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孝石。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玲龙。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家勇，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家庆。委托代理人付润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孝石、汪玲龙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黄孝石与汪玲龙系夫妻关系，黄孝石、汪玲龙在本市奉贤区及本市浦东新区各经营了两处汤包馆。2013年1月29日，黄孝石向漆家庆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5万元，由黄孝石出具借条，并由黄孝石将登记在汪玲龙名下的假房产证原件及结婚证复印件交付漆家庆作为抵押，至2014年3月28日为止，黄孝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漆家庆利息并归还了本金5万元，尚欠漆家庆借款本金40万元未归还。2014年3月28日，黄孝石出具给漆家庆借条一份，确认向漆家庆借款40万元用于饭店经营之需，借期一年，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年利息24万元（月利率5%计月息2万元）。与此同时，双方将原45万元的借条撕毁。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9月止，黄孝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漆家庆8.5万元。嗣后，黄孝石在上述借条最后添加了“已归还人民币7万元”。现漆家庆以黄孝石提供假房产证等存在欺诈为由，于2014年1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黄孝石、汪玲龙提前归还漆家庆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漆家庆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月息2万元计算的利息（应扣除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9月已支付的利息7万元）。原审审理中，漆家庆确认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9月共收到黄孝石支付款项8.5万元，并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孝石、汪玲龙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同时要求黄孝石、汪玲龙偿付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8.5万元）。原审认为，漆家庆与黄孝石一致确认双方于2013年1月29日发生了45万元的借款，现双方主要存在以下争议：1、该次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自该次借款开始至2014年3月28日为止，黄孝石归还的款项系支付利息还是归还借款本金？3、2014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与前次借款45万元是否存在关联性？即是否系对前次借款重新予以结算确认？4、该借条最后书写的“已归还人民币7万元”是出具借条当天书写的还是嗣后添加？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法院综合案件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庭审调查结果认为，既然黄孝石在2014年3月28日的借条中约定了年利息24万元的利息，已达到月息五分，显然属超过法律规定的高利息，基于双方较远的亲属关系，出于一般人追求利益的正常心理，漆家庆借款给黄孝石用于饭店资金周转不计利息显然不符常理，再结合黄孝石在此期间陆续多次支付款项的情况看，不符合归还本金方式，而更符合支付利息的方式，故法院认为45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自该次借款开始至2014年3月28日为止，黄孝石归还的款项中部分系支付利息。关于对2014年3月28日借条的认定，从黄孝石在该日还款的金额看，就算不计利息而归还本金，显然黄孝石并未还清前次本金，在前次借款未还清漆家庆的情况下，漆家庆再愿意借款给黄孝石40万元，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更符合常理的应该是对原旧账结算后重新予以确认，否则双方没有必要将原借条撕毁。据此，法院认定双方重新确立了40万元的借款关系。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现漆家庆主动降低为月息2%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经结算，黄孝石应付漆家庆一年利息9.6万元，扣除黄孝石已支付的利息8.5万元后，尚应付漆家庆利息1.1万元。对于黄孝石辩称该借条最后书写的“已归还人民币7万元”是出具借条当天书写的意见，从该借条形式看均为打字形成，如按黄孝石、汪玲龙辩称系当天支付7万元后书写的，借款金额应作变动，但事实上在借条中并无任何特别注明，根据黄孝石、汪玲龙嗣后还款的情况，漆家庆诉称系在还款后添加更符合客观事实。对于汪玲龙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该借款发生在黄孝石、汪玲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饭店，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汪玲龙辩称该债务系黄孝石个人债务，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漆家庆要求汪玲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现该债务已到清偿期，黄孝石、汪玲龙应当予以归还。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黄孝石、汪玲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漆家庆借款本金400,000元；二、黄孝石、汪玲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漆家庆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为止的尚欠利息11,000元；三、黄孝石、汪玲龙应偿付漆家庆按本金40万元计算的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黄孝石、汪玲龙共同负担。黄孝石、汪玲龙均不服原判，共同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孝石向漆家庆归还剩余借款130,320元。两上诉人认为，第一次45万元借款双方并无利息约定，在约定的还款日2014年3月28日之前黄孝石已经归还27万元，剩余本金为18万元。3月28日之后上诉人归还了9万元，其中49，680元是对本金的归还，故还剩余130,320元未归还。黄孝石虽向漆家庆出具的第二张40万元借条，但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原审认定第二张40万元借条是对45万元借款的结算确认与事实不符。如若依照一审认定，则45万元借款存在利息过高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漆家庆辩称，第一笔45万元借款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在45万元借款本金还未归还完毕的情况下，黄孝石出具第二张40万元借条且撕毁第一张借条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数额缺乏证据支撑，第二张借条就是针对第一张借条的结算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故漆家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就第一笔45万元借款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进行测谎鉴定，被上诉人漆家庆表示同意。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就双方于2013年1月29日发生的45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进行测谎鉴定。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就该节事实依法对双方进行了心理测试，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分析意见书，结论为漆家庆就该节事实的陈述心理压力反应正常，黄孝石心理压力反应异常。漆家庆关于该节的陈述可信度高于黄孝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关系及普通资金出借人的逐利心理认定黄孝石主张45万元借款没有利息约定与常理不符，现二审期间鉴定部门就此节事实所进行的测谎鉴定亦认定漆家庆相关陈述的可信度高于黄孝石，故本院认定45万元借款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结合黄孝石在借款过程中存在向债权人提供虚假房产证做抵押的不诚信行为，本院对于黄孝石的上诉主张均不予采信。在45万元借款还未还清的情况下，黄孝石又向漆家庆出具40万元借条，且销毁了之前的45万元借条，则应当认定40万元借条是双方自愿对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确认，对于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当如数归还借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予以支持的依据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85元，均由上诉人黄孝石、汪玲龙共同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