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亚洲信息服务有限公司（ASIAINFORMATIONSERVICE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荃湾沙咀道362号全发商业大厦7楼718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峰，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院B座1509室。
负责人：陈五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强，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荷，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费卫亭，男，汉族，1967年7月19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亚洲信息服务有限公司（ASIAINFORMATIONSERVICESLIMITED，以下简称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原审第三人费卫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外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亚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峰，中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强，原审第三人费卫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信公司一审诉称：中科公司自2005年开始向亚信公司采购进口图书，随着双方合作关系的深入以及中科公司业务的不断扩大，其不仅向亚信公司采购进口图书同时也利用亚信公司的商业渠道直接向国外出版社订购图书和数据库。中科公司由于缺少报关单、节省付汇手续费以及资金周转等问题，向亚信公司请求代为向部分出版社及供应商付款。考虑到双方业务合作关系，亚信公司为其提供帮助。但2009年之后，中科公司业务发展迅速，请求代垫数额越来越大。双方遂于2011年1月26日在江苏省南京市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中科公司保证向亚信公司采购进货总金额每年增长，亚信公司在2011年1月2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为其提供总金额不超过人民币2500万元代垫款，该款性质为有偿借款，年利率10％，且须在每年12月31日之前向亚信公司结清所有本金及利息，逾期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亚信公司不承担汇率变化风险。此外，该协议特别约定：协议是亚信公司基于对中科公司总经理费卫亭先生的高度认可和信任，如他不担任总经理，则本协议所涉及的借款应立即归还。截止至2012年9月7日，亚信公司共为中科公司代垫了28126774.65港币（计人民币22857468.42元）。2012年7月，亚信公司得知费卫亭被中科公司无端解除了公司总经理职务后，多次要求中科公司按约归还代垫款及利息，中科公司置之不理。中科公司长期欠款，已构成严重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科公司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22857468.42元及其利息（从不同付款日作为起算点计算至起诉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4467432.64元，自起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本金的年利率10%计算）、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科公司一审辩称：1.亚信公司据以起诉的所谓借贷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故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2.该借贷协议系第三人费卫亭利用其担任中科公司总经理承包经营的身份及担任亚信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蓄意伪造的，不具有客观真实性。3.亚信公司与中科公司之间无借贷基本事实，亚信公司从未向中科公司出借款项，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4.亚信公司在大陆无任何经营资质，完全是第三人费卫亭以亚信公司名义在大陆经营，在本案中并没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5.本案涉及的事项本质上是第三人费卫亭与中科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纠纷，且中科公司已经依照与第三人费卫亭间的承包经营协议向天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目前处于仲裁过程中。综上，亚信公司的诉请既不合法，也无事实依据，存在诉讼欺诈的问题，故请求法院驳回亚信公司的诉请，并将本案所涉诉讼欺诈问题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亚信公司承担。
第三人费卫亭述称：1.中科公司的答辩意见中对第三人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撑，所谓的伪造是不成立的。2.对中科公司辩称费卫亭既是亚信公司董事长又是中科公司总经理构成混同的意见不予认可，费卫亭在中科公司期间不是亚信公司的董事长，也不是亚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中科公司所称的亚信公司以费卫亭的名义在经营同样没有证据支持。综上，中科公司关于亚信公司构成诉讼欺诈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且构成对费卫亭名誉的侵权，费卫亭保留对该侵权行为的追究权利。
