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2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信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559283013E。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区纬八路**号。
法定代表人：石怀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加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丽，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598671。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号佳程广场*座**层。
法定代表人：康思远（OLAFKASTNER），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清，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凤鼎，男，1961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留华，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州信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宝行公司）、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凤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宝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家华、刘秀丽，上诉人宝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被上诉人宋凤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留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宝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宋凤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宋凤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自动熄火故障系宋凤鼎使用不当及维修商未正确诊断导致的，与上诉人并无关联，一审判决关于车辆设计及质量方面的推断并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中关于自动熄火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属于认定错误。自动熄火不符合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基本原则。即便熄火，车辆的转向功能并未完全失去，驾驶员完全有能力采取靠边停车的措施，防止事故的发生。3.案涉车辆购买时间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适用之前，双方并无三包期的约定，即便参考三包政策也不存在汽车三包政策规定的可退换车或免费退换车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退车并退还全部车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宝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宋凤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宋凤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型号车辆不适用中国市场的油品品质条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该车型自上市至今，除案涉车辆一例外，并无出现任何类似故障的案例。原审判决以个案推断该车型不适合中国市场，违反基本常识。2.案涉车辆自宋凤鼎2012年12月20日至2016年7月31日已使用近四年，行程超过9万公里，早就超过了法定的三包期限和保修期限。而事实上，正因为宋凤鼎个人过错导致出现车辆问题，而与车辆本身产品质量无关。3.一审法院混淆了“转向失效”与“转向助力失效”的概念，由此不予采纳“自动熄火不属于重大质量安全缺陷”的鉴定意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既涉及违约责任，又涉及侵权责任，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处理混乱，且在案涉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形下判令宝马公司赔偿宋凤鼎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信宝行公司、宝马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宋凤鼎二审一并答辩称：1.案涉车辆反复多次出现自动熄火故障，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以及设计缺陷，宋凤鼎根本不存在使用不当的情形。即便车辆自动熄火的主要原因是燃油中有杂质，也属于案涉车辆自身设计不适应中国燃油环境，相关部件不能正常工作所导致，属于质量或者设计缺陷。2.案涉汽车在高速行驶过程中，突然熄火，转向助力消失、制动助力消失，使驾驶员无法按意愿控制车辆的行驶方向、行驶速度，甚至不能有效制动，严重威胁驾驶员及其他交通参与人的安全，按照相关标准，案涉车辆存在的故障属于严重安全性故障，原审判决退车退款符合法律法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凤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退回信宝行公司销售的宝马X3xDrive20iWX31V型汽车，返还宋凤鼎购车款499000元，并承担宋凤鼎赔偿各项损失135249元，合计634249元；2.宝马公司对信宝行公司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的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信宝行公司和宝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0日，宋凤鼎从信宝行公司购买进口宝马X3xDrive20iWX31V型越野汽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WBAWX3106DL908511，并支付全部价款499000元。宋凤鼎在接受涉案车辆后依法向公安机关对车辆进行登记，车牌号苏Ｍ×××××。