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甬海法事初字第26号
原告：张某某。
原告：吴某某。
原告：柯某某。
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某某。
被告：励甲。
被告：励乙。
被告：庞某某。
被告：陈甲。
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某某。
原告张某某为与被告励甲、励乙、庞某某、陈乙水产养
殖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08年7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
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08年8月21日、200
9年7月3日、2010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08年9月8
日，柯某某、吴某某以其系原告张某某海水网箱养殖的合伙人
为由，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08年9月12日通知
柯某某、吴某某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三原告于2008年9月8日申
请本院对22.36亩网箱养殖海域的放养密度、因污染遭受损失
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省海洋渔业环境监测站进
行鉴定。浙江省海洋渔业环境检测站于2009年4月28日作出鉴
定报告，并于2010年6月2日对鉴定报告作出补充说明。原告张某某（第三次开庭未到庭）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某某，被告励乙
、庞某某（第二、三次开庭未到庭）、陈乙及四被告的委托代
理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某、柯某某、吴某某起诉称：三原告向某某镇
政府承租了崇馋港海域进行网箱养殖。四被告在与三原告养殖
场相邻的麦地山塘进行海水养殖。2008年4月9日凌某三时许，
三原告发现网箱中的鱼相继死亡，三原告遂向象山县海洋渔业
局报案。象山县海洋渔业局、象山县海洋与渔业环境监测站对
此进行了调查，认为三原告养殖鱼死亡的原因在于四被告使用
违禁农药“氯氰菊酯”进行“清塘”后，于2008年4月8日将含
有高浓度残留“氯氰菊酯”的塘水向海域进行排放。塘水流经
三原告的网箱养殖海域时，使三原告已饲养了10个月的68000
尾鲈鱼和12500尾黑鲷死亡，造成三原告直接经济损失473175
元，预期利益损失196595元。此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
未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三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
四被告共同赔偿：1、鱼某款72175元；2、管某某121000元；3
、鱼料款280000元；4、预期利益损失196595元；共计669770
元。
被告励甲、励乙、庞某某、陈乙对使用氯氰菊酯清塘及
三原告养殖鱼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答辩称：1、四被告清塘
所使用的药物系氯氰菊酯。而宁某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
技术中心检测结果表明，鱼样中检测出甲氰菊酯，而没有氯氰
菊酯。可见，三原告饲养鱼的死亡与四被告清塘使用药物无关
。氯氰菊酯属低毒农药，清塘时药物用量少，经过一定时间间隔后排放，水质标准对鱼类无影响。2、海塘坝闸门的外海港
口是麦地山养殖塘的唯一进排水出入口，三原告将网箱养殖海
域选在四被告鱼塘的排水口，选址不当。3、三原告所称向某
某镇政府承租崇馋港海域进行网箱养殖与事实不符。三原告未
取得养某某可，系非法养殖。4、《象山县新桥镇崇馋港网箱
养殖鱼类死亡原因分析报告》（以下简称分析报告）的鉴定人
员身份不明，检验程序违法，检验结果有误。5、原告诉状中
列明的损失情况，完全是单方估算，无证据证实。
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张某某、柯某某、吴某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
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宁某市渔业环境检测站于2008年5月19日作出的
分析报告，证明三原告在崇馋港养殖的鱼类在2008年4月9日凌
某3时左右开始死亡，三原告养殖鱼类的死亡系因四被告的麦
地山渔塘清塘所用氯氰菊酯等农药排放引起的中毒；
证据二、俞某某、吴某某等人于2008年6月27日出具的证
明，证明分析报告中记载的麦地山塘养殖场的第4、6、7、9号
塘由四被告承包。
被告励甲、励乙、庞某某、陈乙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
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象山县海洋与渔业局分别于2008年4月9日、4月1
1日所作的三份现场检查（勘验）笔录；
证据2、象山县海洋与渔业局于2008年4月15日对被告励
乙、励甲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据3、象山县海洋与渔业局于2008年4月11日对被告庞
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
证据4、象山县海洋与渔业局于2008年4月11日对被告陈
甲所作的询问笔录；
以上证据1-4，证明四被告清塘用的农药系氯氰菊酯。
证据5、象山县海洋与渔业局于2008年4月9日对原告张某
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网箱养殖的合伙人系三原告；
证据6、宁某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于2008
年4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水样检测未发现甲氰菊酯和
氯氰菊酯，鱼类检测的结果是含有甲氰菊酯，并非四被告使用
的氯氰菊酯；
证据7、象山县新桥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于2008年8月1
8日出具的证明；
证据8、原告张某某于2007年3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
以上证据7-
8，证明三原告的网箱养殖海域靠近麦地山养殖塘排水口选址
不当，且崇馋港系象山县政府规划的避风锚地，不应作为养殖
海域。
证据9、被告励甲、庞某某于2005年3月20日分别与新桥
镇麦地山养殖场签订的《麦地山养殖承包合同》，证明四被告
的主体资格；
证据10、照片六张，证明三原告的养殖海域附近存在五
