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知民终字第0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影。
委托代理人汪大江，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时兴仁，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福。
委托代理人王晓，江苏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鸿联钢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镇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查叶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平、刘成群。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淑妹。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查叶青。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查叶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永伟，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学技术大学，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砚瓦池正街**号。
诉讼代表人杨学军。
上诉人张颖影、李金福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鸿联钢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联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学技术大学（以下简称国防科技大学）、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知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颖影的委托代理人汪大江、时兴仁，上诉人李金福的委托代理人王晓，被上诉人鸿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平、刘成群，被上诉人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的委托代理人梁永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国防科技大学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联公司一审诉称：2005年8月28日，其委托张颖影、李金福和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签订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技术开发合同，鸿联公司支付137万元开发费，双方按照合同基本履行完毕，取得耐热、低膨胀倍容量复合材料铝芯绞线及制备方法的技术成果。2007年4月16日申请专利时，张颖影、李金福篡改合同，将鸿联公司名称换成查培法、李金福和张颖影的名字，导致专利号ZL200710034744.5（以下简称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本应为鸿联公司及国防科技大学，现却变成了国防科技大学、查培法及张颖影、李金福。张颖影、李金福非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专利权人，两人利用鸿联公司委托其和国防科技大学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的职务之便和鸿联公司原董事长查培法对其的信任，在办理专利申请时偷梁换柱，私刻国防科技大学科研合同章和院长王振国的私章，将上述合同中的公司名称换成查培法和他们俩自己的名字，张颖影、李金福前述行为剽窃了鸿联公司的技术成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确认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为国防科技大学及鸿联公司。
张颖影一审辩称：1、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特别是鸿联公司在诉状中称张颖影篡改了2005年8月30日的合同、私刻了国防科技大学的公章和王院长的私章一事与事实不符，张颖影为此专门去国防科技大学了解情况，证实鸿联公司的上述陈述系捏造。张颖影、李金福、查培法作为委托方，国防科技大学作为受托方于2005年8月30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上的公章及国防科技大学院长王振国的私章均系真实的印章。
李金福一审辩称：1、鸿联公司与国防科技大学于2005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的技术开发合同的合同主体已发生变更，具体变更为：2005年8月30日，由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查培法及张颖影与李金福作为委托方，就相同的技术委托相同的受托方即国防科技大学签订一份技术开发合同，且该技术开发合同第九条规定“研究过程中及最终产生的技术成果及由此申请的专利权属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国防科技大学共有，双方各占技术成果和专利的50%份额”，现李金福登记为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之一系履行上述变更后的技术开发合同的结果，鸿联公司对此亦是非常清楚，在本案诉讼产生之前，鸿联公司从未对涉案专利的归属提出过异议，现鸿联公司对该问题提出异议已超过诉讼时效。2、李金福不仅是涉案专利的权利人，而且是发明人，李金福对涉案专利做出了实质性的贡献。3、同意张颖影的代理人所发表的第二点答辩意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鸿联公司的诉请。
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共同答辩称：1、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支持由法院判定，第三人不发表意见，但对事实部分要予以澄清。鸿联公司的诉状中有一部分是事实，有一部分与事实有出入。事实部分是原本与国防科技大学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的是鸿联公司，研发费用也是鸿联公司支付的。但查培法与国防科技大学来往是由李金福牵线的，而张颖影跟李金福的关系，查培法当时并不是十分清楚，只是李金福要求这项技术的开发三个人要一起参与，分享成果。查培法当时是承诺张颖影和李金福只要技术开发出来，大家都有好处，但是由于与国防科技大学合作的是鸿联公司，而当时鸿联公司除查培法是股东外，其控股股东是江苏鸿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联集团），鸿联集团当时并未同意由李金福、张颖影来分享以后的专利，为了实现自己的承诺，经查培法与李金福、张颖影协商，在未告知鸿联公司另一股东的情况下，在申请专利的时候，查培法向国防科技大学表明，鸿联公司已经把申请专利的权利转给查培法及李金福、张颖影，所以该三人及国防科技大学共同申请了涉案专利。为防止发生纠纷，查培法在2008年时补签了一份委托开发合同，并且把时间倒签成2005年，拿到国防科技大学去盖章。
一审法院查明：
一、鸿联公司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的有关情况
