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5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长青，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颖，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谌枮佔，男，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世文（系谌枮佔之父），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琼（系谌枮佔之母），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田长青因与上诉人谌枮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长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颖，上诉人谌枮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世文、李文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长青上诉请求：1.撤销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谌枮佔偿还田长青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谌枮佔实际偿还完毕全部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13日的利息为6.8万元）；2.谌枮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田长青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明体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已完成其证明责任，可证明谌枮佔向田长青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5%收取利息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对证人周某证言的认定错误。周某是借款亲历者，并且在文书上作为见证人签名盖手印；三、一审判决对田长青提交的《借条》原件、《欠条》复印件、三份《还款计划》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错误。
谌枮佔辩称，1.一审中田长青出示的是2013年3月13日周某转给谌枮佔19.4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并未出示田长青借给谌枮佔20万元的《借条》、支付《收据》及约定利息的任何原件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谌枮佔借款19.4万元，无约定利息是正确的；2.无效的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借条》、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形不成证据链，证明不了2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存在。
谌枮佔上诉请求：1.改判谌枮佔归还田长青欠款1.8万元；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一切费用按所欠款的数额分摊，二审诉讼费由田长青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中，田长青出示了其通过周某转款给谌枮佔19.4万元的转款凭证，证实谌枮佔借款是19.4万元，但对还款却按20万元借款总数减去还款13.1万元错误；田长青在起诉状、陈述、辩论中均表明谌枮佔2013年3月13日在田长青借款19.4万元后每月还款5000元，按月还款至2015年12月13日，应当系还款17万元，2016年7月13日签订未生效的《借条》后又还款0.6万元，总共还款17.6万元。19.4万元减去17.6万元，谌枮佔只欠田长青1.8万元未还。
田长青辩称，同上诉意见。
田长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谌枮佔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2.谌枮佔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3日，田长青向周某转款195000元，周某向谌枮佔转款194000元。田长青在庭审中自认谌枮佔于2013年9月13日至2017年3月5日通过谌枮佔本人账户和其妻陈练、妻妹陈姝账户向田长青转款13.1万元。2016年7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在田长青处借到240000元，大写贰拾肆万元整，月利息2.5%，于2017年7月13日归还本金，借期一年。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条》、转款凭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田长青向周某的《转款凭证》和周某向谌枮佔的《转款证明》及谌枮佔向田长青的还款记录可以证明田长青为谌枮佔的实际借款人，田长青与谌枮佔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借款194000元。谌枮佔在庭审中称，借款后，曾向田长青偿还借款本金18.3万元，但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因田长青在庭审中自认2013年9月13日至2017年3月5日通过谌枮佔本人账户和其妻陈练、妻妹陈姝向田长青转款13.1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谌枮佔曾向田长青转款13.1万元。至于13.1万元的转款为本金还是利息，在庭审中，田长青提出与谌枮佔的微信记录中虽有单方面向谌枮佔催收利息的语音记录，但微信记录中并未得到谌枮佔的达成合意的认可。至于田长青申请出庭的周某、赵大志、岑忠华等证人，因周某、赵大志、岑忠华均系田长青好朋友或借款人，其三人关于田长青与谌枮佔借款约定利息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13日的谌枮佔向田长青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谌枮佔通过谌枮佔本人账户和其妻陈练、妻妹陈姝账户向田长青转款13.1万为偿还的本金。谌枮佔偿还了田长青13.1万元的本金，尚欠6.9万元本金应予偿还。关于2016年7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出具《借条》，从《借条》的文义解释，不能表明该借条是对2013年3月13日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重新确认，故田长青主张谌枮佔截止2016年谌枮佔尚欠田长青利息和本金共计24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只支持谌枮佔尚欠田长青借款本金69000元及利息（以6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谌枮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拖欠田长青的借款本金69000元及利息（以6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田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0元，减半收取2660元，诉讼保全费1860元，共计4520元由谌枮佔负担1500元，田长青负担3020元。
本院二审期间，谌枮佔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录音，拟证明谌枮佔与田长青就谌枮佔的还款金额进行了确定。谌枮佔陈述录音系从手机存入电脑，再发送至邮箱，对原始录音没有保存。田长青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谌枮佔未提交录音原始载体，对该录音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1.2013年9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存款5000元；2013年10月13日，陈练向田长青账户转款5000元；2013年11月13日，陈练向田长青账户转款5000元；2013年12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存款5000元；2014年1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存款5000元；2014年2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存款5000元；2014年3月29日陈练向田长青账户转款7500元；2014年4月24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存款7500元；2014年5月14日，陈练向田长青账户转款7500元；2014年6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存款7500元；2014年7月13日付可向田长青账户转款7500元；2014年8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存款7500元；2014年9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存款7500元；2014年10月13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存款7500元；2014年11月26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存款7500元；2014年12月23日陈练向田长青转款7500元；2015年3月31日陈姝向田长青账户转款15000元；2015年5月17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账户转款5000元；2015年8月14日陈姝向田长青账户账款19900元；2015年9月19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转账5100元；2016年10月16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转款5000元；2017年3月5日谌枮佔向田长青转款1000元。田长青陈述上述转、存款中金额为7500元的包含案外人付可应向田长青支付的利息2500元，谌枮佔实际支付利息金额为5000元。谌枮佔对上述转款凭据中的还款13.1万元无异议。2.一审庭审中周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5%。3.谌枮佔陈述其与周某系普通朋友，与田长青见过一两次面不熟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现分别评议如下：
一、关于借款金额。庭审中田长青自认以借款20万元按照月息2.5%预收了当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谌枮佔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19.4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9.4万元。
二、关于还款金额。田长青自认收到谌枮佔款项13.1万元。谌枮佔上诉认为已还款17.6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谌枮佔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17.6万元的主张，亦未说明具体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谌枮佔向田长青支付了13.1万元。
三、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归还的款项系归还利息还是冲抵本金。田长青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谌枮佔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首先，谌枮佔向田长青支付款项较具有规律性，大多为每月支付1次，时间集中为每月的13日，支付数额为5000元。该支付时间、金额与田长青关于口头约定月息2.5%的陈述一致。其次，根据民间借贷实践，无息借款多为亲友间短期小额借款。谌枮佔庭审中陈述其与田长青仅见过一两次面不熟悉，田长青无息向谌枮佔借款与民间借贷交易惯例不符。再次，一审庭审中周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案涉借款系田长青转给周某后，由周某转给谌枮佔，周某参与了借款的支付应为该笔借款的见证人。谌枮佔未举证证明周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周某的该证言具有较强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为田长青与谌枮佔口头约定月息2.5%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谌枮佔向田长青支付的款项应为利息。按月利率2.5%，谌枮佔支付的款项应均为2015年12月13日前的利息。田长青诉请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2月13日起计算，谌枮佔应当以19.4万元为基数予以支付。
综上，田长青关于利息约定，谌枮佔关于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
二、谌枮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长青归还借款本金19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田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减半收取2660元，诉讼保全费1860元，由谌枮佔负担4384.4元，由田长青负担1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谌枮佔负担3861.25元，由田长青负担13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田源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彭奕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