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苗孔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学，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安，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郑耀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咪咪，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华，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广东建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建成公司向华劲公司支付货款129560.5元，驳回华劲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劲公司没有按约定将RAY-
JC45号《购销合同》项下货物送到建成公司厂区，建成公司不存在拒收货物，也从来没有表示过不收取该货物。该合同约定华劲公司交货义务在先，建成公司付款义务在后，建成公司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一审认定建成公司未及时收货，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华劲公司没有交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建成公司承担与货值相当的损失赔偿金额12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RAY-
JC45号《购销合同》规定：华劲公司交货地点在开平市长沙××厂区，且运费由华劲公司承担，货款在华劲公司发出产品后60日内结清。根据上述规定，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顺序是华劲公司先交货，建成公司后付款。2.上述合同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华劲公司至今也没有将该合同项下的货物送到建成公司厂区。建成公司从来就没有表示拒收货物，华劲公司在2016年9月1日向建成公司发出《收货及付款通知函》中说建成公司拒收货物，没有事实依据。建成公司未书面回复该通知函，不能默示认定为建成公司拒收货物。一审法院仅根据该通知函认定建成公司拒收货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滥用了裁量权。（二）RAY-
JC43号《购销合同》项下的《送货单》是一式两联《送货单》，建成公司与华劲公司各持有一份。建成公司持有的其中一份《送货单》显示华劲公司只送了15套货物给建成公司。只有华劲公司单方持有的且错漏百出的A4纸签收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采信A4纸签收单，认定华劲公司已送了该合同项下的全部30套货物，缺乏证据支持。1.在双方的交易习惯中，华劲公司送货后，双方签收一式两联的《送货单》，建成公司与华劲公司各执一份。华劲公司的送货司机往往要求建成公司的收货人另外签收一份A4纸的签收单或者交货通知，这些A4纸的签收单或者交货通知是由华劲公司事先打印好了，收货现场发现与事先打好的数目不同，也不作更改。这些A4纸的签收单或者交货通知仅一份，由华劲公司的司机带回。因为建成公司手中有一式两联的送货单，所以建成公司对仅由华劲公司持有的A4纸的签收单或者交货通知上面载明的内容与事实是否相符往往也不以为意。2.华劲公司手中的RAY-
JC43号《购销合同》项下的一式两联《送货单》上面载明的货物只有15套，华劲公司提供的该合同项下的A4纸样式的《送货／提货签收单》则载明有30套。该A4纸签收单右上角载明的发货日期是2015年6月2日，而最下面落款处的签收日期是2015年6月22日。从增城到开平显然不可能走20天。下面落款处的日期一栏很有可能是空白而由华劲公司伪造上去的。华劲公司应该提供它持有的与建成公司格式一样的一式两联《送货单》予以佐证。只有华劲公司单方持有且错漏百出的该A4纸签收单，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三）华劲公司没有提供RAY-
JC37、RAY-JC42、RAY-
JC44号三份《购销合同》的“送货单”。华劲公司承认其有上述三份《购销合同》的“送货单”，但却拒绝提供。华劲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上述三份《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给了建成公司。一审判决建成公司支付上述三份《购销合同》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l.在一审中，华劲公司一直没有提供RAY-
JC37、RAY-JC42、RAY-
JC44号三份《购销合同》相对应的“送货单”来证明其已送货的事实。2.一审庭审时华劲公司通过申请其公司员工姚成威、黄玮玲出庭作证的证言承认：华劲公司派包括该证人来建成公司厂区谈判时，是拿着“送货单”来跟建成公司对账的。由此证明华劲公司手中是掌握了所谓的“送货单”的。3.既然华劲公司持有所谓的“送货单”，单凭“送货单”即可证明其已经送货，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在与建成公司谈判时私自录音，企图通过非法录音来证明其已送货?这不符合常理。4.甄健安既不是建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经过建成公司的授权，对外代表建成公司表达的意思是否有效，还需要建成公司根据《送货单》、进仓单等有关单证确认的事实决定追认才依法有效。综合以上理由，华劲公司持有RAY-
JC37、RAY-JC42、RAY-
JC44号三份《购销合同》项下的“送货单”而拒不提供，偏偏大费周章通过私自非法录音来证明其已交货的事实，不符合常理，可能的理由是华劲公司手中的“送货单”应是虚假的，当初拿了虚假的“送货单”与建成公司的部分员工谈判。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录音及甄健安的签名判决建成公司支付上述三份《购销合同》的货款是错误的，缺乏证据支持。（四）凡交货都需要由双方签收一式两联的《送货单》。华劲公司提供其单方持有的A4纸签收单或交货通知来证明其已交付RAY-
JC联络单、RAY-