2013年6月开始，该车发生多次维修记录。2013年6月21日，由于交通事故，该车第一次在信宝行公司予以维修。2014年9月24日至9月27日该车第二次在象山泓宝行4S店维修。2014年9月27日象山泓宝行4S店通知车主提车，当天在高速公路上再次发生自动熄火，宋凤鼎就近至慈溪宝利丰4S店维修，当天进场，2014年10月5日完成。维修单内容是宋凤鼎诉称的故障是传动系统故障，故障灯亮；更换输送单元和带油滤传感器等。第四次维修发生在2014年10月14日信宝行公司，该次维修单显示车辆的故障现象是低速行驶转弯时车辆发冲，主要修理的内容是更换分动器、橡胶阀和前后桥调整。第五次是2015年7月13日宋凤鼎在高速上驾驶车辆时出现故障，就近至苏州宝华4S店进行维修，维修单记录的内容是仪表显示传动系统故障，车身抖，直接熄火，并且重新启动后还会出现问题。当时维修的内容主要包括更换火花塞、燃油泵、适配器、高压泵等。此次修理完毕当日即2015年7月17日宋凤鼎在从高速返回途中再次发生熄火的情况，拖回苏州宝华4S店，发生第六次维修，更换输送单元、带油位传感器，这次维修苏州宝华4S店没有向宋凤鼎收取费用。2015年7月27日，该车再次发生相同故障，宋凤鼎至宁波宝恒4S店进行第七次维修，维修单载明：“出现自动跳进N档熄火，客户不敢开，直接拖车进来”。宁波宝恒4S店进行了车辆检测，清洗油箱，更换燃油滤、输送单元、带油位传感器等。第八次是2016年1月6日该车又一次发生故障，就近至宁波宝恒4S店进行维修，该次维修工单所附报告载明：“客户反映供油系统报警熄火，电脑检测存在电压过低、电流过高，测量油泵的供电电压2V，燃油压力1-2BAR，拆解油泵发现油泵堵塞严重，油箱内部有大量的异物，建议更换油箱、油泵、汽油格（汽油滤清器），客户要求清洗油箱，现已经完成。因油箱左侧无维修口，无法彻底清洗，油箱内仍有异物，可能还会存在堵塞，已经告知客户”。第九次是2016年7月23日该车至苏州宝华4S店进行维修，更换燃油泵、控制单元等，维修单上记载传动系统故障。7月28日，宋凤鼎接受车辆返回途中又发生了相同的熄火故障，拖回苏州宝华4S店进行第十次维修后，更换了适配器、燃油泵和插头。宋凤鼎称由于苏州宝华4S店不能保证修好涉案车辆，至2016年8月30日宋凤鼎用拖车将涉案车辆拖至信宝行公司，要求根除故障，宋凤鼎称信宝行公司也无法保证。
2016年8月17日，象山泓宝行4S店售后经理邬金渊致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售后服务部张俊的“关于L908511车子（涉案车辆）2014年9月在我店维修的情况说明”中说明：“L908511车辆于2014年9月下旬因抛锚，拖车进厂，技师ISTA检查为高压传感器故障，读取DMA数据流发现数据不正常，测量传感器供电接地信号均正常，所以更换高压传感器。出厂第二天客户车辆再次在高速上抛锚，进慈溪店维修……慈溪宝马店已于2014年10月5日对此车进行保修结账……”历次维修费用为2014年4月4日被告信宝行公司所收取的4558元，2015年7月16日苏州宝华4S店收取的9948元，2015年8月1日宁波宝恒4S店收取的8474元，2016年1月11日宁波宝恒4S店收取的8782元，2016年7月28日苏州宝华4S店收取的2049元，2016年8月30日宋凤鼎支付江苏畅通汽车牵引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拖车费1500元，合计35249元。该车至今停用。
双方主要争议事实两点：对于故障原因，宋凤鼎认为是发动机故障自动熄火，信宝行公司、宝马公司认为是宋凤鼎使用油品杂质过多导致油路堵塞。对于召回实施，宝马公司认为2015年7月20日在苏州宝华4S店已经对召回部件进行了免费更换。宋凤鼎认为维修工单上的宋凤鼎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对此，经宋凤鼎申请，双方同意，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就故障原因和召回实施文件签字问题分别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江苏省质检院）、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江苏省质检院出具质量鉴定报告提出鉴定结论为：1.苏Ｍ×××××宝马越野车自动熄火的原因是燃油中有杂质，严重时导致低压油路不能工作；2.由于宝马4S店不能正确诊断故障并制定合理的预防措施，使得熄火故障不能及时排除；3.自动熄火不属于重大质量安全缺陷。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提出鉴定结论为苏州宝华4S店三份维修文件“宋凤鼎”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宋凤鼎”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对这两份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组织了听证，江苏省质检院委派傅和平接受质询，宋凤鼎委托专家辅助人秦华荣发表意见。傅和平接受质询时称（该院质量鉴定报告）提及“外置燃油滤清器只在中国（燃油中的固体杂质相对较多）使用”确实是因为中国的油品比国外的油品杂质较多，所以宝马车针对这一原因有个特殊的设置就是外置燃油滤清器。在回答宋凤鼎“作为普通消费者，对于燃油的环境只能适应和被动的消费，那么作为汽车制造厂家，所针对中国市场进行的特殊设置，是否要保证汽车发动机的正常运转，或者出现本案所涉及的反复若干次的熄火，是否说特殊性不适合中国的市场”这一问题时，傅和平认为：“这在理论上是正确的，但是石化公司必须要符合国家的标准，宝马公司的前提是要油品符合国家标准，熄火的故障和修理次数基本上集中在宁波，从我们的分析，可能宁波的加油品质差一点，当然这是我们的推理”。在面对宋凤鼎“判断是否属于重大质量安全缺陷，鉴定报告中是依据家用汽车产品严重安全性能安全故障判断指南，为何在高速行驶过程中发动机突然熄火时制动和转向突然消失不符合构成重大安全质量缺陷”的质询时，傅和平称：熄火当然会伴随转向助力的失去，车辆的熄火基本上在高速上，高速公路转弯比较大，没有急转弯，驾驶员感到熄火的话应该有预见性，完全有能力靠边停车，每个人的自控能力不一样，所以我们没有把这作为严重性的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进口汽车为满足中国消费者使用，应当符合中国境内包括但不限于油品品质的市场条件，保持应有的安全性能。根据质量鉴定报告，案涉车辆自动熄火故障最大可能系因燃油杂质造成油路堵塞所致，该型号车辆虽然配置了外置燃油滤清器，仍然不足以排除油路堵塞形成自动熄火的故障，造成转向功能失效。故本案所涉车辆不适合中国市场的油品品质条件，且油箱左侧无维修口，无法彻底清洗，增加了堵塞发生的频率。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汽车三包专业技术委员会《家用汽车产品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判断指南》（2013年第一版）第五条“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主要模式”的第二种“转向失效”的故障说明为“汽车在行驶中，由于转向功能或转向助力功能失效，使驾驶员无法按其意愿控制车辆行驶方向”，案涉车辆因为发动机自动熄火，根据该判断指南，所形成的转向失效，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省质检院出庭备询人员将避免危险的发生寄托于驾驶员对发动机熄火的预见性，显然不具有可靠性。