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三五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人民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陈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守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众杰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宝莲路378号欣盛大厦附6号。
法定代表人：杨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坤长，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三五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五里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众杰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五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守太、吕瑞，众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坤长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获本院准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审限，是指从立案之日起至裁判宣告、调解书送达之日止的期间，但公告期间、鉴定期间、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异议以及处理人民法院之间的管辖争议期间不应计算在内”之规定，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五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四项，改判众杰公司向三五里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17282635.5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众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包括对工期、工期逾期天数、工程逾期责任、违约金计算、工程款是否逾期支付以及逾期利息应否支付都认定错误。2010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和2012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都约定了合同总工期，最终将总工期调整为210天，原判将工期分为三段是错误的。7#-8#楼、9#楼是交叉施工关系，不能分开计算工期。2012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对工期顺延达成了一致，原判无视该条款的约定和签订背景，仍然认为“双方未对工期顺延事宜达成协议”，这一认定导致工期顺延天数计算错误。《工作例会》和《情况说明》被原判错误采信，三五里公司可以证明其是提前、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工作例会》与经证据证明的法律事实不一致；而《情况说明》形式不具备合法性，该证人证言不仅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章，相关人员更没有出庭作证，内容也不具真实性。三五里公司通过《监理日志》和《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证明虽然有村民阻工，但没有《情况说明》记载的那么多次。
因此原判错误采信关键证据，导致重要事实认定错误，三五里公司因众杰公司的工期延误损失严重，不仅向购房户支付了822291元逾期交房违约金，还造成商誉严重受损，按约众杰公司应承担违约金17282635.58元。原判随意将违约金调低为20万元，属于自由裁量过当，应当纠正。而且，在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单栋建筑工程价款是清晰的，不存在无法单独区分的情形。是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的。
再有，原判认定工程款支付起算时点错误，工程款金额未确定以及工程款支付的先决条件----
理完房屋工程财务决算后未成就之时，三五里公司不能支付工程款。而且合同中没有约定欠付质保金的利息，原判将工程余款的利息条款直接套用于欠付质保金的利息也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众杰公司答辩称，1.对于工期逾期问题原判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其一，开工时间和竣工时间都是分批次的，10-15#楼工期有逾期情形，但逾期的原因在于三五里公司交付图纸的时间过晚；三五里公司增加夹层导致工程量大量增加，施工难度亦相应增大；工作例会中记载三五里公司资金不到位；以及三五里公司与拆迁户的边界纠纷多种原因导致。其二，施工已经进行了460天后再约定工期为210天这是明显不合理的，这210天不是按照全案工程工期来推定的。7#、8#、9#楼施工应该从规划批准之后计算工期，施工时同样有村民阻挠施工，众杰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导致工期延误。2.本案中三五里公司没有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工程延期的原因在于众杰公司。《情况证明》的真实性是没有问题的，开具单位证明只盖公章，不需要制作人在上面签字。3.众杰公司对20万元没有上诉只是因为众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有过失，没有就工期延误事项及其天数及时签证，且金额过小，因此没有对此进行上诉。
众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五项，改判三五里公司向众杰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共计1155970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五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12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先前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四、签约合同价：I标段3571173.5元；II标段17326814.40元。-0.35以上建筑采用总价包干方式；-0.35以下建筑在结算时工程量根据现场确认的隐蔽资料进行计算，-0.35以下建筑投标时所报综合单价不能调整。签约合同价不含暂列金、暂估价、计日工根据实际发生进入结算”的约定变更为“六、双方在2010年12月22日所签合同协议书第4条'签约合同价'作如下调整：二期工程7#楼、8#楼、9#楼、10#楼、11#楼、12#楼、13#楼、14#楼、15#楼的建筑工程造价在工程结算时的编制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2.《四川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9建筑工程）及同期配套文件。3.施工图、设计变更、现场隐蔽资料、现场签证”。
