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刑终13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帮华，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原系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第四秘书处处长，重庆市忠县人，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30日被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传唤到案，同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云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敏、殷正福，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雨妤（曾用名谢国美），女，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重庆青年职业技术学院教师，重庆市万州区人，住址同上。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30日被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传唤到案，同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29日由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帮华、谢雨妤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渝0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帮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检察人员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09年5月，被告人黎帮华任重庆市政府办公厅第八秘书处处长，负责办理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城市规划、城市建设、园林等方面的文、会、事；2014年5月任重庆市政府办公厅第四秘书处处长，负责办理教育等方面的文、会、事。黎帮华与谢雨妤系夫妻关系。黎帮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谢雨妤共同收受唐某某所送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30万元，单独收受张某某（另案处理）、周某某所送现金共计54.5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黎帮华、谢雨妤共同收受唐某某所送330万元的事实
被告人谢雨妤与唐某某系同学关系，经谢雨妤介绍，唐某某认���了被告人黎帮华。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唐某某向黎帮华、谢雨妤夫妇提出了在重庆开展苗木供应业务的想法，请黎帮华帮忙找市园林局相关人员给予关照，并承诺事后会予以感谢，黎帮华表示同意。之后，黎帮华安排时任重庆市园林局副局长陈某某、时任重庆园博园建设指挥部植物处处长黄某某（另案处理）和唐某某、谢雨妤一同吃饭。席间，黎帮华向陈某某、黄某某提出唐某某想在园林局做苗木生意，希望二人予以关照，陈、黄表示同意。后在黄某某的关照下，唐某某向重庆园博园供应苗木获利4000余万元。2011年至2013年期间，黎帮华、谢雨妤共同收受唐某某为表示感谢送的钱款共计330万元：
2011年初，唐某某表示愿意出资帮助黎帮华、谢雨妤更换住房，黎帮华、谢雨妤同意。2011年3月左右，黎帮华在重庆某银行附近收受唐某某���的现金110万元，用于支付江与城住房购房款。2012年年初，唐某某以给黎帮华父母拜年为由，送给黎帮华父母2万元。2012年5月左右，谢雨妤在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天邻风景小区的家中收受唐某某送的15万元，入股了“少数花园”咖啡馆。2012年下半年，黎帮华、谢雨妤得知重庆市审计局正在对重庆园博园项目进行审计，因担心收受唐某某贿赂一事败露，遂决定将所收钱财予以退还。后黎帮华让谢雨妤通过转账将钱退还唐某某。同年10月12日，谢雨妤转款110万元给唐某某；同年12月初，谢雨妤被电话诈骗6万元，致其无法足额退还唐某某剩余钱款，因害怕被黎帮华责骂，便将此事告知唐某某。后在唐某某安排下，刘舒前往重庆北岸新洲小区附近将10万元现金交给谢雨妤，同年12月6日退还给唐某某17万元。
2013年下半年，黎帮华、谢雨妤商议决定增资“少数花园”咖啡馆的股份，并告知了唐某某，唐某某表示投资的钱由她出。谢雨妤在自己江与城家中收受唐某某送的现金10万元，并告知了黎帮华。
2013年下半年，黎帮华和谢雨妤商议后决定再购买40万元“少数花园”咖啡馆股份，并告知了唐某某，唐某某表示这40万元由她来出。谢雨妤将其嫂冉某银行账号告知了唐某某，唐某某安排刘某在深圳通过ATM机，分42次向冉英银行卡上存现40万元，冉某、谢某某陆续将这40万元取出交给黎帮华、谢雨妤。后黎帮华决定将这40万元用于了购买汽车和龙湖源著门面。
2013年8月，被告人黎帮华、谢雨妤选定位于龙湖源著一套价值371万的门面后，谢雨妤告诉唐某某购买此门面还差款270万元，唐某某表示这270万由她出。2013年9月27日，黎帮华安排自己的妹妹黎某某同谢雨妤一起到唐某某租住的水晶郦城家里将270万元拿回，在黎帮华安排下，谢雨妤和黎某某将270万元中的260万元存入黎某某的银行账户支付房款，另外10万元由谢雨妤存入自己银行账户。黎帮华、谢雨妤为掩盖收受唐某某270万元贿赂的事实，将该门面产权登记在黎某某名下。
2015年3月15日，被告人黎帮华、谢雨妤得知张某某被查处后，害怕自己收受唐某某贿赂的事情败露，决定将收受唐某某的330万元及收受唐某某送的包、皮带、香水、黄金首饰等礼品折价6万元，共计336万元退给唐某某。2015年3月24日，经黎帮华与唐某某商定，黎帮华安排谢雨妤、黎邦联将龙湖源著门面作价371万元过户给唐某某二姐唐某以抵退唐某某送的336万元，35万元差价由唐某某补��黎帮华。同日，黎帮华、谢雨妤商议后，将二人与唐某某的经济往来情况形成书面报告上交了市政府办公厅纪检组，该报告削减了收钱次数、隐瞒了资金用途、虚构了抵退门面理由，并称与唐某某之间系借贷关系。
二、被告人黎帮华收受张某某所送34.5万元的事实
被告人黎帮华任重庆市政府办公厅第八秘书处处长期间，因负责联系园林工作而与重庆园林绿化服务中心主任、重庆花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认识。
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黎帮华在其办公室，应张某某的请托，同意尽快办理张某某前妻吴某某投资的白猫日化安置房项目调规审批手续，并收受张某某5万元人民币。
2012年、2013年初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黎帮华在办公室收受张某某以拜年为名送的0.5万元，共计1万元。
