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审监刑再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均，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万源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万源市。因抢劫罪于2007年9月27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0年1月4日被抓获，同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监狱。
指定辩护人周文娟，广东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果，别名李志前，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万源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万源市。因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2月1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08年8月2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0年1月4日被抓获，同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监狱。
指定辩护人黄美玲，深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指定辩护人张文康，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文勇，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因破坏电力设备罪于2007年9月10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09年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0年1月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监狱。
指定辩护人叶湘栋，深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指定辩护人李序根，北京市众天（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开建，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简阳市。因本案于2010年1月4日被抓获，同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监狱。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8日作出（2010）深中法刑二初字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粤高法刑四终字第81号刑事判决。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最高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2011）粤高法刑四终字第81号刑事判决确有错误，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刑抗字第5号再审决定，认为本院上述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部分证据不足，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运平、李和亮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及指定辩护人周文娟、黄美玲、叶湘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日晚9时许，被告人田均、李果、李开建、梁文勇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浦一村市场吃饭，饭后田均提议去敲诈勒索，被告人李果、李开建、梁文勇表示同意，并选定刚在沙浦市场买衣服后经过沙浦路口的李某、谢某某为目标。被告人梁文勇冲上前故意碰撞李某，上诉人田均、李果、李开建、梁文勇随即上前围住李某、谢某某进行敲诈。期间，李开建将李某拉到一旁，因谢某某反抗，田均、李果、梁文勇三人殴打谢某某，田均还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谢某某数刀，致谢伤重死亡。李某看到谢某某被打后挣脱并往谢某某所在位置跑去，被田均持刀划伤背部。四名被告人见二被害人受伤后迅速逃离现场。事后，被告人田均指使他人将作案工具弹簧刀丢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现场录像，被害人李某陈述，被告人田均、李果、李开建、梁文勇供述，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判决书、释放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
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均、李果、李开建、梁文勇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以暴力手段夺取他人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田均用刀捅被害人谢某某等，被告人梁文勇假意碰撞被害人李某挑起事端，被告人李果、梁文勇对被害人谢某某进行殴打，被告人李开建控制被害人李某，均积极参与本案抢劫犯罪，是主犯，其中被告人田均的行为是致死被害人的直接原因，罪行极其严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被告人田均、李果、梁文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支持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抢救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62876.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田均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李果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3、被告人梁文勇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4、被告人李开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5、被告人田均、李果、李开建、梁文勇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人民币162876.50元。
