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二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储俊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小冬，陕西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今，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洪都宾馆，住所地：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涂小平，该宾馆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明和，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
负责人涂小平，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雷鸣，北京市昊凯（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南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洪都宾馆（以下简称洪都宾馆）、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宏南公司不服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的（2015）洪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小冬、苏今，被上诉人洪都宾馆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和，被上诉人洪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雷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鉴于转让方与受让方均为洪都公司的股东，原告将持有的洪都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被告名下，转让价格为人民币900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后，原告退出合资公司并同意合资公司的全部财产、经营权及原告在合资公司包括股权在内的所有权益均归被告所有。原告不再作为洪都公司的投资人及股东，不再享有洪都公司的任何权益。同时，原告应配合被告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各项手续。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900万元。2012年8月15日，江西省商务厅出具批件一份，同意洪都公司股东宏南公司将其持有公司40%股权转让给股东洪都宾馆，股权转让后，公司投资总额和注册资本保持不变，均为2250万元人民币，洪都宾馆出资1575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70%，香港华兴国际有限公司出资675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0%。同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发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载明洪都公司股东为洪都宾馆及香港华兴国际有限公司。2015年4月9日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材料显示洪都公司股东为洪都宾馆及香港华兴国际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原被告于2012年6月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在签订该协议后，被告已依该协议内容给付了股权的对价，并已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告称该协议系被告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原告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中原被告间的具体民事行为体现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行为，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即便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受到了欺诈或者胁迫，也仅有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该合同行为才归于无效。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受到了欺诈或者胁迫，也未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宏南公司承担。
宏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庭审经过举证、质证、认证后依法确定的法律事实不符。2、原审庭审中被告提交的证据出现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书面形式，存在多个不同版本的情况。3、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出具的《对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2012年8月15日提供的变更材料实施审慎审查的现场记录》是一份由省工商局事先拟好的“量身定做”的“格式文件”，该记录中除了“储俊南”三个字，其它书写内容均非储俊南本人所写。4、原审庭审中，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用来证明其只要经过监所的同意，就可以进入监所对储俊南实施“被会见”式股权转让谈判的主张。5、原审庭审出具的法院调取的证据中，没有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和省工商局工作人员进入看守所会见储俊南的合法进所会见手续的证据。6、原审庭审中，原告当庭提交有关涉案内容的对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及录音的文字记录，以证明被告胁迫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12年6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擅自进入看守所，逼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储俊南签订的，其行为违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也损害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是违法无效的。2、关于对省工商局出具的《对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2012年8月15日提交的变更材料实施审慎审查的现场记录》，依法认定为违法行政。三、本案中对《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诉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2年。