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23刑初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赵明，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资兴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资兴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因犯运输毒品罪，于2004年2月13日被广州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9月15日被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25日被临时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同年4月27日被永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春立，湖南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郴永检公诉刑诉〔2017〕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赵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桂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赵明及其辩护人谭春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初，厦门市鑫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创建“鑫牧场”微信群，该微信群运行规则为：先用100元人民币购买一个牧场，牧场里可以养鸡、鸭、企鹅、孔雀等四种动物，每种动物最多可以养20只。鸡、鸭、企鹅、孔雀价格分别为60元/只、120元/只、240元/只、480/只。鸡、鸭、企鹅、孔雀饲料费分别为每天每只1元、2元、4元、8元。每种动物每天可以下5只蛋，鸡、鸭、企鹅、孔雀的蛋分别可以兑换10个鑫豆、20个鑫豆、40个鑫豆、80个鑫豆，每10个鑫豆兑换1元人民币。
2017年1月11日至3月中旬，被告人孙赵明通过其上线曹某1（另案处理）介绍加入该微信群，并与曹某1约定，发展一级下线加入该微信群提成10%，发展第二级和第三级下线提成2%，第三级之后提成1%。除此之外，被告人孙赵明还将加入“鑫牧场”微信群的底金从100元提高到161元，至案发时，被告人孙赵明共发展五级下线348人。通过发展下线非法获利人民币60000余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其户籍证明和抓获经过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孙赵明利用“鑫牧场”手机微信群，以高收益为名引诱他人参加，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赵明辩解称：起诉书指控其发展了348人下线与事实不符，有些人只是扫了二维码，但没有买，有些人有七八个微信号，他只发展了44人下线在微信群里购买了商品，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本案事实只能认定有348个微信号加入了“鑫牧场”微信群，不能据此认定被告人孙赵明发展了348个下线，无证据证实348个微信号的人都参加了传销活动，且一个人存在有多个微信号，认定其情节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在五年以下进行量刑；被告人孙赵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初，厦门市鑫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创建“鑫牧场”微信群，该微信群运行规则为：先用100元人民币购买一个牧场，牧场里可以养鸡、鸭、企鹅、孔雀等四种动物，每种动物最多可以养20只。鸡、鸭、企鹅、孔雀价格分别为60元/只、120元/只、240元/只、480/只。鸡、鸭、企鹅、孔雀饲料费分别为每天每只1元、2元、4元、8元。每种动物每天可以下5只蛋，鸡、鸭、企鹅、孔雀的蛋分别可以兑换10个鑫豆、20个鑫豆、40个鑫豆、80个鑫豆，每10个鑫豆兑换1元人民币。
2017年1月11日至3月中旬，被告人孙赵明通过其上线曹某1（另案处理）介绍加入该微信群，并与曹某1约定，发展一级下线加入该微信群提成10%，发展第二级和第三级下线提成2%，第三级之后提成1%。除此之外，被告人孙赵明还将加入“鑫牧场”微信群的底金从100元提高到161元，至案发时，被告人孙赵明共发展五级下线44人，其中，一级下线37人。通过发展下线非法获利人民币60000余元。
另查明：被告人孙赵明因犯运输毒品罪，于2004年被广州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9月15日被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7年11月20日，永兴县公安局扣押了孙赵明一台vivo手机和苹果6splus手机各一台的事实。
