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刑初9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4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
被告人穆洪涛，男，1983年4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息烽县，汉族，大学文化，工人，捕前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1日被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二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令狐兴中、郑皓东，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二刑诉[201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洪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以穆洪涛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小军出庭支持公诉，何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穆洪涛及其辩护人令狐兴中、郑皓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7年1月4日7时许，被告人穆洪涛与被害人张某4及张某4之妻何某1因口角发生争执和相互殴打。在打斗过程中，穆洪涛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张某4刺伤并致其死亡，穆洪涛在现场等候120及110工作人员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鉴定，张某4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穆洪涛损伤综合评定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穆洪涛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审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穆洪涛支付原告人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丧葬费237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457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49929.8元。
被告人穆洪涛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害人张某4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2、被告人穆洪涛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3、穆洪涛系初犯，且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据此请求法院对其减刑处以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4日7时左右，被告人穆洪涛在土坝小区集资房家中听见邻居罗某1夫妇说话的声音，以为罗某1夫妇在辱骂他，遂走出家门与罗某1夫妇发生了争吵。被害人张某4闻声出来劝阻并与穆洪涛发生口角争执，进而相互殴打。张某4之妻何某1见状后，遂持木棒上前帮忙。在打斗过程中，穆洪涛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张某4刺伤并致之死亡，穆洪涛在现场等候120及110工作人员，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鉴定，张某4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穆洪涛损伤综合评定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告人穆洪涛供述与辩解。2017年1月4日早上7点钟左右，我听见外面有人在乱骂，就开门出去吼了几句，然后就开始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我右手边的邻居（指张某4）也走了出来，并且用很暴躁的语气对着我们大声吼，之后就和我吵了起来，我便和开始推攘、厮打起来了。和我厮打男子的老婆（指何某1）看见后就从家里提了一根木棒出来朝我头部方向打，打了几下后我便抓住棍子顺势给了她肚子上一脚，踢了之后我就把棍子扔在了她脚边。随后，她又捡起木棒朝我打过来，她老公也同时向我打过来，我就把裤兜里面的刀摸出来，右手握刀，刀尖朝上，之后她老公拉住我的衣领不放，我让他放手他不放，别的邻居来劝架。看见没打了，就将打开了的刀子关了并放在了裤包里，他还是抓住我的衣领，我把他推开后，他就去拿东西了，我拿起门旁边的一根拖把棒棒，他们夫妻就朝我追过来，我转身又和他们打了起来，之后我感觉头被重击，便退了几步，在退后的过程中我又将包里的刀拿了出来，将刀打开，刀尖向前，放在胸前三十厘米地方，口中喊不要乱来，但那个男子还是朝我冲过来，随后我想把打开的刀子收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我感觉那名男子的身体在我刀子上挂了一下，我便看见那名男子往地上坐，我立即上前拉开他的衣服看，我看见他胸口有一处刀伤，之后就赶紧打120，和周围的人一起把他抬下了楼，一直等到救护车和警察到来，警察来了后将我带回刑侦队，因为当时头疼就没有配合公安机关对我进行讯问，随后公安机关将我带到医院进行检查，检查完了再次将我带回刑侦大队讯问室，我还是感觉头疼和难受，就向公安机关申请住院治疗，一直住院到1月11日。
