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温龙行初字第1号
原告乐清市个体劳动者协会。
法定代表人周庆祥。
委托代理人郑巨华。
委托代理人赵勇。
被告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刘勇。
委托代理人吴健。
委托代理人胡秀云，
第三人郑晓燕等181人。
第三人诉讼代表人苏元叨。
居民身份证号码3303231957********。
第三人诉讼代表人吴剑雄。
居民身份证号码3303231965********。
第三人诉讼代表人李碎兰。
居民身份证号码3303231962********。
第三人诉讼代表人应泽升。
居民身份证号码3303231956********。
上述诉讼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徐志晗、张慧。
原告乐清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以下简称乐清个协）不服被告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乐清住建局）房屋行政登记（注销登记），于2013年8月12日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乐清市人民法院经审查，发现本案所涉第三人范亚东系乐清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于2013年8月26日报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日将案件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2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郑巨华、赵勇，被告委托代理人吴健、胡秀云，第三人诉讼代表人苏元叨、吴剑雄、李碎兰、应泽升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志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乐清住建局根据乐昌商厦业主委员会提交的“强烈要求立即注销权证号148112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报告”并经过调查，认为乐昌商厦3号楼第2层房屋编号为101684432的房产至今无人认购，根据乐昌商厦项目立项文件、土地批文、土地出让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等相关文件均以乐清个协乐成分会名义审批，而建设资金由应泽升等全体购房户出资的事实以及1994年9月19日乐清个协乐成分会和应泽升等全体购房户签订的出资建房相关事项协议书，乐昌商厦3号楼第2层房屋编号为101684432的房屋产权目前难以界定，仅凭乐清个协乐成分会申请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将乐昌商厦3号楼第2层房屋编号为101684432的房产登记给乐清市个协乐成分会所有，缺乏事实依据。被告根据“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注销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并收回该证书的决定。被告于2014年2月21日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
1、异议申请书及附件，以证明利害关系人要求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以及涉诉房产权属存在争议的事实。
2、接受调查通知书、送达回证、调查询问笔录；
3、建设批准资料；
4、调查报告，证据2-4以证明被告履行调查职责，涉诉房产权属存在争议以及原告下属乐成分会与乐成一分会名称存在出入。
5、行政告知书以及送达回证，以证明被告已经依法向原告送达了申辩告知书。
6、申辩书，以证明原告在被告给予申辩的期限内提出了申辩。
7、结案报告，以证明被告在审核原告的申辩后作出了具体行政行为。
8、送达回证，以证明具体行政行为于原告申辩后送达原告及利害关系人。
9、法律法规，以证明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
10、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档案，以证明被告向原告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存在错误的事实。
原告乐清个协诉称，被诉注销房产登记行为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以涉案房产目前产权难以界定为由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原告认为在申请产权登记时所提供的相关许可审批文件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合同书》等材料均标明申请人为该项目的建设主体和土地使用权人，依据上述文件竣工后的产权归属申请人非常明确，也符合“房地一体”的基本原则，而原告与其他自然人之间的集资认购行为属于建设主体与他方之间的内部民事关系，不影响不动产物权归属。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为“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没有引用任何法律依据；被告在行政复议阶段主张适用《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第31条为法律依据，原告认为该条文仅适用于错发权利证书或者权利证书内容与登记簿不一致而存在错误的情况，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中的注销登记则是针对房屋灭失、房屋所有权消灭或者放弃房屋所有权等情况，因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显然缺乏法律依据。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之前给予原告3天陈述、申辩期，但在该期限未届满前就已经作出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原告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且程序违法，故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
原告提供的证据：
1、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证明书、乐个私联字第（2002）13号文件，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乐住规建发（2013）84号决定，以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内容。
3、乐政复决字（2013）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证明原告符合起诉资格。
4、行政复议答复书，以证明被告主张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5、要求免予追加土地有偿使用费的报告和要求免收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报告及有关部门的批复，以证明经审批原告被减免部分土地金。
