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祥，无固定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无固定职业，现住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伍子，公司职工，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艳，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栋，司机，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文，呼和浩特市法律工作者协会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勒戈，职工，现住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张占祥、王亮因与被上诉人李伍子、王栋、宝勒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赛民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张占祥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呼民一终字第0038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5）赛民初字第02883号民事判决，王亮、张占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占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上诉人王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被上诉人李伍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付丽艳、被上诉人王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宝勒戈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占祥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四项，改判驳回李伍子要求张占祥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亮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张占祥作为车主将车辆出卖给王亮后，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肇事车的实际车主仍为张占祥，但其并未给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占祥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张占祥认为，这是一审法院对法律解释的曲解，张占祥于2011年5月10日将车辆卖给王亮，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至王亮。而该车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出卖两年后发生的。王亮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为该车投保交强险。王亮未投保交强险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亮辩称，经查询登记信息显示，张占祥为该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其责任不应转嫁给王亮。
李伍子辩称，王亮自认是该肇事车的实际购买人，故对李伍子的损害应按照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没有投保任何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王亮作为受让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栋辩称，张占祥作为本案的实际登记所有权人，其车辆发生事故，依法应由其承担责任，同时其一审时说与王亮存在车辆买卖手续，但实际登记人，在车管所调取的资料仍为张占祥，张占祥作为依法登记车辆的所有权人，依法应承担责任。
宝勒戈未到庭，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
王亮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驳回针对王亮所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称王亮作为肇事车的实际所有人，应对李伍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系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王亮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也没有做出王亮存在过错的认定，故对于判决王亮对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亮虽然与张占祥签署过《汽车买卖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全部履行，该机动车登记手续并未变更至王亮名下。且案发前近两年，该机动车已经脱离王亮控制下落不明，王亮几经查找未能取得机动车下落的线索，王亮既非该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也未能实际控制该机动车，肇事车辆被王栋使用未经王亮同意，涉案事故是在王亮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导致的责任与王亮无关。而一审王栋称其系张占祥雇佣驾驶该车辆导致事故发生。故一审认定王亮对李伍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2、本案发回一审法院，追加王亮为本案被告，而王亮在原二审庭审过程中系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将其地址、电话均留存在证人笔录中，并由法院存档保留。案件发回后，一审法院明知王亮的电话及邮寄地址，却没有通知到王亮，而是采取公告方式向王亮送达传票，导致王亮不能知晓案件审理进程，不知道一审开庭时间，未能参加本案一审庭审，其自身合法权利未能得到主张。故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应当予以发回重审。
李伍子辩称，王亮自认是该肇事车的实际购买人，故对李伍子的损害应按照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没有投保任何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王亮作为受让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栋辩称，王亮作为本案一审法院追加的当事人，其在二审时出庭作证说其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也是合法的。
张占祥辩称，王亮与张占祥签订了《汽车买卖协议》，虽然没有过户，但我们双方签了协议，2011年的保险是我交纳的。
宝勒戈未到庭，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
李伍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亮、张占祥、王栋、宝勒戈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付残疾赔偿金69450元、护理费3715元、误工费5380元、交通费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用1160元、精神抚慰金4500元、医疗费10000元、电动车维修费2000元，共计98193元；２、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即医疗费20485元、电动车维修费550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合计22535元，按王亮、张占祥、王栋、宝勒戈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19日，王栋驾驶×××号小型客车沿金盛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金桥热电厂门前南北道路开口处时，与由东向西骑行电动自行车通过此处道路的李伍子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李伍子受伤且车辆受损。2013年6月4日，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赛罕区交警支队出具公交认字[2013]第5-3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伍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伍子受伤后，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总队医院住院29天，花费医疗费62769元（其中王栋垫付医疗费57567元，李伍子自行支付5200元）。2013年7月1日，李伍子经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书鉴定，鉴定意见为：1、李伍子右锁骨骨折致右上肢功能丧失17.9%及右膝关节韧带损伤，右胫骨上段骨折致右下肢功能丧失15%，分别为十级伤残；2、依据本标准3.6条、附录B及Ⅲ内蒙古交警总队2003-44号文件有关规定计算，伤残综合指数为15%；3、二次手术费用约2.5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张占祥，×××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未参保任何保险。宝勒戈在呼市交警支队赛罕区交警大队为王栋作了担保，保证王栋依法履行民事赔偿义务。在案件审理中，张占祥向本院提供《汽车买卖协议》一份，并申请追加王亮为被告。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王亮作为证人出庭，自认该车于2011年5月10日已经从张占祥手里转让给自己，该车实际所有人为王亮。