2、证人何某1证言。2017年1月4日6时许，我们听到外面有人吵，我老公骂了一句，就听见一个男的骂了一句，我起来后就看见我老公靠着我家的门边站着，看见他左边眉角处有血迹，同时我就看见住506室的那名男子就站在我老公身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然后我就去拉我老公想把他拉开，不让他们继续打了。就在这时住506的那名男子冲了上来，就想继续打我老公，我看见后就随手在我家门口过道上捡了一根木棒用来打那名男子，向那名男子挥过去，没有打着，那名男子就一脚踢到我的肚子上，木棒被他抢过去了，我就后退一两步，木棒不知道被他丢在什么地方了，他就转身进入他的506室拿了一根扫把棒棒出来打我，我老公拦在我身前，那一棒就打在我老公身上，当时木棒就被打断，我就随手在楼道拿了一根棒子打了那名男子，就在这时我就看见我老公慢慢的脸朝地上倒去，我就急忙将我老公抱住，我老公就头向后仰着没有反应了，那名男子也走过来帮我将老公抱住，我就开始哭了，那名男子就对我说：“刚刚我捅了他两刀，没事的，你不要吓我。”我就喊在场的住504房间的男子打120，在场人帮我扶着老公，我就进屋找衣服，邻居们就说将人抬下来，一会医生来了能更快点，然后他们就将人抬到了一楼的楼梯口处，我没找到裤子就拿了一张毛毯下楼了，邻居们将我老公抬到一楼楼梯口处，我看到他身上腹部有一块血，我将他衣服拉开看见胸口处有个刀口，颈部有个刀口，过了一会医生就来了，进行急救之后就告诉我人已经死亡了，同时警察也来了。
3、证人何某2证言。（1）我从2012年承包土坝小区集资房，将集资房的房子出租，收取租金，2017年1月4日早上七点，我接到刘某电话，她给我讲集资房出人命了，喊我赶紧去看看，我就赶到集资房五楼，看到张某4的妻子跪在走廊的地上抱着张某4，穆洪涛也坐在走廊上，我就拿手机打了120。我看见穆洪涛位置附近有根断成三四截的管子，我就随手捡起来丢在走廊的水池旁边，警察让我找棍子，我才晓得当天被打扫卫生的何某3从窗户丢到楼下去了，我让他找一下，1月6日他跟我说找到了放在杂物间，我就拿了一个红色的塑料口袋把棍子装了起来，后来被公安机关提取了。（2）事情发生后，刘某给我反映穆洪涛平时脾气比较暴躁，她家娃早上哭的时候，他要出来吼。另外，穆洪涛隔壁姓罗的一家人也说早上关门声音大了，穆洪涛也要出来吼，还有人说，穆洪涛有时候看到他们，还要吐口痰在地上。
4、证人何某3证言。我是土坝小区集资房负责打扫卫生的保洁员。2017年1月4日，我打扫卫生时，因为五楼楼梯间垃圾桶旁的一些木棍太长了垃圾袋装不下，我就从厕所的窗户丢到楼外了，1月5日晚上我妹何某2让我把木棍找回来，1月6日上午我在楼下对着厕所窗户的坝子找到了三根木棍，之后我就将木棍放在杂物间了。
5、证人刘某证言。我和我老公曾某从2012年开始就一直居住在土坝小区504室。2017年1月4日早上六点过钟我听到走廊上有吵架的声音，发现是507室的一对夫妻和506室的那个男（穆洪涛）的在吵架，大概吵了一分钟，我就听到505室的张某4的声音，张某4和506室的那个男的说了几句就打了起来，我听到外面有打斗声音，就喊我老公起床去劝架，我们开门就看见张某4和506室那个男的就站在我们家门口，张某4用手抓住506那个男的衣领，当时张某4额头位置好像在流血，我老公上前劝阻，但没能将他们拖开，刚好我女儿在家哭起来了，我就回家了。我听到外面张某4的妻子和506室男的对骂，过了几十秒钟，我老公就进屋了，我喊老公赶紧打电话报警，我就打电话给房东，之后我站在我家门口看见张某4的妻子和506室那个男的两个人用手在抢一根木棍，506室那个男的就将木棍抢了过去，然后用木棍捅了张某4妻子一下，刚好我女儿又哭了，我们就没有出去劝架。他们三个人在走廊上打了一分钟左右，我就听到张某4的妻子喊我帮她打电话，我听到声音后，从房间出来看到张某4倒在地上，他妻子蹲在地上抱着张某4的上半身，张某4当时眼睛是张开的，衣服胸口和肚子位置都是血，506室那个男的蹲下挨着张某4。我就喊我老公打120，之后张某4的妻子给张某4找衣服穿上，众人将张某4抬到楼下。
6、证人曾某证言。2017年1月4日早上7时许，我在我住的土坝小区504房间睡觉，听见住506房间的男子（穆洪涛）和住507房间的一对夫妻在五楼过道上吵架，住505房间的张某4就出来在过道上吼了一句，接着又听到说话声音及剧烈打斗的声音，等我起床出门后，看到张某4跟住506房间的男子拉扯在一起，张某4脸上有血迹，住506房间男子手上拿着刀对着张某4，张某4拉着他胸口处的衣服，张某4的妻子何某1拿着一根棒子站在边上。我上去劝他们放手，张某4放手后，住506的男子就趁机去抢何某1的棒子，并朝何某1下身捅了一棒，张某4进了一趟自己房间又和住506的男子拉扯在一起，何某1让我快点打110，我就回504房间打电话报警了，这个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当我打完电话转身看向过道的时候，我看见张某4身体软了，朝地面蹲了下去，何某1又让我打120，当我打完电话时，住506室的男子和住508房间的高某把张某4往楼下抬，我就到小区外面等救护车，之后救护车和警察就来了。
7、证人罗某1证言。2017年1月4日我老丈人过生日，我和我爱人早上六点过就起床了，洗漱完就离开租住屋，我问我爱人闵某1是否带房屋钥匙，她说钥匙在她身上。我们刚走到五楼楼道洗漱池的位置时，邻居眼镜（穆洪涛）就从他住的房间出来对我们说：“我们指桑骂槐骂我干啷个？”并且向我们走过了，我解释没有骂他，他一边骂我一边准备用拳头打我，我媳妇挡在我前面跟他解释没有骂他，他一直捏着拳头骂我们，这时，张木匠（张某4）就从他住房屋出来说大清早的不要吵，眼镜就朝张木匠方向走过去了，我和我媳妇就下楼了，刚下楼梯就听到眼镜和张木匠争吵的声音，直到晚上22时许，我和媳妇回家后才得知眼镜把张木匠打死了。
8、证人闵某1证言。2017年1月4日早上7点左右，我和我老公罗某1出门准备去我爸爸家，当我们走到楼梯口时，我老公问我带钥匙没有，我说带上的，这个时候住我房间右手边戴眼镜的男子就从他住房间走出来问我和我老公：“你们两个指桑骂槐的在骂哪个？”并朝我们走过来，我和我老公解释没有骂他，戴眼镜男子一直在骂脏话，后来住5层楼道里面房间的男子就从他房间出来吼了句：“你们吵什么吵”，戴眼镜男子就叫我和我老公走，我们下楼梯时候听到戴眼镜男子骂住最里面房间的男子，之后我们就去我爸爸家里了，一直到晚上22时许才回到家。