个养殖塘排水口；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书面申请，依法调取了下列证据：证据1、象山县海洋与渔业行政执法大队于2008年4月11
日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四份；
证据2、新桥镇养殖面积统计表、象山县水产养殖面积统
计汇总表；
证据3、2008年6月18日进行的象山新桥镇崇馋港网箱养
殖鱼类死亡分析及赔偿处理会议纪要。
本院依法于2008年9月3日对象山县新桥镇人民政府农业
办公室副主任顾某某及象山县海洋与渔业行政执法大队的王土
金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
本院依原告的申请，委托浙江省海洋渔业环境监测站进
行司法鉴定，浙江省海洋渔业环境监测站于2009年4月28日作
出《象山县新桥镇崇馋港张某某网箱养殖鲈鱼死亡事故损失调
查某某报告》（以下称鉴定报告），并于2010年6月2日对鉴定
报告作出补充说明。
经当庭质证，对三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被告认为，证据
一分析报告的鉴定人身份不明，未通知四被告到场，检验程序
违法，根据四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对水样检测结果是好的，
鱼样的检测结果是含有“甲氰菊酯”，并非四被告所使用的“
氯氰菊酯”；证据二证明中记载的四被告承包麦地山塘养殖场
的四个塘是真实的，但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
对四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原告认为，证据1-
5无异议；证据6检测报告中水样收样的日期是2008年4月16日
，而发生事故是同年4月9日，原来的水样无法固定，检测结果
不准确；证据7-8，认为三原告养殖时崇馋港尚未作为避风锚地，镇政府也同
意三原告养殖，三原告也交了押金，并非三原告强行要养殖；
证据9无异议；证据10照片，三原告认为无法确认排水口的位
置。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三原告无异议，四被告对真实性无
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统计表，三原告认为真实的养
殖面积应以分析报告及象山县海洋渔业局的询问笔录为准，四
被告认为网箱数量与三原告的陈述不符；证据3会议纪要，原
、被告均无异议；对本院依法制作的调查笔录，原告无异议，
被告认为调查笔录中的鱼类死亡比例偏高；对司法鉴定报告，
三原告认为其养殖的鱼包括鲈鱼和海鲫鱼，鉴定报告中仅测算
了鲈鱼，未测算海鲫鱼；四被告认为损失估算系参考原告提供
的数字，鉴定报告不准确；对补充说明，三原告认为黑鲷鱼的
数量不准确，四被告认为预期收入应减去成本。
对上述证据，根据质证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为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分析报告，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
能够反映本案污染发生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证
明，四被告对证明记载的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
的证据1-
5、9，三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检测报告，与三
原告提供的分析报告可以相互印证，三原告有关收样时间较晚
的抗辩，不足以改变实际取样时间为2008年4月9日的事实，对
检测报告予以认定；证据7－8，相互可以印证，原告张某某亦
在承诺书上签字，可以证明三原告网箱养殖选址当时的情况，予以认定；证据10照片，可以反映四被告鱼塘的地理环境，予
以认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
3及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均系本院调取自国家行政机关，能
够反映本案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对司法鉴定报告及补充说
明，可以证明三原告的损失情况，予以认定。
对三原告鱼类死亡的损失数额，结合上述举证、质证、
认证，核定如下：
根据浙江省海洋渔业环境检测站的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
，三原告养殖鲈鱼的成本损失包括鱼某款11.56万元、饵料费1
8.36万元、管某某7.692万元，合计37.612万元；以2009年3月
鲈鱼的价格为标准进行计算，鲈鱼的预期收入基本持平；黑鲷
的养殖成本为1700元，以2009年3月的价格计算，黑鲷的预期
收获为3.468万元，扣减成本后的可得利润为3.298万元。综上
，三原告的网箱养殖遭受的成本损失为37.782万元，利润损失
为3.298万元。
基于上述认定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三原告在象山
县新桥镇崇馋港海域进行网箱养殖。网箱养殖区沿岸的麦地山
塘为海水养殖池塘。网箱养殖区距麦地山塘岸边闸门100米，
网箱养殖区水面距岸边闸门排水渠（低潮水时）外段45米左右
。2008年4月8日晚至9日凌某，四被告承包的4、6、7、9号塘
在使用菊酯类农药清塘后排放清塘水。2008年4月9日凌某，三
原告网箱养殖的鱼类相继出现死亡现象，遂向象山县海洋渔业
局报案。宁某市渔业环境监测站于2008年5月19日出具了分析
报告，认为死亡鱼类检测结果和死亡症状符合菊酯类死亡症状。网箱养殖区鱼类死亡系因四被告用菊酯类农药清塘后排放清
塘水，经排水闸门流入三原告网箱养殖区，在网箱养殖区形成
高浓度菊酯类农药消毒水，致使网箱养殖鱼类死亡。2008年6
月18日，象山县新桥镇人民政府组织象山县海洋与渔业局行政
执法大队、象山县海洋与渔业局捕捞技术推广站及原、被告各
方就鱼类死亡事故进行分析并协商赔偿事宜，各方签订的会议
纪要载明，象山县海洋与渔业局行政执法大队、捕捞技术推广
站均认为鱼类死亡系四被告排放清塘水所致，四被告认为三原
告选址不当，三原告认为四被告应赔偿直接经济损失。
本院另认定：三原告的网箱养殖遭受的成本损失为37.78
2万元，利润损失为3.298万元。三原告在崇馋港的网箱养殖未
办理养殖证。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水产养殖物损害赔偿纠纷，对原
、被告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三原告养殖鱼类死亡与四被告排放清塘水之间是否
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
鱼类死亡事故的原因应该根据事故现场调查、水样及鱼
样检测结果、事故发生时间、鱼类行为特征、反应等因素综合
分析。根据分析报告及检测报告，本次鱼类死亡为应急死亡，
死亡原因为外源物质污染，死亡鱼类检测结果和死亡症状符合
菊酯类死亡症状。事发前，四被告承包的鱼塘均使用菊酯类农