而且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7-15#楼均增加了夹层。
所以双方对于二期II标段工程的计价方式已由总价包干变更为清单计价方式，一审法院确定的鉴定标准错误，应对二期II标段工程造价进行补充鉴定。
三五里公司答辩称，1.三五里公司认为鉴定结论包含了《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内容，合同约定的是总价包干。鉴定结论和鉴定范围非常清楚，应当尊重一审的鉴定意见。2.《情况说明》不具真实性，村民补偿款已经领了，不存在欠付情况。而且《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5月21日，相关人员在2015年6月7日已经因涉嫌贪污被逮捕。内容极不真实。
三五里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众杰公司向三五里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17282635.58元；2.判令众杰公司向三五里公司移交与案涉建设工程相关的所有资料。
众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三五里公司与众杰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4443882.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4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都江堰市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四川众杰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12月22日，三五里公司向发展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发展公司在2010年12月17日的邀请招标中，中标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村民委员会第五农业合作社农村重建安置项目二期工程。同日，三五里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发展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内容为：“1.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中标通知书；（2）合同协议书；（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4）工程安全生产合同；（5）招标文件：①专用合同条款；②通用合同条款；③合同附件：a.附件一、合同协议书；b.附件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c.附件三、工程安全生产合同；d.附件四、可调材料及价格基准；e.附件五、《工程量清单》编制说明；④图纸；⑤技术标准和要求；（6）投标价工程量清单；（7）投标承诺书；（8）工程招标文件补充（一）2.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3.中标工程范围：发包人指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内容（7#楼、8#楼、9#楼、10#楼、11#楼、12#楼、13#楼、14#楼、15#楼）。4.签约合同价：I标段3571173.5元；II标段17326814.40元。-0.35以上建筑采用总价包干方式；-0.35以下建筑在结算时工程量根据现场确认的隐蔽资料进行计算，-0.35以下建筑投标时所报综合单价不能调整。签约合同价不含暂列金、暂估价，计日工根据实际发生进入结算。5.在工程施工期间材料价和招标文件的材料价差幅度不超过±5%时不作单价价差调整；钢材、水泥幅度不超过±3%时不作单价价差调整。6.在施工过程中人工费调整若有国家政策性文件出台按出台文件进行调整。7.本协议书中：I标段为-0.35以下建筑；II标段为-0.35以上建筑；8.承包人项目经理张大全。9.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现行的设计规范和施工质量及验收规范标准。10.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保修。11.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12.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180天。”该《合同协议书》附有双方盖章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安全生产合同》，《招标文件》、《材料设备基准价》和发展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和《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村民委员会第五农业合作社灾后农村重建项目二期工程招标文件补充规定（一）》等文件。《招标文件》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部分约定，第3.2.1条载明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王庆林，职务为总监理工程师。第3.2.7条载明发包人派驻的现场负责人为施恢建，职务为总工程师，职权为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并做好协调工作。第11.5条约定：“由于承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进度计划完成工作，或监理人认为承包人施工进度不能满足合同工期要求的，承包人应采取措施加快进度，并承担加快进度所增加的费用。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承包人应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工期每拖延1天支付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如出现因承包人的原因导致工程不能按工期完工或工程关键部位完工时间拖延14天以上等特殊情况时，发包人有权对承包人的施工任务进行调整（减少工程量或要求承包人立即退场等）。发包人下达指令后承包人应立即执行，双方责任等相关问题的协商和解决不得影响对发包人指令的执行。若承包人拖延执行指令工作，则视为承包人严重违约。发生此类拖延，每拖延一天，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后承包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不免除承包人完成工程及修补缺陷的义务”。第17.3条约定质量保修金为3%，在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无息）。