2005年8月28日，鸿联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作为受托方（乙方），双方签订关于“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的技术开发合同一份（以下简称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甲方鸿联公司在前述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查培法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张颖影在甲方鸿联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李金福在甲方鸿联公司联系人一栏签字。乙方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在前述合同加盖该学院的科研合同专用章，乙方法定代表人一栏有王振国的签字，乙方委托代理人一栏有曾竟成的签字，乙方联系人一栏有白书欣的签字。
上述合同共涉及十一方面的内容，第一方面的内容载明甲方委托乙方研究开发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的成套技术。第二方面的内容系关于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第三方面的内容是关于研究开发计划。第四方面的内容主要约定了鸿联公司应向受托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28万元及具体支付期限。第五方面的内容系利用研究开发经费购置的设备、器材等所有权的归属。第六方面的内容是关于技术情报和资料的保密。第七方面是关于技术培训。第八方面的内容是关于双方权利义务，该部分内容载明甲乙双方分别获得本项目研究成果50%的所有权。第九方面的内容是关于技术成果的归属和分享，其具体内容如下：研究过程中及最终产生的技术成果及由此申请的专利权属甲乙双方共有，双方各占技术成果和专利的50%份额。第十方面的内容是关于验收的时间、内容、地点及方式。第十一方面的内容是关于违约责任和争议的解决办法。
鸿联公司陈述其已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向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支付了上述合同项下的研发费用，并对此提交了相关支付凭证，前述支付凭证显示：2005年8月31日53万元、2005年12月13日36万元、2006年5月17日24万元、2006年6月16日20万元、2006年12月25日20万元。
张颖影、李金福陈述上述委托开发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为上述合同在鸿联公司没有立项，所以后来合同委托主体变更为张颖影、李金福及查培法。
二、查培法、张颖影、李金福共同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的有关情况
2005年8月28日后，查培法、张颖影、李金福共同作为委托方（甲方）、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作为受托方（乙方），双方签订关于“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的技术开发合同一份（以下简称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该合同第一页载明甲方（委托方）为查培法，合同最后一页甲方“名称或姓名”一栏有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各自的签字及私章，甲方法定代表人一栏有查培法的签字。乙方“名称或姓名”盖有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科研合同章，法定代表人一栏有王振国的私章。前述合同共包括十一方面的内容，其中合同第四方面的内容主要约定了合同总价款168万元及具体支付期限。合同第九方面约定研究过程中及最终产生的技术成果及由此申请的专利权属甲乙双方共有，双方各占技术成果和专利的50%份额。上述合同首页显示签订日期为2005年8月30日。
涉案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与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相比，二者相同之处在于：1、受托开发主体均为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2、研究开发的技术均为“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的技术。3、前述两份委托开发合同的其他几方面，具体包括第二方面关于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第五方面关于研究开发经费所购置的设备归属、资料的所有权、第六方面关于技术资料保密、第七方面关于技术培训内容、第八方面关于权利义务、第九方面关于技术成果的归属和分享、第十一方面关于违约责任和争议的解决办法的内容基本一致。
涉案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与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相比，二者的区别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的委托方系鸿联公司；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委托方系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2、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载明的完成开发计划的时间晚于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载明的完成开发计划的时间。3、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关于报酬及支付方式中载明合同总价款为168万元，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载明合同总价款为128万元。4、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关于验收的时间为2007年12月31日前，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载明验收时间为2006年3月31日前。
一审庭审中，鸿联公司陈述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签订日期系倒签形成，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张颖影、李金福对此均陈述“该合同什么时候补的我们不清楚，查培法需要我们签字我们就签字”。张颖影、李金福均认可涉案研发费用系查培法解决的，两人未支付任何研发费用。
国防科技大学参与涉案专利研发的有关工作人员于2013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材料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与鸿联公司签订了“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的技术开发合同，2008年1月，应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查培法的要求，我方又与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签订了一份“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的技术开发合同，代替2005年8月28日与鸿联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至2006年年底，与鸿联公司签订的原合同款项已全部支付给我方。