四、关于原审被告代理人在其代理词中所叙的因原告法定代表人等人因刑案被关押，原告方已无法维持合资企业的正常经营及经营期限届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五、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的问题，依法不能成立。综上，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5日签订上诉人将自己持有的洪都公司40%的股份以90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存档）无效；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在二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宏南公司当庭提交上诉补充状，未对上诉请求进行变更，补充的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6月5日宏南公司与洪都宾馆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存档）是虚假的，是无效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洪都宾馆为了证明其履行了所谓的2012年6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提供证据2012年6月13日、2012年8月28日的两张“收条”中明确“收款依据是宏南公司和洪都宾馆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关于款项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这说明被上诉人洪都宾馆给付上诉人900万元，不是履行2012年6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是履行5月25日的《协议书》以及《关于款项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而宏南公司的打款收条的依据也是5月25日的《协议书》，并非其所说的依据6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另外，根据对方于2014年9月4日向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申请提存三百五十九万八千三百二十五元四角一分人民币的证据及其向上诉人发送的短信可以看出，其声明也是《协议》尾款。2、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洪都宾馆提交的证据中，有多个版本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个版本：工商档案备案的复印件，该协议第二页上面盖有两个章子，一个是洪都宾馆，一个是宏南公司。第二个版本：是由被上诉人洪都宾馆当庭出示的盖有三个印章的2012年6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一张纸，正反两面，但是该原件上居然有三个章子，第一个为洪都宾馆，第二个为宏南公司，第三个为上海宏南工贸公司，与工商登记的原件严重不符。该原件直至今日，尽管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是作为其提供的证据向法庭出示且经过了我方的质证，但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庭审后并未向法院提交。这些说明在省工商局存档的2012年6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012年6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地点及当事人的具体行为情况。2011年12月20日至2013年4月8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储俊南在南昌市第一看守所被羁押期间，被上诉人洪都宾馆法定代表人钟晓林多次非法进入南昌市第一看守所非法会见储俊南，迫使其代表上诉人将上诉人持有的洪都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洪都宾馆，并胁迫、欺诈储俊南，让其在事前拟定好的《股权转让协议》签字的页码上签名并按指印，并迫使储俊南写出书面委托另行雕刻了上诉人公章并加盖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尔后，钟晓林又多次进入南昌市第一看守所非法会见储俊南，迫使其在两次虚假的董事会决议上签名。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钟晓林在储俊南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擅自随意进出南昌市第一看守所对储俊南实施的“被会见”行为而签订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等材料以及其他的相关纸条，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的刑事司法秩序，该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4项、第5项的规定，被上诉人订立2012年6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无效的。三、2012年8月11日、2012年8月15日两次洪都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是虚假的，是非法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南昌市第一看守所被羁押期间，不符合《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的适格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钟晓林非法进入看守所，命储俊南在两次虚假的董事会决议上签名，其中一个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会成员储锡平，也在另一个看守所受羁押中，身为董事的何平生，也并没有出席董事会，没有签字，因此，两次董事会即使召开了，出席人数均不足章程明确规定的三分之二。所以，董事会的程序召集和决议的签署名均违反法定程序、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董事会决议的虚假显而易见。综上所述的事实是本案的核心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洪都宾馆答辩称：1、本案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自愿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没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受到欺诈与胁迫，更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一）2012年6月5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被答辩人同意将其持有的洪都公司40%的股权以900万元价格转让给答辩人，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为了解决双方合作经营洪都公司的纠纷，经过多次协商，本着平等互利、等价有偿的原则达成的，不存在欺诈与胁迫的情形。