一审宣判后，各当事人均未对附带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该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为取得财物，结伙采用暴力手段，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抢劫共同犯罪中，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均积极参与抢劫犯罪，上诉人田均提议敲诈勒索，并实施持刀捅死谢某某、捅伤李某的行为；上诉人梁文勇、李果参与密谋后，梁文勇假意碰撞李某挑起事端，并与上诉人李果殴打谢某某；上诉人李开建参与密谋，并控制李某，各上诉人应根据其在本案的地位作用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上诉人田均、李果、梁文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田均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田均有悔罪表现，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上诉人田均以抢劫罪改判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限制对田均减刑；其余部分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田均提议抢劫并为主行凶，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罪行极其严重，且系抢劫犯罪的累犯，应当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鉴于田均有悔罪表现，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由改判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判决确有错误。理由如下：
第一，田均系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依法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首先，在田均等四被告人共同实施抢劫犯罪过程中，是田均提出的抢劫犯意和抢劫方法，也是田均为主实施的抢劫行为，更是田均的行为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在共同抢劫犯罪中地位最高、作用最大，罪责也最重。其次，在案的现场监控录像、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供述等证据清楚证明田均系致被害人一死一伤的直接责任者，其犯罪手段极为凶残，犯罪后果极其严重，足见其社会危害性极大。第三，田均还系严重暴力犯罪的累犯，其曾因抢劫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在刑满释放不足三个月时间内再次实施危害后果更为严重的抢劫犯罪，足见其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总之，田均属于典型的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依法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第二，二审判决以“田均有悔罪表现，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为由改判，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在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方面，一是田均作案后指使他人销毁作案凶器，归案初期还编造作案凶器下落，直至同案犯交代后方才被迫作出有关供述；二是田均在诉讼后期得知被害人致命伤部位后，即回避其捅刺被害人胸部的事实；三是田均在一审被判处死刑后，即不再承认系其提出的抢劫犯意。由此可见，田均的有罪供述不仅是被动的，而且是避重就轻的。其次，在悔罪表现方面，田均并无真诚悔罪的实际行动，对二审判决中附带民事赔偿也分文不予履行。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其有悔罪表现，事实依据也不足。第三，本起犯罪被现场监控录像所记录，另有生还被害人的陈述和指认，在这种情况下把田均的基本供述和并无真诚的悔罪表现作为宽大情节，有悖于司法实践中一贯的层次区分，以此为据的改判宽严失度，确有不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1、认定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抢劫并致一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应当判处田均死刑，立即执行。3、李果、梁文勇、李开建均系主犯。李果又系累犯，原判对判处无期徒刑适当；对李开建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适当；因梁文勇犯破坏电力设备罪时不满十八周岁，其五年内再犯本案，依照刑法修正案（八）的规定，不构成累犯。4、建议改判田均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维持对原审被告人李果、李开建的定罪量刑；维持对原审被告人梁文勇的定罪部分的判决，对其量刑部分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人田均辩解没有提议抢劫。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量刑基本适当，不存在量刑畸轻的情形。被告人田均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本案发生属临时起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田均是本案犯意的提出者及策划者。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本案另一被害人受伤的情况。2、被告人田均有立功表现，田均归案后积极协助侦查机关将同案犯宋晓明、梁文勇抓捕归案。3、被告人田均具有酌定从宽的情节。田均在归案后，从未否认自己致人死亡的事实，被羁押期间服从管教，表现良好。4、本案的作案工具没有找到，作案工具与被害人所受伤害之间的关联性存在疑点。
