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6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曾因侮辱他人，于2014年7月27日被××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原，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甲。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市看守所。
辩护人常伯阳，河南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孟某、夏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2月5日作出（2015）安环刑初字第00009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被告人孟某、夏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6年3月4日书面通知南通市人民检察院阅卷。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孟某、夏某甲，听取检察员陆音和辩护人刘晓原、常伯阳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污染环境
2013年7月上、中旬，海安县南莫镇个体铝锭加工者赵某甲（另案处理）根据与被告人孟某、夏某甲的事先约定，先后三次雇请驾驶员，均在夜晚将废铝灰70余吨用卡车运送至××市××镇××居××组××号被告人孟某、夏某甲住处附近，再由被告人孟某、夏某甲雇请他人，使用农用车将卡车上的铝灰驳载倾倒、填埋于自家房屋西侧、北侧小河边。2014年12月15日至16日，××市环境保护局从被告人孟某、夏某甲倾倒上述70余吨铝灰的区域内起获废铝灰约32吨。2014年12月16日，经××市环境保护局委托，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到被告人孟某、夏某甲住处附近从上述约32吨废铝灰中采样13份。2014年12月24日，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出具编号为№1914120079--№1914120091的检验报告13份，结论均为：样品浸出液中所测无机氟化物（不包括氟化钙）超出《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浸出毒性鉴别》（GB5085.3-2007）浓度限值。2014年12月30日，××市环境保护局委托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对上述32吨铝灰进行技术鉴定，结论为具有浸出毒性特性的危险废物。
2015年1月22日，××市公安局再次从被告人孟某、夏某甲倾倒上述70余吨铝灰的区域内起获废铝灰约287.22吨，并扣押至南通曼特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特威公司）仓库。2015年1月28日，经××市公安局委托，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到曼特威公司从上述约287.22吨废铝灰中采样50份。2015年2月5日，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出具编号为№1915010093--№1915010142的检验报告50份，结论均为：样品浸出液中所测无机氟化物（不包括氟化钙）超出《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浸出毒性鉴别》（GB5085.3-2007）浓度限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和孟某通过买卖铝灰而相识。2013年夏天，其与孟某商量好由孟某帮其处理生产加工形成的废铝灰，遂安排驾驶员王某甲、邓某运送铝灰至如皋，共计三次五车。
2.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夏天其弟弟赵某甲将废铝灰交给如皋一女子处理，其和工人将铝灰装载到王某甲、邓某的卡车上，共计五车75吨左右。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夏天7、8月，赵某甲安排其先后三次（每次大概间隔一两天）在半夜，共计运送三车铝灰（每车铝灰约15吨）至××市××镇老×××国道边，由事先联系好并等候在路边的女老板（即孟某）安排卸货，卸下的铝灰由农用车运走。第二、三次运送铝灰时有邓某驾驶另一辆卡车同时运送铝灰。
