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0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兵团建工金石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北站西路965号。
法定代表人：喻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书重，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大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徐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兵团建工金石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北京��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化公司支付货款7796286.86元、截至2017年3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38257.88元及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中化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金石公司与中化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后，依约提供了C40、C45型号混凝土，并在其中添加了P10和CM防腐剂，但中化公司仅支付了C40、C45及P10价款，并未支付CM防腐剂价款，对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1、2013年3月，金石公司与中国神华煤制油化工有限公司新疆煤化工分公司（以下简称神华新疆公司）、中国神华煤制油化工有限公司北京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北分公司）签订《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混凝土集中供应框架协议》（以下简称供应协议），其中仅对C40、C45单价进行了约定，此综合单价中并未包含其他费用（防渗剂、防冻剂、抗冻融砼等）以及P10、CM防腐剂价格。2、供应协议约定，金石公司与中化公司具体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在第四条中明确“P10每立方加25元、CM型防腐剂价格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特殊要求的外加剂费用另计”，此两项均未包含在《框架协议》的综合单价中，也未包含在《混凝土购销合同》C40的单价中，且中化公司也据此支付了P10价款1636912.5元。3、经结算，中化公司除CM防腐剂外应付款为24351761.9元（其中C40用量65292.5立方，单价346.8元（《混凝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小计22643439元；C45用量184立方，单价388.1元（供应协议附件3约定），小计71410.4元；P10用量65476.5立方，单价25元（《混凝购销合同》��四条备注1约定），小计1636912.5元）。目前实际已付款24350374.7元，余1387.2元经双方协商予以免除，但CM防腐剂价格并未支付。二、供应协议附件1第四条约定“承包商在开工前应与砼供应商签订所需的砼供应框架协议”，双方在签订《混凝购销合同》后未签订《补充协议》的原因在于中化公司拖延、拒绝签订，对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1、供应协议签订时，对P10、CM防腐剂价格均未约定；双方据此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时，对P10价格进行了明确，但对CM防腐剂价格明确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即与神华公司确定价格后再与中化公司签定补充协议。2、2014年9月22日，神华公司给金石公司补发《工作联络单》，确认“桩基施工需增加防腐剂；依据此价格先行与承包商进行材料费用结算”；2015年1月15日，金石公司与神华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单》，确定CM型防腐剂价格为119.07元；此后，金石公司一直要求与中化公司要求签订《补充协议》未果。3、直至2015年1月确定CM防腐剂价格的原因在于：2013年起至2014年9月，金石公司一直采用电话或现场沟通方式，与神华公司施工管理部联系，要求确定CM型抗硫酸盐侵蚀类防腐剂价格；2014年10月，工程项目即将竣工，10月13日，金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再次要求确定价格；2015年1月15日，与神华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单》，确定CM型防腐剂价格为119.07元。三、中化公司在最后一次付款，即2016年《抵款协议》中，亦明确欠付金石公司混凝土款“相应减少3550374.7元”，也自认并未支付完全部货款，对此一审法院审查事实错误。
中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供应协议对中化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金石公司称2015年1月才知道防腐剂价格与事实不符，依据其提供的发票，2013年就应知道防腐剂的价格。合同约定的混凝土价格已经包含了防腐剂的价格。
金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化公司立即支付金石公司货款7796286.86元；2.判令中化公司支付金石公司截至2017年3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38257.88元及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中化公司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7796286.86元，按日利率0.0002计算）；3.由中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石公司提交其2013年3月其与神华新疆公司、神华北分公司签订的《供应协议》（合同编号：XJCTC-