涉案两份委托开发合同签订及涉案专利申请及专利授权期间，查培法均系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福原系常州市供电公司工作人员，其因收受他人贿赂于2011年12月19日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三、涉案讼争专利申请及授权的有关情况
2007年4月6日，申请人国防科技大学、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共同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耐热、低膨胀倍容量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公告日为2007年9月12日，授权公告日为2009年4月22日，专利权人为国防科技大学、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张颖影、李金福一致陈述“涉案专利申请都是查培法一人操作的，只叫我们签字，我们没有直接参与。涉案专利系涉案第一份或第二份委托委托合同项下的技术”。
一审庭审中，张颖影陈述其为涉案专利所做的工作如下：“在涉案专利的研发过程中，主要是大家参与，不懂的地方再跟李金福、查培法沟通，大家共同努力，边工作边学习”。李金福陈述其在电力行业工作了40年，积累了诸多经验，其为涉案专利所做的工作如下：“原告与国防科技大学签订的涉案委托开发合同是我牵线的，整个技术是我提供的研发思路，目标、参数都是我给国防科技大学指定的，和国防科技大学合作是为了解决怎么做，我的作用主要在做什么和做到什么程度，怎么做的过程中我也担当了一部分工作。我的优势是：产品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需要什么样的产品，要达到什么标准，国防科技大学只能根据要求完成怎么做，但做到什么程度国防科技大学没办法。涉案专利授权后，查培法为了生产涉案专利产品，专门成立了鸿泽澜公司。专利产品是特种电缆，不是想生产就能生产的，必须有国家电网的入网证才能参加供电系统产品的招投标，鸿泽澜公司的入网证还是我托关系办到的，否则他们都没办法领营业执照，没办法生产涉案专利产品”。
查培法因疾病死亡，其户口于2013年1月14日被注销。周淑妹系其妻子，查叶茂系其儿子，查叶青系其女儿。
四、有关涉案专利的转让情况
2010年6月2日，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共同作为转让方，案外人常州鸿泽澜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泽澜公司）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专利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自愿将涉案专利作价750万元转让给鸿泽澜公司，其中查培法250万元，李金福300万元，张颖影200万元。受让人于2011年6月30日前付25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付150万元；余款35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张颖影，李金福陈述，国防科技大学对上述专利转让协议不知情，因为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共同转让的系该三方拥有的涉案专利的50%所有权，并不涉及国防科技大学的所有权。
张颖影以鸿泽澜公司未完全支付上述专利转让款为由提起了另案诉讼，后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鸿泽澜公司向张颖影支付专利转让费175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分6期支付完毕，最后一期支付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前。法院于2012年5月18日对前述调解内容出具了（2012）常知民调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
查培法在涉案专利转让协议签订期间系鸿泽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
一、涉案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合法有效。
鸿联公司与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签订的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明确约定了研究过程中及最终产生的技术成果及由此申请的专利权属由鸿联公司及国防科技大学共有，双方各占技术成果和专利的50%份额。虽然上述合同的受托方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是该合同能够直接对民事主体国防科技大学产生法律约束力，且该合同内容符合我国法律有关规定，故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涉案专利的权利人应为鸿联公司及国防科技大学。
二、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无效。
首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系倒签形成。庭审中，鸿联公司主张前述合同的实际形成时间并非2005年8月30日，该合同系在申请涉案专利的过程中倒签形成的。对于该问题，张颖影、李金福在2013年12月9日的庭审中一致陈述：“该合同什么时候补的我们不清楚，查培法需要我们签字我们就签字”。对此，国防科技大学参与涉案专利技术研发的有关工作人员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中载明“2008年1月，应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查培法的要求，我方又与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签订了一份“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的技术开发合同，代替2005年8月28日与鸿联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就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形成时间，鸿联公司对此的陈述与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对此的陈述相吻合，故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系倒签形成，其真实的合同签订时间并非该合同上显示的时间（2005年8月30日）。
