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芜湖真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三楼。
法定代表人：薛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强，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城辉（常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空港产业园旺贤路9号。
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真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城辉（常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商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芜湖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强、张旭、被上诉人城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城辉公司继续履行《销售合同》、支付设备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应支付的合同价款267995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535990元、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设备己为城辉公司投入生产并形成产品销售，应视为城辉公司认可设备能够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案涉《销售合同》不符合法定及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1、案涉设备未能完整实施终验收的责任在于城辉公司。（1）根据《销售合同》第4.4条、第5.3条约定，城辉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前应提供满足安装需要的场地、水、电、气、管线、清洁车间及详细的标识指示，因城辉公司无法提供上述条件造成安装调试及最终验收延期的，不构成上诉人违约。(2）本案正是由于城辉公司无法按时提供相应条件导致设备调试及终验收延期。(3）城辉公司己按照约定的终验收标准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包括供货范围、真空测试、安全测试在内的三项终验收并予以签字认可，剩余的功能测试、工艺测试两项验收项目因城辉公司处于生产状态而无法进行，该责任亦应由城辉公司承担。（4）2014年7月1日签署的《真空溅射设备验收备忘录》（以下简称7月1日验收备忘录）明确约定了设备验收工作安排，双方同意在2014年7月31日前完成除144小时热机运行验收以外的其他所有验收工作。该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原合同约定“到货后75天内必须保证达标、达产”的变更。而双方对于144小时热机运行验收未明确约定验收时间。2、一审法院将《关于城辉项目问题的解决方案》（以下简称解决方案）定性为对合同的变更，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从文件背景而言，双方针对《销售合同》签订的两份技术规格书中均明确约定，实现约定的相关技术参数是以城辉公司提供的玻璃基板材料及靶材材料满足要求为前提。而城辉公司提供的玻璃基板及靶材的品牌均不符合技术规格书的要求，我方因此才根据实际情况出具该份文件。(2）从形式上讲，该解决方案不符合要约的法律特征，无论城辉公司是否接受都不产生变更合同的效力。(3）从内容上讲，该解决方案没有对原合同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也不能据此认定我方自认无法达到相关设计参数。3、良品率、均匀性及靶材利用率问题，（1）城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是在2014年8月5日，而此时我方没有发出解决方案，其内容不可能对城辉公司拒绝验收产生任何法律或者事实上的影响。（2）7月1日验收备忘录足以证明城辉公司在2014年7月1日前就已经将设备运用于生产经营，并且早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就己经向深圳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卓越公司）销售产品。因此，案涉设备最晚在2014年7月1日前就己经具备了终验收条件，而城辉公司一直拒绝签署终验收文件，该行为依法应认定为不正当的阻止验收条件成就。而一审法院认定城辉公司因技术指标调整而有权拒绝验收，显然混淆了因果关系。（3）相关技术指标保证的是案涉设备能够生产出符合双方约定产品，而非保证城辉公司的效益。以城辉公司能否赢利作为判断合同解除与否的标准有失偏颇。（4）2014年7月1日到8月5日期间未能验收的原因在于城辉公司始终无法提供满足验收条件的玻璃基片、清洁厂房、上下游清洗设备等。4、关于技术指标问题。（1）解决方案中明确如果在设备的生产和运行中，双方技术人员的通力、充分合作，对设备的运行，掌握和熟悉、理解成熟的情况下，相关技术指标均可以实现。（2）在城辉公司生产期间，因玻璃基板与靶材等材料不符合测算条件导致无法进行“良品率”及“靶材利用率”的验收。城辉公司停产后，也未能提供验收条件。若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指标系判断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关键因素，则必须由专业机构鉴定出具鉴定意见。5、关于合同目的及设备验收标准。（1）城辉公司向创卓越公司的销售行为，证明了案涉设备生产出的产品是能够为市场所接受的合格产品，能够满足合同目的。（2）“87％运行时间”不属于验收标准，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案涉设备无法达到该技术指标。（3）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设备在120小时热态运行下无法达到“98％良品率”。6、一审法院判决解除《销售合同》不符合经济原则，将会造成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