一审法院查明：
2005年12月30日，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总公司）决定聘任费卫亭为中科公司负责人兼总经理。2006年3月15日，中科总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的费卫亭（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费卫亭承包经营中科总公司所属的中科公司，承包形式为上交利润递增包干，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共5年。该协议对上交利润数额、留利使用、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解除与终止、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另在该协议第六条载明“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一）双方不得以分公司的名义借贷、担保、联营和承包。（二）乙方不承担甲方的任何风险。（三）乙方不得兼任与分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的有竞争性的其他企业的管理职务。（四）承包期内分公司购置的资产，归分公司所有。分公司的资产属国有资产，乙方在承包期内拥有合法使用权，没有独立处置权。”2011年1月19日，中科总公司作为甲方与费卫亭作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中科总公司对其所属中科公司继续实行内部承包经营，由中科公司总经理费卫亭继续承包经营，承包形式为上交利润递增包干，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5年。该协议书对上交利润数额、留利使用、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也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书第六条载明“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一）双方不得以分公司的名义借贷、担保、联营和承包。（二）乙方不承担甲方的任何风险。（三）乙方不得兼任与分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的有竞争性的其他企业的管理职务。（四）承包期内分公司购置的资产，归乙方所有。乙方处置承包期内分公司购置的资产，须经甲方同意并按国有资产管理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后因故，费卫亭于2012年7月对中科公司停止承包经营，双方就解除承包的善后事宜多次进行了协商。2012年7月14日、2012年10月24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8日、2013年5月16日，双方就公司财务状况、费卫亭个人情况介绍、离任审计报告有关事项说明、费卫亭交接在任期间未了事宜、工作交接事宜和职工集资问题、继续交接工作等议题召开会议讨论。本案诉讼中，中科公司提交了五份会议纪要，该五份纪要均无有关案涉亚信公司借款内容的记载。费卫亭在该五份会议纪要上均未有签字，但在2015年3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分局民警向其讯问时，除对有关纪要记录的具体时间、地点及上海国图公司360万元的内容有部分异议外，没有对其未参加过该五次会议、会议未涉及亚信公司的本案借款债务等提出异议。
2012年10月29日，天津正德金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中科总公司出具津正德金林专审字（2012）265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了其受中科总公司委托对中科公司2006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费卫亭承包期间的财务收支、损益、经营状况及上交利润情况进行了审计，该公司应付账款为人民币28224049.36元，其他应付款为人民币8964311.61元，应付账款尚未取得对方函证，其他应付款费卫亭项下尚存职工个人集资款人民币7648609元等内容。
2013年1月10日，费卫亭、秦良玉与李燕在一份“2013年1月10日与费卫亭同志交接情况”上签名。该情况单载明“二、应付账款1.2012年7月31日账面应付账款金额:￥28224049.36，2.2012年7月31日人为剥离账面数：￥14176696.88，恢复其原貌，3.中科未入账的AIS替CTI垫付出版社货款：￥9302504.01，以上为2012年7月31日应付账款总额，合计数为￥51703250.25”。
2013年1月25日，费卫亭与中科总公司代表陈五一签订《关于清还中科公司员工借款的协议》一份，约定：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间，原中科公司总经理费卫亭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员工和部分非公司员工借款，并签订《民间借贷合同》。2012年12月31日，《民间借贷合同》到期，但由于2012年7月31日终止内部承包经营后的交接清算工作尚未完成，为不影响参与员工的利益，经双方协商，暂由中科总公司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整，支付员工的到期本息，以上款项待与费卫亭清帐时结算。非公司员工的借款清还由费卫亭自行处理。具体操作方法为：1.中科总公司帐户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整至费卫亭的个人帐户：41×××19，招行南京分行城西支行。2.与此同时，由秦良玉会计受公司委托和费卫亭共同按《民间借贷合同》将本金通过网银转给借款人指定的账户。3.与此同时，由秦会计共同将相应的利息通过网银转给借款人指定的帐户。利息的计算分两类：属于本次到期还款的按《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10%年化利率，根据实际借款天数计息，截止期为2013年1月25日；以往员工要求提前还款的按一年期定期存款3.25%年化利率，根据实际借款天数计息。4.《民间借贷合同》先统一交至秦会计处，本息到帐后，公司统一将《民间借贷合同》归还费卫亭。
