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03刑初467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关美烟，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澳门特别行政区，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曾福新，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景松，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公刑诉〔2017〕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关美烟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同月4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关美烟及其辩护人曾福新、张景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4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下简称荔城区法院）受理福建省华兴（莆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华兴典当公司）诉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林某4等人典当纠纷案。同年7月19日，华兴典当公司向荔城区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扣押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存放在莆田市荔城区×的质押物木雕10件。
2016年10月27日16时许，荔城区法院助理审判员林某2、书记员郑某1、在任聘用工作人员刘某1根据华兴典当公司的申请，在该公司员工林某1、代理律师许某1、被保全的质押物保管人吴某1的带领下，来到莆田市荔城区×号店面对被申请保全的质押物木雕进行现场调查取证。
时林某2、郑某1等人进店向被告人关美烟等人出示人民法院工作证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后，对被申请保全的质押物进行核对、拍照，但遭到关美烟及其女儿即同案人吴绮珊、同案人刘玉水（均另案处理）的阻碍。关美烟等人以关门不让离开为威胁，要求法院工作人员删除照片。后刘某1根据林某2的指示用手机将对方拒不配合及威胁的行为进行录像。关美烟、吴绮珊、刘玉水见状便上前采取拉扯、勒脖、抓挠等手段欲抢走刘某1的手机，致其受伤；后在林某2、郑某1、许某1的劝阻下，刘某1才被拉回。其间，林某2报警。
当日16时34分许，莆田市公安局黄石派出所民警苏某、张某出警到达现场，要求被告人关美烟等人将店门打开让依法执行职务的法院工作人员离开，或双方到派出所处理，但都遭到关美烟等人的拒绝。僵持半个小时后，民警向黄石派出所带班副教导员许某2汇报，请求支援。17时许，许某2带队进入现场与关美烟等人进行沟通，关美烟仍以删除照片、抄写法院工作人员证件姓名为要挟，拒绝开门让法院工作人员离开。直到18时许，在许某2向黄石派出所所长汇报现场情况及再次规劝后，关美烟等人才开门让法院工作人员离开店面。尔后，双方自行前往黄石派出所，在调解室等候期间，关美烟等人以吃晚饭为由趁机离开。经法医学鉴定，刘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关美烟于2017年2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关美烟伙同同案人吴绮珊等人，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关美烟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对方虽称是法院的工作人员，但没有向其出示证件，对方出示的材料其没有去看，其都是在澳门生活，不懂内地的法律，由法院依法判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被告人关美烟不构成妨害公务罪：（1）荔城区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缺乏调查取证申请书、调查令或介绍信，调查程序违法；（2）法院工作人员未出示证件，着装不规范，未佩戴法徽，被告人关美烟不知道对方是国家工作人员；（3）刘某1挫伤的事实不清，伤情鉴定书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公安机关将本案以行政案件直接改为刑事案件，立案决定书中有涂改现象，办案程序违法。2．若被告人关美烟构成妨害公务罪，建议考虑被告人关美烟认罪态度较好，其系澳门工商联合会长，莆田市政协委员，无前科劣迹，热心公益，且本案中法院工作人员以及公安机关在办案中程序存在违法、瑕疵问题，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4日，荔城区法院受理华兴典当公司诉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林某4等人典当纠纷案。同年7月19日，华兴典当公司向荔城区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扣押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存放在莆田市荔城区×号店面的质押物木雕10件。同年10月27日16时许，荔城区法院助理审判员林某2、书记员郑某1、在任聘用工作人员刘某1根据华兴典当公司的申请，在该公司员工林某1、代理律师许某1、质押物保管人吴某1的指认下，来到莆田市荔城区×号店面对被申请保全的质押物木雕进行现场调查。林某2等人进店向被告人关美烟等人出示工作证件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后，对被申请保全的质押物进行核对、拍照，但遭到关美烟及其女儿即同案人吴绮珊、同案人刘玉水（均另案处理）的阻碍。关美烟等人以关门不让离开为威胁，要求法院工作人员删除调查照片，并将法院工作人员关在店内。后刘某1根据林某2的指示用手机将对方拒不配合及威胁的行为进行录像。关美烟、吴绮珊、刘玉水见状便上前对刘某1采取拉扯、勒脖、抓挠等手段欲抢走其手机，致其右前臂、左锁骨等部位受伤。后在林某2、郑某1、许某1的劝阻下，刘某1才被拉回。其间，林某2报警。