（2）“鑫牧场”微信群成员表证明，从孙赵明的手机里提取了348个“鑫牧场”微信群的微信号的事实。
（3）手机通讯录证明，孙赵明的手机通讯录里存录的“鑫牧场”微信群人员名单的事实。
（4）中山市看守所证明证实，孙赵明于2017年4月25日被临时羁押于广东省中山市看守所的事实。
（5）“鑫牧场”微信截图证明，“鑫牧场”微信群游戏的运行规则、交易方式及交易情况。
（6）（2011）郴北刑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孙赵明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刑罚的事实。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孙赵明从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其上线曹某1的事实；被害人李某1、颜某从12张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孙赵明、曹某1的事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1的证言证实，他于2017年1月份加入开鑫牧场，牧场里有鸡、鸭、企鹅、孔雀4种动物，价格分别为60元/只、120元/只、240元/只、480元/只，每天饲料费为1元、2元、4元、8元，每种动物最多可以养20只，养满4种动物各20只，每天要1200元，60天收益为72000元，扣除购买动物和牧场18100元和300元的饲料费，可获利54000元。他发展了三级下线，第一级下线有40人左右，孙赵明是他第一级下线成员。他有两个微信号，都是通过在微信群朋友圈子里做宣传来发展下线的，一级下线提成10%，二级下线提成2%，三能下线提成1%，他的提成都是通过鑫豆直接转入他的账户。
（2）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通过扫孙赵明的微信二维码进的开鑫牧场微信群游戏平台的，直接下线可以在开鑫牧场微信群充值会有10%的返利，二级下线有2%的返利，三级下线有1%的返利，他一级下线里有五个人，他下线发展了多少人他不清楚，他一共获利了1000余元。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她是2017年2月份加入了孙赵明开鑫牧场微信群，其微信账号×××是一个群主，成员昵称油墨如霜是孙赵明的另一个账号，稳稳的幸福是孙赵明的一个下线，是资兴矿务局的一个人，陈某是永兴人，也是孙赵明的一级下线，曹某1是孙赵明的上线。她开始是几百元的投进去，后来是3000元、4000元的投，最后投了10000元，最后就退出了群。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份，她通过她儿子加入了开鑫牧场微信群，听她儿子讲这个群可以养鸡、鸭等一些动物，还可以赚钱，所以，她就由她儿子帮她注册了一个账号，由于她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是由她儿子在玩，到3月份的时候这个微信群游戏就关闭了。
（5）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陈某的微信号是×××是他的上线，他加入到这个开鑫牧场微信群后，里面可以养鸡、鸭等动物，发展一级下线返10%，发展二级下线返2%，发展三级下线返1%，他发展了3个人。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左右，他通过何某的微信二维码下载了开鑫牧场游戏，里面可以养鸡、养鸭和其他一些动物，他充值了700元，玩了几天游戏就关停了。这个游戏有返利，但怎么返返多少，他就不清楚了。
（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左右，他通过何某的微信加入了开鑫牧场游戏，刚开始他投入了3000元进去，后来提现了200元到平台上，一共输了2800元。参与这款游戏可以返利，但具体返多少，返到几级他就不清楚了，他玩了不到一个月就关停了。
（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他通过朋友把他拉入了一个叫开鑫牧场的微信群里，群主是一个叫孙赵明的人，其微信号是×××，他进群后就知道这款游戏的玩法，他就用10000万元购买了100000鑫豆，然后买了一些动物，每天能够收获15000个鑫豆，除去购买饲料3000个鑫豆，还能收获11000个鑫豆，这些鑫豆可以卖给其他玩家也可以在系统里提现，过了几天他就卖了20000个鑫豆给了群主，群主孙赵明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给了他，之后，他又在游戏里追加了8000元投入，孙赵明还告诉他可以发展一些下线参加，可以从中返利，于是他叫他的女朋友李某4进入这个群，李某4也叫了几个人进入了这个群，他将收到下线200000鑫豆按10个鑫豆0.1元的价格卖给了群主，过了几天，孙赵明和一个专门从事讲课的老师到郴州天一华府搞了一个会员见面会，当时他想去找孙赵明，但群里的人告诉他不要去找，开完见面会，游戏就被关停了，孙赵明也退出了这个群，他才知道被骗了。
