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5刑初19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璇，女，1986年7月22日出生于山西省临汾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公民身份号码：×××，案发前系嘉禾信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军政，天津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2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陶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璇及其辩护人张军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璇伙同徐某、张某（均已判决）等人，于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间，在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远洋光华国际AB座17层等地，采用公开宣传的方式，以投资项目高额返息为名，非法吸收陈某等5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1080万元。被告人杜璇后于2017年3月24日在天津市河西区马场道136号华天国际控股集团附近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民警查获。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杜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杜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杜璇跟徐某、张某没有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犯罪，投资人肖某的投资金额不应认定为被告人杜璇的犯罪金额；被告人杜璇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违法所得不多，没有前科劣迹，主观恶性极其轻微，参与程度浅，系从犯，建议法庭对杜璇免除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璇于2013年至2014年间，向不特定多人推介位于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光华世贸中心AB座1701室的中融鸿海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鸿海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徐某，已判决）发行的理财项目，以投资项目高额返利、承诺到期后还本付息为由，向陈某等5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080万元，后其退赔了部分投资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被告人杜璇于2017年3月24日被抓获归案。案件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杜璇的家属代为退赔人民币20万元，现在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投资人肖某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本人肖某是通过朋友满思奕认识杜璇的，之前满思奕介绍我购买过理财产品并且如期返还本金和利息，所以这次购买理财产品联系了满思奕，后经她推介说杜璇正在销售齐鲁证券君诚1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安徽淮南政府安置房建设投资基金项目。第一次购买本项目是在2014年6月6日，在杜璇公司见面了解确定后，由朋友满思奕陪同，杜璇拿来合同签约后，杜璇带领我和满思奕下楼，在她公司二楼中国银行当场汇款人民币350万元，当时留下了杜璇本人签名的联系方式。第二次是本人直接联系杜璇购买，2014年6月16日，杜璇本人带着相关合同来到渤海银行，随同我签好合同并同时在银行转账，成功购买了110万元。
2.投资人兰某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我于2014年6月27日通过杜璇认购了中融鸿海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发行的齐鲁证券君诚1号定向资产管理·安徽淮南政府安置房建设投资基金项目，投资金额为人民币120万元，到目前为止，本息未还。
3.投资人何某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我是在银行办理财时，和一位女士聊天过程中，给我介绍了杜璇，认识杜璇后，她给我们反复推荐产品，说安置房是政府行为，又有实体，绝对没问题，我问她：“你们公司是否实地考察过？”她说都没有问题，本息全保，在她再三骗说下，我和她一起去了兴业银行汇款100万元，当时汇款单是杜璇亲自填写，让我签的字，当时就签了合同，承诺每年利息11%，半年返一次息，还没到半年时我给她打电话问利息的事情，她说在我之前买的人，还没付息呢。我在电话里多次追问，她都骗我，直到实在无法回答了，才告诉我们被人骗了，现在来看，杜璇为了得到自己的利益，骗了我的血汗钱。
4.投某、阴文敏等的证言或报案材料、银行交易明细、投资确认函、付款凭证、承诺函、延期公告、保证承诺书等材料证明了涉案投资人经杜璇介绍后投资的时间、金额等情况。
5.募集说明书、股权回购协议书、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了涉案理财项目的相关情况。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中融鸿海公司是2013年年中成立的，我是董事长，股东是杨志静，但她是代持我的股份，实际股东是我一人，公司法人也是杨志静，她只是名义上的法人，不对公司进行操作和管理，公司全部由我负责。公司的经营项目是基金投资，办公地点在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光华世贸中心，公司行政上由吴丹负责，业务由张某负责，财务由朱志芳负责。中融鸿海公司是由我和张某负责找项目，之后以有限合伙的形式发行基金，这个方式是我想出的，我看见身边有朋友做这个，我就也想成立公司发行基金，张某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一直做基金这行，于是我雇佣他管理公司业务。我们一共做过江苏省泗阳县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张某找的，募集了2个亿左右；安徽省淮南市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我找的，募集了一个亿左右；贵州荔波县的一个旅游大道项目，是我找的，募集了5千万左右；湖南长沙的一个房地产项目，这是张某找的，募集了一千万左右；江苏淮安的保障房项目，是张某找的，募集了多少钱不清楚了，以上这些项目一共募集了5亿多资金，涉及200名投资者。这些项目都是真实存在的，原先都与当地部门谈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有些项目没有投资，而是投资到了别的地方。每个项目都成立了有限合伙公司，都是张某成立的，设立的公司账户也是他办的，具体我不清楚。基金的发行由张某负责，公司以各个项目的名义与客户签订有限合伙协议，协议里规定是一年返还本金，年化收益率是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之间，是张某建议我这么做的。公司有渠道部，这个渠道也是张某负责，就是找第三方代理公司帮我们发行基金，我们业务员手里也有客户，第三方公司是张某负责找。具体怎么发行我不管，目的就是把项目做起来。张某负责制订销售规则及返利制度，他个人有1%的提成，此外还有其他提成，我估计他个人获利得有1000万。