当日16时34分许，莆田市公安局黄石派出所民警苏某、张某出警到达现场，要求被告人关美烟等人将店门打开让依法执行职务的法院工作人员离开，或双方到派出所处理，但都遭到关美烟等人的拒绝。僵持半个小时后，民警向黄石派出所带班副教导员许某2汇报，请求支援。17时许，许某2带队进入现场与关美烟等人进行沟通，关美烟仍要挟法院工作人员删除调查照片，拒绝开门让法院工作人员离开。直到18时许，在许某2向黄石派出所所长汇报现场情况及再次规劝后，关美烟等人才开门让法院工作人员离开店面。尔后，双方自行前往黄石派出所。在调解室等候期间，关美烟等人以吃晚饭为由趁机离开。经法医学鉴定，刘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关美烟于2017年2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莆田市公安局110接警单、接处警信息，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出警现场莆田市荔城区×的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的情况。
3.侦查报告、抓获经过说明，证明：本案的侦破经过，被告人关美烟于2017年2月13日在福建省泉州机场被泉州边防检查站抓获后移交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
4.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福建省莆田市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关美烟的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关美烟的基本身份情况，其系六届、七届莆田市政协委员会委员，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民事起诉状、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情况表、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荔城区法院对一起典当纠纷的立案情况，其中原告系华兴典当公司，被告之一系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地址为莆田市荔城区×号。
6.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律师证复印件，证明：华兴典当公司委托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汤某、许某1律师作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
7.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华兴典当公司的基本情况。
8.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福建），证明：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该公司股东为林某4、林某5，成立日期2011年5月9日，住所莆田市荔城区×号。
9.财产保全申请书、被申请人可供保全的财产线索及质押物照片，证明：华兴典当公司向荔城区法院申请依法查封、扣押被申请人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存放在莆田市荔城区×号的木雕（万马奔腾）（编号2012-001，材质檀香，规格130×110×120CM）、木雕（百牛图）（编号2012-002，材质檀香，规格190×80×160CM）、木雕（百鹤）（编号2012-003，材质檀香，规格260×40×55CM），木雕（春夏秋冬）（编号2012-004，材质檀香，规格70×55×120CM）、木雕（代代封侯）（编号2012-005，材质檀香，规格65×60×90CM）、木雕（百鸟朝凤）（编号2012-006，材质檀香，规格120×65×135CM）、木雕（百鸟朝凤）（编号2012-007，材质檀香，规格250×20×75CM）、木雕（百鸟朝凤）（编号2012-008，材质檀香，规格180×60×140CM）、木雕（步步高升）（编号2012-009，材质檀香，规格60×35×170CM）、木雕（狮）（编号2012-010，材质檀香，规格110×80×105CM）各一件，查封价值以人民币180万元为限；依法查封、扣押被申请人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存放于莆田市黄石镇×（即存放于莆田市荔城区莆洋佛像工艺品有限公司厂内）的木雕（百龙）（编号2014-001，材质檀香，规格600×150×300CM）一件，查封价值以人民币90万元为限；依法冻结被申请人林某4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账号55×××49）人民币5万元的情况。