原审被告人李果辩解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李果是本案的从犯，应从轻处罚。2、李果的行为和被害人的死亡后果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3、李果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梁文勇辩解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梁文勇不属于累犯。2、梁文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3、梁文勇认罪悔罪态度良好。4、原审判决对梁文勇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李开建辩解其没有参与案发前的预谋和参与殴打被害人。
经再审审理查明：2010年1月2日晚21时许，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浦一村市场内一饭店吃饭，田均在饭后提议采取碰撞路人然后让对方赔钱的方式敲诈财物，其他三人表示同意。当晚23时20分许，田均等人在沙浦市场附近伺机作案，当看到被害人谢某某、李某在市场买衣服出来时，原审被告人梁文勇即尾随上前故意碰撞李某，田均、李果、李开建随后上前围住谢某某、李某欲行抢劫。期间，李开建将李某拉开到一旁。因谢某某反抗，田均、李果、梁文勇对谢某某实施殴打，田均还使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谢某某胸、腹、背等部位数刀，致谢伤重死亡。李某看到谢某某被打后挣脱并往谢某某所在位置跑去，被田均持刀划伤背部。行凶后，四名原审被告人逃离现场。作案后，田均将弹簧刀放在宋晓明（另案处理，因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判刑）住处，后田均打电话让梁文勇扔掉弹簧刀，梁文勇与文泽才（另案处理，因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判刑）指使宋晓明将弹簧刀丢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松岗派出所出具的深公（松岗）刑勘（2010）010082号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松岗派出所于2010年1月2日23时33分至1时44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案发地点位于深圳市松岗街道沙浦市场路口约100米处，现场往东面走50米是南北走向的沙浦一路，现场的南面是沙浦一村公园，现场的西面是小路往沙浦市场方向，现场的北面是沙浦一路51-1号，中心现场位于沙浦市场路口约100米处，在现场提取到血迹。现场照片于第二天白天补拍。
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李开建、梁文勇对作案现场照片作了指认。
2、案发现场录像，共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作案现场，证实身穿白色上衣，手撑一把浅绿色雨伞的梁文勇主动追上前挑起事端与李某、谢某某发生争执，后田均、李果、李开建追上来，梁文勇将围住的李某交李开建控制，转与田均、李果共同殴打谢某某，后李某跑向谢某某处，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散开，谢某某捂住胸部走开。第二部分是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逃跑的录像。
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李开建、梁文勇均对录像截图作了指认。
3、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09）04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尸体检验死者全身共检见九处创口，分别位于：颈部左后侧一处创口，大小为7.4x2.0cm；前胸三处创口，大小分别为2.4x1.0cm、2.2x1.0cm和2.4x1.0cm，以上创口均达胸腔；左腹部外侧一处创口，大小为2.4x1.0cm，未达腹腔；左侧肩胛骨两处创口，大小分别为2.0x0.7cm和1.8x0.5cm；左肩胛骨下角外侧一处创口，大小为2.8x1.5cm，创腔未达胸腔；左大腿外侧一处创口，大小为2.0x0.5cm。左颧弓见一处挫伤，大小为2.0x1.6cm。
解剖检验：左第四肋骨骨折，右第六肋骨骨折，胸腔和血3100ml，右肺中叶一处1.5x0.5cm创口，心包一处长2.2cm的创口，心包腔内积血200ml，左心室一处长2.2cm的创口。
分析死者谢某某全身共九处创口，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所致的损伤特征。
被害人谢某某的死因为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左心室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4、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0）894号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两份血迹未检出STR分型。
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0）879号鉴定书，证实检出死者谢某某血纱STR分型。
5、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0年1月2日23时许，我和同事谢某某走路回宿舍，在沙浦市场路口约100米处，有个男子从我后方跑来碰了我一下，然后他走到我前面用手抓住我的衣服并说我碰到了他。我向他道歉但他不接受，还从我们身后叫了三名男子过来。他们抓住我们，看上去像是想抢我们的东西。一名体型稍胖的男子（经辨认是原审被告人李开建）把我往旁边拉，另一名男子在后面推，把我带到旁边约30米处的路灯下面。后推我的男子回到谢某某那里，稍胖的男子抓住我。我回头看见谢某某和另外三名男子打起来了，就想去帮他。这时那三名男子也向我跑来，在与我相遇的时候其中一个男子用一把匕首一样的锐器扎了我后背一下，我当时没有在意，赶过去看谢某某。谢某某告诉我他被人捅了几刀，不行了，我扶着他走了几步他就倒在地上。我背部被他们用刀划了个口子，是皮外伤。
