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4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夏欣，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民用航空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155号。
法定代表人冯正霖，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朋，中国民用航空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于园园，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欣因举报行政答复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行初1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欣，被上诉人中国民用航空局的委托代理人郭朋、于园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5月18日，中国民用航空局（以下简称民航局）作出《关于夏欣先生举报国航违反<航班正常管理规定>未在购票环节明确告知旅客运输总条件一事的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主要调查结论为：根据调查情况，中国国际航空公司（以下简称国航）已在其电话、网站官方购票渠道的购票环节明确告知旅客运输总条件，符合《航班正常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夏欣不服，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法院撤销被诉答复，判令民航局对国航依法给予警告、并处行政罚款的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航班正常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制定并公布运输总条件，明确航班出港延误及取消后的旅客服务内容，并在购票环节中明确告知旅客。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对我国境内的航班正常保障或者延误处置中的违法行为，均有权向民航行政机关报告或者举报。第五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本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未在购票环节明确告知旅客运输总条件的，由民航行政机关给予警告，并处1万元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2万元以上3万元以下的罚款。据此，民航局具有针对夏欣关于国航在电话购票环节未告知其运输总条件的举报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被诉答复的行政职权。
民航局接到夏欣举报后进行了调查核实，经查无论在国航官方APP、国航官网亦或电话购票环节，均提示旅客关于运输总条件的内容，在电话购票环节，在拨打95583客服电话后，根据自动语音拨1就是关于运输总条件的提示。夏欣庭审中强调国航系在接到其举报后进行的电话语音修改，对此夏欣在向民航局举报时并未说明，民航局系根据接到夏欣举报后开展的调查情况作出被诉答复并无不当。
综上，民航局所作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夏欣要求撤销被诉答复并判令民航局限期对被举报人国航依法给予警告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了夏欣的诉讼请求。
夏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一，上诉人本次投诉的是上诉人2017年以来、2017年5月9日之前多次通过国航客服电话购票中，国航未履行告知运输总条件及客票使用规则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提交的三份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国航现在的电话购票系统是其在上诉人投诉后修改的，不能代表上述时间段也合法。其二，民航局未先行固定保全证据、未独立进行调查，且未对上诉人的身份保密，调查程序违法。其三，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三份关键证据，未同意上诉人的证据调取申请，且均未说明理由，审理程序违法。其四，国航未按照《航班正常管理规定》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应当依法进行行政处罚。故被诉答复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答复，判令民航局对国航依法给予警告、并处行政罚款的处罚。
民航局答辩认为，其一，上诉人提到的2017年5月9日及之前的购票情况仅应理解为举报线索，其本次举报针对的是国航未依法履行运输总条件告知义务的行为，该局仅对调查时国航的告知义务履行情况进行调查，并无不当。其二，上诉人提到的国航可能存在接到上诉人举报后修改电话购票系统的问题，已经启动了另案调查处理程序，目前尚无结论。其三，运输总条件在各大航空公司的网站上都有公示，上诉人曾通过APP、网站等方式多次购票，已经知晓运输总条件，且国航电话购票系统中对运输总条件的告知也是指引性的，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侵犯其知情权和选择权的问题。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夏欣提交的证据1、2、6以及民航局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夏欣一审期间当庭提交的三份录音及脚本证据，虽然其并未在行政调查程序中提交给民航局，但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民航局曾在行政调查程序中明确要求夏欣提交证据，故虽然三份证据形式均存在一定欠缺，但证据3和4可以初步证明夏欣2017年5月9日、2017年11月5日拨打国航电话客服的通话情况，证据5可以初步证明夏欣2017年5月15日接听国航客服电话的通话情况，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1日，夏欣通过顺丰速递向民航局提交了举报信。在举报信中夏欣称，其于2017年5月9日下午17时许通过国航95583客服专线电话预定国航机票（呼入号码：139XXXX****），在整个购票环节，客服人员均未向旅客明确告知其运输总条件，且对于客票使用规则也没有作出完整说明。夏欣同时提及其在国航电话购票多次，国航均存在上述告知不合法的情形。夏欣认为国航的行为违反了《航班正常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依据《航班正常管理规定》第五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国航予以行政处罚，并向其通报处理结果、提供行政处理文件。民航局接到夏欣的举报后，开展了调查核实工作。2017年5月15日，国航向民航局出具情况汇报。2017年5月18日，民航局作出被诉答复。夏欣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民航局陈述，其在调查阶段曾通过国航95583客服电话对于旅客在购票环节是否提示运输总条件进行核实，在95583—1自动语音提示中确实有关于运输总条件的提示，在旅客电话购票成功后人工告知“请您登陆国航官网查看《国航旅客行李运输总条件》”。
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夏欣明确其本次投诉系针对其通过国航客服专线电话购票时，国航未履行告知义务的违法行为提出的。民航局明确，针对夏欣提到的国航可能存在接到夏欣举报后修改客服电话购票系统的问题，已经启动了另案调查处理程序。
本院认为，参照《航班正常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制定并公布运输总条件，明确航班出港延误及取消后的旅客服务内容，并在购票环节中明确告知旅客。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对我国境内的航班正常保障或者延误处置中的违法行为，均有权向民航行政机关报告或者举报。民航行政机关应当根据举报情况进行必要的调查，并为举报者保密。第五十九条第（二）项同时规定，违反上述第十七条第一款，未在购票环节明确告知旅客运输总条件的，由民航行政机关给予警告，并处1万元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2万元以上3万元以下的罚款。据此，夏欣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具有针对国航的违法行为向民航局举报的权利，民航局负有根据举报情况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夏欣本次举报针对的是其通过国航客服专线电话订票过程中，国航未履行运输总条件及客票使用规则的明确告知义务。虽然夏欣并未就2017年5月9日之外的其他购票时间加以明确，但其2017年5月9日的购票时间是明确的。因此，民航局应该针对国航在该时间是否依法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开展必要之调查及处理工作。但结合本案之证据及民航局之陈述，其并未针对上述时间国航相关告知义务的履行情况进行必要之调查及处理，其所调查的系在接到夏欣的举报后国航相关告知义务的履行情况。因此，被诉答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之情形，相应结论亦未准确回应夏欣本次举报的主要诉求。对被诉答复存在的上述问题，一审法院未予以足够关注，应属严重疏漏，本院应予指正。
本院注意到，虽然夏欣本案诉讼明确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被诉答复，但其提起本案诉讼系为达到敦促民航局对其举报事项进行依法处理的根本目的，该目的非仅撤销被诉答复能完全实现。故夏欣提起本案诉讼的类型，应属于履行法定职责诉讼。本案中，结合民航局庭审之陈述，其已经针对国航是否存在夏欣举报后重新修改了客服电话购票系统、增加了运输总条件的告知环节，另行启动了调查程序。该调查程序可以视为是对夏欣本次举报事项的处理，民航局亦应在另案调查处理程序结束后，将相应处理结果告知夏欣。在此情形下，本案缺乏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答复、判决民航局重新答复之实际意义。鉴于夏欣本次举报之目的，可以通过上述另案程序予以达成，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2017年5月9日国航客服电话运输总条件的告知情况对夏欣是否选择购票造成了实际影响，故夏欣本案亦缺乏被诉答复违法之继续确认利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民用航空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井玉
审判员 支小龙
审判员 刘天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