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二终字第2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元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兴源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柳祝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耀全，北京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奇，北京天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皓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创业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季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德胜，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剑，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元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亮公司）、上诉人贵州皓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天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黔高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伦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京平、代理审判员郑勇参加合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乌宁于琪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1日，元亮公司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皓天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等相关协议，支付应付定作款项7290万元；二、判令皓天公司按照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计算标准为逾期天数乘以逾期应付货款金额的千分之四，计算至2012年1月29日为2492万元）；三、判令皓天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确认元亮公司为唯一供货商，终止与元亮公司外任何公司的采购行为（后元亮公司于2012年3月9日申请撤销本项诉讼请求）；四、皓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2年2月3日，无锡中院以（2012）锡商初字第25号予以立案受理。皓天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向无锡中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书》，请求将本案移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2年5月28日，元亮公司向无锡中院提交《庭外和解及暂缓审理申请书》，以双方已经达成庭外和解意向、需要就和解的具体事宜进行进一步磋商为由申请暂缓审理。2012年7月16日，元亮公司向无锡中院提交《增加诉讼标的申请书》，将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皓天公司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2012年2月8日，金额为2783.6万元，变更为其诉讼请求总金额从此前的9782万元增加为10073.6万元。同日，无锡中院作出（2012）锡商初字第25号《案件移送函》，称：因元亮公司增加诉讼请求，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1亿元，且双方当事人不在同一辖区，超出了该院受理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级别管辖范围，故将案件移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8月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2）苏商初字第12号予以立案受理。
2012年8月10日，元亮公司重新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请求：一、判令皓天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支付应付定作款项7290万元；二、判令皓天公司按照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计算标准为逾期天数乘以逾期应付货款金额的千分之四，计算至2012年2月8日为2783.6万元）；三、判令皓天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在答辩期间内，皓天公司以本案应由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2012年11月14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苏商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元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案件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13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3）民二终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3年4月1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苏商初字第12号《案件移送函》，将案卷移送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2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黔高民商初字第1号予以立案受理。
