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轶维，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XX街XX弄2号，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吴卫义，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童金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XX街XX弄2号，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谭芳，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桂芳芳，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东，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云惟斌，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轶维、童金花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重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轶维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卫义、张寅，上诉人童金花及其委托代理人谭芳、桂芳芳，被上诉人王卫东及其委托代理人云惟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王卫东和童金花于1983年1月18日登记结婚，XX年XX月XX日生养王轶维。2012年1月6日，王卫东与童金花订立离婚协议书（以下简称6日离婚协议），约定王卫东与童金花离婚，协议中，双方一致确认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X镇XXX路XX弄XX号XXX室（建筑面积121.29平方米，于2010年4月12日核准登记在王卫东、王轶维及童金花名下，以下简称202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X镇XXX路XX弄XX号XXX室（建筑面积121.29平方米，于2010年4月12日核准登记在王卫东、王轶维及童金花名下，以下简称302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X镇XXX路XX弄XX号XXX室（建筑面积123.82平方米，于2010年4月12日核准登记在王卫东、王轶维及童金花名下，以下简称201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X镇XXX路XX弄XX号XXX室（建筑面积73.98平方米，于2009年2月6日核准登记在王卫东、王轶维及童金花名下，以下简称501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街XX弄1-3号房屋及其附属杂用房（权证登记人童某某，以下简称125弄房）、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138.78平方米，于2001年5月28日核准登记在王轶维名下，以下简称402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X镇XXX路XXXX弄XXX号房屋（建筑面积259.71平方米，于2001年5月28日核准登记在王轶维名下，以下简称147号房屋）、王卫东与王轶维等三人在各自名下证券账户上的资产…。协议约定，上述房产中，王卫东得202室、302室房屋及125弄房的二分之一财产份额；童金花得201室、501室房屋，与王轶维共同共有125弄房产二分之一的财产份额；王轶维得402室、147号房屋，与童金花共同共有125弄房产二分之一的财产份额。6日离婚协议特写明“假如护塘街的产权财产（指125弄房）最终因任何原因无法分割给男方，则上述分给女方的201室、501室房地产产权全部归男方所有。”6日离婚协议还对王卫东、王轶维、童金花各自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资产的分割作了约定：“双方及女儿证券账户上的资产归各自所有。”原审法院另查明，6日离婚协议签订后的次日（2012年1月7日），王卫东与童金花在民政部门的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因6日离婚协议中的第五条125弄房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本案诉争财产也已单独登记在王轶维名下，婚姻登记机关的工作人员告知王卫东与童金花上述财产不能在婚姻登记机关留存的离婚协议中处理，同时还告知了不能处理的原因：登记在女儿名下的证券、房产系属女儿的财产。为此，王卫东与童金花签署了新的离婚协议书（以下简称7日离婚协议）。7日离婚协议主要内容为：202室、302室、201室、501室四套房屋归王卫东、王轶维共同共有，童金花放弃6日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对201室、501室二套房屋的所有权；王卫东与童金花各自证券账户上的资产归各自所有；…。7日离婚协议内无对王轶维名下房产（402室房屋、147号房屋）、证券资产处理的内容。2012年8月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1166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665号判决书），确认7日离婚协议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该协议并结合有利于生产、生活的原则，对7日离婚协议中约定由王卫东、王轶维共同共有的四套房屋作了分割，11665号判决书现已生效。