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2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继雄，曾用名何继飞，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硕士文化，中共党员，原广东省广州市协作办公室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住广州市广州大道北。因本案于2014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于志勇，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昌炽，广东守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继雄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继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健成、付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继雄及其辩护人于志勇、林昌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8月至l995年12月，被告人何继雄任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副镇长，负责城建工作；1995年12月至2002年11月，任沙河镇镇长，其中1997年6月至1998年7月兼任沙河镇经济发展总公司总经理；2002年11月，任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2005年10月，任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2008年12月，任广州市协作办公室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被告人何继雄在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以各种名义贿送的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1996年至2014年3月，被告人何继雄利用担任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副镇长、党委副书记、镇长、龙洞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和影响，先后多次为广州市龙汇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樊某华在工程承接、人事任命等事务中提供帮助，收受其贿送的商铺转租款人民币120万元、价值人民币3万元的购物卡、港币1万元及价值人民币390894元的丰田佳美小汽车一辆，占为己有。2013年10月，由于担心受到冼村窝案的牵连，何继雄将人民币40万元的购车款退还樊某华。
2.被告人何继雄为获取非法利益，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协调、推动下，其姐姐何某霞于2005年担任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兆联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该公司运作，二人相勾结为李某明所控制的公司承租兆联公司所持有的多项物业提供各种帮助，共同收受李某明以干股分红的名义送予的贿赂，至2014年，共同收受人民币1540万元，其中何某霞分得人民币690万元，何继雄分得人民币850万元，占为己有。
3.1997年以来，被告人何继雄利用职务便利，为冼某洪在人事任命、职务晋升等方面提供各项帮助，于2000年左右，收受冼某洪贿送的出国考察费美金5000元；于2001年收受冼某洪以人民币l20万元购买的商铺6层，占为己有。
4.自1998年开始到2012年止，被告人何继雄利用职务便利，为兆联公司在工作协调、物业管理等方面提供各种帮助，以报销费用、提取现金等方式，收受该公司贿送的感谢费共计人民币2210043.36元、购物卡104万元并占为己有。2013年曹某燎案发后，被告人何继雄担心纪委调查其经济问题，退还了20万元到兆联公司的账户。
5.2011年至2012年间，何继雄与兆联公司的何某霞、叶某清等人相勾结，为赵某杰（又名赵某超）租赁兆联公司沙河濂泉服装批发市场物业的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赵某杰以炒卖商铺分红名义贿送的贿赂600万元，其中何继雄分得人民币240万元，占为己有。
