嘉公司以房抵债的房产支出房屋交易费、中介费、物业费、契税等共计26.797545万元、2012年9月15日建设单位退还履约保证金120万元（会计账册凭证序号48）、朱松立签字确认的向恒尊公司借款（会计账册凭证序号99、102、103、104、105）共计165.1391万元、2014年7月11日，第三方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2736元，（会计账册凭证序号9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另，经庭前证据交换，对恒尊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支付朱松立各项款项会计账册凭证，其中对下列款项的签字、数额,经双方确认，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以恒尊公司提供的会计账册凭证编号进行认定并统计（以下简称序号），序号1、4、5、6、7、8、10、11、12、13、15、16、18、19、20、21、22、23、24、25、26、27、29、30、31、32、33、34、35（支付备料款110.435962万元，双方认可实际支付107.621333万元）、36（支付会务分摊费2903.8元，发票上有朱松立签字确认，本院予以认可）、37、38（支付材料费及工资款共计103.2616万元，双方认可实际支付94.2835万元）、39、40（2011年5月18日支付材料款51.97346万元，双方认可实际支付51.24万元）、41（支付材料款137.25万元，其中朱松立认可签字其中一张领付款92.958385万元，另一张44.291615万元不予认可，本院在后文予以认证）、42、43、44、45（支付材料及工资款121.05441万元，双方确认可实际支付118.51941万元）、46、47、48、49、50、51、52、53、54、55、56、57、61、62、63、64、65、66、67、68、69、70、71、72、73、74、75、76、77、78、79、80、81、82、83、84、85、86、87、88、89、91、93、95、96、98、100、101、108、109、110、111、118、119、120、121、122、123、124、128、136，上述支付款项共计3592.741445
对于支付款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经庭审双方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
1.序号2，2010年7月11日支付的席位费2500元；序号3，2010年7月12日支付的交易费8500元；序号9，2010年8月31日支付保险费32000元；序号28，2011年1月4日支付横幅费189元；序号106，2014年12月11日支付的工程维修人员工资8505元。对上述证据朱松立质证认为，没有其签字确认，不予认可。2010年7月11日支付的2500元，在费用报销单上明确载明该费用包括建造师备案费、标书装订费、购标书、投标席位费，且有恒尊公司驻安吉办事处负责人姚某的签字确认，同时相关单位均出具了正式发票。2010年7月12日支付的交易费8500元，出具发票系安吉县招投标中心，并注明“君阅国际小高层一标段”，发票由姚某、史济祥、陈光签字确认。2011年1月4日支付横幅费189元，该汇总报销单中费用共计2785元，涉及君阅国际小高层189元，另外系其他项目费用，也有姚某签字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朱松立实际承建安吉君阅国际小高层一标段工程，为了工程项目顺利进行，进行招投标等是必经程序，工程保险费系建设项目在建设期间根据工程需要投保所需的必要费用，也是为了保障实际施工人利益。该工程项目结算总价4500万元，支付的上述必要费用共计4.3189万元，符合常理，故对朱松立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2014年12月11日支付维修人工工资8505元，虽然没有朱松立签字确认，但领款单载明资金用途为“君阅国际小高层维修人工工资”，并有负责人姚某签字，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该款应当由朱松立承担，上述款项共计5.1694万元，本院予以认定。
2.序号14，2010年11月25日，恒尊公司支付的钢材款16.51185万元。朱松立质证认为，该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没有其签字确认，也没有支付凭证，不予认可。庭审中，恒尊公司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当时作为恒尊公司派驻安吉负责君阅国际小高层建设项目的办事处负责人，该款由其签字经办的，确实是用于工程项目，当时朱松立不在，代表公司签字。本院认为，恒尊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通过建设银行安吉支行向安吉智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该款的电子转账凭证中，明确该款的用途是材料费，并有办事处负责人姚某和另外经办人签字，虽然没有朱松立签字，但有项目负责人及其他人员签字认可，发票上也载明为“君阅国际小高层材料款”，应当计入支付的工程款，本院予以认定。
3.朱雪芬签字或代签的领付款凭证的法律效力。序号41,2011年5月11日，其中一笔支付备料款44.291665万元；序号58,2012年5月18日支付材料款92.670917万元；序号59，2012年5月30日支付材料款50万元；序号60，2012年7月3日支付材料款60万元；序号97，2013年2月5日，支付煤炭砖款4万元。上述证据朱松立质证认为，支付凭证均无其签字，不予认可。经查，朱雪芬系朱松立姐姐，恒尊公司支付朱松立的付款凭证中存在着朱雪芬和朱松立共同签字、朱雪芬单独签字以及朱雪芬代签等情形。本院也向朱松立释明，如果对此类签字有异议的，可以需申请笔迹鉴定，朱松立一直未申请鉴定，应视为认可上述支付凭证上的签字系朱雪芬所签。同时，上述支付凭证中除载明款项用途外，分别有姚某、史济祥等签字确认，庭审中朱松立也认可姚某系恒尊公司派驻安吉办事处的负责人，史济祥系副经理，陈光系财务负责人。基于朱雪芬与朱松立的特殊亲属关系，朱松立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认定朱雪芬签字或代签行为系受朱松立委托，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朱松立承担，上述支付款项共计250.962582万元，本院予以认可。