2013年6月8日，皓天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及附属签订的《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订单》等合同文件；二、判令元亮公司返还皓天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6482.88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皓天公司承担实际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到反诉提起日已达1019.5341万元），并由元亮公司自行处置其提供的24台UL**-18型宝石炉；三、判令元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万元；四、判令元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2013年12月2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高民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元亮公司与皓天公司签订的《有关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二、《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尚未履行的内容终止履行，元亮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皓天公司预付货款6480万元，皓天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元亮公司24台18-20公斤、主机型号为ULTS-18型的宝石炉；三、驳回元亮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皓天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五、本诉案件受理费530900元，由元亮公司承担265450元，皓天公司承担265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8460元，由元亮公司承担129230元，皓天公司承担1292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元亮公司承担。
元亮公司和皓天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3）黔高民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期间，经法院释明，元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皓天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支付应付货款7290万元；如果判决解除合同，则请求判令皓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合计8521.05万元，具体由以下部分组成：1.已生产的45台设备直接减值的损失3944.25万元；2.其他损失4576.8万元，其中：可得利益4128.6万元，仓储损失197.1万元，资金占用费成本251.1万元；二、判令皓天公司按照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计算标准为逾期天数乘以逾期应付货款金额的千分之四，计算至2012年2月8日为2783.6万元）；三、判令皓天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皓天公司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是否属本案审理范围。二是本案《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订单》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三是各方对合同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对方是否应赔偿损失的问题。
关于皓天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是否属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本案《合作协议》、《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均具有明确的标的、数量、价款等合同基本要素，两者具有重合部分，但两者约定的标的种类不同，《合作协议》除涉及设备买卖法律关系外，还涉及有专利实施许可、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共同组建公司等约定，属具有技术合同和买卖合同等法律关系的复合性合同，而《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属买卖合同，具有独立性。元亮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未包含《合作协议》，皓天公司反诉提出的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法律关系不同，超出了反诉的法定范围，该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
关于本案《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订单》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双方没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约定，双方的合同目的是：皓天公司引进元亮公司先进的专利技术许可、关键设备以及技术支持和服务，与元亮公司形成生产
--技术互补的合作模式，携手迅速占领LED用蓝宝石衬底的市场份额；元亮公司提供关键设备--
蓝宝石晶体生长炉给皓天公司，帮助其尽快实现产品的规模化生产，迅速提高市场占有率，取得蓝宝石材料的市场领先地位。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对《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首先，双方约定皓天公司引进元亮公司的专利技术许可，但元亮公司并未对皓天公司授权许可使用其蓝宝石生长炉或者生产方面的专利技术，也没有向皓天公司交付有关专利技术资料，未达到皓天公司引进元亮公司先进的专利技术许可之合同目的。其次，由于双方对本案的标的物即18-20公斤级蓝宝石生长炉及成品率、稳定运营率约定的内容不明确，各执己见，目前又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且上述设备是非标定制产品，其通常标准亦难以确定，依据合同目的亦难以确定其特定标准，以致双方在履行中无法完成设备的质量验收，合同难以继续履行。综上，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及其作为附件的《订单》不能继续履行，皓天公司反诉解除《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订单》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元亮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对方是否应赔偿损失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即元亮公司已交付给皓天公司的24台设备，皓天公司应返还给元亮公司，元亮公司应当返还皓天公司该24台设备的货款3600万元。由于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有过错，总体而言，元亮公司的过错程度比皓天公司较大，各方关于赔偿损失及该部分款项利息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理由是：首先，《合作协议》签订后，在元亮公司未向皓天公司授权专利技术许可使用的情况下，双方即签订了《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及《订单》，并开始履行付款、交付等合同义务，因此，对于皓天公司引进元亮公司先进的专利技术许可及技术服务等合同目的未实现，双方均有过错。