综上，被告人何继雄个人或共同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26400937.36元、价值人民币107万元的购物卡、港币1万元、美金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继雄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何继雄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部分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继雄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是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何继雄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50万元。二、被告人何继雄所退赃款现金人民币20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何继雄寄存于李某明处赃款现金人民币40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何继雄名下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西环路10号之二的商铺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所得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在本案认定的受贿金额和判处没收财产的范围内，退赃不足部分以被告人何继雄名下广州市天河区海安路18号之三1206房、广州市天河区石牌村逢源大街29号以及其他已查封房产中被告人何继雄所享有的权益予以充抵，上缴国库；如仍不足，由侦查机关继续追缴犯罪所得，上缴国库。
上诉人何继雄上诉提出：1.其书写的自我供述是根据纪委办案人员打印好的材料抄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证据采信。2.2005年10月其已调离龙洞街，与樊某华没有上下级关系和经济业务往来，也未为樊某华谋取利益，樊某华只是介绍其与鸿润公司签订铺位租赁合同，其亦按规定交纳了押金和租金，因此商铺转租赁所得120万元不应以受贿论处。3.兆联公司是集体企业，与龙洞街没有行政上下级关系，其不能控制兆联公司，兆联公司董事长何某霞是通过股东代表大会选举产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这是其运作的结果，其只是介绍李某明与兆联公司洽谈物业租赁事实，未与何某霞勾结，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李某明谋取利益，何某霞亦非国家工作人员，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条件；同时，其与李某明合作经营租赁项目是按合同比例出资和分红，有其以袁某强名义、池某有以李某华名义与李某明三方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4张经鉴定的投资收条及后续的以其儿子何某森、池某有儿子池某祖与李某明所签《合作经营投资协议》及投资款收据证实，从中所得的总利润只有约450万元。4.其在兆联公司报销的款项只有20多万元，并没有221万余元。5.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西环路10号之二的商铺是冼某洪先筹措资金购买法院拍卖的房子，后其与冼某洪共同出资装修后才出租经营，其收受的120万元购房款是借款，该房产不应作为赃物予以没收。6.其将赵某杰介绍给何某霞、叶某清进行项目合作，其并没有参与其中，也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要求何某霞将铺位租给赵某杰，其是办理了铺位正常的租赁手续后将铺位转让获利240万元，是正常的商业行为。7.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其受贿的具体金额，且其已部分退赃，判决追缴标的不明确。8.其举报谭某群受贿2000万元应构成重大立功，举报樊某广、樊某明、樊某熊等人受贿构成立功，且有自首情节，应减轻或从轻处罚。9.一审庭审笔录中有30多页应由检察员当庭宣读的内容没有宣读，没有保障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抗辩权。10.一审判决中审理查明的具体犯罪事实与说理部分中对本案事实和证据分析的评判不一致。11.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没收财产和受贿金额的处置应由人民法院执行，而不应由扣押机关和侦查机关执行。