协议签订后，洪都公司依法完成了股权转让的法律程序，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储俊南签署了相关法律文件，双方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工商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工商管理部门也就股权转让事项当面询问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主要投资人储俊南，其明确表示股权转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配合答辩人移交了第三人的资产及经营权，清理了经营期间的相关债权债务，答辩人按双方约定按时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二）被答辩人上诉中所称的“未查明的事实”，实际上均已审理查明。一是称答辩人拟定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其价值过亿的股权仅以900万元出让，这一说法无视客观事实，颠倒黑白。1、股权出让首先是被答辩人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储俊南提出的要求，不但有省工商局《对变更材料实施审慎审查的现场记录》可以证实，而且有被答辩人提交给法庭的储俊南给王孟大等人的信件可以印证。2、被答辩人在洪都公司即第三人处的部分利益是通过贿买获得是不争的事实。被答辩人在1996年与答辩人合作时，为了在投资入股、占股比例、降低承包经营利润和土地评估出让等重要环节获得不当利益，先后向时任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的龚赣民行贿143万元，其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被答辩人谋取不当利益，这是生效判决文书证实，储俊南也从未否认这一事实。3、被答辩人是在第三人经营期限届满应依法清算的时候才要求出让股权的。经双方多次协商后达成股权转让、移交经营权，清理债权债务等一系列协议。答辩人按被答辩人的请求和委托，代被答辩人补发了其经营期间拖欠员工工资150余万元，归还了其在银行的欠款本息990余万元，缴纳了其拖欠的税金250余万元，归还了其他债务200余万元，另外答辩人还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答辩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因此，股权转让不但没有欺诈或胁迫被答辩人，而且最大限度地维护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二是称庭审中《股权转让协议》出现了多个不同版本，并以此质疑事实不清。事实是：工商登记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单面打印的两页纸，庭审中被答辩人称首页被答辩人调换了，答辩人为证实未调换，将单位存档的另一份非正式版本提交法庭核对，这份是单页双面打印的，显然无法调换，内容与工商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相同。由于该份单页双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先盖了被答辩人的老公章（原为“上海宏南工贸公司”），发现有错后又加盖了“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公章。由于盖了三个公章便留存存档，这一事实已当庭澄清，且被答辩人也再未提及《股权转让协议》被调换一事。三是以庭审证据中没有可以证明相关人员进入看守所会见储俊南的合法手续为由，称储俊南是“被会见”并企图以此说明储俊南受到胁迫。1、由于被监禁人员的民事权利并没有被剥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依法仍然可以行使民事权利。本案储俊南仍是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具有签署公司文件的权利，只要经过监所的同意，储俊南在看守所参与股权转让谈判不违反法律规定，签署的法律文件也依法有效。2、相关工作人员出入监管场所，只要是经过合法程序的即不违法。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答辩人只需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即可，并无举证相关人员出入监所手续的义务。四是称庭审中当庭提交了有关涉案内容的谈话录音以证明被胁迫的事实，但法庭未予采信。被答辩人当庭提交的王孟大到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办公室闹事时偷录的谈话录音，意图以此证明股权转让时受到胁迫，法庭对此不予采购信是完全正确的。其一，王孟大是储俊南的连襟，非被答辩人的股东也非其工作人员，是否受到胁迫与被答辩人的股权转让无关联。其二，被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记录是2012年6月17日、20日及7月4日的谈话，而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早于2012年6月5日即已签订，王孟大纵使认为在谈话中受到威胁，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后。其三，王孟大秘密使用录音设备，未经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严重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系不合法行为，这种以非法手段取得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股权转让行为已超过二年，被答辩人的撤销请求权已经消灭。被答辩人诉称是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形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完全违背其真实意思，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2年6月5日签订，被答辩人于2015年4月3日以受胁迫或欺诈为撤销事由起诉，已过27个月，依法已丧失撤销请求权。储俊南于2013年4月8日释放，至答辩人起诉也已超过23个多月。三、股权转让过程中相关单位和部门均依法办事，并无不当。被答辩人上诉称省工商局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中违法行政，不是事实。1、省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在办理本案股权转让登记过程中，对申报材料中股东签字盖章等内容的真实性实施审慎审查，才产生《现场记录》，其目的只是核实申请材料中的相关事实和签名是否真实，因而采取规范的格式文本，只需当事人回答相关问题并核实后签名即可。2、《现场记录》格式完整、内容真实，程序是完全合法的。3、《现场记录》仅是工商管理部门工作人员向储俊南核实申报材料中股东转让股权的意思表达及签字盖章的真伪，这是审慎审查的需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股权转让是储俊南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自愿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欺诈与胁迫的情形。被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记录附有储俊南的3张亲笔便条，这是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写给王孟大、侄子储国南及小波的，内容是要他们全力配合做好股权转让工作。