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安区惠达室内设计工作室，经营场所江苏省无锡市江海东路523号。
经营者：易琴，女，198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男，1976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俊，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崇安区惠达室内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惠达设计）因与被上诉人王慧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达设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上诉人不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金；2、按照双方责任分摊整改损失，具体比例为上诉人承担其承认的和鉴定书鉴定出有问题的部分，没有问题的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的工期内进行施工、即便是在被上诉人百般挑剔的情况下，也在规定期限内完工。根本不存在完工延期的情况。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延期完工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整改费用已明确经过鉴定的情况下，一审单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数字金额，就随意增加上诉人承担相关款项，明显违反法律。即便是鉴定出来的房屋整改费用，也要根据其与被上诉人有无关联来确定，系上诉人施工质量问题的，上诉人承担，不是上诉人施工造成，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的施工整体工程质量并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不影响房屋的正常使用，与施工图纸不一致的地方的整改，比施工图纸更加合理。因房屋鉴定造成的房屋损失，并非上诉人施工造成，而是由于被上诉人坚持鉴定造成的，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工程款为39972元，现一审判决的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明显高于上诉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
被上诉人王慧辩称，1、上诉人应承担延期完工有违约责任。依据法庭调查及鉴定结果，上诉人存在墙面没有做防水，地面防水涂料擅自更改（降低要求），相关国家强制规定及合同中约定的防火涂料没有使用，水电管道安全距离不足，水电竣工图多处与现场不一致的诸多违约行为。2、上诉人上诉称违约金过高，但事实上，所签的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上所有的违约责任，都是上诉人主动约定的，被上诉人只是被动接受，所以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违约金均未超出上诉人订立合同时所应当预见的范围。3、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尚未支付的装修款金额错误。双方装修合同中约定有衣柜价格单独核算，双方合同中所约定的装修款39972元其实依据明细，有衣柜制作费4500元以及垃圾搬运费1500元，事实上衣柜是由被上诉人自己支付价款且搬运费也是由被上诉人自己支付的，故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装修款应为11972元。请求二审法院：1、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实际未付的装修款为11972元。3、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
王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达设计交付实际施工后的水电走向图，并出具原始资料（照片、视频），出具王慧验收材料和不同工种的书面材料证明；2.惠达设计按照300元/日的标准支付2015年10月18日至王慧验收签字之日止的违约金；3.惠达设计赔偿因违约给王慧造成的损失80427.45元；4.惠达设计就自己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工作人员言行不一，对王慧及家属造成的多方不便，进行书面道歉；5.惠达设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王慧变更诉讼请求为：1.惠达设计将王慧装修房屋恢复原状；2.惠达设计返还王慧已付工程款23000元，并赔偿王慧房屋物件之损失63094.97元；3、惠达设计按照300元/日的标准支付2015年10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4.惠达设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司法鉴定费用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5.惠达设计出具书面道歉。事实与理由：惠达设计口头承诺会以光盘视频形式制作水电图，其与惠达设计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惠达设计自2015年7月10日开始为其位于无锡市××花园××室房屋装修，工程期90天。施工过程中，其发现惠达设计存在施工不规范的情形（水管、电管走一个通道）。其向惠达设计交涉，惠达设计更换了工长，整改并继续施工，同时在原合同的基础上自愿添加补充协议，约定若因惠达设计的责任，每延期一天，支付违约金300元，其负责人也签字确认，承诺会对其家装工程高度关注。施工过程中，其按照惠达设计的通知，支付了第二次部分工程款。不久，其发现惠达设计并未使用合同中约定的德高彩色防水涂料，同时提出水电图的问题。2015年9月25日，通过第三方合作方（兔狗家装）向惠达设计求实，惠达设计否认违约，并称如不符合合同约定愿承担一切责任，同时也说明水电走向图会以图纸的形式给予其。期间，由于其缺乏专业知识，一直没有确定惠达设计存在违约的情况，所以无法停工，拖延至10月下旬，在其一再求证下，要求惠达设计写说明材料（关于卫生间防水材料和施工工艺的说明），惠达设计才于2015年10月22日承认没有使用合同约定的防水涂料及墙面没有使用防水涂料，延误了及时整改的最佳时间，惠达设计宣称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2015年10月26日，其发现惠达设计提供的水电图不能真实反映室内水电走向。其提出该问题后一个月内，惠达设计有足够的时间对水电图的原始资料进行收集，却置若罔闻。施工过程中，惠达设计未经其同意，私自哄骗其家人签收验收竣工单，其及时发现并通过第三方向惠达设计提出抗议。在随后协商过程中，其发现惠达设计之前用专业知识解释的许多问题都存在疑点，并要求其签字验收所有工种，否则不交付水电图。进入诉讼程序后，惠达设计否认违约情形的存在，直至面临司法鉴定，才不得已承认了其提出的八点违约之处。拖延时间，导致违约程度进一步加深。