9、证人高某证言。2017年1月4日早上7时许，我还在床上没有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住506号房间的男子与住507号房间的夫妇在走廊上吵架，当时吵架声音有点大，大约吵了十分钟左右，听到姓张的邻居和住506房间的男子发生争吵，还听到打斗声，大概过了5、6分钟，我听到女子哭泣的声音，我穿好衣服出门时候看见姓张的男子倒在地上了，我就说：“大清早的，你们打什么打。”住506号房的男子就对我说：“我脑壳上挨了两棒，我就冲动了。”之后我们一起把姓张的男子抬下楼了。
10、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4日对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蟠桃路土坝小区1单元5楼506室门前过道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期间自该现场提取疑似血迹若干份、绿色盆、红色折叠刀、黑色折叠刀、木棍、卫生纸等物证。
11、人身检查笔录、照片及生物检材提取记录表和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1）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4日依法对被告人穆洪涛进行了人身检查，其中发现穆洪涛所穿黄色皮衣服左边衣领上有大量滴落状血迹、黑色裤子上有滴落状血点、鞋子未见明显异常，穆洪涛的头部左边头顶上有一条4厘米长、宽0.5厘米的创口，颈部有大量血迹，背部左上侧有一条3厘米长、宽1厘米的擦伤血痕，左腋窝旁背部有一条2厘米长的擦痕，左手大臂处有三道分别为12厘米长、2厘米宽和3厘米长、厘米宽以及2厘米长、1厘米宽的擦痕，右手指根部有一条2厘米长的创口，小拇指根部有一条1厘米长的创口，右手掌小鱼际处有一条0.5厘米长的创口，右手臂手腕与小臂处有一条4厘米长的划痕，左手食指第一指节处有一条1厘米长的创口；（2）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穆洪涛和张某2的血样；（3）公安机关依法接受何某2提交的木棍三根。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被告人穆洪涛辨认出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土坝小区的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2）穆洪涛辨认出被害人张某4和何某1；（3）何某1辨认出被告人穆洪涛；（4）高某辨认出被告人穆洪涛和被害人张某4；（5）曾某辨认出被告人穆洪涛和被害人张某4；（6）何某2辨认出被告人穆洪涛和被害人张某4；（7）罗某1辨认出被告人穆洪涛和被害人张某4；（8）闵某1辨认出被害人张某4；（9）刘某辨认出被告人穆洪涛和被害人张某4。
13、遵义市红花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经尸表检验，死者剃尽头发后左颞顶部见1.0cm浅表性划伤，左侧枕顶部见一1.9cm的创口，左侧额部见0.6cm×0.5cm擦挫伤，左侧眉弓及左上眼睑见两条分别为1.6cm、2.2cm的裂口，左眼外眦、左侧上唇周围、左下颌部及右侧颈部见多次挫伤，右侧胸锁关节处见1.4cm的纵行创口，深达皮下，该创口左侧见1.2cm的纵行浅表性划痕，剑突处皮肤见1.8cm创口，该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角上钝下锐，经探查深入胸腔，四肢见多处擦挫伤及创口，解剖检验见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心包、心脏有创口。经鉴定，张某4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
14、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LH-2017-0057-J001号检材即死者胃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农药及毒鼠强成分。
15、遵义市红花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标记为1-5号的血迹、7-11号血迹、15、17和18号血迹、27号绿色盆、28-2号黑色折叠刀擦拭刀刃上血迹、31-3号木棍、54号死者张某4右手背可疑血迹、57-59号死者张某4左外侧踝关节可疑血迹、右足底可疑血迹、右足背可疑血迹、65-1号死者张某4灰色秋衣、67-1a号木棍检材上检验出人血，并检验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上述人血为死者张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标记为31-4号木棍、60号死者张某4右手指甲拭子、61号死者张某4左手拇指、食指指甲拭子检材检验处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上述生物检材为死者张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标记为6号血迹、12-14号血迹、16号血迹、19-26号血迹及卫生纸、29号卫生纸、33-38号、40号、42号、43号穆洪涛身上血迹、46号穆洪涛棕色皮衣、47号穆洪涛黑色加绒T恤、49号穆洪涛黑色长裤、50-2号穆洪涛黑色皮鞋、64-1和64-2号张某4黑色外衣、65-2号死者张某4灰色秋衣、66-1和66-2号死者张某4灰色秋裤检材检验出人血，并检验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上述人血为穆洪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送检标记的28-3号黑色折叠刀、41号穆洪涛口周擦拭物、51-1号红色折叠刀、53-1号黑色折叠刀、67-3号木棒检材检验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上述检材为穆洪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送检标记为28-1和28-4号黑色折叠刀、39号的穆洪涛右手拇指指甲上血迹、55号的死者张某4右手食指近节指节掌侧可疑血迹、56号的死者张某4右手小鱼际处可疑血迹检材检验出人血，并检验出同一混合DNA分型，穆洪涛及死者张某4的DNA分型均可从中找到来源；（6）送检标记的44号穆洪涛右手指甲拭子、62号死者张某4左手中指、环指、小指指甲拭子、67-1b和67-2a木棒检出同一混合DNA分型，穆洪涛及死者张某4的DNA分型均可从中找到来源；（7）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张某4是张某2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6、调取证据清单及穆洪涛住院材料。证明：被告人穆洪涛于2017年1月4日入住遵义市红花岗人民医院，于同月12日办理出院手续。