其次，双方买卖的关键设备系非标设备，但双方对该设备的使用条件及质量约定均不明确，对该设备是否稳定生产的标准亦不明确，且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以致产品质量无法验收，合同难以继续履行，对此，双方均应承担责任。再次，元亮公司提供的设备使用说明书要求使用条件海拔高度在1000米以下，而皓天公司使用场地的海拔在1200米以上。虽然元亮公司辩称其使用说明书是针对该公司通用产品而非针对本案产品，但其并未向皓天公司另行提供本案非标定制产品的使用说明，在其实际提供的使用说明中又要求严格按照说明书进行操作，且元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给皓天公司的设备使用条件不受海拔高度的限制，故对元亮公司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此外，元亮公司主张的损失为：已生产的45台设备直接减值的损失3944.25万元，可得利益4128.6万元，仓储损失197.1万元，资金占用费成本251.1万元，合计8521.05万元。根据元亮公司提供的其与元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采购订单》及相关发票、付款凭证，宝石炉体、钨钼材料的产品数量及其所支付的款项均已超过了其向皓天公司主张的备货数量。在审理中，元亮公司亦称其向元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炉体与向皓天公司供应的是包括的关系，不需要皓天公司全额承担。皓天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为2000万元，其称为履行所签协议，支付了5000多万元修建厂房及配套设施，元亮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协议后，为减少损失，对厂房进行技术改造支付1000多万元，共计7000多万元，由于损失难以计算，且皓天公司改造后的厂房及配套设施亦能使用，故仅要求元亮公司赔偿2000万元，不要求全部赔偿。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元亮公司不能证实其所购宝石炉体、钨钼材料仅系为履行本案合同，皓天公司自称其修建的厂房及配套设施也能使用，因此，双方关于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可得利益是对守约方的赔偿，元亮公司因其对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对其可得利益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存在过错，对于双方关于赔偿损失及皓天公司关于该部分款项利息的主张均不能成立，该院均不予支持。对于24台设备款的余款2880万元，由于系元亮公司实际使用，元亮公司应返还皓天公司，并应支付占用期间的资金使用费，即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黔高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元亮公司与皓天公司签订的《元亮科技有限公司与贵州昊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有关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和《订单》；二、《元亮公司与皓天公司有关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和《订单》尚未履行的内容终止履行，元亮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皓天公司预付货款3600万元，皓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元亮公司24台18-20公斤、主机型号为ULTS-18型的宝石炉；三、元亮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皓天公司预付货款2880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880万元为基础，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四、驳回元亮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驳回皓天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0900元，由元亮公司承担318540元，皓天公司承担2123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8460元，由元亮公司承担155076元，皓天公司承担1033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元亮公司承担。
元亮公司和皓天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元亮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依据均不成立，《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应继续履行。（一）一审法院对“元亮公司未向皓天公司交付专利技术资料”的认定有误，且该事项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元亮公司未对皓天公司授权许可使用蓝宝石生长炉或生产方面的专利技术，也没有向皓天公司交付有关技术资料，未达到皓天公司引进元亮公司先进专利技术许可之合同目的”。上述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专利授权许可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元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其内容为设备买卖，不涉及专利许可的内容，并且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中对专利许可事宜约定为另行签订专利许可合同。可见，专利授权许可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元亮公司已对皓天公司进行了事实上的专利授权许可。元亮公司在交付皓天公司设备的同时，还对皓天公司的技术人员进行了长达6个月的大规模培训，并将技术文档进行了技术交底。皓天公司以此为基础，利用元亮公司的设备已经实际生产出了合格的产品，这一事实无可争辩地说明了皓天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元亮公司的专利技术，事实上获得了授权许可。3.元亮公司拥有合格的专利技术，系皓天公司原因导致未签订许可合同。元亮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大量证据证明其在该领域具有充分的技术支持，共有数十项专利技术，对此，皓天公司在双方项目洽谈之初即已做了充分的调查。皓天公司从未对专利授权许可提出明确的要求或者期限，元亮公司也未为专利授权许可设置任何障碍。但由于皓天公司在设备试生产仅一个月之后即明确提出不再履行《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导致专利授权许可合同签订事宜受阻，责任并不在元亮公司。4.专利授权许可非涉案合同的目的，也不影响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案涉《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系设备买卖合同，专利授权许可系《合作协议》的内容，专利许可系双方此后项目合作的内容，非《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的组成部分。