6、协议书；
7、流动资金借款申请书；
8、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
9、要求兴建乐成镇个体、私营工商城的报告以及要求兴建乐成镇个体商业中心的报告；
10、乐清县计划经济委员会《关于乐成个协商业大厦建设立项的批复》；
11、乐清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建立乐昌商厦综合市场的批复》；
12、乐清市计划经济委员会《关于上报乐清市乐昌商厦及附房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
13、温州市计划委员会《关于建设乐清市乐昌商厦及附房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
14、乐清市计划经济委员会《关于要求下达乐清市乐昌商厦及附房建设项目年度投资计划的被告》；
15、温州市计划委员会《关于下达乐昌商厦一九九四年年度投资计划的通知》及乐清市计划经济委员会《转发温市计基（1994）99号﹤关于下达乐昌商厦一九九四年年度投资计划的通知﹥的通知》；
16、乐清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同意建设乐昌商厦附属住房的函》；
17、乐清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关于乐昌商厦综合楼的批复》；
18、浙江省乐清市个体劳动者协会《关于要求申办市场许可证的报告》；
19、乐清市计划经济委员会《关于同意追加“乐昌商厦”建筑面积的批复》；
20、温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乐清市乐昌商厦及附房工程扩初设计的批复》；
21、乐清市个协乐成一分会与乐成镇北门村委会的协议书；
22、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
23、乐昌商厦委托设计协议书；
24、电气安装工程承包合同；
25、编号（94）浙规证035121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6、乐清市规划建设局乐规验（2002）062号规划验收单（存根）及乐清市规划建设局规划验收呈批表；
27、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书；
28、乐清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乐清市规划土地管理局征用土地的批复》；
29、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合同书，证据6-29以证明乐昌商厦建设的一系列审批手续均以原告分会名义取得。
30、乐清市房产管理局《关于乐昌商厦物业基金、物业用房验收合格的意见》，以证明乐昌商厦已有足量的物业用房。
31、行政告知书，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2月27日收到行政告知书，被告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注销决定，未给予原告3日的陈述、申辩期。
32、乐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2）73号抄告单，以证明乐清市政府同意将房屋初始登记为个协乐成分会。
33、乐清市个体劳动者协会私营企业协会《关于撤并芙蓉等分会的通知》，以证明原个协乐成一分会撤并为乐成分会的事实。
34、银行开户情况及分会正副会长任命决定，以证明乐成分会虽未登记但有固定银行帐户及组织机构，可以享有财产权。
被告乐清住建局辩称，2013年1月8日，乐清个协乐成分会持土地批文、土地出让合同、立项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乐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2）73号抄告单向被告申请房屋登记，被告根据上述材料予以核准登记，并向乐清个协乐成分会颁发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嗣后利害关系人乐成街道乐昌小区众多业主向被告提交了《强烈要求立即注销“权证号148112”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报告》，被告遂对相关事实进一步予以调查明确，发现乐清个协乐成分会虽系乐清个协的分支机构，但并未依法登记，因此尚不具备作为独立民事主体而成为房产所有权的主体，且乐昌商厦建设项目的土地批文、土地出让合同、立项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记载的建设项目主体均为乐清个协乐成一分会，但未有资料证明乐清个协乐成分会与乐成一分会系同一主体。被告根据上述事实，认为本案涉诉房产权属尚未明确，尤其是乐清个协乐成一分会与众认购者签订的协议书对“公共事业部分的招待所、餐厅、综合厅”部分的使用权作出了特别约定，但房产产权归属却难以确定。另外乐清市规划建设局乐规建（2002）241号处罚决定书处罚主体是乐昌商厦物业管理委员会，进一步否定了原告对争议房产享有所有权。故被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并审核乐清个协乐成分会的陈述申辩意见后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李碎兰等人述称，被告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予以维持。涉诉房产应为第三人即乐昌商厦全体业主所有，第三人系乐昌商厦建设的实际出资人，原告仅是因乐清市政府和第三人的委托进行申请审批的主体，而且原告下属乐成分会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就涉诉房产的产权归属进行了明确约定，还有郑巨华的谈话笔录、2002年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乐清市人民政府的抄告单均能确定涉诉房产所有权人系第三人。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被告乐清住建局作出被诉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决定事实是否清楚，法律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等审查重点进行举证、质证、辩论，综合各方意见，本院确认如下：