1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穆洪涛出生于1983年4月24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张某4出生于1968年8月12日。
18、遵义市红花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穆洪涛损伤综合评定为轻微伤。
19、到案经过、报案材料。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穆洪涛一直在现场等候120及110工作人员；何某1于2017年1月4日提交书面报案材料一份。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穆洪涛及其辩护人对前述证据的主要内容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等人当庭出示了四原告人的身份证明，证明了四原告人的出生年籍情况及其具备原告人的主体资格。经质证，被告人穆洪涛对前述证据均不持异议。鉴于身份证明系有权机关依法颁发，且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穆洪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之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其辩护人所持“穆洪涛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等辩护理由。经查，穆洪涛确系初犯，且于案发后在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后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按自首论处，故对该理由予以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持“被害人张某4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等辩护理由。经查，张某4在与穆洪涛发生口角后非但未能冷静处理，反因自己的不当言行激化了双方的矛盾进而引发互殴，对于本案的发生确有一定过错，故对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持“穆洪涛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等辩护理由。经查，本案虽系邻里纠纷引发，但双方在打斗时互有加害对方的意图，其行为不具备防卫的正当性，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持“穆洪涛主观恶性较小”等辩护理由。经查，穆洪涛仅因琐事与张某4发生口角争执后即相互殴打，并持刀将张某4打伤致死，主观恶性较深，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穆洪涛仅因琐事纠纷即持刀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犯罪情节较为恶劣，犯罪后果较为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鉴于其系初犯，又具有自首情节，加之穆张某4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故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同时，因张某4之死亡结果系穆洪涛的犯罪行为所致，穆洪涛还应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等四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何某1等四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故均不予支持。所主张的丧葬费23766元，未超过依法应付限额，故予以支持。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张某3有三个成年子女，参照2016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32002.8元（19201.68元/年/人×5年÷3人）。综上，上述赔偿金额共计人民币5576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穆洪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2032年1月10日止）
二、由被告人穆洪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55768.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忠
人民陪审员 吴成坤
人民陪审员 景海燕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