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城辉公司损失3021737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城辉公司购置的辅助设备及原材料价款依法不属于违约损失。城辉公司购置的辅助设备及原材料均是通用产品，并非为案涉项目专门定制，且上述辅助设备及原材料仍然存在并为城辉公司所控制使用。既未造成城辉公司财产权益的减少，也不属于双方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可得利益。2、城辉公司支出的电费2819149元依法不属于违约损失。电费是所有正常生产经营的企业必然发生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实，城辉公司的主张与其诉称的事实相互矛盾。3、城辉公司支出的人工成本3009692元依法不属于违约损失。城辉公司向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支付工资，为员工购买社会保险、缴纳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依法不属于违约损失范围。
三、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不合格的事实，而是城辉公司出于自身原因、转嫁市场风险而百般拖延、推迟和拒绝验收引起的纠纷，且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将全部经营风险转嫁给我烦个，即使我方有瑕疵和过失，也不足以解除合同，而应当以其他措施救济；案涉设备被城辉公司恶意抵押，导致本案更加复杂，严重侵犯了我方财产所有权。
城辉公司辩称，1、我方不存在未提供场地、水、电、管线、清洁车间问题。设备无法完成调试，完全是芜湖科技公司设备自身质量问题造成。芜湖科技公司与我方形成了数份关于安装的会议记录，没有提到上述问题，所谓安装没有到位也没有证据支持，在整个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包括在解决方案中都没有提及上述问题，一审中也没有将此作为设备无法完成调试的抗辩。2、解决方案充分说明案涉设备存在无法解决的质量问题足以导致合同解除，没有鉴定必要。因为三大指标是设备关键的技术指标，降低指标直接导致设备生产的产品品级下降，预期的市场前景和盈利能力变得没有任何希望。我方提供的用于生产的原材料都经过了芜湖科技公司的验收，如果不适用则早应提出异议，根本不会用于调试，其他品牌的原材料并非完全禁止，调试行为本身就说明芜湖科技公司认可了我方提供的原材料，我方提供的玻璃基板也符合使用要求。3、关于损失的认定，案涉设备涉及的镀膜玻璃项目总投入近3亿元，由于案涉设备无法使用，相关投入无法收回。配套的原材料、设备都是按图施工定制品，电工玻璃也有保质期，电费主要是调试过程中耗电和目前净化设备持续开启的耗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芜湖科技公司关于“在线立式磁控溅射镀膜设备”的《销售合同》（合同号：WHV-
CZCH-121229）；2、诉讼费由芜湖科技公司承担。后城辉公司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与芜湖科技公司关于“在线立式磁控溅射镀膜设备”的《销售合同》（合同号：WHV-
CZCH-121229）；2、芜湖科技公司退还城辉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2971000元；3、芜湖科技公司赔偿城辉公司实际损失31935080元；4、诉讼费用由芜湖科技公司承担。
芜湖科技公司反诉请求：1、城辉公司继续履行2013年2月2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城辉公司支付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应支付的合同价款267995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535990元；3、城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的相关内容
2013年2月23日，城辉公司（买方）与芜湖科技公司（卖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在线立式磁控溅射镀膜设备”两套，型号分别为：VS1800SL-G5，VS2250SL-G6,单价分别为:3228万元、4429万元，上述价格包含17%的增值税。附件1“技术规格书”对该物品及相关服务做出了更为详细的规定。双方签约后，买方先支付1000万元预付款，一个月后，在确定卖方方案及进度的前提下，再支付合同总额的30%中的余款计1297.1万元。本合同以卖方收到买方的首笔预付款为合同生效标志，且收到预付款的日期即为合同生效日期。验收合格后第6个月，买方将合同总额的35%计2679.95万元以电汇形式支付给卖方。验收合格后第18个月，买方将合同总额的35%计2679.95万元以电汇形式支付给卖方。货款支付前卖方必须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给卖方。
买方负责以下责任和义务：所有本地（建筑）工作，包括地基、厂房、配重、电缆套管、空调、清洁车间所需设备、排放管道等；设备在厂房标定位；符合当地消防和保险安全要求的防火措施；符合当地政府和保险要求的关于气体（产生和输送）的措施……安装及保修过程中，买方应提供建筑物内水源、网络及电话、还有符合要求的电力，且都是免费提供给卖方使用。这些设施一般不超出安装点50米距离……
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在合理的情况下可以要求货物或服务的变更。双方需通过书面方式将变更内容提前10天内通知对方。一方在收到另一方的变更通知书后，应在10天内给予答复，同时向对方提交报价变更，其中包括变更内容和合同价格。变更所有内容须单独签订补充合同，同时修改由于任何变更所导致的合同时间表……,假如一方在收到变更报价单3个工作日内不予确认，该变更要求将被视为无效。任何时候双方在没有书面变更订单情况下不能单方实施或执行任何的变更。
