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商)初字第36652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先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56号2号（住宅）楼1703室。
法定代表人杨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岩，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先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员，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袁忆，女，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先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员，住郑州市。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泓璟嘉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西树行村66号8室。
法定代表人熊裕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楚青，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先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泓璟嘉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璟嘉禾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代策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赵翠霞、陆红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先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岩、袁忆，被告（反诉原告）泓璟嘉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楚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反诉被告）先乐公司诉称:2015年1月10日，先乐公司口头委托泓璟嘉禾公司承担“商务部XXX项目”（以下简称追溯XXX项目）中的新媒体推广、公益广告投放、宣传海报的设计和印刷、宣传手册及标识牌的设计和印刷在内的工作内容，先乐公司向泓璟嘉禾公司支付委托费用70万元。泓璟嘉禾公司在收到先乐公司支付的费用后，仅仅完成了一小部分约定的工作内容，造成先乐公司面临巨大的赔偿风险。因此，先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泓璟嘉禾公司返还委托费用694626元，诉讼费用由泓璟嘉禾公司负担。
被告（反诉原告）泓璟嘉禾公司辩称：不同意先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先乐公司和泓璟嘉禾公司在2015年1月初就追溯XXX项目的新媒体推广、宣传海报、宣传手册、标识牌的设计和制作由泓璟嘉禾公司负责达成合意，委托报酬为1147060元，分三笔支付；2015年4月29日，先乐公司先行支付694626元，第二笔费用在完成宣传海报、宣传手册、标识牌的设计工作以及新媒体微信、微博宣传的前期规划和策划后再行支付。在实际工作过程中，泓璟嘉禾公司完成追溯体系的标识设计和意见征集工作，并且由其制作的公益广告片在中央电视台成功播出。由于先乐公司和泓璟嘉禾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双方就委托内容发生争议，无法解决，泓璟嘉禾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向先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解除双方达成的口头委托合同。在解除合同以前，泓璟嘉禾公司已经完成其与先乐公司的口头约定的委托工作的80%，但先乐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委托报酬，故泓璟嘉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泓璟嘉禾公司和先乐公司达成的口头委托合同已于2015年6月10日解除，请求先乐公司向泓璟嘉禾公司支付报酬300000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泓璟嘉禾公司负担。