10.证据目录、典当借款申请书、典当合同、质押合同、工艺品/原木质押价值确认书、声明、质押物保管、监管协议、质押物交付清单、保证合同、当票、典当借款放款指令、收款收据、业务回单、续当申请书、续当凭证等，证明：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向华兴典当公司申请典当借款人民币190万元的情况。其中质押物为木雕（万马奔腾）（编号2012-001，材质檀香，规格130×110×120CM）、木雕（百牛图）（编号2012-002，材质檀香，规格190×80×160CM）、木雕（百鹤）（编号2012-003，材质檀香，规格260×40×55CM），木雕（春夏秋冬）（编号2012-004，材质檀香，规格70×55×120CM）、木雕（代代封侯）（编号2012-005，材质檀香，规格65×60×90CM）、木雕（百鸟朝凤）（编号2012-006，材质檀香，规格120×65×135CM）、木雕（百鸟朝凤）（编号2012-007，材质檀香，规格250×20×75CM）、木雕（百鸟朝凤）（编号2012-008，材质檀香，规格180×60×140CM）、木雕（步步高升）（编号2012-009，材质檀香，规格60×35×170CM）、木雕（狮）（编号2012-010，材质檀香，规格110×80×105CM）各一件；质押物指定存放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工艺美术城×，并委托陈某2、吴某1对质押物进行保管、监管。2014年1月12日，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新增木雕（百龙）一件作为典当借款的质押物，指定存放于仙游县鲤南工业园区贸联电子（莆田）有限公司的华兴货物区。
11.荔城区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6月14日，该庭受理原告华兴典当公司与被告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林某4等人典当纠纷一案。同年7月19日，原告向该庭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查封、扣押被告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存放在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号的木雕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为核实原告所述的物品是否与实物一致及该些物品的现状等情况，以决定是否采取保全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该庭工作人员林某2、郑某1、刘某1（速录员）在原告华兴典当公司员工林某1和代理律师许某1的配合及指认下到莆田市荔城区×号店面，对原告申请保全的物品进行现场调查确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现场肉眼比对，原告提供的质押物品清单上的照片与涉案店面中所陈列的部分物品外观一致（相关物品底部均有“华兴典当行”的标识）。现因核实工作尚未结束即受到相关人员阻挠，该庭无法确认质押物的具体现状，无法进一步开展工作。
12.人民法院执行公务证、福建省人民法院工作证、荔城区法院出具的证明，证明：林某2、郑某1分别系荔城区法院助理审判员、书记员；刘某1系荔城区法院在任聘用工作人员。
13.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人身伤害医学鉴定委托书、鉴定事项确认书、伤情照片、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荔法临）〔2016〕100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法医鉴定，刘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刘某1及关美烟。
14.莆田工艺美术城店铺租赁合同，证明：关美烟向莆田妈祖工艺城股份有限公司租赁×，租赁期限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
15.荔城区法院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10月28日，荔城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林某2、吴某3询问华兴典当公司员工林某1及律师许某1的情况。许某1陈述称华兴典当公司知道涉案典当工艺品在莆田市辉艺雕有限公司的营业地（即工商注册登记地址莆田市荔城区×号），华兴典当公司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上述店面内查看涉案工艺品是否还在；当时合同约定质押物存放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工艺美术城×，但根据华兴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描述情况，质押物实际存放在莆田市荔城区×号店面，其认为质押物存放在莆田市辉艺雕有限公司的经营地点，故申请法院去该地址现场查看确认质押物现状，当天质押物保管人吴某1也在现场指认。林某1陈述称10月27日当天调查的地点就是莆田市荔辉艺雕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质押物也是荔辉艺雕有限公司的。
16.辨认笔录，证明：林某1、许某1、林某2、郑某1、刘某1辨认出吴绮珊即女店主的女儿、关美烟即女店主；许某1、林某2、郑某1、刘某1辨认出刘玉水即男老板。
17.指认照片，证明：许某1、郑某1、林某2、刘某1、关美烟指认案发地点情况；林某2、郑某1、刘某1、许某1指认视频截图上的刘玉水、关美烟；关美烟指认手机录像及执法记录仪录像截图上其本人情况。