同日，中科公司分四次各人民币100万元按上述协议约定的账号汇款给费卫亭。
2013年7月25日，邢永峰律师向中科总公司、中科公司及邢亚民、陈五一总经理出具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主题：关于香港亚洲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贵司及北京分公司货款及代垫款事宜”“就题述事宜：本所依法接受香港亚洲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香港亚信’）的委托，特指派本律师处理该事宜（律师职业证书号：11101200410335703）”“为出具本律师函，本律师对相关材料进行了仔细的研究。特发此律师函，以资题述事宜得以圆满解决。一、截止本律师函发出之日，贵司拖欠香港亚信公司巨额书款及代垫款，已给香港亚信公司的资金周转造成巨大压力并遭受重大损失。根据香港亚信公司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截止本律师函发出之日贵司拖欠香港亚信公司书款（HKD）16055032.80元，代垫款港币（HKD）28126774.65元。拖欠款项巨大，已给香港亚信公司的资金周转造成巨大压力并遭受了重大损失。二、香港亚信公司就上述款项多次通过电话及函件催讨，贵司一直没有正式回应，贵司此无诚信行为已令香港亚信公司无法忍受。”“三、鉴于双方此前的合作，同时考虑当前香港亚信公司损失巨大。现根据香港亚信公司的委托，本律师郑重向贵司提出交涉：请贵司在收到此律师函后7日内履行付款义务，逾期香港亚信公司将采取断然措施，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013年8月5日，中科总公司向邢永峰律师复函，该复函载明，“一、贵方根据香港亚信公司（以下简称亚信）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述我司拖欠亚信的书款港币（HKD）16055032.80元和代垫款港币（HKD）28126774.65元，与我司及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的财务帐目数字不符。上述款项，未经我司与亚信双方确认。二、2012年7月31日以前，我司分公司由原任总经理费卫亭内部承包经营。费卫亭在承包经营期内，违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同时暗中经营亚信，‘一手托两家’操作分公司与亚信的业务和资金，存在严重的违规问题，也形成了双方遗留的债权债务。三、费卫亭2012年9月离开分公司后，一方面，个人继续收取分公司客户的现金货款；另一方面，立即以亚信经营者和代表人的身份，与我司交涉有关分公司应付亚信货款的问题，而对其承包经营分公司期间整体的应收应付帐款和其他应收应付款，至今，未与我司谈妥和落实具体的处理办法。四、邢永峰律师曾于2013年1月8日和2013年5月16日2次到天津，参加我司与费卫亭的工作交接会议。通过交接会，充分了解了费卫亭的离任审计情况和上述情况；非常清楚费卫亭在承包经营期内，存在违规操作分公司与亚信的业务和资金，以及相关的帐目并未核清等情况。特别是2013年5月16日的交接会上，见证了我司与费卫亭关于‘由费卫亭整理当天的会议纪要，双方签字后尽快落实已达成共识的工作’的约定。2013年7月19日，我司法人代表、总经理邢亚民同志在南京与费卫亭和邢永峰律师见面时，再次催促上述整理会议纪要的约定的落实。现在，邢永峰律师在费卫亭未进行以上工作，并且，费卫亭遗留给分公司整体的债权债务尚无妥善解决方案的情况下，通过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提出请我司7日内向亚信付货款和代垫款的交涉，有失职业律师的公允与严谨。鉴于以上情况，我司希望费卫亭尽快完成离任交接工作，以便于我司规避风险，规范经营。”2013年11月6日，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请，要求中科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
亚信公司提交的借贷协议载明，甲方（贷款方）亚信公司、乙方（借款方）中科公司，“第一条：借款用途：生产经营（即符合乙方经营范围的书刊、电子出版物、数据库进出口业务等）第二条：借款额度：人民币（大写）贰仟伍佰万元整（￥25000000.00）。第三条：借款利率：年利率百分之十（10％），自甲方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借款日期以甲方付出时间为准，其中电汇以汇出时间为准、支票以开出支票时间为准、信用卡支付以月结账单中商户交易时间为准。第四条：借款支付及借款期限：乙方确认自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乙方因可能缺少进口报关单不能及时自行对外付汇、欲节省小额付汇手续费等原因，委托甲方通过甲方为乙方垫付货款、运费、房租等，总的额度限人民币25000000.00以内。具体发生的代垫款金额以实际付出的为准。双方共同确认这些代垫款的性质为借款。除非乙方遇到非常大的持续的资金和报关单困难，甲方将逐年逐步减少此类垫款。借款期限：乙方收到客户货款之后应及时向甲方还款，原则上应在当年底还清所有代垫款及相应利息。甲方借款给乙方是基于对乙方总经理费卫亭先生的高度认可和信任，如他不担任乙方总经理，则本协议所涉及的借款应立即归还，否则视为违约。考虑到乙方记账本币为人民币以及汇率的波动情况，双方约定甲方不承担汇率波动带来的损益，还款的金额按外币计算，还款时的汇兑损益皆由乙方承担。第五条：乙方义务：1、乙方必须按照本协议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乙方须保证向甲方采购进货的总金额每年有所增长，并在约定的120天帐期内按时付款，以利双赢，否则，代垫款利息按订单的下降比例增加。2、乙方必须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一次性还本付息，乙方的还本付息义务与乙方的管理模式、经营活动是否赢利无关。3、乙方未按期偿还借款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日息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六条：本协议经双方签订生效。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各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协议。如有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第七条：本协议签订于2011年1月26日。第八条：签约地：南京市鼓楼区易发科技大厦902室。第九条：因本合约、或与本合约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一方有权向合同签定地江苏省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