合同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完成第一台设备发货，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月内完成第二台设备发货。买方迟延支付预付款，装运日期和最终验收测试将相应顺延，不构成卖方违约，卖方延迟交货，付款将相应顺延。到货后75日内必须保证达标、达产，买方将按每天合同总价的5‰收取违约金，所有违约金总额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超过合同价格的2%。（前提条件：买方所有附属设施需达到卖方规格书内对买方的要求）。卖方应当按照买方提供的指示，对运输包装进行标识。买方最晚将在交付日前1个月向卖方提供装运地址和详细的买方标识指示，但因买方不提供或迟延提供的，装运日期和最终验收测试将顺延，不构成卖方违约。质保期为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的12个月内或交付至买方场地之日后18个月内，以较早届满的为准，卖方保证设备材料和工艺优良，符合附件1“技术规格书”中“设备细节”条款规定的内容。如果由于卖方原因，设备未按期交付给买方，或未能按期完成最终验收，且买方已按约定时间付款、为设备装配、验收准备就绪，买方有权向卖方收取违约金，所有违约金总额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超过合同价格的2%。如因卖方原因导致延期交货或无法达标、达产，买方将按每天合同总价的5‰收取违约金。卖方对根据本合同交付的所有物品和提供的所有服务保留所有权，直至买方支付了合同价格的100%后设备所有权归属买方，买方逾期支付的，除设备所有权属于卖方之外，之前买方支付的全部款项不予退还。设备损害、运输、偷盗风险自设备运抵买方指定工厂后由卖方转移到买方。买方有权将所有必要文件在适当的机关备案，以保护其担保权益。设备损失风险，从设备到达买方工厂时起转移至买方。
下列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若附件和本合同有任何不一致，以本合同规定为准。附件1：技术规格书，附件2：合同附件要求。其中在VS1800SL-G5，VS2250SL-G6两套设备的技术规格书中，均写明：理论生产能力的计算基于设备30天24小时连续运转，87%运行时间，98%产品良率。
同日，双方签订镀膜设备合同附加要求作为销售合同的附件2。内容为：为了确保将来G6、G5两条镀膜线的顺利生产适合市场需要产品和升级，要求以下：1、设备程序按将来低温梯度镀膜进行编程，即G6按14个靶位，G5按14个靶位，目前先将不用部分屏蔽使用。2、确保双面镀膜（DITO）的生产和其质量。3、G5线将来改为MO-
AI-
MO使用时，将不出现硬件（阴极、电源、电缆）以外的任何费用。4、两线在加工制造过程中，必须将预装靶位的法兰孔预留，用盲板封上。5、两线交付时，附送G6、G5各一对Si靶管……等。
二、销售合同的履行情况
2013年3月26日、5月10日，城辉公司分别向芜湖科技公司付款1000万元、1297.1万元。双方签署项目设备交付确认书，确认项目设备于2013年10月18日正式履行交付程序。后双方就该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但直至起诉之日，一直未验收合格。2014年7月1日，双方签订验收备忘录。内容为“关于城辉公司购买芜湖科技公司的两条真空溅射线的验收工作，通过双方讨论达成如下协议：1、城辉公司安排7月7日开始停产，并将设备交由芜湖科技公司进行验收工作，7月3日前由芜湖科技公司排出详细的工作计划并书面方式提交城辉公司；2、设备验收标准与方法按照6月30日双方签字确认文件执行；3、设备停产期间如需要提供测试机台用玻璃和人员配合，要提前3天通知城辉公司，在此期间芜湖科技公司需要与城辉公司进行工作进度情况交流；4、停产调机共需要用玻璃1000片，设备人员2至3人，外围需要清洗操作工、上下片操作工、实验室测试人员进行配合；5、144小时热机测试验收共需要5万片左右玻璃；6、设备方验收前准备工作共25天，7月31日前完成除144小时热机运行验收以外的其他所有验收工作。”
2014年8月8日，芜湖科技公司向城辉公司出具解决方案，内容为：2014年8月5日，芜湖科技公司讨论了贵司提出的设备上存在的问题，由昌总领导的技术团队和专家组拟定了解决方案，具体如下：……对合同技术规格书中约定的三个技术参数问题提出如下改进建议：1、单面镀膜：原合同中约定产品良品率98%，调整为95%以上。在完成阴极硬件的维护、电源调试、软件联动的各项指标后，可以达到良品率95%以上。（现阶段的调试过程中，已经实现95%以上）。如果在设备的生产和运行中，双方技术人员的通力、充分合作，对设备的运行，掌握和熟悉、理解成熟的情况下，可以实现98%的良品率。2、单面镀膜：G5、G6线的ITO均匀性，原合同中要求±4%，调整为G6均匀性±7%，G5均匀性±5%。在完成阴极硬件的维护、电源调试、软件联动的各项指标后，可以达到ITO均匀性G6±7%以内，G5±5%以内（现阶段的调试过程中，已实现ITO均匀性G6±7%以内，G5±5%以内）。如果在设备的生产和运行中，双方技术人员的通力、充分合作，对设备的运行，掌握和熟悉、理解成熟的情况下，可以实现均匀性±5%以内。3、单面镀膜：原合同中约定ITO靶材利用率43%，调整为40%以上。现阶段为调试阶段，对靶材利用率的测试没有完整进行，无法判断。在正常的生产情况下和完整的靶材工作测试情况下，靶材的利用率可以达到40%以上。如果在设备的生产和运行中，双方技术人员的通力、充分合作，对设备的运行，掌握和熟悉、理解成熟的情况下，可以实现靶材利用率达到43%等。
三、城辉公司主张损失的组成情况
城辉公司主张的损失具体包括：第一部分，采购辅助设备如下：1、2013年7月29日与苏州晶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LED空气净化装置销售合同，合同金额为242000元，已开发票；2、2013年4月25日与江苏德博美能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空气压缩机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各一份，金额共计1024000元，已开发票；3、2013年5月15日与深圳润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正公司）签订设备购买合同，金额共计253万元，已开发票2024000元；4、2013年8月27日与润正公司签订设备购买合同，金额共计6140600元，已开发票5397000元；5、2013年5月16日与杭州深瑞水务有限公司签订超纯水设备买卖合同一份，金额为1050000元，已开发票；6、2013年6月3日与南京广捷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溅射车间净化工程一份，合同金额为538万元，已开发票；7、2013年6月3日与上海圣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G5/G6气路供气系统项目安装合同，合同金额为30万元，已开发票285000元；8、2013年6月3日与上海酷仑冷却技术有限公司签订ITO玻璃冷却水系统一整套采购合同一份，合同金额为1935000元，已开发票。上述合同共计总金额为18602000元，已开发票17337400元，城辉公司已付款15536840元，未付款金额为2686360元。
