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再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小蓉，女，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阳市花溪区北段***号苑林花园*单元*楼**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大江，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正国，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织金县上坪寨乡坡脚村。
委托代理人吴维琴，女，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时，系罗正国之妻。
原审原告罗正国与原审被告敖小蓉、孙大江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日作出（2009）云民一（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院长发现本案确有错误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云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4年1月2日该院作出（2013）云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敖小蓉、孙大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筑民再终字第2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
出（2014）云民再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敖小蓉、孙大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2008年9月7日，原告罗正国与被告敖小蓉、孙大江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敖小蓉（转让方）、乙方罗正国（承接方）甲乙双方经认真协商，本着公平、自愿、合法的原则，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就甲方所属怡心旅社（对外名称怡心招待所）转让事宜一致达成如下条款，签订本合同。1、甲方所属怡心旅社位于贵阳市威清路95号1楼3-4单元，场地面积约220平方米，客房14间（含两个自带卫生间房间）床位数20个，于2006年5月1日开业，有特业证、消防证等经营手续。2、甲方将所属怡心旅社（含手续，现有全部设施设备）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接手即可经营。3、转让价为18万元整（壹拾捌万元人民币）。4、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付给甲方定金1万元整，在一个月内乙方补清尾款17万元整，若超过一个月，乙方还未补清尾款，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合同订金。同理若甲方不转让本旅社，则加倍退还乙方定金。5、在补清尾款时甲方正式将怡心旅社移交给乙方，同时约房东与乙方见面，变更租房合同。……7、甲方从正式移交之日起，在2个月内将经营手续变更给乙方，费用由甲方承担。……10、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由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原告罗正国按约于2008年9月22日将转让费共计180000元及预交房租及押金4885元交二被告，二被告并出具收条给原告，从即日起，怡心招待所正式转交罗正国经营管理，但在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第七条约定“甲方从正式移交之日起，在2个月内将经营手续变更给乙方，二被告却至今无法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至今未果。2009年5月27日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区分局威清派出所下达整改通知书，通知载明“怡心旅社，经审查你单位2008年9月4日特业证到期未年审，已违反旅社业管理规定，限你单位于2009年5月27日进行限期整改，逾期不进行整改的，将按照有关规定给予处罚。”至今，二被告仍无法为原告办理变更各种证件。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2008年9月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转让款180000元，并支付原告从2008年9月22日起付给被告180000元转让款的多倍利息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从2008年9月22日起至2010年7月18日止支付给房东房屋租赁58800元及多倍利息的赔偿各种经济损失，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支付给房东的房屋保证金押金3000元及多倍利息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2009）云民一（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于2008年9月7日签订的怡心旅行社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在2个月内将经营手续变更给原告，经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至今未果，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二被告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及退还转让费180000元，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20000元之主张，因该旅社现一直还在由原告经营，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应于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在符合条件时生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罗正国与敖小蓉、孙大江于2008年9月7日所签订的“转让合同”；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敖小蓉、孙大江一次性返还罗正国转让费180000元；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罗正国返还敖小蓉、孙大江怡心旅行社；四、驳回罗正国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被告并未取得旅社的经营权（并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仅有企业名称审核通知书、特业证、消防证），被告在转让前的经营行为也是无证经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履行了支付18万元转让费的支付义务，被告履行了转让旅社物品和变更房屋租赁关系的义务，但未进行经营手续的变更，原告也未重新办理相关手续，从2008年9月一直无证经营旅馆至2010年4月7日。
二被告于2008年9月7日将怡心旅社转让给原告后，原告一直经营至2010年4月7日，共19个月。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旅客登记表计算，每月大约可收入12800元。减去水、电、房租、治安管理费、宽带费及工人工资共5529元，每月盈利为7271元，19个月共盈利7271元/月×19个月=138149元，还查明，原告罗正国向本院起诉后，因未能妥善保管好怡心旅社内物品，造成旅社内所有物品全部灭失，所租房屋已被房东收回。