4.序号90，2013年7月1日支付的差旅费1566元；序号92，2013年11月25日支付862元；序号107,2014年支付差旅费720元。朱松立对上述质证认为，费用支付均没有其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序号90支付的差旅费1566元，在差旅费报销单上载明该款系君阅国际小高层竣工验收、厂房支模架专家论证会，人员出差3天的餐饮费及补贴费用，并有审核人、报销人、审批人等签字盖章，序号107差旅费共计1440元，发票上载明系财务检查，君阅国际小高层分担720元，并有负责人姚某等签字。根据双方签订的《君阅国际小高层一标段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甲方负责技术、方案审批交底，协助乙方解决施工中出现的技术问题……，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该项目部承担……”，该费用虽然没有朱松立签字确认，但作为恒尊公司派人提供技术等指导，支出必要的差旅费，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序号92，2013年11月25日，餐饮费发票8820元。恒尊公司认为该费用分摊到朱松立承包的工程上，应当承担862元，但该餐饮发票未注明费用具体分摊情况，不能直接证明系用于君阅国际小高层项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朱松立与恒尊公司签订《君阅国际小高层一标段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一份，就工程概况、主要目标及奖励措施、双方权利与责任、成本核算、管理费收取等内容进行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恒尊公司根据内部承包合同，自2010年3月9日开始，陆续向朱松立支付款项分别为：（1）恒尊公司提供的会计账册凭证编号中双方确认无争议各项款项3592.741445万元；2.招投标、工程保险费用、席位费、横幅费、维修费等共计5.1694万元；（3）餐饮费、差旅费2286元；（4）安吉办事处负责人姚某等签字支付的钢材款16.51185万元；（5）朱雪芬签字或代签的支付材料款250.962582万元。上述款项共计3865.613877万元。期间，2012年9月15日，第三方退还朱松立履约保证金120万元、2014年7月11日，第三方退还朱松立民工工资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2736元，2014年11月24日，利嘉公司向恒尊公司支付工程款162万元。工程竣工后，因工程款造价、违约金等问题，2015年12月15日，恒尊公司诉请工程发包方利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等共计2740余万元，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确认君阅国际小高层一标段工程总造价为4500万元，利嘉公司以9套商品房予以抵偿尚欠工程款636.2594万元。同时签订《民事调解书实施协议》一份，恒尊公司、利嘉置业、朱松立均签字予以认可。为处置该抵债房屋，恒尊公司支出房屋交易费、中介费、物业费、契税等共计26.869545万元。工程施工过程中，朱松立通过领款单上签字确认，向恒尊公司借款165.1391万元，该款均直接汇至朱松立个人卡号为62×××15建设银行舟山东港支行账户上。
另，本院查明，朱松立曾系恒尊公司职工，恒尊公司为其缴纳参保费用起止时间为2004年10月至2017年4月。朱雪芬系朱松立姐姐，受其委托，代表朱松立在承包安吉君阅国际小高层工程时负责相关事宜，在恒尊公司部分领款单签字或代朱松立签字确认。姚某系恒尊公司派驻安吉办事处负责人、史济祥为项目副经理、陈光为财务负责人，负责对该工程具体管理等事宜。
根据法庭调查、双方提交的证据、法庭辩论以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主要争议归纳如下：
一、恒尊公司向朱松立个人账户支付款项是否可以抵扣工程款。
恒尊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序号99、102、103、104、105领款及汇款凭证，用以证明朱松立以领取备料款形式向恒尊公司借款共计165.1391万元，该款应当属于支付的工程款，即使不是工程款，也可以用以抵消工程款。朱松立质证认为，借款虽然付款到其本人卡号，但是该卡由恒尊公司控制，用以转账使用，骗取工程款，该款均汇至恒尊公司股东丁五龙等账户上，借款实际没有收到，不应当认定为工程款，且恒尊公司提供转账凭证备注是付备料款，上述借款均不予认可。同时，朱松立通过该卡支付恒尊公司共计2266.5万元，恒尊公司支付朱松立共计2027.0299万元，双方往来款项相抵消，恒尊公司尚欠朱松立239.4701万元。为证明其质证意见成立，朱松立向本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3年4月23日至2017年3月24日，其与恒尊公司及该公司股东史永华、丁五龙、王友咪的往来款明细；（2）2013年4月24日银行服务申请书、银行卡领卡签收单；（3）舟山市普陀区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的（2017）浙0903民初455民事裁定书，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该卡系恒尊公司冒充朱松立身份向银行骗领并实际使用该卡，原告从未去银行开户领卡，该卡所有交易对象都是恒尊公司或恒尊公司股东，没有其他交易对象，不符合常理，这五笔借款，在支付给朱松立后，随即在几分钟内，该款又转到史永华、丁五龙账户上，朱松立实际上没有收到工程款。民事裁定书因原告史永华涉嫌虚假诉讼，立案后又撤诉，证明朱松立没有向史永华借款事实。恒尊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事实有异议，并提交朱松立在2013年4月20日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给案外人顾超燕，明确该卡由其办理并使用，后果应当由朱松立承担。朱松立提交的个人借款往来款明细，实际上是其向恒尊公司股东借款，向股东借贷合法合理。史永华向法院起诉朱松立归还借款，撤诉是事实，但在本案中该借款如果不能一并解决，还可以起诉。
