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再2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世府锦绣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东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傅楚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林，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维雯，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邢台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公园东街74号。
法定代表人：贺金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付，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河北华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和平东路336号时代方舟A-1-1602室。
法定代表人：傅先锋，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石家庄世府锦绣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府锦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邢台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一审被告河北华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6）冀民终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14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世府锦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林、祝维雯，城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付、张琛到庭参加诉讼，华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府锦绣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一、二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城乡公司对世府锦绣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城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川公司履行了其与城乡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义务，未构成根本违约。1.《联合开发协议书》签订前，案涉土地已经拆迁完毕，华川公司支付拆迁安置费用7000万元，其无需另外出资7000万元。世府锦绣公司提交照片、政府文件等新证据证明原建筑物15000多平方米已经被拆除。2.华川公司已经基本办妥商业用地出让手续。合作开发地块约20亩，分两本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记事内容均记载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世府锦绣公司。3.华川公司在诉讼前已经收购世府锦绣公司89.9%股权，城乡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联合开发项目土地的合同目的不存在无法实现情形，华川公司未根本违约，原判决解除《联合开发协议书》，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判决认定世府锦绣公司对城乡公司构成侵权，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城乡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就案涉1.2亿元款项无任何事实或法律联系，世府锦绣公司对城乡公司不负有任何义务。2.原判决认定“城乡公司监管（1.2亿元）”缺乏证据证明。《联合开发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财务等有关印鉴由甲方保管”的措施并未施行，本案不存在城乡公司监管任何账号和款项的事实。3.2011年6月24日，世府锦绣公司将3000万元退回华川公司原同一汇款账号，二审判决认定“世府锦绣公司在收到由城乡公司通过华川公司向其支付的1.2亿元土地款之后，又通过其他账号将该款项返还给华川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判决认定世府锦绣公司与华川公司具有脱离城乡公司监管、擅自改变资金用途的故意，缺乏依据。4.世府锦绣公司将1.2亿元退还华川公司不损害城乡公司利益。华川公司未将该1.2亿元用于项目开发之外。华川公司收购世府锦绣公司89.9%股权，取得项目土地开发权，是履行《联合开发协议书》行为。5.华川公司向世府锦绣公司汇款1.2亿元的电汇凭证未标注“购地款”三字，只有“地款”二字。华川公司、城乡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均未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案涉土地使用权也不具备转让条件。本案不存在购地交易，世府锦绣公司退款正当合法、没有过错。
城乡公司辩称，（一）世府锦绣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证明华川公司出资7000万元、遗留建筑物已拆除、土地使用权人已经变更，不能证实华川公司已履行《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义务。（二）原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世府锦绣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1.原判决解除合同的基本事实有证据支持。城乡公司按照《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支付1.2亿元土地开发款项，世府锦绣公司与华川公司配合将该款项挪用，导致无法开发项目。华川公司未履行出资7000万元以及办理开发土地手续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联合开发协议书》应予解除。2.城乡公司未同意华川公司用土地开发款1.2亿元购买世府锦绣公司股权。第一，《备忘录》第2条并未变更合作方式，仅是对《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组建河北锦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锦汇公司）的补充。《备忘录》第1条明确1.2亿元款项性质为土地款。第二，华川公司向世府锦绣公司汇款9000万元的凭证备注用途为地款。世府锦绣公司将该款退给华川公司后，城乡公司向华川公司转款及华川公司向世府锦绣公司转款3000万元的凭证备注用途仍为地款，说明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并未变更合作方式，城乡公司对世府锦绣公司的退款行为并不知情。第三，华川公司取得世府锦绣公司控股权后，并未按照《备忘录》约定进行公司名称变更，亦未由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共同控股，说明华川公司购买世府锦绣公司股权并非履行《备忘录》约定，而是挪用城乡公司资金。3.原审判决华川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共同返还城乡公司1.2亿元及利息有证据支持。第一，华川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就华川公司收购世府锦绣公司股权一事早有预谋。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之前，华川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已达成收购股权意向书，世府锦绣公司董事会同意该行为。世府锦绣公司将所谓“土地证”交与华川公司，便于其套取资金使用。第二，城乡公司将1.2亿元款项通过华川公司汇入世府锦绣公司后，世府锦绣公司对该款项性质、用途是明知的。世府锦绣公司通过其他账号将款项返还华川公司购买股权，与华川公司密切配合、恶意串通，损害了城乡公司的利益。（三）世府锦绣公司与华川公司是利益共同体，世府锦绣公司申请再审意图达到使城乡公司不能执行的目的。华川公司系空壳公司，如果世府锦绣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城乡公司的1.2亿元款项无法获得执行。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华川公司未作陈述。
