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81刑初67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敬良，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户籍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曾因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07年10月17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80000元，于2016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月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丽平，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诉刑诉（2017）6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敬良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12月15日以丹检诉刑变诉（2017）3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就法律适用提起变更指控。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雅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敬良及辩护人秦丽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底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敬良明知罪犯朱某2向其购买虚假住院医疗材料用于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以下简称新农合）报销，仍按朱某2要求，伪造王某1、殷某等人的出院小结、费用清单、住院发票27份，通过邮寄方式贩卖给朱某2，获利54100元。朱某2使用李敬良伪造的27份材料至丹阳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申请报销，骗取新农合报销结算款计人民币558903.34元。为证实前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案件侦破经过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敬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金，数额特别巨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敬良对于指控其向朱某2出售虚假住院医疗资料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没有参与朱某2购买材料后实施的诈骗活动，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提出主要辩护意见认为，首先，被告人李敬良是个制售假材料的不法商贩，虽按朱某2要求伪造医疗票据等材料并收取费用，但主观上没有与朱某2共同骗取新农合资金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参与朱某2利用假材料骗取新农合资金的犯罪活动，也没有从朱某2的犯罪所得中分得利益。据此认为李敬良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而应以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定罪量刑。其次，即使被告人李敬良构成诈骗罪的共犯，因涉案每一笔报销款均超标准结算，李敬良只应对朱某2每一笔诈骗款项按合法比例结算的金额承担责任，并具从犯，如实供述作案行为等情节，请求法院综合考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底、2012年初至2014年2月期间，罪犯朱某2时任丹阳市埤城卫生院出纳会计，通过“代开发票”小广告联系到被告人李敬良，一开始称要多报销医疗费用由李敬良伪造了出院小结、费用清单、住院发票等材料，朱某2支付了李敬良现金2000元，自此以后，被告人李敬良在明知自己伪造的发票等材料只能用作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简称新农合）虚假报销的情况下，根据朱某2陆续提供的居民身份证号码、农某号等个人信息，制作了患者为王某1、朱某1、王某2等的出院小结、费用清单、住院发票等材料共计27份，邮寄至丹阳市埤城卫生院出售给朱某2，其按照票面金额4%左右的比例收取费用，共获得朱某2给付款项计人民币54100元。朱某2利用李敬良出售的虚假患病医疗材料向丹阳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申请报销结算，骗取新农合资金计人民币558903.34元。
又查明：丹阳市公安局在侦查朱某2诈骗一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李敬良涉嫌犯罪，在东海县公安局协助下抓获李敬良，李敬良归案后如实交代了前述事实经过。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住院费用结算清单、住院收费收据、出院记录及证明等，证明涉案27份虚假材料的具体内容，以及查无涉案参保人员在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江苏省肿瘤医院等医院的对应医疗及收费记录的事实。
2、丹阳市农村合作医疗农保结算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现金支票存根等材料，证明罪犯朱某2使用涉案材料骗取农保报销补偿款的事实及具体金额。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丹阳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工作人员，2016年3月丹阳市埤城卫生院被查出大量虚假新农合报销账目，该卫生院新农合报销经办人系罪犯朱某2。
4、证人王某1、朱某1、殷某等人证言，证明他们均无涉案虚假资料记录的病情、医疗经历以及均未申请、领取过对应农保报销补偿款项。
5、罪犯朱某2的供述及辨认材料，证明2014年初之前其向李敬良购买虚假住院医疗材料用于骗取新农合报销结算款的具体经过，辩认了向其出售虚假住院医疗资料的人系被告人李敬良。该内容，另有朱某2银行卡交易明细相印证。
6、被告人李敬良的供述及辨认材料，主要证明其伪造并出售虚假医疗资料，朱某2通过小广告联系其定制用于骗取新农合报销的虚假医疗材料的时间、事由、方式、价款、次数、经过等具体内容。辨认了向其定制虚假材料的人系罪犯朱某2以及为朱某2制作的住院收费收据等材料。
7、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及情况说明等，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朱某2诈骗案中发现被告人李敬良涉嫌犯罪并将抓获的经过，以及朱某2犯诈骗罪被判刑的事实。
前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法律证明效力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敬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相应刑罚处罚。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提出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仅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敬良明知朱某2为了进行新农合虚假报销，且知自己伪造的发票等材料除新农合虚假报销外无其他正当用途，仍按照朱某2的要求进行了伪造，销售给朱某2用于骗取新农合资金，该事实有书证、罪犯朱某2的供述、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内容相互印证，且与被告人李敬良的供述吻合一致，可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敬良对朱某2使用虚假材料骗取新农合资金的犯罪活动系明知并提供了帮助，构成诈骗罪的共犯。故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该辩解与辩护意见。对于辩护人提出朱某2骗取的每一笔钱款系超标准结算，被告人仅需对符合结算比例的金额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敬良在犯罪活动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轻，具坦白罪行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具体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李敬良应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敬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月11月22日起至2021年7月2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非法所得人民币54100元继续追缴后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赃款计人民币558903.34元承担退赔责任，继续追缴后发还被害单位丹阳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菊霞
人民陪审员 刘建瑛
人民陪审员 刘健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烨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