上诉人何继雄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受120万元受贿款的依据超出起诉书指控的范围，且认定犯罪的证据系孤证，上诉人获得120万元商铺转租款时任广州市协作办公室党委副书记，其不具有为樊某华的龙洞龙汇实业有限公司谋取利益的职权，无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樊某华谋取利益，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组织处理事故责任时对樊某华是否被处分的问题上提供了帮助，上诉人获得的120万元商铺转租款是经营利益，不应当认定为受贿。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利用本人的职权进行多方运作，将何某霞推举为兆联公司董事长，并以此操纵兆联公司实现其个人利益。上诉人没有利用自身或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李某明承租兆联公司所持有的多项物业提供帮助，其与李某明合作有实际出资，并非以干股分红的形式收受贿赂，即便认定上诉人构成受贿，也应将受贿款与孳息进行区分。3.据以认定上诉人以报销费用形式收受兆联公司贿赂的相关单证、票据不具有客观性，未经上诉人核对，何某霞与叶某清的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排除二人因职务侵占而将这些支出嫁祸于上诉人，且有证据证实2011年10月5日及同月15日两张餐费发票并非上诉人消费产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从兆联公司报销费用160多万元，上诉人2005年至2010年共收取的18万元现金是股份及分红，上诉人在2005年10月已调离龙洞街道，再无利用职务之便为兆联公司谋取利益的条件，且其在2013年10月还通过何某霞将人民币20万元退回兆联公司的账户。4.赵某超的境外证言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仅介绍赵某杰与何某霞、叶某清认识，没有利用本人或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赵某杰谋取利益，上诉人获得涉案铺位已支付相应押金，炒卖铺位获利600万元是商业行为，不构成受贿。即便认定上诉人构成受贿，受贿财物亦仅限于赵某杰低价给予的铺位，而非炒卖该铺位获得的利益，且炒卖铺位所得的款项已被瓜分。5.上诉人与冼某洪没有达成行贿与受贿的合意，关于上诉人收受冼某洪以人民币120万元购买的6层商铺的指控不成立，即便指控成立，上诉人收受的是冼某洪贿送的120万款项而非涉案房产，本案不应罚没该涉案房产。6.一审判决涉及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不明确、具体，且鉴于上诉人部分款项不构成受贿，其受贿金额并没有2640万余元之多，一审判决第四项判项应相应调整。7.上诉人举报樊某广、樊某仲、樊某明受贿构成立功，举报谭某群、张某鹰受贿构成重大立功，协助管教制止同仓在押人员企图自杀构成立功，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坦白交待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且已部分退赃，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减轻或从轻处罚。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1.关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一审认定何继雄收受樊某华送的人民币120万元、3万元购物卡、港币1万元及小汽车一辆，伙同何某霞收受李某明以干股分红的名义送的1540万元，收受冼某洪送的以人民币120万元购买的6层商铺及美金5000元，收受兆联公司贿送的2210043.36元及购物卡104万元，伙同何某霞、叶某清等人收受赵某杰以炒卖商铺名义送的6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关于本案的定性。何继雄称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单其不构成受贿罪。经查，在李某明出面承租兆联公司五处物业的过程中，何继雄均有出面与何某霞协调，利用何某霞的职权将相关物业租与李某明，何某霞知道何继雄及其丈夫池某有参与分红之后并未表示反对。何继雄在侦查阶段的笔录中明确表示，其利用职权进行多方运作将何某霞推举为兆联公司的董事长，且其长期以来一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兆联公司协调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因此何继雄与何某霞相互交叉利用各自的及对方的职权实现个人利益，何继雄构成受贿罪。3.关于量刑。何继雄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其有立功情节，且部分退赃，依法可从轻处罚。