亚信公司提交的《2011年1月26日借贷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甲方（贷款方）亚信公司、乙方（借款方）中科公司，“甲、乙双方在2011年1月26日借款协议的基础上，经双方确认，本年度的代垫款实际执行的基础上，对原协议相关条款补充如下：双方确认，针对原协议第一、二、三、五、六、八、九条的约定均无变化和补充。第四条：借款支付及借款期限：乙方确认自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乙方因缺少进口报关单不能及时自行对外付汇、欲节省小额付汇手续费等原因，委托甲方通过甲方为乙方垫付货款、运费、房租等，总的额度为：HKD29952618.83(按甲方财务原则换算)，其中HKD6,167,012.6应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归还甲方并按甲方指定账户付款。其余HKD23,785,606.23可以延至2012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双方共同确认这些代垫款的性质为借款。除非乙方遇到非常大的持续的资金和报关单困难，甲方将逐年逐步减少此类垫款。乙方预计2012年的代垫款需求将至少减少50％。借款期限：乙方收到客户货款之后应及时向甲方还款，原则上应在当年底还清所有代垫款及相应利息。甲方借款给乙方是基于对乙方总经理费卫亭先生的高度认可和信任，如他不担任乙方总经理，则本协议所涉及的借款应立即归还，否则视为违约。考虑到乙方记帐本币为人民币以及汇率的波动情况，双方约定甲方不承担汇率波动带来的损益，还款的金额按外币计算，还款时的汇兑损益皆由乙方承担。第七条：本协议签订于2011年12月31日。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
亚信公司提交的《2011年1月26日借贷协议》之补充协议2载明，甲方（贷款方）亚信公司、乙方（借款方）中科公司，“甲、乙双方在2011年1月26日借款协议的基础上，经双方确认，本年度1-6月的代垫款实际执行的基础上，对原协议相关条款补充如下：双方确认，针对原协议第一、二、三、五、六、八、九条的约定均无变化和补充。第四条：借款支付及借款期限：乙方确认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乙方因缺少进口报关单不能及时自行对外付汇、欲节省小额付汇手续费等原因，委托甲方通为乙方垫付货款、运费等，总的尚未归还的垫款额为：HKD4,310,430.75(按甲方财务原则换算)，包括上一年度补充协议约定的HKD23,785,606.23，均应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甲方并按甲方指定账户付款。双方共同确认这些代垫款的性质为借款。除非乙方遇到非常大的持续的资金和报关单困难，甲方将逐年大幅减少此类垫款。乙方预计2012年下半年的代垫款需求将至少减少到上半年的50％。借款期限：乙方收到客户货款之后应及时向甲方还款，原则上应在当年底还清所有代垫款及相应利息。甲方借款给乙方是基于对乙方总经理费卫亭先生的高度认可和信任，如他不担任乙方总经理，则本协议所涉及的借款应立即归还，否则视为违约。考虑到乙方记账本币为人民币以及汇率的波动情况，双方约定甲方不承担汇率波动带来的损益，还款的金额按外币计算，还款时的汇兑损益皆由乙方承担。第七条：本协议签订于2012年6月30日。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
上述三份协议均盖有亚信公司印章、中科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业务经办人等个人签名。
亚信公司提交的何国华会计师事务所询证函载明日期为2011年4月29日，结账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欠款数为29952618.83港元，在“证明无讹”处盖有中科公司财务专用章。亚信公司称该询证函日期系笔误，应为2012年4月29日。
诉讼中，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要求对亚信公司提供的上述借款协议和两份补充协议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三份文件上的打印体文字是否系同一时间打印形成、三份文件上亚信公司及中科公司印章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受托后，以其现有技术条件不能完成该委托事项为由，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再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亚信公司未能提供盖有该公司印章的文件作为比对样本，中科公司提供了58份2011年4月至2013年10月盖有中科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的订购协议、付款协议作为比对样本。2015年1月22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鉴中心（2014）技鉴字第951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上述三份协议分别简称为检材1、检材2、检材3，58份合同为样本，“委托事项：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打印体文字是否同一时间打印形成；‘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否同一时间盖印形成。”“二、检验过程及分析说明。本鉴定依据SF/ZJD0201001-2010和SJB-D-8-2010鉴定规范进行。