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夏天7、8月，赵某甲安排其先后两次（每次间隔两天左右）在半夜，共计运送两车铝灰（每车铝灰约15吨）至××市××镇老×××国道边，由事先联系好并等候在路边的女老板（即孟某）安排卸货，卸下的铝灰由农用车运走。两次运送铝灰时均有王某甲驾驶另一辆卡车同时运送铝灰。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夏天，先后两次均在半夜，按夏某甲安排，其驾驶农用车从停在夏某甲家西边的×××国道的卡车上驳载货物运到夏某甲家西边的河边，并倒入河边上的坑里面。后来其知道帮着驳载的货物是铝灰，还听说铝灰有毒有污染。驳载时铝灰用蛇皮袋装，卸货的人有的戴口罩、有的捂毛巾。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夏天，至少三次，不超过四次，均在半夜，按夏某甲安排，其驾驶农用车从停在夏某甲家门前的道路与老×××国道交叉路口的卡车上驳载铝灰运到夏某甲家西河边，并将铝灰倒在河边，其中有一次倒入河边的坑里。因为铝灰太多，进了发动机烧机油不容易清洗，其后来就拒绝了夏某甲帮忙弄铝灰的要求。也听说周围老百姓不同意夏某甲弄铝灰，夏某甲才在晚上偷偷弄铝灰的。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夏天，先后三次均在半夜，根据夏某甲安排，其驾驶农用车从停在夏某甲家西边路口的卡车上驳载铝灰运到夏某甲家西边河边，第一次倒入河里，周围直冒泡，有难闻的味道。第二次倒在河边，第三次倒在刚挖好的一个坑里面。每次倒完铝灰后，夏某甲都用篷布将铝灰蒙住后再撒点土以免气味挥发。在此之前，没有河里鱼死亡和河岸黄豆枯死的情况，而铝灰倒下去后就有了这些情况。过了几天，其听人议论说夏某甲家北边河里的鱼死了些，河对岸的黄豆也枯死了一些，人家找到夏某甲家去理论，估计夏某甲还赔了钱。卸货时有的工人戴手套，有没有采取其他防护措施就记不清了。
8.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天气很热的时候，其曾在两天的夜里帮夏某甲从停在老××××国道路边的卡车上卸铝灰到农用车上。卸货过程中，夏某甲可能发了手套给其用，但其不习惯戴。
9.证人何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曾在2013年7月份的三天夜里由夏某甲安排从停在老×××国道路边的卡车上卸铝灰到农用车上，夏某甲之所以在夜里卸铝灰是因为铝灰味道刺鼻且灰尘大，白天倒铝灰的话会被人看见，周围的百姓不同意，听说孟某家旁边河里的鱼死了，肯定与铝灰有关。
10.证人夏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分别在2013年夏天的两天夜里由夏某甲安排从停在老×××国道路边的卡车上卸铝灰到农用车上，夏某甲将铝灰倒入河里，有难闻的有毒气味，将河里的鱼毒死了。
1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3年7、8月的一天晚上，根据夏某甲安排从停在老×××国道路边的卡车上卸铝灰到农用车上，因为感觉铝灰有氨水的味道，眼睛疼，后来就不同意帮着卸铝灰了。
12.证人许某（被告人夏某甲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孟某将铝灰倒在河边是为了防止河边塌陷，其余没有人把铝灰埋在西边场地上。孟某、夏某甲把铝灰埋在西边河边上，夏某丁养在河里的鱼死了，何某丙和夏立英家种植的黄豆也死了。
13.证人夏某丙（被告人夏某甲的哥哥）的证言，证明2013年夏天孟某、夏某甲从外面弄回铝灰（味道似复合肥，刺鼻、难闻）填在西边的河边，埋在土里，也有的倒在河里。
14.出庭证人夏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在2013年7月的一天夜里，看到孟某安排农用车从停在老×××国道边上的卡车上将铝灰驳载后运到孟某房屋西山头倒在河边或者坑里，铝灰灰尘乱飞，有烧电石的酸味。当天晚上，儿子夏某戊告诉其，孟某、夏某甲为河里倒铝灰死了鱼来家里打招呼的。此后一两天，其早上六点多又看到孟某房屋西山头还有农用车倒东西。当天早上其因鱼死亡找到夏某甲，夏某甲说是倒的灰让鱼死的，还说死了就死了。其因此打电话到××市环境保护局实名举报“老×××国道边的××村××组有人倒铝灰，鱼死了”。当天晚上，其接到环保局工作人员的回复电话，让其找××镇政府渔政部门处理鱼死的事情。之后三天，其听夏某甲说有人举报他倒铝灰的事，环保局的人看了现场让他挖深塘用泥盖起来。后来夏某甲用挖土机挖了坑将铝灰埋在坑里。从鱼死到现在，就孟某家向河里或者河边倒了铝灰。
15.证人夏某戊的证言，证明其在2013年7月的一天看到孟某、夏某甲用农用车将黑灰色的东西倒在自家边上的河里和河坎上，倒进河里时冒白色的烟，有难闻的臭味。一两天后晚上，夏某甲安排挖土机在西边的河坎上挖了大坑，农用车来回将东西倒在大坑里。夏某甲同时将河里的死鱼捞出来扔在大坑里。当天晚上，其母亲说孟某为鱼死的事情来家里打招呼。第二天早上其看到河里的鱼都死了，孟某、夏某甲倒在河里的东西在冒烟，发出臭味。后来河周围的黄豆、稻子也死了。
16.证人王某丙（被告人孟某、夏某甲邻居）的证言，证明2013年农历六月份的几天夜里，夏某甲用卡车将铝灰运回来倒在河边，自此养在河里的鱼就死了，其家的玉米叶子焦了，河北边种植的稻子、黄豆也焦了。
17.证人殷某甲（被告人孟某、夏某甲北邻）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底，孟某、夏某甲在夜里将灰倒在河边，大量的鱼死亡，估计与此有关。其家门前种植的黄豆，靠着河北岸边有一块黄豆苗都枯死了。孟某、夏某甲倒的灰在河里，像泡石灰一样，接触水的地方冒泡和冒烟，有难闻的气味，有点酸味，像化肥的味道。
18.证人何某丙（被告人孟某、夏某甲邻居）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一天早上，其看到夏某甲家西边河上有用蛇皮袋装的东西，像化肥的味道，比较刺鼻。其当天发现自家种植在河北边的黄豆都死了，其丈夫为此找到夏某甲的妈妈许某，许某说会赔偿的。
