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二环路云影香山D幢2层1号。
法定代表人：刘良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道寿，男，195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建筑业，住四川省巴中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金国，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保国，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崇凯，男，生于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建筑业，住四川省巴中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元，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瑞阳，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建筑业，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怡公司”）、蒋道寿、尹金国、尹保国、马崇凯因与被上诉人夏瑞阳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怡公司、蒋道寿、尹金国、尹保国、马崇凯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的《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夏瑞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中未参加庭审，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一审答辩，判决书中却存在夏瑞阳的答辩内容；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未作认定。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因为夏瑞阳个人资金出现困难，无法完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条款，双方才协议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即使付款条件消灭也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所致，被上诉人夏瑞阳违约在先；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移交资料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已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被上诉人夏瑞阳；3.合同签订后，夏瑞阳一直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一是不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二是不按项目转让合同约定支付4100万元转让款，实际仅支付了1265万元（含转账的1000万元）；三是不按项目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支付拆迁安置费等，以上均说明被上诉人已违约在先。三、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28日就曾向被上诉人发出催款通知书，这几年来也多次催款，但被上诉人均置之不理，电话不接、人找不到，其行为已明确表示其不愿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并致使项目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2.被上诉人长期不进行项目开发建设，多支付的土地使用费等相关费用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还面临着土地使用权被政府依法收回的可能；3.被上诉人已被列入了执行黑名单，这也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无能力履行；4.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已于2017年3月18日委托律师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解除合同的函件，股权转让合同自函件达到时即解除。四、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的进行审理和判决。
被上诉人夏瑞阳未做答辩。
原审原告富怡公司、蒋道寿、尹金国、尹保国、马崇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2012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怡景苑”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02月17日，原告富怡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巴中市江北环城路1号桥，面积为7261.5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巴市国用（2012）第571号。2011年3月至11月期间，原告富怡公司陆续与案外人赵天春、蒲朝惠等人分别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或《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房屋拆迁后实行产权调换安置。
2012年3月22日，原告蒋道寿、尹保国、马崇凯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被告夏瑞阳作为乙方、原告富怡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富怡公司开发建设的“怡景园”项目，系富怡公司蒋道寿及职工尹保国、马崇凯，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项目管理模式，现富怡公司同意，投资人经过与乙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第一条、“怡景苑”位于四川省巴中市江北新区二环路一号桥巴中市崇凯小区旁，北侧紧临二环路，东侧为胡家巷。该项目是巴中市富怡公司所属开发项目，但实际前期投资人为富怡公司蒋道寿及职工尹保国、马崇凯，目前富怡公司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巴市国用（2012）字第571号，土地使用面积7261.50平方米】，土地使用性质为出让，用途为住宅、商服，使用年限住房至2067年03月30日届满，商服至2037年03月30日届满，另赵天春等7户被拆迁房屋占地面积为189.7平方米，性质为出让，用途为商住，使用年限至2037年6月4日止，净用地总面积为7451.2平方米，折合11.18亩……第二条、“怡景苑”项目目前建设主管部门已出具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见附件一），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已经专家委员会审定，建设主管部门公示无异议，且该方案已经巴中市人民政府规委会审定同意。第三条、富怡公司蒋道寿、尹保国、马崇凯三人均同意将该项目对外转让给乙方，互不享有优先受让权。转让后该项目由乙方自行投资，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转让前，该项目签订的所有合同或者应承担的所有责任应当由甲方承担，如因此给目标公司或者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六条、项目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410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仟壹佰万元整）。在本合同签订之后且蒋道寿将目标公司51%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时，乙方支付项目转让价款人民币2000万元（大写：贰仟万元整）。乙方付款后，甲方或者丙方应当将下列资料交给乙方：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2、原规划和建设局出具的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3、规划红线图；4、将该项目可计入土地成本的合法有效票据（不低于人民币3400万元）及拆迁安置等符合当地税务行政机关认可的手续，全部移交给乙方的指定人员，余下金额为拆迁还房货币安置……第八条、待甲乙丙三方履行完上述第六、七条约定的事项后，乙方应将剩余项目转让款共计为人民币2100万元（大写：贰仟壹佰万元整）支付给甲方。付清以上款项后，第六条约定移交的资料，该地块或本怡景苑项目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占有、管理，且才能进场开发……第十三条、违约责任及协议的解除。1、如甲方未按本合同之约定移交相关资料的，则甲方构成违约，甲方应按已收转让价款每日万分之八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至变更登记后为止。2、如乙方未按照约定如期支付款项的，则乙方或者丙方（转让后的富怡公司）构成违约，乙方按应支付转让款每日万分之八的比例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为止，且对该项目没有开工建设的权利，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3、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及保证的，或者陈述及保证不真实的，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遭受的全部损失；如该违约或不真实事由致使任何一方签订本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违约方应承担转让款总额5%的违约金。4、任何一方违约且违约行为持续30日仍未纠正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转让总款5%的违约金。5、任何一方违约且违约行为持续30日仍未纠正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转让总款5%的违约金。