就《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而言，皓天公司的合同目的系获取设备的所有权，并利用设备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上述两项目的均已在合同履行中得以实现，故一审法院以无专利授权许可为由，认定《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以产品标准不明，无法验收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1.《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对设备质量条款约定明确。《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对于涉案设备的质量及成品率、稳定运营率已经做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书中已经确认双方对涉案设备进行了部分验收，对于成品率、稳定运营率的约定非常明确：“成品率指掏棒后的晶体棒的可利用率计算，稳定运营指每台设备产出5个晶体，并满足成品率达75%以上”，从字面理解即可得出结论。皓天公司故意在一审当中进行曲解，混淆概念，导致法院做出错误认定。2.皓天公司已以实际行动认可了涉案设备及产品的质量。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涉案设备进行了部分验收，说明双方对于设备的质量标准是明确的。此后涉案设备生产出了27颗晶锭，并对其中2颗进行了掏棒，皓天公司在此过程中对设备调试、生产晶锭及掏棒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晶锭生产中给予了书面确认，说明皓天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并认可了元亮公司交付的设备，并对设备的生产能力、产品质量进行了确认。3.即使《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约定标准不明确，也应由法院依法查明并作出认定，而非迳行判决解除合同。退一步说，即便诉争《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对于涉案设备及产品质量标准约定不明，法院也应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予以查明。且对此问题，元亮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蓝宝石单晶晶锭》国家标准（送审稿），即使法院以该标准尚未生效为由不予采纳，也应调查涉案设备及产品是否存在着明确的行业标准，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再退一步，即使无行业标准，一审法院也应依据《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签订的背景、目的判断涉案设备及产品是否有通常标准或者达到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事实上，一审中提交的《关于蓝宝石单晶行业基本常识的几点说明》、《行业通行蓝宝石单晶炉成品率定义》、《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诉争案件卷宗材料，勾勒出了涉案设备质量的通常标准。法院据此完全可以确定涉案设备的质量标准，并进而判断出涉案设备是否合格，而非据此判决解除合同，更不能基于此判令元亮公司单方承担过错责任。4.即使交付设备确有质量瑕疵，也不能成为皓天公司迳行解约的理由。再退一步，即使元亮公司交付的设备以及设备试生产的产品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依据《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第4.3.4条的约定，其正常程序应该是由元亮公司负责维修或更换；对于设备质量问题导致晶体成品率未能稳定的达到75%以上，由元亮公司检修，元亮公司检修后仍未解决的且不超过20日的，元亮公司负责免费更换。本案中，皓天公司在合同履行的供货、安装、调试、试运行及产品产出阶段未向元亮公司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在向元亮公司提出停止供货的无理要求未果后，又以质量问题作为其解约的依据，显属恶意，也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程序。综上，元亮公司自《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签订至今一直具备相应的技术条件，生产并交付的设备标准明确、质量合格，经实践检验亦能顺利投产，据此可见元亮公司在《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中履行中并无过错。且即使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问题，也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理由迳行判令解除《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严重损害了元亮公司作为守约方的合同权利，变相纵容了皓天公司恶意毁约的不诚信行为，也不符合《合同法》关于促进交易的价值导向，依法应予改判。二、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不当，责任分配与过错程度严重不对等。如前所述，元亮公司在《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履行中严守合同，系因皓天公司一方原因导致合同履行停滞，应判令皓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后期货款及违约金。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应解除《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也应由皓天公司一方承担。一审法院在过错认定及责任承担上严重偏离事实，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元亮公司过错较大，缺乏事实依据。1.元亮公司在专利技术许可使用上并无过错。如前所述，专利技术许可使用并非《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内容，与《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实现并无必然关联。其次，即使依据《合作协议》，对于专利技术授权许可也未设定明确期限，因《合作协议》的内容系双方开展长期的项目合作，而《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仅仅是双方合作中的最初环节，在设备正式投产之前是否给予技术许可并无实质意义，且元亮公司也一直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及《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系由于皓天公司在《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刚进入实际履行阶段即单方毁约，导致后续合作无法继续开展，故元亮公司在此事项上并无过错。2.