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刑一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1969年4月17日生,汉族,文盲,农民,住元阳县,系本案被害人郑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饶某,女,1973年5月1日生,汉族,文盲,农民,住元阳县,系本案被害人郑某3之母。
被告人施成有(绰号“老黑”),男,1979年9月21日生,彝族,文盲,农民,住元阳县。2014年12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个旧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镇宇,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成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郑某3的父亲郑某1、母亲饶某以要求被告人施成有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元某、赵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被告人施成有及辩护人刘镇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9日晚,唐某1(已判刑)因与被害人郑某3、杜某有矛盾,遂指使被告人施成有邀约了李开学、李某1(已判刑)、王某、郭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携带菜刀、长刀等工具,欲殴打郑某3、杜某。当晚23时许,在个旧市卡房镇街道天天超市门口,被告人施成有和唐某1、李开学、李某1等人遇到郑某3、杜某后即对二人进行追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施成有持长刀追、堵并用长刀甩砍被害人郑某3,李开学、李某1持刀朝被害人郑某3枕部、背部、上肢等多部位连砍数刀,致被害人郑某3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3系锐器砍击后枕部、背部及左上肢造成血管断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施成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施成有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饶某要求判令被告人施成有赔偿因郑某3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08340元、赡养费72226.7元,共计人民币180566.70元。
被告人施成有当庭表示认罪,但辩解不是其邀约李开学,而是李开学邀约他参与犯罪的;表示对附带民事诉讼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刘镇宇辩护认为:1、施成有不是首起犯意者,其是受李开学指使才邀约部分共同犯罪人;2、施成有虽有将刀丢向被害人的行为,但并未击中被害人;3、施成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综上,被告人施成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9日晚,唐某1(已判刑)因与被害人郑某3、杜某有矛盾,遂邀约施成有、李开学(已判刑)、李某1(已判刑)、王某(另案处理)等人携带菜刀、长刀等工具,欲殴打郑某3、杜某。当天23时许,在个旧市卡房镇街道天天超市门口,被告人施成有和唐某1、李开学、李某1等人遇到郑某3、杜某后即对二人进行追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施成有持长刀追、堵并用长刀甩砍被害人郑某3,李开学、李某1持刀砍伤郑某3的后枕部、背部及左上肢,造成被害人郑某3血管断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殁年20岁)。
另查明,本院(2014)红某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由同案犯李开学、唐某1、李某1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饶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5909.5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某1已赔偿人民币10000元,尚未赔偿的人民币共计15909.5元)。
上述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6月29日23时40分,个旧市公安局卡房派出所接到个旧市卡房镇文化街谢某电话报案称,在个旧市卡房镇文化街有人被砍伤,请前往处理。接警后,值班民警迅速赶到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郑某3已经死亡。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30日立案侦查。2014年12月29日20时10分许,个旧市公安局卡房派出所民警在元阳县逢春岭乡骂尖村委会啊底簸村施成有的朋友家中,将被告人施成有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个旧市卡房镇文化街初开商店门口人行道。现场东面是一排平房,南面是通往卡房街老街心,西面是初开商店,背面通往白果树。初开商店门口人行道呈南北走向,宽3m,尸体距离西侧初开商店门口2m,呈头南脚北仰面躺于人行道上,尸体下方可见1.1m×1.1m的血泊;尸体东南侧10m处(卡房镇兽医门诊门口)人行道上2m×3.4m的范围内可见由南向北的滴落血迹;尸体南侧25m处为通往农贸市场的巷道,该巷道呈东西向,宽5m,深10m,巷道西侧为通往农贸市场的大铁门,铁门呈上锁状,铁门东侧距离南墙地面0.4m地面可见在0.9m×0.8m的范围内可见由西向东和由东向西的滴落血迹;巷道口南侧一锅汤米线门口距离西墙3m处0.7m×0.5m的范围内可见由东向西的滴落血迹;尸体南侧150m处(老街心脚)天天便利店东侧5m的道路上0.5m×0.4m范围内可见混合雨水的血迹。