2010年12月16日发展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三五里公司：我公司对投标的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村民委员会第五农业合作社灾后农村重建安置项目（7#楼、8#楼、9#楼、10#楼、11#楼、12#楼、13#楼、14#楼、15#楼）一、二标段工程作以下承诺：1.本次投标的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村民委员会第五农业合作社灾后农村重建安置项目14#楼一、二标段的投标书是按照招标人招标书编制的，工程量是以招标人指定的施工图散水边线以内的全部设计内容而计算的。2.施工图设计号：20090805-14，3.出图日期：2010年11月。4.投标报价范围：招标人指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内容（7#楼、8#楼、9#楼、10#楼、11#楼、12#楼、13#楼、14#楼、15#楼）。5.现调整后的投标报价为2199788.2元，面积为1085.64平方米，单位建筑面积造价2026.26元/平方米。其中-0.35以下建筑报价为375913元，单位建筑面积造价346.26元/平方米。-0.35以上建筑报价为1823875.20元。单位建筑面积造价1680元/平方米。6.施工图中-0.35以上施工图未发生设计变更，-0.35以上标段报价不作任何调整，1680元/平方米为最终包干单价，若施工中有设计变更，将以设计变更和工程现场签证计算为准。-0.35米以下建筑在结算时工程量根据现场确认的隐蔽资料进行计算，-0.35以下建筑投标时所报综合单价不能调整。7.14#楼的投标报价作为对二期其他建筑和结构形式相同的建筑的投标报价。报价范围为招标人指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内容（7#楼、8#楼、9#楼、10#楼、11#楼、12#楼、13#楼、14#楼、15#楼）。8.施工图以外的增加工程和设计变更按增加和变更后的工程量计算。9.工期：本次投标的工程的施工工期只作为14#楼施工工期的参考，如招标人将其他栋数一并拿给投标人施工，最终施工工期将以双方合同工期为准。10.在工程施工期间材料价和招标文件的材料价差幅度不超过±5%时不作单价价差调整；钢材、水泥风险幅度不超过±3%时不作单价价差调整。11.在施工过程中人工费调整若有国家政策性文件出台按出台文件进行调整。12.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
2012年11月16日，三五里公司（甲方）与众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一、工程名称：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村民委员会第五农业合作社灾后重建安置项目二期工程（云雾山庄二期）。二、工程地点：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五组。三、工程规模：约10000㎡。四、7#楼、8#楼、9#楼、10#楼、11#楼、12#楼、13#楼、14#楼、15#楼施工图所包含内容，不包括项目区域内的总平面工程、景观、绿化；五、合同总工程总天数调整为210天，如不可抗力造成停工，工期相应顺延。六、甲、乙双方在2010年12月22日所签合同协议书第4条'签约合同价'作如下调整：二期工程7#楼、8#楼、9#楼、10#楼、11#楼、12#楼、13#楼、14#楼、15#楼的建筑工程造价在工程结算时的编制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2.《四川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9建筑工程）及同期配套文件。3.施工图、设计变更、现场隐蔽资料、现场签证。七、商品混凝土供应：二期工程使用的商品混凝土、由承包人推荐的具有国家认证资质的'成都实久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责供应。商品混凝土单价按照施工期间，同期造价主管部门颁布的信息价进入工程结算。八、材料价和人工费的调整仍按2010年12月22日所签合同文件中约定条款执行。九、凡发包人指定分包商承担的分部分项工程，发包人将分包工程款转给承包人，由承包人支付给分包商，且承包人收取分包工程总造价15%的管理协调费用。十、凡发包人分包给第三方施工的分包分项工程，以及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分包商工程款的项目，承包人向发包人收取分包工程总造价5%的配合费用。配合费包括现场管理、承包人给分包方创造施工条件、分包工程完工后的补烂等工作。十一、设计院根据现场地质情况，将原设计独立柱基础，变更为墩基础结构，增大了该部分工程的造价。该项目的工程量根据隐蔽资料进行计算。10栋、11栋、12栋、13栋、14栋、15栋墩基础单价按双方协商价格确定。墩基础的工程费用，由承包人完成栋号基础工程量后，报发包人审核，双方认可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完成栋号基础工程价款的70%工程费用。十二、10栋、11栋、12栋、13栋、14栋、15栋施工期间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仍按甲乙双方在2010年12月22日所签合同内容执行。十三、一期工程4栋、5栋、6栋工程决算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甲方扣除保修金支付乙方工程决算尾款150万元。十四、二期10栋、11栋、12栋、13栋、14栋、15栋乙方将房屋钥匙移交给甲方，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300万元。十五、二期7栋、8栋、9栋工程期间进度款按10栋、11栋、12栋、13栋、14栋、15栋相应的决算价款的70%支付，基础完付造价款70%的30%，主体断水后付造价70%的40%，房屋交工付造价70%的30%。十六、乙方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书送达甲方的十五天以内，甲方要拨付工程进度款。如果延期，甲方按每十天5万元支付给乙方作为损失费。十七、甲、乙双方在三个月内（春节假期除外）办理完房屋工程财务决算后，甲方应在六个月付清乙方除保证金以外所有的工程余款，逾期未支付工程余款，甲方应按未支付工程余款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第一年利率为年息10%，第二年的利率为年息12%”。
2012年10月11日，李建林代表三五里公司（甲方），陈康代表众杰公司（乙方）签订《云雾山庄10#-15#楼室外总平面施工协议》，内容如下：“1.乙方负责完成二期总平面图工程施工图所包含所有工作内容。即总平面挖填土方，地下污雨水管及检查井埋没，小区铺装施工，景观及绿化工程等。2.10#-15#楼室外总平面图工程施工工期为75天，即从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2月25日。3.10#-15#楼总平面工程造价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4.总平面图结算方式按四川省2009建筑工程清单计价定额进行计算，费用调整按地方颁布的最新政策文件执行，材料价差调整按双方签订的单价进行调整。5.乙方在每月30日之前上报工程量及付款申请报告后，甲方在每月10日前完成进度审计并按乙方实际完成总平工程量总价的70%拨付给乙方作为工程进度款。6.为保证总平工程按期完成，甲方应及时拨付工程款，若甲方未及时拨付工程款，乙方进度将不能满足甲方工程进度，7.甲、乙双方在总平面施工完成后30日内办理完总平工程结算，并在15日内付清余款”。