一审认定元亮公司对产品质量标准不明负有过错，缺乏依据。如前所述，《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对产品质量标准约定明确，且即使约定不明，法院也应依法做出认定，在双方对标准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将此项法院应予裁决的事项作为当事人的过错加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3.说明书中关于海拔的标注不构成元亮公司的过错。涉案设备所附说明书为通用版本，因皓天公司采购的设备系非标定制产品，元亮公司对该细节更改的内容并无通知的义务。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说明书采用何种版本未对合同履行构成任何影响，更不构成设备本身的质量瑕疵，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说明书海拔标注与实际海拔不符构成元亮公司的过错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对皓天公司大量明显违约事实未予确认，对皓天公司的过错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皓天公司在《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履行中，因市场价格波动，导致其不愿意继续履行该协议，并以书面函件的形式明确表达了不再继续履约的意思表示，其过错完全在于皓天公司一方，应判令皓天公司赔偿元亮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事实予以确认，也未实质性认定皓天公司的违约责任。1.皓天公司在元亮公司供货前即从第三方采购设备，违反了独家供货约定。双方的独家供货约定是对此后项目合作及利益分配的特殊安排，受该约定约束，元亮公司作为设备生产商不得将设备出售于皓天公司之外的第三方，相应地，皓天公司也不应就同类产品采购其他供货商的设备，以此保证元亮公司限制出售货物所带来的销售损失可通过此后的合作利润分成中得以补偿。但皓天公司在与上诉方签订《订单》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即向美国GT公司订购了同类设备，已经构成违约。2.皓天公司自2011年7月起就停止支付后续货款，构成违约。按照《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及《订单》约定，首批24台设备交货后，元亮公司需逐月交付剩余设备，每月不低于12台，皓天公司也需支付12台设备55%的货款。但是，皓天公司自2011年7月起即停止支付应付货款，在此情况下，元亮公司本着推动合作的基本原则，为履行《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不得不垫付大量资金继续生产了45台设备，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皓天公司予以赔偿。3.皓天公司以市场价格下跌为由要求停止供货，构成严重违约。在元亮公司出现前述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元亮公司依然本着宽容的态度，向皓天公司实际供货，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和试生产，共生产出了27颗合格的晶锭。正当元亮公司对双方未来合作充满期待时，皓天公司却在试生产成功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以市场价格下跌为由书面发函，要求元亮公司停止供货，其行为罔顾合同系双方合意的基本属性，从自身私利出发，粗暴地单方毁约，导致双方合作陷入停滞并给元亮公司带来巨额损失。4.皓天公司单方停产，阻碍验收条件成就，构成违约。按照双方《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约定，每台设备需产出5个晶体，并满足成品率达75%以上方属于稳定运营，同时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组织验收责任由皓天公司承担，且明确约定了皓天公司“需在到货两周内（以送货清单记载的到货日期开始计算）组织产品验收，否则视同验收合格”，可见皓天公司有及时组织验收、确保验收条件成就的合同义务。在交付的设备经调试、试生产的27颗晶锭100%合格的大好形势下，皓天公司以市场价格波动为由单方停止生产，导致稳定运营的条件无法成就，此后皓天公司又基于此对元亮公司所供设备及产品提出质量异议，系故意阻碍验收条件成就，带有明显恶意，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验收条件已成就。（三）一审法院对损失认定不清，责任分担不当。1.一审法院未对元亮公司的实际损失进行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元亮公司“不能证实其所购宝石炉体、钨钼材料仅系为履行本案合同”，故关于元亮公司的损失主张证据不足。实际情况是，元亮公司就己方实际损失进行了大量举证，在皓天公司仅仅否认而未提供任何反证的情况下，法院应优先采信元亮公司关于实际损失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元亮公司提交的证据确实未能达到证明目的，但基于合同已经进入实际履行阶段，元亮公司的实际损失必然存在，此时也应由一审法院释明，并启动评估程序，由第三方机构对元亮公司的实际损失作出结论，而不是以证据不足为由对该事实不予查明，这相当于变相认定元亮公司损失为零，此种认定方式显然与实际不符。2.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均有过错的基础上，判令元亮公司一方承担不利后果，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均有过错的情况下，在解除后果的处理上完全偏向于皓天公司一方，不顾双方已经交付24台设备已近四年，因技术更新导致设备残值极低的事实，判令元亮公司全额退还皓天公司款项，收回设备。此种处理结果实际上让合同解除的不利后果全部由元亮公司一方承担，皓天公司无须对其违约行为承担任何经济责任，显然与判决中关于“双方均有过错”的认定存在矛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三项及第四项中“驳回元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部分，改判支持元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皓天公司答辩并上诉称：一、涉案合作协议应予一并解除。1.一审法院认为皓天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超出反诉的法定范围”而未予处理，完全缺乏法律依据和法理常识。我国现行法律对于反诉的要求虽无明确详细的规定，但司法实践和学术界通行观点均认为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中，被告以本诉原告为被告，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反请求。司法实践与学术界的通行观点认为，基于本诉与反诉的牵连性，反请求与本诉是可以相互抵销、吞并的。而事实上，对于《合作协议》与《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的牵连关系法院已有查明，但却以供货协议具有独立性、元亮公司诉讼请求未包含《合作协议》为由，对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作处理。