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我应聘到了中融鸿海公司任项目中心总经理，公司董事长是徐某，法人、股东是杨志静。公司办公地点最初在银泰大厦49层，2013年7月搬到朝阳区远洋光华国际AB座17层。公司的经营项目是基金投资、销售基金，基金销售业务由我负责，主要负责找渠道销售基金。财务上由徐牧、朱志芳负责。中融鸿海公司主要由徐某负责找项目，找到项目后以有限合伙的形式进行发行，我的主要任务是对项目的基金进行销售。中融鸿海公司做过江苏省泗阳县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李某介绍的；安徽省淮南市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李某找的；贵州荔波县的一个旅游大道项目，是徐某找的，募集了几千万左右；江苏淮安的保障房项目，是徐某下属的九鼎建设公司的负责人找的，募集了多少钱不清楚了。以上项目一共销售了2个多亿的资金。公司的基金部门发行基金，以各个项目的名义与客户签订有限合伙协议，协议里规定的是一年还本付息，年化收益率是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之间，一个项目对应一个有限合伙公司。每个团队主要是通过找熟人，还有就是随机打电话后约客户来面谈，还有第三方渠道来找客户，我介绍第三方认识徐某，徐某同他们谈条件，把我们的产品打包给他们进行销售，平均是26%的提成，我自己找的客户拿了十几万的提成，从第三方渠道找的投资款中提0.5%，拿了大概100多万提成。
8.企业设立及变更申请书、审核表、通知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中融鸿海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志静，经营范围为非证券业务的投资管理、咨询（不得从事下列业务：1、发放贷款；2、公开交易证券类投资或金融衍生品交易；3、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4、对除被投资企业以外的企业提供担保）；于2014年9月将法定代表人由杨志静变为徐某，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光华世贸中心AB座1701室，经营范围不变；于2014年10月将法定代表人由徐某变为杨志静。
9.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徐某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张某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后张某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裁定驳回张某之上诉，维持原判。
10、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杜璇于2017年3月24日被抓获归案。
11.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杜璇的基本情况。
12.被告人杜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3年五六月份，我当时在嘉禾信泰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子公司担任理财经理，当时我们公司代理中融鸿海的理财产品，我向我客户推荐了中融鸿海的项目，一个客户叫陈薇，一次性买了200万理财产品，一个客户叫阴文敏，一次性买了200万，还有一个同行杨静的客户兰某也通过我购买了120万理财产品，这三个人买的都是淮南项目。这是我们公司让我们做的，不知道公司从哪知道中融鸿海公司的。我没有去过淮南项目考察，当时我只是听单位安排，我的收益是2.5%，十几万元，是我们单位给我的。
被告人杜璇当庭供述证明：肖某只是我在单位负责接待了一下，他是我同事的一个客户，之前我跟肖某和肖某提到一个叫满某的人都不认识，当天是我同事没有时间就让我帮忙接待一下肖某，肖某跟中间人都是谈好了的，只是让我帮忙拿一下合同，然后我把合同拿给他，陪同他去了银行，因为我们公司规定打完款要求把单子拿回来，这些都是我做的，如果检察院把肖某这400多万定给我，我认可。兰某在案发之前我们都是没有见过面的，我之前认识了一个朋友，他说他一个客户想做项目，我们聊天聊到过自己的工作和项目，兰某整个项目的销售过程不是我完成的，给兰某介绍的中间人是通过我知道中融鸿海项目的,如果检察院指控兰某的数额的话，我也认可。每介绍一笔中融鸿海的项目，单位会给我们百分之二点多的佣金，现在我一共拿了20万左右，在案发前我给过阴某五万元钱，转账给的，是在买的时候她要求我转给他的，具体账户信息我不记得了，是嘉禾公司给她转的，从我的账户没有往阴文敏账户打过钱，另外，在立案之后我退过陈某5万元，是通过转账给的，我是拿钱存过去的。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璇帮助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经查，在案证人徐某、张某的证言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徐某等人意图向不特定公众公开募集资金，且明知所采用的方式包括通过第三方渠道进行宣传、推广，而被告人杜璇在明知涉案公司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资质的情况下，仍为他人公开募集资金的行为提供帮助并收取佣金，从而强化和促进了犯罪结果的实现，应视为徐某等人的犯意经层层传递后最终与杜璇形成了意思联络并达成合意，各行为人在同一犯意支配下共同实施了犯罪行为，因此，被告人杜璇与徐某等人具备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其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直接参与人员，应在其所参与的犯罪事实范围内与徐某等人构成共同犯罪，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及退赔责任；另外，被告人杜璇的供述、投资人肖某出具的报案材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杜璇在肖某投资涉案理财产品的过程中起到了促进作用，其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人杜璇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杜璇跟徐某、张某没有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犯罪，投资人肖某的投资金额不应认定为被告人杜璇的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杜璇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已退赔了部分投资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并缴纳部分退赔款在案，故本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应责令被告人杜璇退赔投资人的相关经济损失。在案之钱款，依法一并处理。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杜璇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杜璇退赔投资人陈某、兰某、阴某、何某、肖某的相关经济损失[与徐某、张某就(2016)京0105刑初470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中相应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三、在案之人民币二十万元，用于执行本判决主文第二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佳丽
人民陪审员 陆 红
人民陪审员 孙冀鹏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安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