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运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耀恒，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凤娇，女。
委托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志航，男。
委托代理人：梁锡兼，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岑凤娇、原审第三人张志航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曾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3)江恩法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69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江恩法民二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属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88年4月29日。2005年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进行改制。2005年10月13日，岑凤娇出具《授权书》，授权第三人张志航作为岑凤娇的签字代表，代表岑凤娇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以及补充合同相关文件。2005年11月9日，张志航（乙方）以其名义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主要约定：1、双方以合作方式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包括甲方下属的广州穗城房地产有限公司）。2、甲方提供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法人资格及开发经营资质（包括广州穗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其营业执照和资质没有年审）；提供甲方原在恩平市沿江中路1号的办公楼及办公设施给合作公司。3、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十年，从2005年11月9日至2015年11月8日。4、利润分配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占5%，乙方占95%。在分配问题上采取特殊处理方法：乙方在签订合作合同时一次性包干垫支利润93万元人民币给甲方，由乙方委托甲方代理发放此款解决原有员工的社保费、遣散安置补偿金、拖欠工资。终止原有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5、原两企业法定代表人改由乙方担任。6、甲方企业原有的财务、档案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一次性利润时，移交给合作公司保存。资产、文件、档案、经济合同，印章及其他资料同时移交合作公司存档。此外，双方还对各自权利义务和合作经营有关事宜及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同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甲方）与张志航（乙方）又签订一份《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补充合同书》，约定乙方支付60万元给甲方清还职工借款及集资款，此款于补充合同签字之日起六十天内分两次平均支付。
2005年11月17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主管部门恩平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作出《关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改革有关问题的批复》：一、同意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及属下的广州穗城公司通过合作经营的方式筹集改革资金并妥善安置职工；二、要制订安置职工的工作方案，报市企改办审批；三、要理顺好债权债务、不得悬空金融债权。
2005年11月21日，恩平市国有企业改革与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改革的批复》（恩企改办[2005]12号），同意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制订的《一次性安置职工的工作方案》。2006年2月27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主管部门恩平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由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向恩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申请将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伟崇变更为岑凤娇。
合同签订后，岑凤娇委托张志航支付30万元的转制费用。根据原审法院审理的林欢荣与陈自构合伙合同纠纷案[案号：（2008）恩法民初字第528号]的证据材料，案外人林欢荣与岑凤娇的丈夫陈自构于2006年共同承包恩平市平石镇石联管区石圭经济合作社的土地进行项目合作开发。林欢荣向陈自构的银行账户或陈自构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款项，作为其向陈自构支付的投资款。2007年7月3日、2007年7月9日，林欢荣以颖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名称向陈自构指定的恩平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账户分别汇入的60万元、50万元，于2007年7月30日以林欢荣的名义向恩平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61150元，合计向恩平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1161150元。
另查明：案外人陈自构因朱伟崇（当时任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5年10月至2006年4月间向其借款共39000元未偿还，于2007年1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朱伟崇辩称借款是用于其所在单位转制费用，并委托甄福明出庭参加诉讼。在原审法院向证人甄福明调查时，甄福明证实除张志航支付30万元、经林欢荣支付1161150元，余额68850元是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朱伟崇以私人名义向陈自构借款并用于公司转制开支的，此余额款是抵顶朱伟崇向陈自构的借款。
2007年7月底至8月初期间，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将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料交给岑凤娇及岑艳梅（公司会计）保管。
2007年7月18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在江门日报刊登《公告》，该《公告》载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因业务需要拟与岑凤娇合作经营本公司的业务，如有异议者请于10天内与恩平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联系”。岑凤娇依约支付了转制费用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向岑凤娇移交了企业印章及有关经营资料，岑凤娇接管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企业后自行经营管理，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没有派出人员参加经营。多年以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及其主管部门对与岑凤娇合作经营一事均未提出异议。2012年9月24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主管部门恩平市公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写明收到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管理费（2011）10000元；2012年10月23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主管部门恩平市公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写明收到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管理费（2012）10000元。