一审判决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5年8月至l995年12月，上诉人何继雄任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副镇长，负责城建工作；1995年12月至2002年11月，任沙河镇镇长，其中1997年6月至1998年7月兼任沙河镇经济发展总公司总经理；2002年11月，任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2005年10月，任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2008年12月，任广州市协作办公室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上诉人何继雄在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伙同他人受贿共计人民币26400937.36元、港币1万元、美金5000元和购物卡价值人民币107万元；其中何继雄个人占有受贿款共计人民币15900937.36元、港币1万元、美金5000元和购物卡价值人民币10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1996年至2014年3月，上诉人何继雄利用担任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副镇长、党委副书记、镇长、龙洞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和影响，先后多次为广州市龙汇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樊某华在工程承接、人事任命等事务中提供帮助，收受其以商铺转租款名义贿送的人民币120万元、价值人民币3万元的购物卡、港币1万元及价值人民币390894元的丰田佳美小汽车一辆，占为己有。2013年10月，因冼村系列案案发，何继雄将购车款人民币40万元退还给樊某华。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邱某梅身份证明、购车发票、车辆登记信息，证实：粤AL42**的丰田佳美轿车以邱某梅的名字购买和登记。
2.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商铺平面图，证实：邹某华与广州市天河区龙洞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购物中心首层和负一层的商铺租赁合同。李某明与邹某发于2009年12月10日签订《租赁合同》，证实李某明承租龙洞鸿润商业广场第一层商场外铺位。
3.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涉案丰田佳美小轿车价值人民币390894元。
4.证人樊某华（龙洞龙汇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我从1996年开始在沙河镇做工程，1999年到2002年在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村任副村长，2002年到2005年任龙洞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05年改制后任龙洞龙汇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至今。
1996年下半年，我挂靠天河建安公司中标了天河东圃小新塘工业园土石方工程，工程总价2500多万元；1997年，我挂靠沙河建筑公司承包了春岗山总价1000多万元土石方工程，没经过投标；1998年，我挂靠沙河建筑公司承包了广汕路三宝墟和天河教师新村土建工程3500万元，没有经过投标；1999年下半年，我挂靠广州市市政一公司承包中标了天河区长兴路市政工程3000多万元，该工程是当时天河区政府委托沙河镇政府修建的，当时修建长兴路市政工程并没有给长湴村征地款。
我是1996年通过曹某斌与何继雄联系起来的。1997年底，时任天河区副区长的曹某燎让我送何继雄一辆车，我答应。我买了一部白色丰田佳美小轿车，当时何继雄让袁某强找我，让我用袁某强妻子邱某梅的名义买车，花了41-42万多元人民币。2013年10月的一天，何继雄对我说纪检部门要查处曹某燎，担心会被牵连，要把车款退给我，我答应。随后，袁某强给我人民币40万元。我送车给何继雄，是因为他当时是沙河镇长，在工程发包方面有一定的决定权。
2002年10月份何继雄任龙洞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我当龙洞村委主任，何是我的直接领导，为了感谢他的帮助以及对我工作的支持，我在2003年春节到2005年中秋节，送给何继雄共计价值人民币3万元的购物卡及港币现金1万元。2004年7月，在香港中兴酒店里，我送给何继雄港币10000元。
