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9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泽华。
委托代理人：区庆萍，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俊峰，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双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高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德章，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仁利，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锋。
委托代理人：谭德章，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仁利，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宜工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宜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巫华军，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易亮，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何泽华、广州市双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高公司）、高锋为与被上诉人江西宜工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4）袁民二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帅晓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漆小飞、代理审判员徐斌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泽华的委托代理人刘俊峰、上诉人双高公司、高锋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谭德章、被上诉人宜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巫华军、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间，宜工公司与双高公司商谈由双高公司做宜工公司的销售代理商的问题。期间，双高公司在未取得宜工公司销售代理权的情况下于2012年11月23日与何泽华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何泽华向双高公司购买HBBC120.45R5的泵车一台，价格为2700000元。货款支付方式为按揭付款：何泽华在合同签订即日起1日内付定金10000元；2012年12月24日前支付首付款540000元（含定金）；余款2160000元由何泽华办理36期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由何泽华授权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出卖人在银行开立的账号内。合同还对产品交付和验收，验收标准，担保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何泽华向双高公司支付了10000元定金。此后双方还签订了《关于首付款支付的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将前述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总金额以手写方式更改为2550000元。双高公司在该更改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了由双高公司代何泽华垫付290000元购车款，何泽华分5个月还清，每月偿还58000元。但该协议上没有签订时间。2012年12月6日，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签订编号为YC砼（粤）字号0121206001号《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何泽华向宜工公司购买型号为HBBC120.45R5的泵车一台，价格为2700000元。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何泽华按照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支付足额定金，宜工公司在收到定金后25天内交货。宜工公司代办运输，运费由宜工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何泽华应付的款项必须汇入宜工公司指定的开户银行账号。按揭付款：何泽华在合同签订即日起1日内付定金10000元；2012年12月24日前支付首付款540000元（含定金）；余款2160000元由何泽华办理36个月期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由何泽华授权贷款银行发放至宜工公司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内。具体事宜按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签订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办理。产品交付和验收：交货地点双高公司（广州市黄浦区黄浦东路20121号）；在何泽华指定地点验货。收到单位（人）：高锋。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1、型号及数量：宜工公司代办运输，货到何泽华指定地点12小时内按照“随机附件清单”、“产品及配件发运交接单”清点，何泽华或何泽华书面委托的其他人在“随机附件清单”、“产品及配件发运交接单”上签字或盖章，如有异议，当即在“随机附件清单”、“产品及配件发运交接单”上提出，若有异议不当即提出，视为宜工公司按“随机附件清单”、“产品及配件发运交接单”向何泽华履行了交货义务。若货到12小时内何泽华不在“随机附件清单”、“产品及配件发运交接单”上签字或盖章，宜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处置货物，并有权向何泽华追偿损失。2、质量及性能：宜工公司接何泽华通知派人前往指导产品的安装调试。应宜工公司的要求双方或其书面委托的代理人在“调试交验单”上签字或盖章，如有异议，须与24小时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如产品运抵何泽华所在地或指导地点后10日何泽华不通知宜工公司派人前往指导产品的安装调试，或者安装调试后，何泽华不在“调试交验单”上签名或盖章，且未在安装调试后24小时内提出异议的，均视为验收合格。担保方式：保证人为本合同何泽华全部货款支付及违约责任等向宜工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货款到期之日起二年；担保范围包括合同全部货款、利息、违约金、宜工公司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拍卖费用以及其他的合理费用）等。