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兵02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洺億，曾用名赵明福，男，1962年出生。
辩护人强军，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洺億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兵0203刑初20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赵洺億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现场查获的铅锭53.88吨，废铅蓄电池198.72吨，拆解的废铅蓄电池铅片122.76吨，炼铅废渣等危险废物50.92吨，作案工具叉车一辆，锅炉一台，粉碎机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赵洺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二师分院指派检察员苏丽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洺億及辩护人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2016年9月，被告人赵洺億伙同辛某（另案处理）合谋共同出资在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赁位于第二师二二三团辖区的原库尔勒监狱三监区建设炼铅厂。被告人赵洺億与辛某雇佣他人在未采取任何防治污染措施的情况下，采用火法冶金工艺在露天厂区进行废旧铅蓄电池还原铅生产。截止2016年11月25日该炼铅厂共处置废铅蓄电池1036.915吨，用于还原铅生产，严重污染环境。
2016年11月25日，焉耆垦区公安局及第二师环保局对该炼铅厂进行查处，现场查获铅锭53.88吨，废铅蓄电池198.72吨，拆解的废铅蓄电池铅片122.76吨，炼铅废渣等50.92吨。
另查，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6年11月24日，被告人已售出生产还原的铅锭，共计580.92吨。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废旧铅蓄电池、锅炉、废渣、铅锭、叉车、粉碎机等物证照片。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焉耆垦区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6年11月25日对赵洺億涉嫌污染环境罪立案侦查。
3.兵团第二师环境保护局以（师）环罪移字[2016]第（001）号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函、案件移送材料清单及现场检查（勘查）笔录、对赵洺億的调查询问笔录等材料证明：第二师环境保护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发现赵洺億在二二三团废弃监狱内加工废铅蓄电池窝点违法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现场无废水排污口，场内烟囱排放烟气，严重污染环境，经调查后，于2016年11月26日向赵洺億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因赵洺億的行为涉嫌污染环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于2016年11月30日将案件材料移送焉耆垦区公安局。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赵洺億，曾用名赵明福，1962年4月28日出生，犯罪时已满18周岁，应负刑事责任。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等证明：公安机关对赵洺億在二二三团原库尔勒监狱三监区建厂炼铅窝点的废电瓶、废电瓶铅片、废电瓶塑料外壳、铅锭、炼铅废渣、铅灰、叉车、锅炉、粉碎机、账本等进行扣押。经和静县质量监督局称重，其中废电瓶198.72吨，废电瓶铅片122.76吨，铅锭53.88吨，废渣50.92吨。
6.高某3、辛某、姚某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1）高某3的农行卡转账给姚某5万、7万元用于支付租金；（2）高某3、辛某在工厂生产经营期间往来的明细，共同出资用于铅锭的生产经营活动。
7.依法扣押的账本、入库单、出库单、过磅单等证明：（1）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6年11月24日，共卖出铅锭580.92吨；（2）自2016年9月28日至11月14日，共收购废旧电瓶1036.915吨。
8.第二师环境监察支队出具的“关于赵洺億收集、处置废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的说明”“关于赵洺億环境污染案件执法记录仪时间错误的情况说明”证实：（1）赵洺億收集、存储、利用处置的废铅蓄电池及拆解物废铅板、废铅膏等被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代码为HW31（421-001-31）、HW49（900-044-49）,危险特性为毒性；（2）视频显示时间错误拍摄时未调整，实际时间应为2016年11月25日。
9.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的说明证明：案件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赵洺億无自动投案的情节。
1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1）证人赵某应赵洺億的邀请到和静干活，在炼铅厂负责开叉车，过磅并记录数据；（2）炼铅厂是赵洺億和其他人合伙开的；（3）炼铅的主要过程是先把收购来的废电瓶人工用斧头砸开，取出电瓶内含有铅的东西放入炉子内烧，烧化后成为液体流入到一个铁制的锅里面，再用铅泵将液体抽到一个方形的模子里面，然后待冷却以后将铅块从模子里面倒出来，后面就将铅块卖掉；（4）炼铅是在院子里面露天的环境炼制；（5）这个工厂从2016年10月中旬开工，加工好的铅锭卖了一些，还有一些堆在院子里，没见过该厂有经营手续；（6）炼铅产生的废气通过烟道排出到大气里。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1）陈某1通过朋友认识赵洺億，并打算一起与其做塑料颗粒生意；（2）是陈某1给赵洺億介绍收购铅锭的河北保定风帆电池厂的王总；（3）在赵洺億的工厂里陈某1看到进门右侧有一大堆电瓶壳，前面有一大堆电瓶，有人在砍电瓶，还有一台烧煤的炉子在冒着烟，下面有几块不知道是铝还是铅的大块金属。
12.证人石某1、石某2、张某1、李某1的证言证明：（1）2016年11月25日，石某1等人通过巴州新铁物流公司联系到二二三团拉“铝锭”到河北；（2）李某1看到厂区内堆放的都是废电瓶。
13.证人邢某、周某1、高某1、宋某、周某2、潘某证言证明：在赵洺億的工厂从事烧锅炉工作，主要是从废旧电池中提炼铅及提炼方法。
14.证人李某2、张某2、高某2、各希望、刘某、司某、范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在工厂内砸电瓶取铅片及炼铅厂的情况。
15.证人吕某证言证明：（1）从事工厂门卫工作；（2）工厂主要是生产铅块。
1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1）在赵洺億工厂从事做饭工作；（2）工厂打工的工人包括砸电瓶、烧锅炉、门卫、做饭等人；（3）该工厂主要工作是炼铅。
1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李某3到工厂进行电焊工作，看到是炼铅工厂。
18.证人高某3的证言证明：（1）高某3开始不知道赵洺億开什么厂，后来听朋友说是在炼铅；（2）对于该厂的财务她不知情。
19.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姚某将其租赁的二二三团废弃的监狱转租给赵洺億的经过。