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和处理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和法理精神。2.本案诉讼双方的基础合同关系是《合作协议》，相关《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而作的具体安排。由于《合作协议》是《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的基础，所以元亮公司的违约行为首先是对《合作协议》的违反，同时必然导致对《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的违反。因此，在认定元亮公司的同一违约行为导致《合作协议》、《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解除，《合作协议》作为基础合同应一并解除，同一违约行为不应也不可能产生两个独立的诉。3.对于皓天公司缴纳诉讼费后依法提起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在完全没有任何法律及法理依据的情况下故意不作处理，一方面势必造成诉争双方因同一履约行为和违约行为产生两个独立的诉讼，另一方面也令诉争双方的《合作协议》关系处于名存实亡却又客观存在的尴尬局面。这种不负责任的处理方式，将给诉讼双方增加不必要的诉讼支出,造成不必要的讼累，是对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也是对司法为民法制精神的严重违反。二、《合作协议》与《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的解除系因元亮公司欺诈性违约行为所致，元亮公司应承担全部法律后果，赔偿皓天公司因其违约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2000万元。首先，至今为止元亮公司根本不具备任何可供许可的与蓝宝石晶体生长有关的核心专利技术。其承诺提供的13项所谓的专利技术，签约时皆处于申请阶段；最终结果是其中9项被撤销，4项被核准的有3项是实用新型专利，只有一项发明专利，且全部与晶体生长无关。本案在本质上，是元亮公司在没有任何核心专利的情况下，大言不惭地以拥有或即将拥有的专利为诱饵，诱骗皓天公司与其签订合作协议，开展专利许可合作，骗取皓天公司巨款采购其所谓的定制设备。这种带有欺诈性的行为直接导致皓天公司预期的合同目的根本无从谈起，更无法实现。其次，元亮公司所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安装场地的海拔高度要求，同时经过前期试运行也被证明无法实现稳定生产。而元亮公司作为技术输出方和设备制造方，以及自称的业内权威专业公司，利用其专业优势在签订的协议中故意模糊约定设备验收条件，致使对该设备的验收认定无法进行。因此，对元亮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或无法进行查验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元亮公司完全承担。再次，一审判决认定皓天公司存在的两项过错完全不符合事实。一是《合作协议》并未约定皓天公司须在元亮公司授权专利的情况下才支付货款；二是作为技术合作关系中的技术方，清晰约定采购设备的使用条件、质量和验收标准，应当是元亮公司的义务。一审判决罔顾双方的合同地位和合同签订、履行背景，不仅不理解、同情皓天公司正因为急于引进先进技术才与元亮公司合作，正因为不懂技术才受元亮公司蒙骗的事实与情节，反而站在元亮公司的立场上苛求皓天公司，实在有失客观公允。最后，皓天公司因元亮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厂房建设、人工费用、物资采购等等的巨额支出最终都因元亮公司供货设备未能正常生产和使用而未能获得分文收益。而一审判决对这些显而易见的费用支出和经济损失置若罔闻，仅以“皓天公司自称其修建的厂房及配套设备也能使用”这一曲解的认定，即对皓天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反观元亮公司，利用合作初期皓天公司的信任，获取了6480万元的巨款。如其当庭所认可的，这笔巨款被其用于企业经营生产，获利巨大。两相对比，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显然是放纵元亮公司通过违约行为获得巨额利益，漠视皓天公司因为被骗遭受的沉重损失。综上，皓天公司认为本案纠纷系元亮公司欺诈性违约行为所致，有关合同的目的均无法实现，涉案《合作协议》应与《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及《订单》一并解除，元亮公司应对皓天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解除皓天公司与元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元亮公司赔偿上诉人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万元，并由判令元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元亮公司答辩称：一、涉案《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与《合作协议》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一案中处理。元亮公司系依据《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合作协议》系签订于《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之前，两份协议在权利义务内容抑或合同目的等方面存在重大差异，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在元亮公司依据《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提起诉讼的情况下，皓天公司所提反诉应不超过本诉的范围，对《合作协议》应否解除的审查显然与本诉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皓天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符合法律规定，皓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元亮公司在《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履行中无任何过错，《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应继续履行。皓天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所列举的元亮公司的违约情形严重违背事实，元亮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中供货方的义务，系由于皓天公司的刻意阻挠导致《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未能如约履行完毕。元亮公司拥有合格的专利技术，且已对皓天公司进行实质授权许可。说明书中关于海拔的标注并未影响设备使用，设备已正常运行并生产出合格产品。三、皓天公司严重违反《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约定，其所主张的损失无任何依据，应予驳回。涉案《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的履行情况恰恰与皓天公司在上诉状中的主张相反，系由于皓天公司恶意违反《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约定，导致协议履行受阻，给元亮公司带来重大经济损失。