特别说明：担保人为公司法人的，需提供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表决同意提供担保的书面文件，担保人承诺：所出具的书面文件符合其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违约责任：1、如宜工公司未按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履行义务，以产品总金额为限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宜工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需承担何泽华已支付货款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2、如何泽华未按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履行义务，应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因何泽华未按合同期限付款，逾期需承担欠款总款的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产品质量检验、鉴定机构：双方就产品质量产生异议，协商不成时，应当申请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直接授权或国家认证认可监督委员会直接授权的对争议产品有质量检验、鉴定资质的产品质量检验、鉴定机构进行产品质量检验、鉴定。随后，合同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备注了适用于银行按揭的购买方式）一份。补充协议中对货款支付方式与双方在之前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内容一致，主要内容为双方办理银行按揭过程中双方的义务，其中约定对办理下列手续的处理:宜工公司对何泽华的按揭贷款项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的，若因何泽华原因未在设备交验后45日完成车辆上户、设备抵押登记、强制公证等手续，或何泽华未将发票、产品合格证、机动车登记证交付贷款银行，宜工公司有权解除买卖合同，收回设备，收取设备使用费，宜工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中对担保方式进行了具体约定：双高公司、高锋同意对宜工公司和何泽华签订的上述《产品买卖合同》以及本《补充协议》中何泽华应支付给宜工公司的全部款项提供担保，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以上《产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上均加盖了宜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何泽华均签字确认，双高公司和高锋在《补充协议》上作为担保人分别加盖合同专用章和高锋本人签名。2012年12月18日，宜工公司作为甲方与双高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双高公司与其客户何泽华就购买宜工公司45米泵车达成一致，但由于双方就代理事宜尚在沟通之中，由宜工公司直接与客户何泽华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为保障双方的权益，特签订本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宜工公司与客户何泽华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C砼（粤）字号0121206001号《产品买卖合同》，此业务为被告双高公司作成的业务，双高公司及高锋为此合同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负责货款的回笼。二、因客户何泽华资金短缺，不能一次性付清首付款，合同编号为YC砼（粤）字号0121206001号《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首付款由双高公司在发车前负责支付给宜工公司。何泽华首付款由双高公司负责收取。三、双方45米泵车按单价2100000元结算。双高公司负责在发车前，打满420000元到宜工公司。四，合同编号为YC砼（粤）字号0121206001号《产品买卖合同》的标的价格为2700000元，货款2160000元（总额80%），银行按揭贷款到位后，双方按照约定的价格结算，超出结算价格以上部分，银行按揭到账后10日内返还给双高公司。具体返利金额为480000元[2160000货款额+420000元（双高公司打入宜工公司）-2100000（结算价格）=480000元]。五、运费：车辆运输费用由双高公司承担。双高公司可以自行派人来宜工公司处提车，也可以委托宜工公司代办运输。六、因宜工公司直接开票2700000元给何泽华，双高公司应开具6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宜工公司。七、承诺给客户何泽华150000元配件，由双高公司负责。八、此单业务的其他公关费共计100000元由双高公司负责。九、因45米泵车的免税公告在办理中，在免税公告下来之前，由宜工公司负责办理临时牌照以保证车辆正常上路，费用由何泽华承担，由双高公司负责收取支付给宜工公司。双高公司负责督促何泽华依据贷款银行的要求购买各种商业保险。在上牌之前，宜工公司负责牌照方面的一切责任，运营过程中的交通、安全事故与宜工公司无关。该协议签订后，双高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宜工公司支付了现金420000元。对此款的性质，庭审中，宜工公司和双高公司均承认该款系双高公司代何泽华向宜工公司垫付的部分首付款，剩余首付款120000元由何泽华负责支付。宜工公司收到双高公司支付的首付款后于2012年12月28日向何泽华交付了泵车，送货地点是何泽华指定的广三高速路面改造工程的工地。2012年12月29日，宜工公司对交付给何泽华的泵车进行了现场安装调试。调试完毕后，何泽华于2012年12月31日在宜工公司出示的“产品调试交验单”上进行了签名，并备注“各项系统压力符合出厂要求，外观良好”。之后，宜工公司和何泽华因办理银行按揭手续过程中产生了矛盾，银行按揭手续一直未能办理成功。对未能办理银行按揭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宜工公司认为系因何泽华未及时为所购泵车办理车辆保险导致银行按揭无法办理，何泽华则认为系因宜工公司未提供销售发票导致无法办理车辆上牌而无法办理保险导致银行按揭无法办理。2013年5月30日，宜工公司向双高公司发送《关于督促何泽华购买泵车保险的函》一份，内容为：兹有何泽华于2012年12月26日与我司签订了YC砼（粤）字号0121206001号《产品买卖合同》，购买我司1辆45米泵车。该泵车已经于2012年12月28日交付于何泽华，购车发票已经于4月份开具送达。但截止本函发出之日，该泵车一直未购买保险，因泵车没有购买保险存在设备损毁风险，同时也导致我司不能按合同办理银行按揭业务。根据以上《合同》，贵、我双方签订了返利协议，根据协议第九条之规定，贵司负责督促何泽华于2013年6月8日前依据贷款银行要求购买好各种商业保险，到期未购买好相关保险，我司将根据YC砼（粤）字号0121206001号《产品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五条之规定，视何泽华违约，收取何泽华的设备使用费，自发货之日起按10000元/天核算。此后，何泽华一直未为所购泵车办理保险，亦未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宜工公司。涉案泵车的银行按揭手续至今未予办理。宜工公司向何泽华及双高公司多次催讨货款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何泽华向宜工公司支付购车款228万元及其利息；2.判令双高公司、高锋对何泽华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何泽华、双高公司、高锋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何泽华以涉案泵车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将涉案泵车放置双高公司至今。