城乡公司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世府锦绣公司和华川公司共同向城乡公司返还购地款1.2亿元，支付占有该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1年6月16日起至全部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解除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之间订立的《联合开发协议书》；（三）判决由世府锦绣公司和华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0日，甲方城乡公司与乙方华川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就组建新公司联合开发原石家庄一招地块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一、项目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开发建设，组建新公司名称暂定为锦汇公司。项目开发总投资暂定为1.9亿元。其中：乙方出资7000万元，甲方出资1.2亿元。乙方先期出资7000万元用于项目土地拆迁工作。甲方出资1.2亿元分两期投入，协议签订十日内，投入8000万元用于项目的土地权属有关证件办理工作，甲方直接打入乙方账户，乙方财务等有关印鉴由甲方保管。甲方后期出资4000万元。鉴于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经营活动所需，双方同意将土地出让到新公司名下。2.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立即在石家庄市注册成立新公司。该项目由新公司独立运作，乙方可出一名项目财务监管人员，并设立项目财务专户。三、甲乙双方责任。（一）乙方责任。1.负责开发土地手续的办理，土地性质为商业出让用地；2.负责土地四邻纠纷问题的解决；3.负责遗留办公楼的拆除工作（办公楼拆迁安置费用已包含在以上土地费用内）；4.负责建设前期手续的报批和办理。5.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乙方负责项目融资，费用计入成本。（二）甲方责任。1.负责组建项目部，独立运作该项目；2.负责组织工程建设所有有关事宜；3.负责项目工程配套工作；4.负责项目销售工作，征得乙方同意后方可委托房屋中介机构代理销售。5.负责项目财务、税收、工商、物价等工作。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不得中途撤股，若有特殊情况提前收回本金的，违约方需按投资总额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的解决，双方约定如有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未果，可诉至本合同的签订地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上述协议签订后，城乡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2011年6月15日分别向华川公司汇购地款9000万元、3000万元。华川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又汇入世府锦绣公司账户，2011年5月3日汇入9000万元，2011年6月15日汇入3000万元，且汇款票据均备注用途为地款。而世府锦绣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日、2011年6月24日将9000万元、3000万元退回华川公司银行账户，汇款票据备注：退地款。
2011年5月3日，傅先锋与贺金明签订《备忘录》，内容为：1.将城乡公司汇入华川公司的款项全部打入世府锦绣公司（原石家庄市政府招待处改制后名称），款项为土地款。2.将世府锦绣公司变更为锦汇公司，锦汇公司由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共同控股组成。3.原石家庄政府招待处土地协议出让后，将土地证办理到锦汇公司名下。
《联合开发协议书》签订后，华川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出资7000万元，也未将土地性质进行变更。石家庄政府招待处名下的桥东国用（1998）字第0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桥东国用（2009）第000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两块土地系一个整体。土地类型仍保持在《联合开发协议书》签订前的状态。
2010年,石家庄市政府招待处改制设立世府锦绣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为石家庄市政府招待处工会委员会（职工持股会由182名自然人股东组成）、郝红记、肖本景、范庆收，所占注册资本分别为89.82%、4.7%、4.7%、0.78%。2012年7月10日，世府锦绣公司股东会召开临时会议，由股东肖本景、石家庄市政府招待处工会委员会中143名自然人股东分别授权崔爱梅、张文怡、丁杰英及自然人股东史艳红、张秋梅到会，到会股东持股占76.095%，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载明华川公司已收购该公司80%的股权。本次股东会同意在公司资产清查完毕，公司各项事务交接后一个月内，确认华川公司的股权，为华川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但至今未完成工商登记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联合开发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于2011年4月10日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原石家庄市一招地块，该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双方均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城乡公司和华川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城乡公司依约出资1.2亿元购地款，并将该款汇入华川公司账户。虽然华川公司辩称城乡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责任，但是城乡公司除出资1.2亿元之外的责任是组建项目部、工程建设、项目销售等，显然这些工作均需以取得开发土地为前提，而协议约定华川公司负责开发土地的手续办理。华川公司自协议签订至今，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未履行出资7000万元的义务和负责开发土地手续办理的合同主要义务，其行为已构成对合同义务的根本违反。华川公司的行为已属于根本违约，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城乡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华川公司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华川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应否共同返还城乡公司购地款及利息问题。城乡公司主张华川公司收购世府锦绣公司89.9%的股权，两公司形成公司拟制人格混同。虽然华川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均认可华川公司对世府锦绣公司形成控股关系，但城乡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华川公司和世府锦绣公司存在人员、财务以及业务的混同，故城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城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华川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行为。本案中，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约定城乡公司出资1.2亿元是购地款，并明确该款应由华川公司转入世府锦绣公司，城乡公司予以监督，而世府锦绣公司将该款再转回华川公司时，城乡公司无法知晓，华川公司和世府锦绣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将1.2亿元退回华川公司的事实告知城乡公司。世府锦绣公司明知华川公司2011年5月3日汇入其账户的9000万元是购地款，又将该款于2011年6月2日退回华川公司。世府锦绣公司称将该款退回的原因是与华川公司协商，由华川公司购买其公司股份。而华川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再次以地款名义向世府锦绣公司汇入3000万元，世府锦绣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又将3000万元退回华川公司。如果世府锦绣公司在收到华川公司9000万元地款后，华川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协商变更由直接购地为购买世府锦绣公司股份，华川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再次以购地款名义向世府锦绣公司汇款3000万元的行为显然有悖常理。另外，华川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城乡公司之间变更了合作开发方式，故华川公司和世府锦绣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对城乡公司构成欺诈，城乡公司要求华川公司和世府锦绣公司共同偿还1.2亿元购地款及利息，应予支持。因华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使用该款项，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2015）邢民四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2011年4月10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二）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华川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共同返还城乡公司1.2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6月1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641800元，由华川公司负担320900元，世府锦绣公司负担320900元。