惠达设计一审辩称：1.其按约施工并按时在2015年10月18日完成了双方约定的施工内容，但王慧以装修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绝进行竣工验收，并向法院起诉，在法院审理中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对王慧认为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该鉴定报告明确了装修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不同意将房屋恢复原状。其施工过程虽存在部分瑕疵，但其愿意对瑕疵进行修补。房屋装修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若将房屋恢复原状，只能造成双方更大的损失，违背合同法的防止损失扩大的基本原则；3.其主要义务是劳务承包，仅仅提供了部分辅助材料，故双方之间应当属于劳务承包合同，其已经施工完毕，故不同意返还工程款；4.其只承担法律规定内的赔偿责任。经鉴定确认，其线路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不承担水电线路鉴定及因水电线路鉴定产生损失（包括地板）。地板安装、家俱安装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且王慧并未向法庭提交其未按时完工的证据，故其不承担延期完工的违约金。如果法庭认为其存在延迟，则约定的300元/天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予以调整；5.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就本案而言，其签订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仅限于尾款能否收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王慧与惠达设计签订了《惠达装饰设计协议书》，约定：惠达设计为奕盛花园53-302室提供室内装修设计，包括测量工程现场、绘制方案图（平面图、天花图、立面图）、提交工程报价、商议修改方案等。王慧交纳设计订金1000元。协议中明确“第一次来看立面图纸，可以无条件退款”。2015年7月10日，双方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惠达设计以包工、包部分材料（见预算单，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的方式承包王慧发包的奕盛花园53-302室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期限90天，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8日，工程款为39972元；惠达设计在施工中严格执行施工规范、质量标准、安全操作规程，安全、保质、按期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施工期间惠达设计施工项目及数量以预算单为准，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依据；关于工期延误，对因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不可抗力、王慧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等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王慧确认，工期应当顺延；对因王慧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应当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王慧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影响正常施工的、因王慧的责任造成工期延误的其他情况等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工期应当顺延。因惠达设计责任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判断造成工期延误以“双方认定的文字协议”为确定双方责任的依据；关于工程验收，在施工过程中分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联合验收：（1）材料验收、（2）隐蔽工程验收、（3）瓦工验收、（4）木工验收、（5）油漆工验收、（6）竣工验收，工程完工后，惠达设计应通知王慧验收，王慧自接到竣工验收通知后三日内必须验收，验收合格后，结清尾款，签署保修单，工程进入保修期；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如王慧擅自入住或者接到惠达设计竣工验收通知后一周内未同惠达设计一起验收，视同验收合格。关于违约责任，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惠达设计责任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惠达设计必须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其材料费、人工费由惠达设计全额承担。工程如有延期，则每延期一天支付300元违约金。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进场支付50%，第二个工程完成支付30%，最后验收完成支付20%。工程预算表中对惠达设计的施工项目及其提供的材料和工艺进行了约定。王慧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支付了10000元、9月21日支付了12000元。