2012年9月24日，恩平市公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岑凤娇出具一份《印章收据》：“现收到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委托陈自构先生交回公章一枚。双方确认，2012年9月24日16时以前因公章使用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均由公章原持有者法定代表人岑凤娇负责；公章移交后，由主管部门监督使用。以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如有正当业务需要盖公章的，依印章使用管理规定由岑凤娇本人亲临亲笔填写申请，报恩平市公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主管部门及领导审批后予以盖章，所引起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一概由申请人负责”。陈自构在该《印章收据》上签名。
2013年6月20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向张志航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张志航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付款，仅支付30万元，仍欠123万元至今未付，已属根本违约为理由，决定解除与张志航签订的合同。
2013年6月25日，张志航书面发函给岑凤娇，将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转发给岑凤娇。
2013年7月18日，恩平市公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恩公企[2013]11号《关于周林江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决定将周林江聘任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
2013年7月22日，恩平市公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岑凤娇发出通知，免去岑凤娇担任的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要求岑凤娇在收到通知后3天内把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人代码证书等属于该公司的一切移交该公司接收小组。
2013年8月5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岑凤娇变更为周林江。之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杨运崇。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岑凤娇的诉称、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辩称、第三人的述称，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岑凤娇请求确认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2005年11月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及《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补充合同书》合法有效且持续履行及请求确认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解除上述合同的行为无效的问题。
（一）关于岑凤娇有无按合同约定支付153万元给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的规定，岑凤娇委托张志航于2005年11月9日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了《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补充合同书》，约定双方以合作方式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张志航支付153万元给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岑凤娇委托张志航支付30万元给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2007年7月，岑凤娇的丈夫陈自构通过林欢荣分三次共支付1161150元给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主管部门恩平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然后再转给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支付了工人的遣散安置费用。此款应确认是岑凤娇支付。此外，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朱伟崇在2005年10月至2006年11月期间向陈自构的借款用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转制开支和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承诺向陈自构支付2万元作为其协助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转制的奖励，在岑凤娇支付的转制费用中抵扣。上述款项共计153万元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已收取。上述事实，有岑凤娇及张志航的委托书、恩平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收据、原审法院（2007）恩法民初字第137号和（2008）恩法民初字第528号案卷证据、证人甄福明、岑艳梅证言证实。因此，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认为张志航只支付30万元，仍欠123万元，已属根本违约的理由和证据不足，其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张志航未支付123万为由，解除与张志航的合作合同关系和免除岑凤娇的法定代表人一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主体享有单方解除权的情形。本案中，岑凤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也依约将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企业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及相关资料等交给岑凤娇经营管理。至2013年6月20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向张志航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前，岑凤娇、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和张志航均未对合同的履行提出异议。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岑凤娇存在违反合同的行为，且岑凤娇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亦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出现的情形。因此，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权。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向张志航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于法无据，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
综上，岑凤娇委托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2005年11月9日签订《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补充合同书》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该《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及《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补充合同书》的行为无效。