18.执法记录仪录像光盘、接报警录音光盘、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警现场执法的情况。
19.证人许某1（华兴典当公司代理律师）的证言，证明：华兴典当公司与荔辉公司有一起典当纠纷，华兴典当公司已向荔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荔辉公司将质押给华兴典当公司的物品交由林某4、吴某1等人保管，林某4将质押物转移到了黄石×的一家木雕店内，质押物共10件，已被处置3件。2016年10月27日16时左右，他按照之前约定代表华兴典当公司陪同荔城区法院法官林某2去查看现场，由保管人吴某1带领他们过去，他们到达黄石×一家木雕店，在吴某1的确认下，法院工作人员出示证件并表明身份，要对店内的质押物进行拍照取证。当时女店主在店内开门让他们进去。他们在吴某1的确认下，对现场质押物进行拍照。之后不久，女店主的女儿下来问他们在干什么，法官又向该女子表明身份，说明是在执行公务。店内有女店主、女店主的女儿、男老板、阿姨四个人，对方情绪开始激动，不让他们拍照，女店主的女儿还关下店面的卷帘门，扬言不让他们离开，说他们私闯民宅，要让他们把照片删除。女店主看见法院的一个女性工作人员在拍摄视频，便冲过来要抢手机，男老板也冲上来，要去掐该工作人员并想抢走其手中的视频，还抓伤了其手臂。这时林某2拦在对方前面，背对着他们，他站在该女性工作人员旁边，店主的女儿冲上来紧紧用手臂勒住该女性工作人员的脖子，不肯松开，和女店主、男老板三人一起围住该女性工作人员、抢手机。他和另外一名法官让对方松开该女性工作人员。对方根本不顾该女性工作人员喊“放手，放手，疼”，该女性工作人员挣扎了5分钟左右，女店主才松开手臂。后来店内对方的人数增加至七个人，对方情绪都很激动，扬言要打他们，还说：“不把照片、视频删除你们谁都别想出去！”。其间，对方一直把门关着，不让他们出去。法院的法官多次表明身份，说明是在执行公务，要求对方理性配合，但对方都不予理睬。后来警察出警到现场门口，多次交涉，对方不肯妥协，没有开门的意思，不肯让他们离开、要打他们。直到19时左右，经店外面的警察、法院的工作人员多次交涉，对方终于开门让他们出去。
20.证人林某1（华兴典当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7日16时左右，他和律师许某1、荔城区法院三名法官等人到荔城区×的一家木雕店对涉案物品指认拍照。他按照法官的要求，依程序对物品进行指认，吴某1也在现场，他带着法官、律师进该木雕店里，吴某1指认其保管的七件木雕工艺品让法官进行拍照。当时看店的一个女子和另一个女老板都不让他们拍照，法官表明其是荔城区法院工作人员的身份后，看店的女子就说店里的东西是都她家的，不能乱照。法官就向看店的女子解释，他没去听具体说什么。后他看到那个女老板走出去，开着轿车离开，那个看店的女子说他们乱来，要报警来抓他们。后他就走到店门口等着，吴某1指认完涉案物品后走出店外。法院的法官向看店的女子解释说是因公务需要才来拍照，拍完后就马上离开。他打电话给公司汇报情况，这时看店的女子突然把店面的卷帘门关了，就剩40厘米左右的小缝，不让法官离开。他被隔在门外，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不久，那个外出的女老板也回来了，门就开大了一点，让那个女老板走进店里，接着还有两批人进店里，他不知道店里的具体情况。他们都是按程序办事，法官都有出示证件、文书给对方看，也有向对方表明身份，表明是在执行公务。当天17时左右，警察过来了，店门还是关着的，警察表明身份后，门里的人才把门开了一米左右让警察进去。警察进店几十分钟后，又有好几个警察过来了，接着法院的警察也过来了。直到19时许，店面的门开了，法官和律师才被警察解救出来。
2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莆田市荔城区蒲洋佛像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华兴典当行曾聘请他对荔城区×店（现为某某工艺店）里面工艺品进行价格评估。2016年10月27日15时许，华兴典当行工作人员叫他去看之前陈某2、林某4质押的典当物是否还在某某工艺店内，并拿木雕照片对之前评估过的工艺品进行比对辨认。当日16时左右，他到上述店面时，荔城法院的三名法官和华兴典当行的工作人员以及一名律师都已经到了，现场好像正在发生争执。他听到店里面一个体型微胖的年轻女性一直对荔城法院的法官说这些是她的东西，不许拍照，让他们赶紧出去，荔城法院的法官就告诉对方是在阻碍执行公务，要承担后果，法官还说：“我们是荔城法院的，我们是因一起民事诉讼案件来拍照取证，你看这几件木雕都有华兴典当行的标记，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拍照”。这时，另一名法官拿着照片让他对店内的工艺品进行比对，看是否与照片上的工艺品相符。他按照法官的要求比对了七八件工艺品，听华兴公司工作人员说还不够两三件。当初林某4和陈某2两人以十几件木雕工艺品做质押，向华兴典当行贷款几百万元，并把质押物放在店里，不能私自转移或卖掉，如要卖掉质押物得提前通知华兴典当行，并经华兴典当行许可后才能卖。2014年左右，陈某2、林某4两人先后跑路了，这些质押物就留在现在的某某工艺店内，荔城区法院的法官是来核实质押物情况。法院工作人员穿着法院工作服装，也向店里的人出示工作证件说明其过来执行公务。后他走出店门抽烟，刚过几分钟，该店的卷帘门就放下来，他没看见荔城法院的法官和华兴典当行的工作人员以及律师出来。他看情况不好就离开了。
