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刑终86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丹阳，女，1997年10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汉江师范学院学前教育专业学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诉人许丹阳因涉嫌强迫卖淫罪,于2016年5月5日由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12月13日由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月16日由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胜峰，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丹阳犯强迫卖淫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鄂0303刑初4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许丹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良友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刘晓静、贺凯参加的合议庭，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于2017年4月11日进行了不公开开庭审理。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李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许丹阳及其辩护人周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8日18时左右，黄某（2002年x月x日出生，另案处理）因被告人许丹阳曾提出让其帮忙找人去卖淫而前往东风汽车公司第x中学，在该校门口遇到被害人余某(2002年x月x日出生)。黄某以余某说其坏话为由，将余某带至十堰市张湾区红卫七彩虹网吧附近。黄某电话告知被告人许丹阳，后许丹阳与姚某（2000年11月17日出生，另案处理）一同赶到上述地点，劝说余某卖淫，但被余某拒绝。后许丹阳、姚某以拍裸照、找麻烦相威胁，逼迫余某同意卖淫。姚某电话联系嫖客杨某，杨某赶到后因觉得余某年龄很小，遂要求与余某单独聊天，得知余某被许丹阳等人强迫卖淫。后杨某在西域大酒店登记房间，许丹阳拿走余某的书包及钥匙后将其送至杨某登记的房间,杨某在该房间内对余某进行了抚摸、亲吻。事后,姚某从杨某处拿到介绍费1,000元。次日，被害人余某找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5月4日，被告人许丹阳在其母亲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案件的来源系被害人余某报警。
（2）到案经过，载明2016年5月4日上午，被告人许丹阳到公安机关投案。
（3）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许丹阳的身份信息，以及同案人姚某生于2000年x月x日，黄某生于2002年x月x日，被害人余某生于2002年x月x日。
（4）西域大酒店住宿登记单，载明杨某于2016年4月18日在该酒店登记入住的情况。
（5）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东公西区行决字[2016]16261号、16262号、16263号），载明杨某、同案人黄某、姚某因本案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
2、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害人余某辨认出许丹阳是强迫他卖淫的人之一；被告人许丹阳及姚某辨认出杨某是本案的嫖客；被告人许丹阳与同案人姚某的相互辨认；嫖客杨某辨认出许丹阳、姚某是带女孩来卖淫的人；被告人许丹阳对案发现场的辨认。
3、证人证言
（1）姚某的证言：2016年4月18日下午，我打电话去找许丹阳玩，我和许丹阳以及黄某把余某带到网吧旁巷子里一个楼梯口处，黄某先上前跟余某谈让她卖淫，余某没同意，我、许丹阳跟余某谈，余某一直不同意，许丹阳说让我先联系老板，我就给杨某打了个电适，说我这有个女孩是处女，6,000元你搞不搞，杨某说先见一下再说。许丹阳见余某一直不同意，就开始威胁余某，说要是不同意，就让黄某在学校说你是出去卖的，之后我和许丹阳说了些威胁余某的话。后来杨某开车接上我、许丹阳、余某，杨某去西域大酒店开好房间，将房间号告诉我，我将房间号告诉许丹阳，许丹阳将余某送到房间。后来杨某说没有发生关系，还给了我1,000元钱。
（2）黄某的证言：4月18日下午17时左右，我到x中遇到了余某，我想起以前听说余某在学校说我坏话的事，就拦住她，问她是不是在背后骂我了，余某不承认，我就打电话给许丹阳，没过几分钟，许丹阳和另外一个女孩就过来了。另外一个女孩问余某是不是处女，我说我不知道。这个女孩让我问余某卖不卖淫。我问余某是不是处女，余某不说话，我又问余某想不想卖淫，余某说不想。我跟余某说让她帮个忙，进房间陪人聊天，大概十多分钟就可以出来了。余某还是不同意，我跟许丹阳她们说了，许丹阳和另外那个女孩过来跟余某说话。跟许丹阳一起女的说今天去也要去，不去也要去，要是不答应就把你拉到房间里去打一顿,把衣服扒光拍照发到学校群里。我在网吧里等了一个小时左右，许丹阳和余某回来了。余某说那个男的抱了她，就让她走了。
（3）杨某的证言：2016年4月18日18时左右，我接到姚某打来的电话，我通过电话联系后在红卫转盘的十字路口找到她和另外两个女孩。三个女孩上了我的车，姚某说旁边这个女孩是处女，想出来卖，一次5,000元问我搞不搞，我看了一眼她说的女孩，感觉年龄特别小，我跟这个女孩单独聊一会，女孩说是被强迫的。我到西域大酒店开了一个房间，她们三个女孩就跟我一起上去了，进房间以后，我跟另外两个女孩说让她们先下去，我先跟那个女孩聊了聊。她说自己是被强迫的，我在房间摸了她的胸部和腰部，之后就让她走了，后来我给了对方1,000元。
4、被害人余某的陈述：2016年4月18日放学后，黄某将我带走，并与另一名长头发的女孩一同威胁让我卖淫，我不同意，长头发女的说必须去，如果我不去，就把我拉到房间里打了一顿，然后把我衣服脱了拍照发到学校的群里，把我的名声搞臭，还说了很多威胁的话。后来一个男的开一辆越野车过来，两名女孩将我带上车，男子驾车将我带往西域大酒店登记住宿。我下车之后，那个长头发的女孩让我把书包和钥匙给她，她帮我拿着，我当时就把书包和钥匙给了这个女孩。在房间里，男的问我是不是自愿的，我说自己是被那两个女孩强迫的，后来男子亲了我、抱了我，但没有实际发生关系，之后就放我走了。
5、被告人许丹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了被告人许丹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许丹阳强迫他人卖淫，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许丹阳强迫未成年人卖淫，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许丹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许丹阳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罚金5,000元。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交纳，逾期未交纳，依法强制缴纳。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原审判决对被告人许丹阳的量刑与其犯罪情节、犯罪性质、量刑规则不符，属于重罪轻判。
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庭审中认为一审判决量刑明显不当，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丹阳提出上诉称：1、自己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犯罪后主动自首，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母亲与被害人父亲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
二审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二审期间，上诉人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害人父亲出具收条、《谅解书》，证明上诉人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2、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03）西民初字第909号民事调解书、太和医院病历，证明上诉人系单亲家庭长大，且母亲身患重病，家庭经济困难。经庭审示证、质证，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丹阳强迫他人卖淫，其行为已经构成强迫卖淫罪。上诉人许丹阳强迫未成年人卖淫，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判决判处许丹阳有期徒刑二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及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许丹阳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许丹阳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取得被害人谅解，系初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提出“构成自首，自愿认罪”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许丹阳提出“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许丹阳同他人一起威胁被害人，并将被害人钥匙、书包拿走强迫被害人卖淫，其行为在犯罪中并非处于被支配地位，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3刑初45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许丹阳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罚金5000元。
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交纳，逾期未交纳，依法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良友
审判员 刘晓静
审判员 贺 凯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文珊珊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款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