原告（反诉被告）先乐公司针对被告（反诉原告）泓璟嘉禾公司的反诉辩称：同意双方口头达成的委托合同已于2015年6月10日解除，但不同意其他反诉请求。首先，泓璟嘉禾公司所辩称的委托内容与先乐公司实际委托的工作内容并不一致；其次，泓璟嘉禾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只占总工作量的极少部分，并非其所称的80%。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7日，商务部市场秩序司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先乐公司签订《商务部XXX项目合同》（以下简称《追溯XXX项目合同》），约定：委托方委托受托方对其管理的追溯XXX项目提供有关服务，受托方的工作内容为：1.提供商务部肉菜中药材流通追溯体系建设宣传品的设计与制作；2.负责本项目宣传片、公益广告的前期策划、拍摄、制作以及媒体投放；3.负责本项目的新媒体推广工作；4.负责本项目的宣传海报、宣传手册的设计与制作；5.未经委托方许可，不得变更制作团队，不得将本视频以及宣传方案用于商业用途。成果提交为：（一）新媒体推广。关于宣传项目相关新媒体推广内容，包括微博、微信公众账号、搜索引擎、软文发布以及其他宣传手段。利用相关平台为发布肉菜中药材流通追溯体系有关宣传内容。并针对项目为委托方策划并执行相关线上活动。以上内容均需在服务期限内完成，具体时间根据委托方业务需要确定。推广计划：l.微博推广。4次微博话题，4次微博活动，微博红人（粉丝超百万）传播40人次以上。2.微信推广。6次微信活动，微信红人传播80人次以上。3.软文推广。国家级主流新闻网络平台媒体至少10家，其他媒体至少6家。每个网络平台发布新闻稿至少3篇。4.搜索推广。主流搜索平台至少3个。（注：受托方需负责注册微博微信公众号，并自注册之日起运营维护一年）。（二）公益广告。以肉菜中药材追溯体系的“可追溯，更放心”为主题，拍摄2个公益广告，分别为30秒与120秒两个版本，主要在中央电视台播放，同时在地方电视台、网络、公交电视等媒体播放。播放安排：l.2015年6月1日至7月31日，在中央电视台新闻、1、2、3、4、6、7、8、10和13频道8:00至22:00时段期间，每日每频道两次，连续播放60天。其中，2015年全国食品安全宣传周期间，每日在上述频道分别增加1次播放。2.2015年6月1日至7月31日，在王府井大屏播放，共计1800次。3、2015年6月1日至7月31日，选择新华网、人民网、凤凰网等不少于10家主流网站播放（120秒版本）。4.2015年6月1日至7月31日，选择北京地铁媒体播放，不少于180次。交付要求：2015年5月20日前完成制作，2015年5月30日前正式交付使用（其中120秒版本制作与交付时间可根据委托方要求适当延后调整）。同时，需用HD（1920*1080）高清带提供成品l套，并交付制作完成的电子格式成品、DVD形式成品碟片1000张。中标方需根据拟投放媒体邀请对广告片格式、规格等进行调整。（三）宣传海报。1.主要内容：设计制作5款海报，主要用于在宣传栏、户外路牌、车体等场所张贴或喷涂。2.张贴海报设计3款，设计尺寸根据最终定版选择横版或者竖版。其他户外或车体广告设计2款。3.印刷要求：总印数不少于15000张，纸张为250克铜板纸、复亮膜、单面彩色印刷，展开尺寸500mm*700mm。4.交付时间要求：要求在2015年5月20日前完成制作，2015年5月30日前正式交付使用（可根据委托方业务要求适当延后调整）。（四）宣传手册。1．主要内容：宣传手册内容主要包括肉菜中药材流通追溯体系，意义和作用、广泛传播“可追溯，更放心”的理念，让消费者认知、认可并主动接受肉菜中药材流通追溯体系，主动选购可追溯产品，主动索要购物小票。宣传手册的样式为铜版纸彩色印刷。2.设计要求。2.1画面工整、简洁清晰，体现追溯体系的特色。2.2共20页包含封面（建议）3.印刷要求：宣传册根据采购方宣传内容确定页数（不超过32页），封面使用200克以上铜版纸，内页选择不低于100克铜版纸印刷，具体纸张克数以实际画册设计定版页数决定，尺寸210mm*285mm。不少于5000册。4.交付时间要求：要求在2015年5月20日前完成制作，2015年5月30日前正式交付使用（可根据委托方业务要求适当延后调整）。（五）标识牌。1.主要内容：追溯体系建设试点企业和摊位标识牌。2.根据节点企业类型确定标识牌版本及材料、规格等。企业标识牌1万个，摊位标识牌5万个。3.交付时间要求：要求在2015年7月20日前完成制作，2015年7月30日前正式交付使用（可根据委托方业务要求适当延后调整）。服务期限：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部分内容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双方同意，本项目的合同总金额为1680000元。签署合同一个月内，拨付金额的60%，金额为1008000元；公益广告播放完毕，以及海报、宣传手册和标识牌正式交付之日起一个月内，拨付总金额的20%，金额为336000元，合同服务期限结束且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款项，金额为336000元。