世府锦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城乡公司对世府锦绣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世府锦绣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世府锦绣公司应否就案涉款项向城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首先，傅先锋与贺金明于2011年5月3日签订的《备忘录》第1条约定：“将城乡公司汇入华川公司的款项全部打入世府锦绣公司，款项为土地款。”据此可知，即使城乡公司和华川公司对《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的成立新公司的方式有所变更，但城乡公司1.2亿元的款项性质及使用方式始终未变更。世府锦绣公司上诉称城乡公司“对案涉1.2亿元用于收购股权的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但并无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其次，世府锦绣公司收到由城乡公司通过华川公司向其支付的1.2亿元土地款之后，又通过其他账号将该款项返还华川公司，且在二审庭审中，世府锦绣公司和华川公司均不能对变更账号汇款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推定双方具有脱离城乡公司监管、擅自改变资金用途的故意。
第三，华川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将城乡公司支付的1.2亿元土地款用于自身购买世府锦绣公司股权，已构成根本违约，而世府锦绣公司明知其接收的款项为购地款，仍配合华川公司实施违约行为，双方共同侵害了城乡公司的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世府锦绣公司应当向城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第四，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判令世府锦绣公司与华川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判决结果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可予维持。
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6）冀民终3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800元，由世府锦绣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华川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向世府锦绣公司汇地款3000万元。2011年6月24日，世府锦绣公司将3000万元退回华川公司同一汇款账号。
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二审判决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世府锦绣公司应否就案涉款项向城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原判决判令世府锦绣公司向城乡公司返还1.2亿元和利息，依据不足。理由如下：
第一，世府锦绣公司将1.2亿元款项分两次退还华川公司，并不足以认定是侵权行为。
首先，关于1.2亿元款项的使用，世府锦绣公司对城乡公司不负有义务。根据查明事实，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组建新公司联合开发原石家庄一招地块，城乡公司出资1.2亿元。此后，双方签订《备忘录》约定将城乡公司汇入华川公司的款项全部汇入世府锦绣公司，款项为土地款。世府锦绣公司并非上述协议当事人，案涉款项系华川公司而非城乡公司汇入世府锦绣公司，世府锦绣公司向华川公司退款无需征得城乡公司同意。
世府锦绣公司一审答辩称华川公司决定用1.2亿元购买世府锦绣公司股权，世府锦绣公司便将1.2亿元全部退还华川公司。虽然华川公司向世府锦绣公司转账时，凭证载明用途系“地款”，但是世府锦绣公司按照华川公司要求将款项退还华川公司，并无不当。
其次，世府锦绣公司退还华川公司款项并不损害城乡公司利益。根据查明事实，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第2条约定，将世府锦绣公司变更为锦汇公司，锦汇公司由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共同控股组成。第3条约定，案涉土地协议出让后，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更名后的锦汇公司名下。华川公司购买世府锦绣公司股权后，如果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城乡公司，双方对世府锦绣公司控股，此后，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更名后的锦汇公司名下，城乡公司与华川公司作为股东能够实现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控制，符合《备忘录》第2条和第3条约定。虽然华川公司一直未能按照《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办妥土地使用权手续，构成违约，但是华川公司购买世府锦绣公司股权并不违反《备忘录》约定。世府锦绣公司退还华川公司款项购买股权，并非配合华川公司实施违约行为，未损害城乡公司权益。
第二，案涉事实并不能证明世府锦绣公司存在侵犯城乡公司权益的主观过错。世府锦绣公司退还华川公司1.2亿元款项不属于侵权行为，世府锦绣公司将9000万元退还华川公司其他账户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华川公司有恶意串通、脱离监管、擅自改变资金用途的故意。此外，世府锦绣公司将3000万元退回华川公司同一汇款账号，说明世府锦绣公司并未故意隐瞒退款行为。
即便华川公司与世府锦绣公司先达成收购股权意向书，再与城乡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世府锦绣公司将“土地证”交与华川公司，寻求合作伙伴，也不足以认定世府锦绣公司与华川公司有串通损害城乡公司利益的故意。如前所述，收购世府锦绣公司股权后，华川公司和城乡公司能够实现《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共同开发目的。
二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令世府锦绣公司向城乡公司返还1.2亿元款项和利息，认定事实缺乏充分证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华川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原判决应否解除《联合开发协议书》问题，华川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未提出上诉，亦未申请再审，故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对世府锦绣公司该再审理由及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终31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邢民四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邢民四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北华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邢台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1.2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6月16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
四、驳回邢台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1800元，由河北华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1800元，由邢台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春雨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