2007年年中，龙洞购物中心项目动工，为感谢何继雄对我工作支持，我想给何继雄一些好处。我想拿出一楼三个商铺以成本价租给何继雄。后来何继雄安排李某明来找我，我就让李某明去签订租赁协议。何继雄租用了三间商铺，每间大概20平方米，三间共60平方米，每月租金6000元。
5.证人邱某梅的证言：1997年的时候，我老公袁某强让我把身份证给他，他用我的身份证登记了粤AL42**这台车，实际上车是何继雄在使用。
6.证人邹某华（龙洞购物中心物业经营者）的证言：2009年3月份，我和樊某华谈龙洞购物中心的时候，樊某华提出要留三间商铺以成本价转租给一个领导，叫李某明过来联系。李某明找到我说他是樊某华介绍来谈这三个铺位的事情，李某明写了委托书给我们，让我们管理这三个铺位。这三间铺位每个月的利润约25000元人民币。从2010年4月份开始，我每个月支付25000元人民币给李某明，到2014年3月份一共支付了117.5万元人民币。2013年底的时候，这三个铺位还收了9万元入场费，也一起给了他。
7.证人邹某发的证言：我和龙洞村村委干部谈承租龙洞购物中心的时候，樊某华提出要留首层的三间最好的商铺，以成本价给一个老领导转租。我让邹某华签合同，包括这三个铺位。后来我们把首层的物业全部签下来了，樊某华告诉我们会叫李某明来联系，叫我把三间商铺按照原价租给他。不久，李某明就来找我，写了委托书给我们，由我们管理这三个铺位。这三个商铺每个月的利润约2万元人民币，从2010年4月份到2014年3月份，大约支付了110多万元人民币。
8.证人袁某强的证言：1997年7月份，何继雄说樊某华要买一部丰田佳美车送给他，让我用我老婆邱某梅的名字上牌，我将邱某梅的身份证给了樊，上牌手续都是车行办的，车牌是粤AL42**，何一直使用该车。2005年何继雄让我将车卖掉，我找人估价是10.5万元，我就决定自己用，支付了10.5万元给何继雄。2013年，何继雄让我联系樊某华，将40万元人民币的购车款还给樊某华。我分两次，每次20万元还给了樊某华，款是何继雄出的。
9.证人李某明的证言：2009年底，何继雄跟我说龙洞广场门口有三间商铺可以出租，让我租下来，让我去找樊某华，樊某华叫我去和鸿润广场的老板签合同。我以自己的名义和鸿润广场签了三间商铺的租赁合同，三间商铺每月租金6595元，合同期20-30年，邹总说商铺可以帮我租出去。到2010年4月份，三间商铺租了出去，每月收取10500元、10000元、10000元，另外每间商铺收取4万元的入场费共计12万元，我让鸿润广场帮我收租，每月底将差价2.4元拿回交给何继雄，一直收到2013年12月份，共计约108万元，另外12万元的入场费，共120万元给了何继雄。
10.上诉人何继雄的供述：樊某华在龙洞村做工程。1995年，经曹某燎介绍我认识樊某华。1999年后，樊某华当龙洞村村长，和我是上下级关系。1995年的时候，时任沙河镇镇长的曹某燎找我说樊某华承包天河小新塘工业区的土石方工程，要我给予樊某华支持和帮助。当时我是沙河镇负责城建的副镇长，通过我的协调，樊某华挂靠公司承包了几个工程，在承接过程中，我们就联系多了，慢慢熟悉了。樊某华为了更加顺利的开展工作，叫我出面帮助协调这几个村的工作。我多次组织这些村开会，配合樊某华的工作进度。有了我的出面协调，樊某华的工程进展就会顺利很多。当时我的连襟袁某强在樊某华的工程队里打工，1997年底或1998年初的时候，我跟袁某强讲，樊某华要买一部车送给我使用，就让他用他妻子邱某梅的名字办理购车上牌手续。之后由袁某强和樊某华联系办理相关手续，并把车开回来给我。这辆车是白色丰田佳美小汽车，大概价值人民币40万元，车牌是粤AL42**，该车一直由我使用。2004年底，我想换新车，让袁某强把这辆车卖掉，他找人评估的价格是10.5万元人民币，他觉得车况良好，价格也不高，就决定自己买下来，于是袁某强就支付了10.5万元人民币给我。2013年10月的一天，我对樊某华说，冼村出事了，纪检部门可能要查处曹某燎。担心被牵连，我让袁某强分两次将40万元人民币现金退回给樊某华。
2003、2004、2005年春节、中秋节前，樊某华都会将装有价值人民币0.5万元购物卡的小信封送给我，我都收下了。以上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3万元。2004年7月，在香港中兴酒店，樊某华送给我现金港币1万元。2009年底，樊某华打电话给我说特地为我留了三间铺位，让我找人过来办手续，我答应了。我让李某明帮我去找樊某华接收铺位，我让李某明去签订了协议并交纳押金1.2万元人民币，后鸿润公司提出直接由他们统一管理、出租，我们每个月拿租金差价就行了，我同意了，就指示李某明负责帮我收钱。李某明与鸿润公司签订过一份商铺租赁合同，内容是鸿润按照村里的价格转租给我，然后由鸿润公司统一管理出租给商户，租金差价全部归我。从2010年3月开始，李某明每月帮我从鸿润公司收取约2.5万元人民币的商铺租金差价，具体以合同为准。从2010年3月直至现在，我共计收取的差价大概110多万元。鸿润公司在经营这三间商铺时还收了商户9万元进场费，李某明也将这9万元给我了。