由于协议要盖被答辩人的公章，储俊南写便条要王孟大到他办公室去找公章，这些足以证明股权转让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五、一审判决客观公正、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受到了欺诈或胁迫，该股权转让也未损害国家利益，一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洪都公司答辩称：2012年6月5日，宏南公司与洪都宾馆就股东间相互转让其持有的答辩人股权的有关事宜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由宏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储俊南亲笔签署，并加盖了宏南公司公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就本次股权转让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变更登记过程中，省工商局也向储俊南进行了当面核实，再次确认了其自愿依法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一审期间宏南公司与洪都宾馆出示的相应证据足以证明相应的协议均已履行完毕。宏南公司诉称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宏南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宏南公司及被上诉人洪都宾馆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洪都公司提交了工商资料，证明洪都公司因经营期限届满，正在进行清算。上诉人宏南公司质证后认为：这个事实与本案审理合同效力没有关联性，恰恰证明洪都公司要侵吞上诉人持有的洪都宾馆40%的股权。被上诉人洪都宾馆质证后对洪都公司清算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宏南公司与被上诉人洪都宾馆对洪都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在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宏南公司针对一审已经质证的证据，主要提出如下意见：1、2012年6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除省工商局存档的版本外，还有第二个版本为一张纸，正反两面打印，且该协议上盖有三个章子，由被上诉人洪都宾馆一审当庭出示过，要求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出示。证明：2012年6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存档）是虚假的。2、2012年6月13日、2012年8月28日的两张“收条”及2014年9月4日尾款三百五十九万八千三百二十五元四角一分人民币的提存证明及提存后的短信信息，证明被上诉人江西洪都宾馆给付上诉人900万元，不是履行2012年6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是履行5月25日的《协议书》以及《关于款项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3、要求当庭播放2012年6月17日、7月4日钟晓林的谈话录音，结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洪都宾馆法定代表人钟晓林非法进入南昌市第一看守所，非法会见储俊南，胁迫欺诈其签订了2012年6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损害国家利益，是无效的。4、2012年8月11日、8月15日两次洪都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违反法律及章程规定，是违法的、无效的。
针对上诉人宏南公司提出的第一点意见，被上诉人洪都宾馆认为：因为股权转让协议是一式多份，双方各存，保存的不是同一份，不是复印件，所以盖章的位置、签名的位置不一样。我们保存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省工商局保存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并当庭向法庭出示了2012年6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为一张纸，正反两面打印，且该协议上盖有三个章子。该协议内容与省工商局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一致。上诉人宏南公司质证后认可协议上储俊南签名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洪都公司认为作为多个版本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完全一致，签字都是本人签署，盖章都是有效，是真实的协议，上诉人始终称协议是假的应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虽然2012年6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与省工商局存档的协议不同的版本，但各版本中协议的内容是一致的，只是打印的形式及盖章的位置、个数有异，但上诉人宏南公司认可储俊南签名的真实性，也未提出过协议上加盖的宏南公司的公章系虚假的意见，因此，协议打印的形式的不同不能否认协议本身内容的真实性。
针对上诉人宏南公司提出的第二点意见，被上诉人洪都宾馆认为：洪都宾馆和上诉人就股权转让签订的协议不止一份，洪都宾馆2012年经营期间届满，上诉人对外欠债1700多万元，双方达成的协议是洪都宾馆帮助其还清贷款及股权转让款共计2900万，5月25日的协议是一揽子协议，6月5日是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900万是直接支付到上诉人宏南公司的指定帐户。被上诉人洪都公司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其他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情况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我方不同意将本案审理范围扩大。
为查清本案事实，法庭要求被上诉人庭审后提交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
针对上诉人宏南公司提出的第三点意见，法庭当庭播放了上诉人宏南公司提交的部分谈话录音资料，但录音播放声音不清晰，且被上诉人洪都宾馆及洪都公司均认为录音是对方非法获得的，且是王孟大的录音，不能证明任何人威胁了储俊南。
本院认为，录音时间是在2012年6月17日、7月4日，而同年6月5日双方当事人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该录音资料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针对上诉人宏南公司提出的第四点意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这一观点于法无据，二次董事会均采用书面通讯形式，由董事会成员对议题表态签字，这一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任何董事对此提出过异议。