一审法院认为，王栋驾驶车辆致使李伍子受伤且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伍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李伍子及王栋均未提出异议，该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认定。张占祥提出申请要求追加王亮，并提供与王亮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经该院审查，以及王亮在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证人出庭自认肇事车辆归自己所有的事实，故可以认定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王亮，王亮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但张占祥作为车主将车出卖给王亮后，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投保人仍应为张占祥，但其并未给×××号小型客车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占祥应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王亮作为实际车辆所有人，应对所有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宝勒戈应依其承诺的内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李伍子提出的残疾赔偿金69450元（23150元×15%×20年）、护理费2656元（91.6元/天×29天）、误工费3847元（91.6元/天×42天）、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住院29天，每天40元）、营养费1160元（住院29天，每天40元）、精神抚慰金4500元、医疗费5200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114773元。以上赔偿项目及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伍子主张的电动车修理费因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按照事故责任认定，李伍子承担30%的责任，王栋承担70%的责任。王栋垫付的医疗费57567元，由李伍子按责任比例30%自行承担17270元。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栋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9450元、护理费2656元、误工费3847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费1160元、营养费1160元、精神抚慰金4500元，合计93073元，扣除李伍子承担的医疗费17270元，余款758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其余赔偿款项二次手术费用17500元（25000×70%）、鉴定费1050元（1500×70%），合计18550元，王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王亮对判决第一、二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张占祥对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宝勒戈对判决的第一、二项的给付义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六、驳回李伍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5元（李伍子已预交），由王栋、王亮、张占祥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张占祥、王亮对于李伍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的肇事车辆经再次买卖，但由于该车一直未办理所有权转让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即”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张占祥于2011年5月10日将本案肇事车辆出售于王亮，双方的交付行为使得本案肇事车辆已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王亮已是该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3年5月19日，张占祥对肇事车辆已不存在监管义务，故对李伍子损害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对其损害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即”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张占祥于2011年5月10日将本案肇事车辆出售于王亮，王亮未将该车进行所有权转让登记。2013年5月19日，王栋驾驶本案肇事车辆与骑电动车的李伍子发生碰撞，致使李伍子身体受到损害。根据”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赛罕区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认定：王栋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李伍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因本案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参保任何保险。王亮作为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也是该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对李伍子的损害，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王栋作为侵权人，对李伍子的损害，也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王亮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的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即”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诉讼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第九十二条即”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在给王亮送达开庭传票时，因找不到本人，特意到王亮的住所地多次寻找，且同住的亲属也拒绝领取，送达程序不能完成，才采取公告的形式，完成送达。王亮认为一审法院在送达的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但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张占祥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2883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第六项即”宝勒戈对判决的第一、二项的给付义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驳回李伍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288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王栋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9450元、护理费2656元、误工费3847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费1160元、营养费1160元、精神抚慰金4500元，合计93073元，扣除李伍子承担的医疗费17270元，余款758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赔偿款项二次手术费用17500元（25000元×70%）、鉴定费1050元（1500元×70%），合计18550元，王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王亮对判决第一、二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占祥对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王亮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伍子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9450元、护理费2656元、误工费3847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费1160元、营养费1160元、精神抚慰金4500元，合计93073元，扣除李伍子承担的医疗费17270元，余款758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赔偿款项二次手术费用17500元（25000元×70%）、鉴定费1050元（1500元×70%），合计18550元，王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王栋对判决第一、二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545元，由上诉人王亮、被上诉人王栋负担5897元，被上诉人李伍子负担1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马国民
审判员鄂晓红
审判员孙昊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乌日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