（二）2006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何继雄利用担任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龙洞街道、冼村街道和广州市协作办公室等单位领导的职务便利，伙同何某霞利用担任兆联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共同为李某明所控制的公司承租兆联公司多项物业提供帮助，谋取利益。期间，何继雄与何某霞配偶池某有共同收受李某明以干股分红名义贿送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540万元，其中何继雄分得人民币850万元，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合作经营投资协议书》，内容为：何继雄的儿子何某森、池某有的儿子池某祖与李某明、刘某慧于2013年4月21日就龙洞龙山工业园1号春岗山物流管理中心及学校地块补充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将原来2009年12月25日广州汇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广州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场地使用合同》和与广州兆腾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管理合同》的乙方承租人变更为丁方“广州翌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时约定李某明与何某森、池某祖按照4∶3∶3的比例出资及共担风险共负盈亏。
上诉人何继雄于2014年3月10日确认该合作经营协议是其与李某明、池某有补签的假协议书，其与池某有、何某森、池某祖均没有投资。
李某明确认该合作经营协议是其与何继雄、池某有补签的协议，因为何继雄、池某有是公职人员，所以找了他们的儿子签的协议书，何继雄、池某有没有投资。
何某森确认该合作经营协议是父亲让其签的，其本人没有投资，没有参与经营。
2.出纳日记账，证实：龙洞春岗山仓库、学校及教练场三处物业2013年2月至12月实际收入、支出记录。
上诉人何继雄于2014年3月10日确认龙洞春岗山仓库、学校及教练场三处物业2013年2月至12月的收支明细，利润按4∶3∶3分别分配给李某明、池某有和其本人。
3.何某霞身份资料、广州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何某霞的身份情况及任职情况。
4.《项目合作经营协议》，内容为：李某明、李帮平、袁某强三方就承租沙河兆联经济发展公司在龙洞春岗山地块约20000平方米的共同经营协议。三方的出资比例为李某明出资40%，另二人各出资30%。
5.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文书》，其中穗检技鉴字〔2014〕3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4张“收条”中，“李某明”签名与“李某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其他笔迹与“何继雄”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
6.房屋使用合同、场地使用合同等，证实：沙河兆联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兆骏公司与李某明的汇立物业管理公司就沙河医院综合楼等签订合同。
7.证人李某明的证言：2006年以来，我以汇立公司的名义承租沙河镇兆联经济发展公司的一些物业，以干股的形式送给何继雄和池某有好处费。2006年3、4月份，何继雄说把五山综合楼物业租下来，利润各占一半。2006年4月份一天，何继雄让我找兆联公司副总经理叶某清签合同，租金每月15300元，期限15年，每三年递增10%，我对何说将物业改成单身公寓和商铺出租，我不让何继雄出钱，全部我出资，改造后我通过中介出租，每年利润大概44万元，七年利润300万元，这个物业我送给何继雄约150万元。
2006年7、8月份，何继雄介绍我找叶某清签了麓景路登峰市场物业，我和兆联公司签了合同，租金每月12000元，每三年递增10%，期限是10年或20年，我用五山物业的利润改造了登峰市场物业，每年利润约3万元，七年利润共20万元，我分一半利润给何继雄，一共给他10万元。
2007年3、4月份，何继雄说龙洞春岗山轮胎市场物业出租，让我去看，并说把池某有拉进来。2007年初，我把广州汇立装饰公司更名为广州汇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兆联公司签订合同，我、何继雄、池某有三人股份4∶3∶3，何继雄与池某有占干股。2007年6、7月份，何继雄说已谈好，我与兆联公司签了租赁合同，每平方米6.6元，每三年递增10%，2009年初，在地块上建成了仓库总面积2.5万平方米，以每平方米13-15元出租，至今为止，利润为1560万元左右，按比例分给何继雄、池某有各468万元左右。建仓库共投资600万元，启动资金200万元，我对何继雄与池某有说，这几年我炒股赚了钱，这件事他们帮忙很大，不让他们投资，全由我负责，何继雄说仓库投入的资金先由我负责，以后从利润中扣除。