按照常理，发动机熄火、转向失效在高速公路行驶时发生比普通道路更加剧了发生安全事故风险。故省质检院认为自动熄火不属于重大质量安全缺陷的鉴定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国家质检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限不低于3年或者行驶里程6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限不低于2年或者行驶里程5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有证据表明涉案车辆发动机自动熄火故障发生时间为2014年9月，处于该规定的保修期内。该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其中第一项首先列举了“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的情形。涉案车辆两年三包有效期限内因发动机熄火累计修理二次，三年保修期内因发动机熄火故障累计修理五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宋凤鼎选择退货并退回购车价款，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应予支持，信宝行公司应当接受退回的涉案车辆，并返还价款499000元。宝马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宋凤鼎主张其负连带责任，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宋凤鼎主张赔偿各项损失135249元，第一次在信宝行公司修理费用4558元，因无证据与发动机熄火故障相关，以及其他损失，依法不予支持，有证据支持的部分为30691元。宝马公司授权的宝马4S店不能正确诊断故障并制定合理的预防措施，使得熄火故障不能及时排除，造成宋凤鼎维修费及拖车费损失306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宋凤鼎主张信宝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合同履行严格责任不同，须证明作为销售者负有过错，但其未有证据证明信宝行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涉案车辆油品品质的不适应性以及油箱维修的设计局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国家质检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汽车三包专业技术委员会《家用汽车产品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判断指南》第五条规定，判决：1.信宝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接受宋凤鼎退回的宝马X3xDrive20iWX31V型、车牌号为苏Ｍ×××××、车辆识别代号WBAWX3106DL908511的越野汽车一辆；2.信宝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凤鼎购车价款499000元；3.宝马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凤鼎维修费及拖车费损失30691元；4.宋凤鼎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11200元，宋凤鼎负担4737元，信宝行公司负担5072元，宝马公司负担139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宝马公司提交案涉车辆车型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一份，证明国家对案涉车型的产品标准和技术要求是符合强制性认证标准的。
上诉人信宝行公司提交以下几份证据：
1.2011年-2016年宝马X3车型大中华区销量统计数据。证明案涉车型是否适合中国市场需通过严格的市场调查，原审仅凭车辆的个案情况便认为该车型不适合中国市场是严重违反了客观事实；
2.进口车三包凭证及车辆2017年度的保修手册，证明由于汽油品质问题引起的车辆故障或零部件损坏不属于保修范围；
3.涉案车辆于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行驶里程数与在此期间消耗的油量不符。证明油耗和行程数是严重不符的，2015年5月27日涉案车辆加入的油耗不符合X3的油箱容量；
4.案涉车辆截止2016年7月31日行驶里程数。证明案涉车辆从2012年12月20日购买至2016年7月31日，已经正常行驶了90143公里，根据宋凤鼎的用车习惯，截止二审涉案车辆行驶里程数应为10万公里左右；
经质证，宋凤鼎对宝马公司提交的国家认证证书及信宝行公司提交的进口车三包凭证、车辆保修手册以及车辆加油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信宝行公司提交的2011年-2016年宝马X3车型大中华区销量统计数据存疑，对车辆行驶里程数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的国家认证证书、三包凭证、保修手册以及行驶里程数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信宝行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的销售数量、期间加油量与本案无明显的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涉车辆相关维修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
1.案涉X3xDrive20iWX31V型越野乘用车（宝马）符合国家CNCA-02C-023:2008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于2014年9月5日向宝马公司颁发《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
2.宝马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4月13日对X3型宝马车辆实施过召回，案涉车辆在召回范围。召回缺陷为：电动燃油泵的供电线束与燃油输送单元上的压力调节阀可能干扰，在车辆使用过程中，会导致线束损坏。极端情况下，可能产生内部短路；可能造成的后果为：缺陷发生时，将导致发动机功率下降，抖动，不排除车辆熄火的可能；改进措施为：改进燃油输送单元；事故及人员伤亡情况：无。
3.江苏省质检院对案涉车辆的质量鉴定结论为：①苏Ｍ×××××宝马越野车自动熄火的原因是燃油中有杂质，严重时导致低压油路不能工作；②由于宝马4S店不能正确诊断故障并制定合理的预防措施，使得熄火故障不能及时排除；③自动熄火不属于重大质量安全缺陷。