1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夏某甲家西边是个低塌子，靠沟边不是夏某甲家的宅基地和自留地，在他家周围，就被他家种了去。夏某甲家西边和北边都是河，曾听人说孟某、夏某甲拖运大量用蛇皮袋装的铝灰填埋在自家屋西山头河边上，把夏某戊家养的鱼毒死了许多，还到村办公室来处理这件事。
20.证人张某乙华的证言，证明孟某家厂里平时是父亲孟某甲负责，他们家生产的铝锭有的卖到其公司。其听说过夏某甲家西边填埋过铝灰的事，但铝灰不是其公司的。
21.证人范某、马某甲的证言，证明在2014年12月15日，其二人作为现场挖掘的民工和摄像的人员，在现场时发现铝灰气味难闻。
22.证人何某丁、何某戊的证言，证明其二人作为××市公安局、××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1月22日挖掘铝灰现场的见证人，全程参与铝灰被挖出、清理、过磅及运送到曼特威公司仓库的过程。
23.证人冯某（曼特威公司保安）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16日××市环境保护局将两袋铝灰称重的过程。
24.证人吴某甲、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市公安局将两次起获的铝灰扣押保管在曼特威公司仓库内。
2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底，其配合上海化工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取铝灰样品。当时铝灰堆放在曼特威公司的大仓库里，其用挖土机将铝灰平铺在场地上，高度大概是20公分，直至夜里才弄好。第二天早上，其又去曼特威公司看到上海取样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现场用红色的塑料绳子拉网格准备取样。取完样品后，下午其将铺在场地上的铝灰用挖土机重新放回仓库里面。这些放在仓库里的铝灰是从九华政府东边，老×××国道最东边的一户人家房屋西边挖的，也是其开挖土机挖出的，挖出来后装到农用车上运到仓库。
26.出庭作证检测人员周某戊证言，证明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是上海化工研究院的二级部门，对外出具检测报告，该中心具有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认可的计量认证资质和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认可的实验室资质，具备为社会提供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的资质；上海天科化工检测有限公司是上海化工研究院的子公司，具备法人资格，作为检测中心的法人。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第一次受××市环境保护局委托在孟某家西侧，第二次受××市公安局委托在一工厂内，分别取样13份、50份。其取样所依据的标准为《危险废物技术鉴别规范》（HJ／T298-2007）。
27.出庭作证检测人员丁某戊的证言，证明江苏环境科学研究院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入册鉴定单位，其单位和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都具备计量认证资质。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采样符合《危险废物鉴别技术规范》（HJ／T298-2007）。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根据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的检测结果作出结论。
28.称重单及2015年1月15日××市环境监察大队出具的调查报告，证明2014年12月16日××市环境保护局将挖出的铝灰装包60袋，其中两袋铝灰称重0.955吨。
29.2014年12月14日××市环境监察大队在孟某家周边进行现场勘验制作的勘验笔录、勘验图、现场照片，证明孟某家西侧和北侧小河边及房屋西南侧空地有倾倒疑似工业固体废物共计73袋，用塑料编织袋包装，裸露的废物呈青灰色，经水浸泡后已结块。
30.2015年1月21日××市公安局至孟某家及北侧进行现场勘验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孟某家周边的现况。
31.铝灰过磅单、过磅照片、××市计量检定测试所检定证书，证明××市公安局对2015年1月22日挖掘的铝灰使用经检定合格的电子汽车衡过磅，合计287.22吨。
32.××市公安局扣押清单，证明××市公安局将起获的铝灰32吨、287.22吨予以扣押。
33.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工业废物采样单及现场采样说明，证明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受××市环保局委托从32吨铝灰中采样13份，受××市公安局委托从287.22吨铝灰中采样50份，采样的依据标准为《危险废物鉴别技术规范》（HJ／T298-2007）。