本院认为，恒尊公司根据朱松立在领款单上签字，将款项汇至朱松立个人账户后，虽然随即被转至恒尊公司股东个人账户，但在2013年4月24日，朱松立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给案外人顾超燕，明确授权内容为：“保管和使用本人名下建行卡，卡号62×××63，办理卡中所有资金存、取、转账业务，都视为本人亲自办理，且全部予以承认，授权日期从2013年4月24日起至卡被本人取回时止”。庭审中，朱松立对银行个人开户申请书、银行卡领卡签收单、授权委托书签字曾提出异议，但在合理时间内未予申请笔迹鉴定，应视为本人所签，根据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事项，该卡发生资金存、取、转账等业务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同时，在建设工程施工工程中，实际施工人因资金缺乏等问题，向发包方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工人工资等，事实上是提前支取工程款。朱松立通过领款单的形式向恒尊公司借款，领款单上均注明“君阅国际小高层备料款”，该借款抵扣工程款，符合债务法定抵消条件，可以通过抵扣而计入已付的工程款范围。至于朱松立多支付给恒尊公司的款项是否可以一并在本案中予以抵消，因恒尊公司出借个朱松立借款明确载明用途是“君阅国际小高层备料款”，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基于法定事由予以抵消，而朱松立提交的其与恒尊公司的往来款明细，不仅涉及到与恒尊公司往来款，还涉及到恒尊公司多名股东个人资金往来，该往来款明细不能直接证明与君阅国际小高层项目有关联性，因请求权基础不同，本院不予认定，朱松立可另行主张权益。
二、恒尊公司代朱松立归还的他人借款是否可以折抵工程款。
恒尊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序号115、116、117、129、130、131、133、134、135，共计492.1878万元，根据朱松立领付款签字，将上述款项汇至恒尊公司股东王友咪和丁五龙个人账户。同时，提交《关于朱松立归还史永华借款而实际汇入丁五龙账户的情况说明》、《个人保证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凭证、领款单、协议书利息计算单等证据，用以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归还朱松立的个人借款，应当予以抵扣工程款。朱松立质证认为，上述借款未付到其本人账号，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备注系备料款。
本院认为，恒尊公司提交的上述付款凭证中，其中序号115、116、117，虽然朱松立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但是在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上无朱松立签字确认，且款项汇至恒尊公司股东王友咪的个人账户，恒尊公司应当将该款汇至朱松立本人账户，由其用于支付工程款，或经朱松立认可直接向第三方支付与工程有关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等，虽然该款在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上虽然备注为支付备料款，恒尊公司违反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关于工程款专款专用的约定，实际上是在没有朱松立认可和授权的情况下，将该款项用于支付朱松立与案外人的其他债务，故恒尊公司代为偿还他人借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恒尊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益。同理，对序号129、130、131、133、134、135的借款，本院亦不予认可。
三、恒尊公司处置抵押房产的亏损费用由谁承担。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恒尊公司将其承包的安吉君阅国际小高层项目发包给朱松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恒尊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竣工后，涉及工程款等引发的纠纷，也是恒尊公司与工程建设单位利嘉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利嘉公司以房抵债，偿还未付的工程款。恒尊公司为处置该房产，证据序号112（恒尊公司备注为维修费，实际上物业维修基金）、113、114（恒尊公司财务账册上备注为备料款720元，实际上房屋所有权登记费）、125、126、127、132，先后支付契税、房屋交易费、物业费、中介费等共计26.869545万元。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利嘉公司与恒尊公司通过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恒尊公司接受抵债的房屋后进行处置，应视为自己愿意承担房屋处置的盈亏风险，无论处置价格高低，应当以当时抵债的价格计算，不应将风险转嫁到内部承包人朱松立，否则明显显失公平，故恒尊公司处置抵债房屋产生的费用共计26.869545万元，应当由其承担，不应抵扣工程款，对朱松立的辩称予以支持。
四、恒尊公司是否违约并承担工程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