被告证据1异议申请书及附件系全体第三人向被告提出涉诉房屋产权登记异议的申请，其真实性经本案全体第三人确认，本院予以认可。证据2、4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前调查取证的过程，原告诉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调查工作人员是否具有登记官资格，郑巨华对接受调查过程予以认可，述称不记得谈话内容但未对谈话笔录内容予以直接否定，本院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从事房屋登记审核工作的人员应具有登记官资格，未对调查工作人员作出强制性规定，且郑巨华谈话笔录虽未由被谈话人签字确认，其内容与其他两人的谈话笔录内容基本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证据2、4予以采信。证据3系乐昌商厦征地及建设过程中的部分批准文件，本院予以采信，其中乐清市规划建设局乐规建（2002）241号《关于对乐清市乐昌商厦违法建设的处罚决定》与本案被诉注销登记决定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前事先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证据6证明原告在期限内提出了申辩，证据7、8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并送达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申辩期满前即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剥夺原告申辩权利，本院认为，被告在告知原告下属乐成分会有3日陈述、申辩的权利并收到其提交的申辩书后在期限未届满前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应认定为被告在告知程序上有瑕疵，本院予以指正。原告、第三人对被告证据10涉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档案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在被诉注销登记决定中没有引用法律条文而在诉讼过程中提供法律条文不能作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而且其适用的法律条文错误。
经审理查明，涉诉的乐昌商厦系原乐清县计划经济委员会于1993年3月3日批准立项，资金来源为乐成镇个体协会会员自筹解决。乐清个协乐成一分会与其会员签订协议书以会员认购房产的方式筹集建设资金实施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住房与店柜待竣工决算后进行分配，为解决商厦建成后共用电水费及管理人员管理人员工资开支，拟把公共事业部分的招待所、餐厅、综合厅等业务收入补足上述开支，如有结余的作为认购会员全体所有，乐清个协乐成一分会不再提取，其会员集体在商厦公共设施内开展活动具有使用权。后乐昌商厦建成交付使用。
2013年1月8日，乐清个协乐成分会持土地批文、土地出让合同、立项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2）73号抄告单向被告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要求将乐昌商厦3号楼第2层，房屋编号为101684432，建筑面积为2062.67平方米的房产登记给乐清个协乐成分会所有。被告经审核后予以核准登记，并向乐清个协乐成分会颁发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同年1月27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要求立即注销权证号148112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报告”，认为乐昌商厦3号楼第2层系商厦的公共事业部分，将其登记在乐清个协乐成分会名下权源依据明显不足，侵害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要求对该房产登记立即予以注销。被告经调查后认为乐昌商厦3号楼第2层房屋编号101684432的房产至今无人认购，根据乐昌商厦项目立项文件、土地批文、土地出让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等相关文件均以乐清个协乐成分会名义审批，而建设资金由应泽升等全体购房户出资的事实及1994年9月19日乐清个协乐成分会和应泽升等全体购房户签订的出资建房相关事项协议书，乐昌商厦3号楼第2层房屋编号为101684432的房屋产权目前难以界定，仅凭乐清个协乐成分会申请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将乐昌商厦3号楼第2层房屋编号为101684432的房产登记给乐清个协乐成分会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被告决定注销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并收回该证书。原告下属乐成分会收到该决定后不服，以原告的名义于2013年4月24日向乐清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乐清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该注销房屋所有权决定。原告对该复议决定不服，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02年9月24日，原乐清个协乐成一分会和乐清个协乐成二分会合并为乐清个协乐成分会，仍系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条的规定，有错必纠是行政行为的基本原则，房屋登记机构自行纠正错误的房屋登记行为正是基于该原则。本案中原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权利主体系乐清个协乐成分会，由于该分会未经相关部门合法登记，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依法不能成为房屋所有权登记中的权利主体；根据原告下属乐成分会向被告申请房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以及该分会与全体购房户签订的出资建房相关事项协议书的内容，涉诉的乐昌商厦3号楼第2层房屋编号为101684432的房屋产权尚存在争议，故被告将该涉诉房产登记在原告下属乐成分会名下确有不妥。被告在发现登记错误后根据有错必纠原则进行自纠并无不当。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的前提是经登记的房屋灭失或房屋上的所有权灭失的情形，本案中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系名为注销登记实为撤销登记。被告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前告知原告下属乐成分会有3日陈述、申辩的权利，收到其提交的申辩书后在上述期限未届满前即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应认定为被告在告知程序上有瑕疵但尚未达到违法的程度，对此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虽有瑕疵但尚未达到违法程序。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乐清市个体劳动者协会要求撤销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乐住规建发（2013）84号关于注销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1481**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乐清市个体劳动者协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孟 东
审判员 赵一睿
审判员 余凌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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