本院认为，经查，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均未向法院提交2012年8月11日董事会决议，而上诉人宏南公司对8月15日董事会决议上储俊南签名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董事对决议提出异议，对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在规定的时间内，洪都宾馆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2年5月25日的协议书，系双方所说的一揽子协议，证明：为了解决与洪都宾馆有关的所有争议，双方达成《协议书》，宏南公司将其在洪都公司的股权等全部权益转让给洪都宾馆，洪都宾馆支付对价2800万元，并约定按时完成约定的具体事项再增加200万元。2、2012年5月25日《关于款项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就款项支付的具体时间、方式达成协议。3、2012年6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证明：2012年6月5日双方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按工商登记机关要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双方已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转让对价为2800万元，双方明确6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900万元包含在2800万元之内，因而洪都宾馆对该900万元无需另行支付。4、《江西洪都宾馆支付上海宏南工贸公司协议款明细》及付款凭证，证明：洪都宾馆按双方约定按时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2900万元。
上诉人宏南公司质证后，主要提出如下意见：一、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储俊南的签字、画押都是真实的，对合法性有异议，一审法庭根本没有将案件的事实进行查明，而本案争议的焦点，2012年6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签订的原因，以及《股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有效与否，原审法院没有查明的，被上诉人以6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为名，虚假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备案，实则是以解除双方合法合作关系，侵吞上诉人相关利益为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些所谓的证据，既没有报国家商务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审批，也没有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上报核准登记、备案。《关于款项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上注明“双方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约定如下……”，而24日被改为25日，且《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5月25日，因此是不是5月24日还有一份协议书，对方提出的时间上的修改是工作上的疏忽是说不通的。二、针对洪都宾馆提供的第四份证据，上诉人宏南公司认可储俊南及王孟大的欠款，认为其他的款项与宏南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洪都公司质证后认可洪都宾馆提供证据的合法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宏南公司及被上诉人洪都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据4《江西洪都宾馆支付上海宏南工贸公司协议款明细》及付款凭证中上诉人认可的储俊南及王孟大的欠款的凭证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其他凭证被上诉人洪都宾馆均提交了原件，经核对，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5月25日，洪都宾馆（甲方）与宏南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妥善处理甲乙双方与洪都公司（以下简称合资公司）有关的所有争议，本着依法依规、公平合理的原则，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解除《关于增加股东、扩大投资协议书》中与甲乙双方有关的全部条款及内容，同时解除与本协议相关的调整双方关系的全部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以合资公司名义与甲方签订的《关于项目筹建及经营管理协议》及《关于项目前期工作交接备忘录》。乙方退出合资公司并同意合资公司的全部财产、经营权以及乙方在合资公司包括股权在内的所有权益均归甲方所有。乙方应确保合资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权顺利交接，并保证交接过程不产生其他的法律纠纷。因乙方完成交接前合资公司发生的债务而产生的法律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二、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贰仟捌佰万元整。三、如乙方能在2012年5月31日前配合甲方完成合资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的顺利交接，则甲方增加支付壹佰万元整；如乙方能在2012年6月30日前配合甲方完成乙方持有的合资公司全部股权转让至甲方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则甲方在已有金额的基础上再增加支付壹佰万元整。未能如期完成的，不增加支付相应数额。四、乙方负责清偿截至交接之日的合资公司全部债务，包括但不仅限于：装修及设备设施购置的自筹款、借款，经营中的贷款、对外欠款、人员工资、税费等。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按甲方要求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及合资公司的解散、清算及注销等各项手续，乙方同意合资公司全部剩余资产均归甲方所有。六、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七、因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纠纷、双方约定由合资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八、本协议一式四份，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落款处甲方洪都宾馆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钟晓林签名并加盖私人印鉴，乙方宏南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储俊南签名并在签名上按捺指印。