合同签订后，先乐公司委托泓璟嘉禾公司处理部分工作内容，并于2015年4月29日向泓璟嘉禾公司开具金额为694626元的转账支票，泓璟嘉禾公司于当日入账。先乐公司认为泓璟嘉禾公司负责的是新媒体推广、公益广告片的播出、宣传海报设计制作、宣传手册的设计制作和标识牌的设计制作；泓璟嘉禾公司认为其负责的是新媒体推广、宣传海报设计制作、宣传手册的设计制作、标识牌的设计制作和追溯XXX项目的标识设计。关于公益广告片的播出，泓璟嘉禾公司称起初先乐公司并未委托其完成，后因中央电视台的相关部门未同意播出先乐公司制作的公益广告片，故先乐公司找到泓璟嘉禾公司，希望由泓璟嘉禾公司协调播出事宜，最终经泓璟嘉禾公司协调，先乐公司制作的公益广告片在中央电视台的第7频道、第10频道、第11频道、第12频道播出。关于追溯XXX项目的宣传标识设计，泓璟嘉禾公司称系先乐公司在项目中途委托其设计的，但双方未明确具体费用金额；先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并未委托过泓璟嘉禾公司涉及该标识，而是泓璟嘉禾公司的总经理熊裕华主动要求给商务部免费设计的。关于委托项目的总价款，先乐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为1147060元；泓璟嘉禾公司认为除去协调公益宣传片播出和追溯XXX项目标识设计两项工作外是1147060元，加上这两项工作的的总价款应是1224038元，但泓璟嘉禾公司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先乐公司同意因公益宣传片播出和追溯XXX项目标志设计另行支付76978元。
庭审中，先乐公司和泓璟嘉禾公司就委托项目的完成情况进行了举证质证。首先关于新媒体推广，泓璟嘉禾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公司员工富明媚与商务部工作人员褚玉萌、潘江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明其已经完成追溯XXX项目的微信公众号“E追溯”的注册和认证。先乐公司认可泓璟嘉禾公司已经完成微信账号注册和认证，但表示泓璟嘉禾公司并未进行宣传和维护。另外，泓璟嘉禾公司称微博账号也完成了注册，但因商务部要求暂停微博宣传，该账号就未实际使用。其次关于宣传海报、宣传手册、标识牌的设计制作和追溯XXX项目的宣传标识，泓璟嘉禾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公司员工于建滨与商务部市场秩序司处长袁明松、工作人员褚玉萌的往来电子邮件以及宣传海报、宣传手册和标识牌的打印件，证明其已将设计成果交付给商务部相关人员。先乐公司认可泓璟嘉禾公司完成了全部设计，但因双方在交付成果阶段发生争执，泓璟嘉禾公司未将可用于工业印刷的原始文件交付给先乐公司或者商务部，致使先乐公司无法向商务部交付可使用的印刷品，先乐公司便自行设计制作宣传品的原始文稿，并向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相关图案的版权，完成设计后交给北京博今达图文快印有限公司和北京星鸿时代图文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印刷。另外，先乐公司表示泓璟嘉禾公司解除合同日期距离商务部要求交付最终印刷品的时间仅为五天，先乐公司为保证及时交付工作成果，紧急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制作宣传材料，先乐公司为此遭受重大损失。泓璟嘉禾公司称其已经将全部设计成果直接交付给商务部，于建滨也向商务部袁明松递交了存有全部原始设计文稿的优盘，但其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关于公益广告片的播出，泓璟嘉禾公司向本院提交熊裕华与商务部工作人员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明其协调公益广告片在中央电视台的播出事宜，而且最终在中央电视台的第7频道、第10频道、第11频道和第12频道播出。先乐公司认可在泓璟嘉禾公司退出项目之前曾经帮助其联系中央电视台以协调广告片的播出，但是在中央电视台同意播出广告片之前泓璟嘉禾公司就中途退出，是先乐公司又重新协调使得广告片顺利播出。
诉讼中，本院依法到商务部市场秩序司走访调查，该司负责追溯XXX项目的处长袁明松对本院调查的问题予以答复。袁明松称：在追溯XXX项目投标前，市场秩序司为完善招标方案，曾与十数家公司就项目本身进行过前期洽谈，熊裕华、任东明和杨岚作为先乐公司的代表与其进行接触；先乐公司中标后双方签订了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先乐公司方面派出的工作人员也从未有人表露过自己是泓璟嘉禾公司的员工，其最早知道有泓璟嘉禾公司的员工参与到该项目是在2015年6月9日，由于当时已经临近“食品安全周”，商务部急需项目成果配合宣传，因此商务部当时也就没有追究先乐公司另行委托他人的法律责任。由于先乐公司和泓璟嘉禾公司当时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为保证项目的顺利完成，袁明松在2015年6月10日还协调先乐公司和泓璟嘉禾公司签订合同事宜，但因两公司未协商一致，泓璟嘉禾公司的熊裕华就在当日表示正式退出追溯XXX项目，事实上泓璟嘉禾公司自此也再未做任何工作。关于先乐公司委托给泓璟嘉禾公司工作内容，袁明松表示，据先乐公司反映其本身只负责60秒和120秒的公益广告片的拍摄制作，其他工作均由泓璟嘉禾公司负责。但是，泓璟嘉禾公司在退出该项目后，并未将可供印刷的宣传海报、宣传手册和标识牌的原始文稿交付先乐公司或商务部，在最终宣传追溯XXX项目时使用的所有宣传材料都是由先乐公司重新设计、制作和印刷的。泓璟嘉禾公司在退出项目前虽然联系了中央电视台协调公益广告片的播出事宜，但因其中途退出，先乐公司不得不找到其他关系将公益广告片递送给中央电视台的相关人员，最后在商务部办公厅出具公函的配合下予以播出，播出的频道为中央电视台第7频道、第10频道、第11频道、第12频道和第15频道，而合同约定的最重要的第1频道、第2频道和第13频道则没有播出，其他的播放渠道如王府井大屏、地铁站和视频网站等也均未播出。商务部在追溯XXX项目的新媒体宣传中暂时只选择了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系由泓璟嘉禾公司注册并认证，但运营和维护则是由商务部和先乐公司完成的。追溯XXX项目的宣传标识是由泓璟嘉禾公司设计的，但因商务部在此之前已有宣传标识，故在本项目中就未包含此项，但泓璟嘉禾公司的熊裕华当时表示由其公司免费重新设计，因此商务部也就没有拒绝。庭审中，本院向先乐公司和泓璟嘉禾公司宣读了调查内容，先乐公司表示认可全部调查内容，泓璟嘉禾公司则表示认可本院调查内容的真实性，但部分内容与事实有出入，泓璟嘉禾公司已经交付全部宣传材料的最终设计稿、微博账号已经注册完毕、公益广告片的播出系泓璟嘉禾公司的工作成果以及在2015年6月10日之后其仍然处理部分工作，如向商务部发送播出证明等。