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拍照并提取了现场检见的血迹等物证。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施成有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郑某3后枕部见一长6.7厘米深达颅骨的创口;背部见一长36.2厘米深达骨质的创口,创口创角锐,创壁光滑,创口向两侧哆开,创道内可见肌肉断裂,右肩胛下角完全性骨质,骨折断端整齐,断面光滑;第七、八肋骨肩胛下线处线性骨折;左上肢下端前内侧致前臂上端前侧见一长19.0厘米创口,创口创角锐,创壁光滑,创道内肌肉部分断裂,断裂面整齐,肘正中静脉上见一1.8厘米的破口,尺动脉、静脉完全断裂,断裂面光滑、整齐;以上损伤可引起人体快速失血致人死亡。结论:被害人郑某3系锐器砍击后枕部、背部及左上肢造成血管断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本院(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刑终字第95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开学、唐有福、李伟等人伙同被告人施成有实施本案故意伤害犯罪被判处刑罚。其中,李开学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唐某1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李某1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由李开学、唐某1、李某1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饶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5909.5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某1已赔偿人民币10000元。
6、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9日20时许,唐某1叫郑某3到卡房街调解以前的矛盾,他和郑某3一起去,他们在天天超市与唐某1、唐某4碰面,约一分钟后,有另外两个人提着刀走过来,其中一人蹬了他一脚,他和郑某3就分头跑,有4、5个人围着郑某3砍,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7、证人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6月29日晚,唐某1打电话给他说郑某3、杜某约唐某1,因双方此前有矛盾,可能会出事,叫他一起去,他就带了一把西瓜刀去找唐某1,并将刀给了唐某1。他们在卡房凌云酒家处与施成有、李开学等人汇合后,他看见每人都提着一把刀。在天天超市门口,李开学用刀砍了郑某3的左手臂。郑某3跑,李开学、施成有和他去追郑某3,追的过程中,施成有拿刀甩郑某3,但是没有打到。追到卖兽药的地方,李开学用刀背砍郑某3的脚,后又用刀砍了郑某3的后脑壳和背部各一刀。
8、证人郭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6月29日22时许,施成有打电话给他说卡房有点事,叫他一起去。敖某开车带着他、施成有、李开学、李某1去到卡房凌云酒家,施成有打了个电话,就有3个讲彝族话的男人来与他们汇合。李开学叫敖某把车停到牛肉街,他们其余的人就走路,李开学、施成有、李某1和另外三个讲彝族话的男子顺着老街心走下去,他由于身体不舒服,蹲在天天超市门口吐,碰见敖某就一起走到牛肉街停车的地点等待。大约10分钟后,李开学、李某1等人就回来了,他们就全部上车去新建矿吃烧烤。他听见施成有接了几个电话后说了句“人都死了”,他想报警,但又怕被报复就没报警。
9、证人敖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6月29日晚,李开学打电话给他,说施成有的一个朋友出了点事,叫他开车拉他们去卡房,他就开车拉着李开学、施成有、郭某2、李某1去卡房凌云酒家处与另外三、四个人汇合。李开学叫他开车去牛肉街处等待,大约30分钟后,李开学、施成有、李某1等人回到他停车处,他就开车拉着他们去新建矿吃宵夜。
10、证人唐某4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6月29日晚,唐某1邀约他一起去找郑某3、杜某讲和,在卡房镇天天超市门口,他发烟给郑某3、杜某,唐某1就说:“大家都是哥哥弟弟的,讲和算了”。郑某3也表示同意。大约过了两分钟,李开学、李某1走过来对郑某3和杜某说“咋个说、咋个说”,然后就用脚蹬郑某3、杜某,郑某3和杜某分开跑,李开学、李某1提着刀追郑某3,李某1用刀砍了郑某3的右臂,郑某3东倒西歪地继续跑,李开学、李某1、唐某1追上去,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1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9日晚11时20分许,他在家中听到街上有人打架,看见一个人跑过来倒在他家门口,那个人对他说:“阿某,我被人砍了,你送我去医院”,然后他就打电话报警。医生来到后那个人已经死亡。
12、证人唐某3的证言证实:她是唐某1的堂妹,2013年6月29日21时许,唐某1在她住处吃饭,有人打了两个电话约唐某1去喝酒,唐某1说打电话约他的是以前闹过矛盾的熟人,他吃完饭就出去了。
1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郑某3的邻居,2013年6月29日下午,他与郑某3、杜某在一起吃饭,郑某3打电话给三号坑那个人,说前几天的矛盾没必要争吵,一起来卡房街吃点东西,说清楚就行。后来郑某3和杜某什么时候去卡房他不知道。当晚李某2打电话跟他说郑某3被人砍了,快不行了。次日零时许,他赶到现场时郑某3已死亡。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郑某3的朋友,2013年6月29日23时20分许,郑某3打电话给他说:“救我。”次日零时10分许,他在案发现场找到郑某3,派出所的人已经在那里,郑某3躺在地上,左手臂几乎被砍断,创口约10公分。