药进行清塘并向外排放清塘水，在临近鱼塘排水闸门的原告网
箱养殖区形成高浓度菊酯类农药消毒水，致使鱼类死亡。据此
，应认定本次鱼类死亡系因四被告违规使用菊酯类农药进行清塘后排放的清塘水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
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四被告应就本次污染环
境发生的纠纷，对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
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四被告的举证均不能证明其
排污行为与三原告鱼类死亡之间未有因果关系，也未能证明鱼
类死亡系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及第三人所致。宁某出入境检验
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的检测报告中载明鱼样检测有甲氰菊
酯检出。四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使用的农药中不含甲氰菊酯，且
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有其他污染源，对四被告有关其排污行为与
鱼类死亡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被告的责任划分及赔偿范围问题
四被告违规使用菊酯类农药进行清塘，明知排水口外系
网箱养殖区域而排放清塘水，是造成本次鱼类死亡事故的直接
原因，应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
国渔业法》的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
，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
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
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
。三原告进行水产养殖，尽管事先与象山县新桥镇农业办公室
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沟通，但未取得养殖证，应属非法养殖。在
农办工作人员及麦地山塘工作人员的提醒下，仍坚持选择将网
箱养殖的海域设置在麦地山养殖塘排水渠外段45米处，选址不
当，亦是导致本次污染事故的重要原因，三原告应自行负担鱼类死亡造成的部分损失。根据原、被告的举证，结合庭审调查
，本院酌定三原告对本次事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四被告承
担50％的赔偿责任。因三原告系非法养殖，三原告养殖鱼类获
得的利润，本院不予保护。对三原告购买的鱼某、饵料、为养
殖花费的人工费用、设备折旧等投入，计37.782万元，系合法
财产，本院予以保护。四被告均实施了侵权行为，三原告未举
证证明任一被告承包鱼塘的排放清塘水均足以导致鱼类死亡事
故的发生，四被告承包的鱼塘同时排放清塘水对鱼类死亡起到
累积效应，四被告应根据各自的污染物排放量、排放浓度合理
确定各自的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四被告的责任大
小，本院确定四被告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被告对本次鱼类死亡事故均存在过错，应按
过错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三原告未取得养某某可证，对因养殖
获得的利益，本院不予保护。对三原告投入养殖的合法财产，
本院予以保护。对应由四被告承担的50％损失，由四被告平均
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
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
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
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励甲、励乙、庞某某、陈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
日内分别赔付原告张某某、柯某某、吴某某47227.5元，合计1
88910元；
二、驳回原告张某某、柯某某、吴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原告张某某、柯某某、吴某
某负担7540元，被告励甲、励乙、庞某某、陈乙各自负担740
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张某某、柯某某、吴某某负担500
0元，被告励甲、励乙、庞某某、陈乙各自负担1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
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
费105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
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
入结算分户，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西湖支行，帐号：39×××10
1040006575515001，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胡世新
审 判 员 王佩芬
代理审判员 张华刚
二〇一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玉洁
附页：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
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
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
他人的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第三款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
赔偿损失。
第一百二十四条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治污染的规定，污
染环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三十一条','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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