34.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出具的编号为№1914120079--№1914120091的检验报告13份、编号为№1915010093--№1915010142的检验报告50份及证书，证明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具有检验资质，其依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浸出毒性鉴别》（GB5085.3-2007）对涉案铝灰样品63份进行检验与判定，检测结论无机氟化物（不包括氟化钙）均超出浓度限值。
35.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2015）苏环院鉴字第002号《技术鉴定报告》，证明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检测机构资质有效，具备无机氟化物（不包括氟化钙）等实验室检测能力，采样数量和位置符合《危险废物鉴别技术规范》（HJ／T298-2007）的要求，检测分析人员资质有效，编号为№1914120079--№1914120091的检验报告13份检测结论真实可信，涉案32吨铝灰为具有浸出毒性特性的危险废物。
36.2015年1月22日铝灰清理、过磅的视频资料，证明2015年1月22日××市公安局挖掘铝灰、清理铝灰、称重并运送至曼特威公司仓库的全过程。
37.2015年1月28日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取样过程的视频资料，证明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采样符合《危险废物鉴别技术规范》（HJ／T298-2007）的要求。
二、妨害公务
2014年12月14日，××市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张某丙、马某乙等人到位于××市××镇××居××组××号的被告人孟某、夏某甲家调查环境污染情况。被告人孟某提出因与××市人民政府、××市公安局正在打官司要求××市环境保护局全体执法人员回避。2014年12月15日下午2时左右，××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徐某、工作人员马某乙、张某丙等人，××市××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沙某等人，××市人大代表耿某、李某乙及若干名民工来到孟某、夏某甲住处。徐某、马某乙、张某丙、沙某等人进入被告人孟某屋中，其时只有被告人孟某一人在家，张某丙、马某乙向被告人孟某出示了公务证，送达××市环境保护局驳回孟某申请回避的决定，被告人孟某拒绝签收该决定。张某丙、马某乙等人告知被告人孟某因其房屋西侧、北侧的河边有不明废灰，污染环境，要挖出埋藏在地下的废灰后规范采样，双方意见不一，产生争执。后被告人夏某甲及母亲许某回到家中，夏某甲亦不同意按张某丙、马某乙等人提出的采样方法。马某乙、张某丙等工作人员安排民工施工挖掘时，被告人孟某、夏某甲予以阻拦。在这过程中，被告人夏某甲及孟某乙（另案处理）从房屋二楼向下抛掷碎砖；被告人孟某持敲碎瓶底的啤酒瓶相威胁；被告人夏某甲持斧头声称“哪敢动，哪敢动哪送命”进行阻拦；后夏某甲称“今天要见点血”，孟某向夏某甲指认徐某是××市环境保护局局长，两人一起快步走向徐某，夏某甲右手持斧头，左手一把抓住徐某的衣领，马某乙见状，紧紧抓住夏某甲持斧头的右手并调整自己衣服上的执法记录仪（警务通）以便记录执法过程，此时被告人孟某乘隙一把将马某乙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扯下扔掉；夏某甲斧头被夺后，又持砖块与徐某拉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当庭播放的2014年12月15日执法现场视频资料，证明2014年12月15日××市环境保护局执行公务的过程，主要记载：××市环境保护局徐某、张某丙、马某乙等人、××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沙某等人、××市人大代表耿某、李某乙及若干名民工来到孟某、夏某甲住处，沙某、徐某、张某丙、马某乙等人进入孟某屋中，介绍身份，告知孟某因人举报其家填埋固体废物要采样。马某乙、张某丙出示公务证，送达××市环境保护局驳回孟某申请回避的决定，孟某拒绝签收，提出××市环境保护局“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认为是政府的“报复性执法”。后夏某甲回到家中，孟某、夏某甲不同意××市环境保护局的采样方法，与执法人员、民工发生争执。孟某用敲碎底的啤酒瓶对着民工。夏某甲持斧头站在屋门前说“哪敢动，哪送命”等言语。夏某甲持斧头说“今天要见点血”时孟某指着徐某并告诉夏某甲说“那个是局长”，两人一起走向徐某，夏某甲右手持斧头，左手抓住徐某的衣领拉扯徐某，马某乙等人夺住斧头，马某乙同时调整胸前执法记录仪时，被一起拉扯的孟某抢夺并扔出去。夏某甲的斧头被民警夺过后，又拿砖头与徐某拉扯等过程。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因对孟某、夏某甲私自填埋的固体废物进行采样，带领××市环境监察大队大队长张某丙、副大队长马某乙、一中队副中队长石某、一中队执法人员杭鹏飞，由××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沙某等人协助，并邀请市人大代表耿某、李某乙作为见证人，民工由××镇人民政府联系。到孟某家中，马某乙、张某丙向孟某出示行政执法证件，并告知孟某××市环境保护局与她没有利害关系，送达驳回孟某申请××市环境保护局全体执法人员回避的决定书，孟某认为是报复执法、人情执法，拒绝签收。