2012年5月25日，洪都宾馆（甲方）与宏南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款项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2年5月24日（4字是打印体，被手写改为5）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约定如下：1、总款项分为三个部分分别处理：700万元用于备付税费；998万元用于清偿合资公司的贷款；其余1102万元至1302万元为付给乙方的资金，如前两部分专用资金不足使用的，相应扣减本部分的数额，如前两部分专用资金有盈余的，盈余部分归乙方所有。2、用于备付税款的700万元暂由甲方保管，用于向税务机关支付欠缴的税款、滞纳金及罚款。乙方可向税务机关申请减免。待税务机关作出最终决定后，该700万元应先用于向税务机关支付全部应付款项，剩余款项归乙方所有。3、用于偿付合资公司贷款的998万元由甲方直接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贷款利息及合资公司的其他债务由乙方安排偿付。4、备付税款的专项资金的盈余部分归乙方所有，连同需支付给乙方的1102万元至1302万元均应按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条件由甲方支付至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开立的账户。5、如2012年5月31日前乙方将合资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移交（以下简称移交）至甲方或甲方指定主体名下，则甲方应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如晚于2012的5月31日实现“移交”，则甲方仅需自“移交”完成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00万元。6、如2012年6月30日前，甲乙双方配合完成合资公司关于乙方40%股权变更至甲方名下的登记事项，取得换发的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如晚于2012年6月30日完成股权变更的有关登记的，则甲方仅需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00万元。7、合资公司债权债务结清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2万元。8、以上第5条至第7条约定的支付条件不分先后，先符合条件的，先支付，后符合条件的后支付，不符合条件的，不支付。9、本补充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与甲乙双方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具备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落款处甲方洪都宾馆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钟晓林签名并加盖私人印鉴，乙方宏南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储俊南签名并在签名上按捺指印。
2012年6月5日，宏南公司（转让方）与洪都宾馆（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鉴于转让方与受让方均为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注册资本共计2250万元，转让方持有40%，即人民币900万元；受让方和华兴国际有限公司各持有30%，均为人民币675万元。转让方自愿将其持有的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均转让至受让方名下。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共同遵守：1、转让方将持有的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受让方名下，转让价格为人民币900万元。此款按2012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的《关于款项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及方式，由受让方支付到转让方指定的账户。本次股权转让后，转让方退出合资公司并同意合资公司的全部财产、经营权以及转让方在合资公司包括股权在内的所有权益均归受让方所有。转让方不再作为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及股东。不再享有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任何权益。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方应配合受让方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各项手续，包括申请外商投资主管部门审批及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等。转让方应无条件提供各种所需的文件、证照及在所需的文件上签名及盖章。3、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4、因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纠纷，双方约定由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5、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6、本协议一式七份，转让方持一份、受让方持一份、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保存一份、受让方主管部门持一份、其余用于审批和登记”。
该份协议存在两个版本：一是：洪都宾馆留存的协议为一页纸，正反两面打印，落款处加盖三枚印章，一枚为洪都宾馆，一枚为宏南公司，另一枚为上海宏南工贸公司；二是：工商存档的协议为两页纸，单面打印，加盖洪都宾馆和宏南公司公章。两个版本的协议内容相同，且上面均有储俊南的签名及按捺指印。
同日，宏南公司（转让方）与洪都宾馆（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内容为：鉴于转让方与受让方已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作为双方签订的解决与洪都公司有关的所有争议的《协议书》的履行协议，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方式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900万元属于《协议书》约定的总支付款项的一部分，受让方不需要向转让方另行支付。2、转让方保证已方委派的董事配合本次股权转让的全部事项，包括参与董事会会议，签署董事会决议并提供有关的证明文件等。如转让方委派的董事未能实现该保证，转让方保证立即更换能够实现该保证的董事以尽快配合完成股权转让的审批和登记。3、如未能在洪都公司经营期限前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审批和登记，则转让方承诺在洪都公司解散和清算的过程中将转让方享有的全部权益均转让给受让方享有，并保证按受让方指令无条件配合解散和清算工作，同意受让方通过洪都公司的解散和清算程序取得洪都公司的全部财产。4、本补充协议作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修改和补充，凡《股权转让协议》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5、本补充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6、本协议一式七份，转让方持一份、受让方持一份、洪都公司保存一份、受让方主管部门持一份、其余用于审批和登记。宏南公司在合同落款转让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储俊南签名并在签名上按捺指印，洪都宾馆在受让方处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钟晓林签名。
