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6刑终647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芦娟，女，1982年3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海盐县，汉族，中专文化，系绍兴兰黛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焕柱，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锦标，男，1979年3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职高文化，系绍兴万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职工，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爱琴，曾用名任怡帆，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高中文化，系绍兴怡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9月6日被逮捕，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芦娟、金锦标、任爱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6）浙0602刑初7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芦娟、金锦标、任爱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王芦娟在得知虚拟货币“麦格币”的投资项目后，于2016年1月将该项目引入绍兴地区。“投资人”以缴纳资金租赁“挖矿机”的形式获得投资资格，并以“挖矿机”的产出及下线人员的投资比例获得“麦格币”收益，并交易提现。该项目引入绍兴地区后，被告人王芦娟发展了被告人金锦标等人为投资下线人员，被告人金锦标又通过娄某发展了被告人任爱琴等人为投资下线人员，并在绍兴地区开展“高利回报”的投资宣讲活动。至案发，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被告人任爱琴已发展由王某等30余人组成的六级传销网络，直接或间接收取“投资人”的220余万元钱款打入上级传销账户。被告人金锦标已发展由被告人任爱琴等40余人组成的八级传销网络，直接或间接收取“投资人”的230余万元钱款打入上级传销账户。被告人王芦娟已发展由被告人金锦标等50余人组成的九级传销网络，直接或间接收取“投资人”的240余万元钱款打入上级传销账户。
2016年9月28日，被告人王芦娟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案发事实。同年10月20日，被告人金锦标在绍兴市越城区海港大酒店门口被抓获归案。同年12月22日，被告人任爱琴在绍兴市越城区被抓获归案。案发至今，“投资人”的损失尚未挽回。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芦娟、金锦标、任爱琴以牟利为目的，以投资虚拟货币为名，以高收益为诱饵，要求参加者缴纳投资资金获得投资资格，并按照层级顺序以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的投资为基础获取收益，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芦娟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可依法认定为自首，并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金锦标、任爱琴均能自愿认罪，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涉案被害人的损失至今未能挽回，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重处罚。根据三被告人在案发过程中未使用暴力、未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且钱款流向上级传销人员、三被告人基本未实际获利等因素，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任爱琴在传销过程中积极发展下线，对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到了重要作用，根据其在犯罪过程中行为表现，不应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本案中，被告人发展的下线人员层级多，直接或间接收取的下线人员的“投资资金”在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的情况下，均已接近“情节严重”标准，且被害人的损失至今未能挽回，根据上述犯罪情节，不宜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芦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金锦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任爱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害人的损失继续追缴，后发还给各被害人。
上诉人王芦娟提出：1、本案的犯罪情节并未接近情节严重。王芦娟是绍兴地区第一人的身份仅仅是因为较早接触“麦格币”，但“麦格币”在绍兴属于自由发展状态。其次，“麦格币”的报单系统上，关于上线的填写可以由报单人自行决定，而无需王芦娟审批而成为下线。故对本案中的传销组织架构及传销金额认定存在疑问。2、其对受害人损失未退赔是基于其未获得非法利益且其本身缺乏赔偿能力，并非出于其本意，情有可原。其一直认为购买“麦格币”是投资行为，所以其本身也是受害人。3、其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具有自首情节等因素，家庭困难，又有家庭需要照顾。主观恶性小，也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陈焕柱提出：1、王芦娟并非涉案绍兴地区传销组织架构第一人，并不处于传销组织架构的顶端。原判对涉案的传销网络的结构布局认定亦不准确，对传销金额的认定存在疑问。王芦娟对下线发展并无控制力，对很多所谓的下线发展其实根本就不知情，也并没有发展多少人员，其地位还在金锦标之下。原判不宜认定王芦娟等人的犯罪情节接近情节严重。2、从犯罪主观故意来看，王芦娟犯罪主观恶性小。其一直认为购买“麦格币”是投资行为，所以其本身也是受害人。其对受害人损失未退赔是基于其未获得非法利益且其本身缺乏赔偿能力，并非出于其本意，情有可原。王芦娟家庭困难，又有家庭需要照顾，身患疾病，其不具有社会危害性。综上，请求二审对王芦娟从宽处罚，适用缓刑。
