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浩斯(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乐。委托代理人何政斌，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翱涅仕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更顺。委托代理人黄燕华，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创思达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裘阳。委托代理人黄燕华，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浩斯(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9日，上海翱涅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涅仕公司”)向罗浩斯(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浩斯公司”)出具付款计划：公司约定于2013年4月25日前，付清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的房租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8,125元。设备款合计600,000元，公司在2013年9月25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00元，于2014年4月25日前支付200,000元。同时，公司承诺，每月按时付清房租45,625元。在该付款计划书落款处，除了翱涅仕公司盖章之外，还有裘阳个人的签字。裘阳既是翱涅仕公司的股东，也是上海创思达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思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裘阳于2012年9月14日、2012年9月29日、2012年11月14日，通过个人帐户分三次向罗浩斯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乐的帐户转账，每笔均为45,625元。现罗浩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翱涅仕公司支付从2010年7月1日至2013年10月22日止的租金797,4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9,489元及解除合同违约金60,225元。原审法院另查明，罗浩斯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创思达公司，案号为(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132号，该案已审理终结并已生效。该案中查明，2009年8月18日，罗浩斯公司与创思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创思达公司承租罗浩斯公司的宝山区富联二路XXX号7号厂房(以下简称“7号房屋”)及空地，租期为2009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厂房面积为2,498.8平方米，每天每平方米0.6元，空地面积为2,026平方米，每天每平方米0.3元。该案中认定，裘阳于2012年9月14日、2012年9月29日、2012年11月14日支付的三笔款项，系创思达公司向罗浩斯公司支付的租金。原审法院审理中，罗浩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与翱涅仕公司签订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罗浩斯公司(甲方)将上海市宝山区富联二路XXX号5号厂房靠北一楼1,100平米厂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租给翱涅仕公司(乙方)，租赁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月租金20,075元。合同第4-2条约定，乙方应于每月提前10个工作日向甲方支付下期租金，逾期支付的，逾期一日，需按照日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第9-2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书面通知另一方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按月租金的3倍支付违约金：(六)乙方逾期不支付租金累计超过一个月的……。针对上述合同，翱涅仕公司表示，不认可该合同，合同上的公章不是翱涅仕公司的，翱涅仕公司也从来没有收到过罗浩斯公司的催款函和解除合同通知。付款计划指向的是罗浩斯公司与创思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罗浩斯公司与创思达公司租赁合同的租金与付款计划的数额完全吻合。付款计划的最后一句话，也明确了每月的房租为45,625元，而罗浩斯公司提供的与翱涅仕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上显示的月租金为20,075元，两数据完全不吻合。罗浩斯公司表示，裘阳既是创思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翱涅仕公司的股东，两家公司都是裘阳在实际控制。2013年10月份，罗浩斯公司发现翱涅仕公司从系争房屋搬走了，于2013年10月23日收回了系争房屋。关于60万元的设备款，在原审诉讼中不主张，将另案起诉。原审法院审理中，根据翱涅仕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罗浩斯公司提供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中翱涅仕公司的签章进行鉴定，鉴定单位通过比对翱涅仕公司2010年至2013年工商年检档案中的公章印文，鉴定意见为：《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上“上海翱涅仕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与四个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为证明已实际交付系争房屋，罗浩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09年12月至2013年5月的水电费收据，交款单位为翱涅仕公司或创思达公司，罗浩斯公司表示两个公司共用电表和水表(均安装在7号房屋)，均由朱建兵作为现场负责人，水电费发生后，由翱涅仕公司或创思达公司交付现金，收据的抬头按他们的要求填写；2、提货单位为上海钢红贸易有限公司的仓库出卷确认表，证明翱涅仕公司使用罗浩斯公司的仓库存放货物；3、2013年7月8日提货单、提货明细单、仓库出卷确认表、(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686号民事调解书，仓库名称载明为翱涅仕，地址为富联二路XXX号3号门，该地址系罗浩斯公司的地址，系争房屋和7号房屋均在该地址内；4、彼益(上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彼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翱涅仕公司实际使用了系争房屋；5、2013年6月11日拍摄的照片，当日罗浩斯公司将系争房屋封门拍照，里面存放的货物即为翱涅仕公司存放；6、2013年3月5日向翱涅仕公司发出的催款函，针对双方商定的加装行车及建造装卸台等的费用共计60万元，要求翱涅仕公司安排付款。翱涅仕公司及创思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显示翱涅仕公司支付了2009年12月至2010年4月的水电费，可证明翱涅仕公司及创思达公司系合作共同使用7号房屋；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4、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公司现租赁罗浩斯公司厂房，双方有经济往来；5、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6、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收到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单位的鉴定意见，《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上翱涅仕公司的公章与其在工商部门留存备案的公章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翱涅仕公司称双方之间没有租赁关系，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租赁合同的证据。