2011年10月27日，四川省都江堰市城乡建设局为三五里公司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工程名称为“青城山镇五里村五组灾后农村重建安置项目配套商服旅游设施二期7#至9-1#、9-2#至16#”，建设规模12115㎡，合同价格1365.07万元，设计单位成都思纳史密斯建设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都江堰市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为成都溢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案涉二期工程中10#楼、11#楼、12#楼、13#楼、14#楼、15#楼的《单位工程开工报告》上载明的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均为空白，“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栏除加盖公司印章和相关人员签字外，落款时间均为2011年8月1日。7#楼、8#楼《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开工时间为2013年3月10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1月27日。9#楼《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开工时间为空白，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众杰公司主张9#楼开工时间为2013年9月，而三五里公司对此不予确认。10#楼、11#楼、13#楼、15#楼《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8月1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12#楼、14#楼《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开工日期和竣工验收日期均为空白，但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在该报告上签字盖章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
2011年6月7日，四川省都江堰市规划管理局向三五里公司颁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青城山五里村五组灾后农村重建项目配套商务旅游设施一期补办及二期7#至9-1#、9-2#至16#，建设位置在青城山镇五里村五组。2013年6月3日，四川省都江堰市规划管理局下发《规划建设方案审查意见通知书》，公布“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五组灾后农村重建安置项目配套商业旅游服务设施项目”总平面调整设计方案。主要内容为：“该项目规划设计方案通过后，在实际建设过程中，建设单位为避免地质灾害，保护林地和自然生态环境，建设业主申请对原规划设计方案总平面进行调整，将7号楼向东、南侧各移动1.0米、0.8米，将8号楼向西侧移动2米”。
建设单位三五里公司、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众杰公司于2012年5月21日的《工作例会》载明：“建设单位：1.因房屋销售不利资金不到位，施工进度受些影响，施工单位能够按质保量进行工作……监理单位：……2.施工进度受前期甲方（三五里公司）资金不到位的影响，进度施工缓慢，资金问题希望施工单位及时与甲方沟通，不管情况如何施工单位必须保证施工质量……施工单位：……3.施工进度满足建设单位要求，希望建设单位及时拨付工程款，工人工资要及时支付。4.由于建设单位资金不到位影响施工进度，造成工期延误施工单位保留索赔的权利。”2013年11月11日的《施工现场工作例会》记载：“施工单位：……3.甲方委托的楼梯栏杆和外墙线条施工单位要尽快进场，不要影响整体施工进度。4.我们将做好安全检查和防护工作，加强文明施工杜绝安全事故发生。5.甲方要按时拨付工程进度款。”2013年7月12日的《施工现场工作例会》载明：“建设单位：1.7#-9#楼施工进度计划在本周内上交甲方，甲方根据此施工进度计划作出资金安排，便于施工顺利进行。2.8#楼施工进度正常要求完善8#楼一单元背后山体喷锚缺陷，用混凝土现浇补齐。在回填土上和靠山体部分要按施工方案要求做钢筋混凝土护壁。3.9#楼因村民土地纠纷阻挡施工，甲方正在协调处理将尽快解决，以保证施工进度……”上列工作例会纪要上均有施恢建代表建设单位签字，王庆林代表监理单位签字、陈康代表施工单位签字。
2015年5月21日，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关于我社区第5社社员与云雾山庄项目发生4次纠纷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主要内容：“经查；从该项目开工以来，在我社区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协商调解的纠纷共4次，其中，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争议和土地补偿争议纠纷1次，土地边界纠纷2次，拆迁安置争议纠纷1次。第1次为补偿争议纠纷：据查，纠纷发生在2011年10月25日上午，社员赵会英、王群英、罗秀芳3户，以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争议和土地补偿争议为由，进入云雾山庄项目施工现场阻挡施工，并在施工现场强行架设床铺，日夜不离，造成10#、11#、12#、13#、14#、15#楼施工中断。据查，因三五里公司在开展补偿工作中，工作不到位而形成纠纷，后经双方协商，于2011年12月6日形成结论，由三五里公司向赵会英、王群英、罗秀芳3户支付补偿费用，后云雾山庄项目施工恢复正常。第2次为土地边界纠纷：据查，纠纷发生在2011年12月24日上午，社员罗双全、罗明海、夏先明、赵会英、罗秀芳、王群英6户，以土地边界纠纷为由，进入云雾山庄项目施工现场阻挡施工，罗明海户在施工现场强行架设床铺，日夜坚守，造成10#、11#、12#、13#、14#、15#楼施工中断。据查，因云雾山庄项目10#楼基础工程施工，造成云雾山庄项目土地边界外相邻山体垮塌，给社员罗双全、罗明海、夏先明、赵会英、罗秀芳、王群英户造成土地损坏和林木损失，从而引起纠纷，后经双方协商，于2012年1月18日形成结论，由三五里公司向罗双全、罗明海、夏先明、赵会英、罗秀芳、王群英6户支付补偿费用，后云雾山庄施工恢复正常。第3次为土地边界纠纷：据查，纠纷发生在2013年6月22日上午，社员杨文远、吕德贵、吕德全、周学芳、吕德春、吕强、吕建7户，以土地边界纠纷为由进入云雾山庄项目施工现场阻挡施工，吕德贵在施工现场强行架设床铺，日夜坚守，造成7#、8#施工中断。据查，因云雾山庄项目土地边界向外拓展和延伸，占用杨文远、吕德贵、吕德全、周学芳、吕德春、吕强、吕建7户所属林地和林木，杨文远等7户以云雾山庄项目土地边界外的林地和林木没有补偿为由，引发纠纷，后经双方协商，于2013年8月14日形成方案，由三五里公司向杨文远、吕德贵、吕德全、周学芳、吕德春、吕强、吕建7户支付补偿费用，后云雾山庄项目施工恢复正常。第4次为拆迁安置争议纠纷：据查，纠纷发生在2013年6月29日上午，社员魏东群1户，以拆迁安置争议和土地补偿争议为由，进入云雾山庄项目9#楼施工现场，魏东群的丈夫登上施工塔吊悬臂，阻挡施工，青城山镇人民政府、青城山派出所均派员前来，协助处置，后其夫被劝返，但魏东群及其夫、其女、女婿此后每天到施工现场进行干扰，造成9#楼施工无法顺利进行，施工因此中断。据查，因三五里公司在开展安置工作中，工作不到位而形成纠纷，后经双方协商，于2013年9月18日形成结论，由三五里公司向魏东群户支付土地补偿费用，其女的安置房分配问题，在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项目决算后，由五里社区农业合作联社和第五农业合作社负责处理，后云雾山庄项目施工恢复正常”。