第二部分，其他的支出如下：一、购买玻璃支出：1、2013年10月30日购买AGC玻璃，付款1039587.88元；2、2014年7月31日，购买中硝玻璃，付款93400.62元；3、2014年2月12日购买AGC玻璃，付款246429.20元；4、2014年5月31日购买信义电子玻璃，付款188141.18元；5、2014年4月7日购买信义电子玻璃，付款72201.51元；6、2014年2月28日购买白玻，付款37434.4元。以上合计付款1677194.79元。二、购买靶材支出：2014年8月13日购买靶材，付款2138000元；2013年7月26日、2014年3月21日两次购买ITO靶材，付款2632207.95元，未付款金额为2078614.14元；上述合同金额共计6848822.09元，已开发票4770207.95元，已付款金额为4770207.95元，未付款金额为2078614.14元。三、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的电费共计2819149.75元。四、从2013年9月到2014年10月支付职工工资2474453.37元。五、从2013年9月到2014年11月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441309.44元（已扣除个人已缴纳部分）。六、2013年9月到2014年11月为职工缴纳公积金93930元（已扣除个人已缴纳部分）。
2015年11月20日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一份其损失的补充说明及明细，其中原先主张的购买玻璃及购买靶材的支出8526016元，因其中所购买靶材部分，起诉时考虑到订购的靶材可能无法退货，所以主张合同金额，目前通过和靶材供应商协调，退了部分货物，所以目前按实际库存数主张6000324元（具体内容详见城辉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一览表）。关于辅助设备问题，多了一项城辉公司采购的铝母线槽，金额为1050805元。故城辉公司主张的辅助设备损失由原来的17337400元，调整为18388205元。故城辉公司主张的全部损失由原来的25863416元，调整为24388529元。
2015年12月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芜湖科技公司交付的两套“在线立式磁控溅射镀膜设备”，及对城辉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进行现场核对。现场核对后，芜湖科技公司发表如下意见：一、对交付的两套设备。外观而言，整体没有大的变化，但是有两项：1、G5设备阴极外罩被破坏，阴极是整个设备的核心，具体里面有什么问题现在看不出来；2、传动罩被破坏。由于没有通电，整个设备整体的性能也没有办法看出来，不能确定是否跟原来一样。G6设备P7P8.E1里的控制器破损。二、辅助设备、原材料不是由我方提供的，我们不清楚数量和性能，对机器设备本身也无法分辨、不懂。
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一审庭审结束后，芜湖科技公司为证明城辉公司向创卓越公司销售了2万片双面镀膜玻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芜湖科技公司委托代理人杨伟向郭某所做的调查笔录及其他郭某系城辉公司销售业务员的相关材料，并申请一审法院对郭某就相关内容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前往深圳，就相关问题对郭某进行了调查。郭某陈述，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其系城辉公司的业务员，由其经手将城辉公司生产出的2万片双面镀膜玻璃销售给了创卓越公司，但创卓越公司货款未付，现已倒闭。
城辉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对2015年7月30日芜湖科技公司律师与郭某的谈话笔录，超出举证期限了，这份谈话笔录属于证人证词性质，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光凭笔录本身不能证明所谓的销售事实；对郭某提供的牡丹灵通卡银行流水单12页，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超出了举证期限，这个流水单只能证明城辉公司曾发过工资给郭某，并不能证明郭某的工作职责就是负责销售；对创卓越公司的现场照片8张真实性无法认可，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邮件照片真实性无法认可，这些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邮件双方当事人身份并不明确，收件人是否是郭某所讲的杜总无法看出，这份邮件是发件人单方发送，收件人并未回复的邮件，只能表明发件人的意思；对2015年8月13日法院找郭某的谈话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笔录中郭某并没有拿出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是城辉公司负责销售的员工，所有的销售的事实均为郭某口头陈述，并没有发票、送货单、汇款单等凭证予以印证。
芜湖科技公司发表意见：对城辉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的部分，请法庭认证；对证据是否超出举证期限问题，由于原来向法庭提出了城辉公司向创卓越公司供货2万片双面镀膜玻璃，城辉公司予以否认，芜湖科技公司在庭后为了证实销售行为存在，提供了证据线索，这些证据属于对庭审中双方争议事实的补强证据，在前次庭审中，审判长也明确要求了芜湖科技公司要提交创卓越公司的收货单原件，芜湖科技公司了解到创卓越公司已经关闭，无法取得上述单据的原件，所以才申请对证人郭某进行调查了解，而城辉公司代理人刚也认可了郭某是城辉公司的员工，并有支付劳动报酬的记录，由此可见，上述证据不属于超过举证期限；在这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层面上，尽管城辉公司代理人否认郭某负责销售、有送货单据、签收凭证，但送货单据、签收文件原件的持有人应该是本案的城辉公司，无论是郭某的工作岗位还是郭某提供的邮件中所列明的杜总，及这些邮件是否存在，城辉公司都是这些邮件的持有人，法庭为查明这些事实，城辉公司负有提供这些证据的义务，城辉公司是上述证据的实际持有人，如果城辉公司不向法庭提供，应推定芜湖科技公司的主张是成立的。