在本案审理期间，该院根据宜工公司的申请依法查封了该泵车及高锋的车辆，并冻结了双高公司银行存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何泽华与双高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和《关于首付款支付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何泽华辩称该份合同和补充协议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双高公司是涉案泵车的实际卖方。但根据宜工公司与双高公司签订及何泽华认可的《协议书》以及宜工公司与双高公司的陈述，双高公司在与何泽华签订该份合同和补充协议书时未取得宜工公司公司涉案泵车的销售代理权，也不存在双高公司向宜工公司购车的行为，故该份合同签订时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事后宜工公司得知后不予追认，并通过与何泽华重新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了纠正，随后宜工公司与双高公司签订《协议书》进一步确认何泽华与双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而且已终止。此外，何泽华辩称其与双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但其仅在合同签订当日向双高公司交付了10000元的定金，对于何泽华提供的已支付货款260000元给双高公司的银行付款凭证，因在庭审时何泽华明确表示无法确认是否属于本案货款，故何泽华与双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再次，何泽华辩称，本案系双高公司向宜工公司购买涉案泵车之后再向其销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该院对何泽华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何泽华与双高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和《关于首付款支付的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且并未实际履行。双高公司应将收取的何泽华的定金10000元退还给何泽华。
（二）何泽华与宜工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以及是否实际履行问题。何泽华辩称其与宜工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因为双高公司与何泽华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后无法办理银行按揭，故而要求其与宜工公司重新签订买卖合同，该份重新签订的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属于无效合同。但该院认为，何泽华所辩称的事实恰恰与宜工公司和双高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相互吻合，可以印证双高公司与何泽华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时尚未取得宜工公司的销售代理权，也不属于自行购车后转售行为，故双高公司没有取得涉案泵车的销售权，自然无法办理按揭，宜工公司发现后予以纠正，并与何泽华重新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该份合同的签订并不存在违法行为，何泽华认为该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宜工公司已根据该合同约定将涉案泵车交付给了何泽华，何泽华也在宜工公司出具的“产品调试交验单”上进行了签名，并备注“各项系统压力符合出厂要求，外观良好”，对于首付款，双高公司也已按照其与宜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为何泽华垫付了首付款420000元，故该院对何泽华的上述辩称理由亦不予采纳，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
（三）何泽华是否应向宜工公司支付购车款及利息的问题。由于何泽华与宜工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宜工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将涉案泵车交付给何泽华，何泽华已收到泵车并在调试交验单上签名，且注明了调试合格，即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并及时办理银行按揭。对于银行按揭贷款未能办理的原因，何泽华称系因宜工公司未提供购车发票导致无法上牌，无法办理保险，但该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一般汽车销售行业的交易习惯，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之前购买客户应付清首付款，再办理车辆保险，而本案中，双高公司为何泽华垫付首付款420000元之后，尚有120000元首付款应由何泽华自己向宜工公司支付，但何泽华未予支付，宜工公司此时可以不开具发票给何泽华，但宜工公司仍于2013年4月开具发票送达给了何泽华，而何泽华仍未予办理车辆保险。虽然何泽华提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综上，何泽华在收到宜工公司所交付的涉案泵车后应及时办理车辆保险而未办理导致银行按揭贷款无法办理，且在宜工公司催办后仍不予办理，并以车辆有质量问题及宜工公司未提供销售发票和合格证为由辩称办理不了车辆保险及银行按揭贷款的责任在宜工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车辆已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情况下，且何泽华也已将涉泵车退还给宜工公司并放置于双高公司，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应视为合同已实际解除。现宜工公司要求何泽华支付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泵车的合同购车款为2700000元，双高公司已代为支付420000元，剩余货款2280000元，应由何泽华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何泽华是否应向宜工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虽然合同没有约定何泽华逾期付款应向宜工公司支付利息，但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亦属于逾期付款违约损失，宜工公司诉请要求何泽华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宜工公司要求何泽华支付利息86664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四）对于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双高公司、高锋是否应对何泽华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双高公司、高锋辩称《产品买卖合同》中有特别约定，要求担保人为法人的，需提交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表决同意提供担保的书面文件，但本案中双高公司没有履行股东会决议程序以及《补充协议》上没有宜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名，故《补充协议》无效，双高公司和高锋不承担担保责任。