2011年11月，设计单位作出《设计变更、补充通知单》，更改原因：根据甲方要求，将10#、11#、12#、13#、14#、15#楼的部分基础形式改为墩基础。
一审审理期间，众杰公司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鉴定。成都钟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鼎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蓉鼎造鉴（2016）字第051号《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村民委员会第五农业合作社灾后重建安置项目二期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送鉴资料及相关政府文件规定进行鉴定，本次鉴定意见如下：（1）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村民委员会第五农业合作社灾后农村重建项目二期工程，按委托书约定鉴定出工程造价为8671326.49元，其中：云雾山庄（7#-9#）-0.35标高以下基础工程鉴定金额为2662412.25元，云雾山庄（10#-15#）-0.35标高以下基础工程鉴定金额为4917036.77元；云雾山庄（7#-9#）签证及变更工程鉴定金额为335299.75元；云雾山庄（10#-15#）签证及变更工程鉴定金额为756577.72元。（2）当事人双方协商不鉴定内容：a、7#-15#楼山体削坡、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b、7#、8#、9#总平工程；c、10#-15#楼总平工程；d、部队高压线埋管工程。
质证时，三五里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符合合同约定和委托要求，应作为证据采信，且对鉴定报告本身内容无异议。众杰公司则认为，《鉴定意见书》不是按照众杰公司申请要求进行的鉴定，众杰公司要求对增加的面积进行鉴定，不是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没有以鉴定机构现场勘验的实际面积为依据计算，众杰公司向鉴定机构和法院均提出异议，鉴定报告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法律规定的结算方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墩基础不应该鉴定，应以实际签证为准。四川省都江堰市建设局质量检测站出具的权威报告确定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为14112.58平方米，《鉴定意见书》与国家行政机关的竣工验收数据直接冲突，《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三五里公司与众杰公司达成结算协议，云雾山庄二期7#、8#、9#楼总平竣工结算价为815087元；云雾山庄二期10#-15#总平结算价为1806940元，高压线埋管工程竣工结算价为68138元。双方对于7#--15#楼山体削坡、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未达成协议，众杰公司主张金额为3990052元，三五里公司不予认可。众杰公司提供了有三五里公司工作人员施恢建签字确认的九张《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第1号签证金额为1250973元；第2号签证没有金额，确认的挖填和外运土石方价款已经包含在第1号签订金额中；第3号签证金额为117739元；第4号签证金额为40089.6元；第5号签证金额为645369元；第6号签证金额为990821.146元；第7号签证金额为36329元；第8号签证金额为352923元；第9号签证金额为123629元。以上合计3557872.75元（四舍五入）。三五里公司对上述9张《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价款的计算。三五里公司认为，土石方工程是独立的工程，没有包含在案涉合同之中，签证单上记载的是现场收方确认的量，为虚方。根据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土石方体积应按照挖掘前的天然密实体积计算，实方与虚方比例为1:1.3计算，上述方量应折算后才能确定工程价款。双方均一致认可对土石方工程达成的口头协议为：挖页岩土40元/立方米，挖土方14元/立方米，外运土方20元/立方米。
三五里公司与众杰公司对一期工程（4#、5#、6#楼）达成结算协议，建筑、装饰、安装、签证结算价为12223748元，室外总平结算价为1572865元，合计13796613元。
三五里公司和众杰公司均认可，三五里公司直接向众杰公司支付的一、二期工程款为43445815.01元，三五里公司向陈康支付的1712287.05元中，有80万元是支付给众杰公司的工程款，三五里公司共向众杰公司支付一、二期工程款44245815.0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五里公司与众杰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众杰公司是否构成工期违约，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是众杰公司应否向三五里公司交付相应的资料；三是众杰公司请求三五里公司支付工程款（含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三五里公司与众杰公司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工期为180天，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将工期调整为210天。《合同协议书》所包含的施工内容为7#-15#楼，但从本案的事实来看，上述7#-15#楼并非同时开工，竣工时间也各不相同，三五里公司以最先的开工时间和最后一栋楼的竣工时间计算工期逾期天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10#-15#楼《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和《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开工时间为2011年8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众杰公司主张应以2011年10月27日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时间作为开工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开工时间是承包单位进场施工的时间，而《施工许可证》则是行政机关批准施工的时间，二者并非同一概念。