2015年9月21日，芜湖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对案涉两套在线立式磁控溅射镀膜设备能否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规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就芜湖科技公司的该项申请，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
芜湖科技公司发表如下意见：1、设备是依据合同交付了，完成了调试，实现了基本生产能力，并实际生产了不少于2万片的双面镀膜玻璃，销售给了创卓越公司，证明该设备对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基本目的是可以实现的；2、案涉设备至今未完成验收，是由于城辉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并对技术规格书当中约定的部分验收条件无法提供，如不少于144小时的连续生产，因此，该设备是否达到并符合技术规格书的最终验收标准需要由相关的技术鉴定机构进行判定，进而明确双方之间的责任。
城辉公司发表如下意见：不同意在本案中对设备是否满足合同约定进行鉴定。1、芜湖科技公司的设备目前为止无法使用是现状，解决方案明确要求将产品的良品率、均匀性和靶材利用率降低，这无疑是其自行认可了目前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在此前提下，芜湖科技公司再提出要求进行鉴定已属没有必要，案涉设备和生产的产品均系非标产品，是否有相应的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也是不确定的；2、根据本案的履行情况，城辉公司已经具备了法定的行使解除权的前提条件，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到货后75天保证达标达产，芜湖科技公司2013年10月18日设备运抵城辉公司工厂后根本没有在75天内做到达标达产，城辉公司给了芜湖科技公司多次机会要求其整改，但芜湖科技公司始终没有能够在延长的期限内完成这一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芜湖科技公司延迟履行主要义务，在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仍没履行并致使城辉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已经具备了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3、从城辉公司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案涉合同也应予以解除，案涉设备自2013年2月23日签订合同，到目前为止，已经历经2年8个月闲置在城辉公司处，城辉公司作为一家新成立的生产型企业，设立目的就是为了生产镀膜玻璃，而芜湖科技公司提供的设备作为城辉公司目前唯一的主生产设备，瘫痪无法使用给城辉公司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城辉公司为此投入2297万的设备款和3193万余元的配套设备、原材料等，这还不包括城辉公司为案涉设备配套建设的厂房和土地投入，在上述前提下，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城辉公司将继续面临设备能否正常使用的巨大隐患，城辉公司已经无法承受今后设备无法使用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和各种不确定因素，请法庭从案件社会效果着眼，尽快解除合同，让城辉公司可尽快正常生产；4、芜湖科技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出鉴定申请也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
芜湖科技公司补充陈述：城辉公司所涉及到的三个主要技术标准是要以连续生产为条件才可以得出结论，本案中这个设备是可以生产出合格的双面镀膜的并有2万片产品已经销售给了创卓越公司，证明这个设备是可以正常使用的，至于解决方案是为了更好地实现城辉公司生产经营目的，尽快投入生产，是一个建议。城辉公司将判定合同解除的法定要件与解除与否的社会效果放在一起，混淆了法律上的关系，解除合同让非标产品无法使用，对双方都是巨大损失，并不能实现社会资源的合理配置，并不能达到减轻损失的目的，判定合同能否解除的法定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本案设备能否达到生产标准。
一审法院另查明，截止至2014年11月，城辉公司除了经营本案所涉的项目外，无其他经营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2013年2月23日城辉公司（买方）与芜湖科技公司（卖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双方签约后，买方先支付1000万元预付款，本合同以卖方收到买方的首笔预付款为合同生效标志，且收到预付款的日期即为合同生效日期。2013年3月26日，城辉公司向芜湖科技公司付款1000万元，至此，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且该合同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销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如应当解除，城辉公司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如不应当解除，城辉公司是否应当按约支付货款？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依法应当予以解除。一、从城辉公司与芜湖科技公司签署项目设备交付确认书中可以看出，双方确认项目设备于2013年10月18日正式履行交付程序。案涉《销售合同》约定到货后75日内必须保证达标、达产。据此约定，芜湖科技公司必须保证在交货后75日内保证达标达产。