其具体的违约情形包括：第一，皓天公司在元亮公司供货前即从第三方美国GT公司采购同类设备，违反了双方关于独家供货的约定。第二，皓天公司自2011年7月起就停止支付后续货款，违反了协议约定的逐月支付剩余设备款的约定，导致元亮公司不得不大量垫资，产生重大经济损失；第三，皓天公司以市场价格下跌为由要求元亮公司停止供货，置协议约定于不顾，从自身私利出发，粗暴地单方毁约，导致双方合作陷入停滞并给上诉人带来巨额损失；第四，在设备交付试运行良好的形势下，皓天公司单方决定停产，导致设备稳定运营时间不足，阻碍验收条件成就，亦构成违约。皓天公司的上述行为均带有明显恶意，其行为致使元亮公司发生重大经济损失。现皓天公司无视案件基本事实，反而要求元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实属荒唐。即使皓天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确有投入，也系其单方中止履约所致，应自担后果。综上，皓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其上诉，依法支持元亮公司的上诉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
2009年9月28日，经江苏省无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元亮公司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光机电一体化、新材料的技术开发、转让、咨询及服务；激光晶体、光学晶体、电子产品、光学玻璃的制造、加工等。核心技术团队为毕业于上海光机电研究所的柳祝平博士、黄小卫博士等，在蓝宝石晶体生长领域拥有独创的顶部籽晶垂直温度梯度法（TSTGT）技术。截止2015年11月10日，元亮公司及其子公司在蓝宝石晶体生长和加工领域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的发明、实用新型专利权合计73项。
2010年10月28日，贵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成立昊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批复》（筑国资复﹝2010﹞223号），同意贵阳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工投）出资5000万元成立昊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建设300万片蓝宝石晶体衬底生长及加工项目。同年11月30日，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黔登记内名预核字﹝2010﹞第10909号），同意预先核准贵阳工投和贵阳工投工业创新投资有限公司各出资4750万元、250万元在贵阳市××产业开发区设立的原企业名称为贵州昊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现名称为贵州皓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皓天公司自成立之初，引进季泳博士领衔的专业技术团队。季泳博士是美国加州州立大学的博士后，具有光电薄膜和材料行业的从业经历。自2011年5月22日始，季泳博士出任皓天公司董事长，兼任总经理。
2014年5月22日，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研究支持贵州皓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做大做强有关事宜会议纪要》（筑府专议﹝2014﹞158号）载明：皓天公司是以高端电子信息新材料（蓝宝石）研发、制造、应用为一体的高新技术企业，是“贵州省战略性新兴产业一号工程”，自2011年启动以来，因市场环境、管理机制等种种原因制约，公司的发展速度、规模和效益离预期目标还有一定差距。为助推皓天公司迅速做大做强，会议议定：一、全力支持皓天公司向市场化、实体化转型。二、全面下放管理权限，以季泳博士团队为主体的公司董事会拥有主导决策权。三、加快资产清理，完善资产注入、借款免息等相关手续。四、支持享受大数据项目用电补贴。五、给予贷款贴息支持。六、加大科研扶持力度。七、全力支持引进战略投资者。八、积极支持申报项目。九、支持自主招聘高管。十、加强日常服务和融资信贷服务。经2014年10月29日和2015年1月29日两次变更登记，皓天公司的现股东为贵州蓝科睿思技术研发中心、贵州嘉瑜光电科技咨询中心。
二、关于皓天公司与元亮公司之间的系列协议的签订及其履行情况
2010年10月23日，皓天公司（协议上使用的企业名称为贵州昊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元亮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号为GZHT-
XY-001〔201001〕号），约定：1.合作目标：皓天公司引进元亮公司先进的专利技术许可、关键设备以及技术支持和服务，与元亮公司形成生产—技术互补的合作模式，携手迅速占领LED用蓝宝石衬底的市场份额。2.合作方式：2.1，皓天公司利用元亮公司的专利技术许可、关键设备以及技术支持和服务，建设用于半导体发光二级管（LED）及射频集成电路（RFIC）等领域的蓝宝石衬底单晶材料的晶体生长及加工项目。2.2，元亮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授权其全部蓝宝石晶体生长的技术专利给皓天公司独家使用，并保证其技术具有一定的成熟度并能规模化生产，专利许可合同由双方另行签署并备案登记。元亮公司承诺帮助皓天公司拟定进一步的研发计划、帮助皓天公司培训有关技术、管理人员，形成其自主知识产权。皓天公司与元亮公司共享有关蓝宝石生长、加工技术及设备方面后续研发的知识产权，为甲方申请成为“高新技术企业”打下基础，皓天公司不得将相关知识产权用于该公司之外的其它用途和在乙方所购买设备以外的其他用途。2.3，皓天公司在项目150台设备正式投产后按主营业务利润25%的比例支付元亮公司技术服务费和专利许可费。2.4，元亮公司提供关键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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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宝石晶体生长炉给皓天公司，帮助其尽快实现产品的规模化生产、迅速提高市场占有率，取得蓝宝石材料的市场领先地位。2.5，皓天公司初创阶段，元亮公司需及时派出资深的技术及管理人员帮助项目公司进行初期的厂房、生产线及配套的设计及建设、生产管理和技术培训及市场销售等工作，确保皓天公司生产线按预期达产和快速占领市场。2.6，对于军品大尺寸蓝宝石衬底片的生产和销售，由皓天公司和元亮公司协商后另行成立公司主体进行运作，另行成立的公司由皓天公司控股。3.合作条件：3.1，元亮公司向皓天公司提供18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共计约100台，每台1**万元；提供35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共计约50台，按18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每台1**万元测算成本另行协商。支付方式为皓天公司预付100台18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售价的30%为设备预付款，此后每月支付实际交付设备数量售价的55%，待交付设备安装调试成功3个月内支付售价的10%，余款待交付设备正常生产成功6个月后支付完毕，元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设备数量以皓天公司的实际需求及实际交付为准。