通常所说的工期应是指承包单位进场开始施工的时间，如果按照众杰公司的主张，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工程就永远不可能计算工程开始施工的时间，显然与常理相悖，故不予采信。10#-15#楼实际施工的时间为516天，比约定工期超期306天。7#楼、8#楼开工时间为2013年3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实际施工天数为323天，比约定工期超期113天。9#楼的《竣工验收报告》未载明具体的开工时间，载明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众杰公司陈述开工时间为2013年9月，三五里公司对此不置可否。根据2013年7月12日的《施工现场工作例会》所载明的“建设单位：1.7#-9#楼施工进度计划在本周内上交甲方，甲方根据此施工进度计划作出资金安排，便于施工顺利进行。2.8#楼施工进度正常要求完善8#楼一单元背后山体喷锚缺陷，用混凝土现浇补齐。在回填土上和靠山体部分要按施工方案要求做钢筋混凝土护壁。3.9#楼因村民土地纠纷阻挡施工，甲方正在协调处理将尽快解决，以保证施工进度”及五里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众杰公司陈述的开工时间更接近客观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况下，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均不能明确说明9#楼是具体哪一天开工，则众杰公司实际施工天数在227天至257天之间，比约定工期超期17天至47天。
根据众杰公司举证的情况，三五里公司在2012年5月21日《工作例会》上承认自己资金不到位，存在拨付进度款迟延影响工程施工进度的情况，但双方未就工期应当顺延多长时间达成共识。同时，众杰公司施工期间，设计单位对该工程进行了设计变更，将10#-15#楼的桩基础改为墩基础，该设计变更必然对施工进度造成影响，但双方仍未对工期顺延时间达成共识。施工过程中，四川省都江堰市规划管理局于2013年6月3日批准三五里公司提出的规划调整申请，将7#楼、8#楼位置进行了适当调整，该规划调整也对工期造成影响，但双方一直未对工期顺延事宜达成协议。根据《情况说明》、结合众杰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和《工作例会》记录，五里村村民因与三五里公司之间的纠纷阻挠施工的事实是客观存在，2011年10月25日、2011年12月24日两次阻挠施工发生在10#-15#楼施工期间，这两次阻挠施工只对上述楼栋的施工工期存在影响。虽然《情况说明》上载明纠纷分别化解的时间为2011年12月6日和2012年1月18日，但仅凭该证据无法判断工期影响的具体天数。即使全部计算，阻挠施工天数也只有60天，加上设计变更和进度款支付迟延对工期的影响，众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超期的306天均非自身原因造成，故认定众杰公司在施工10#-15#楼期间仍然存在工期违约的行为，加之10#-15#楼工程价款也无法单独区分，只能对工期违约金进行酌情确定。对于7#楼、8#楼，超期天数为113天，众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6月22日和2013年6月29日发生两次村民阻挠施工事件，至2013年9月18日才化解。虽然双方没有就村民阻工对工期的影响天数达成协议，但7#和8#楼还存在规划调整的问题，对工期仍有影响，故确定众杰公司对该两栋楼的施工不存在工期违约行为。对于9#楼，因超期仅为17天至47天之间，加之存在村民阻挠施工的情况，故认定众杰公司在施工该楼栋时不存在工期违约行为。结合本案的实际，酌情确定众杰公司应向三五里公司支付的工期违约金为20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未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众杰公司应向三五里公司提交相关资料，不属于合同约定义务。但根据交易习惯，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提供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资料应当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且众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三五里公司提交，故三五里公司请求众杰公司提供案涉工程施工文件、竣工图及竣工验收文件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合同内的工程价款，众杰公司以其于2010年12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有“单位建筑面积造价1680元/平方米”内容为由，要求对整个工程按1680元/平方米的标准来确定工程价款。虽然《承诺书》系《合同协议书》的附件，但根据《合同协议书》第2条约定的解释顺序，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承诺书》顺序在《合同协议书》之后，双方如有不一致之处应以《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为准。《合同协议书》第4条和第7条明确约定，II标段（即-0.35米以上建筑）采用总价包干方式确定，金额为17326814.4元。I标段，即-0.35米以下建筑在结算时工程量根据现场确认的隐蔽资料进行计算，-0.35米以下建筑投标时所报综合单价不能调整。上述约定不是按照单价包干方式确定工程造价，故钟鼎公司所做的《鉴定意见书》符合双方约定，众杰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所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对于合同外的工程造价，双方有争议的是土石方工程造价，根据众杰公司提供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载明的金额为3557872.75元。由于双方对该分项工程未签订书面协议，而且三五里公司已经对众杰公司挖、填、运土石方的量及价均进行了确认，故对众杰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技术签证核定单》上载明的金额予以确认。三五里公司认为开挖前和开挖后的土石方量存在差异，主张按开挖前的土石方量计算工程价款缺乏相应依据，不予采信。双方对于7#-9#楼总平工程造价815087元，10#-15#楼总平工程造价1806940元，高压线埋管工程造价68138元均已经达成结算协议，予以确认。
众杰公司应得的二期工程款（含增加部分）为：17326814.40元（II标段）+8671326.49元（I标段）+3557872.75元（土石方工程）+815087元（7-9#楼总平）+1806940元（10-15#总平）+68138元（高压线埋管）=32246178.64元。
关于已付款，双方均认可三五里公司共向众杰公司支付一、二期工程款为44245815.01元。三五里公司应支付众杰公司的工程价款为：13796613元（一期工程款）+32246178.64元（二期工程款）-44245815.01元（已付款）=1796976.63元。