但直至城辉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芜湖科技公司始终未完成案涉设备达标达产的义务，亦未提交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的证据；二、由于案涉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始终存在各种问题，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规格标准。于是双方代表签订7月1日验收备忘录。此后芜湖科技公司根据备忘录的内容于2014年8月8日向城辉公司出具解决方案。从该解决方案内容来看，芜湖科技公司提出了对合同技术规格书中约定的三个技术指标“良品率”、“均匀性”及“靶材利用率”进行相应调整的建议。该建议应定性为芜湖科技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货物或服务内容的变更。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在合理的情况下可以要求货物或服务的变更。双方需通过书面方式将变更内容提前10天通知对方……假如一方在收到变更通知书3个工作日内不予确认，该变更要求将被视为无效。任何时候双方在没有书面变更订单情况下不能单方实施或执行任何的变更。根据上述约定，在芜湖科技公司就三个技术指标发出调整建议后，由于城辉公司未予确认，故该变更内容按约应为无效，原合同内容并未变更；三、“良品率”、“均匀性”及“靶材利用率”系决定城辉公司在该项目中能否赢利或赢利比例高低的一些关键性指标，对其调整将直接决定城辉公司企业的效益，因此城辉公司不同意调整符合常理，亦不违法；四、由于芜湖科技公司对设备的三个技术指标提出调整建议，城辉公司不予接受，故此后城辉公司自然有权拒绝配合芜湖科技公司对设备进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调试及验收，此时，城辉公司的拒绝行为并不构成芜湖科技公司所主张的恶意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五、鉴定系以审理案件需要为前提，本案中芜湖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两套设备能否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规格进行鉴定。但从芜湖科技公司提出对设备的三个技术指标进行调整的建议来看，表明芜湖科技公司在调试过程中已经确认无法将目前的设备调试到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此时法院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对芜湖科技公司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六、城辉公司与芜湖科技公司签订镀膜设备合同附加要求系与《销售合同》同日签订，故芜湖科技公司提出在合同约定的调试期间，由于城辉公司要求将设备从原来的单面镀膜工艺变更为双面镀膜工艺，导致调试期间延长缺乏事实依据；七、关于城辉公司是否存在销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引起本案诉讼的原因是芜湖科技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规格，如：87%运行时间，98%良品率。而非案涉设备能否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因此，无论城辉公司在调试过程中是否生产出合格产品，生产出多少合格产品，均不能表明芜湖科技公司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最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芜湖科技公司未能按约提供合格的设备，导致城辉公司签订该份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本案所涉销售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芜湖科技公司应当将已收取的货款22971000元退还城辉公司。考虑到案涉设备的拆除及运输均需要一定的技术，为确保设备的再次有效利用，合同解除后芜湖科技公司应自行组织人员将相应设备拆除并搬离，费用自行承担，城辉公司提供必要的协助。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芜湖科技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此时芜湖科技公司依法应当赔偿城辉公司的损失，该损失系城辉公司为履行其与芜湖科技公司的合同而产生，具体包括城辉公司辅助设备购置费用、购买原材料费用（仅指购买目前仓库库存的原材料即未消耗的玻璃及靶材等原材料的费用）及工人工资等。关于城辉公司主张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城辉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合同、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亦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核实。故对城辉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城辉公司要求芜湖科技公司赔偿上述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城辉公司购置的辅助设备系案涉设备的配套设施，目前库存的原材料亦是城辉公司购置设备所使用，故合同解除后，该配套设施及库存原材料对城辉公司已无利用价值，为使配套设备及库存原材料能够再次充分利用，避免社会资源的浪费，在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依法判定将城辉公司为履行本案合同所购置的所有配套设备及库存原材料归芜湖科技公司所有，芜湖科技公司应自行组织人员将相应设备及原材料拆除并搬离，费用自行承担，城辉公司提供必要的协助，具体设备及库存原材料的名称及数量详见判决书的附件。芜湖科技公司因此应赔偿城辉公司购置辅助设备的损失18388205元，采购库存原材料损失6000324元，以上合计24388529元。因截止至2014年11月，城辉公司除了经营本案所涉的项目外，无其他经营项目。故芜湖科技公司还应当赔偿城辉公司支出的截止至2014年10月的电费损失2819149元，工人工资损失2474453元，城辉公司缴纳的截止至2014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损失441309元，公积金损失93930元。上述损失共计30217370元。