二、关于岑凤娇请求确认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2006年1月17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补充合同书（一）》及请求确认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解除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问题。
虽然岑凤娇、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和张志航均提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张志航于2006年1月17日签订一份补充合同，但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该补充合同书文本到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岑凤娇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岑凤娇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岑凤娇请求确认岑凤娇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2007年7月2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补充合同书》有效，应予继续履行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岑凤娇提供的2007年7月28日其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补充合同书》，由于该合同只有复印件，且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岑凤娇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供复印件，亦无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岑凤娇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岑凤娇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岑凤娇要求确认其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确认之诉是民事权利主体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与争议的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或不存在一定法律关系的请求。民事诉讼的目的是解决法律上的民事争议。因此，确认之诉的客体是有争议的法律关系，而非客观存在的事实。岑凤娇要求确认其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实质上是要求确认的是一种事实状态，而不是要求确认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存在情况。岑凤娇所提起的该项诉求并不是以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为客体，故岑凤娇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上的保护利益，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岑凤娇委托第三人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2005年11月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和《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合法有效，岑凤娇、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二、驳回岑凤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元，由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负担。
上诉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在未认清合作经营合同性质、履行情况、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法律制度，未准确认定合同当事人，未依法全面审核证据的情形下，随意判决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岑凤娇双方“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合同，错误十分明显。
一、原审判决作出的“继续履行”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案涉的合作经营合同性质，损害了人民法院裁判的严肃性。
（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继续履行的适用除有违约行为外，还应具备：1、继续履行必须可能。只有合同在法律上和事实上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时，违约方才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2、继续履行存在必要。继续履行只是违约的一种补救措施而不是惩罚性措施，债权人是否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以及违约方应否继续履行都应考虑其经济合理性。3、债务标的适于强制履行。只有在合同约定的标的适于强制履行时，才适用继续履行判决追究违约方的责任。
（二）原审判决作出的“继续履行”判决不具有明确的履行内容和不具有履行的可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继续履行条件。原审判决要求“岑凤娇、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合同。但2005年11月9日的合作经营合同，包含复杂的内容和具有不同于一般商事合同的性质，原审判决未能明确如何履行。1、原审判决未能明确指出，有关各方履行的债务内容及履行的期限是什么。首先，对于判决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岑凤娇应当履行的债务是什么，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应当履行的债务是什么，哪一方先履行，哪一方后履行，原审判决没有提供具体履行内容。其次，2005年11月9日的合作经营合同，由原审第三人张志航明确以其自己的名义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订立。原审判决要求岑凤娇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继续履行”，那么，有关张志航的事项如何处理，原审判决没有提供明确答案。再次，2005年11月9日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作期限至2015年11月8日止。原审判决要求岑凤娇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继续履行”，是否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原审判决同样没有指明。2、原审判决未能明确指出，合作经营合同的“继续履行”是否可以不需要主管部门的审批同意。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企业性质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属于依据我国公司法规定设立的有限公司，企业的经营和管理依据国务院专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及相关规定执行。