以上协议签订后，从2012年6月13日——2014年9月4日，被上诉人洪都宾馆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向宏南公司支付人民币2900万元。具体的支付方式如下：
1、2012年6月13日，洪都宾馆向宏南公司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宏南公司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根据我公司和江西洪都宾馆于2012年5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关于款项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我公司（户名：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账号：18×××87，开户银行：南昌银行东湖支行）于2012年6月13日收到江西洪都宾馆转来的协议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具收单位：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该收条上未加盖宏南公司公章，王孟大在委托经办人处签名。储俊南于2012年11月7日在该收条上签名并按捺指印。
2、2012年7月4日，宏南公司向洪都宾馆出具《关于请求代付职工补偿金等费用的函》，内容为：“因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资公司）全部资产已对外租赁，根据江西洪都宾馆、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以及承租方于2012年6月24日就处理合资公司原职工劳动关系所达成的《备忘录》，合资公司原职工解除劳动关系所产生的补偿金等费用由我公司承担。为尽快妥善处理好职工劳动关系，急需支付解除职工劳动关系补偿金共计130万元。同时我公司经营合资公司期间所产生的应付采购供应货款50万元，急需支付。鉴于我公司目前无能力支付上述款项，特向贵馆请求代为支付职工补偿金和应付货款共计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我公司将出具借条，并承诺此款在江西洪都宾馆后期支付给我公司的款项中或在合资公司清算时予以扣除”。王孟大在落款宏南公司代表处签名并按捺指印。
2012年7月11日，洪都宾馆分二次，共支付给王孟大130万元，其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洪都宾馆借款中壹佰叁拾万元正，用于发放职工补偿款。收款单位：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王孟大作为今收人在收条上签名并按捺指印。
3、2012年8月20日，洪都宾馆向宏南公司支付31000元，宏南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江西洪都宾馆人民币叁万壹仟元整（￥31000），用于发放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与厨房职工曾怀安（聂小兰、郭明、吴士贤、邱才鹏、朱小平、曾红兵、万国强、熊永健、周志强、艾淑红、程兵、曾维江）等十四人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8000元）、以及与食堂职工胡华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3000元）。此款在以后清算中扣还”。王孟大在借款人处签名。
4、2012年8月20日，洪都宾馆向宏南公司支付40000元，宏南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江西洪都宾馆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用于储俊南生活费及看病费用。此款在以后清算中扣还”。王孟大在借款人处签名。
5、2012年8月28日，洪都宾馆向宏南公司支付人民币400万元，宏南公司出具了收条，除出具收条的时间及收到的金额不同外，收条的其他内容与2012年6月13日的收条相同。
6、2012年9月20日，洪都宾馆向代宏南公司偿还洪都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阳明路支行贷款本息5097992.72元；代宏南公司偿还洪都公司在南昌银行科技支行贷款本息4831202.78元，以上两笔款项合计人民币9929195.5元。
7、2012年9月20日，宏南公司向洪都宾馆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江西洪都宾馆垫付合资公司员工韩红2012年1至9月份及之前的部份社保金，共计人民币壹万捌仟零售柒元柒角贰分（18007.72）。该款在我公司与江西洪都宾馆往来款项清算中予以偿还”。王孟大作为欠款单位宏南公司的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名并按捺指印。2012年9月26日，洪都宾馆支付韩红社保款11551.72元。
8、2012年8月11日，王孟大向洪都宾馆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江西洪都宾馆现金壹万元正（￥10000.00）”。2012年11月8日，王孟大向洪都宾馆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江西洪都宾馆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用于支付储俊南生活、医疗费。此款承诺在江西洪都宾馆支付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款项中扣还”。洪都宾馆分三次向王孟大支付借款共计4万元。
9、2013年2月1日，洪都宾馆出具收据一张（号码为：7010822），内容为：“交款单位：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收款方式：转扣；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收款事由：上海宏南公司经营宾馆2012年1-5月的固定利润。”收据上加盖了江西洪都宾馆财务专用章，王孟大签名并注明“原件已收”。2013年2月27日，储俊南签名。
10、2013年1月16日，宏南公司向洪都宾馆出具《关于请予垫付应付款项的报告》，内容为：“我公司经营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期间尚欠应付款项共计人民币壹佰贰拾贰万叁仟零伍拾壹圆整（￥1223051.00）。现因公司无能力支付该款，请贵宾馆给予代为垫付，该款在我公司与江西洪都宾馆协议款中扣除。附：应付款项明细表”。应付款明细表注明应付款项为7笔：①胡坚强干货款134317元；②陈玉才蔬菜款53400元；③邓海洪海鲜款42566元；④刘林客房用品款72485元；⑤刘太华客房用品款260108元；⑥海竑公司预收消费款210175元；⑦王孟大借工资款（老洪都宾馆职工工资）450000元。王孟大、储俊南均在报告及明细表上签名。洪都宾馆于2013年2月1日及2月4日代宏南公司支付了应付款明细表中1-6笔款项，共计人民币773051元。王孟大在该6笔款项的收款方向洪都宾馆出具的收条上均注明“以上付款内容和金额属实”。