第十五条、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和纠纷，各方应本着相互谅解的精神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尾部甲方由蒋道寿、马崇凯、尹保国签名，乙方由夏瑞阳签名，丙方法定代表人处由蒋道寿签名并加盖有“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2012年3月26日，原告蒋道寿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被告夏瑞阳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在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份（人民币800万元），依法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二、乙方同意接受该公司转让的股份。三、转让价格为人民币800万元，该转让价款分两次支付，股权转让分两次进行”。2015年6月12日，原告蒋道寿作为甲方（原协议转让方）与被告夏瑞阳作为乙方（原协议受让方）在巴中市中联商务酒店签订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总价款800万元，乙方已支付500万元给甲方，该500万元自2015年6月12日起视为乙方应付甲方在江北二环路一号桥怡景苑项目股权转让中的款项。二、2012年3月22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苑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总价款中由4100万元变更增加为4400万元，并按该合同各条款由乙方继续履行。三、解除2012年3月26日甲、乙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除乙方只承担2012年3月22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给付总价款4400万元和履行各条款的约定之外，双方均不履行原协议各条款”。
一审同时查明：2012年9月28日，原告蒋道寿、尹保国、马崇凯与富怡公司向被告夏瑞阳发出《催款告知书》一份，载明：“一、2012年3月22日、2012年3月26日分别与你签订四份合同中你承担的付款义务和你的口头承诺：“我司在隆嘉典当公司的贷款壹仟万元从2012年4月1日起你承担的资金利息，限定你在2012年10月23日前付清。二、若到期不付，视为你方违约，由你方承担违约责任，我方将解除四份合同。三、如对此通知有异议，务必在收函二日内书面回复”。
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夏瑞阳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1675万元，但未提供相关交款依据。被告夏瑞阳亦未提交相关转款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富怡公司通过出让方式获得巴中市江北环城路1号桥，面积为7261.5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巴市国用（2012）第571号】。原告富怡公司取得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后，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对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转让。本案中，原告富怡公司及原告蒋道寿、尹保国、马崇凯与被告夏瑞阳签订的《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6月12日，原告蒋道寿与被告夏瑞阳签订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致使《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在本合同签订之后且蒋道寿将目标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时”付款条件消灭。同时在《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待甲乙丙三方履行完合同中第六、七条约定的事项后，乙方应将剩余项目转让款支付给甲方。庭审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原告应当向被告移交的资料全部交付给了被告夏瑞阳，故在《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被告夏瑞阳的先期给付义务为2000万元。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夏瑞阳支付了1765万元，被告夏瑞阳称已支付了两千多万元，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即使按照原告认可的1765万元计算，被告夏瑞阳亦已履行了先期2000万元的大部分给付义务，结合违约部分的金额与应交金额的比例、违约部分对合同目标实现的影响程度以及被告夏瑞阳现表示愿意与原告协商支付下欠的款项等因素综合考虑，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夏瑞阳签订的《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请，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蒋道寿、尹金国、马崇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00元，由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蒋道寿、尹金国、马崇凯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执154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到处借款和存在纠纷，已没有履行案涉合同的能力。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通过签订案涉土地投资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股权收购（转让）协议的方式，以期实现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开发建设主体的变相流转，但因上诉人蒋道寿已与被上诉人夏瑞阳签订了涉及富怡公司股权转让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夏瑞阳已不能实现对上诉人富怡公司的收购，故双方拟通过公司股权收购（转让）协议的方式变相实现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开发建设主体流转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主体仍为原富怡公司。但各方当事基于对案涉土地的投资所享有的股权，并对其予以转让而达成的《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故基于当事人的诉请，本案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审将该案认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各方当事人达成的《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之约定，被上诉人先期支付的2000万元需以上诉人蒋道寿将上诉人富怡公司51%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为条件，但上诉人蒋道寿并未就51%的股权予以变更登记，故被上诉人先期未足额支付2000万元不构成违约，上诉人以此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虽2015年6月12日上诉人蒋道寿与被上诉人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各方当事人原约定的付款条件灭失，但各方当事人并未达成新的付款协议，未对付款期限及条件作出新的约定，上诉人也未提供要求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而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的充分证据，且根据上诉人的自认，被上诉人事实上已履行了先期应付款项的大部分义务，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因未履行生效判决而被人民法院纳入执行黑名单及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但仅以此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完全丧失履行能力，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应予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委托律师于2017年3月18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的《律师函》是否构成合同已予解除的效力认定问题，因与本案当事人的诉请不同，故本院不予评判，但原审未对当事人提交的该证据予以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审裁判理由部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基于各方当事人达成案涉《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怡景园”项目职工个人投资股权转让合同》已数年，而未完全有效履行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确定相关款项的履行期限或条件，亦可催告相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有效履行，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不能履行时，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蒋道寿、尹金国、尹保国、马崇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立
审 判 员 赖 敏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杨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