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再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魏秀杰，女，195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
法定代表人：蒋伟，该部队部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秋，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秀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再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秀杰、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秀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有口头合同，后有书面合同，双方的书面合同系在上诉人不知合同内容的情况下，由代人代笔签字。二、被上诉人将军委、总部所有的土地出租给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军队相关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不是出租土地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自始无效。三、连山区人民法院（2015）连民三初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房屋强行拆迁，是严重违法行为，并造成了上诉人财产的严重损失。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件定性准确，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
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将场地面积1300平方米房地产出租给被告使用，租期一年。到2015年3月31日租赁期满，原被告合同关系终止。但被告拒绝搬迁、返还租赁物。无奈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搬迁出租赁场地，返还租赁的房地产，同时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4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对租赁物占有使用费5057.5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魏秀杰辩称，2012年11月，原告批准我在土地上建设库房，承租后我共投入资金65万元，建厂房1200平。2013年5月我的库房建厂后并交了9000元承包费，2014年5月，我们双方才签订租赁合同，我在合同上签了字，并交了13000元租金，合同内容不让我看。2015年部队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采取断电措施，造成我巨大损失。我不同意原告无偿收回土地及地上物。若原告给出合理的补偿，我同意将租赁土地及附属物交付给原告。
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连民三初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11月，原告将位于葫芦岛市连山区坐落号为7307的1300平方米场地出租给被告，被告建造了库房并交2013年承包费9000元。2014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租金总额13000元。合同约定，承包期内经出租方同意在租赁土地内所建不动产归出租方所有，合同到期后所有不动产同土地共同归还出租方。2015年3月31日以后，原告表示不再将土地出租给魏秀杰，并以书面的形式三次告知魏秀杰，魏秀杰拒不返还租赁土地。另查明，解放军91899部队提供的制式合同《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中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须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后生效，但在合同尾页，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意见一栏未见审核意见。
该判决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队空余房地产租赁管理规定》第三章第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出租场地面积5000米以内…报军级单位房地产管理局（处）审批。第四章第十五条规定：《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由军队与承租人签字，并经具有租赁项目相应审批权限的房地产管理局（处）审核同意后方可生效。原告解放军91899部队提供的与被告之间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没有满足上述要求，属于无效合同，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承担。
（2015）连民三初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向连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辽1402民申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再30号民事判决在（2015）连民三初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查明，被申请人魏秀杰与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签订了《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再审申请人租赁给被申请人1300平方米土地，租期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租金13000元；合同还约定再审申请人在租赁期内应当履行下列义务“第七条……(三)保证出租给乙方（被申请人）使用的房地产,按照规定报经军队审批部门批准;(四)负责向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租赁合同审核手续;(五)负责向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申领《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第八条租赁期内,被申请人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三)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影响使用安全的改造、装修或者増扩固定设施。在不影响使用安全的前提下,确需进行改造、装修或者增扩固定设施的,必须征得再审申请人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再审申请人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无偿移交给再审申请人不得擅自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的,必须向再审申请人提供建设方案,在再审申请人按规定报经军队主管部门批准并由再审申请人出具书面同意书后实施,费用由被申请人自理，权属归再审申请人所有，……。第九条合同的解除:……(四)因不可抗力原因以及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均不承担责任；(五)租赁期满,合同解除。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提供的制式合同《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中未按约定签字盖章，也未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被申请人按照约定向再审申请人交纳租金并使用租赁土地在已建的库房中经营饮料业务。2015年3月31日租赁期满以后，再审申请人表示不再将土地出租给被申请人，并以书面的形式告知被申请人，期间在被申请人租赁土地的区域内进行了公示。被申请人拒绝返还租赁土地。另查明，本案《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签订前，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已经就本案所涉土地建立了土地租赁关系，且已履行至签订本案《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签订时，双方对此无争议。
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先于执行申请,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作出先于执行裁定，并依法执行了该裁定。现涉案土地已交回再审申请人管控。
该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与被申请人魏秀杰签订的（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无效合同，是指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合同的情形，该合同第七条第（三）、(四)、(五)项中约定的内容均属于再审申请人内部管理规定的规范化要求，属于管理性规范，不构成合同法中违反行政法规规定的效力性条款。因此，被申请人以再审申请人未履行审批手续为依据主张合同无效法院不予认可。双方是否形成的长期租赁关系问题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双方对合同标的物土地的属性在形成租赁关系之前就应该充分认识清楚，军队的土地受国家法规和军队政策重大调整等因素影响，随时都可能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这种调整带来的合同经营风险是租赁土地的性质决定的，被申请人以多次与再审申请人签订过土地租赁协议来推定与再审申请人是形成了长期的租赁关系，进而不退还租赁土地的理由和行为，法院不予认可。据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现双方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期限已经届满，被申请人应依照合同约定返还租赁的土地，拒不返还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法院先予执行返还租赁土地，是对侵权态势的有效终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连民三初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魏秀杰将租赁土地（1300平方米）归还再审申请人（已执行）。案件受理费25元，由再审申请人解放军91899部队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与魏秀杰签订的（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该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合同的情形，合同第七条第（三）、(四)、(五)项中约定的内容均属于管理性规范，不构成合同法中违反行政法规规定的效力性条款，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与魏秀杰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魏秀杰认为合同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因租赁合同魏秀杰已实际履行，对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魏秀杰应为明知。魏秀杰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签定的租赁合同已到期，魏秀杰继续占用租赁土地已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魏秀杰要求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赔偿损失，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魏秀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再30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魏秀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洋
审判员 唐铁刚
审判员 侯秀菲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辰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