该院认为，在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后，双高公司又与宜工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实际为居间协议），再次确认提供担保，且已根据该协议书为何泽华垫付了420000元首付款，双高公司认为没有履行股东会决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是公司章程有规定的，才需经股东会决议是否为其他企业提供担保。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宜工公司已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故该补充协议已成立并合法有效。故对双高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双高公司同时辩称本案保证期间应自2012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保证期为6个月，本案已过保证期，故双高公司和高锋不承担担保责任。但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而《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为货款到期之日起二年。对于货款到期日，《产品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银行按揭贷款的办理期限，故对货款到期日无法确定，但根据《补充协议》关于“由于何泽华的原因造成银行资信调查不能在宜工公司发货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或资信条件达不到银行贷款条件，造成买卖合同无法按约定履行的，宜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宜工公司在2012年12月28日向何泽华发送了涉案泵车，何泽华应在2013年1月12日之前配合银行完成资信调查，但何泽华一直未予办理，故此时可以认定为货款已到期。但宜工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向双高公司催办保险，要求何泽华在2013年6月8日之前办理保险，否则视为违约，宜工公司的该项做法应视为宜工公司已将何泽华的付款时间延长了。故付款到期时间应认定为2013年6月8日。即使退一步从宜工公司发货时间2012年12月28日计算，至宜工公司起诉时亦并未超过二年。故双高公司和高锋的保证期限没有超过，仍应对何泽华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于宜工公司与双高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工公司支付购车款2280000元及利息866640元。二、双高公司、高锋对何泽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高公司、高锋在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泽华追偿。案件受理费元25040，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040元，由何泽华负担，双高公司、高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上诉人何泽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何泽华与宜工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何泽华是向双高公司购买泵车的。何泽华在双高公司销售展厅内看到双高公司正在销售宜工公司生产的HBBCl20.45R5型号泵车，经过双高公司销售人员对泵车的介绍后，何泽华与双高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1-2)，双方约定何泽华以270万元的价格向双高公司购买该型号泵车一台，其中首付款54万元，其余216万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签订合同当日，何泽华按合同约定向双高公司支付了1万元定金。签订合同后，何泽华带泵车师傅去双高公司看车，发现该车辆有使用过的痕迹。双高公司解释该车辆为新车，只是对外做过产品展示。后何泽华与双高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将购车价由270万元变更为255万元。而首付款由54万变更为39万元(购车价255万元减去按揭贷款216万元)，并且同意何泽华先向双高公司支付10万元(含l万元定金)，余下29万元首付款分5个月支付给双高公司。后何泽华以支票的方式向双高公司支付了9万元的购车首付款。此后何泽华将其余购车首付款划入双高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锋私人帐户上。何泽华与宜工公司从未有资金往来。2012年12月初，双高公司告知何泽华，双方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需以宜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才能办理按揭贷款。为了办理银行贷款，何泽华于2012年12月6日在双高公司内另行签署了《产品买卖合同》(编号：YG按(粤)字号0121206001)、《补充协议》，但签订该份合同时，宜工公司并未派人在场。2012年12月29日，双高公司派出泵车师傅对何泽华的员工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并于12月31日进行了首次使用调试。何泽华根据双高公司的要求在《产品调试交验单》上签名。然而在三个月的培训期间，泵车发生了传送臂断裂，需重新更换。之后发现前支腿断裂无法使用。双高公司只能将该泵车运回双高公司内维修。由于双高公司一直未取得该泵车的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该泵车一直无法办理上牌手续和购买车辆保险。因此，由于该泵车未上牌和购买保险，双高公司也一直未能为何泽华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所以银行也一直未向何泽华发放银行贷款。后双高公司告知何泽华，该泵车的前支臂已断裂，无法修复，需重新更换全部支臂，要等到宜工公司更换支臂后才将泵车交付给何泽华。此后双高公司一直未将该泵车以及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交付给何泽华。以上为何泽华向双高公司购买泵车的实际经过。何泽华确实是以255万元的价格向双高公司购买的泵车，并非是以270万元的价格向宜工公司购买的泵车。而且从常理分析，何泽华能够以低价从双高公司购买该型号泵车，不可能再以高价向宜工公司购买泵车了。2、宜工公司从未向何泽华交付过任何产品，以及该产品的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根据一审的庭审过程可知，宜工公司曾向双高公司交付过该型号泵车，但该泵车实际上是在2012年11月23日何泽华与双高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之前交付给双高公司的，否则何泽华也不会在双高公司看到该型号泵车。