4.案涉车辆从2012年12月20日购买之日至2017年12月13日，车辆里程数为99163公里。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车辆因为发动机自动熄火，是否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2.案涉车辆有无被实施过召回；3.案涉车辆是否符合可退换车或免费退换车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
一、关于案涉车辆自动熄火引发的安全性能问题。
1.发动机自动熄火的原因。
江苏省质检院对案涉车辆自动熄火的原因作出的质量鉴定结论为：所加燃油中有杂质，严重时导致低压油路不能工作以及宝马4S店不能正确诊断故障并制定合理的预防措施，使得熄火故障不能及时排除。由此可见，案涉车辆自动熄火系人为主观因素所致，排除了车辆自身设计或质量问题。事实上，X3xDrive20iWX31V型越野乘用车（宝马）符合国家CNCA-02C-023:2008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该车型取得国家3C认证后才得以进入国内市场。一审关于“本案所涉车辆不适合中国市场的油品品质条件，且油箱左侧无维修口，无法彻底清洗，增加了堵塞发生的频率”的事实认定缺乏依据。
2.自动熄火是否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问题。
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应具有突发性、不可控性和严重性。据出庭接受质询的鉴定人陈某，发动机熄火会伴随“转向助力”的失去。“转向助力”失去与“转向”失去显然不是同一概念，失去“助力”，并不等于失去制动和转向，驾驶人员仍能对车辆进行制动和转向控制，只是操作时感觉上较有助力时费劲一些，并不妨碍其实现靠边停车等紧急措施。故自动熄火不符合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三原则，江苏省质检院质量鉴定报告关于“自动熄火不属于重大质量安全缺陷”的意见可予采信。
二、案涉车辆的召回问题。
1.案涉车辆存在的故障与召回的缺陷不具有关联性。
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者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尚不能发现缺陷存在的，生产者不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对于该类缺陷，适用召回制度予以消除。
宝马公司曾于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4月13日对案涉车型实施过召回。召回所涉缺陷部件为“燃油输送单元”，故障原因为“燃油泵的供电线束与燃油输送单元上的压力调节阀可能有干涉，在车辆使用过程中会导致线束损坏，极端情况下可能产生内部短路。即电路问题”，故障现象为“油压为零”。而据江苏省质检院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载明，案涉车辆故障部件为“燃油系统低压部分”，故障原因为“燃油中杂质堵塞低压油泵滤网和燃油滤清器，导致燃油流量大幅下降，高压油泵不能建立正常的油压，即油路问题。”故障现象为“油压不足”。由此可见，案涉车辆存在的故障与宝马公司实施召回的缺陷不具有同一性。
2.案涉车辆已经被实施过召回。
宝马公司于2015年4月实施召回时，应对召回的零部件进行免费维修或者更换，以达到召回之目的。事实上，2015年7月17日，苏州宝华4S店为案涉车辆检查了输送单元电线束并替换输送单元（代码0062233），并更换了“输送单元带油位传感器右（代码16117314806）”、“电缆捆扎带（代码61128383722）”和“O形环（代码16117216523）”，未向宋凤鼎收取任何费用，而案涉车辆在此之外的多次维修中均产生费用，故该次维修中相关文件的“宋凤鼎”落款虽非本人所签，但宝马公司客观上完成了召回维修之义务。
三、案涉车辆是否符合可退换车或免费退换车的情形。
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2年12月29日颁布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于2013年10月1日起实施，虽然涉案车辆购买时间2012年12月20日早于该规定，但汽车作为消费品在本案发生诉讼时，应适用该规定中关于三包政策及退换车的相关规定。
《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限不低于2年或者行驶里程5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第二十条规定，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出现符合本规定更换、退货条件的，消费者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等由销售者更换、退货。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案涉车辆在三包期内并未出现符合该规定更换、退货条件的情形；三包期外，也未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的情形，故案涉车辆不存在可退换车或免费退换车的情形。
庭审中，信宝行公司在宋凤鼎支付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前提下愿意退车，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按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n。使用补偿系数n由生产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至0.8%之间确定。对此，宋凤鼎坚持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车辆全款。但从2012年12月20日购买之日至2017年12月13日，案涉车辆已经行驶里程为99163公里，并不存在当事人合同不能实现的情形。
综上，案涉车辆因为使用者使用不当导致发动机自动熄火，车辆本身不存在可退换车或免费退换车的情形。本案确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宋凤鼎向宝马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信宝行公司、宝马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宋凤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鉴定费60080元由宋凤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宋凤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金严
审判员 严卫东
审判员 钱 晖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张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