现王卫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对在2012年1月7日王轶维名下的财产在王卫东、王轶维、童金花三人之间依法分割，王卫东要求获得70%的财产份额。财产内容为：1、申银万国证券有限公司上海陆家嘴环路证券营业部的沪AXXXXX0458账号及深AXXXXXX0334账号内的“延长化建”987,630股（2012年3月王轶维修改账号密码后的第二天市值是人民币7,980,050.40元，以下币种同）和“华东科技”273,800股（2012年3月王轶维修改账号密码后的第二天市值是1,689,346元）；2、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XXX镇XXX路XXXX弄XXX号房屋。原审审理过程中，王轶维提供了离婚后王卫东、王轶维及童金花之间的一段电话录音（以下简称离婚后的电话录音），录音中，王卫东曾有以下陈述，陈述一“……夫妻共同没错呀，但是我给了女儿四百多个平方，你也可以住的，……。”，陈述二“我不是考虑女儿，我会把证券和这几套房子给了你、给了女儿?”，陈述三“我现在没有这个产权了，我没产权了呀，你说我还要去讲吗？”。此外，至2015年5月19日，诉争的股票已被抛售，总计得款9,170,30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卫东、王轶维及童金花确认402室房屋的价格为15,000元/平方米，147号房屋的价格为18,000元/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可由双方协议处理，未作处理的共同财产可在离婚后予以分割。综合考虑证券行业清理关联账户的政策出台时间以及6日离婚协议中，王卫东、童金花曾确认过诉争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法院认为，诉争财产中的402室、147号房屋系登记在王轶维名下的、未曾处理过的属王卫东、王轶维、童金花共有的财产，离婚日后（2012年1月7日）王轶维名下的“延长化建”股票987,630股、“华东科技”股票273,800股系未作过处理的属王卫东与童金花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财产系王卫东、童金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王卫东、童金花有全部的、同等的贡献度。因此，三人共有的房产部分，王卫东、童金花可适当多分；二人共有的股票（王轶维下股票）由王卫东、童金花分割，王轶维不得再参与分配。上述财产分割过程中，还应体现适当照顾女方的原则。综上，402室、147号房屋王卫东可得35%的财产份额，童金花可得45%的财产份额，王轶维可得20%的财产份额；诉争股票王卫东可得45%的财产份额，童金花可得55%的财产份额。需说明的是，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注意到了婚姻登记机关工作人员的陈述及王轶维举证的录音证据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仍难以证实7日离婚协议是以诉争财产归属女儿王轶维的合意成立为前提。此外，法院也注意到了目前诉争股票的市场价已比抛售时的价格高，王卫东也要求股票的分割应以法院处理日的价格为依据，但法院认为，王轶维在抛售股票时，并未有生效法律文书明示股票不归属王轶维，且王轶维抛售股票的行为延续多年，系渐次、分批抛售，故法院有理由相信，王轶维抛售股票的行为并无因重大过失或恶意造成了诉争财产的贬值，故股票的处理，法院以实际抛售价格为结算依据，并酌情考虑费用成本的支出。综合上述分析，结合有利于生产生活的原则，402室、147号房屋可归王轶维所有，王轶维应补偿王卫东房屋折价款2,364,768元，补偿童金花房屋折价款3,040,416元。王轶维还应支付王卫东股票(“延长化建”股票987,630股、“华东科技”股票273,800股)变卖款4,114,256元，支付童金花股票变卖款5,028,536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五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147号房屋归王轶维所有；二、王轶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卫东上述第一条中房屋的折价补偿款2,364,768元，给付童金花房屋折价补偿款3,040,416元；三、王轶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卫东股票(“延长化建”股票987,630股、“华东科技”股票273,800股)变卖款4,114,256元，给付童金花股票变卖款5,028,53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644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总计137,644元由王卫东负担55,057元，王轶维负担13,765元，童金花负担68,822元。王轶维、童金花均不服原审判决，均提出上诉。王轶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确认402室房屋、147号房屋归王轶维所有，王轶维无须给付王卫东、童金花房屋折价款；2、确认王轶维名下的股票及抛售所得价款归王轶维所有，王轶维无须给付王卫东、童金花股票变卖款。