从案涉《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内容看，涉及对集体所有制企业进行合作经营，主要内容为改变经营方式及变更法定代表人，并非属于普通的民事借款或买卖合同等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集体企业的合并、分立、停业、迁移或者主要登记事项的变更，必须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由企业提出申请，报经原审批部门批准，依法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规定了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变经营方式及变更法定代表人等行为，应当在主管部门批准后，向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可以看出，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变经营方式和变更法定代表人，由企业主管部门批准，而不是由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自行决定。那么，是否可以不依照行政法规的规定或者不理会主管部门的法定权力，由人民法院直接判决由岑凤娇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对集体所有制企业进行合作经营？如果原审判决生效，人民法院是否可以强制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合作经营或者强制变更法定代表人？原审判决同样未能作出明确回答。3、原审判决未能明确指出，应当由哪一个主体代表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岑凤娇“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如前所述，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目前处于主管部门的托管之下。另外，存在的一个重要事实是：2013年11月9日，在主管部门鉴证下，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案外人林欢荣订立了《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其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运崇。如果需要与岑凤娇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应当由主管部门还是由林欢荣、杨运崇代表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岑凤娇合作经营，原审判决未能指明。
综上，由于原审判决不具有明确的履行内容，且对集体所有制企业进行合作经营，需要由主管部门审批决定；同时，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已经与案外人林欢荣进行合作经营。因此，原审作出的“继续履行”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判决，其法律后果只能是造成政治、经济生活的混乱局面，损害人民法院裁判的严肃性。
2、在认定案件事实方面，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原审第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并错误认定岑凤娇属于合作经营合同的当事人，同时在明显缺乏关联性的前提下认定岑凤娇支付了合作经营款项。
（一）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之间订立的合作经营合同已被依法终止。原审判决认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向第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于法无据，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不但于法无据，也有悖于本案事实。2005年11月9日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之间订立的《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和《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分别约定了张志航应当“在签订合作合同时一次性包干垫支利润玖拾叁万元人民币”给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并约定张志航应当在补充合同签字日起“六十天内”支付其他转制费用60万元给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上述合同所涉金额为153万元，张志航仅仅在2006年初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支付了30万元。由此，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张志航发生了争议。2006年8月12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召开职工大会，作出了解除与张志航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罢免张志航委托的岑凤娇的法定代表人资格、恢复朱伟崇的法定代表人资格的决议。同月23日，主管部门出具关于迅速免去岑凤娇法定代表人资格并送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的意见。同月25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向张志航发出了解除合作经营合同的通知。之后，张志航一直都没有再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对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职工大会作出的决议和主管部门的意见也一直没有提出异议。2013年6月再次向张志航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实际上是因2006年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职工遣散问题未及时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在主管部门等组成的专案调处工作组向张志航调查后，为补办手续的需要而发出。在原审中，上述事实有主管部门的证明和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甄福明的证言证实。
（二）认定岑凤娇为案涉合作经营合同的当事人明显违背事实。1、主管部门恩平市公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从未与岑凤娇订立合作经营合同；岑凤娇担任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属由张志航委托，并被主管部门按照法定程序决定免除。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第三人张志航订立合同后，其原主管部门恩平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称商贸公司）迄今为止只收到张志航交来的转制费用为30万元。2007年7月，商贸公司分别收到案外人林欢荣通过其私人账户支付的合作经营款项共1161150元。经2013年上半年恩平市资产办、经营公司和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主管部门多级组成的专案调处工作组向张志航、岑凤娇等人调查，林欢荣与岑凤娇等人并未签订过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协议书，林欢荣与岑凤娇等人也没有相互委托付款的授权文件。根据调查事实，主管部门于2013年7月18日免去了由张志航委托的岑凤娇的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2、案涉合作经营合同由张志航明确以自己的名义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订立。从2005年的合同明显可以看出合同当事人双方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张志航，并非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岑凤娇。岑凤娇认为，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属于受岑凤娇本人委托。但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并未收到相关委托文件，也不知道张志航受其委托。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只收到张志航交来的委托岑凤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委任书》。如果张志航属于受岑凤娇委托，应当在订立合同时中列明张志航的委托代理人地位。但合同磋商和合同订立时，张志航都自认其身份为商人，并明确以其自己的名义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订立合同。在庭审中，对于原审第三人是否在订立合同时将委托文件交给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并得到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原审第三人及岑凤娇并未作出肯定的回答或提供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违背了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真实意愿，武断地要求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岑凤娇双方履行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张志航之间订立的合同，却未提供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明确的法律依据。依据原审判决的思路，在实际经济社会中，当订约一方的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只需辩称自己受人委托即可。显然这样与法律不符，与常理相悖。