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王慧因惠达设计采用的防水涂料、墙面未做防水、水电图、隐蔽工程未经验收等问题通过第三方向惠达设计进行交涉，期间，惠达设计更换了项目经理。诉讼期间，王慧提出了惠达设计施工存在与双方约定的施工工艺和材料不相符之处：1.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德高彩色防水，墙面未做防水；2.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使用消音棉对管道进行封堵；3.主卧卫生间新砌砖墙没有按约使用钢筋；4.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所有水管全部由顶面下放，使用相同品牌，相同材质的配件；5.电线施工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用弹线方式横平竖直开槽，线管不突出墙面、地面。没有按照行业规定，全部更换新线（客厅吊灯处）；6.没有按设计图纸改造次卧阳台的墙体，多敲了墙体；7.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使用龙牌石膏板和1.5cm的新千年木工板；8.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所有木质及吊顶龙骨部分刷防火涂料；9.惠达设计提交的竣工水电图与装修现场的实际情况不一致。惠达设计一直陈述其均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并无违反合同的上述情况的存在，直至2016年7月6日，王慧已经提交了鉴定申请之后，才认可了前八项问题确实存在，但仍坚称其提交的水电图即案涉房屋装修的竣工水电图。法院根据王慧的申请，就惠达设计提交的水电图与案涉房屋的水电线路实际走向是否一致及案涉房屋装修现状整改至双方合同约定标准的维修方案提交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修复方案载明：案涉房屋的强电、弱电和水路的现场铺设均有存在与图纸不符的现象，但从宏观上专业分析，现场铺设的方式整体上比图纸合理，也不会影响其核心价值使用功能。其单位支持对“卫生间（主卧）的洗脸盆冷热水管”和“客厅回路线管露出水泥砂浆找平层但未露出地面完成面木地板”的情况的整改要求。对第一项整改需拆除水路位置从顶往下到出水口约六块瓷砖、重新铺设水管、做防水和铺砖以及安装洗脸盆。客厅回路整改可以拆除客厅强电回路位置踢脚线，线管沿墙脚开槽暗敷。鉴定勘察过程中，因勘察需要，现场对客餐厅木地板、3个卧室的木地板、北面卧室的天花板石膏线、水电管线位置的水泥砂浆或腻子进行了拆除破坏，现场没有其他家俱破损。此后，法院根据王慧的申请，委托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需要整改的项目的费用进行了评估，评估范围包括：1.玄关、卫生间、厨房间管道封堵加隔音棉；2.两间卫生间地面防水处理；3.客厅、三间卧室地面强电线路铺设开槽；4.两间卫生间新砌隔墙加钢筋；5.给水管施工铁钩改做塑料扣件；6.客厅、主灯电线整改；7.卫生间冷热水路管道交叉整改；8.木质材料涂刷防火材料。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载明上述损失评估价格为46125元。王慧对于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提出异议，认为：其要求鉴定的是惠达设计提交的水电竣工图与房屋装修实际水电走向是否一致，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提出现场比图纸更合理显然违背了鉴定要求；鉴定机构仅仅制作了部分整改方案；鉴定机构提出其主观评价是无根据且不合理的。法院认为，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虽未能全面完成委托鉴定事项，但其出具的方案中也明确载明，惠达设计提交的水电竣工图与实际情况不符，法院对于其上述结论及水电整改方案予以采信。王慧对于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认为：1.漏评了两处卫生间的墙面防水；2.管道封堵的整改长度短于实际距离，且整改过程中应将相关橱柜拆解、移位，台面为现场切割、开孔定制，不能再次利用，涉及水槽、煤气灶、部分吊柜的拆除、安装费用评估机构没有给出；3.给水工程整改费用过低，冷热水管整改评判标准应为冷热水管之间平行距离15cm-20cm、冷热水管之间交叉距离10cm、电管和水管之间平行距离30cm、电管和水管之间交叉距离10cm;4.清运垃圾的费用评估过低；5.成品保护，评估机构仅给出了后期费用，前期对成品保护费用没有评估；6.整改中相关物件的拆除（座便器、盥洗台等），评估机构仅评估了拆装费。衣柜仅评估了移位复位费，没有评估拆装费。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王慧的异议进行回复：1.双方当事人及法院工作人员现场确认的项目中没有墙面防水这一整改项目，故未评估；2.现场勘察时，双方当事人及法院工作人员确认，对厨房间管道内的隔音棉作象征性补偿，在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的《评估项目明细表》中没有橱柜拆解、移位等项目；3.现场双方确认，给水管评估项目仅涉及外卫生间吊顶一处交叉错位的返工费用，且按业主单方提供的补充意见的计算方法也是不合理；4.业主提出的装修前期其与小区搬运垃圾人员商定的价格为从毛坯房开始装修到完工的费用，评估只针对返工项目所产生的垃圾费用；5.其给出的成品保护价格只针对没有涉及到整改方面所要进行的必要的维护和保护，也是后期的成品保护，前期的保护（法院诉讼前对家电的遮盖、橱柜的遮挡等）双方在现场并未确认，不属于评估范围；6.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对座便器、盥洗台等，给出的拆装费就是拆除和安装的费用。衣柜移位复位费，也是包含了拆除和安装两个费用。法院认为，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对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的项目进行评估，程序合法，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王慧提出的关于两个卫生间墙面防水，虽双方当事人在现场确认时漏列了该项，但惠达设计在施工时确实未对墙面进行防水施工，为免讼累，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损失，结合惠达设计出具的工程预算表中对于两个卫生间防水的施工面积，确定两个卫生间墙面防水施工费用为5418元。关于厨房管道封堵加消音棉，橱柜拆解、移位、安装等必然涉及，故法院根据评估机构给出的相关费用标准，确定上述损失为4000元。对于王慧提出的其他异议，鉴定机构已经作出说明，法院对于相关异议不予采信。王慧因申请司法鉴定分别支付鉴定费用18500.01元、1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就普通住宅装修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应当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惠达设计与王慧签订的《惠达装饰设计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惠达设计未全面按约施工，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王慧要求惠达设计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因惠达设计违约部分仅是施工的小部分，如全部恢复原状，所导致的损失远远大于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惠达设计所完成的装修项目中仅部分违反了合同约定，王慧要求惠达设计退还其已交付的设计费、装修费23000元，法院不予支持。