22.证人林某2（荔城区法院助理审判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7日16时左右，他和同事郑某1、刘某1在华兴典当公司律师许某1、担保人林某6带领及指认下，到莆田市荔城区×一木雕店内调查一起典当纠纷。他们根据申请人华兴典当公司的申请，到现场看质押物是否在，核实申请人所说是否属实。他们向自称姓关的女性店主出示证件、表明身份及工作来意后，女店主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他们出于办案需要，对现场涉案典当物拍照，女店主让他们出去，并说这些东西是她的，要赶他们出去，他们表明身份，说他们在执法，并再次出示证件。女店主说其有事先走，留下一个阿姨在店里，他们就在现场继续执法。他们拍完照片准备离开时，女店主的女儿下来了，声称他们私闯名宅，不让他们走，还要他们表明身份、出示证件。他们就再次出示证件，表明正在执法。但女店主及其女儿，以及一个男老板、一个阿姨共四人，情绪都很激动，在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及他们正在执法的情况下，还不肯让他们离开，并放下卷帘门不让他们出去。他怕冲突升级，就让刘某1拍摄视频，保护双方。这时女店主看见刘某1在录视频，就冲过来要抢手机，男老板看见之后，直接冲向刘某1，双手掐住刘某1的脖子并抓伤其肩膀，想要夺走其拍摄视频的手机，他见状便冲到前面伸手将对方拦开，并叫对方冷静下来，之后他就报警了。刘某1的脖子和手臂被对方抓伤。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对方一直不肯让他们离开，并声称警察来了都没用，要他们把照片、视频删掉。之后警察出警到现场，劝对方开门，对方还是不肯开门，且情绪还是很激动，要打他们，对方还声称他们不把拍摄的照片、视频删除，就不让他们离开。这时对方又进去三个人，现场共有七个人，就是不让他们离开。直到19时左右，经警察多次交涉，对方终于开门让他们出去。对方是怕被他们拍摄的照片、视频将来会当作证据适用，将这些典当物扣押，造成财产损失，因此才阻碍他们执法。
23.证人郑某1（荔城区法院书记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7日15时许，他与法官林某2、书记员刘某1及一名律师、几名华兴典当行的工作人员共八九人要到荔城区×某某工艺店核实一个民事案件中的质押物情况。后该律师带他和林某2、刘某1到该木雕店。律师说案件中的质押物就在该店里，他们四人就走进这家店。当时店里看店的就两个女的，一个是老板娘，还有一个是服务员。他和林某2向老板娘表明身份，并说他们是荔城区法院的工作人员，要核实案件质押物的实物。律师说有几件是案件中质押物，他们就拿案卷中的质押物照片与现场实物进行对照，刘某1用手机进行拍照，这时老板娘说该店及店里的东西都是她的，不让他们拍照，林某2就问老板娘这些木雕（案件中有十件，现场有七件）是否是华兴典当行的质押物，老板娘说不是，是她自己的。林某2就问那为什么这七件物品带有华兴典当行的标记。老板娘说不知道，现在这些东西就是她的，并让他们走，不要拍照。林某2说照好了就马上走，这时老板娘走出店外，老板娘的女儿从楼上下来，问他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他们就说是法院的，来执行公务。对方就说不能拍照，并把铁门关了，要求他们把刚才拍的照片删了才能走。刘某1看这个情况不对，用手机同步录像，他说他们是在执行公务，核实案件中的质押物，对方不听，就是关门不让他们出来。接着该女孩报110说有人在其店里拍照，要求警察出警处理。过了几分钟左右，老板娘带着几个人进店里，其中一男子自称是该店股东，该男子说今天不管他们是法院的还是哪里的，都不能进店里拍照。他们向该男子解释说他们是荔城区法院的工作人员，来核实案件中质押物的情况。这时老板娘提出要他们把手机中的照片删除掉，不然就不让走。他们不同意，老板娘及其女儿冲过来要抢正在录像的刘某1手中的手机，自称股东的男子冲过来用手抓着刘某1的手，刘某1的脖子被老板娘及其女儿抓到。他和林某2见状就去拉回刘某1，手机没有被抢走，接着对方要求他们把手机给其看，删除刚才拍照的照片后才能走。后警察到店门外，门还是被关着，警察说是黄石派出所出警来看情况的，老板娘才开一小半的门让警察进来。警察在现场有开着执法记录仪问老板娘是否有发生打架、财物损坏、财物丢失等情况，老板娘说都没有，没有人受伤，也没有财物损坏或丢失，警察接着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他说他们是荔城区法院的，今天是来核实一个案件中质押物的情况，他和林某2出示工作证给警察看，并让警察看一下刘某1脖子前的抓痕。警察就对老板娘、股东说双方一起到黄石派出所解决。但老板娘、股东两人都不让他们走，还说没有把刚才拍照的照片删除掉，谁都不许走。警察见叫不走对方，也出不去，就叫派出所其他警察过来帮忙，老板娘、股东还是不同意他们离开，后对方要求让他们把工作证上的名字给其登记，他们就把证件给对方登记，后对方同意放他们离开。之后他们就到派出所报案。
24.证人陈某1（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工艺美术城管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店面的租户是关美烟。他查了档案，只有2014年至2016年的租赁合同，但他印象中关美烟及其丈夫吴某是从2011年3月左右一直租到现在。林某4是黄石工艺美术城的一个商户，现在已经跑路。林某4与关美烟夫妇关系比较密切，听说关美烟夫妇做工艺的生意是林某4引荐的。
25.证人许某2（莆田市公安局黄石派出所副教导员）出具的自述材料，证明：2016年10月27日17时许，他接到所长指令称苏某与张某在荔城区×处置一起纠纷警情，但店主将店门关掉，不让法院工作人员离开，请求警力支援。他立即带领2名协警前往现场支援。他到上述店面时，发现门口聚集十多名男子，以及几名法院法警、协警，但店门紧闭。经叫喊并表明身份后，卷帘门才打开约三分之一的缝隙供人弯腰穿过。他进去看到店内茶桌前坐着两女一男，其他人员或站或坐分散在店内。经现场了解，发现系荔城区法院工作人员林某2、郑某2等人到该店内，对一起民事诉讼案件的涉案质押物雕刻作品进行拍摄时，遭到该店两女一男阻挠，并喊来多名男子将卷帘门关闭，不让法院工作人员及律师等人离开该店。他查看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林某2、郑某2的工作证件后，到该店茶桌前，与自称是澳门籍、澳门商会会长、省政协委员的女店主关美烟及其女儿，还有自称刘玉水的男子进行沟通。