（三）合作经营款项并非由岑凤娇支付。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岑凤娇支付了153万元款项。其错误的认定依据表现在：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张志航支付的30万元款项为受岑凤娇委托支付。事实上，岑凤娇并非合作经营的合同当事人，张志航在通过其本人的账户支付款项时也未告知该30万元受岑凤娇委托支付。原审认定该30万元款项为岑凤娇支付，合同或事实依据不足。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由案外人林欢荣支付的1161150元为岑凤娇支付。原审判决作出该认定的依据，为案外人林欢荣与陈自构的合伙合同纠纷案，即恩平市人民法院（2008）恩法民初字第528号民事案件（下称528号案件）。在该528号案件所涉林欢荣与陈自构的合伙合同纠纷中，不论是陈自构，还是林欢荣，都没有确认该一百多万元款项属于岑凤娇支付的。况且，在商事法律关系中，“原告的丈夫”并不当然等同于“原告”。尤其，该528号案件判决书都没有确认案外人林欢荣支付的一百多万元款项属于岑凤娇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在与案外人无关的案件中显然不能随意认为案外人支付的一百多万元款项“应确认”为属于岑凤娇支付的。原审甚至根本未对案外人林欢荣、陈自构等人员就涉及该一百多万元如此特别巨大金额的事项进行调查取证。因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判决一旦生效，那么案外人林欢荣支付的一百多万元财产，就转变成岑凤娇的。陈自构与林欢荣的合伙合同纠纷，将错误演变成林欢荣与岑凤娇的纠纷。3、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朱伟崇向案外人陈自构的借款，为岑凤娇支付的合作经营款项。案外人陈自构与朱伟崇之间曾经发生借款合同纠纷，有原审主动调取的诉讼案件材料为证。但该案诉讼材料清晰显示，案外人陈自构与朱伟崇的借款纠纷为私人纠纷，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无关。至于朱伟崇借款的用途如何，是否用于企业转制，属于另外一种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朱伟崇私人向案外人陈自构所借的款项，为岑凤娇向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所支付的转制费用，令人费解。4、原审错误认定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向案外人陈自构支付的2万元奖励，在转制费用中抵扣。原审作出该认定，没有证据证实。事实上，由于陈自构介绍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作，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奖励了2万元给陈自构，被陈自构个人收取，有陈自构签收的收据证实，并不存在抵扣的事实。总体上看，在支付款项方面，原审判决将岑凤娇、张志航、林欢荣、陈自构、朱伟崇等人混同为同一个主体，原审判决未能提供林欢荣、陈自构、朱伟崇等人的证言，也未提供相关的事实、理由或者关联性。原审法院主观武断、牵强附会的错误是明显的，该行为极有可能侵犯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
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未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各项证据，哪些证据予以采纳，哪些不予采纳，采纳或不采纳的理由是什么，在原审判决中显然没有依据法律规定或者证据规则作出回答。原审判决甚至在证据采纳方面还明显表现出偏见性。比如，对法院依职权取证获得的关键证人甄福明的证词中，清晰地显示了以下内容：1、张志航不属于岑凤娇的委托代理人。岑凤娇属于受张志航委托任法定代表人；2、张志航未依约支付合作经营款项，构成根本违约。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2005年11月9日订立的合作经营合同已经终止；3、合作经营款项并非由岑凤娇支付；4、公司先与张志航合作经营，后与林欢荣合作经营；5、2007年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料移交给投资方林欢荣的办公室，并不是以岑凤娇作为合作一方移交。原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本案事实有甄福明的证言证实，另一方面却作出了与甄福明的证言明显相反的事实认定。
4、本案相关人员如果涉嫌违法犯罪行为，应当依法追究而不是判决支持。张志航在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订立合作经营合同时，表明其身份为商人。在主管部门等多个管理部门组成的专案调处工作组向张志航调查合作经营情况时，张志航才交代了其本人属于“广州增城公安局科员”的真实身份。基于张志航的真实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关于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的规定，张志航不管属于自己还是代理他人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本身就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原审判决认定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订立的合作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继续履行”，此举明显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相抵触，也与国家正在进行的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专项行动严重相悖。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及主管部门已经对社会上个别人员利用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名义实施合同诈骗、伪造公章以及隐匿财务会计报告等涉嫌犯罪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提出了报案。如果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发现案涉相关人员涉嫌违法犯罪的，建议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侦查。
总之，原审判决违背了事实及法律规定，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岑凤娇的起诉。
被上诉人岑凤娇答辩称：一、重审一审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在充分考虑各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内容、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及因果性的基础上，正确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将岑凤娇委托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约取得合作经营权后，实际履行有关合作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并对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开展实际经营活动的客观事实还原，继而作出公平、合理、合法的判决结果，维护岑凤娇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作经营关系的稳定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岑凤娇是涉案合作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的当事人,认定正确。