（9）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1日，她听她朋友邓某讲有个可以赚钱的游戏，于是她就进入了开鑫牧场游戏平台，这个平台可以养鸡、养鸭，但要通过购买鑫豆来养，她刚开始充值了10000元，买了些动物来养，每天都有640元返，她看到这个游戏还不错，又投入了18000元，但玩到第四天，她找群主返现的时候，孙赵明便以网络不对或者转现不了的理由不让她返现，之后，群主又将群里提现的功能关闭了，又过了几天这个公众号也关闭了，她投入里面的钱就全都没了。
（10）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2日，她通过她姐姐介绍，她用手机下载了鑫牧场游戏，这个游戏最低充值是1220元，最高充值是18300元，她注册了四个鑫牧场公众号，有两个账号分别充值了4880元，有两个账号分别充值了9760元，一共充值了29280元，到了3月17日，她来登陆这个游戏就发现这个游戏登陆不进了。
（1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他通过朋友许海艳介绍，许海艳提供一个二维码给他，他扫了之后花100元进入游戏界面，后来投入了9600元买了20只孔雀饲养，养20只孔雀每天有640元的收益。9600元钱是打给许海艳的，许海艳给了他96000个鑫豆，但是过了一二天，他还没有兑换钱的时候，这个游戏和鑫牧场公众号就关闭了。
（12）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中旬的时候，他朋友许海艳给他介绍一款游戏玩，并要他扫二维码关注开鑫牧场公众号，他下载这款游戏后，先后注册了3个账号，投入了2万多元钱，正当他准备将自己的鑫豆通过系统返钱，但钱一直没有到账，过了二天这个开鑫牧场公众号的微信群就关闭了。
（13）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中旬的时候，他妻子曹某2通过其朋友介绍了一款游戏给他妻子玩，他就来了解一下，里面是一些养动物的游戏，他妻子在游戏平台里投入了2万多元钱，买了一些动物饲养，正当他妻子把鑫牧场里的鑫豆准备兑换现金的时候，这个游戏的平台就关闭了。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孙赵明供述证实，2017年1月11日，他通过上线曹某1介绍接触并进入开鑫牧场玩游戏，他拉了第一代玩家入群有37个人，自己还建立了一个微信群，主要是负责郴州这边的玩家，向玩家做宣传推广，曹某1也在他这个群里，主要是与玩家上课。这款游戏的规则就是先用100元人民币购买一个牧场，牧场里可以养鸡、鸭、企鹅、孔雀等四种动物，每种动物最多可以养20只。鸡、鸭、企鹅、孔雀价格分别为60元/只、120元/只、240元/只、480/只。鸡、鸭、企鹅、孔雀饲料费分别为每天每只1元、2元、4元、8元。每种动物每天可以下5只蛋，鸡、鸭、企鹅、孔雀的蛋分别可以兑换10个鑫豆、20个鑫豆、40个鑫豆、80个鑫豆，每10个鑫豆兑换1元人民币。他的微信号是×××,2017年3月份，曹某1的开鑫牧场还组织了他去巴厘岛造势，3月11日他的开鑫牧场60日周期到了，他又充值了56000元钱到游戏里面，过了几天他饲养的动物数量不对了，鑫豆也贬值了，他打电话告诉曹某1是什么问题，曹某1告诉他是黑客攻击，3月14日他在郴州一名苑顶楼租了一间会议室，他在其微信群里发通知，要玩家来开会，当时来了25个人，曹某1在开会的时候告诉玩家放心，说游戏还有希望救活，并负责玩家其他的提问。2017年3月17日这个游戏就完全关闭了，登陆以后都显示是一片空白，当时他还有240万的鑫豆没有提成兑现，他群里的玩家都要求他退钱或者带玩家去找曹某1，但曹某1已经退群了。
（五）量刑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赵明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赵明系被抓获归案，无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赵明利用开鑫牧场手机游戏平台，以高收益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游戏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孙赵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孙赵明没有发展348人下线，不能认定其情节严重的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孙赵明的手机中提取了348个微信号，只收集了13个证人的证言，被告人自己供述其发展一级下线只有37人，且一个下线存在多个微信注册的事实，公安机关亦未详尽侦查，其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赵明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予从轻处罚。对其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赵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孙赵明违法所得60000元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学功
审 判 员 曾永军
人民陪审员 宋永辉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晖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