宜工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曾向何泽华交付过泵车以及该型号泵车的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在庭审过程中，宜工公司陈述是于2012年12月31日直接向何泽华交付泵车以及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但该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两份《产品买卖合同》第十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十分明确的约定货物移交的方式，卖方向买方移交贷物时，需要买方在《随机附件清单》、《产品及配件发运交接单》上签字或盖章后才视为卖方向买方履行了交货义务。因卖方未向何泽华交付泵车以及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何泽华也从未在《随机附件清单》、《产品及配件发运交接单》上签字或盖章，因此应视为卖方未向何泽华履行交货义务。而实际上，何泽华也从未与宜工公司的销售人员进行过业务往来。宜工公司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宜工公司在2013年4月份左右向何泽华开具了发票，但却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按常理，卖方应当在向买方交付货物时即同时向买方开具发票。宜工公司在2013年4月开具发票与之前陈述的在2012年12月31日交付泵车明显不符。而实际上，何泽华从未收到过宜工公司开具的车辆发票。正因为宜工公司不能提供泵车的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双高公司也无法为何泽华办理泵车的上牌手续和购买车辆保险。因此，双高公司与何泽华约定在泵车交付前，由双高公司派出培训师傅对何泽华的员工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等宜工公司提供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后再交付给何泽车经营使用。然而在培训期间，车辆出现前支腿断裂无法使用的情况，双高公司将车辆运回双高公司内维修后就一直未向何泽华交付该车辆及其他资料。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双高公司也明确，泵车现在其公司内，且该泵车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宜工公司从未向何泽华交付过任何产品以及该产品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何泽华与宜工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而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三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
二、不管卖方是宜工公司还是双高公司，未能办理银行贷款的原因在于卖方，何泽华在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需向卖方支付按揭款216万元。l、何泽华不存在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情形。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后，何泽华已向卖方和银行提供了个人办理按揭贷款所需资料，何泽华个人银行征信系统不存在无法办理银行贷款的情形。因此，在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提前向卖方支付按揭款项216万元以及违约金。2、未能办理银行贷款的原因在于卖方，卖方应自行承揽相应的责任。因宜工公司未能向双高公司或者何泽华提供该泵车的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双高公司无法为何泽华办理泵车的上牌手续和购买车辆保险。宜工公司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也证实确认，办理银行按揭贷款需要为贷款车辆办理车辆上牌手续和购买车辆保险。因此，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原因在于宜工公司，宜工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能要求何泽华提前支付216万元按揭款及违约金。3、两份《产品买卖合同》都未约定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最后期限以及未能办理银行贷款时其余款项如何处理。卖方要求何泽华提前支付216万元按揭款及违约金不符合合同双方的约定。4、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宜工公司应先行履行向买方交付该泵车以及泵车的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的义务，导致何泽华无法为该车辆上牌及购买车辆保险，所有责任应由宜工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正因为宜工公司未履行向买方交付该泵车以及泵车的行驶检验合格、机动车专用发票、保修卡等资料的义务，以致何泽华无法为该车辆上牌及购买车辆保险，何泽华不存在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情形，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提前向卖方支付按揭款项216万元以及违约金。
三、宜工公司与双高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宜工公司应向法庭提交上述协议以查明事实。双高公司是经营销售各种工程车辆的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赚取差价。双高公司与何泽华以255万元的价格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为了赚取利润，才愿意为何泽华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宜工公司和双高公司都确认了《关于督促何泽华购买泵车保险的函》内容的真实性，该《函》的内容明确记载了宜工公司与双高公司签订了返利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对查明何泽华购买泵车的真实价格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且从常理分析，不管双高公司是宜工公司的代理商还是经销商，他们两家公司之间肯定签订了某些协议，否则，双高公司不会无缘无故为何泽华提供贷款担保，宜工公司应当提供上述协议。何泽华与宜工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何泽华不存在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情形，在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提前向卖方支付按揭款项216万元以及违约金。