关美烟要求抄下法院工作人员证件里的姓名等内容，并删除所拍摄的照片，才能开门让他们离开。他与林某2、郑某2沟通，该二人均表示同意，并将证件拿给关美烟等人看。但关美烟又以删除照片也没有用、照片已经被对方用微信发出去为由，拒绝开门让法院工作人员离开。他继续与关美烟、刘玉水等人沟通约一个小时后，多次明确指出双方若有纠纷，可以到派出所解决，但关美烟、刘玉水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到派出所解决纠纷。他见关美烟、刘玉水依然不肯开门让法院工作人员离开，在向所长汇报现场情况后，他再次规劝关美烟、刘玉水先开门让法院工作人员离开，并一起到派出所解决事情。关美烟、刘玉水见状便提出可以去派出所，但要自己开车过去。他同意关美烟等人自行前往派出所。后店门打开，法院工作人员等几人离开该店，并自行乘车前往派出所。关美烟、刘玉水等人也自行到派出所，并在调解室等候，后关美烟等人称要出去吃晚饭，趁机溜走。
26.证人张某（莆田市公安局黄石派出所民警）出具的自述材料，证明：2016年10月27日16时左右，所里接110指令称在荔城区×有起纠纷，他和民警苏某接警后驾驶550警车出警到现场，现场门口有群众围观，车辆停放较多，纠纷现场所在的某某工艺店门已关闭。苏某表明身份并叫里面的人开门，店门开了1米多，苏某弯腰进入店内，随后店门就被关闭了，他在店门口维持秩序。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苏某称纠纷不能解决，并和他向当天带班领导许某2汇报。不久，许某2出警到达现场表明身份叫里面的人开门。经过交涉，对方只肯开门让许某2进入，店门也是开了1米多，许某2弯腰穿过店门进入店内，随后店门就被关闭了。他继续在门口维持秩序和交通，对方店主仍然不肯开门解决纠纷。当日18时左右，对方店主终于将店门打开。经了解，从店内出来的人有荔城法院的法官郑某2、林某2和书记员刘某1，还有对方女店主关美烟及其女儿、男老板刘玉水等人。据初步观察，刘某1右小臂淤青、左胸前挫伤多处。后经汇报许某2，他们将该警情受理调查。
27.证人苏某（莆田市公安局黄石派出所民警）出具的自述材料，证明：2016年10月27日16时许，派出所值班室接到110指令，称荔城区×有人闹事。他和民警张某驾驶550警车出警到现场，现场的某某工艺店门已关闭。他表明黄石派出所民警身份并叫里面的人开门，店门被打开1米多，他弯腰进入店里，店门就被关闭了，张某在门外维持秩序。他在店里看见一群人站在店门口，经现场了解，系荔城区法院的法官林某2、郑某2及书记员刘某1正在执行公务，当天在场陪同人员有一名律师许某1、一名华兴典当行的人员、民事诉讼案件担保人吴某1，总共六人。荔城区法院的法官在对一民事诉讼案件的质押物雕刻作品进行拍摄，遭到该店女老板及其女儿、另一名中年男子等人的阻碍，要求删照，并把店门关掉不让法官等人离开。当时共有两名法官、一名法院女书记员、一名律师四人被围困在店内，且法院女书记员胸口上方有一道抓痕。法官也向他出示工作证，说明是来执行一起由陈某2、林某4等人与华兴典当行的典当纠纷引起的民事诉讼案件的公务。担保人吴某1指认在该店内有华兴典当行标记的七件典当木雕工艺品，法官进行拍照时遇到女老板等人阻碍，现被围困，要求公安机关解救。他现场告知双方可协商解决，后双方协商没有结果。他告知双方到派出所来处理，但女店老板的拒绝配合，女店老板称事情未解决，法院的人不能离开，派出所的民警可以自行离开。后他多次要求女店老板让双方到派出所来处理，都遇到女店老板的拒绝，女店老板等人仍不肯打开店门让几名法院的工作人员离开。17时许，他向所里带班领导许某2汇报，许某2得知该情况后立即带队出警现场处理。女店老板那方的人员将店门打开让许某2进到店内，后把门又关上。许某2在现场多次与女店老板沟通说双方可到派出所解决，女店老板那方的人员一直拒绝配合工作，不肯开门让法院工作人员离开，要求法院工作人员将拍摄的照片、录像删除。一直到18时许，女老店板登记法院工作人员工作证信息后，才同意开门让民警将法院工作人员带离，他们再次告知双方到派出所来处理。他们将被解救的法院法官等人带回黄石派出所了解详细的事情经过，并通过现场走访得知该女店老板叫关美烟，现场一名中年男子自称刘玉水，以及一名自称是关美烟的女儿的年轻女子。后他们对该纠纷警情进行受理调查。
28.被害人刘某1（荔城区法院聘用工作人员）的陈述，证明：2016年10月27日16时左右，她和同事林某2、郑某1调查华兴典当公司一起典当纠纷的质押物。在华兴典当公司律师的指认下，他们到达莆田市荔城区×一木雕店，店门是关闭的。他们让律师开门，律师表示其没有权利让对方开门。林某2就联系了对方的一个保管人。之后店门从里面自动打开了，出来了一个女的。他们出示工作证件、表明是荔城区法院的工作人员，过来调查华兴典当纠纷质押物情况。他们在女店主在场的情况下，利用照片对涉案物品进行一一比对，后女店主离开。在保管人重新确认后，女店主的女儿就下来了，态度恶劣，说他们私闯民宅。林某2和郑某1再次出示工作证件、表明身份，说他们正在执法，请对方配合。但对方一直大声嚷嚷，阻止他们正常执法、对现场质押物进行拍照。之后在保管人、华兴典当公司工作人员的逐一确认下，他们清点完毕现场所有的质押物，突然店主的女儿就要关掉店面的卷帘门，并扬言今天谁都别想走，华兴典当公司的工作人员、许律师就全部都跑了出去。女店主及其女儿等人不让她和林某2、郑某1离开，并且关下了卷帘门，女店主态度很恶劣。女店主及其女儿、男老板一直说不把照片、视频删除，别想出去，还说不删就要打他们等话威胁他们。林某2、郑某1一直在劝对方，并多次表明身份，说是荔城区法院的工作人员，在正常执法，请对方冷静、配合，但对方不听劝阻。林某2在请示法院副院长之后，在没有记录仪的情况下，利用手机进行视频拍摄，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避免冲突升级。对方看见她用手机拍摄视频时，女店主及其女儿、男老板三人都向她冲了过来，这时许律师不知道从哪里进来了，和林某2、郑某1看对方冲向她，都挡在了她前面，但被对方推开。女店主第一个冲上来要打她，但是被林某2伸手拦住，男老板伸手要掐她的脖子被郑某1一直拉着，女店主的女儿见状就冲上来用手臂紧紧勒住她的脖子，要抢走她手中的手机。