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2行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文惠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徐胜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洪吉，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丙泉，男，1942年8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惠山区，住无锡市惠山区。
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崇宁路58号。
法定代表人谢晓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袁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天奇，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以下简称惠山公安局）因与朱丙泉、无锡市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惠山公安局于2015年9月13日收到朱丙泉信息公开申请，同年9月25日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补充告知书》，同年10月8日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同年10月23日，通过顺丰速运按照朱丙泉提供的地址邮寄[2015]惠依复第001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以下简称为1号《答复书》），顺丰速运单号为212578348106。顺丰速运212578348106号快件其物流状态在2015年10月23日显示顺丰速运已收取快件；同年10月24日显示快件派送不成功，同年10月26日显示为“正在派送途中，请您准备签收”、同年10月27日显示为“快件派送不成功（因暂无法联系到收方客户）正在处理中，待再次派送”，同年12月25日显示为“快件作废，正在处理中”。
2015年10月31日，朱丙泉认为惠山公安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信息公开答复违法，以邮寄申请书的方式向无锡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该行为违法并责令惠山公安局限期答复，同年11月2日无锡市公安局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并于11月6日通知惠山公安局提交复议答复及证据材料，11月15日惠山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及作出1号《答复书》的证据材料。同年12月21日，无锡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根据惠山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其收到朱丙泉的信息公开申请后，已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期限内，按照申请人要求获取的形式作出了答复。无锡市公安局作出锡公行复字[2015]第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为《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朱丙泉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通过邮寄挂号信的方式送达朱丙泉。
另查明，惠山公安局所作1号《答复书》内容为：你要求获取的“传唤证、拘留证”信息属于公安执法信息，案件办理单位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向你公开了相关执法信息，故本机关不再重复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惠山公安局接到朱丙泉要求公开相关信息的申请，无锡市公安局收到朱丙泉行政复议申请后，均有依法受理、处理和答复的法定职责。本案为行政不作为纠纷，争议焦点是：一、惠山公安局对朱丙泉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有无履行法定职责。二、无锡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应该撤销。
一、关于惠山公安局对朱丙泉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有无履行法定职责。本案中，朱丙泉于2015年9月12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惠山公安局提交《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2015年9月8日针对朱丙泉的传唤证和拘留证，并要求以书面形式按其提供的地址邮寄给他，同时注明需要纸质文本邮寄送达，并提供了通信地址及电话号码。惠山公安局于2015年9月13日收到朱丙泉信息公开申请，同年9月25日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补充告知书》，同年10月8日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同年10月23日，通过顺丰速运按照朱丙泉提供的地址邮寄了1号《答复书》（顺丰速运单号为212578348106）。但朱丙泉并未收到该答复书。顺丰速运单号为212578348106的邮件自2015年10月23日顺丰速运收取后至同月27日，物流状态有三次显示为流转派送，但至朱丙泉于同年10月31日申请行政复议也未送达朱丙泉。惠山公安局未将1号《答复书》送达给朱丙泉，履行法定职责有瑕疵，应确认违法。朱丙泉认为惠山公安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的主张成立。诉讼中，原审法院在顺丰速运调取了该邮件拍摄件，并庭上出示了惠山公安局所作1号《答复书》，朱丙泉对此内容已获知，故朱丙泉要求惠山公安局作出信息公开答复已没有意义，对其要求惠山公安局依法作出信息公开答复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朱丙泉提出根据国务院规定，公文的送达应采用EMS邮寄，而不是通过顺丰速运送达问题。惠山公安局于2015年10月23日通过顺丰速运邮寄1号《答复书》，当时并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公文送达应采用EMS邮寄，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
二、关于无锡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应该撤销。本案中，无锡市公安局虽在规定时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但该复议决定对惠山公安局邮寄答复书未送达朱丙泉，朱丙泉未收到答复书的事实未进行认定，认定事实错误，朱丙泉要求撤销无锡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惠山公安局未履行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的法定职责违法，撤销无锡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朱丙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惠山公安局上诉称，1、其于2015年10月23日在法定期限内通过顺丰速运（顺丰速运单号212578348106）向朱丙泉寄出1号《答复书》符合法律规定。2、顺丰速运物流状态显示为派送中，是顺丰速运导致朱丙泉未收到1号《答复书》。其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朱丙泉辩称，1、顺丰速运没有送达成功，惠山公安局应起诉顺丰速运，而不是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定惠山公安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正确，但是没有责令惠山公安局继续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其至今没有收到1号《答复书》。2、其于2016年1月2日起诉，一审法院为期近一年开庭，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判决。
市公安局述称，1、行政复议程序中，惠山公安局按照朱丙泉提供的地址邮寄的1号《答复书》仍在投送过程中，邮件没有收到的后果是朱丙泉的行为造成。因此，其决定驳回朱丙泉的复议申请并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载明邮寄方式和运单号。2、其收到朱丙泉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通知惠山公安局提交答复，然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号《答复书》是否依法送达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送达是行政程序的重要环节，直接关系到行政处理决定发生效力，以及当事人对行政行为的了解和监督。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送达，《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未作规定，我国也尚未制定统一的行政程序方面的法律法规。为了规范行政行为，江苏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4日制定了《江苏省行政程序规定》，行政机关在执法实践中应当遵照适用。《江苏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送达行政执法决定应当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或者附卷的决定书上注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或者附卷的决定书上的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送达程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8月31日修正）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因此，行政机关可以采用直接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向受送达人送达行政处理决定，并以送达回证或者决定书上的签收日期、邮寄回执注明的收件日期等作为送达日期。本案中，惠山公安局有权采用邮寄方式送达1号《答复书》，但是其也应当关注邮件的实际送达情况，并妥善保管邮件签收回执或其他证明送达完成的证据，不能仅以邮件交邮作为行政程序终止节点。行政程序的步骤和期限，其最终目的是为了行政行为的最终完成和规范高效。从一审调查情况来看，虽然惠山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交邮，但是1号《答复书》未被朱丙泉签收，而是长期滞留在顺丰速运。因此，惠山公安局未完成送达环节，相关行政程序构成违法，导致所作1号《答复书》亦违法。复议程序中，无锡市公安局已经发现1号《答复书》仍未送达成功，但对此没有纠正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而是决定维持惠山公安局的答复行为，结果存在不当。由于朱丙泉在一审中已实际知悉1号《答复书》的具体内容，再责令惠山公安局重新作出答复已没有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惠山公安局未履行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的法定职责违法，撤销无锡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驳回朱丙泉的其他诉讼请求，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也注意到，朱丙泉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填写的联系地址为惠山区张村村小利市53号，但在顺丰速运向其投递信件时多次出现无法妥投情形，原因为“无法联系到收方客户”。一审法院通过EMS向该地址邮寄送达法律文书时也出现类似情形，原因是“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朱丙泉的行为客观上增加了国家机关向其送达法律文书的工作难度，浪费了国家资源，也不利于其自身合法权益的维护。对于国家机关的送达工作，朱丙泉应当表示尊重、积极配合，这也是公民义务的应有之举。
综上，惠山公安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惠山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唯诚
审判员 马 云
审判员 卢文兵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