由于城辉公司主张的损失仅为其直接投入的部分直接损失，其他的损失保留追索的权利，故对城辉公司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判决：一、解除城辉公司与芜湖科技公司2013年2月2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芜湖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城辉公司货款人民币22971000元；三、芜湖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赔偿城辉公司损失30217370元；四、芜湖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将案涉《销售合同》中的设备以及城辉公司为履行双方合同所购置的辅助设备、未消耗的玻璃及靶材等原材料搬离城辉公司，城辉公司予以协助（具体名称及数量明细详见附件一、二）。五、驳回芜湖科技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4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29650元，由芜湖科技公司负担。该款城辉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芜湖科技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城辉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89239元，由芜湖科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芜湖科技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城辉公司辅助设备购买合同，2、送货单，3、城辉公司辅助设备安装联络单，4、辅助设备问题点汇总，5、城辉公司与辅助设备供应商往来邮件。以上证明：由于城辉公司厂房及辅助设备没有到位，且到位后迟迟未验收合格，其中其部分辅助设备到厂时间已经超出《销售合同》约定的75天达标达产到期时间，因此我方无法按照约定时间对设备进行调试准备验收。
6、调查笔录，证明机器设备初步调试结束后，城辉公司急于投产并已经形成生产事实，导致设备一直无法验收以及一审证人郭某的身份及证言属实。
7、验收报告，证明7月1日签收验收备忘录确定验收事宜，约定验收调试、准备期间为25个工作日后，同日双方在验收报告首页签字准备验收。
8、城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证明城辉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一方面以我方提供的机器设备处于瘫痪状态为由起诉我方违约；一方面又将机器设备以自有产权名义恶意为巨额贷款提供担保。
9、ITO镀膜流程图，其中绿色标志是案涉机器设备工艺环节，如果辅助设备出了问题会影响我方设备的生产效果。我方证据4中第三点和第七点，这是对方对润正公司提出的要求，辅助设备存在将玻璃划伤的质量问题。
10、我方现场工程师周保建发送的电子邮件三封及验收示意图、图解，证明我方自2014年7月29日起对镀膜设备调试工作陆续完成，但是城辉公司拒绝配合之后的验收签字工作。
11、经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公证的电子邮件6封，是城辉公司郭某、汤敏烨、创卓越公司工作人员等人之间发送，证明我方提供的设备已经实际投入生产，并生产出合格产品已经进行销售。
12、城辉公司顾客对账单复印件，客户名称深圳市欧雷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雷玛公司），我方书面申请法院到欧雷玛公司核实城辉公司销售、送货情况；申请对于杜铭谈话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核实或者传唤其出庭作证。
城辉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12月份。该份证据我方在一审时也向法庭提供，用以证明损失的金额。主设备的辅助设备负责主设备的上下料输送、收发料，与主设备本身主要性能是否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没有因果关系，而双方争议的主要技术指标是在调试阶段形成的，尚未形成批量生产。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证明目的是案涉设备的延迟交付、无法调试是由于我方的辅助设备所造成的，但实际上双方对于主设备已经完成了数次的调试，只不过调试结果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但反过来能够说明调试工作的进行已经由相关辅助设备技术支持，否则调试工作根本无法开展。
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作为证人证词需要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另外，笔录中所提到的创卓越公司的两万片销售，据证人陈述也是无法查证的事实，而证人对无法查证的事实作了有倾向观点的陈述。有关设备的安装调试过程应当以双方签署的相关书面材料所反映的事实为准，工作人员个人主观认为不能作为设备是否合格的客观依据，且证人已于2014年离开了我方，事实上可能与我方存在劳动法方面的利益关系。
证据7由于对方没有提供原件，故第二页1-1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因为验收备忘录在一审时我方也提供了，是真实存在的，但对于报告其他部分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验收报告中的内容最后一页有验收结论的空白处可供双方填写的，但事实上这些都没有填写，是空白状态，且有很多表格是有判定项的，其也没有作出判定。14-15页真实性我方也认可，问题汇总点我方也提供过，上面签署日期为6月30日的两份问题点是认可的，这些问题点都说明设备是存在问题的。
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企业通过相应的融资手段获取信贷资金，完全合理合法。