鸿联公司在诉状中称“2007年4月16日申请专利时，张颖影、李金福篡改合同，将公司名称换成鸿联公司原董事长查培法、联系人李金福和委托人张颖影自己的名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张颖影在2013年5月9日的庭审中陈述“鸿联公司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国防科技大学于2005年8月28日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在原告公司并没有立项，所以后来改为由查培法及两被告共同作为委托方，由国防科技大学作为技术开发方签订开发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颖影提交的证据4“线缆项目介绍会议议程”明确表明会议出席人员有鸿联集团及国防科技大学等有关人员参加，而张颖影陈述前述会议系与涉案专利研发相关的会议，故张颖影在庭审中作出的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其次，张颖影、李金福均未对涉案专利的研发作出实质性的贡献。张颖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为涉案专利所做的工作如下：“在涉案专利的研发过程中，主要是大家参与，不懂的地方再跟李金福、查培法沟通，大家共同努力，边工作边学习”。李金福陈述如下：“原告与国防科技大学签订的涉案委托开发合同是我牵线的，整个技术都是我提供的研发思路，目标、参数都是我给受托方指定的，和国防科技大学合作是为了解决怎么做，我的作用主要在做什么和做到什么程度，怎么做的过程中我也担当了一部分工作。我的优势是：产品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需要什么样的产品，要达到什么标准，受托方只能根据要求完成怎么做，但做到什么程度受托方没办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合同项下的技术所需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均在委托开发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李金福提出的“涉案技术的目标、参数都是我指定的”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二，张颖影、李金福对各自在涉案专利研发过程中所做的工作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第三，根据张颖影、李金福目前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他们在涉案专利的研发过程中分别作出了实质性的贡献。综上，张颖影、李金福均未对涉案专利的研发作出实质性的贡献。李金福提出的其既系涉案专利的发明人，又系涉案专利的权利人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再次，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直接法律后果系处置了本应由鸿联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专利权。查培法作为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明知鸿联公司与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签订了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且鸿联公司已依据前述合同向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履行了支付研发费用的义务，涉案专利权系前述开发合同项下的技术成果，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涉案专利权应由鸿联公司及国防科技大学按份共有。现查培法在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中确认张颖影、李金福系涉案专利权利人之一的行为系处置鸿联公司专利权的行为，查培法作为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其可以代表该公司处置该公司的财产或权利，但是这种处置必须符合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否则该处置行为有可能因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或者因掩盖某种不法目的而无效。
最后，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第一，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形式上是合法的。虽然张颖影、李金福既未在涉案专利研发过程中作出实质性的贡献，又未支付任何研发费用，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合同的方式约定专利权的归属，故本案中，当事人在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中约定张颖影、李金福系涉案专利权利人之一的形式是合法的。第二，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目的是非法的。从表面上看，张颖影、李金福及查培法共同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的合同主体、合同内容均没有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揭开该“合法形式”的面纱后，可发现其背后的“违法形式”的行为存在。具体理由如下：查培法先通过倒签的方式形成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让张颖影、李金福有“依据”成为涉案专利权人。然后以查培法为法定代表人的另一公司，即鸿泽澜公司以750万元的价格从查培法、张颖影、李金福处购买涉案专利的所有权（其中查培法250万元，李金福300万元，张颖影200万元），而李金福原系常州市供电公司工作人员，鸿联公司及案外人鸿泽澜公司的产品均主要销往供电系统，基于鸿联公司及案外人鸿泽澜公司产品的销售渠道、李金福原本的工作岗位等因素，应当认定查培法的前述行为的目的在于通过给予李金福及其周边人员物质上的“利益”以获得李金福日后给予查培法所在公司产品销售方面的“便利”，查培法的上述行为目的从李金福庭审中作出的“我帮助鸿泽澜公司获得入网证”等陈述中可见一斑。第三，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在一审庭审中作出的“查培法生前与李金福是朋友关系，关系较深，因为李金福原来是在常州市供电局工作，而查培法的业务是给供电系统供货，供电系统的关系协调原来都是李金福帮忙”陈述与李金福作出的“国防科技大学的线是我牵的，我帮助鸿泽澜公司获得入网证”等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上述陈述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查培法在处置本应属于鸿联公司的涉案专利权的主观心态及其不法目的。结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实际形成过程，应当认定该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了上述“利益”及“便利”的不法结合。第四，鸿联公司向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支付了一百余万元的技术研发费用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查培法先将该公司应享有的专利权无偿赠与张颖影、李金福，而后查培法为法定代表人的鸿泽澜公司又以支付500万元的对价的方式从张颖影、李金福处受让该专利权，上述行为结果印证了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在庭审中作出的“查培法承诺，只要技术开发出来，大家都有好处”的陈述。综上，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签订存在企图通过“物质疏通人际关系从而打开产品销路”的不正当竞争目的，该行为不利于营造良好的公平竞争环境，并与公序良俗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上述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该行为无效，即通过倒签形成的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无效。由于张颖影、李金福系依据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约定成为涉案专利的权利人，而前述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张颖影、李金福作为涉案专利权利人没有法律依据。