JC联络单2／加单《购销合同》项下货物，且在上面签字的梁远锋、ＸＸ相两人早就已经离职，建成公司无法辨别其真伪，建成公司也确实没有收到这些货物。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建成公司支付这些合同项下的货款，缺乏证据。（五）一审法院违背“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原属于华劲公司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建成公司，并以此认定建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适用法律错误。1.对建成公司未盖章的《购销合同》，华劲公司也没有提供传真件的原件，庭审时建成公司已明确不予认可建成公司未盖章的《购销合同》。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给建成公司来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要求建成公司核实实际欠华劲公司货款金额并提交相应证据，庭审时建成公司明确欠华劲公司66560.5元及JC43合同项下的货款65000元。其他“欠款”是否存在，因建成公司没有相应的按双方交易习惯应持有的一式两联《收货单》，建成公司正在核查是否有内外勾结签订假收货单的情况，建成公司确实一时无法明确予以答复。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分配举证责任。且前面已阐述本案存在诸多疑点。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举证规则，无视重重疑点，认定处于被主张地位的建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为此，建成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决支持建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劲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建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成公司拖欠华劲公司货款共3笔，第一笔已发货已开票66560.5元，建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状都直接确认该笔款。第二笔已发货未开票444765元，建成公司通过对账单直接确认欠华劲公司378150元，一审庭审中建成公司也确认该欠款。建成公司不确认的欠款66115元华劲公司已经提供相应的购销合同、签收单足以证明华劲公司已经发货，建成公司已经收货但未付款，故建成公司应按照双方确认的444765元付款。第三笔建成公司应支付RAY-
JC合同项下的126000元，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华劲公司早已生产完毕，但建成公司一直不安排收货，华劲公司只能发出通知函给建成公司，建成公司收到函件后未回复。按照通知函，建成公司的行为视为拒绝收货，应支付货款，建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预期违约，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建成公司应安排收货并支付相应货款。且该笔货款所涉货物为特殊定制货物，无法二次销售，建成公司的拒收行为已经损害华劲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建成公司应支付华劲公司损失126000元。至今建成公司仍未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和支付利息，相应利息应计算至建成公司实际还款之日。
华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成公司向华劲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37325.7元；2.建成公司向华劲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利息损失为91798.09元），以上金额暂计729123.79元；3.建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劲公司从事汽车车桥及配件生产，建成公司从事危险品运输车辆生产。2012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华劲公司（供方）与建成公司（需方）签订了52份《购销合同》（详见下表），购销合同对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价格条款、出货安排、异议与责任等都进行了约定。
序号
合同编号
签订日期
金额（元）
1
RAY-JC02-20120326
2012-3-26
62250
2
RAY-JC03-20120401
2012-04-01
83000
3
RAY-JC03-20120401
2012-04-01
85600
4
RAY-JC03-20120401加单
2012-04-26
2600
5
RAY-JC02-20120508
2012-05-08
207500
6
RAY-JC04-20120515
2012-05-15
103750
7
RAY-JC05-20120607
2012-06-07
44100
8
RAY-JC05-20120607
2012-06-07
85600
9
RAY-JC06-20120719
2012-07-19
83000
10
RAY-JC06-20120806
2012-08-06
3072
11
RAY-JC06-20120814
2012-08-14
207500
12
RAY-JC07-20120905
2012-09-07
605
13
RAY-JC09-20121008
2012-10-08
62250
14
RAY-JC10-20121114
2012-11-14
62250
15
RAY-JC11-20121121
2012-11-21
20750
16
RAY-JC12-20121212
2012-12-12
62250
17
RAY-JC13-20130225
2013-02-25
124500
18
RAY-JC14-20130307
2013-03-07
62250
19
RAY-JC15-20130320
2013-03-20
20750
20
RAY-JC16-20130326
2013-03-26
124500
21
RAY-JC17-20130424
2013-04-24
8300
22
RAY-JC18-20130516
2013-05-16
145250
23
RAY-JC19-20130531
2013-05-31
34250
24
RAY-JC20-20130613
2013-06-13
41500
25
RAY-JC21-20130627
2013-06-27
165200
26
RAY-JC22
2013-09-22
123900
27
RAY-JC22/JC23/JC24
2013-10-15
126060
28
RAY-JC24
2013-10-17
12390
29
RAY-JC25
2013-11-11
128950
30
RAY-JC26
2013-12-03
4038
31
RAY-JC27
2013-12-18
126300
32
RAY-JC联络单
2013-12-19
1920
33
RAY-JC联络单2
2013-12-30
1280
34
RAY-JC28
2014-01-14