期间孟某打了好几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夏某甲和许某回来。徐某等人告诉孟某要对私自填埋的固体废物进行采样。孟某问有什么权利采样，徐某等人回答这是他们的职责范围，同时还告知为了进行规范的采样，需要将埋在地下的固体废物挖出来。孟某的弟弟赶了过来，用河南话威胁在场的人员说谁今天弄他就弄死谁。孟某及其家属情绪比较激动，夏某甲从家中拿出一把斧子说“谁动砍死谁”。沙某报警。民警到场后，了解事情的经过，交代孟某、夏某甲不要阻挠环保局的正常工作。徐某等人组织人员对填埋固体废物的地方进行表面清理时，孟某进行阻拦。孟某用右手指着徐某对夏某甲说“去砍局长，他就是局长”。夏某甲左手抓住徐某的衣领，右手要扬起斧子砍徐某，被马某乙抓住夏某甲的右手，孟某也过来纠缠时抢过马某乙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直接扔到西边的小水沟里。民警将孟某带走，夏某甲又退后几步拿了块红砖要砸徐某，徐某抓住夏某甲的手，并表明是依法执法。
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4日，环保局接到“××镇××居××组孟某家填埋工业固体废物，污染了周边的环境”的举报，张某丙和徐某、马某乙、章小兵、马某丙、石某来到孟某家中，出示执法证件，调查填埋废物的来源、数量。孟某拒绝在调查笔录上签字，并要求××市环境保护局全体执法人员回避。2014年12月15日下午两点多，张某丙、徐某、马某乙、石某等人与沙某到孟某家中，表明身份，出示了执法证件，向孟某宣布驳回其申请回避的决定，同时告知她要对填埋的工业固体废物进行采样分析。孟某情绪比较激动，张某丙等人向其宣传法律和相关规定。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工作，孟某还是不同意。夏某甲从家里拿出来一把斧头，威胁说“谁动就砍谁”。后来民警到场。当张某丙等人组织民工开始施工时，孟某把捡起的啤酒瓶底敲碎，威胁民工，民工不理睬她，孟某喊夏某甲，叫夏某甲拿斧头砍环保局局长，孟某指着徐局长说“他就是环保局局长”。夏某甲一手拎着斧头，上去一把抓住徐某的衣领。张某丙和民警等人上去抢斧头，马某乙用执法仪进行录像，孟某看见之后就把马某乙胸前的执法仪抢了直接扔到旁边的河里去了。
4.出庭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4日，环保局接到“××镇××居××组孟某家周围有不明废渣填埋在地下”的举报，××市环境监察大队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并对孟某进行询问了解，孟某提出要求××市环境保护局全体人员回避。2014年12月15日下午两点多，××市环境监察大队在副局长徐某带领下到现场，准备对填埋的不明废物进行监测采样。之前，××市环境监察大队委托××镇政府沙某副镇长，请了挖土机及民工到现场做采样前的准备工作。到现场后，孟某在家中，马某乙和张某丙出示了环境监察执法证，并介绍了同去的执法人员徐某、石某，沙镇长也介绍了马某乙、徐某等人的身份。马某乙等人先向孟某送达了驳回回避申请决定书，并进行了解释。孟某认为决定书没有法律效力，也不同意签字。马某乙等人向孟某告知了当天的目的是就14日在她家周围发现的不明废物做规范性监测采样，由于孟某前一天没有告知现场填埋的是什么东西及主要成分，所以监察大队需要对所填埋的灰渣开挖。孟某告诉马某乙等人那是铝灰。马某乙等人根据日常监察要求，需要挖出来进行规范性采样，孟某不同意。夏某甲也回到家，他说不可以动他家东西，河边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填好的。马某乙等人向孟某、夏某甲宣传、解释监察及采样的要求长达一个多小时，孟某、夏某甲仍然不同意。马某乙等人决定到外面直接指挥相关人员进行采样前的清理表土和开挖。孟某和许某阻拦工人，并抢工人手上的铁锹，夏某甲拿着斧头说“今天看哪个敢来，不见红就不认下”。后来沙某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对孟某、夏某甲及亲属做工作，要求他们配合执法。马某乙和徐某站在挖土机东北角的前侧，孟某对夏某甲说“你用斧头去砍那个局长”，夏某甲拎着斧头边走边问“哪个是局长”，孟某走到徐某、马某乙面前指着徐某说“这个就是局长”，夏某甲拿着斧头走向徐某，还说“今天要见点血”。夏某甲拉住徐某，徐某用手抓住夏某甲的手臂，马某乙去抢斧头，右手抓住斧子柄，左手摁了挂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的按钮，孟某说“我让你们个个都录像”，将马某乙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一把抢了过去往西边的小河里一扔。民警上来把斧头抢下来，并把孟某带离现场，夏某甲又从北边的砖头堆上拿了块砖头，马某乙没能抢的下来。民警把夏某甲带离现场时，夏某甲将砖头扔地上，民警也带走了砖头。
5.证人石某的证言，2014年12月15日下午两点多，徐某带领环境监察大队的张某丙、马某乙、杭鹏飞及石某到孟某家去采样调查。到了孟某家，马某乙和张某丙介绍了身份，出示了执法证件。执法人员对孟某说明了其前一日申请回避的申请不成立。夏某甲回来后，也告诉了他，孟某、夏某甲拒绝在回执上签字，执法人员告诉他们：“这个决定你们签字不签字效果都是一样，你们不接受可以进行复议，环保局将继续进行下一步的执法活动，进行采样。”孟某不同意，情绪开始激动。后来有人报警，民警到了现场。民警和现场的工作人员多次对孟某、夏某甲进行法制宣传，但他们情绪比较激动，听不进劝说，采样工作耽搁了近一小时。