经辨认照片，李某辨认出原审被告人李开建就是将其拉到一边的有点胖的男子，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是围殴谢某某的两名男子。
6、原审被告人田均的供述：2010年1月2日晚上21时许，我和梁文勇、李开建、李果四个人一起在沙浦一村市场吃宵夜，由李开建付钱。当晚23时许，我说这钱不能白花，要去搞点事弄点钱，我说这话他们几个人都明白，意思就是找个过路的人，故意撞一下，然后问他要钱。梁文勇和李果也同意了。后我们看到两名从市场出来往沙浦一村方向走的男子，于是梁文勇就打着一把浅绿色的伞追上那两名男子，我们三人跟在后面，李果打了一把红色的伞。梁文勇追上那两名男子后将他们拦下，并称他们撞了自己。李开建把其中一名男子拉到铁栅栏那里，我和梁文勇、李果就抓着另一名身穿黑白相间衣服的男子。梁文勇说被那名男子撞到，要那名男子跟我们到小公园对面的巷子里去，那名男子不去，梁文勇就上去抽了他一耳光，踢了他一脚，那名男子还手，我和李果就上去打他，他又还手，我就把刀拿出来朝那个人的胸部连捅了三四刀，捅完之后我们也没有再问他们要钱就跑了。对方另一名男子也跑过来，我跟他相遇时朝那个人后背捅了一刀。后来我们在东莞被抓获。刀是被梁文勇丢掉的。案发当晚我穿一件黑色外套，白色的内衣；梁文勇穿一件白色的外套，打着一把浅绿色的雨伞；李开建戴一顶鸭舌帽，穿着红色的外套，李果穿一件黑色外套，打着一把红色的雨伞。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李果、李开建、梁文勇。
7、原审被告人梁文勇的供述：2010年1月2日晚23时，我和田均、李开建、李果四人一起在沙浦市场吃宵夜。吃饭的时候田均说先让李开建出钱，一会儿“办完事”就还给他，“办事”的意思就是找个人敲诈一点钱。后我们在市场里面转，李开建看见两个男子在买衣服就跟田均说就是这两个，并跟我说一会不能硬抢，要等他们走到人少的地方过去撞他，剩下的事情就由他们来办。开始时我不愿意，田均劝我去，我答应了。田均让我先打一把伞先追上去撞他们并把他们拦下来，其他由他们搞定。于是我就打一把浅绿色的伞在小公园边追上了两名男子，撞了其中一人，并称被撞到。田均、李果、李开建三人就赶上前，田均跟那名男子说让他到对面谈一下，又让我和李开建、李果把他拉到小公园的草坪上去。李开建就将一个较瘦的男子带到铁栅栏的边上。我就上去拉另外一名男子，李果也上来帮忙，那名男子拼命反抗，用手脚踢打我们，田均就拿出匕首上去朝着那名男子的大腿和屁股等地方捅了三四刀。我见状就赶紧跑了，其他人也跟着跑了，我们没有拿到钱，我们本来是想拉他们到草坪上或是巷子里面再要钱，但是那个人不愿意跟我们过去，后来就被捅了。田均捅人所用的是一把弹簧刀，长约16公分，由他带在身上。1月3日晚上11时许，田均打电话给我说刀放在他老乡宋晓明处装衣服的柜子里面，叫我赶紧丢掉，但我没有去。1月4日下午文泽才打电话说他昨晚被派出所抓了，刚放出来，被害人已经死了，叫我赶紧跑。他又问我刀有没有处理掉，我说没有，还放在田均处。文泽才还让我把昨天晚上穿的白色衣服丢掉，后宋晓明说他已经将刀包起来扔到垃圾箱里了。田均等人在沙浦市场那里经常敲诈打工仔。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田均、李果、李开建。
8、原审被告人李果的供述：2010年1月2日晚23时左右，我、梁文勇、田均、李开建一起去吃夜宵，吃完后由李开建买的单。后不知是李开建还是田均说不能让李开建的钱白花了，就提议大家一起去搞点事（意思就是打个人敲诈一点钱）我们几个都同意。我们在路上看到两名男子，就决定去搞那两名男子的钱，梁文勇上前将他们拦住，我们随即上前围住他们。李开建将其中一名男子拉到围栏那里，我们三人围住另外一名男子。梁文勇对那名男子说他撞到了我们，要他到公园的巷子里说清楚，那名男子不肯，梁文勇就动手打他，我们也围上去打他，那名男子一直反抗，田均便拿出刀在那名男子身上连捅了三、四刀，捅完后我们就跑了。被李开建拉到一旁的男子见状跑过来，与田均碰上的时候田均用刀划了他一下。案发当时，梁文勇穿白色外套，牛仔裤，打一把花伞；李开建穿红色外套，白色衬衣，牛仔裤，我穿黑色外套，牛仔裤，打一把暗红色雨伞。
经辨认照片，李果辨认出田均、李开建、梁文勇。
9、原审被告人李开建供述：2010年1月2日晚23时许，我、田均、李果、梁文勇四人在松岗沙浦市场吃宵夜，吃完后我买了单。他们说这钱不能让我白花，梁文勇便提议去搞点事弄钱，意思就是出去惹点事，敲诈别人，因为他们平时也是这样混的，我们同意了。出了吃饭的地方后，梁文勇走在前面，看到两名男子跑步经过，梁文勇就跑过去故意撞那两名男子，那两名男子见状想跑。梁文勇抓住其中一名男子的衣服进行殴打，李果、田均也上去围住另一名男子殴打。李果要我看住另外一人，我就将那名男子拉到三四米远的地方。后来没多久被我抓住的那名男子挣脱跑了，我看见他在跑过田均旁边时被田均用刀划伤后背，然后我们四个便跑了。我们还没有说出敲诈的话，就动手打起来了。田均的刀是他自己带的。后来他告诉我另一名他们围住的男子也被他捅了。1月3日晚上，田均拿我的电话打给梁文勇，说刀放在宿舍的柜子里，要梁文勇把刀丢掉。
经辨认照片，李开建辨认出田均、李果、梁文勇。
10、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报案和立案情况。
11、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松岗派出所出具《关于田均等人抓获及侦破经过的补充说明》，证实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0年1月4日将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李开建抓获，于2010年1月6日将原审被告人梁文勇抓获。
12、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松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的起诉意见书、逮捕证，证实松岗派出所未找到本案作案工具——刀，涉嫌帮助原审田均等人将作案工具丢弃的文泽才、宋晓明已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被逮捕并移送审查起诉。
13、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松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松岗派出所接到李某报案后当即给其开具了法医鉴定委托书，告知其到法医部门鉴定自身伤情。后来李某离开松岗。
14、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松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松岗派出所经咨询鉴定部门，DNA亲子鉴定需要鉴定对象双亲DNA进行比对。由于被害人谢某某的父母亲中现只有母亲在世，故无法对谢某某与其家属的DNA进行比对认定。死者谢某某的弟弟谢定奎于2010年1月10日经辨认，确认本案死者照片系其兄谢某某。
