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388号16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金，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尚彬，男，生于1982年7月27日，汉族，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杰，男，生于1980年10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四川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5-2幢12层1209号。
法定代表人：何光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文，巴中市巴州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军，男，生于1966年6月20日，汉族，四川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航天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杰、四川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光鸿房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颜勇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由颜勇实际承建光鸿房产公司开发的“融都国际商贸城”项目，一审认定颜勇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错误。2、上诉人从未委托颜勇与被上诉人夏杰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夏杰提供的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是虚假合同，上诉人于2014年12月才变更公司名称，并启用新的公司印章，而该份合同落款时间是2014年8月12日，并提前加盖了公司新印章。故上诉人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3、上诉人未委托颜勇收取保证金，根据夏杰提供的该份合同，保证金也应当转入上诉人公司的账户，而夏杰却向颜勇的个人账户实际汇入70万元，故不应认定为上诉人收取了夏杰的保证金，而应认定为颜勇个人收款。4、颜勇与夏杰签订《退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时，上诉人已解除了与光鸿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通过登报的方式解除了颜勇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故颜勇与夏杰签订上述协议应属颜勇的个人行为。同时，根据颜勇与夏杰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均表明夏杰是向颜勇交纳的保证金，并由颜勇负责退还夏杰已缴纳的保证金。5、颜勇虽向夏杰出具收取17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但上诉人未在收据上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同时，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夏杰实际向颜勇转款70万元，其余100万元未提供转款凭证，不能证实夏杰已交纳170万元保证金。综上所述，颜勇系挂靠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夏杰也明知颜勇与航天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故颜勇向夏杰收取保证金及与夏杰签订退款协议是颜勇的个人行为，应由颜勇承担责任，而不应由航天建筑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夏杰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主要内容进行了答辩，并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立即返还原告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零工费共计人民币253万元，并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资金利息。2、光鸿房产公司按《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的约定承担原告所交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零工费共计人民币240万元支付义务（代扣义务）及按约定支付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给原告，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系从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的企业法人。该公司原名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公司，2014年12月12日更名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办理工商登记。2014年12月19日，航天建筑公司注销了原使用的“四川航天建筑工程公司”印章。
2014年6月16日，被告光鸿房产公司与航天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航天建筑公司承建光鸿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巴中市的“融都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土建、装饰装修、给排水、电气、防雷等施工图及配套设计文件内容所包括的所有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注：应为航天建筑公司）向被告（注：应为光鸿房产公司）支付了保证金600万元，并成立了巴中融都国际工程项目部，任命颜勇为该项目执行项目经理。2014年6月27日，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向光鸿房产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我单位颜勇就融都国际商贸城项目施工现场质量、安全、进度管理及办理该项目工程款支付手续事宜行使委托代理人职权。授权期限为：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8月30日。
之后原告夏杰（乙方）与被告航天建筑公司融都国际项目部（甲方）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由原告夏杰分包融都国际项目基础部分工程劳务，基础及地梁以上的土建工程和装饰工程人工费、施工费周转材料，所有机器设备低值易耗材料半承包施工。颜勇代表航天建筑公司签字，并加盖了被告航天建筑公司更名后的印章（即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的新印章“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夏杰以个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庭审中，原告夏杰向一审提供了另一份甲方盖章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公司”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复印件，承包方、乙方仍为原告夏杰，两份承包合同落款时间相同、内容基本相同。原告称因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变更了名称，故甲方加盖“四川航天建筑工程公司”印章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原件被颜勇收回后重新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并加盖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的新印章，但落款时间未改变，落款时间仍为2014年8月12日。
原告夏杰先后向颜勇转账共计70万元（其中2015年1月9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2月31日现金存款14万元，2015年1月5日银行卡转账26万元，2015年1月4日转账20万元）。2014年8月19日，颜勇向原告夏杰出具《收据》收到融都国际铭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夏杰保证金，航天建筑公司收款壹佰万元，￥1000000.00。2014年12月8日，颜勇又向原告夏杰出具《收条》：“今收到夏杰交保证金700000元正（柒拾万元正）”。
《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夏杰在该项目做了一些零星工程。后因融都国际项目未获得行政审批手续，二被告之间因施工条件、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等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于2015年8月停工。2015年8月31日，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向被告光鸿房产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函》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5年9月25日，夏杰与颜勇、光鸿房产公司副经理何光军签订《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载明：原航天建筑公司融都国际项目经理颜勇通知四川光鸿公司项目部，由于甲乙双方原因导致工程无法进入下一步施工，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乙方同意解除合同，同时甲方应向乙方算清融都国际项目的已完工程量的工程及合同保证金。原夏杰2014年8月19日向航天建筑公司融都国际项目部负责人颜勇缴纳劳务合同保证金170万元，因甲方原因劳务班组无法进入场地施工，甲方颜勇愿意退还夏杰缴纳的保证金17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前期零工费用70万元）共计240万元，此款由光鸿房产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给夏杰，此款项从颜勇的工程款及向甲方缴纳的保证金中扣出。以上内容经充分协商，达成一致，各方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按此协议金额的10%进行违约赔偿。此协议一式三份，颜勇、夏杰、何光军各执一份”。协议下方由原告夏杰、颜勇、何光军分别签名捺印。由于被告光鸿房产公司未按此约定履行，2015年10月10日，被告光鸿房产公司的副经理何光军在《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左下方注明：“光鸿房产公司承诺2015年10月30日前退还夏杰劳务保证金100万元。其余153万元于2015年11月30前全部退还给夏杰。如未履行夏杰有权进入工地阻扰施工”。但之后，二被告仍未向原告夏杰退还款项。