四、何泽华与双高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交易的对象属通用产品，卖方双高公司可以直接向宜工公司购买，也可以向其他经销商购买，再销售给何泽华，并不需要宜工公司的同意或事后的追认，因为双高公司具备销售该项产品的资质，因此双高公司与何泽华合同合法且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需要宜工公司的认可或追认，没有法律依据。买卖的产品是通用商品，并不需要经过宜工公司的特殊许可。双高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后如没有销售的商品，将存在违约行为，但不能视为合同无效或者效力待定。在一审庭审中，何泽华提交了向双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是购买涉案车辆的货款，而双高公司其已经确认除了定金之外还收到过的货款，何泽华有履行付款的义务，双方已经在实际履行合同。何泽华与双高公司系买卖合同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原则，宜工公司在一审中的主张并没有要求对该份合同的效力进行确认，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没有权利对该份合同的效力进行审理和认定，截止到今天，双高公司都没有以口头或书面形式申请确认该份合同无效，而何泽华已经按照合同规定的，要求解除何泽华与双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且申请对车辆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该案件已经受理并开庭审理。截止到目前，双高公司都没有明确何泽华具体要履行哪份合同，因此，在收到宜工公司通知之前，何泽华从来没有通过任何形式与宜工公司联系，何泽华一直认为该份合同只是用于办理银行贷款，该案件应当中止审理，先确定何泽华应当履行哪一份合同，因为不能确定何泽华与宜工公司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何泽华认为原审判决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损害了何泽华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何泽华无需向宜工公司支付购车款以及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宜工公司承担。
上诉人双高公司、高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12月6日，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合同当事人分别为宜工公司及何泽华，无担保方。合同第十三条为“担保内容”，同时注明“也可另立担保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合同第十三条中“保证人”处为空白，担保期限为两年。合同落款处为宜工公司盖章、何泽华签名，无担保人签名或盖章。之后，上述《产品买卖合同》的买卖双方及担保方（即双高公司、高锋）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是对《产品买卖合同》中的付款方式作了进一步细化，对无法办理按揭贷款、未能在规定时间办理上牌、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等情形作了相应约定。约定由双高公司、高锋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没有约定保证期，双高公司、高锋以担保人身份在《补充协议》落款处签名、盖章。一审时，双高公司、高锋以保证期间为6个月进行抗辩，认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双高公司、高锋的担保期间为2年，判决双高公司、高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保证期间的认定错误。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理由如下：
一、《产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担保条款。“合同内容”不等于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条款”。《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虽为担保内容，但该条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合同条款。“合同条款”是当事人合意的产物，是确定当事人权利和义务的根据。没有合意，就没有合同条款。作为担保条款，形成担保合意的当事人之一必为担保人。因为《产品买卖合同》根本就不存在担保人，所以，其中关于担保的内容（即第十三条）毫无意义，更不能视为体现当事人合意的合同条款。二、《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是选择性适用内容。若包括担保人在内的当事人选择适用该条文，则担保合同成立；否则，则该条文属多余内容，无实际意义。从《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可以看出，设立担保可以采取两种方式：一是直接适用第十三条，二是另立担保合同。当事人要设立担保，不外乎三种选择/情形：（一）选择适用第十三条设立担保（即在该条文中明确担保人，然后，担保人在本合同落款处签名、盖章）；（二）选择另立担保合同（即放弃第十三条，不在该条文中明确担保人，担保人也不在本合同落款处签名、盖章）；（三）既选择第十三条设立担保，又另立担保合同。若无冲突，后立的担保合同与《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互为补充。《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保证人”处空白，没填写保证人，也无人以担保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很明显，本案担保合同当事人无意选择第十三条设立担保，而是选择另立担保合同。也就是说，《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不具有合同效力。三、双高公司、高锋不是《产品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中关于两年保证期的内容对双高公司、高锋无拘束力。《产品买卖合同》内容中没有明确、也无法推定担保人就是双高公司、高锋。双高公司、高锋没有签署《产品买卖合同》，当然不受该合同任何条文的约束。四、双高公司、高锋以担保人身份签署《补充协议》，是独立的、唯一的担保合同行为，不存在对《产品买卖合同》中担保内容的追认或补充。对双高公司、高锋来说，《补充协议》就是设立担保的基础合同，不是“补充合同”。从表面形式看，双高公司、高锋并没有就担保事宜进行“补充约定”。固然，对于买卖双方来说，由于双方之前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所以，《补充协议》是《产品买卖合同》的补充，二者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没有约定的，适用《产品买卖合同》。然而，对双高公司、高锋而言，在签署《补充协议》前，并没有签订任何担保合同，所以，由于不存在其它需要“补充”的基础担保合同，该《补充协议》的担保条款实际上不具有“补充”特性。从实质内容看，《补充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对《产品买卖合同》的担保内容无任何补充作用。《产品买卖合同》中的担保内容包括：担保方式、担保期限、担保范围、合同要件。而《补充协议》只是笼统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既无新的补充内容，又言何补充？因此，所谓《补充协议》的“补充”，针对的是买卖双方，而不是担保方。五、本案应根据《补充协议》确定保证期间。《补充协议》是双高公司、高锋以担保人身份签订的唯一合同，是评判担保责任的唯一事实依据。成立在先的《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对设立担保提供了两种方式供当事人选择，注明既可直接选择适用该担保内容，也可另立担保合同。而事实上，当事人也选择另立担保合同（即签订本案《补充协议》）的方式设立了担保。