11、2013年2月27日，宏南公司向洪都宾馆出具《函》一份，内容为：“按照我公司与贵宾馆于2012年8月签订的《协议书》和《关于款项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约定，贵宾馆已按协议分别于2012年6月、8月支付给我公司人民币500万元和400万元；于2012年7月、8月分别代我公司垫付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331000元；于2012年9月代我公司垫付偿还以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名义在招商银行贷款人民币5097992.72元和在南昌银行贷款人民币4831202.78元；于2013年2月代我公司垫付应付款人民币1773051元。以上共计已支付人民币22033246.50元。现我公司经营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期间对外所有债权债务均已结清，如有未清偿债务由我公司承担。请贵宾馆代为垫付我公司经营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所欠税款2595117.36元，并按协议支付尾款”。储俊南在法人代表人处签名。2013年3月14日，洪都宾馆支付税款及滞纳金2595242.37元。同日，王孟大作为宏南公司代表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江西洪都宾馆2013年3月14日汇款人民币贰佰伍拾玖万贰佰肆拾贰元叁角柒分（￥2595242.37），款项用途为代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垫付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2006-2010年度欠缴税款及滞纳金、罚款共计人民币2595242.37元。此款在江西洪都宾馆支付给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的协议总款项中予以扣除偿还”。
12、洪都宾馆与宏南公司往来账款相抵后，宏南公司需支付洪都宾馆费用为681634元。
13、2014年9月4日，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的（2014）赣洪江证提字第5号提存证书，内容为：“江西洪都宾馆的委托代理人翁贤杰于二0一四年九月三日来到我处称：债权人上海宏南工贸有限公司拒绝接受偿还，又拒绝提供该公司银行账号致使江西洪都宾馆无法履行偿还义务。兹证明债务人江西洪都宾馆于二0一四年九月四日将人民币叁佰伍拾玖万捌仟叁佰贰拾伍元肆角壹分（小写：3598325.41元）提交于我处”。
2012年8月15日，洪都公司召开2012年第二次董事会，会议形式为书面，并形成了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同意宏南公司将持有的洪都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洪都宾馆。转让完成后，洪都宾馆共计持有洪都公司70%的股权，香港华兴国际有限公司持有洪都公司30%的股权。宏南公司退出洪都公司，不再作为洪都公司的投资人及股东，不再享有洪都公司的任何权益。免去宏南公司委派的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相关人员的职务。董事储俊南、王孟大、储锡平、宋玉滨、钟晓林、章璐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名。
同日，省工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针对洪都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提交的申请变更材料的有关情况向储俊南进行询问后，作出《关于对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2012年8月15日提交的变更材料实施审慎审查的现场记录》，确认储俊南为宏南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8月15日作出的《2012年第二次董事会决议》、宏南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提交的《董事免职通知书》及洪都公司提交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一栏）均是储俊南本人亲自签署的。
另查明：1996年元月21日，洪都宾馆（甲方）、香港华兴国际有限公司（乙方）、宏南公司（丙方）签订《关于增加股东、扩大投资的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已于1992年8月18日签订合同章程，合资成立（江西洪都宾馆有限公司），并按中国法律、法规报请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登记注册成立。合资公司改建项目主体工程已顺利完成。鉴于项目投资规模已走出原订预算。投资规模资金缺口很大，为保证项目尽快完成开业，甲、乙双方经协商，特邀丙方参与合作，共同投资。三方就增加股东，转让股权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其注册资本中所占60%比例调整为30%，以73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现有固定资产入股。二、乙方同意其注册资本中所占40%比例调整为30%。三、丙方同意出资，并占公司股份40%。四、公司注册资本不变，扩大的投资规模三方各按比例分担。五、甲、乙双方同意合资公司董事长改由丙方担任。董事会成员调整为甲方委派二名，乙方委派一名，丙方委派四名。六、乙、丙二方委托甲方尽快向有关部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办妥合资企业土地转让，验资等必须申报的法律手续。七、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章程附件，具有法律效力。
被告人储俊南与储锡平因涉嫌行贿罪，于2011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2月24日，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储俊南、储锡平犯行贿罪向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起诉书指控：1995年以来，储俊南（宏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储锡平在与洪都宾馆原经理龚赣民（另案处理）商谈宏南公司投资入股合资公司等相关事宜及合资公司承包经营过程中，为了在投资入股、占股比例、降低承包经营利润和土地评估出让能得到龚赣民的帮助和关照，先后多次或安排储锡平送钱给龚赣民，共送给其143万元人民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东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储俊南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同年4月8日，储俊南释放出狱。
还查明：2012年12月25日，洪都公司召开第三次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鉴于洪都公司经营期限届满，现有情况无法继续经营，因此决定解散公司。2、公司成立清算组，其成员由钟晓林、杨志俊、肖岗、章璐、尹建明、刘辉、黄江艳、方玉、李雷鸣组成，其中由钟晓林担任组长。3、清算组成立后应按《公司法》的要求开展工作，履行职责。2015年10月12日，洪都公司召开第四次董事会，调整了公司清算组成员，涂晓平担任清算组组长。
王孟大从2008年至2013年期间任洪都公司的董事，系上诉人宏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储俊南的连襟。
除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2012年6月5日上诉人宏南公司与被上诉人洪都宾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4、5款','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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