2008年初，何继雄联系兆联公司谈好，我以汇立物业公司与兆联公司承租了春岗山原航海学校物业，每年租金21万元，期限15年，每三年递增5%。把物业租给了新蕾五升学校，后来加盖了物业，资金由我负责，待有利润再扣除。这个物业五年来共盈利660万元，按照协议，我分别给了何继雄、池某有各200万元左右。
2010年，我朋友找我想找场地做驾校，我发现瑜翠幼儿园旁边规划红线空地是兆联公司的，我直接找到何某霞，也报告了何继雄，就租下来，面积800平方米，租金每月6元，签了15年合同，四年来利润728160元，给了何继雄和池某有各22万元左右。
2013年冼村案发，何继雄担心出事，于是我与何继雄、池某有重新签一份虚假协议，内容是成立翌隽公司，以我太太的名义与兆联公司签约仓库项目，我占40%，何继雄的儿子与池某有的儿子各占30%。投入资金以200万元人民币算，我分别出具了收到何某森、池某祖60万元的收据，实际上他们没有出资。补充协议就是从这里来的。何继雄在上述五个物业中没有任何投资。印象中，池某有曾划过一笔25万元到我账户。
上述物业，我给了何继雄850万元，给了池某有690万元。我之所以给何继雄、池某有好处费，因为上述物业都是兆联公司的，何继雄曾担任沙河镇镇长，龙洞、冼村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兆联公司管理层都是何继雄的下属。另外，何继雄又与天河区委、区政府及街道、村委的领导都很熟悉。我能租到物业及承包工程，都是何继雄联系的。池某有参与分红，是何继雄要求的，我就同意了。
8.证人池某有（何某霞的丈夫）的证言：2007年以来，我依靠何继雄的关系，也作为何某霞的利益代表人，从李某明承租的物业中分得好处约人民币660万余元。何继雄曾是沙河镇及沙河经济发展总公司的负责人，在原沙河镇管辖地区范围内都有很大的影响力，他用担任龙洞街道党工委书记的关系推荐何某霞担任兆联公司董事长的职位。何继雄帮助李某明拿到兆联公司的物业，以及为李某明协调承租、转租过程中与相关监管部门的关系，李某明则出面以广州汇立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及全面管理承办承租物业的改造、转租等工作，我代表何某霞的利益分配好处。李某明参与承租物业的公司叫广州汇立公司，是由李某明负责经营管理，每个月或一段时间，李某明会给我一张日记账并给我一笔钱。当时约定汇立公司承租的兆联物业赚钱后，李某明占40%，何继雄和我各占30%。李某明承租这些物业，我和何继雄都没有实际出资。2013年10月份左右，何继雄、李某明和我担心出事，就商量补签一份虚假协议，内容是将承租人变更为“广州翌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场地租赁投资经营的资金由李某明、何继雄的儿子何某森和我儿子池某祖以4∶3∶3的比例出资，由李某明的老婆刘某慧任法人代表，实际上我和何继雄均未出资。
李某明这些年承租的物业有：龙洞春岗山原轮胎市场物业，该地块大概1.8万平方米，是2007年初租的，租期20年，开始租金6.6元每平方米，每三年递增10%，分成比例四、三、三，具体分得多少以账目为准。2008年上半年，李某明跟何继雄和我说，想租兆联公司春岗山原航海学校物业，也是按四、三、三分配，后通过何继雄的运作，李某明找何某霞租下来，也是以汇立公司签的合同，租给我们是21万元每月，该地块由李某明的汇立公司出资负责改造，并转租给了国防技工学校和新蕾五升学校，具体分多少也是以核算为准。2010年，通过上述方式租下了瑜翠园旁边规划红线空地物业做驾校训练，该地2800平方米，分得的好处以核算为准。2009年，李某明先后承接了兆联公司在春岗山学校旁的商铺建设项目，完工后，李某明打电话给我，说会按之前的比例，分我80万元，后让我将这80万元投入到技工学校加盖的一层楼上，我同意，后来该物业每月租金增加了6万多元。
9.证人袁某强的证言：何继雄让我签过两个协议，第一个是2006年的五山项目；第二个是2007年龙洞的一个物业项目。两个项目我没有投资，没有参与经营，没有收取租金及利润回报。
10.证人邱某娟（何继雄妻子）的证言：我提供了2007年11月22日李某明、李帮平、袁某强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协议，李某明于2007年8月29日、9月23日、9月30日、10月17日出具的4张收条。这些文件是我从家里找到的。2007年9月29日，何继雄让我准备点钱，他说投入龙洞，我就从银行取了5万元加上4万元房租给了他。
11.证人池某祖（池某有的儿子）的证言：我没有和他人合作投资物业。2013年4月，李某明、何某森、池某祖、刘某慧四方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复印件，就是当时签的，是爸爸池某有让我签的，不清楚情况，没有经营，没有分红。
12.证人何某森（何继雄的儿子）的证言：在合作协议中我没有出资，我爸爸何继雄有出资，因为我看过几张收据，是李某明写给袁某强的，我妈妈说我爸爸以我姨夫袁某强的名义投入的资金，以后将股份转给我。