按正常的语言逻辑，既然是“二者择其一”，就意味着排除“另一”。双高公司、高锋正是因为不能接受《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中的“二年保证期间”，才选择另立担保合同。否则，根本无需再签《补充协议》设立担保，直接在《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中填写双高公司、高锋的名称/字，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盖章，这样更为方便。《补充协议》中的担保条款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按照法律规定，应推定为6个月。六、原审法院以《补充协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产品买卖合同》，而《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为二年，从而认定本案的保证期限应为二年，该说理实属牵强附会，欲加之罪。不管有没有约定，担保合同所担保的债务当然是针对主合同，这是不言而喻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为二年”的说法不能成立。如前所述，《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虽有“担保期限为货款到期之日起二年”的内容，但由于没有所对应的担保人，所以该条文的存在不是基于合同当事人的约定。严格来说应该是：《产品买卖合同》中有未经约定的二年保证期限。如果《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有效，那么：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的“特别说明”：担保人为公司法人的，需提供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表决统一（应为“同意”）提供担保的书面文件。这说明合同已“特别”约定：“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是法人担保的生效要件，即双高公司与宜工公司设立的担保应该据此认定无效。至于原审法院认为“双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没有履行股东会决议”的说法，更是令人费解。任何一个公司，也许可以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股东决议程序，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证明其没有履行股东决议程序。七、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原审剥夺了何泽华的抗辩权。原审第一次庭审时，何泽华提出产品质量抗辩，并要求对涉案车辆进行质量鉴定。但主审法官当庭驳回，认为这属于不同案由，须另案起诉，本案不予处理。首先，在买卖合同纠纷中，质量问题始终是纠纷主因。在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中，质量问题一直都是主要的抗辩理由，何泽华的这种抗辩完全合理、合法，毫无问题。其次，若另案起诉，另案如果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该如何处理？其实，相关的法律规定已相当明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对双高公司、高锋提交的补充证据不予质证。2015年1月15日第一次庭审后，2015年1月22日，双高公司、高锋根据庭审出现的新情况，找到时任宜工公司广州大区经理翟军桐（即涉案车辆买卖行为的经手人）了解、核实有关情况，翟军桐反映了如下事实：何泽华在2013年6月初提出退车；翟军桐于2013年6月8日将退车事宜告知宜工公司；何泽华于2013年6月15日前后将车辆置于广州市双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停车场。随后，双高公司、高锋立即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翟军桐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为由，驳回双高公司、高锋的申请。原审法院的做法明显欠妥：翟军桐原是宜工公司的大区经理，其掌握的证据并不在双高公司、高锋处，双高公司、高锋不存在故意或过失逾期举证；双高公司、高锋先前并不知道翟军桐持有该证据，是在庭审后向其了解情况时才发现，该证据属于新证据；2015年11月4日，原审法院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对宜工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进行质证。一方面，既然允许宜工公司在第一次开庭10个月后再补充证据，为何不允许双高公司、高锋在第一时间补充证据？另一方面，既然因为其它证据要再次开庭，为何不对双高公司、高锋提交的补充证据一并质证？这并不增加任何司法成本，也不增加当事人负担。双高公司、高锋提交的补充证据足以从根本上影响本案的判决。根据翟军桐的证言（及相应的短信），完全可以证实何泽华已经解除合同（2013年6月初明确表示退车；已通知被上诉人；2013年6月15日前后将车辆交还至原收货场地）。《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宜工公司若对合同解除有异议，最迟应于2013年9月8日向人民法院起诉。综上所述，《产品买卖合同》实际上已于2013年6月8日解除。如此，何来要求何泽华支付货款，更何来双高公司、高锋的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对上诉人何泽华的上诉，被上诉人宜工公司答辩称：1、何泽华的上诉完全歪曲了本案购车的事实，宜工公司与何泽华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何泽华以2012年11月其与双高公司商谈过并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为由否认与宜工公司的合同。当时双高公司与宜工正在商谈销售代理关系，但销售代理关系并没有真正建立起来。双高公司对宜工公司的产品既没有处分权也没有销售权，双高公司与何泽华的合同是一份效力待定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因此双高公司并不能销售本案所涉产品，宜工公司以直销的方式出售给何泽华，并在2012年12月6日签订买卖合同。2012年12月8日，双高公司与宜工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可以确认以上事实。2、何泽华否认宜工公司向其交付了本案泵车，不符合事实，何泽华在产品交易单上亲自确认收到本案泵车，该单据是宜工公司提供的单据，其中的调试人员也是宜工公司工作人员，是宜工公司与何泽华办理了泵车交付手续。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签订的合同第十条有约定，签收交接单据是何泽华的义务，同时约定如对交接有异议，可以在单据上提出来，这是何泽华的权利。3、何泽华没有按照其与宜工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是确定的，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合同签订之后，首付款的支付，何泽华是通过双高公司支付了42万元，还欠12万元。余款216万元是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宜工公司支付，但何泽华在购买本案泵车之后一直没有买车辆保险，因此不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责任在于何泽华，导致一直没有支付216万元货款。