本鉴定借助LeicaEZ4D体视显微镜、AxioImagerVario材料显微镜、VSC-6000文检仪及inVia激光拉曼光谱仪进行检验分析。经检验，检材1、检材2、检材3均为打印形式文件，甲方落款处均盖有蓝色椭圆形‘亚洲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印文，乙方落款处均盖有红色圆形‘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样本时间跨度为2011年4月28日至2013年10月28日，均盖有‘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印文特征明显且一致，系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检材发现：检材1、检材2纸张均泛黄色，有较严重污染，纸张背面尤为明显。检验还发现：检材1、检材2纸张正面的污染痕迹与各处自背面的污染痕迹多数能够吻合，正面污染痕迹应是背面污染渗透所致。检验还发现：检材1、检材2纸张背面左右两边的污染痕迹呈贯通的长条状，其他部位污染痕迹呈较为密集的斑块状分布。检验还发现：检材1与检材2纸张背面的污染痕迹总体上相似，但形态上不能吻合。根据上述检验结果，综合分析认为：检材1、检材2有可能经过人为处理。检验发现：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打印体文字均为静电印刷方式印制形成，字形字体、左右页边距、行间距离等排版特征一致。检验还发现：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打印体文字的墨迹显微形态、拉曼光谱特征表现一致。检验发现：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印文墨迹分布和拉曼光谱特征表现一致。检验发现：检材1、检材2上的‘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的‘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系同一印章所盖印，但两检材印文与各自相近时间样本上的‘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不能完全重合。检验还发现：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各自相近时间样本上的‘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的拉曼光谱不同。综合上述检验结果，经综合分析，受检材条件和现有技术所限，无法判断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打印体文字和‘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否分别为同一时间形成。三、鉴定意见。受检材条件和现有技术条件所限，无法判断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打印体文字是否同一时间打印形成；无法判断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否同一时间盖印形成。”对该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亚信公司、费卫亭均予以认可。中科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认为虽然该鉴定意见未得出三份协议及其印章是同时形成的结论，但根据该意见书所述检验过程，可以反映出三份协议是伪造的。中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了：1.鉴定意见书所载内容，是否可以说明检材1和检材2是被人故意使用同一污染源，从同样的角度，在很短的时间内前后进行污染的？2.（1）“墨迹显微形态”的概念及影响因素。（2）“拉曼光谱特征”的概念及影响因素。（3）不同的打印机使用同一种品牌的墨粉进行打印，两份打印件的墨迹显微形态是否一致？拉曼光谱特征是否一致？（4）相同的打印机使用同一种品牌的墨粉进行打印，两份打印件的墨迹显微形态是否一致？拉曼光谱特征是否一致？（5）相同的打印机使用同一品牌的墨粉，分别在相隔半年、一年和一年内的时间点上进行打印，打印件的墨迹显微形态是否一致、拉曼光谱特征是否一致？（6）通过鉴定意见所载的内容，是否可以分析出，检材1、检材2、检材3是用同一打印机使用同一墨粉在很短的时间内先后打印形成的可能？若存在可能，有多大的可能性？3.（1）影响印文墨迹分布的因素有哪些？（2）同一枚印章分别在相隔半年、一年和一年半的时间点上盖印的印文是否会存在印文墨迹分布一致的情况？是否会存在拉曼光谱特征表现一致的情况？若存在可能，该可能性有多大？（3）通过分析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文角度、印文墨迹分布和拉曼光谱特征，能否得出该三个印文是在被人使用同一握章角度一次性盖印形成的可能？该可能性多大？若每份样本检材上所载的时间就是该样本检材上“合同专用章”印文形成的真实时间，因为检材1、检材2的印文和拉曼光谱特征均与各自相近时间样本检材上的印文和拉曼光谱特征不同，是否可以得出检材1、检材2“合同专用章”印文的形成时间并不是检材1、检材2上所标注的时间的结论？检材3上“合同专用章”印文与相近时间样本上的印文能否完全重合？若印文能够重合而拉曼光谱不同，则可能的影响因素有哪些？能否得出检材3上“合同专用章”印文的形成时间并不是检材3上所标注时间的可能性？等问题，要求鉴定部门解释。司法鉴定中心回函答复：1.关于污染源问题。根据污染痕迹的分布和性状，检材1、检材2上的污染应该来自同样的来源，但不可能是重叠在一起一次污染形成。2.关于墨迹问题。（1）墨迹显微形态是指借助于显微观察所得到的墨粉微观形态，主要取决于墨粉材料特性、印制工艺及过程、保存条件等因素。（2）拉曼光谱特征是指借助于拉曼光谱仪所得到的墨粉拉曼散射特性，主要与墨粉的成分和组分有关。（3）（3）-（5）问题为假设性问题，建议查阅相关专业文献了解。（4）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打印体文字为同类墨粉印制，但无法判断是否同一时间印制形成。3.关于印文墨迹问题。（1）影响因素有印文色料的材料特性、盖印时印章的状况、盖印时色料的蘸取、盖印条件等。（2）相近时间同一条件下盖印的印文容易表现出印文墨迹分布和拉曼光谱的一致，但不能完全排除其他情况下出现相似的表现。