2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他与姚某签订租赁废弃的原库尔勒监狱三监区合同的经过。
21.证人辛某的证言证明：（1）2016年上半年，辛某与赵洺億商议一起建厂，用废旧电瓶造铅。2016年下半年，由赵洺億找好场地，辛某与赵洺億一起用了40天左右将厂房设备建好，辛某共出资116万元。这个厂没有办理任何手续；（2）生产流程是将回收来的废旧电瓶里的铅片取出，将铅片扔进炉子里烧化，再将融化的铅水引流至一口锅里凝固后就是成品；（3）生产过程中不排废水，但在锅炉附近会产生灰烬。
22.被告人赵洺億的供述：（1）被告人为追求利益，租赁位于二二三团辖区内的废弃监狱作为加工厂，并从和田、阿克苏、伊犁等地购买废旧电瓶从事铅锭的提炼生产；（2）生产铅锭的方法是把电瓶砸开，取出里面的铅片，把铅片放在锅炉里用煤烧，铅融化后加入铁粉继续烧，后将铅水灌入模具内冷却，最终形成梯形的铅锭；（3）在生产铅的过程中产生的废气经过烟道、除尘房收集铅灰之后排到室外空气里；（4）整个工厂里没有任何环保措施，废电瓶、铅锭、废渣等露天放置。
23.磅单证明：现场的废电瓶198.720吨、炼铅废渣50.920吨、废电瓶铅片122.760吨、铅锭53.880吨。
2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25.现场突击检查执法记录仪视频录像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洺億无视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规定，处置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焉耆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洺億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洺億处置危险废物，具有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项：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污染环境罪中的“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裁量刑罚，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对其该项指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赵洺億与辛某为谋取利益，在未取得审批手续和采取任何环境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共同出资建设炼铅厂还原铅生产，属共同犯罪，不分主从。被告人赵洺億在庭审中对其主观犯意的供述虽有避重就轻之嫌，但其归案后及在庭审中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和量刑，可以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洺億此前无犯罪前科，系初犯，犯罪后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意见一致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为了维护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规定，保护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统筹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严厉打击各种危害环境的犯罪行为。根据被告人赵洺億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洺億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现场查获的铅锭53.88吨，废铅蓄电池198.72吨，拆解的废铅蓄电池铅片122.76吨，炼铅废渣等危险废物50.92吨，作案工具叉车一辆，锅炉一台，粉碎机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洺億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上诉人赵洺億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赵洺億和辛某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为赚取利润对废旧铅蓄电池进行还原铅生产，但生产原料系无废液的废旧铅蓄电池，也无污染物向水体、土壤和大气进行排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洺億无视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规定，处置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该认定是基于上诉人“处置有害物质”，进而推定上诉人“严重污染环境”，故该认定完全错误。根据法释[2016]29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法释[2016]29号《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本案中上诉人赵洺億虽然具有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废旧铅蓄电池还原铅生产的事实，但废渣等物均存放在工厂院内进行管理，不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情形的行为，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赵洺億具有上述行为，故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污染环境罪是一种包含严重危害可能性实害犯，其所保护的法益为具有相对独立性的环境本身，严重危害可能性是指对传统法益存在严重危害可能性，对生态环境自身而言则指已经发生环境污染。故对法释[2016]29号《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五项中的处置行为，应将实施于企业特定空间范围内的各种处理行为排除在外，否则将不当扩大污染环境罪的处罚范围，有违罪刑法定原则。法释[2016]29号《解释》第六条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的，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不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可以认定为非法经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等其他犯罪的，以其他犯罪论处。”该条规定也体现了上述原则，故对处置行为应进行限缩解释。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适用两高司法解释，违反罪刑法定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释[2016]29号《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本解释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以下简称法释〔2013〕15号《解释》）同时废止；之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一审法院适用已废止的法释[2013]15号《解释》作为判决依据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二师分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赵洺億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污染环境罪，是指行为人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法释[2013]15《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非法排放、倾倒或者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故污染环境罪的成立，必须具有违法处置有毒有害废物的行为和严重污染环境的危害后果两个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一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规定，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该废蓄铅电池及拆解物废铅板、废铅膏均被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危险特性为毒性，系有害物质，故上诉人有非法处置有毒有害废物的行为。