COM-000/CO-1245-02），该协议载明为保证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商品混凝土的供应和质量，根据管理要求，该项目土建工程所需砼采用集中供应方式，金石公司具有相应的资格和能力，愿意承担砼集中供应工作，业主选定金石公司为上述工程���砼集中供应商，将要求所有施工承包商与金石公司签订供应框架协议并供应符合项目建设要求的砼。金石公司应按照项目需要，直接与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商签订砼供应合同，并按照本供应框架协议的要求，供应合格的混凝土，金石公司应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对建设项目土建施工承包商提供价格上的优惠，但其供应的混凝土的最高价格不得超过本框架协议的价格标准。业主将要求项目土建施工承包商与金石公司分别签订砼供需合同，合同中以各种规格相对应的固定综合单价形式（见附件三价格分项表）体现合同价格，以实际供求量为依据进行最终结算。本固定单价是包括砼搅拌站建设，操作管理，原材料和水、电、气消耗、土地租赁费、运输以及税费、许可证费用等所需全部直接与间接费用而折合成的单位砼价格。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金石公司人工费、管理费、利润��材料费、设备使用费、租赁费、设备折旧费、临建费用、金石公司应缴纳与本框架协议或本框架协议下工作有关税款、金石公司可能发生的任何损失以及其他任何相关费用。《供应协议》附件三价格分项表，显示C40混凝土不含泵送费的单价为346.8元每立方米，并注明以上价格为综合单价，包含泵送费用外的所有费用，其他费用：泵送费37-42m8元每立方米，45-48m10元每立方米，48m以上10元每立方米；拖式泵6元每立方米；防渗砼S6每立方米增价10元，S8每立方米增价15元；防冻砼每立方米增价30元；抗冻融砼：F100每立方米增价40元，F150每立方米增价50元，F200每立方米增价60元。附件三同时约定了一部分外加剂的单价。
神华新疆公司、神华北分公司与中化公司针对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签订施工协议（编号XJCTC-
COM-000/CO-1324），约定中化公司负责项目全厂桩���的桩基施工。协议价格约定本协议采用固定单价进行计价，具体固定综合单价见合同附件2-价格分项表，该固定单价是承包商按照国家相关技术标准、规范和本合同要求完成合同项下全部工作、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和责任的报酬和费用，该综合单价不因国家政策或市场变化及任何其他原因而调整，承包商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增加，项目建设期内，本协议固定单价不进行调整。附件一附录三商品混凝土框架协议价格约定C40单价为346.8元每立方米（不含泵送费），并注明以上报价为综合单价，包含泵送费用外的所有费用，其他费用：泵送费37-42m8元每立方米，45-48m10元每立方米，48m以上10元每立方米；拖式泵6元每立方米；防渗砼S6每立方米增价10元，S8每立方米增价15元；防冻砼每立方米增价30元；抗冻融砼：F100每立方米增价40元，F150每立方米增价50元，F200每立方米增价60元。
此后，中化公司（需方）与金石公司（供方）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金石公司向中化公司供应C40混凝土，工程名称为新疆神华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桩基项目，第四条混凝土强度等级、施工方式、单价及数量约定单价346.8元（此价格不含泵送费，泵送每立方加10元），表格备注里注明：1、C40抗渗等级P10每立方加25元；2、CM型抗硫酸盐侵蚀类防腐剂每立方加（空格）元，第1款约定此单价为到施工现场泵送预拌混凝土价格，第2款约定特殊要求的外加剂如早强剂、抗渗剂、防冻剂等费用另计，本合同外加剂及价格为（斜杠）。
协议签订后，金石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至2013年12月19日向中化公司送货。金石公司称，截止到2016年6月1日，中化公司已经支付完成除CM防腐剂外的全部货款，其供应的C40混凝土用量65292.5立方，单价346.8元，C45用量184立方，���价388.1元，P10用量65476.5立方，单价25元，总计应付款24351761.9元，实际已付款24350374.7元，余1387.2元经双方协商予以免除。
2016年5月，新疆中泰化学股份有限公司、金石公司、中化公司、新疆中泰化学阜康能源有限公司签署四方《抵款协议》，载明截止到2016年5月20日，新疆中泰化学阜康能源有限公司欠中化公司混凝土款，中化公司欠金石公司水泥货款，新疆中泰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欠新疆中泰化学阜康能源有限公司货款，四方债权债务按3550374.7元进行抵账，其中中化公司欠金石公司混凝土款相应减少3550374.7元。金石公司主张，该3550374.7元即为防腐剂价款，而且该抵账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中化公司予以否认，称，截止到抵账协议之前，中化公司已累计支付20800000元，尚欠3550374.7元，协议中的3550374.7元即为尾款，此时金石公司已向中化公司开具了2400万元发票，签��抵账协议后，双方货款结清，金石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向中化公司开出剩余350374.7元的尾款发票。对此，中化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双方的发票予以证明。
2014年9月22日，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商务管理部向金石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单，主题事项为关于提交混凝土防腐剂变更建议的通知，载明：按照国家《工业建筑防腐蚀设计规范》规定，新疆煤基新材料项目所处地区的土壤条件，桩基施工应采用预制桩。由于神华新疆煤基新材料项目中的某些大型设备或框架载荷较大，需要的预制桩数量较多，且密集布置在有限的范围内，根据试桩的结果，本项目场地预制桩群桩打入的可施工性较差，为解决预制桩施工性较差问题，工业建筑防腐蚀设计规范国家标准管理组回复为：“在结合了新疆及天津地区已有工程案例的基础上，原则同意神华新疆煤基新材料项目采用钻孔灌注桩，但需增加混凝土防腐剂，防腐剂品种有CM型抗硫酸盐类侵蚀防蚀剂……”此三种防腐剂为技术专利方独家授权生产，其生产厂家分别为……，经过业主询价并经过谈判，三种防腐剂的材料价格见下表：CM防腐剂单价3030元每吨……请贵公司依据上述防腐剂价格于2014年9月24日前提交增加防腐剂添加单价的变更建议，同时贵公司可依据上述价格先行与承包商进行材料费用结算。
2014年10月13日，金石公司向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施工管理部、商务部发出工作联络单，主题为关于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商品混凝土添加CM防腐剂、钢纤维及水泥基渗透结晶性防渗剂下达正规价格文件确定申请，载明：我公司按照贵方项目技术设计要求，各施工单位要求商品混凝土内掺CM防腐剂、钢纤维、水泥基渗透结晶型防渗剂。我公司与神华项目��订的框架协议不包含CM防腐剂、钢纤维、水泥基渗透结晶型防渗剂价格及技术信息，我公司通过招标的形式对钢纤维及水泥基渗透结晶型防渗剂进行采购，并做了详细的推荐报告。1、混凝土内掺CM防腐剂从2013年开始添加，CM防腐剂一直未结算，神华项目部分施工单位施工结束，即将撤离，现申请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施工管理部、商务部下达正规文件，我公司尽快与各施工单位对CM防腐剂进行价格确认，要求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对CM防腐剂款进行代付。