1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他是郑某3的表哥,2013年6月29日23时许,郑某3打电话给他说在卡房医院旁边卖鱼处被人砍了,赶紧去救他。他赶到现场时,郑某3已死亡。他听杜某说是三号坑的人叫人来砍郑某3和杜某的,因为那个人之前和郑某3闹过点矛盾。
1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郑某3的朋友,2013年6月29日23时许,郑某3打电话给他说:“出事了,我被人砍了,在卖鱼这里。”他赶到现场时看见郑某3的尸体躺在地上。
17、同案犯唐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6月29日晚,郑某3打电话约他和解此前发生的矛盾,他担心对方会用刀整他,于是打电话让施成有叫一些人带着刀来卡房,又打电话邀约了王某,王某给了他一把西瓜刀。当晚10时许,他、王某、唐某4与施成有及另外4个人在凌云酒家碰面,相约去找郑某3、杜某。后在天天超市门口找到郑某3、杜某,他与唐某4先过去与郑某3、杜某讲和,这时候李开学、李某1过来就用脚踢了郑某3、杜某几脚,郑某3与杜某就分头跑,李开学、李某1、施成有、王某便提刀追砍郑某3,由于他的脚疼追不上,并未看见砍人的过程。
18、同案犯李开学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6月29日晚,施成有找到他说唐某1出事了,叫他一起去卡房。敖某开车拉着他、施成有、李某1、郭某2一起到卡房凌云酒家门口与唐某1碰面,唐某1跟他们说:“不怕,出事我抵了。”后他们在天天超市门口找到郑某3、杜某,唐某1和唐某4先过去讲和,他和李某1随后过去用脚各蹬了郑某3一脚,然后李某1砍了郑某3的后脑一刀,郑某3、杜某就分头跑,他和施成有、李某1追郑某3,在此过程中施成有把刀甩出去砍郑某3,是否砍到没有看清。当追到一个巷子处时,他砍了郑某3的背部一刀。
19、同案犯李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6月29日晚,李开学说朋友在卡房有事,叫他一起去,施成有提着一把长刺刀,李开学提着一把武士刀和三把开山刀,敖某开车拉着他、施成有、李开学、郭某2到卡房与唐某1汇合后,每人提一把刀去找人,在天天超市门口找到郑某3、杜某,唐某1、唐某4先过去,随后李开学和他又一起过去各踢了郑某3一脚,李开学用刀砍在郑某3左手肘关节处,后郑某3就往白果树方向跑,他追上去砍了郑某3的右手一刀,当跑到老街心脚对面的超市门口时,他跑不动就没有追上去,只看见李开学他们追到郑某3后将郑某3砍倒在地,并围着郑某3连续砍。
20、被告人施成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天,他在外面玩,手机放在家中,唐某1打电话给他被他妻子接到,唐某1叫他妻子去找李开学听电话,后来李开学骑摩托车来找到他说:“上面有事情一起去下”,又让他打个电话给唐某1。唐某1对他说:“他们来干我了,提着刀,你们上来帮忙下。”他打电话约了郭某2,李开学约了李某1、敖某。他自己从家里拿了一把刀,李开学、李某1、郭某2的刀是从李开学家拿的。到卡房天天超市找到郑某3后,因为他与郑某3认识,一开始就没有过去,唐某1先过去,李开学、李某1又过去,然后就动手打郑某3,郑某3手臂上流着血朝他这个方向跑,他就喊:“你不要跑、不要跑”,又用手里拿的刀甩出去,但是没有打到郑某3。他、李开学、王某追着郑某3跑到一条巷子处时,李开学砍了郑某3左肩膀一刀,郑某3走了2、3米,李开学又追上去砍了两刀。
2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施成有作案时系成年人。
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经当庭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赔偿协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成有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郑某3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成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施成有关于不是其邀约李开学,而是李开学邀约他参与犯罪的辩解及辩护人刘镇宇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本案中,施成有不是首起犯意者,也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且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本院予以从轻处罚。施成有及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赡养费,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余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赔偿的款项已在本院(2014)红某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予以判处,被告人施成有应对该部分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施成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2月30日至2026年12月29日止)
二、由被告人施成有与本院已生效的(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同案犯唐有福、李伟等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饶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5909.5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李伟已支付10000元,尚欠1590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庆武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周 霞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