上诉人金锦标提出：1、其犯罪情节较轻。其只发展了娄某作为下线。高某、张某仅有他们自身的陈述，无法形成证据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他们的上线。“谢某2”此人身份不明，只有陈某2和陈某1所述“谢某2”是他们两人的上线。故根据现有的证据，不应将高某、张某、“谢某2”计算在其的下线人数及认定金额内。在行为上，虽然其客观上宣传了“麦格币”，但其主观上并没有引诱、欺骗、牟利的故意。本案涉及金额较大，但“投资资金”都是直接打入上级传销账户，涉案三个被告都没有直接或间接收取过“投资资金”，所以本案不能以“投资资金”多少来认定本案的情节轻重，且其本身也是受害人，原判仅以“投资资金”及被害人损失至今未能挽回就不适用缓刑是错误的。2、其有悔罪表现，归案后能自愿认罪，也没有再犯的风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上，其符合缓刑的所有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任爱琴提出：1、关于邵某、陈某4身份的问题，根据两人笔录反映，均称自己有投资，对方没有投资，两人陈述相互矛盾，故只能确认两人投资仅就一笔，原判认定邵某、陈某4均是受害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关于应某身份的问题，没有笔录和转账记录，仅有苗某个人陈述就认定应某为苗某发展下线，从而确定应某受害者的身份，上诉人认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关于傅某身份的问题，也没有笔录和转账记录，原判认定傅某为参与人员主要根据饶某的笔录，但上诉人认为傅某参与证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人员系受害者身份因存疑而不予认定。如最终可以认定下线不足30人，则达不到指控标准。2、即使构成犯罪，从案发经过和共同犯罪中作用看，其在本案传销组织中应当属于无意中协助和帮助了犯罪，可以认定为从犯。其实际并没有获得收益，自己也有投入，同时也是受害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王芦娟、金锦标、任爱琴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相关事实，有被害人娄某、刘某、郭某1、孟某1、张某、陈某1、陈某2、宋某、丁某、谢某1、全某、陈某3、蒋某、阮某1、孟某2、沈某1、苗某、陈某4、邵某、阮某2、阮某3、赵某、屠某、金某、胡某1、饶某、李某、荆某、方某1、王某、董某、柏某、俞某1、陈某5、孙某、俞某2、骆某、孔某、冯某、胡某2、高某、徐某1、朱某、沈某2、危某的陈述，证人徐某2、何某、郑某、周某1、周某2、吴某、郭某2、章某、郝某、方某2的证言，远程取证录像，银行卡转账电子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回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行政裁定书，电子数据勘验文书，微信聊天记录，资料照片，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芦娟、金锦标、任爱琴亦供述在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金锦标、任爱琴分别提出相关人员系下线参与人员，受害者身份证据不足，存在存疑，不应予以认定的上诉意见。经查：1、收录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系办案机关依法制作，且经事先告知权利义务，事后亦经捺印签字，故对收录在案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可以依法予以确认。2、高某的陈述能够证实其上线是金锦标。张某的陈述能够证实其是金锦标介绍的，金锦标也专门在给客户讲课宣传“麦格币”事项，还教其如何操作。被告人金锦标的供述能够证实其认识高某，也给她分享过投资“麦格币”的情况，其给20多人讲解过关于“麦格币”的投资情况。上述证据能够认定高某、张某系金锦标的下线参与人员，且系受害人。陈某2、陈某1的陈述能够相印证，可以证实他们是通过“谢某2”的介绍而投资“麦格币”。而金锦标提出的相关上诉意见仅有其单方辩解，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3、根据邵某、陈某4、苗某、赵某、饶某的陈述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邵某、陈某4、“应某”、“傅某”参与投资了“麦格币”项目，亦能确定系任爱琴的下线参与人员的事实，故任爱琴就此提出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芦娟及辩护人、金锦标分别提出原判对涉案传销网络的结构布局认定不准确，传销金额认定存在疑问，本案的犯罪情节并未接近情节严重等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收录在案的40余名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银行卡转账电子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回单，远程取证录像，行政处罚决定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行政裁定书，电子数据勘验文书，微信聊天记录，资料照片等证据综合认定王芦娟将“麦格币”投资项目引入绍兴地区后发展了金锦标等人为投资下线人员，金锦标又通过娄某发展了任爱琴等人为投资下线人员，并从事“高利回报”的投资宣讲活动。至案发，任爱琴已发展由王某等30余人组成的六级传销网络，金锦标已发展由任爱琴等40余人组成的八级传销网络，王芦娟已发展由金锦标等50余人组成的九级传销网络，直接或间接收取“投资人”钱款，并打入上级传销账户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评判正确。结合上述人员的行为、涉案金额、发展下线人数等涉案情形，原审据此评判被告人王芦娟、金锦标、任爱琴的行为均已接近“情节严重”标准，并无不当。
三、关于任爱琴提出即使构成犯罪，其行为可以认定为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告人任爱琴在进行传销活动中积极发展下线，对涉案的投资“麦格币”项目推广、传销组织的发展扩大亦起到了重要作用，根据其在实施传销过程中的行为表现，不应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故不能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判在量刑时，已根据涉案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的实施行为、发展下线程度、涉案金额、自首情节、认罪表现及涉案人员未使用暴力、未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基本未实际获利、被害人损失未能挽回等因素，对各被告人的量刑作了综合评判，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王芦娟及辩护人、金锦标、任爱琴提出改判的上诉请求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军乐
审判员 俞湘静
审判员 阮凤权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