惠达设计认为因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方案中已明确惠达设计提供的水电竣工图与案涉房屋水电线路的实际走向不相符合，且该鉴定系惠达设计坚称其提交的水电竣工图即系案涉房屋的水电竣工图所致，故惠达设计关于其不承担鉴定费用及因鉴定导致的损失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惠达设计应赔偿王慧因其违约所产生的整改损失55543元（46125元+5418元+4000元）。惠达设计在赔偿上述整改损失时，王慧尚未支付的装修款17972元（39972-22000）可予抵扣。双方约定了延期完工每日需支付300元/天的违约金，现惠达设计辩称其按约定时间完工，应当提交相应的验收单予以证明，但其未能举证，且客观上因其施工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产生争议，而在诉讼过程中拒不认可存在违约行为的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又进一步延长了纠纷解决的时间，故法院对于惠达设计按时完工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双方约定的300元/天的标准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200元/天，惠达设计应自2015年10月19日开始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王慧所主张的损失中，无论是因惠达设计违约而整改所导致的损失，还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均未超出惠达设计订立合同时所应当预见的范围，故惠达设计关于上述损失超出其订立合同时预见范围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惠达设计（经营者：易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慧赔偿奕盛花园53-302室房屋装修整改损失55543元（王慧尚未支付的装修款17972元可予抵扣）。二、惠达设计（经营者：易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慧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200元/日支付）。三、驳回王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鉴定费20250.01元（18500.01+1750），合计24650.01元，由王慧负担1496元，惠达设计负担23154.0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惠达设计是否应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二、上诉人惠达设计是否应承担整改损失55543元。
一、关于上诉人惠达设计是否应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合同法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惠达设计与王慧签订的《惠达装饰设计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惠达设计未按约施工致施工质量不符合约定，所装修的房屋需要整改，造成所装修的房屋不能按合同的约定期限交付王慧正常使用，因此，惠达设计确实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惠达设计认为没有逾期完工，不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惠达设计存在逾期完工情形并判决惠达设计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惠达设计承担双方约定的300元/天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200元/天，并无不当，但判决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200元/天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显然不妥，鉴于由于惠达设计违约，导致王慧不能正常使用涉案房屋，参考涉案房屋出租所能取得的利益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惠达设计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为60000元。
二、关于上诉人惠达设计是否应承担整改损失55543元问题。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惠达设计施工质量不符合约定，所装修的房屋需要整改，王慧对此并无过错，因此，所整改的费用理应由惠达设计承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及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整改损失为55543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惠达设计认为按照双方责任分摊整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惠达设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其关于违约金数额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在确定违约金数额问题的处理上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一审诉讼费用负担；
二、变更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惠达设计（经营者：易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慧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6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崇安区惠达室内设计工作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潘晓峰
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