13.证人叶某清的证言：李某明是何继雄介绍承租兆联公司物业的。李某明租了兆联公司的物业有：2006年五山粤汉路五山沙河医院综合楼物业，2006年越秀区登峰市场三楼物业，2007年龙洞春岗山原轮胎市场物业，2008年龙洞春岗山物流中心内学校物业，2010年瑜翠园幼儿园旁边规划红线空地物业。除了上述物业还有两个工程：2009年兆联公司办公楼重建工程和瑜翠园小区2000多平方米的商铺建造工程。
14.证人何某霞的证言：李某明是何继雄介绍承租兆联公司物业的，2006年至今，李某明租了兆联公司的物业有：2006年五山粤汉路五山沙河医院综合楼物业，2006年越秀区登峰市场三楼物业，2007年龙洞春岗山原轮胎市场物业，2008年龙洞春岗山物流中心内学校物业，2010年瑜翠园幼儿园旁边规划红线空地物业。除了上述物业还有两个工程：2009年兆联办公楼重建工程和瑜翠园小区2000多平方米的商铺建造工程。何继雄和我老公池某有在上述物业中均占30%干股，这些年池某有分得了几百万元。池某有经手收受李某明给的干股和分红，其实就代表着我收受了李某明给予的好处。我本人既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之所以把物业租给李某明，是因为李某明是何继雄介绍过来的，我的董事长位置也是何继雄运作的，另外我公司物业分布七个街道，需要何继雄去协调很多关系，在经营班子讨论这些物业出租给谁的时候，我都会在会上提出租给李某明的意见，其他人也不会反对，所以李某明为了感谢我对他承租物业的关照，也就给了我30%的干股及分红。
15.上诉人何继雄的供述：2007年以来，在我的协调帮助下，李某明承租了兆联公司的一些物业，再将这些物业进行改造转租牟利，并以干股形式送给我好处费共计约840万元人民币。
2005年10月，兆联公司经营班子换届，在我的协调推动下，我姐姐何某霞担任了该公司的董事长。我之所以帮助何某霞选任兆联公司董事长,一方面是因为担任兆联公司董事长收入不错，另一方面是因为兆联公司拥有大量的物业，里面有很大的利益可图。之后,我从兆联公司开支、运作兆联公司相关物业和工程以及让兆联公司协助开发商拿到位于珠江新城、岑村龙头山的土地等方面，何某霞都给予全力支持。
2007年以来,李某明承租兆联公司主要有五个物业：一是五山粤汉路5号综合楼3-8层物业，该物业共有6层，总面积1200平方米，主要是改成单身公寓出租；二是越秀区麓景路的登峰市场三楼物业，该物业总面积816平方米，也是做成单身公寓出租；三是龙洞春岗山原轮胎市场的三块物业，占地总面积19000平方米，做成仓库出租；四是龙洞春岗山原航海学校物业，该物业建筑面积约20000平方米，把它转租给广东省国防技工学校做校舍；五是龙洞春岗山瑜翠园幼儿园旁的规划红线外空地物业，主要把它转租给私人驾校作为培训场地使用。
经营五山综合楼项目是在2006年初，李某明对我说装修工程不好干，想做做其他的事。刚好我知道五山综合楼承租方准备退出，我觉得日后五山综合楼附近地铁开通后有较大的升值空间。于是，我跟他说可以尝试经营物业出租，把五山粤汉路5号综合楼3-8层物业承租下来再转租就可以赚钱。之后我找到何某霞说，李某明想把五山综合楼租下来，希望她能帮忙办成此事，何某霞同意。于是我联系李某明，让他直接找兆联公司总经理叶某清，同时要求他不能压价承租，协议单价在原出租单价基础上增加10%。2006年4月份，李某明与兆联公司签订了五山粤汉路5号综合楼3-8层物业约1000平方米的承租合同，租金每个月15300元人民币，合同期限15年，具体以合同为准。李某明对我说，把五山综合楼项目改建大约需要10万元，让我不用出钱，全部投入由他出，我同意。之后李某明将物业改建成单身公寓，并将地下通道部分改成铺面，然后通过房产中介出租出去。按照当初的协议，李某明每半年或者一年和我结一次账，七年来平均每年赚取的利润大约有40万元左右，共计约300万元人民币。李某明将利润的一半共计人民币140到150万元作为好处送给我，每次都是给现金，具体数额以租赁合同核算为准。在五山综合楼项目上我是没有出资的，都是李某明出资的；2013年，我告诉李某明将之前投资的5万元人民币在我所得的利润里扣除，李某明也出具了收据，收据现在我儿子何某森那里，但是李某明有无实际扣除我不清楚。
2006年7、8月份，我对李某明说，兆联公司在越秀区麓景路登峰市场有物业可以按照五山综合楼那种租赁模式赚钱。我跟他说已经和兆联公司谈好了，让他直接去找叶某清。之后李某明与兆联公司签订了登峰市场物业的租赁合同，租金每个月12000元，每三年递增10%，合同期限10年或20年。2006年9月份，由李某明出资对该物业进行改造，改建成了33间单身公寓，并且打通了消防通道。2007年8、9月左右，一个叫做“山水人家”的公司接手了这个物业。登峰市场物业平均每年赚取的利润约3万元，七年总利润约20万元。这个物业也是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每年结一次账，李某明将利润的一半共计人民币约10万元作为好处费送给我，每次都是给现金，具体数额以租赁合同核算为准。在越秀区麓景路登峰市场物业的租赁，我是没有出资的，都是李某明出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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