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刑终621号
抗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嵊州市巴亿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玉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689105776Y，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黄泽镇光明村镇南路200号。
诉讼代表人王鑫，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系嵊州市巴亿服饰有限公司股东，住浙江省嵊州市。
原审被告人王凤林，男，195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系嵊州市巴亿服饰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住浙江省嵊州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哲炯，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嵊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嵊州市巴亿服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凤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浙0683刑初4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嵊州市巴亿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鑫、原审被告人王凤林及其辩护人周哲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起，被告单位嵊州市巴亿服饰有限公司（下称巴亿公司）多次向付某购买涤棉布。巴亿公司购货后要求付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付某不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其提出由巴亿公司支付8%的开票费并提供开票所需资料，由其从其他地方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某联系了与巴亿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大英县满昌纺织有限公司（下称满昌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税价合计人民币2132946元，税额人民币309915.2元，并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此期间，巴亿公司根据付某要求分三次将人民币2132946元汇给满昌公司，满昌公司在扣除7.8%的款项后，将余款汇回给付某，付某将其中1436427元转回丁玉萍个人账户，将530150元折抵货款。
2016年11月，巴亿公司自行转出申报纳税，并于2017年4月12日缴纳了滞纳金和罚款，嵊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2017年5月4日，被告人王凤林自动向嵊州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单位巴亿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凤林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单位巴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在50万元以下，虽已申报抵扣，但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已经退缴，不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鉴于被告单位巴亿公司及被告人王凤林犯罪情节较轻，巴亿公司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已经自行退回涉案税款并缴纳罚款及滞纳金，在公安机关立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免除刑事处罚。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巴亿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王凤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虚开发票与购买货物之间有紧密联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不认定“有其他严重情节”，属于法律适用不当。3、一审判决免予刑事处罚，属于量刑畸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理由，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单位巴亿公司、原审被告人王凤林对一审判决的定罪及量刑均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辩护人周哲炯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虚开发票与购买货物之间具有关联性，符合客观交易实际。本案是购买货物在先，开票行为在后。检察机关把购买货物和虚开发票两者之间牵连关系进行隔离认定不符合逻辑和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犯罪情节较轻，不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法律适用正确。3、一审判决免予刑事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量刑畸轻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巴亿公司、被告人王凤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有证人付某、彭某的证言，涉案发票及认证结果清单、记账凭证、出库单、购销合同、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汇款明细账，布匹清单及付某名片，银行交易明细，嵊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处理案件微机开票联系单，税收电子缴款书，税务案件情况表，大英县公安局的移送证据材料，嵊州市国税局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稽查案件协查回复函、协查报告、稽查材料，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营业执照副本，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单位巴亿公司、被告人王凤林亦供述在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抗诉机关提出本案虚开发票与购物之间没有关联性的意见。经查：被告单位巴亿公司向付某购货，且约定交易价格不包含增值税，后因付某不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资格。巴亿公司即通过付某介绍，以支付开票费、伪造付款假象的方式，从满昌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满昌公司并非供货单位，与巴亿公司亦不存在货物交易，故应认定巴亿公司与付某之间的货物交易与巴亿公司向满昌公司获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之间并无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
二、关于本案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否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单位巴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人民币309915.2元的税额，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已全部退缴，故不应认定被告单位巴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有其他严重情节”。
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量刑不当的问题。经查：被告单位巴亿公司、被告人王凤林的行为虽尚不属于“虚开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且有自首和退缴税款、缴纳罚款及滞纳金等从轻处罚情节，但鉴于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30万以上，同时被告单位巴亿公司及被告人王凤林补缴税款、投案自首系在公安机关、国税部门找王凤林询问调查之后，对其从轻处罚的幅度应从严掌握。故其行为不属于犯罪较轻，原判对巴亿公司和王凤林免予刑事处罚不当，抗诉机关就此提出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巴亿公司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凤林系被告单位巴亿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巴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在50万元以下，虽已申报抵扣，但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已经退缴，不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单位巴亿公司及被告人王凤林在公安机关立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且能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已经自行退回涉案税款并缴纳罚款及滞纳金，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王凤林适用缓刑。原判对被告单位巴亿公司和被告人王凤林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对被告单位巴亿公司及被告人王凤林量刑畸轻，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的抗诉意见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刑初492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单位嵊州市巴亿服饰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已向浙江省嵊州市国家税务局缴纳的罚款，予以折抵罚金；不足部分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三、被告人王凤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军乐
审判员 俞湘静
审判员 阮凤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