2015年12月26日，原告夏杰（甲方）与颜勇（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一、乙方2014年8月19日以航天建筑公司名义向甲方收取融都国际工程项目劳务保证金170万元，因乙方原因，至今甲方未能进场施工，致甲方造成重大损失，为了化解矛盾，乙方同意赔偿甲方的损失及资金占用费和前期的零工费用共计263万元，此款现由光鸿房产公司代扣代支给甲方。二、乙方同意自2015年12月1日起由光鸿房产公司代扣代支夏杰劳务保证金及损失费用263万元，在退款期间至退款结束止所产生的资金利息，按3%月息计算资金占用费。此资金占用费支付方式与2015年12月1日甲方夏杰与光鸿房产公司法人何光勇签订的协议书同步支付，此款由乙方出具领款单凭证，由光鸿房产公司代扣代支给甲方。三、为了甲方资金安全原因，乙方与光鸿房产公司合作期间，由乙方出具领款单凭证，由光鸿房产公司代扣代支给甲方。如乙方与光鸿房产公司解除合同，光鸿房产公司直接扣除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夏杰应付的款项和退款时间的资金占用费，由光鸿房产公司直接支付给甲方”。原告夏杰和颜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
一审同时查明：2016年4月13日，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被告光鸿房产公司，要求被告光鸿房产公司支付保证金等费用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川190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光鸿房产公司向航天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二、光鸿房产公司向航天建筑公司退还保证金600万元及资金利息；三、光鸿房产公司赔偿航天建筑公司损失300万元；四、驳回航天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被告光鸿房产公司至今未履行该判决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颜勇与原告夏杰先后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及向夏杰出具《收据》的行为是否代表被告航天建筑公司。首先，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当庭认可颜勇系其公司员工且任巴中融都国际项目部的副经理职务。2014年6月27日，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颜勇行使该项目委托代理人职权，授权期限为：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8月30日。庭审中被告航天建筑公司虽提出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是向被告光鸿房产公司发出，仅对光鸿房产公司有效，但因颜勇任该项目的副经理，其职务是公开的，其在履职过程中不可能仅与被告光鸿房产公司产生往来，故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颜勇代表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与原告夏杰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时，是在颜勇担任该项目委托代理人期间，并作为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也加盖了公司印章。被告航天建筑公司虽对该枚印章存疑，但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后，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当庭表示不申请对该枚印章进行真伪鉴定，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否认该《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故一审对于《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该《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已由颜勇签字确认，故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应对颜勇的行为承担责任。2014年8月19日、2014年12月8日，颜勇向原告夏杰出具两张《收据》，共计收到原告夏杰缴纳的17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是颜勇担任该项目代理人期间履行职务行为，故亦视为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已收取了原告夏杰的履约保证金170万元。2015年9月25日，夏杰、颜勇及光鸿房产公司副经理何光军签订了《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原告夏杰和被告光鸿房产公司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航天建筑公司提出已于2015年7月16日登报申明解除颜勇项目副经理的劳动合同，又于2015年8月31日向被告光鸿房产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函》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颜勇不能代表公司航天建筑公司签订《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但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并未向光鸿房产公司及夏杰告知航天建筑公司已解除了与颜勇的劳动合同关系和颜勇的项目负责人职务这一事实。故原告夏杰和被告光鸿房产公司仍有理由相信颜勇有权代表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签订《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颜勇签订《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的行为仍对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产生效力。《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2015年10月10日，被告光鸿房产公司副经理何光军虽承诺退还原告253万元，并称253万元系240万元加资金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从2015年9月25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0日止）计算而来，但所陈述计算方式明显不属实，且该算帐结果没有颜勇或者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的认可，故对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不产生效力。
对于光鸿房产公司向一审提交的《补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该《补充协议书》系夏杰和颜勇个人签订，虽约定款项的支付由光鸿房产公司代扣代支，但光鸿房产公司未在该《补充协议书》签字确认，故尚未产生法律效力。
原告夏杰虽提出由被告航天建筑公司返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零工费共计人民币253万元及资金利息的诉请。但按照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的约定，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仅应负担退还240万元的义务。对于资金利息三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但三方约定了一方违约时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协议金额的10%进行赔偿。一审综合违约情形和兼顾公平原则，二被告违约未按期返还款项造成原告方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一审酌定由被告航天建筑公司承担未按期付款的资金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
按照《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约定，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应退还原告夏杰240万元，被告光鸿房产公司应在欠付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和保证金中承担代扣义务。被告光鸿房产公司仍下欠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款和保证金等共1300余万元未支付，即履行代扣义务的条件成就。对原告提出由被告光鸿房产公司承担代扣义务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夏杰保证金、零工费等共计2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4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被告光鸿房产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欠付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款和保证金范围内向原告夏杰承担代扣义务。三、驳回原告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0元，由原告夏杰负担2900元；由被告航天建筑公司负担26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提供了颜勇与航天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颜勇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亏损均由颜勇负责。