因此，可以认定《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系罗浩斯公司与翱涅仕公司双方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罗浩斯公司是否交付翱涅仕公司使用。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罗浩斯公司表示租赁合同签订后即将系争房屋交付翱涅仕公司使用，翱涅仕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罗浩斯公司无法提供书面的交接书；其次，罗浩斯公司提供的自2009年12月至2013年5月的水电费收据，抬头记载为翱涅仕公司或创思达公司，两公司支付的水电费月份并没有重合部分，且罗浩斯公司亦表示两公司系共用水表和电表，均安装在7号房屋，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翱涅仕公司已实际使用系争房屋；第三，罗浩斯公司提供的仓库出卷确认表、照片等其他证据，仅显示翱涅仕公司名称，均未显示系系争房屋地址，考虑到翱涅仕公司与创思达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并无法证明翱涅仕公司已实际使用系争房屋；最后，对罗浩斯公司提供的彼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翱涅仕公司不予认可，该公司也未作为证人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证，且该证言也不足以证明翱涅仕公司已实际使用系争房屋。综上，罗浩斯公司无法证明双方租赁合同签订后已将系争房屋交付翱涅仕公司，结合翱涅仕公司自2010年7月签订租赁合同后未向罗浩斯公司支付过任何租金，而罗浩斯公司亦未向其催要过租金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租赁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故对于罗浩斯公司要求翱涅仕公司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的所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罗浩斯(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上海翱涅仕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解除合同违约金的所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罗浩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翱涅仕公司签有租赁合同，双方虽未办理系争房屋的交付手续，承租人翱涅仕公司自2010年7月签订租赁合同以来亦只支付2012年10月租金，但该公司确实使用系争房屋至2013年10月，原审法院对其提供的证据均认为有欠缺而未予采纳，对此其不能认可，故其仍坚持原审中的诉讼请求。翱涅仕公司辩称：2013年3月出具的还款计划是针对创思达公司承租的7号房屋的欠租，与本案无关。罗浩斯公司作为出租人在2013年下半年先后起诉了创思达公司和翱涅仕公司，因罗浩斯公司与创思达公司就还款计划中所涉租期的租金不存在争议，故罗浩斯公司将还款计划用于本案，要求翱涅仕公司支付系争房屋的租金，但还款计划中所载明的月租金标准和欠租的起始日与罗浩斯公司提供的系争房屋的租赁合同完全对不上，却与7号房屋的月租标准完全一致，故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创思达公司同意翱涅仕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罗浩斯公司提供的系争房屋《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第1-2条约定：该房屋的公用或合用部位的使用范围、条件和要求：现有装修、附属设施、设备状况和甲方同意乙方自行装修和增设附属设施的内容、标准及需约定的有关事宜，由甲、乙双方分别在本合同附件(二)、(三)中加以列明。甲、乙双方同意该附件作为甲方向乙方交付该房屋和本合同终止时乙方向甲方返还该房屋的验收依据；第4-2条约定：乙方应于每月提前10个工作日向甲方支付下期租金。逾期支付的，逾期一日，则乙方需按日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第4-3条约定：乙方支付租金的方式如下：首期支付半年租金120,450元，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支付，押叁付陆，合计金额为：￥180675，(大写：壹拾捌万零陆佰柒拾伍圆整)开票另加6%税金。罗浩斯公司确认，翱涅仕公司未支付系争房屋首期款。以上事实有罗浩斯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租赁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予以证实。本院审理中，罗浩斯公司表示，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系争房屋应当是先付租金后使用，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在翱涅仕公司未支付合同约定的首期租金和押金的情况下即交付了系争房屋，双方亦未办理交付手续。本院认为：原审中，罗浩斯公司提供的系争房屋租赁合同上虽盖有翱涅仕公司的印章，但出租物是否实际交付，上述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才是罗浩斯公司之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事实，需要进一步核查。根据罗浩斯公司提供的系争房屋租赁合同第1-2条约定，上述合同附件(二)、(三)的签订是罗浩斯公司向翱涅仕公司交付系争房屋的依据，据此应当认定系争出租物的交付应当办理相关交付手续，现罗浩斯公司自认其未与翱涅仕公司办理出租物交付手续，且直至本院审理时仍无法提供作为交付依据的上述合同附件。其次，根据上述合同第4-2条、4-3条的约定，系争房屋应当是先付租金后使用，对此罗浩斯公司并无异议，而事实上在罗浩斯公司与创思达公司就案外的7号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罗浩斯公司是在创思达公司按约付清了首期租金和押金才向其交付租赁物，对此罗浩斯公司亦无异议。现罗浩斯公司在翱涅仕公司未支付首期租金亦未支付任何押金的情况下，自称已向翱涅仕公司交付了系争房屋，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与以往的操作习惯亦有相悖之处。关于还款计划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虽称该计划是在其就系争房屋的欠租多次催讨后，由翱涅仕公司出具，但该还款计划载明，翱涅仕公司安排支付的仅是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的欠租，而对上诉人自称应当支付的自2010年7月系争房屋计租之日起至2012年12月的欠租却只字未提。罗浩斯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书面异议。此外，该计划中载明的应付租金标准与系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不一致，却与罗浩斯公司出租于创思达公司7号房屋的租金标准一致。据此，应当认定该计划并非是针对上诉人主张的系争房屋欠租出具，翱涅仕公司对此所作抗辩意见，应予采纳。关于彼益公司的证人证言，翱涅仕公司认为彼益公司现仍租赁罗浩斯公司厂房，双方存在经济利益关系，且该证人所陈述的内容系由罗浩斯公司告知，在原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该证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故该证人证言对本案相关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其观点本院难以采纳。罗浩斯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原审法院对此已作了充分的论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翱涅仕公司实际未使用系争房屋，并对本案所作判决是正确的，罗浩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54元，由上诉人罗浩斯(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燕
审 判 长 张志煜
审 判 员 吴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