女店主的女儿太用力了，勒得她喘不过来，她喊疼并让对方松手，但女店主的女儿根本不听，反而更用力并用手乱挠，要抢走她的手机，还把她的左胸口上方抓伤了。男老板当时冲过来，紧紧拽住她的右手，要抢走她的手机，把她拽得很疼，不肯松手。当时现场很混乱，对方女店主及其女儿、男老板一直在喊说他们都别想出去。这时警察到达现场，被关在外面进不来，警察在外面喊着说其是莆田市公安局黄石派出所的民警，让对方把门打开，让警察进去，有什么事情警察处理。但对方根本没有理会警察，这时他们被关在里面已经40分钟左右，对方听到警察表明身份之后，女店主的女儿松开了勒住了她脖子的手，紧紧控制住卷帘门的开关，不让林某2、郑某1以及律师过去开门，对方也放弃抢手机了。女店主及其女儿、男老板就继续威胁他们把照片、视频删除，不然都别想出去。女店主说到激动的时候，还用手中杯子中的水泼向她的脸，他们一直克制住自己，都在劝对方冷静，并一直表明身份、执法目的。后来对方的人又进来了三个人，达到了七个人。其间，还有人把电源掐掉，房间内都没有了电，而且对方均没有要放他们离开的意思。把卷帘门开个5厘米的小缝，不让他们出去，女店主的女儿还一直在嘲讽说有本事就钻出去，警察也一直在外面劝对方开门。就这样一直持续2个多小时，对方七个人一直和他们四个人对峙着。直到19时左右，郑某1趁对方不注意，打开了卷帘门，卷帘门打开距离地面30厘米时，郑某1叫她赶紧冲出去，她就趁对方不注意，钻了出去，外面的警察就都进来了，后来警察把门打开了。她的左胸上方被女店主的女儿抓伤两处，右手臂被男老板抓伤淤青了两处，女店主还用手中的水泼了她一脸。
29.同案人吴绮珊的供述，证明：2016年10月27日16时许，她在莆田市荔城区×号某某工艺店内三楼休息，她母亲关美烟打电话叫她下楼，说是一些法院的人过来找林某4，其有事要出去，叫她下来看店，把对方赶出去，不行的话就报警。她就下楼了，关美烟已经离开了。她看见那些法院的人有七八个人对店里的工艺品进行拍照摄像，她走过去叫对方出去，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向她出示证件说其是荔城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过来对林某4的一些质押物进行取证。她就说这些工艺品都是她店里的，没有林某4的东西。她叫对方出去，对方没有理会她，继续对店里的工艺品拍照摄像。她就打电话给关美烟说那些人不出去，还在拍照摄像。她打电话报警，说有好几个人在她家店里拍照，都叫不走。过了一会儿，她看对方要出去了，其中有几个人已经出去，她打电话给关美烟说对方要走了，关美烟让她先不要让对方走，等其回来处理，叫其把店面先关掉。她就把店里的大门关下，就剩几十公分，对方有三男一女在店里。她在门开关旁边控制着卷帘门。对方要过去开门，都被她挡开了，对方也打电话报警了。过了十几分钟，关美烟用电子遥控开门进来了，之后把门关掉。随后刘玉水也过来了，关美烟和刘玉水跟法院的那些人在门口附近那边吵，关美烟和刘玉水叫对方把调查令拿出来，把照片都删除掉，不然不能走。之后法院的人当中一个女的拿手机拍她们，关美烟说不要拍，把录像删掉，对方没有理会。关美烟就要过去抢那名女子的手机，法院的那些男的见状往关美烟那边走去，她看情况不对就从那名女子背后将其勒住，刘玉水也过来抓那名女子的手，之后法院的那些男的就将她和关美烟、刘玉水拉开。没过多久，警察就过来了解情况，她就把门打开让警察进来。她坐在椅子旁，关美烟、刘玉水跟警察谈，警察说对方是法院的，先开门让对方出去，一起去派出所出处理。关美烟和刘玉水提出让对方出示证件、调查令，并要把照片录像删除了才能开门，不然不让离开。之后就是关美烟和刘玉水在现场处理这件事，她就没多理，具体说什么她也记不清了。后来又来了一名警察跟关美烟、刘玉水谈，也是让其把门打开，一起到派出所处理，但她们还是没有开门。一直谈到18时许，她们一直没开门。之后她们要求法院的人把证件拿出来登记，对方两个人拿出了工作证，还有一个人拿出了身份证，她和关美烟、刘玉水看过证件后将上面的名字“林某2”、“郑某1”登记下来，还有一个男的是律师，叫许某1。警察就说把门打开，到派出所解决事情，她们就把门打开，关美烟和刘玉水就一起到派出所解决事情，她在家里等。后来关美烟被抓了，她就到公安机关投案。关美烟和刘玉水也知道对方是法院的，她见过林某4几次面，她不清楚关美烟和林某4有无生意来往，她也不清楚店里的那些木雕工艺品是什么人的。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她怕要是上传到网上，影响不好，所以不让他们拍照录像，要求对方删掉。
30.被告人关美烟的供述，证明：2016年10月27日16时许，她在莆田市荔城区×某某工艺店内休息。她刚要出门，一开店门就有十几个人走进她的店里，她问对方来店里干什么，对方有一个穿蓝色衬衣制服的男子，手里有拿案卷材料，说其是法院的，要找林某4，她说林某4不在这边，这是她的店，叫对方赶紧出去，林某4已经跑路了不在这边，林某4跟她没关系。但对方没有出去，问林某4的东西在哪，她说店的东西都是她的，她不记得对方还说什么了，她就叫对方赶紧走，要找林某4到别的地方去找。对方就对着店里的那些木雕工艺品拍照、摄像。当时她有事要出去，店里就一个阿姨“阿兰”在，她就叫她女儿吴绮珊下楼看店并对吴绮珊说一楼那些人来找林某4，她有事要出去，让其下来看门，把对方赶出去。后吴绮珊下楼，她就开车去莆田办事。她到莆田时，吴绮珊打电话说那些人赶不走，还在店里拍照、摄像，她就让其报警并把门关掉，人不能走，让警察来处理。过了三十几分钟左右，她从莆田赶回来，并打电话叫她朋友刘玉水过来帮忙处理，她用钥匙打开了店门回到店内，再把店门关掉。她让法院的人把证件及调查令拿出来。对方说其是法院的，过来核实情况，并叫她把门打开。她没开门，说等公安机关过来处理。过了几分钟，刘玉水也过来了，对方就剩三男一女在店里。她和刘玉水让对方把证件、调查令拿出来，对方又说其是法院的，过来核实情况。她要对方把证件和调查令拿出来，并把照片删掉，不然不能离开。她们就在门口附近跟法院的几个人大声说话，她让吴绮珊就在门开关旁边，不让对方去开门，之后对方中有一个人在旁边打电话，那个女的就拿手机拍她们。她就走过去用手把那女的手机按下去，吴绮珊看见了，就从背后用手臂将那女的勒住，刘玉水也有过来抓住那女的手臂，法院那边的三个男的就过来将她和吴绮珊、刘玉水拦开，她们就分开了，之后对方也不作声。