（3）本鉴定无法判断检材1、检材2、检材3上的“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否同一时间盖印形成。4.关于盖印时间问题。印文大小不同有两种可能的原因：一是检材1、检材2印文的实际形成时间与各自标称时间相近的样本印文的形成时间不符；二是污染可能导致检材1、检材2纸张的伸缩，从而导致印文大小的变化。拉曼光谱不同表明检材1、检材2、检材3的盖印色料与各自相近时间（检材标称时间）样本印文的盖印色料不同。检材3上的“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相近时间样本上的印文基本能够重合。两者拉曼光谱不同说明盖印时蘸取的印文色料不同。对该回函，亚信公司、费卫亭均予以认可，中科公司则认为该回函内容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三份协议及其印章系同时形成的观点。对中科公司的该意见，亚信公司、费卫亭认为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科学严谨，中科公司的观点均属其主观猜测。
另查明，张健菁系费卫亭的妻子，费庆森系费卫亭的父亲，庄维珠系费卫亭的岳母。张健菁、费庆森为亚信公司现任董事。亚信公司于2000年5月成立，费卫亭为持75%股份的公司股东。2003年5月、2004年7月，亚信公司增资，费卫亭均为公司股东。2011年3月，费卫亭及其他股东沈洪、赵晓斌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控股公司。中科公司提供的控股公司、亚信公司会议记录、公司决议等证据反映费卫亭参加并主持了公司有关会议，其提供的控股公司股份证书反映费卫亭为控股公司股东、董事。张健菁、费庆森、庄维珠均多次参加亚信公司董事会会议或股东特别会议。张健菁为南京亚讯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讯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
2015年1月9日，邢永峰律师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分局提交以费卫亭为被申请犯罪嫌疑人的取保候审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载明费卫亭为亚讯公司经理。
2011年11月10日，费卫亭与中科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费卫亭将其南京市鼓楼区广州路228号易发科技大厦902室出租给中科公司。亚信公司的关联公司亚洲信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控股公司）、亚信公司有关会议记录载明的会议地点为该大厦9楼B单元。
亚信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为中科公司代垫款的有关信用卡付款证据中，银行信用卡月结单上载明的卡主为费卫亭，单位为亚信公司，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广州路228号902室。亚信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其为中科公司通过支票、电汇形式垫付货款的有关证据中，其汇款申请单上载明的最终审批人为费卫亭。
2014年9月3日，中科总公司以费卫亭为被申请人，向天津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费卫亭补交利润、交付按约应提取的法定盈余公积金及法定公益金，费卫亭与中科总公司进行承包合同的终止清算并承担因其违反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给中科总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仲裁费用。同日，天津仲裁委员会对该申请予以了受理。
一审争议焦点为亚信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与中科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亚信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设立的公司，故本案属涉港商事纠纷，应比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亚信公司与中科公司、费卫亭当庭明确表示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确定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亚信公司基于其所称与中科公司间的借款关系主张要求中科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依法即应对借款合意、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亚信公司虽然提供了前述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共三份用以证明双方间有借款合意，但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到：费卫亭虽已在亚信公司直接无股权，亦未有任职，但根据费卫亭与张健菁、费庆森、庄维珠及控股公司、亚讯公司的关系、费卫亭多次参加亚信公司会议并任会议主席、亚信公司提供的信用卡月结单载明卡主费卫亭单位为亚信公司及地址为前述902室、亚信公司提供的其汇款申请单上最终审批人为费卫亭等，可以认定费卫亭与亚信公司有高度的关联关系；费卫亭系2012年7月前中科公司的总经理及承包人；费卫亭与中科总公司的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费卫亭在承包中科公司期间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三份协议的司法鉴定结论为，受检材条件和现有技术条件所限，无法判断三份协议上的打印体文字是否同一时间打印形成，无法判断三份协议上的中科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否同一时间盖印形成，而司法鉴定检验发现三份协议的字形字体、左右页边距