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黎帮华在国家行政学院收受张某某0.5万元。
2014年上半年，黎帮华在龙湖水晶郦城一家餐馆收受张某某1万元。
2014年上半年，张某某的朋友谢某参与开发的紫薇北苑经济适用房项目用地与沙坪坝区绿化用地发生冲突，导致谢某迟迟得不到工程款。张某某按照谢某的委托找被告人黎帮华帮忙协调此事。黎帮华通过办理请示、打招呼，使紫薇北苑经济适用房项目用地问题得以解决。2014年上半年，谢某交给张某某70万元，让其去感谢黎帮华。
2014年6月、8月的一天，被告人黎帮华分别在办公室收受张某某10万元、5万元感谢费。
2014���底的一天，被告人黎帮华在江与城小区门口收受张某某10万元感谢费。
2015年年初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黎帮华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某送的2万元。
2015年3月15日，黎帮华得知张某某被检察机关调查后，为掩饰犯罪，次日向重庆市政府办公厅监察室上交了收受张某某的29万元，谎称这29万元系他人在2015年春节前分两次送的礼金；要求监察室工作人员曹某某将收据时间提前至2015年1月15日和2015年2月26日；同时还上交了一份虚假的“情况说明”。
三、被告人黎帮华收受周某某所送20万元的事实
周某某系重庆新欧鹏集团公司董事长，重庆欧鹏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左右，重庆新欧鹏集团旗下的重��房地产职业学院在向教育部申报专升本指标过程中，因该校权证手续不齐达不到国家规定的专升本要求，周某某找到被告人黎帮华，希望将重庆房地产职业学院权证手续尽快解决。被告人黎帮华同意后，协调了相关部门、审核上报了重庆房地产职业学院的报告，重庆市人民政府同意为重庆房地产职业学院办理相关权证手续。2015年初春节后的一天，黎帮华在江与城小区门口，收受周某某20万元感谢费。
2015年4月的一天，黎帮华为掩饰其收受周某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在江与城小区门口退给周某某20万元。
另查明，2016年5月10日被告人黎帮华发现同仓室犯罪嫌疑人柴某某自杀并实施了救助。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黎帮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386.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谢雨妤与黎帮华系夫妻关系，与黎帮华共同收受唐某某贿赂33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黎帮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谢雨妤在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黎帮华到案前主动退还绝大部分赃款，有悔罪表现，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在关押期间对同仓室犯罪嫌疑人的自杀行为实施了救助，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谢雨妤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案发前主动退还全部赃款，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故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黎帮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二、被告人谢雨妤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对被告人黎帮华尚未退出的受贿赃款5.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黎帮华提出：1、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减轻处罚；2、其在羁押期间发现同仓室犯罪嫌疑人的自杀行为，并及时阻止和救助，具有立功情节，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举示、质证并经判决确认。本院对原判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黎帮华、谢雨妤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针对上诉人黎帮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关于上诉人黎帮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黎帮华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黎帮华并非自动投案，且在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构成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黎帮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黎帮华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一审的辩护内容相同，原判对此已经进行了论述，说理充分，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帮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386.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谢雨妤与黎帮华系夫妻关系，与黎帮华共同收受他人财物共计33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黎帮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谢雨妤在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黎帮华归案前主动退还绝大部分赃款，有悔罪表现，在关押期间对同仓室犯罪嫌疑人的自杀行为实施了救助，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谢雨妤在共同���罪中所起作用小，案发前主动退还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凤彬
代理审判员 付海平
代理审判员 米 阳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雅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