证据9对于流程图通过不同颜色标识的主、辅设备界限区别没有异议；合法性没有异议；流程图中所涉的辅助设备主要包含两个部分，一是清洗设备，在案涉镀膜设备进场前已安装调试到位，完全能够满足调试要求，所以芜湖科技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和抗辩理由中不包含该部分设备。二是AOI自动化检测设备，从功能上讲是用于自动检测，通过配备该设备，将原有手工检测模式变成了自动检测模式，目的在于提升今后的生产效率，实际上不配备该设备，芜湖科技公司的主设备也是可以工作的。所以该设备是否调试完毕与主设备的调试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证据10的邮件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邮件没有得到我方人员回复认可，发送时间是2014年7月29日、31日和8月1日，表明此时芜湖科技公司只完成了144小时热机运行验收以外的调试工作中的几项，6月30日双方会签材料中明确的问题点没有提到、没有解决，我方无法验收设备。对于验收示意图、图解我方不认可。因为邮件没有附件。
证据11三性均不认可且严重超过举证期限。公证书中称郭某原为芜湖科技公司工作人员，且本次公证郭某受芜湖科技公司委托，说明两方存在雇佣关系也就是利害关系，所以证词不应采纳，而且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邮件1-3与我方无关，4-6相关人员早已经离职，无法核对真实性。邮件所称货物生产、发出时间都在7月1日验收备忘录之前，双方均认可此时设备没有调试完毕，不可能形成调试状态下的正常生产，与其他证据矛盾；设备可以生产产品不等于就是合格的。
证据12我方财务上没有和欧雷玛公司、创卓越公司进行交易的记录。
城辉公司提交AOI百度百科资料一份，证明AOI的功用就是自动光学检测设备，对产品生产进行监控，明显与案涉镀膜设备的功能存在区分，不作为镀膜设备是否可以调试成功的前提条件。
芜湖科技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来源于网络，不是相关国家权威部门出具的规定，对于网络上的内容我方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芜湖科技公司举证，认可证据1-4真实性，证据5润正公司加盖了公章，城辉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无反证推翻，本院亦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城辉公司与润正公司购买辅助设备、安装调试等过程。证据6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不予采信。证据7因无原件核对，除城辉公司认可部分外均不予采信。认可证据8、9真实性。认可证据10中邮件真实性，邮件3中注明了有6个附件，故对于6张验收示意图、图解真实性亦予以认可。认可证据11已为有效公证文书证明事实的真实性，证据12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城辉公司举证，因只是网络资料、缺乏权威机构证明，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城辉公司予以认可。芜湖科技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书第19页第三段第三行“但直至起诉之日一直未验收合格……”，真实情况是直到起诉之日一直未组织验收。第20页对解决方案进行了选择性引用，以偏概全违背了我方出具该份解决方案的真实目的。该份建议实际上是我方对于机器设备生产及操作上的指导建议。也同时提出了对方工作人员存在着技术操作方面的问题，以及对方提供靶材存在的问题等诸多方面的解决建议，而不是降低了机器设备验收的技术参数和产品质量。对于当事人无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城辉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放弃损失赔偿权利的申明》称：无论本案以何种方式结案，只要合同能得到解除，我司同意对芜湖科技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予以谅解免除，即自愿放弃本案中所涉的损失赔偿的权利。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销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如果解除（或者认定不应当解除），双方的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芜湖科技公司与城辉公司在2013年2月2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合同订立后，城辉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向芜湖科技公司支付1000万元，合同生效；于5月10日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1297.1万元，芜湖科技公司于10月18日交付了全部设备。此后未就设备验收合格形成双方均认可的结论。城辉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销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应从其能否实现合同目的进行判定。
一、关于产品销售对本案的影响。根据一审法院向城辉公司原员工郭某调查的情况，城辉公司曾在2014年6月底7月初将2万片双面镀膜玻璃销售给了创卓越公司。城辉公司认可郭某是其员工、并有支付劳动报酬的记录，虽否认郭某负责销售但未就其具体岗位提交证据，结合芜湖科技公司补充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中相关内容，本院认为郭某所陈述情况属实，即城辉公司已经利用案涉设备进行生产销售，芜湖科技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虽为复印件，亦可印证上述事实。同时，2014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验收备忘录亦载明“城辉公司安排7月7日开始停产……”，证明案涉设备此前已经投入使用的事实。城辉公司在《解除合同通知函》中所称“设备尚处于瘫痪中，根本无法生产合格产品”的主张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芜湖科技公司申请本院依职权向杜铭','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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