、行间距离等排版特征一致，三份协议上的打印体文字的墨迹显微形态、拉曼光谱特征表现一致，三份协议上中科公司合同专用章盖印的印文墨迹分布和拉曼光谱特征表现一致；双方在本案中关于具体款项所提供的证据，初步反映出双方对相关款项的数量及性质等争议较大，并不能充分证实如亚信公司所主张的债务的确定性；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期间费卫亭与中科总公司的五次会议，及亚信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10日与费卫亭同志交接情况”中均无案涉借款内容；2013年7月25日亚信公司方的律师函仅提及代垫款及书款，未提及案涉借款事项等诸多因素，一审法院认为亚信公司提供的三份借款协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与中科公司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同时亚信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并加强其所主张的该三份协议的证明力。故亚信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其与中科公司系借款关系的诉讼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亚信公司所称的其与中科公司之间的代垫款及货款等的债权债务，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亚信公司在本案中以其与中科公司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为由，要求中科公司向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2857468.42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司法鉴定系中科公司提出申请，而鉴定结论为对中科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无法判断，故该鉴定费依法由中科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亚洲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对中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42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亚洲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人民币9900元，由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
亚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科公司承担。理由为：1.亚信公司主张的借款与涉案代垫款是同一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与代垫款为不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首先，亚信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本案的借款是通过亚信公司为中科公司代垫出版商书款形成的，且有相应支付凭证等予以证明。其次，亚信公司提交的中科公司与费卫亭在2013年1月10日的交接情况说明，印证了亚信公司代垫出版社货款的事实，代垫金额未入账货款为人民币9302504元。再次，亚信公司曾发函向中科公司催款，律师函中明确了中科公司欠亚信公司书款和代垫款，中科公司回函称“与我公司及北京分公司账目不符”，可见中科公司并未否认代垫款和书款，只是对催款的金额有异议。2.亚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代垫款事实。中科公司确认借款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涉案三份借款协议经鉴定，无法确定是否形成于同一时间，费卫亭也当庭确认了代垫款的事实，亚信公司已完成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费卫亭与亚信公司存在高度关联关系，不采信相关证据错误。相反，中科公司提交的五次会议纪要存在多处错误且自相矛盾，不应采信。即便费卫亭借款经营违反承包经营协议，但费卫亭与亚信公司之间的借款（代垫款）合作，有利于中科公司，应属合法有效。3.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与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不一致的，应当庭予以释明，而一审法院未经释明即认定本案代垫款与借款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并驳回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
中科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亚信公司注册地在香港，其在大陆无经营地点和人员，本案纠纷发生在大陆，故亚信公司主体资格不合法。2.本案争议发生在费卫亭承包经营中科公司期间，亚信公司、亚讯公司与当时的中科公司存在混同。关于费卫亭与中科公司的承包经营纠纷，中科公司已经按照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提交仲裁。3.亚信公司与中科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和代垫款的事实，亚信公司主张的所谓“代垫款”，实质上是费卫亭利用中科公司账面的销售货款汇入亚信公司，再由亚信公司向出版商付款的转付款。何国华会计师事务所的询证函发生在费卫亭实际控制中科公司期间，即便询证函上中科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也是费卫亭利用职务便利加盖的。且该询证函没有原件、日期存在错误，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亦不能证明代垫款事实的存在。中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费卫亭在承包经营期间，套取了中科公司近一亿元人民币。4.本案一审中，承办法官曾向亚信公司询问其主张借款还是代垫款，亚信公司明确其主张借款，故一审已经向亚信公司进行了释明。