2015年1月15日，神华北分公司新疆煤基新材料项目施工管理部与金石公司签署合同变更单（合同编号：XJCTC-
COM-000/CO-1245-2-04-1），载明费用/成本调整：本变更新增综合单价为：（1）防腐剂单价：每立方C20混凝土增加CM型防腐剂费用为62.67元，每立方C40混凝土增加CM型防腐剂费用为119.07元……；工期调整：0天；合同条款/条件调整：无。
一审法院认为：金石公司与中化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供货已经结束，且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已经结算的货款中是否包含CM防腐剂的价款在内或者是中化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向金石公司支付CM防腐剂的价款。对此，该院认为：第一，中化公司系神华新疆公司、神华北分公司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的承包商，金石公司系神华新疆公司、神华北分公司指定的混凝土材料供应商，神华新疆公司、神华北分公司与中化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附件1附录三中对C40、C45混凝土的单价做了规定，并约定以上报价为综合单价，包含除泵送费用外的所有费用，其他费用报价也有明确，未含CM防腐剂��神华新疆公司、神华北分公司与金石公司签订的《供应协议》附件三价格分项表中作出了同样的约定，同时约定金石公司向土建承包商供应的砼综合单价不得高于该协议的价格，中化公司与金石公司最终依据上述两协议签署《混凝土购销合同》，对C40单价、泵送费用进行明确，现金石公司持神华北分公司涉案项目施工管理部的合同变更单要求中化公司支付防腐剂的价款，一方面该合同变更单未经中化公司同意，另一方面超出《供应协议》约定，对于中化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中化公司与金石公司签署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对各项费用均依据《施工协议》、《供应协议》进行了明确，虽然合同中备注了CM防腐剂每立方加多少元需要以补充协议为准，但是双方一直并未签署补充协议，金石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表明，其曾要求中化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另，《混凝土���销合同》对于特殊要求的外加剂的费用一栏用斜杠划去。第三，金石公司与中化公司按照《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C40单价、P10单价以及《施工协议》、《供应协议》约定的C45单价进行了结算，并且付款已经完成。从供货到结算完成历经两年多，从供货至今也有三年多，金石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表明在此期间，其就结算价款向中化公司提出异议。第四，神华新疆公司、神华北分公司与中化公司签署的《施工协议》，约定神华新疆公司、神华北分公司与中化公司的结算按固定单价进行计价，建设期内，固定综合单价不进行调整，即中化公司承包神华新疆公司、神华北分公司桩基施工工程的预期收益是可计算的，但是如若CM防腐剂的价款不确定或者说C40混凝土的价款不确定，就意味着中化公司的成本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将面临极大市场风险，如此其仍然承接此工程，并且与业主约定固定单价不合常理。综上，该院认为，金石公司与中化公司之间关于混凝土单价的约定包含CM防腐剂价款在内，且双方的混凝土货款已全部结算完毕，对于金石公司要求中化公司支付货款7796286.86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疆兵团建工金石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中化公司已经结算的货款中是否包含CM防腐剂的价款；二是中化公司是否应当向金石公司支付CM防腐剂的价款。一、中化公司已经结算的货款中是否包含CM防腐剂的价款。中化公司与金石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混凝土C40每立方米346.8元，表格备注里注明：CM型抗硫酸盐侵蚀类防腐剂每立方加（空格）元(此价格见补充协议)，如果上述346.8元价格中包括CM防腐剂，双方不会特别提及CM防腐剂，并明确约定CM防腐剂价格见补充协议。另，金石公司提交的神华北分公司涉案项目施工管理部的合同变更单中亦提及每立方米C40混凝土增加CM防腐剂费用为119.07元，表明神华北分公司认可添加CM防腐剂需要增加费用，故本院认为346.8元的价格不包括CM防腐剂的价款，中化公司已经结算的货款中不包含CM防腐剂的价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中化公司是否应当向金石公司支付CM防腐剂的价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化公司与金石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支付货款系基于业主的安排，金石公司并非中化公司自主选定的供货方，中化公司从中并不获利，故金石公司要求中化公司��付《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以外的CM防腐剂价款，应当举证证明其确实添加了CM防腐剂，且中化公司明确同意支付CM防腐剂价款，或者业主方已将CM防腐剂价款支付给了中化公司。现金石公司既未与中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CM防腐剂的价格，也未与中化公司确认CM防腐剂的添加量，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化公司同意支付CM防腐剂价款7796286.86元，业主已将该货款支付给了中化公司，故金石公司仅凭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商务管理部、施工管理部向金石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络单及合同变更单，要求中化公司支付CM防腐剂价款7796286.86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42元，由新疆兵团建工金石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耀斌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钱丽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师捷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