（一）岑凤娇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合作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合作合同中乙方权利的实际享有者及实际义务承担者。本案历经一审、二审、重审一审三个民事诉讼程序，经多次开庭审理。每一个诉讼程序中，岑凤娇均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约前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书，2007年7月18日关于与岑凤娇合作经营的《公告》，2007年7月28日合作经营补充合同，合作经营管理费《收据》，2007年8月4日《移交清单》，证人吴伯强、黄金晃的问话笔录及提供的便条、收条，恩平市公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岑凤娇出具的收取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印章的《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岑凤娇授权张志航作为签约代表，代表其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及有关补充合同，由岑凤娇开展实际合作经营活动，享受合同赋予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是事实。特别是2007年7月28日岑凤娇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补充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明确确认张志航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2005年、2006年期间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受岑凤娇的委托签订的，岑凤娇是真正的、实际的合作经营者，还原了岑凤娇委托张志航签约但实际仍由岑凤娇履约的事实。
（二）从事实上看，张志航仅仅是一个签约代表，从未履行过合作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而一直担当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作经营者角色的是岑凤娇。从洽谈、协商，到确定合同文本，到正式签约，再到开展实际合作经营活动等等环节，张志航仅仅在签约环节以受托签约代表的角色出现过，除此以外，所有的环节均是岑凤娇实际参与。对于该事实，张志航亦已经予以确认。合作合同中所约定乙方应支付的153万元转制费用，其中30万元是岑凤娇委托张志航支付的（张志航已经确认），1161150元是由岑凤娇的丈夫陈自构安排支付（具体支付过程如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68850元在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伟崇向陈自构借取的用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转制开支的借款以及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承诺向陈自构支付的2万元奖励中予以抵扣。即该153万元转制费用均是由岑凤娇支付的，而不是张志航或者他人支付的。
岑凤娇付清153万元转制费用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将有关印章、资料全数移交给岑凤娇，由岑凤娇管理、使用，开展实际经营活动。而张志航由此至终没有参与过任何经营活动。如果张志航是合作合同项下的真正合作方，试问其是否有签署过任何一份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经营有关的文件，是否参与过任何一次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有关的业务活动，是否以合作方的名义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或者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上一级主管部门进行过沟通、接洽、汇报经营情况，是否有实施过任何一次经营决策、管理行为，答案是否定的，这些经营活动均由岑凤娇完成。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合作方每年应当向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缴纳1万元的管理费，而承担这个费用的一直是岑凤娇，而不是张志航。由此可见，岑凤娇负担合作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开展实际经营活动已是铁铮铮的事实，是合作合同的真正主体。
（三）从法律上看，张志航接受岑凤娇（委托人）的委托，以自己（受托人）的名义实施受托行为，岑凤娇与张志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章项下的委托合同关系，而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项下的代理与被代理关系，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如前所述，岑凤娇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事实上是知道岑凤娇与张志航之间的委托关系的，且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作合同仅仅约束其与张志航，反而从岑凤娇支付转制费用、每年缴纳管理费、开展实际经营管理行为等事实可以证明合作合同约束的恰恰是岑凤娇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
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假定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在与张志航签订合作合同时并未清楚张志航与岑凤娇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在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擅自解除合同，侵犯了岑凤娇的经营管理权的情况下，岑凤娇有权行使合作合同项下乙方当事人对甲方当事人的权利，即岑凤娇有权行使合同相对人的权利，请求法院确认合作合同存续有效，确认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单方解约行为无效。
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除外情形，亦不适用于本案。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作合同时如果清楚张志航是受岑凤娇委托就不会订立合同，反而从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一直是认可岑凤娇多年来对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经营行为。特别是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主管部门恩平市公有企业管理公司于2012年9月24日向岑凤娇出具的《印章收据》，要求移交公章前的用章行为的责任由岑凤娇承担，而不是由张志航承担，移交公章后，岑凤娇需要用章的经登记仍然可以使用。由此可见，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是完全接受并认可岑凤娇是实际经营者的事实。
况且，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或第四百零三条，均没有规定受托人以受托人自己的名义订立合同时未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的，该委托关系无效，只是关系到所订立的合同能否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也即是说，即使受托人所订立的合同不能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但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委托关系仍然成立，受托人实施的缔约行为仍然是依照委托人的意思表示进行，代表的是委托人的意志、利益。如在第三人的行为损害了委托人的利益而受托人未及时采取合理措施制止该行为的情况下，委托人有权通过合理的方法制止第三人的行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单方解除合作合同的行为致岑凤娇无法正常行使经营管理权，已经损害了岑凤娇的合法权益，而张志航一直没有行使合同相对人的权利，采取合理措施制止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单方解约行为，因此岑凤娇有权通过法律途径确认其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的地位，确认合作合同的效力。