二是上诉人非法处置有毒有害废物数量达到838.195吨，达到非法处置三吨以上，属于严重污染环境。故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国务院关于环境保护若干问题的决定》中明令取缔关停十五种重污染小企业，其中包含土法炼铅锌企业。《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对危险废物处置从技术人员、运输工具、存放设施、生产技术均作了严格的设定。本案中，上诉人的生产工厂未经环评审核，生产设备简陋，不具备《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规定的生产条件和生产工艺。在生产过程中，工人采用砍刀破解电池外壳，对有未倾倒酸液的废旧电池，则直接将废液倾倒在工厂的空地上，拆解物随意堆放，炼铅设备未取得任何符合标准的认定，提炼铅采用最原始的火法冶金工艺炼铅，焚烧电瓶铅蕊产生的有毒气体未经任何处理直接通过烟囱向大气排放，逸出的粉尘用自制布袋收集。综上，上诉人赵洺億采用严重污染环境的落后生产工艺提炼铅，其生产的全过程对环境造成严重影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当受到刑事处罚。公通字〔2017〕12号《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的补充规定》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条规定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包括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情形的行为。”故法释[2016]29号《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认定与该《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严重处置危险废物”情形之一“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之间系包含关系，而非等于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案件定罪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洺億非法收购未拆解的废旧铅蓄电池，非法处置有害物质，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现对上诉人赵洺億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分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赵洺億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赵洺億处置废旧铅蓄电池还原铅的行为，不存在法释[2016]29号《解释》）第十六条所规定的事实，故上诉人赵洺億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其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环境保护部于2016年发布的《铅蓄电池再生及生产污染防治技术政策》和《废电池污染防治技术政策》明确规定废电池应分类贮存，禁止露天堆放。破损的废电池应单独贮存。贮存场所应定期清理、清运。废铅蓄电池的贮存场所应防止电解液泄漏。废铅蓄电池的贮存应避免遭受雨淋水浸。禁止人工、露天拆解和破碎废电池。废铅蓄电池拆解应采用机械破碎分选的工艺、技术和设备，再生铅企业应对带壳废铅蓄电池进行预处理，废铅膏与铅栅应分别熔炼。对分选出的铅膏应进行脱硫处理，熔炼工序应采用密闭熔炼、低温连续熔炼、多室熔炼炉熔炼等技术，并在负压条件下生产，防止废气逸出。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规定，废弃的铅蓄电池以及废铅蓄电池拆解过程中产生废铅板、废铅膏、酸液，铅再生过程中集（除）尘装置收集的粉尘均属于毒性物质。本案中，上诉人赵洺億非法收购未拆解的废旧铅蓄电池、利用人工“砸碎”等方法非法拆解，在拆解过程中对有残留的废酸液直接倾倒，拆解物随意堆放，拆解物“铅膏”未进行脱硫处理，熔炼工序未采用密闭熔炼等技术，而是采用原始的火法冶金工艺非法炼铅，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溢出的粉尘用自制布袋收集，生产的成品铅锭露天堆放，故上诉人非法收购、非法拆解、非法炼铅等行为均属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且上诉人非法收购废铅蓄电池达1036.915吨，其中已拆解提炼铅的废铅蓄电池838.195吨，在非法处置废物过程中产生的有毒物质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上诉人的行为应构成污染环境罪。法释[2016]29号《解释》第十六条对“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规定是对符合“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某一情形行为的认定，并非是对“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定义解释。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依据法释[2016]29号《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监测报告无委托单位，监测报告也未向上诉人赵洺億送达，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查，监测报告侦查机关虽然于2017年1月18日向上诉人赵洺億送达，但该监测报告无委托单位，监测样品的提取时间、提取单位及人员均不明，也无相应笔录予以证实，故该监测报告的鉴定程序违法，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监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适用法释[2016]29号《解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经查，上诉人赵洺億在2016年9月28日至11月14日期间非法收购废铅蓄电池达1036.915吨，其中已拆解提炼铅的废铅蓄电池838.195吨，该行为发生在法释[2016]29号《解释》实施前，依据法释[2016]29号《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属后果特别严重的，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范围内量刑；依据法释〔2013〕15号《解释》的规定，对上诉人应在三年以下量刑。故一审法院从有利被告人的角度出发适用（2013）法释15号《解释》正确，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新玲
审判员 盛云华
审判员 石红燕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