对于双方转让的具体物品，因旅馆被房东收回，旅馆内的物品现均已灭失，无法核实。被告提交了物品移交清单一份，但原告罗正国仅认可其中的部分物品，即20张床、棉被20床（2400元）、电扇10个（1800元）、烟灰缸20个（100元）、电脑桌1张（300元）、室外路灯照明灯箱广告牌制作及安装费1万元，因《移交清单》中的其他物品没有原告的签字认可，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移交物品予以证明，故以原告认可的物品为准。
一审法院（2014）云民再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认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一致的表示，但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罗正国与被告敖小蓉、孙大江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和《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8万元转让费的要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亦将返还旅社中的物品，现旅社中的物品因原告管理不善均已灭失，故应酌情折价补偿被告9万元人民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2万元的要求，因本案中原告、被告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协议，双方对合同无效都有责任，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原告未提交损失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2009）云民一（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罗正国与敖小蓉、孙大江于2008年9月7日所签订的“转让合同”；维持第二项，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敖小蓉、孙大江一次性返还罗正国转让费180000元；维持第四项，即驳回罗正国其余诉讼请求；二、罗正国与被告孙大江、敖小蓉2008年9月7日所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三、变更第三项为罗正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折价补偿敖小蓉、孙大江90000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罗正国承担2900元，孙大江、敖小蓉承担2900元（此款已由罗正国预交，孙大江、敖小蓉在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罗正国）。
该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孙大江、敖小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原装修及物品损失折合为9万元错误，旅社价值与18万元转让费对等，应抵扣18万元价值。同时罗正国经营旅社盈利138149元，一审判决未将罗正国因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上诉人，应判决返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第二项和第三条，判决罗正国将经营旅社所得收入138149元返还上诉人。
罗正国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违约，没有过错。上诉人虚构怡心旅社执照全部能过户的事实与其签订旅社转让合同，在被上诉人将180000元转让款付清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未按约定在2个月内将工商营业执照、消防证、税务证等合法手续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并一直以各种借口搪塞，后来才知道上诉人只是租来民房，没有工商营业执照、消防证、税务证等合法经营证件，不可能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导致工商、消防、税务等多家管理单位命令旅社拆牌关门，停止营业损失较大。同时，旅馆业是特许经营行业，上诉人提交的证件都是过期作废失效的。且被上诉人也对物品进行添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查明，罗正国于2008年9月22日按转让合同支付孙大江、敖小蓉180000元转让费后，孙大江、敖小蓉将转让协议涉及的怡心旅社移交罗正国，但双方没有办理对旅社内移交物品造册的签字确认移交手续，且罗正国仅对孙大江、敖小蓉提交移交物品清单上的部分物品予以认可，对物品的型号也有异议。还查明，怡心旅社于2007年4月29日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该通知载明该个体企业名称为“贵阳云岩怡心旅社”，该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期自2007年4月29日至2007年10月29日，在保留期内，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转让，本通知书在保留期满后，自动失效。2007年5月23日取得《威清路派出所消防安全检查办理审批表》，该表载明怡心旅社共设客房6间，10张床位。“贵阳云岩怡心旅社”于2007年9月4日取得有效期为一年的《特种行业许可证》；2009年5月27日、2010年3月26日，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威清路派出所因“贵阳云岩怡心旅社”《特种行业许可证》已失效，分别发出《整改通知书》。2010年4月7日，贵阳市城市综合执法局向“怡心招待所”发出《贵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限期于2010年4月9日前自行拆除高空广告。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大江、敖小蓉上诉主张所转让旅社的装修及物品价值18万元问题，经查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18万元用于旅社装修及购买物品，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也明确转让包含手续及设施设备，接受即可经营。故孙大江、敖小蓉以转让费主张其旅社装修及物品价值18万元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孙大江、敖小蓉上诉主张罗正国经营旅社盈利138149元系因合同取得财产应返还问题。因该款项系罗正国经营旅社所获收入，不属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且罗正国基于无效转让合同接受的怡心旅社（对外名称怡心招待所）财产已经原审判决折价返还，故对上诉人孙大江、敖小蓉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大江、敖小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艳
审判员 马亚东
审判员 赵 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江 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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