她和吴绮珊看店里来这么多人，也叫了厂里的几名员工过来。没过多久，警察就过来了，她们把门开了个缝，有三名民警从店门弯腰进入店里了解情况。警察说对方是法院的，过来执行公务，有什么纠纷可以去派出所处理，先打开门让法院的人出去，她向警察提出让对方出示证件、调查令，还要把照片录像删除了才能开门。她们一直没有开门，并把门开关的电源断掉。后来派出所的一个领导过来叫双方一起去派出所处理，并让她们把门打开，她就让对方把证件拿出来，她看过证件后将上面的名字“林某2”、“郑某2”登记下来。19时左右，警察就说把门打开，到派出所解决事情。她们就把门打开了，她自己开车到派出所。到了派出所后，警察让她和刘玉水在一个办公室等，她等了好久都没有人过来录笔录，她就跟刘玉水说去吃饭，之后她就离开了，她以为也没有什么事，就没有再回到派出所。林某4是做木雕生意的，她于2009年左右认识林某4。她和她丈夫于2010年从美术城管委会租下×号店面，店里的木雕工艺品都是她用钱买的，有一部分是她于2011年左右向林某4买的，没有凭据，林某4欠她一千多万元，她不清楚为何店内部分木雕工艺品会有华兴典当行的标志。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关美烟伙同同案人吴绮珊等人，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关美烟伙同同案人吴绮珊等人积极实施妨害公务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关美烟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有关此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关美烟提出荔城区法院工作人员未出示证件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荔城区法院调查程序违法，工作人员未出示证件，着装不规范，未佩戴法徽，被告人关美烟不知道对方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吴某1、林某1、许某1、林某2、郑某1的证言、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以及同案人吴绮珊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有民事起诉状及相关民事证据材料、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情况表、受理案件通知书、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被申请人可供保全的财产线索及质押物照片、人民法院执行公务证、福建省人民法院工作证、荔城区法院出具的证明、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莆公物鉴（荔法临）〔2016〕1000号鉴定书等证据佐证，证实荔城区法院工作人员在办理民事案件过程中，根据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在原告方及涉案质押物品保管人、监管人的指认下，前往现场对原告申请保全的物品进行核实，该院工作人员身着工作制服并出示证件，表明执法人员身份及执法目的，被告人关美烟及同案人吴绮珊等人已知悉对方系法院工作人员且正在执行公务，但仍然拒不配合，并且以暴力、威胁方法阻挠，致使执法人员受伤的事实，被告人关美烟对其明知对方系法院工作人员的事实亦供认不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本案中，荔城区法院工作人员为依法核实原告所申请保全的标的物情况，以决定是否采取保全措施，调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关美烟应予以配合，虽然该院工作人员着装不够规整，但不影响妨害公务罪的成立，被告人关美烟对法院执法行为有异议，可以依法通过正常程序提出，不能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止执法。辩护人提出刘某1挫伤的事实不清，伤情鉴定书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1的伤情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刘某1及被告人关美烟均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将本案以行政案件直接改为刑事案件，立案决定书中有涂改现象，办案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对发现或者受理的案件暂时无法确定为刑事案件或者行政案件的，可以按照行政案件的程序办理；本案中，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因暂时无法确定该案为刑事案件或者行政案件，先按照行政案件的程序办理，符合上述规定；该分局在继续办理过程中认为该案涉嫌构成犯罪，依法决定对该案刑事立案侦查，虽然其作出的立案决定书存在部分文字错误，但该局已依法进行更正并加盖校对章，其办案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故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关美烟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7年1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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