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2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新园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俭，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洪文，男，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公主岭市杨大程子镇长兴村*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权，吉林权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乔垒，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腰苇子沟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志亮，男，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沙河沿镇*号山村*组。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洪文、乔垒、张志亮之间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2403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洪文对我公司的诉请，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存在驾驶室超员的行为，超员是我公司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发生事故时，驾驶室内坐四人（包括驾驶员），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49条的禁止性规定，高洪文、乔垒违法超员乘坐，属保险条例的免责条款，也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此我公司不需要履行说明义务，不承担保险责任。我公司不应赔偿。本案中我公司承保乘坐人数为两座，每座保险金为100000元，故应由三人分摊，每座应为66667元，而且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前提是我公司承保车辆的驾驶员有责任，我公司进行赔偿，无责任，我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的被告应是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为高速公路上有尖锐的外物刺破轮胎，高速公路管理部门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高洪文辩称：我是经驾驶人同意乘车的，是合法乘车，而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也未认定我乘车存在违法或过错而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主张免责不能成立，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9条的规定是管理性的规定，不是禁止性规定。张志亮不是最初的投保人，而是转让二手车后办理保险变更的投保人，张志亮在一审中明确认为其不清楚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涉案免责条款并未对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和提示，故免责条款无效。车辆投保了每座10万元的责任保险，我坐在座位上发生事故，就应按10万元的保额进行赔偿。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不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不能按交警划定的责任比例进行理赔，驾驶人是基于运输合同关系承担赔偿责任。同样，原告有权选择告诉主体，上诉人主张追加省高速管理局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
乔垒、张志亮未答辩。
高洪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乔垒、张志亮、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22134.22元，其中医疗费113021.74元、误工费57060元（237.5元×240天）、护理费11560.72元{一级护理（125.66元×2人×2天）+按二级护理（125.66元×88天）}、住院期间伙食费4100元（100元×41天）、后续治疗费65000元、营养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48491.76元（12122.94×20年×20%）、鉴定费39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货物损失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款项乔垒已支付医疗费13000元；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在司乘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乔垒、张志亮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律师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8月13日1时25分，乔垒驾驶车牌号为吉H3A0**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珲乌高速公路珲春方向333公里+100米处发生翻车事故，致车内乘员高洪文受伤，车辆损坏，路产损失。本起事故经吉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蛟河大队作出的吉高公交认字【2016】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乔垒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辆右后轮胎爆胎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车辆检验报告，右后轮胎爆胎是由于尖锐外物刺入等原因导致。乔垒、高洪文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乔垒。高洪文均无责任。高洪文对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复核申请，吉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作出吉公交复字[2016]第007号复核结论，认为高速公路支队蛟河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当事人乔垒驾车时对事故前尖锐外物刺入轮胎致使轮胎破裂无法预见，乘车人高洪文无过错，蛟河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并无不当，吉林省高速公路支队对申请人提出的复核理由不予采纳，维持吉高公认字【2016】第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高洪文住院治疗41天，发生治疗费用113021.74元（包含救护车费用2200元），乔垒已给付医疗费13000元。高洪文的伤情经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洪文本次外伤所致右足足弓结构破坏情况可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需65000元，或以实际为准（取右足内固定物需5000元、后续需给予皮瓣修整术需60000元）、误工期限24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费12000元、鉴定费3900元。事故车辆所运输的西瓜损失，双方自认价值5500元。另查，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张志亮，在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高洪文系公主岭市杨大程子镇长兴村村民，从事道路运输行业。
一审法院认为：乔垒为高洪文运输西瓜，双方已形成了货运合同关系，高洪文随车一同前往目的地，虽然乔垒抗辩其并未同意高洪文同行，但不能对抗高洪文已经随车前往目的地的事实，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客运合同，故乔垒即有义务安全的将乘坐人及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规定，本案中，乔垒承运高洪文的货物并允许高洪文同车前往目的地，其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高洪文受伤及其托运的货物损坏，高洪文有权选择按运输合同纠纷有关的法律规定向乔垒主张权利。高洪文系基于合同违约为基础，主张乔垒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性相对性原则，乔垒系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故乔垒未按合同约定安全的将乘坐人及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其应承担高洪文因此所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高洪文主张张志亮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志亮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其不应承担赔偿义务。张志亮为涉案车辆在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给高洪文造成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高洪文对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有直接的请求权，故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不足部分由乔垒承担赔偿责任。高洪文的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110821.74元、误工费57060元（237.5元×240天）、护理费11309.4元（125.66元×90天）、住院期间伙食费4100元（100元×41天）、后续治疗费65000元、伤残赔偿金48491.76元（12122.94×20年×20%）、鉴定费3900元、救护车费用2200元，合计302882.9元，因乔垒及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均无异议，且经本院审查均属于合理费用，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高洪文主张的营养费12000元，因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支持；交通费2000元，高洪文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其就医地点、入院、出院等情况，酌情支持200元为宜。律师费不属于必然发生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10000元，因高洪文系基于合同违约主张的赔偿，而合同关系中并无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故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高洪文的合理损失为303082.9元。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支付100000元，剩余203082.9元，及货物损失5500元，扣除乔垒已支付的13000元，为195582.9元，由乔垒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规定，乔垒、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赔付后，认为事故他方存在过错的，可以依法向他方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高洪文赔偿款100000元；二、乔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高洪文赔偿款195582.9元；三、驳回高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3元，减半收取3111.5元，由乔垒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乔垒为高洪文运输西瓜，高洪文随同乔垒驾驶的运输车辆一同前往目的地，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乔垒作为承运人负有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的合同义务。乔垒驾驶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高洪文受伤及其托运的货物损坏，应当承担赔偿高洪文因此所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的违约责任。乔垒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在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已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涉案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而给车上人员高洪文造成损失，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的规定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比例赔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仅凭张志亮在保单批改单上的签名，尚不足以认定其已就双方争议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作出明确说明。因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关于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高洪文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要求追加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为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人寿延边保险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支公司负担。
审判长 张新颜
审判员 金春秋
审判员 崔 玉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金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