三、一审判决认定岑凤娇已经付清153万元转制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解约理由不成立，认定事实正确。对于153万元转制费用的支付问题，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已经陈述得十分清楚明晰，岑凤娇所提供的、一审法院所调取的证据亦充分印证岑凤娇已经付清153万元转制费用的事实，在此不再赘述。
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行为表现上看，亦能合理推断岑凤娇已经付清153万元转制费用的事实。无论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认可的合作合同相对方是张志航，还是岑凤娇，如果合作合同项下153万元转制费用未付清，为何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多年来不采取合法途径予以催缴，为何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多年来一直没有收回岑凤娇的经营权，为何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一直收取岑凤娇每年缴纳的管理费，理由只有一个，正如证人甄福明的证言一样，合作合同项下153万元转制费用已经付清。因此，无论该153万元是通过哪个银行账户支付，或者通过哪种方式支付，但均是合作合同项下的153万元款项，而不是其他款项，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收取的转制费用的依据只有合作合同的约定，并无其他约定。因此，不能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所收取的款项不全是通过张志航的银行账户或者岑凤娇的银行账户支出的就武断地认为合作合同项下的转制费用没有付清。既然合作合同项下的153万元转制费用已经付清，那么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2013年6月20单方解除合作合同的理由就不成立，该单方解约行为无效。
四、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单方解约行为已经明显超过合理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该条文的立法目的是为了督促有权解约方及时行使解除权，避免有权解约方怠于行使权利而放任合同约束力处于长期不稳定状态。因此，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如认为张志航或岑凤娇违约的，亦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然而，事实上合作合同于2005年签订，合作期限十年，至2015年就届满。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非但一直没有行使解除权，反而于2007年7月28日与岑凤娇继续签订《合作经营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补充合同书》，确认已收取153万元转制费用的事实，并将企业的经营权交由岑凤娇管理，按年向岑凤娇收取管理费。直至2013年6月，离合作期限届满只有两年，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才发出解除通知，显然已经超过了行使解除权的合理期限。
五、涉案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条件，可以亦应当继续履行。涉案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合作经营行为，经营对象是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只要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主体资格仍然有效存续，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就存在继续履行的条件，可以继续履行。多年来，岑凤娇一直按照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开展对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开展经营活动，主要的业务是盘活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下属的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城公司”）在广州市龙津西路开发的龙津花园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龙津花园项目”）。龙津花园项目因资金短缺等问题已“烂尾”多年，近年来，经岑凤娇的努力，多方引资、投资，龙津花园项目即将盘活，现正处于最后攻关阶段。如该项目盘活成功，带来的收益将高达数十亿元。实际上，龙津花园项目的巨额收益是引发本案纠纷的导火线。由于经受不住巨额收益的引诱，个别居心叵测的人员利用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主体资格恶意制造纠纷，甚至企图解除有关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硬生生抢夺岑凤娇对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及龙津花园项目的控制权，侵犯岑凤娇的合法权益。因此，涉案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完全存在继续履行的条件，而且务必应当继续履行，否则岑凤娇所受损失将无法估量。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从本案错综复杂的法律关系中抓住合作合同及有关补充合同的目的及实质，正确辨别合作合同的真正主体及权利义务承担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继而作出正确判决，维护了合同的稳定性，维护了岑凤娇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甄福明、林欢荣出庭作证，本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甄福明作证称：案涉合同是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张志航签订的，后张志航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继续付款，便产生了纠纷。林欢荣作证称：其为取得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作经营权，于2007年以私人名义支付给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1161150元，该笔款项并非是代岑凤娇支付的；并且其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建立合作关系。
本院对甄福明、林欢荣的证言经审查认为：甄福明、林欢荣的证言中关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和林欢荣商谈合作经营事项的时间、次数以及关于2007年8月4日移交公章时在场人员陈述均有出入。甄福明、林欢荣均称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作经营的合作方是林欢荣，公司印章等资料是移交给合作公司而非岑凤娇。但现并无证据证明林欢荣与岑凤娇有设立过合作公司来处理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商谈合作经营的事实，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林欢荣主张涉案1161150元款项是2007年为取得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合作经营权而支付的，但其同时又称其是于2013年9月11日才与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在尚未确定合作关系时即','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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