而按照银行按揭贷款的程序，从购车到贷款，应由出具缴清首付款的证明之后才能办理银行按揭。宜工公司2013年4月出具了缴清首付款的证明，但何泽华一直没有去办理按揭贷款。4、何泽华称已经向其他法院就本案泵车提起诉讼，何泽华向其他法院提起有关诉讼，是在本案受理之后提起，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何泽华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对上诉人双高公司、高锋的上诉，被上诉人宜工公司答辩称：双高公司、高锋应对何泽华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12月6日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本案的主合同，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是从合同。担保期限应从货款应当支付之日起计算2年，从合同约定保证人对主合同货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高公司、高锋在从合同中确定承担连带保证担保。主合同和从合同连为整体看待才能确定保证意思表示，两年保证期间是在从合同签订之前确认。因此，针对本案担保方式期限的解释，应当按照论理解释中的扩张解释方式，认定担保期限为两年，显然双高公司、高锋的意见仅仅是从合同的文字解释担保期限问题，这种理解不符合签订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和目的。
上诉人何泽华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何泽华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起诉状、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选定鉴定机构通知书。用以证明：何泽华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双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双高公司没有否认合同，也没有提出解除合同，何泽华不确定应履行哪份合同，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有管辖权的法院审查合同效力及等待产品质量鉴定结果。
对上诉人何泽华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双高公司、高锋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这份证据并不全面，该案的鉴定已经进行，需要等待鉴定结果。
被上诉人宜工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何泽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经提出抗辩，并要求原审法院对合同的合法有效性进行认定，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不能再向其他法院起诉，应当在本案生效判决中进行审理。至于产品质量鉴定，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起鉴定，也没有提交有关本案产品存在问题的证据。其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
上诉人双高公司、高峰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翟军桐到庭作证，证人翟军桐述称：翟军桐在2012年5～６月至2013年7月期间任宜工公司广州大区经理。2012年，宜工公司要在广州市发展经销商，并与双高公司协商代销事宜。在此期间，何泽华欲购买一台45米的泵车，因向双高公司购买无法办理银行按揭，故何泽华与宜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价款为270万元，其中包括价值15万元的配件，配件由宜工公司给双高公司，双高公司再给何泽华，车辆的相关资料由宜工公司通过双高公司转交给了何泽华。翟军桐负责审批该泵车的销售，泵车交付后，何泽华于2013年6月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双高公司和翟军桐提出退车，翟军桐遂通过短信和书面的形式向宜工公司营销部副部长韦长宾和机械部销售总经理林龙开报告。翟军桐并出示了其手机中储存的向韦长宾、林龙开发送的短信内容。
对证人翟军桐的证言，上诉人何泽华经质证认为：翟军桐的证言不完全属实，其虽然属于广州大区经理，但实际上在广州任职期间就只销售了本案所涉的一台泵车。签订合同的所有办理手续都是由双高公司办理的，因此其认为宜工公司直接卖给何泽华是不属实的。翟军桐很清楚当时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是宜工公司现有技术无法解决的，该部分事实证人并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翟军桐也很明确何泽华的交涉行为都是与双高公司的法人代表联系，何泽华完全有理由认为是以255万价格向双高公司购买泵车。
上诉人双高公司、高锋经质证认为：翟军桐陈述的内容属实。
被上诉人宜工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翟军桐证言的合法性不予认可，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双高公司、高锋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提出申请。按照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其证人证言存在违法情况。对其中所阐述的本案所涉泵车是宜工公司与何泽华直接交易予以认可，对其他的都不予认可。即便按照翟军桐所说，本案泵车是退到双高公司，也不能达到双高公司的证明目的，退车到双高公司不能证明本案具备退货或者解除合同的条件，也不能证明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退货条件。
被上诉人宜工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何泽华提交的证据及证人翟军桐的证言，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于何泽华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起诉及该院受理案件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何泽华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是其合法权利，但本案立案在先，无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条件，故对何泽华主张的本案应中止诉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双高公司、高锋系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证人翟军桐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宜工公司虽表示对证人翟军桐的身份无法核实，但其在庭审中亦承认翟军桐手机中已发送短信的收件人为宜工公司部门负责人林龙开，故对证人翟军桐关于何泽华于2013年6月向双高公司','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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