朱松立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第七条第4款的约定，认为恒尊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无故克扣工程款，应当支付合同造价10%以内的违约金450万元，同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3.3837万元。恒尊公司认为，朱松立因个人负债原因，没有及时与恒尊公司办理内部承包结算手续及相关事务，虽经多次通知，但其一直拖着未来办理，致使涉案内部承包工程无法完成结算事务，没有违约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恒尊公司与朱松立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在乙方（朱松立）各项手续齐全、建设单位已经支付给甲方（恒尊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甲方应及时支付乙方相应的工程款，否则视为违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5）湖安民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利嘉公司将9套商品房低给恒尊公司，作为支付工程款。同日，双方又签订《民事调解书实施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抵偿商品房不足部分的工程款，可以认定恒尊公司与建设单位就君阅国际小高层的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之日为2015年12月30日，恒尊公司应当根据内部承包协议将剩余工程款及时支付朱松立，其辩称由于朱松立个人原因未予结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恒尊公司也自认，因代朱松立偿还个人借款，已经超过工程款总额，故不需支付剩余工程款。现朱松立通过诉讼形式要求恒尊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可以认定，双方没有及时结算工程款主要原因在于恒尊公司，恒尊公司应当承担未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
对于朱松立同时主张恒尊公司承担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精神，不论是利息还是违约金，都是对损失的一种衡量和计算标准，在本质上属于违约损失的范围。当事人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一般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只能选择其一，否则，承包人将获得双重利益，故朱松立在主张违约金赔偿的同时，还主张利息损失赔偿，此属于重复计算，有失公平，鉴于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已经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在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故对朱松立诉请逾期付款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或者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的分支机构或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对外承担施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朱松立曾系恒尊公司工作人员，与恒尊公司签订《君阅国际小高层一标段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恒尊公司也派驻相关人员对具体施工过程中在资金、技术、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恒尊公司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按照工程造价，收取包括税金、个人所得税收入在内的8.5%的管理费，应当予以支持。工程竣工后，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经本院审理认定恒尊公司尚应支付朱松立工程款为：已经确认支付各种款项3865.613877万元+朱松立个人借款165.1391万元+管理费用382.5万元-
第三方退还履约保证金120万元-
退还工资保证金20.2736=4272.979377万元，尚欠工程款4500万元-4272.979377万元=227.020623万元。现恒尊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恒尊公司有权利在审核朱松立提交的材料发票和工资单据凭证，在各项手续齐全的情况下，才予以拨付工程款款，从恒尊公司提交的在账册支付凭证可以证明，恒尊公司在建设单位已经支付工程款情况下，根据朱松立的签字确认领付款凭证，及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朱松立按照工程总造价4500万元，以未付剩余工程款227.020623万元，要求恒尊公司支付总造价10%的违约金450万元，明显有失公允，根本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违约金按照未付工程款*10%的标准计算，即227.020623万元*10%=22.7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恒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松立工程款227.020623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2.7万元，共计249.720623万元；
二、驳回朱松立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1260元，由朱松立负担82540元，恒尊公司负担187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红波
审 判 员 王洪波
人民陪审员 李成杰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曾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