涉案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涉案专利权利人应为鸿联公司及国防科技大学；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张颖颖、李金福不得依据前述无效合同成为涉案专利权利人。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三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涉案专利的原始专利权人应为鸿联公司及国防科技大学。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张颖影、李金福分别负担2525元。
张颖影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时效问题没有审理，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对涉案专利的所有权人是查培法、李金福和张颖影，鸿联公司是明知的，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对第二份合同效力的错误认定。1、一审错误认定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系倒签形成。鸿联公司关于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签订时间仅是猜想，没有提供事实依据。国防科技大学提供的书面材料载明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签订时间是2008年1月，这与涉案专利的申请日2007年4月是矛盾的，因申请涉案专利需要提供委托开发合同，所以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签订时间必然早于申请日。2、一审错误认定因张颖影、李金福均未对涉案专利的研发作出实质性的贡献而导致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无效。首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技术方面的研发是由国防科技大学负责，一审法院认定张颖影对涉案专利无实质性贡献而合同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次张颖影在涉案专利研发过程中，对最初形成涉案专利技术方案的实质性特点是做出的创造性贡献的。3、一审错误认定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张颖影、李金福、查培法三人与国防科技大学签订的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是为了发明一种新型导线，提高我国供电系统的输电能力和效率，同时也是培育增强鸿联公司新的经济增长点，提高鸿联公司的市场竞争力，具有正当合法目的，该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仅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上不合法。1、涉案另一专利权人国防科技大学应当出庭应诉，但并没有出庭，导致一审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主动调取李金福的与本案无关的刑事案件材料，属于超越审理范围。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金福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中对关键事实即所谓的倒签合同的认定采信了鸿联公司和经合法传唤而拒不到庭参加庭审的国防科技大学的书面材料内容，却明显忽视了时间上的差异（鸿联公司与国防科技大学均说是2008年1月签订的2005年8月30日的合同，而2007年4月6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依据的就是2005年8月30日的合同）。一审认定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系倒签因而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李金福的专利权人是用“违法形式”所取得系主观臆断。事实上，李金福2003年在“220KV常州变电所不停电改造工程”项目上获常州市人民政府科技进步二等奖；2005年在“220KV／110KV同杆四回钢管杆线路的设计和应用”项目上分别获得江苏省电力公司和常州市人民政府科技进步三等奖；2007年在“碳纤维复合芯导线的应用与研究”项目上获得江苏省电力公司科技进步二等奖；2008年在“碳纤维复合芯导线的应用与研究”项目上获得常州市人民政府科技进步三等奖，这些获奖荣誉证明了李金福在科技研发方面的能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本案的所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中都不能证明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具有非法目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鸿联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国防科技大学未作答辩。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是否有效；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鸿联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2014）湘长市证民字第575号公证书，内附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副主任、涉案技术开发合同项目负责人白书欣就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形成过程及时间所作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上述合同系倒签。
张颖影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但因白书欣与鸿联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情况说明》是无效证据。
李金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但《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白书欣未到庭接受质证，不应认定其内容真实性。
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其真实性。
李金福在二审中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2009年1月19日有关鸿泽澜公司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周金瑞代表鸿联集团在该决议上签字，用以证明周金瑞代表鸿联集团。
2、2009年3月2日的授权委托书，用于证明李金福、张颖影共同委托查培法与鸿泽澜公司签订专利转让协议。
3、李金福在2003-2008年期间在电力系统获得的获奖证书5份。
4、湘科鉴字（2008）第059号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以上两证据用于证明李金福具有研发能力，且为涉案专利技术的研发人员之一。