15、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广东省北江监狱释放证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原审被告人田均2007年9月27日因抢劫罪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2009年10月21日释放；原审被告人李果2008年2月1日因故意伤害罪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于2008年8月27日释放；原审被告人梁文勇2007年9月10因破坏电力设备罪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09年1月24日释放。
16、被害人谢某某、李某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谢某某、李某的身份基本情况。
17、四原审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证实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的身份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案再审阶段，检察机关、原审被告人及指定辩护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于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审被告人田均的辩解意见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述如下：
1、原审被告人田均等人参与抢劫作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关于原审被告人田均是否提议抢劫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田均曾供述案发前其提出要“弄点钱”，原审被告人梁文勇的供述能印证此节。田均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事先商议强行索取被害人财物并携带刀具意图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财物。在犯罪中，实施敲诈勒索或抢劫都符合田均等人的主观意图。在客观方面，原审被告人田均等人为获取被害人财物和制止被害人的反抗，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死亡。田均等人的行为应以抢劫罪论处，田均的事先提议是抢劫罪的组成部分。
3、关于原审被告人田均是否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李开建被抓获后均交代原审被告人梁文勇可能的住处，但不能提供具体地点。其供述属于归案后应当如实供述的内容。之后，李开建带公安人员找到宋晓明，在宋晓明配合下公安人员抓获梁文勇。田均并无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等立功表现。
4、关于原审被告人田均的量刑。原审被告人田均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及审判阶段均能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其供述虽然在部分情节上前后不一致（如凶器去向及捅刺的被害人身体部位），但并未否认其行为致被害人死亡这一基本事实，其从侦查阶段后期到一审开庭阶段供述内容较为一致。另外，被告人关于案件性质的辩解不能成为不如实供述的理由。修正后的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本院二审判决对田均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果、梁文勇、李开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果、梁文勇均参与殴打被害人谢某某，梁文勇还首先上前故意碰撞被害人最先实施犯罪，李开建参与控制被害人李某，其三人均在犯罪中行为积极，是主犯。原审被告人李果、梁文勇的辩护人提出其二人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李果还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梁文勇在二审阶段虽因刑法的修改不应认定为累犯，但一审判决罚当其罪，对其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李果、梁文勇、李开建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不足进一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果、梁文勇、李开建的辩解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抢劫犯罪中，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梁文勇、李开建均积极参与抢劫犯罪，原审被告人田均提议作案，并持刀捅死被害人谢某某、捅伤被害人李某；原审被告人梁文勇、李果、李开建共谋作案；原审被告人梁文勇假意碰撞李某实施犯罪，并与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殴打谢某某；原审被告人李开建在作案中控制李某，四名原审被告人均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田均、李果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梁文勇犯前罪时不满十八周岁，根据二审期间已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八）》的规定，其不属于累犯，原二审判决认定梁文勇是累犯不当，应予纠正。原一、二审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请求再审改变对原审被告人田均量刑的出庭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1）粤高法刑四终字第8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华
审 判 员 谢卫华
代理审判员 王兴元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钻英
陈锦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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