关于利息，众杰公司反诉请求的工程款中包含了利息，并主张从最后一个工程竣工验收之后起算。其主张的依据是《补充协议》第十七条关于“甲、乙双方在三个月内（春节假期除外）办理完房屋工程财务决算后，甲方应在六个月付清乙方除保证金以外所有的工程余款，逾期未支付工程余款，甲方应按未支付工程余款利息。双方约定第一年利率为年息10%，第二年的利率为年息12%”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最后一栋9#楼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应在2014年8月16日前进行财务决算，并在2015年2月16日前支付完除保证金外的工程款。由于总平工程和土石方工程不包含在二期工程之内，未约定质量保修金的扣留，则二期工程按合同约定应扣留的质量保修金为：（17326814.40元+8671326.49元）×3%=779944.23元，剩余工程款1796976.63元-779944.23元=1017032.4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修条例》的规定，建设工程各部质量保修期限不同，最低为一年，最长为建设工程的设计使用寿命。三五里公司和众杰公司虽然有合同中约定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届满后退还，该约定实际并不明确，不能确定具体退还的时间，故确定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二年内退还质量保修金。因三五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扣除质量保修金的事由，故779944.23元质量保修金的利息应从2016年5月16日起计算。虽然在众杰公司提起反诉时主张该质量保修金尚未到期，但在本案审理终结时已经达到支付条件，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并予以处理。根据《补充协议》的标准，第一年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0%，第二年为年利率12%。
综上所述，三五里公司请求众杰公司交付施工资料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三五里公司请求众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部分成立，酌情予以支持；众杰公司反诉要求三五里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部分成立，据实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众杰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三五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20万元；二、四川众杰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成都三五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工程相关的施工文件、竣工图、竣工验收文件；三、成都三五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众杰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796976.6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其中1017032.4元从2015年2月16日起，另779944.23元从2016年5月16日起，第一年按年利率10%，第二年按年利率12%，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为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成都三五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四川众杰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25495.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495.81元，由成都三五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7495.81元，由四川众杰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900元，鉴定费170000元，合计216900元，由成都三五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900元，由四川众杰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8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五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拟证明招投标文件的计价方式与《补充协议》是一致的，不应对II标段工程重新鉴定。众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三五里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施工时的工程面积与当初投标时的工程面积不一致，所以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清单计价方式对II标段工程重新鉴定。2.请款报告三份（包含2011年1月5日、2012年4月27日、2012年12月12日三份请款报告。其中2012年4月27日的请款报告是复印件，其余为原件），拟证明截止2012年5月21日，按照合同约定，三五里公司共应向众杰公司支付646万元，而实际三五里公司已支付10836546.01元，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众杰公司质证认为对2011年1月5日、2012年12月12日的两份请款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三五里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属于间接证据。2012年4月27日的请款报告是复印件，不予认可。3.2011年11月17日-2012年5月16日期间三五里公司的付款凭证。4.2009年12月7日的付款通知。5.2009年12月15日村民出具的两份收条。6.青城山镇五里村五组灾后联建土地补偿款分配明细表。证据3-6拟证明三五里公司已经向村民如数发放了土地补偿款，并不存在村民因此阻工的问题。众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3-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三五里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村民阻工是因为三五里公司与村民发生了边界纠纷，并非因土地补偿款的发放而起纠纷。7.《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乡字第510181201141001）的载明7#-15#楼及16#楼的建设规模为12630.3平方米；根据16#楼的建筑施工图，该楼的建筑面积为1920.75平方米，因此，拟证明案涉工程的规划建设规模为12630.3-1920.75=10709.55平方米。