张颖影二审中提供如下新的证据：
1、2006年12月25日的中国建设银行的电汇凭证（以下简称建行电汇凭证）和同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以下简称工行个人业务凭证），用以证明鸿联公司向白书欣个人汇款20万元，两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白书欣所作公证证言无效。
2、鸿联公司和鸿泽澜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明在签订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和专利转让协议期间，查培法当时既是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鸿泽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和专利转让协议都是有效的。
3、2009年3月2日的涉案专利转让协议，甲方为查培法、乙方为鸿泽澜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周金瑞、查培法代表鸿泽澜公司签名，结合李金福提交的二审证据1，用于证明鸿联集团作为鸿联公司的大股东，对涉案专利的专利权归属是明知的；结合李金福提交的证据2，用于证明张颖影、李金福委托查培法将三人共同拥有的50%份额的涉案专利所有权转让给鸿泽澜公司，该转让协议有效。
李金福、张颖影对各自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
鸿联公司对李金福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认可其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周金瑞只是代表鸿联集团参加鸿泽澜公司的股东大会，并不能认定周金瑞就是鸿联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关于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国防科技大学也是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在没有得到国防科技大学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专利转让给鸿泽澜公司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证据3，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4，未提交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
鸿联公司对张颖影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建行电汇凭证上显示的鸿联公司汇款给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的20万元是涉案专利的研制费，并非是汇给白书欣个人的款项。户名为白书欣的工行个人业务凭证，上面显示的金额为2万元而不是20万元。该凭证形成的原因是查培法与白书欣一同出差到济南，查培法因没有带够钱，就向同行的白书欣借了2万元，回到常州后，就在鸿联公司向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汇款20万元研制费的当日，向白书欣的个人账户汇了2万元，用以归还之前的借款，该2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关于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对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和专利转让协议签署时，查培法为鸿联公司和鸿泽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并不认为这就意味着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和专利转让协议就是有效的。关于证据3，认可其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
关于鸿联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一方面，该证据记载的白书欣在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就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形成原因及时间所作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时提交的书面证言相一致，结合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在一审中所作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系在2008年补签的陈述，两者吻合，能够相互佐证；另一方面，张颖影认为因白书欣与鸿联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该证据不可采信的质证意见无事实依据（将在裁判理由中详加分析），以及李金福认为白书欣未到庭作证故其书面证言不可采信的理由并不充分，故本院确认该证据内容真实性。关于李金福、张颖影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因鸿联公司并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是对其证明力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认定其真实性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的内容及案件事实在裁判理由中作出具体分析和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张颖影二审中提交的建行电汇凭证上显示有如下内容：“委托日期：2006年12月25日，汇款人：江苏鸿联钢杆有限公司，收款人：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金额：贰拾万元整，附加信息及用途：研制费”。工行个人业务凭证上显示有如下内容：“日期：2006年12月25日，户名：白书欣，卡号：95×××02＊＊＊＊，代码：000，金额：20，000.00，网点号……”，在该凭证上盖有中国工商银行常州横林支行的业务清讫章，该印章的右上边框线正好遮住了“金额：20，000.00”中的逗号，该逗号占据的宽度与数字0的宽度基本相同，如不仔细观察，容易使人误以为被遮挡部分的像是一个数字“0”，从而认为金额是200000.00，即20万。
2、一审中鸿联公司提交了一份鸿联集团、国防科技大学于2006年6月4日形成的工作备忘录，该工作备忘录开头部分记载如下内容：“2006年6月4日，江苏鸿联集团查培法、张颖影，国防科技大学白书欣、曾竟成就双方合作的'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项目进展情况及下一阶段工作计划进行了交流和商讨，双方就以下问题达成一致……”。该备忘录主要就三个方面的问题进行了总结、安排和确认：（1）总结了前期的工作，其中记载“尽管项目进度较合同书规定时间推迟，但双方认定在项目的前期工作中合作愉快，为项目的顺利进行，各自都尽了自己的力……”。（2）安排下一步工作，明确责任人。其中记载“3、铝线如有必要，按'铝园线
--等截面园线--退火--轧线--过模定型--