3000
35
RAY-JC联络单2加单
2014-2-10
1145
36
RAY-JC29
2014-02-17
126300
37
RAY-JC30
2014-02-25
84200
38
RAY-JC31
2014-03-01
126300
39
RAY-JC31加单
2014-04-02
84200
40
RAY-JC32
2014-04-21
7950
41
RAY-JC33
2014-04-26
252600
42
RAY-JC34
2014-07-01
252600
43
RAY-JC35
2014-07-21
13250
44
RAY-JC36
2014-10-28
63150
45
RAY-JC37
2014-11-13
84200
46
RAY-JC38
2014-12-17
84200
47
RAY-JC39
2015-01-23
210000
48
RAY-JC40
2015-01-31
8400
49
RAY-JC42
2015-04-03
126000
50
RAY-JC43
2015-05-27
126000
51
RAY-JC44
2015-07-08
126000
52
RAY-JC45
2015-09-21
126000
上述表格中序号为32，合同编号RAY-
JC联络单的《购销合同》约定：1.商品名称为可调拉杆组件-412，规格HJ-880201B-007/412jc,数量24，单价26，金额（RMB）624;2.可调拉杆组件-480，规格HJ-880201B-007/480jc，数量48，单价27，金额（RMB）1296；金额合计1920元。上述表格中序号为33，合同编号RAY-
JC联络单2的《购销合同》约定：1.商品名称为可调拉杆组件-412，规格HJ-880201B-007/412jc,数量16（旁边有手写字体17），单价26，金额（RMB）416，备注开17件;2.可调拉杆组件-480，规格HJ-880201B-007/480jc，数量32（旁边有手写字体4），单价27，金额（RMB）864，备注开4件；金额合计1280元（旁边有手写字体开550）。上述表格中序号为35，合同编号RAY-
JC联络单2加单的《购销合同》约定：1.商品名称为可调拉杆组件-412，规格HJ-880201B-007/412jc,数量16，单价26，金额（RMB）416；2.可调拉杆组件-480，规格HJ-880201B-007/480jc，数量27，单价27，金额（RMB）729；金额合计1145元。上述表格中序号为50，合同编号RAY-
JC43的《购销合同》约定：商品名称为88三轴机械悬挂配德，规格为HJ/G-8803dg/1320-00/449NS，数量30，单价4200，金额（RMB）126000。上述表格中序号为52，合同编号RAY-
JC45的《购销合同》约定：商品名称为88三轴机械悬挂配德，规格为HJ/G-8803dg/1320-00/449NS，数量30，单价4200，金额（RMB）126000，另还约定交货地点为广东开开平市长沙××厂区运费由供方承担，供方发出产品后在60天内（2个月）结清。
2013年12月28日，华劲公司制作《交货通知》，载明收货单位为建成公司，定单号为RAY-
JC联络单，数量72条，货物为美式可调拉杆HJ-880201B-007。梁远锋在收货人处签字，并载明“少收6条拉杆，梁远锋，28/12”。2014年1月13日，华劲公司制作《交货通知》，载明收货单位为建成公司，定单号为RAY-
JC联络单，数量6条，货物为美式可调拉杆HJ-880201B-007。ＸＸ相在收货人处签字，签收日期为2014年1月13日。
2014年2月14日，华劲公司制作《交货通知》，载明收货单位为建成公司，定单号为RAY-JC联络单和RAY-
JC联络单2加单，数量17，货物为可调拉杆组件-412HJ-880201B-007/412jc；数量4，货物为可调拉杆组件-480HJ-880201B-007/480jc；数量16，货物为可调拉杆组件-412HJ-880201B-007/412jc；数量27，货物为可调拉杆组件-412HJ-880201B-007/480jc。ＸＸ相在收货人处签名。
另，华劲公司制作《送货/提货签收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建成公司，产品名称为88三轴机械悬挂配德式轴-183-8片簧（HJ/G-8803dg8/1320-00/449NS）,数量30。梁远锋在收货人处签字，签收日期为2015年6月22日。另在上述《送货/提货签收单》下方有手写字体“退12条拉杆不合格拉杆，22/6”。
2016年7月22日，华劲公司制作《客户对账单》，载明对账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1日，客户名称为“广州建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汇总对账数据记载“2016年3月28日（对账期末）应收账款余额￥66560.50元”。“李惠红”于2016年7月25日在上述《客户对账单》建成公司对账人处签名。
2016年7月23日，华劲公司制作《广州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开票货物明细（截止到2016年7月22日）》，载明2013年12月28日至2015年8月19日，订单号分别为RAY-
JC联络单（金额1920）、RAY-JC联络单2/加单（金额1695）、RAY-JC37（金额63150）、RAY-JC42（金额126000）、RAY-
JC43（金额126000）、RAY-
JC44（金额126000）金额合计￥444765.00元。华劲公司在该明细的右下角加盖公章。另，该明细下方有如下手写字体“RAY-JC联络单和RAY-
JC联络单2/加单，我司没有收到货。RAY-JC43这份合同我司只收到15套与货单不符。已收货没有开票的金额：378150元。甄健安”。
2016年9月1日，华劲公司向建成公司发出《收货及付款通知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AY-
JC45），贵司向我司采购定制的88三轴机械悬挂配德（规格HJ/G-8803dg/1320-00/449NS）30件，单价4200，合同总价为126000元。贵司定制的上述货物我司早已生产完毕，也多次与贵司沟通发货时间，但贵司一直没有明确回复并拖延收货，拒绝支付货款。现特此致函贵司：请贵司收到本函件后三日内与我司联系收货事宜并告知收货地址及联系人，并立即支付货款。如贵司拒绝接收本函件或收到本函后逾期答复的，视为贵司拒收货物及拒绝付款，我司将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建成公司于2016年9月4日收到上述文件。
根据华劲公司提交的《2015年公司员工手机号码表》记载，梁远锋、ＸＸ相、甄健安均系公司生产保障部采购员，建成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劲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建成公司名下的价值729123.70元的财产。对此，担保人广东明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限额为人民币729123.70元。2016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83民初52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建成公司的银行存款729123.70元，或者查封、扣押被申请人广东建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所有的等值财产。