6.证人薛某出具的情况反映，证明薛某于2014年12月15日15时13分接到110指令，称孟某家有环保局工作人员现场执法遭到阻拦，遂和缪志带两名保安出警。到现场经了解情况后，薛某劝说孟某一家配合。孟某对工人用言语威胁，拿夯坏的破酒瓶威胁工人。期间听到夏某甲和孟某乙在楼上一直言语威胁，还听到从楼上往下扔东西的声音。后来夏某甲下楼，手上拿了斧头，孟某指着徐某说他就是局长，夏某甲一手拿斧头，一手抓住徐某的衣服，被马某乙和缪志、保安制止，此时孟某把马某乙挂在包带子上的执法记录仪抢了随即扔到西边小河内，夏某甲的斧头被保安殷某乙抢下。先期出警民警口头传唤孟某、后期增援民警到现场后将夏某甲、孟某乙等人传唤至公安机关。
7.证人殷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下午3点13分，九华派出所接110指令，在××居××组孟某家有环保局工作人员现场执法遭到阻拦。副所长薛某、民警缪志带着证人殷某乙和芦某到现场处警。到现场后，民警了解情况后劝说孟某配合执法，孟某、夏某甲及孟某乙都在家门前场地上与环保人员争吵。执法人员开始采样时，孟某上去阻拦，抢工人手上的煤锹。挖掘机进入现场时，孟某让夏某甲下楼，指着徐某说他是局长，夏某甲手里拿着斧头说“今天非要见血了，不见血不行”。夏某甲边说边走向徐某，抓住徐某的衣服领子和徐某纠缠，另一只手拿着斧头，旁边个子比较高的环保局工作人员抢夏某甲手中的斧头，殷某乙上去把斧头夺下来。孟某上去和那个个子比较高的环保人员（即马某乙）拉扯，把他胸前的执法仪强行拉下来直接扔到西边小河里。
8.证人沙某、卢某、吴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市环境保护局要求××镇政府配合他们到孟某家去取证。沙某分管环保工作，其安排镇环保助理孙某及卢某、吴某乙，邀请了人大代表耿某、李某乙，同时安排了挖土机和挖土的民工一起去。由卢某、吴某乙负责摄像。下午两点多钟到了孟某家，二名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宣布了驳回孟某申请回避的决定，孟某拒绝签字。夏某甲回来后，也不肯签字。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告诉孟某、夏某甲，要对她家填埋的东西进行抽样取证，孟某叫一个一个袋子取一点出来化验，环保局执法人员告诉她要把埋在地下的东西挖出来进行规范取样，孟某不同意。夏某甲从家里拿出斧头站在屋前说谁敢动就砍谁。孟某的弟弟孟某乙扬言谁动和谁拼命。沙某报了警。民警出警后做孟某、夏某甲及其家属工作。证人卢某、吴某乙同时证明民警出警后，孟某让孟某乙、夏某甲上楼，期间有人从楼上向下扔碎地板砖。环保局工作人员安排工人挖土，孟某敲坏空酒瓶底，反过来对准挖土的工人。孟某让夏某甲去砍环保局的人，并指着徐某告诉夏某甲他是局长。夏某甲拎着斧头抓住徐某的衣服，环保局的另一个工作人员就去抢斧头，孟某把工作人员胸前的执法仪抢下来扔到河里去。夏某甲斧头被夺下来后又拿红砖要打人。
9.证人李某乙、耿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下午两点半左右，××市环境保护局的徐某副局长及二三名工作人员去孟某家取样调查，两名证人作为见证人。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向孟某出示工作证件，宣布了驳回申请回避的决定，孟某拒绝签字。夏某甲回来了，也拒绝签字。孟某的弟弟孟某乙也来到孟某家中。孟某不同意环保局的采样方法，让一个袋子里弄一点出来检测，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告诉她要把埋在土里的东西挖出来规范采样。夏某甲从家里拿出把斧头说谁动就砍谁。民警到场后，要求孟某配合执法。环保局的工作人员组织工人到屋后采样，孟某让夏某甲、孟某乙上楼，孟某把瓶底敲碎，用尖头对着工人不让挖。后来孟某叫夏某甲下楼让他找环保局局长。夏某甲拿着斧头下楼，孟某告诉他谁是局长。夏某甲一手抓住徐某的衣服领子，另一手拿着斧头要砍徐某，被环保局的另一个工作人员抓住斧头，孟某抓住这个工作人员胸前的执法仪扔西边的水沟里了。夏某甲的斧头被夺下后又拿了红砖准备去打徐某。
10.证人夏某己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下午三点多，××市××镇人民政府组织夏某己等人到孟某家维持秩序，当时孟某在她家西边的空地上阻止工人挖土，孟某把啤酒瓶底敲坏，用尖头对着工人，威胁说谁敢动就捅谁。
11.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市环境保护局让张某丁组织民工到××镇××居××组一户人家挖土。张某丁等在屋外，看到一个光头男（即孟某乙）开着黑色轿车过来进了屋。后来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即夏某甲）拿了斧头，对环保局和政府的工作人员说谁敢动就砍谁。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让民工开工，女主人（即孟某）跟张某丁吵架，不同意施工。孟某乙要打张某丁，孟某让孟某乙上楼，谁动就往楼下扔东西。孟某乙上楼后，先从楼上西边窗户往下扔砖块和瓷砖，再从楼上北边窗户往下扔砖块和瓷砖。孟某跟工人抢锹，挖泥往工人身上抄，拿了啤酒瓶敲坏底用快口一头对着张某丁及工人说再挖就捅死他。孟某拿锹往张某丁身上扔。挖掘机过来要进场，孟某叫夏某甲用斧头砍环保局局长，夏某甲又把斧头拿出来了，孟某指着一个男的说那就是环保局局长，夏某甲拿着斧头跑去一把揪住那个男的衣领，另一只手拿着斧头要砍局长，旁边的人抢斧头，孟某把一个男的身上挂的摄像的东西抢下来扔到西边河里了。