8.《都江堰市规划管理局关于“青城山镇五里村五组灾后农村重建安置项目配套商服旅游设施二期7#-9#”办理规划核实的说明》，载明7#-9#楼竣工面积为3940.72平方米。根据《都江堰市规划管理局关于“青城山镇五里村五组灾后农村重建安置项目配套商服旅游设施一期补办及二期7#至9-1#、9-2#至16#”办理规划核实的说明》载明10#-15#楼竣工面积为6772.32平方米。因此，案涉工程的竣工面积为10713.04平方米（3940.72平方米+6772.32平方米），竣工面积与规划面积相差3.49平方米（10713.04平方米-10709.55平方米）。拟证明众杰公司关于面积大量增加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众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三五里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规划和验收与实际施工情况均不一致，众杰公司会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并重新验收。
三五里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杨某陈述其在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村民委员会担任治保主任、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杨某陈述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是杨某写的，是众杰公司的律师写的，其后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高村秀加盖了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众杰公司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内容是真实的，三五里公司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并非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却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是不真实的。本院认为，证人杨某明确陈述该情况说明系众杰公司的律师所写，却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
众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9月20日图纸会审记录，拟证明案涉工程II标段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夹层，由三层变为四层，所以应对II标段工程重新鉴定。三五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众杰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部分在一审时已经鉴定了，不应重新鉴定。2.《关于“云雾山庄”二期工程结算书的说明》和《都江堰市规划管理局规划建设方案审查意见通知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施工面积增加。三五里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说明施工面积有所增加，应以四川省都江堰市规划管理局其后出具的规划核实说明为准。
除2012年4月27日的请款报告之外，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采信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二审时，众杰公司提交书面《补充鉴定申请》载明，“请求法院对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五里村村民委员会第五农业合作社农村重建安置项目二期工程II标段（-0.35以上建筑工程）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进行造价鉴定”。
二审时众杰公司陈述，一审中对II标段工程的签证和设计变更等书证的鉴定，并未完全涵盖II标段工程的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量主要有两个部分，一是增加的夹层部分，二是增加的面积。增加的面积没有书面设计变更和签证，只能实地勘察。二审时钟鼎公司陈述，一审时鉴定已经包含了II标段工程的签证和设计变更部分，夹层部分在鉴定范围之内。
另查明，《招标文件》第四章第三条载明“工程清单编制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2.《四川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9建筑工程）及同期配套文件。3.施工图设计文件”。
《投标文件表》-01第3项载明“工程清单编制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2.《四川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9建筑工程）及同期配套文件。3.施工图设计文件”。
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协议书》是依据以上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计算的II标段工程的包干价。三五里公司认为II标段工程的包干价是依据以上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计算后，双方妥协的结果，是当事人合意形成的，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众杰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对工程量计价方式进行了变更，应对II标段工程量全部重新鉴定。
二审时众杰公司提交了三五里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向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云雾山庄”二期工程结算书的说明》作为证据，载明“我公司本次报送的结算书是我公司造价工程师杨雪梅和众杰公司造价工作人员周建波根据2012年11月16日所签的《补充协议》第六条所确定的结算办法，经双方审计确定的结算价格，我公司没作任何变动将双方造价人员认定的工程结算价报送贵府”。但其后双方并未就该工程结算价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众杰公司应否对工期延误承担责任以及应承担的违约金；2.三五里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质保金的逾期利息及金额；3.本案是否应补充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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