退火'研制扇形铝线制备的新工艺。责任人：白书欣、李金福4、绞线绞线在常州进行，时间初步定在六月中旬。责任人：查培法、白书欣、李金福、曾竟成5、弧垂性能测试在常州建立非标测试装置，以便于导线送国家归口单位检测之前的自检。责任人：李金福、查培法”。（3）同意追加30万元科研经费。在该工作备忘录最后的署名部分，查培法和白书欣分别代表鸿联集团和国防科技大学签字。张颖影在一审中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李金福在一审中将该证据作为自己的证据3提交，用于证明李金福在涉案专利技术成果中所起的作用。
3、一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关于第二份委托合同的形成过程和时间作如下陈述：“……所以大概在2008年的时候，查培法就补了一份协议，并把时间提到了2005年，拿到国防科技大学去盖章，国防科技大学并不知道原告尚有其他股东，也并不清楚原告是否有授权给查培法个人，只是凭着查培法的陈述，就补签了这份合同（实际是2008年形成，但是合同的签署日期是2005年8月30日）”。针对上述陈述，李金福陈述：“该合同什么时候补的我们不清楚，查培法需要我们签字我们就签字”，张颖影陈述：“李金福陈述的是事实”。
本院认为：
一、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国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是一起专利权权属纠纷，类似于物权纠纷，对于所有权权属的确认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在本案中鸿联公司以自己系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为由，提起专利权权属纠纷，不受二年诉讼时效的限制。
二、涉案专利权的专利权人应为鸿联公司和国防科技大学。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委托开发完成的发明创造，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研究开发人。研究开发人取得专利权的，委托人可以免费实施该专利”。本案中，实际得到履行的是涉案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根据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关于技术成果的归属和分享的约定，涉案专利的专利权应归鸿联公司和国防科技大学，双方各占50%，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系倒签形成。根据白书欣的书面证言，结合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张颖影、李金福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该合同什么时候补的我们不清楚，查培法需要我们签字我们就签字”，可以认定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系在2008年1月签订，即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后签订。
关于张颖影认为白书欣与鸿联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无效的问题，本院经核实，建行电汇凭证的汇款人为鸿联公司，收款人为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汇款金额为20万元，用途为鸿联公司为涉案专利技术支出的科研经费，该笔汇款汇出2日后，即2006年12月27日，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为该笔款项开具了收费发票，故鸿联公司的20万元汇款对象是国防科技大学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而不是白书欣个人。而户名为白书欣的工行个人业务凭证上显示的金额为2万元，不是20万元，且该2万元的汇款人的身份，汇款原因均无法从该凭证中知晓，因此凭该份工行个人业务凭证不能证明鸿联公司与白书欣存在利害关系。
关于李金福认为白书欣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书面证言不能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本院综合以下因素：（1）白书欣亲历了涉案两份委托开发合同的签署过程和涉案专利技术的研发过程，对本案事实是最为清楚的，且其代表的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利益，而无论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时间是否倒签，均不影响国防科技大学的利益，其就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签订时间所作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2）周淑妹、查叶青、查叶茂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与白书欣证言基本一致的陈述；（3）涉案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的款项支付、技术论证备忘录签署等实际履行情况。因此，本院对白书欣的书面证言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涉案第二份委托开发合同签订时间是2008年1月，晚于涉案专利申请日。
其次，涉案专利技术系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的履行结果。2005年5月28日，鸿联公司为委托方，国防科技大学为受托方，双方签订了项目名称为“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的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签订后，鸿联公司分别于2005年8月31日、2005年12月13日、2006年5月17日向国防科技大学通过汇款形式支付了53万元、36万元、24万元的科研经费，每笔款项在金额上与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的相同，但支付时间上晚于合同上约定的时间。2006年6月4日，查培法代表鸿联集团（鸿联集团当时是鸿联公司的控股股东）、白书欣代表国防科技大学签署了工作备忘录，双方对项目进度晚于合同约定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双方重新安排和细化了下一步工作内容，并追加30万元科研经费。因此工作备忘录是对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的履行期限、价款进行了变更。之后，鸿联公司又于2006年6月16日、2006年12月25日向国防科技大学支付了2次20万元的科研经费，从而总共支付了153万元科研经费，这与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和工作备忘录所确定的总共158万元的科研经费基本相同，因此鸿联公司基本履行了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所约定的付款义务。而国防科技大学亦基本按照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所约定的期限和目标履行了应当承担的科研任务，研究出了“系列复合材料芯铝绞线及金具研制”的技术成果。
最后，即便查培法、李金福、张颖影与国防科技大学在第一份委托开发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即2005年5月30日），又形成新的合意，由查培法、李金福和张颖影三个个人委托国防科技大学开','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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