诉讼中，泓璟嘉禾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时任中央电视台公益广告科工作人员的李瑛的证言。经本院电话联系，李瑛表示因工作繁忙且出庭需要单位审批无法到庭，同意以电话的方式答复相关问题。李瑛表示：首先，商务部的追溯XXX项目的公益广告片确实由其经手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其次，由于中央电视台负有公益宣传的责任，因此国家部委制作的公益广告片是可以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但必须由该部委的办公厅向中央电视台台办出具正式公函或者公文，由台办按照内部流程进行审批才可播出，中央电视台就公益广告片的播出不会与任何社会公司或个人接洽；再次，除中央电视台的上级单位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和中宣部直接交派的公益广告片可以选择播出频道和播出时间以外，其他国家部委递交的公益广告片均无法选择播出频道和播出时间，而是由中央电视台将公益广告片导入播出系统，由播出系统随机安插在空闲频道的空闲时段播出；最后，商务部的公益广告片是否质量不合格其已经记不清楚，但绝大多数递送的广告片都会依照中央电视台的要求进行局部修改，故修改属于正常现象。本院在庭审中向双方当事人宣读该笔录后，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亦认可李瑛陈述的中央电视台的公益广告片的审批流程和播出流程，但泓璟嘉禾公司仍然认为广告片的播出系其工作成果。
另外，先乐公司和泓璟嘉禾公司在庭审中均向本院提交了商务部最终使用的海报、宣传册以及泓璟嘉禾公司设计的海报、宣传册。
以上事实，有先乐公司提交的《追溯XXX项目合同》、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产品授权使用协议》、《委托印刷合同》2份、图片版权使用费和印刷费的增值税发票8张、泓璟嘉禾公司设计的追溯XXX项目的宣传海报和宣传册、商务部实际使用的追溯XXX项目的宣传海报和宣传册，泓璟嘉禾公司提交的公证书6份、“公益”电视广告跟踪监测报告、泓璟嘉禾公司设计的追溯XXX项目的宣传海报和宣传册、商务部实际使用的追溯XXX项目的宣传海报和宣传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先乐公司和商务部签订《追溯XXX项目合同》后，就该合同内的部分工作内容委托给泓璟嘉禾公司处理，双方就此达成口头合同，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该口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由于先乐公司和泓璟嘉禾公司系口头约定，双方对委托内容和合同总价款产生争议，先乐公司认为委托内容为新媒体推广、公益广告片的播出、宣传海报设计制作、宣传手册的设计制作和标识牌的设计制作，合同总价款为1147060元；而泓璟嘉禾公司认为委托内容是新媒体推广、宣传海报设计制作、宣传手册的设计制作、标识牌的设计制作以及项目中期增加的广告片的播出和追溯XXX项目的标识设计，合同总价款为1224038元。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首先关于委托内容，不论广告片的播出是否是泓璟嘉禾公司在项目中期委托的，均不影响成为泓璟嘉禾公司需要履行的合同义务，加之泓璟嘉禾公司自认的追溯XXX项目的标识设计，且在商务部最终使用的宣传材料中也实际使用了该标识，故可以确定泓璟嘉禾公司的受托内容为新媒体推广、宣传海报设计制作、宣传手册的设计制作、标识牌的设计制作以及项目中期增加的广告片的播出和追溯XXX项目的标识设计。其次关于合同总价款，泓璟嘉禾公司与先乐公司各自主张的合同总价款的区别之处在于泓璟嘉禾公司认为宣传片的播出和追溯XXX项目的标识设计需要另计费76978元，但泓璟嘉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前述两项工作另外计费达成合意，故泓璟嘉禾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解除，泓璟嘉禾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6月10日向先乐公司发送解除通知，先乐公司对此表示认可，故本院对双方达成的口头委托合同已于2015年6月10日解除不持异议。