被上诉人夏杰质证认为，该证据仅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内部承包协议是真实的，也仅是航天建筑公司与颜勇的内部约定，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光鸿房产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仅是航天建筑公司与颜勇的内部约定，与光鸿房产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夏杰提供了如下证据：1、颜勇本人在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见证下作出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夏杰在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向颜勇支付保证金170万元，所收保证金全部用于案涉项目支出。2、航天建筑公司融都国际项目部出纳邓林的《证明》，拟证实由邓林经手收取夏杰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3、谢佑利、高羽、曹仕江、刘自鸿的证明，拟证明夏杰在上述四人处收取部分保证金的事实，从而进一步证明，夏杰向颜勇交纳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质证认为，颜勇虽陈述收到了夏杰交纳的170万元保证金，但夏杰未提供转款凭证，不能以颜勇的口头陈述作为定案依据。同时，不排除颜勇与夏杰恶意串通的嫌疑。出纳邓林的证明，不能证实100万元保证金的收支情况，故邓林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其余四人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同时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光鸿房产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夏杰提交的证据与光鸿房产公司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提供的其与颜勇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颜勇的书面证明不能证实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实际收取了夏杰缴纳的170万元保证金。邓林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其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谢佑利、高羽、曹仕江、刘自鸿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四人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能达到航天建筑公司实际收取了170万元保证金的证明目的，故对四人出具的书面证明不予采信。
二审中，夏杰陈述，夏杰在案涉工程中已完成了部分工程量，工程价款大约1万余元。同时，提供了《融都国际项目工程量签证单》复印件，签证单上载明工程价款为12854元。
二审同时查明，加盖有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新印章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但该份合同封面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12月。同时，双方在该份合同中约定，“夏杰向航天建筑公司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在签订合同当日内夏杰需将剩余保证金全额打入公司指定账户。否则视为夏杰主动解除合同”。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夏杰与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按颜勇与夏杰签订的《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的约定向夏杰履行给付义务。3、被上诉人光鸿房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现就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夏杰与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虽对夏杰提供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上加盖的航天建筑公司印章提出质疑，但颜勇是航天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是航天建筑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执行项目经理，故即使印章存在虚假，但颜勇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即是代表航天建筑公司的行为。由于夏杰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故夏杰以个人名义与航天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
二、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按颜勇与夏杰签订的《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的约定向夏杰履行给付义务
颜勇虽在该退款协议中确认“应退还夏杰缴纳的保证金17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前期零工费用70万元，共计240万元”。但根据审理中夏杰提供的转款凭证，只能证实夏杰实际向颜勇的个人账户汇入了70万元保证金。其余100万元夏杰虽陈述是现金支付，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将保证金打入公司指定账户，故夏杰应当知道将保证金转入上诉人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而不是支付现金。同时，夏杰四次向颜勇缴纳保证金70万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而对另外100万元的大额款项以现金交付，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故本院认定夏杰实际向颜勇缴纳了70万元保证金。其次，因夏杰与航天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故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也应无效，只能由航天建筑公司对夏杰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但审理中夏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另外，审理中，夏杰本人陈述，与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后，夏杰已完工程的工程价款约为1万余元，但所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实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也无法确认其前期零工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颜勇在退款协议中确认应退还夏杰240万元的费用中，70万元属夏杰通过银行转账或存款方式缴纳的保证金，该部分费用应由航天建筑公司承担退还责任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本院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其余170万元，根据夏杰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待夏杰有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虽提出公司未授权颜勇对外收取保证金，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夏杰缴纳的保证金应汇入上诉人公司指定的账户，而夏杰将保证金汇入颜勇个人账户，故不属上诉人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应由颜勇承担退还责任。但颜勇是上诉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同时，颜勇又是上诉人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执行项目经理，故夏杰有理由相信颜勇要求夏杰将70万元保证金汇入颜勇的个人账户系上诉人公司的行为，故上诉人应当对颜勇的行为承担责任。对上诉人提出不应承担退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上诉人光鸿房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按照《融都国际项目退款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光鸿房产公司只是对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欠付夏杰的款项承担代付义务，而不是由光鸿房产公司直接向夏杰承担付款责任，故在航天建筑公司与夏杰的债权债务确认后，光鸿房产公司应在欠付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款和保证金范围内承担代付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夏杰退还保证金70万元及资金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应由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的费用，由被上诉人四川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和保证金范围内承担代付义务。
四、驳回被上诉人夏杰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0元，由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00元，被上诉人夏杰负担2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0元，由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00元，被上诉人夏杰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明
审判员 王健宇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