12.证人蔡某、范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两名证人被安排去孟某家协助环保局挖埋在地下的东西，孟某拦住他们不同意挖，还抢铁锹。夏某甲和另一个男的（即孟某乙）上楼从窗户往下扔碎地面砖。孟某把啤酒瓶在铁锹上敲坏对准挖土的人。夏某甲从楼上下来，拿着斧头。证人蔡某同时证明夏某甲从楼上下来后，与孟某两个人用手绞环保局工作人员身上的衣服，孟某把环保局工作人员身上戴的小摄像机扔到西边的小河里。
13.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下午两点半左右，××市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要到××镇××居××组采样，沙某安排马某甲去现场摄像。沙某向孟某介绍了徐某的身份，环保局工作人员出示工作证件，送达驳回申请回避的决定书，孟某拒绝签字。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要对填埋的废物进行规范性取样，孟某不同意，拍桌子。夏某甲拿出斧头，说谁敢动就砍谁。有人报警后，薛所长和民警到现场让孟某配合。环保局工作人员组织取样，孟某阻拦工人抢工人的锹不同意挖。二楼西北间北窗户站着夏某甲和孟某的弟弟，他们看到谁挖就朝谁身上扔碎砖。孟某拿了个坏啤酒瓶用断口的一面在威胁工人。后来挖土机施工的时候，挖出来的废物味道特别难闻、刺鼻。
14.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下午3点多，其在××镇××居××组修路时，看到夏某甲家门口有许多人，听说是环保局的人过来采样的，现场很多人在夏某甲家的场地上和夏某甲家人交涉。夏某甲的哥哥夏某丙挡着挖掘机不让进场。工人用铁锹在夏某甲屋后挖土，挖上来的都是黑色的。
15.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下午两点多，吴某丙在××镇××居××组做路制模时，在路坎上看见××市环境保护局来了很多人，还有带锹的老百姓，他们到坎头东边的北边第一户人家。半个多小时，有个男的光头（即孟某乙）开着一辆轿车来了。该户人家的人出来和环保局的人闹，男的（即夏某甲）手上拿了一把斧头乱舞，嘴里还在骂环保局的人。派出所的人来了，女的（即孟某）不听民警劝说，反而让夏某甲、孟某乙都上二楼了，二人上了二楼打开窗户，谁挖土就朝谁扔东西。
16.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下午，有人在许某家挖泥，孟某不肯，让许某阻挡。孟某拿了只啤酒瓶给许某让她夯人，许某没有夯，孟某又从她手上把啤酒瓶拿过去，把瓶底夯坏，用坏的一头对着挖泥的人吓唬他们，叫他们别挖。那些人就没有挖。夏某甲从家里拿了把斧头出来，许某去拖夏某甲没有拖的住。
17.另案处理的孟某乙的供述，证明2014年12月的一天下午2点左右，其接到孟某的电话，说如果夏某甲到他家就让他赶紧回家，家里人出了点事。孟某乙就开了黑色现代小轿车也赶到孟某家看看。当时孟某家门口、院里屋外有十多个人，屋子里有八九个人。后来孟某乙到西边空地上，孟某也到了河边，她不让工人挖河边的铝灰。孟某乙上了二楼，夏某甲在楼上拍照，说不让工人挖土，就在房间里找了个旧瓷砖，砸碎了从朝北的窗户往楼下扔了两三块之后就下楼了。孟某乙也从窗户往下扔了三块瓷砖。之后孟某乙也下了楼。孟某乙看到夏某甲站在楼房西边砖头堆那边发火，手上还拿了个东西，孟某乙告诉夏某甲不要伤人。
18.马某乙、张某丙、徐某执法证复印件，证明马某乙、张某丙具备环境监察执法资格、徐某具备环境保护行政执法资格。
19.××市公安局扣押的斧子、砖头（照片），证明被告人夏某甲于2014年12月15日所持的斧头、砖头的状况。
20.××市公安局2014年12月16日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从现场提取瓷砖碎片11块，证明夏某甲、孟某乙从楼上往下所扔的瓷砖的状况。
另查明，2014年12月15日15时7分，××市公安局九华中心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到孟某、夏某甲处出警，了解情况后劝说孟某、夏某甲等人配合××市环境监察大队执行职务。2014年12月16日，××市公安局决定对孟某等涉嫌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2015年1月15日，××市环境保护局将孟某环境污染一案移送××市公安局，××市公安局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被告人孟某因在网上发帖侮辱他人，于2014年7月27日被××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发破案经过、××市环境保护局案件移送函、××市公安局皋公（治）行罚决字（2014）23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孟某、夏某甲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妨害公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孟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夏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孟某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其犯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依据的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除赵某甲所送70余吨废铝灰外，现场起获的铝灰为319.22吨，有大量铝灰来源未能查明，对赵某甲未追究刑事责任，是选择性执法、打击报复。