其上诉理由是：在案的6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各方已将本案系争的房屋、股票等资产确定归王轶维所有。王卫东、童金花在民政局离婚时，对于系争资产归属王轶维均无异议，7日离婚协议的签订只是为了配合民政部门的手续办理，而并非是对6日离婚协议的变更或否定，故本案系争资产的处理应当以6日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为依据。系争股票登记在王轶维名下，王轶维实际已就该财产完成占有，故应当认定系争股票资产归王轶维个人所有。系争402室房屋、147号房屋均登记在王轶维个人名下，亦应属于王轶维个人所有。6日离婚协议涉及三方财产权益的确认，任何一方均不得随意否认或变更、撤销。童金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确认402室房屋、147号房屋归王轶维所有，王轶维无须给付王卫东、童金花房屋折价款；2、确认王轶维名下的股票及抛售款归王轶维所有，王轶维无须给付王卫东、童金花股票变卖款。其上诉理由是：6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童金花与王卫东签订7日离婚协议的原因在于民政部门审核的问题，双方对财产的分割并无新的合意，也未就6日离婚协议的内容作出变更或否定，现原审法院未对该协议效力作出认定而直接就系争资产再行分割，有违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系争房屋登记在王轶维名下，属于其个人财产。系争股票自2007年账户分户时性质已发生变化，也应归王轶维个人所有。上述财产均不属于王卫东、童金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分割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童金花在7日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放弃，是以系争房屋及股票归王轶维所有为前提的，且其放弃的房产利益本意也是归王轶维，并非给王卫东。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将房屋赠与子女后，不能在离婚后撤销。6日离婚协议涉及三方财产权益的确认，任何一方均不得随意否认或变更、撤销。王卫东辩称，6日离婚协议的适用前提是王卫东与童金花协议离婚。该协议中将所有登记在家庭成员名下的资产，以及XX街XX弄房产均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并进行了分割，并在实际分割时由王卫东享有比童金花多的份额，据以体现王卫东对家庭资产增值做出了主要贡献。现上述前提条件均已不具备，故不能再仅按照该协议中的个别约定条款来进行资产分割。因协议离婚时不能处分非夫妻名下的资产，故7日离婚协议中未体现出对本案系争资产的分配，但不能由此说明系争资产属于王轶维所有，也不能由此推导出双方默认6日离婚协议中对系争资产的处置。王卫东与童金花离婚后，直至2012年4月16日仍在与童金花、王轶维商讨几套房产的最终归属。而在童金花、王轶维违背6日离婚协议的约定精神提起前案诉讼时，王卫东也在该案审理中提出过将本案系争资产一并处理的要求，上述事实均可说明王卫东并未在7日离婚协议中有将系争资产赠与王轶维的意思表示。从目前全部资产的分配比例来看，并未能体现出王卫东贡献多应予以照顾的原则。综上所述，不同意王轶维、童金花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卫东与童金花签订的6日离婚协议中，虽有将本案系争的的房产、股票等资产归王轶维所有的条款，但统观协议全文，上述财产是置于双方其他共有财产中作为一个整体一并处理的。两上诉人一再强调的电话录音发生于2012年4月16日，彼时各方尚未就财产分割的问题涉讼，王卫东在谈话中就系争财产的表述始终未脱离6日离婚协议所确立的分割原则。王卫东在前案中的陈述亦是建立在己方抗辩意见的基础上，故不能将其单独截取、片面理解。在案并无证据显示王卫东有将系争资产独立于其他家庭财产，单独赠与王轶维的意思表示，而根据系争房屋、股票的形成过程，结合6日离婚协议的内容以及前案诉讼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将王卫东、童金花确认为上述资产的权利人，并将上述资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王轶维、童金花上诉主张上述资产应属王轶维个人所有，且在之前的协议中已处理完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唯原审法院在处理股票资产时，仅将其认定为属于王卫东与童金花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排除了王轶维在其中的权利，有所不当，本院酌情予以重新分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轶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卫东股票变卖款人民币3,199,977.20元、给付童金花股票变卖款人民币4,114,256.4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644元，由王卫东负担48,175.40元，王轶维负担27,528.80元，童金花负担61,93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87元，由王轶维、童金花各负担48,072.11元，王卫东负担12,94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审 判 员 马 丽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