3.2，皓天公司预付100台18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设备预付款的一个月内，委派20名管理、技术人员到元亮公司进行技术培训（设备预付款可经双方协商后由皓天公司分次支付，皓天公司委派人员到元亮公司进行培训学习的具体时间双方根据皓天公司工程进度和元亮公司的安排协商确定）。3.3，元亮公司在收到皓天公司支付预付款三个月后，每个月内提供前述18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不得少于12台，8个月内提供完毕第一批100台生长炉。3.4，元亮公司承诺提供给皓天公司的蓝宝石晶体生长炉设备自身的成品率（按照掏棒后晶体棒的可利用率计算）长期稳定的达到75%以上。3.5，技术专利费及技术服务费每个季度结算一次，结算基数为主营业务利润，技术专利使用费在专利有效期内每年为10%，技术服务费前两年为15%，第三年为10%，第四年及以后为5%。3.6，由于蓝宝石单晶生长和加工技术知识产权纠纷给皓天公司带来的损失由元亮公司承担。此外，《合作协议》还就保密、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就上述协议的签订，贵阳工投于2010年12月3日在其官网刊出《贵阳工投携手优强企业，进军LED行业，填补国内大尺寸蓝宝石批量生产空白》的新闻稿，主要内容为：2010年10月，贵阳工投随贵阳市袁周市长一行赴南京开展经贸交流活动，与元亮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元亮公司在“LED大尺寸蓝宝石”材料方面具有多项自主知识产权。为培育、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实现贵阳市新材料领域的突破，贵阳工投在贵阳市××产业开发区新建年产2500万片LED用蓝宝石衬底基片（按2英寸片计算）的晶体生长基地。该项目将填补国内在蓝宝石晶体生长批量生产方面的空白，同时将在2英寸蓝宝石衬底片生产领域内形成“中国第一、世界第三”的生产规模。目前，项目前期准备工作正在快速推进，力争在12月底实现动工。
2010年11月，贵阳铝镁设计研究院出具《贵阳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年产2500万片LED衬底材料一期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载明：本项目的建成将填补国内在蓝宝石晶体生长批量生产的空白，使中国成为第四个拥有大尺寸蓝宝石晶体生成加工技术的国家，同时将在2英寸蓝宝石衬底片生产领域形成“中国第一、世界第三”的生产规模。本项目拟购置土地50亩，采购生产设备共计288台/套，其中35公斤生产线蓝宝石单晶炉投入54台，18公斤生产线蓝宝石单晶炉投入108台，拟合作对象为元亮公司。该公司发明出独创的顶部籽晶垂直温度梯度法（TSTGT）技术，同时自行研发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TSTGT专用设备，设备全部实现国产化，在晶体生长方面已申请或已批准的专利达20项，目前已经进入小批量生产阶段。该公司的蓝宝石衬底片产品已经获得一些台湾及日本LED芯片外延企业的认可，并已经开始小批量供货。根据市场需求和贵阳工业投资公司的发展规划能力，本项目产品的生产大纲确定为年产能3322782mm。该研究报告所附表1-1《专利清单》中列举了元亮公司已获得和申请中的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合计13项。
2010年11月23日，皓天公司与元亮公司签订了《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协议号为GZHT-
SB-001﹝201002﹞号），约定：1.基本协议。1.1协议效力：本协议作为皓天公司向元亮公司采购设备或设备零配件业务的基本协议，仅对双方的基本条款进行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签订的相关协议、合同等与本协议相抵触或未涉及到的条款均以本协议为准。1.2，本协议附件：在双方往来业务中，与履行本协议相关的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协议、合同、传真、订单、信函均为本协议的有效附件，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1.3，具体订单：双方之间达成的每一份具体订单都受本协议的约束。2.具体协议：2.4，库存储备：为保证及时交货，元亮公司应对皓天公司指定产品进行合理的储备。2.5，元亮公司承诺所有机型提供免费的现场安装及调试技术服务；对于不需要现场安装调试服务的机器由元亮公司提供远程电话支持。2.6，元亮公司承诺所有机型成品率自身长期稳定的达到75%以上。成品率是指掏棒后晶体棒的可利用率计算；稳定运营是指每台设备产出5个晶体，并满足成品率达75%以上。2.7，在皓天公司提出安装调试要求后，元亮公司的现场安装调试响应时间为24小时，协调人员到现场的出发时间为72小时。3.验收及不合格品的处理或异议。3.1，皓天公司收到元亮公司的货物后，按照产品的使用说明或双方协商确认的质量标准及双方同意的技术要求进行验收；皓天公司需在货到两周内（以送货清单记载的到货日期开始计算）组织产品验收，否则视同验收合格，但关于所提供设备的成品率待元亮公司对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稳定运营后皓天公司才能进行验收。3.2，验收不合格：皓天公司对元亮公司供货验收不合格，应及时通知元亮公司，元亮公司如有异议应三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与见证性资料，否则视同接受皓天公司的意见。4.质量保证：4.3，本产品为非标设备，以元亮公司设计为准，每批设备小的改动恕不提前通知客户。4.3.4，如因设备质量原因，导致晶体成品率未能稳定地达到75%以上，元亮公司在检修后仍未能满足的，应予以免费更换。5.定价和支付：5.1，皓天公司选定元亮公司为现有及后续项目相关产品的唯一供应商，并承诺协议期内采购18-20公斤宝石炉数量不低于100套，整机价格每台1**万元；若皓天公司在协议期内采购数量大于100套，价格可再行优惠。5.3，货款结算方式为自订单签订之日起七日内预付订单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并在发货前支付实际货物价款的55%；元亮公司承诺在皓天公司付款十天内（不含节日）将货物交付其指定地点。货品安装调试稳定运营后三个月内支付10%安装款，5%为质保金，在货品安装调试稳定运营后6个月内付清。此外，《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还对售后服务、保密及知识产权、违约责任、协议有效期等内容作了约定。同时还约定，元亮公司协助皓天公司进行年产300万片LED衬底材料项目的工程建设的设计及验收工作，元亮公司提供设备进行安装或调试时认定皓天公司的工程建设已满足安装条件。
2010年12月24日，元亮公司出具《委托培训函》，委托其关联企业福建鑫晶精密刚玉科技有限公司协助对皓天公司陈鹏等13名员工进行蓝宝石相关技术培训，带队老师为黄睿蝉。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期间，元亮公司在其本部和委托其关联公司福建鑫晶精密刚玉科技有限公司对皓天公司派出的19名员工进行了培训，培训内容涵盖了蓝宝石晶体生长技能的各个技术环节，培训结果考核合格，所有学员在培训总结中均称掌握了相应的技术。2011年4月6日，皓天公司致函元亮公司，称该司委托元亮公司培训的学员已按计划完成培训，但由于该批学员将是公司的技术人员，对公司LED项目的','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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