2、原判决认定其犯妨害公务罪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实其本人或指使夏某甲实施暴力行为，监控录像存在加工、剪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原审法院及公诉机关认可张某某系其友人，并担任辩护人参与诉讼，二审法院不予认可，影响了其可以委托二人进行辩护的权利，请求发回重审。4、因二审承办法官杜开林不认可张某某的辩护资格，对案件有偏见，申请杜开林回避。
辩护人刘晓原发表辩护意见称：1、一审判决没有查清铝灰检验报告的法律效力问题，程序严重违法，没有委托鉴定协议、缴纳鉴定费凭证等证据证实相关鉴定是合法委托，在第二次50份采样中，材料封面上写明的委托单位是××市公安局，但内容中写明的是××市环保局，出现两个不同的委托单位，同时在检测报告书最后一页“声明”中，注明单位是上海天科化工检测有限公司，“声明”第一条中称“检验报告无本实验室公章无效”，因此在同一份检测报告中，出现两个不同性质机构，一个做检测，一个做声明，该鉴定报告没有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未能查清铝灰中毒性来源问题，铝灰没有被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不属于有毒物质，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第一次取样是在孟某的地里进行实地取样，第二次取样却不是实地取样，是到曼特威公司仓库存放处再作的取样，存在调包的可能，因此不能作为认定孟某犯污染环境罪的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孟某构成妨害公务罪适用法律错误，孟某没有使用暴力或威胁手段妨害公务，孟某的阻挠行为只是一般违法行为，没有严重到犯罪的程度，请求宣告无罪。4、本案是打击报复制造出来的错案，是选择性执法，公安机关未对赵某甲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及追究刑事责任，处理不公平。综上请求宣告孟某无罪。
上诉人夏某甲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污染环境罪缺乏事实依据，其是因自家宅院地势低洼雨季容易积水，才决定用铝灰垫，且是按照环保监察人员的要求做深埋处理，符合技术要求，不是有害物质的排放者、倾倒者或处置者，一审法院以在夜间拉埋铝灰，推定其夫妇二人主观上对铝灰有毒是明知、具有污染环境的犯罪故意不当。2、其他从事铝灰加工生产业务的人也在乱倒、处置铝灰污染环境，公安机关仅将其与孟某立案侦查、追究刑事责任，对赵某甲未移送刑事处理，是选择性执法、打击报复，涉案铝灰在起获、扣押到曼特威公司仓库，因曼特威公司亦生产铝灰，因此第二次取样鉴定时存在二次污染，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市环保局工作人员执法行为不符合环境监察的法定程序，执行行为违法，其拿斧头不是威胁环保工作人员，是想去干活用的，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辩护人常伯阳发表辩护意见称：1、一审法院判决夏某甲构成污染环境罪缺乏事实依据，夏某甲只是为生活需要使用铝灰，不是污染环境罪的适格主体，是按照环保监察人员的要求作深埋处理，处置方式符合这种废物的技术要求，不具有污染环境罪的主观故意。2、夏某甲家里的铝灰是否有毒存在非常大的争议，公诉机关所依据的鉴定结论认定夏某甲家的铝灰无机氟化物超标，而孟某父亲孟某甲委托国家有色金属及电子材料分析测试中心、郑州轻金属研究院检测实验室、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三家检测机构采取随机抽样的方式提取夏某甲家中的铝灰检测，结果无机氟化物均不超标。3、××市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执法行为不符合环境监测的法定程序，其执法行为违法，当事人有权拒绝违法的执法行为，夏某甲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检察员出具检察意见书称：1、关于上诉人孟某、夏某甲提出主观上对铝灰处置是否违反规定不明知，按照常理如果上诉人明知的话，就不会填埋于自家宅基地，检察机关认为，在污染环境犯罪中，行为人主观上对污染物是否具有危害性认识，并不要求行为人具有与专业人员一样，对污染物的种类、名称以及危害后果详尽了解，只要对犯罪对象的危害性，有概括性的认识就可以认定，本案中的污染物铝灰本身具有刺鼻的气味，结合上诉人孟某、夏某甲在处置铝灰时，为了避人耳目利用夜间装卸铝灰的行为，能推断上诉人对铝灰的危害性主观上是明知的。2、关于上诉人提出其的行为没有造成危害结果，“鱼死亡和农作物枯死”仅有证人','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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