关于合同履行情况以及泓璟嘉禾公司应获得的费用。首先关于新媒体推广，泓璟嘉禾公司表示其已经完成微信公众号注册和认证，其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以及商务部袁明松的证言亦可佐证，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根据先乐公司和商务部签订的《追溯XXX项目合同》确定的微信推广标准，泓璟嘉禾公司远未达到要求，故其合同履行存在瑕疵，先乐公司可以主张扣除部分款项。而针对微博推广，先乐公司和商务部袁明松均表示当时系商务部主动要求暂停微博推广，故泓璟嘉禾公司未继续进行微博推广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先乐公司不应拒绝支付微博推广的款项。其次关于公益广告，根据《追溯XXX项目合同》确定的播出标准，负责播出方不仅要保证广告片在中央电视台的特定频道、特定时间播出，还应保证在王府井大屏、新华网等主流网站以及北京地铁站播出，而根据泓璟嘉禾公司提交的监测报告和各方陈述，广告片只在中央电视台第7频道、第10频道、第11频道、第12频道播出，未见其他渠道。先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泓璟嘉禾公司在与中央电视台协商广告片播出事宜中进行过前期洽谈，但其认为因泓璟嘉禾公司在解除合同后再也未处理任何受托工作，故广告片的播出成果不应归于泓璟嘉禾公司。就此本院认为，虽然泓璟嘉禾公司中途解除合同，但不可否认的是泓璟嘉禾公司在解除合同以前确实就广告片的播出做出过相应工作，先乐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因此泓璟嘉禾公司有权就该部分工作请求支付部分费用。再次关于宣传海报、宣传手册和标识牌，虽然泓璟嘉禾公司提交了相关电子邮件和上述宣传材料的打印件，但是根据《追溯XXX项目合同》约定的成果交付标准以及对委托成果交付的通常理解，泓璟嘉禾公司作为受托方在设计完宣传文稿后，应当向委托方交付宣传文稿的印刷品和原始文件，然而泓璟嘉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的义务，故泓璟嘉禾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本院比对商务部最终使用的宣传材料和泓璟嘉禾公司设计的版本，发现二者高度相似，可见先乐公司在制作最终版的宣传材料时借鉴了泓璟嘉禾公司的设计思路，故先乐公司应当就设计部分向泓璟嘉禾公司支付适当款项。最后关于追溯XXX项目的宣传标识，从先乐公司提供的商务部实际使用的宣传材料来看，先乐公司和商务部最终使用了泓璟嘉禾公司设计的宣传标识，可以认定泓璟嘉禾公司已经完成该项合同义务，但因泓璟嘉禾公司未举证证明宣传标识需要收取费用，故泓璟嘉禾公司就此主张费用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先乐公司和泓璟嘉禾公司口头约定的是概括性付款，未就各项委托内容所对应的费用分别作出约定，双方在庭审中也无法就各项委托内容的价款达成一致，故本院综合全案，结合泓璟嘉禾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和其解除合同所造成的实际影响，并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泓璟嘉禾公司应取得的委托费用酌定为200000元，因此泓璟嘉禾公司应向先乐公司返还494626元，泓璟嘉禾公司主张先乐公司还应向其支付报酬20000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先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泓璟嘉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达成的关于“商务部XXX项目”的口头委托合同已于二○一五年六月十日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泓璟嘉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先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委托费用四十九万四千六百二十六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先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泓璟嘉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先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千零八十一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泓璟嘉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八千七百一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九千二百五十八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泓璟嘉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代 策
人民陪审员 赵翠霞
人民陪审员 陆 红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雪
书 记 员 张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