2016年12月12日、2017年3月12日、2017年5月12日，华劲公司、建成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以华劲公司、建成公司双方正在进行庭外和解为由，请求一审法院扣除和解期间（合计6个月），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华劲公司、建成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建成公司是否收到合同项下的货物；二、建成公司欠华劲公司货款金额如何认定；三、华劲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
争议焦点一：关于建成公司是否收到合同项下的货物的问题。庭审时，关于华劲公司、建成公司双方的交易流程，华劲公司陈述因其与建成公司处于不同城市，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先沟通合同内容，华劲公司盖章后传真给建成公司，建成公司盖章后再传真给华劲公司。合同确立后，华劲公司即根据建成公司的要求组织生产并送货。建成公司收货后现场清点，形成签收单并签名，再交还给华劲公司。特殊情况下，华劲公司先安排生产后补合同，故导致部分《购销合同》没有建成公司盖章。建成公司对交易流程无异议，但提出只认可其盖章的合同，对未盖章的《购销合同》不确定是否收到合同项下的货物。一审法院要求建成公司庭审后三日内核实，建成公司截止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未提交书面意见，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争议焦点二：关于建成公司欠华劲公司货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欠款金额的构成，华劲公司陈述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已开发票已发货未付款66560.5元，第二部分是已发货未开发票未付款444765元，第三部分是JC45合同项下金额126000元，上述金额合计637325.5元。建成公司陈述其欠款为66560.5元及JC43合同项下的货款65000元，对于其他欠款因公司内部账目混乱未能查清。一审法院要求建成公司庭审后三日内核实其实际欠款金额并提交相应证据，建成公司截止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尚未提交，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建成公司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已开发票已发货未付款66560.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次，关于已发货未开发票未付款444765元能否认定问题。根据华劲公司于2016年7月23日制作的《广州华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开票货物明细（截止到2016年7月22日）》记载建成公司应付款金额为444765元，建成公司的工作人员甄健安对上述明细表格核对后，备注未收到RAY-
JC联络单和RAY-JC联络单2/加单的货物以及仅收到RAY-
JC43合同项下15套货物，然而根据华劲公司提交的《交货通知》及《送货/提货签收单》，建成公司的工作人员梁远锋、ＸＸ相已分别于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月13日、2014年2月14日和2015年6月22日收到了相对应合同项下的货物，建成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华劲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截止2016年7月22日，华劲公司已发货未开发票未付款金额为444765元。最后，关于案涉JC45合同项下金额126000元能否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华劲公司已经生产完毕，根据华劲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华劲公司就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问题与建成公司进行过协商，且发函给建成公司，建成公司未及时收货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华劲公司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华劲公司主张为合同项下的货物为建成公司特别定制货物，无法进行二次销售，故损失的金额为126000元，建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劲公司的损失少于上述金额，故一审法院采信华劲公司的主张，对华劲公司要求建成公司支付合同项下货款1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三：关于华劲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建成公司逾期付款，故华劲公司要求建成公司支付利息合理。华劲公司主张建成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012年3月9日至2015年8月19日每个合同项下欠款金额为本金按照年贷款利率4.75%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合计91798.09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劲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是由三部分构成，分别为2016年7月22日确定的66560.5元，2016年7月23日确定的444765元以及RAY-
JC45《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126000元，故华劲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分段计算。第一段，以2016年7月22日确定的未付货款66560.5元为本金，','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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