费卫亭二审陈述：同意亚信公司的上诉意见。1.代垫款的形成虽然是在其承包经营期间批准实施的，但代垫款以及代垫款转为借款不仅代表中科公司的意志，也是经过发包方中科总公司同意的。在公司财务制度中，费卫亭是最终签字人，中科总公司派驻的李燕进行事后审核。在2013年1月的交接情况说明中，不仅有费卫亭的签名，也有李燕、秦良玉的签名。费卫亭离职前，秦良玉是中科公司的财务，其离职后，秦良玉在中科总公司负责进出口，各方签字明确中科公司有未入账的代垫款。2.涉案借款协议的形成过程，费卫亭一审已经做了说明。对于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各方均不否认，当时各方均有借款的合意。费卫亭离职前同意将代垫款转为借款，符合情理，有完备的手续。2012年7月之前，虽然费卫亭是中科公司的总经理，但公章由李燕掌管，费卫亭无权盖章。2012年5月，李燕到中科总公司任职，李燕在涉案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代表中科总公司，所以借款协议是经过中科公司和中科总公司认可的。3.一审法院以承包经营协议约定费卫亭不得以中科公司的名义进行借贷为由，否定本案借款事实是错误的。当时中科公司发起向职工集资的协议，中科总公司的王玉珍不仅知晓，还做了相关指导，中科总公司的杜纪夫、李燕、杜鹃均参加了中科公司的集资。在费卫亭承包经营期间，中科公司也向中科总公司进行了借款。亚信公司为中科公司的代垫款转为借款，是经过中科总公司批复同意的。询证函的真实性，可以询问秦良玉，当时公章是秦良玉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也可以鉴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代垫款与借款是否为同一法律关系；2.亚信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主张中科公司偿还借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3.一审诉讼程序是否有不当之处。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中科公司提交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终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费卫亭在承包经营中科公司期间持有大量加盖中科公司公章或合同章的文件，并据此向中科公司主张债权，但均被法院驳回。
亚信公司对两份判决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前述两份判决书涉及的是集资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两份判决均未认定中科公司的公章是假的，不能达到中科公司的证明目的。
费卫亭质证称：两份判决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判决书本身不能证明费卫亭掌握了中科公司的收据和公章。
本院认证意见：确认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该两份判决书系案外人与中科公司、中科总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亚信公司以借款协议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科公司偿还借款的依据不足。
一、关于涉案借款协议与代垫款之间的关系
虽然本案借款以代垫款为基础，但两者存在区别。借款关系的数额是确定的、无异议的，并且有利息和还款期限约定，而本案代垫款数额双方尚有争议，即在借款协议签订时数额是不明确的，需经对账、审计、清算等程序确定，且天津仲裁委员会受理的中科公司与费卫亭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涉及费卫亭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往来代垫款数额等内容。因此，亚信公司本案诉求获得支持的前提和基础是借款协议必须真实发生、借款数额确定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明确借款事实以及借款数额，本院亦曾要求双方就费卫亭承包经营中科公司期间的往来账款进行对账，但双方在本案庭审结束后近九个月的时间内未启动对账程序，导致亚信公司主张的借款数额无法确定。
二、代垫事实及款项尚存争议
首先，亚信公司一审提供的付款申请单、支票、发票本身只能证明亚信公司的对外付款行为，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为中科公司垫付。且亚信公司提供的上述凭证中，存在发票的金额与汇款申请单、支票的金额并不能对应，发票的开票日期与付款日期相差较大等情形。
其次，审计报告的内容与亚信公司的主张不一致。费卫亭离任中科公司的审计报告中，虽然载明中科公司的应付账款为两千多万元人民币，但是在该审计报告中，中科公司对亚信公司的应付款仅为168万余元，与亚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数额相差较大。由于双方之间一直存在着买卖图书等其他业务往来关系，亚信公司又主张该审计报告中的应付款全部是中科公司所欠货款，非本案的代垫款。可见，双方之间的货款与代垫款关系混乱。
再次，亚信公司一审还提交了“交接情况说明”、律师往来函、询证函等，用以证明代垫款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该情况说明中载明“中科未入账的AIS（亚信公司）替CTI（中科公司）垫付出版社货款：9302504.01”，该数额与亚信公司主张的涉案金额并不一致；另一方面该情况说明中的代垫款数额并没有相关凭证予以证明。而涉案询证函无原件，交接情况说明、律师往来函等均在涉案三份协议之后，但其中并未提及三份协议的借款事项，与常理不符。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明确要求亚信公司、费卫亭提供费卫亭承包经营期间，中科公司进口图书而未支付货款，并且相应图书货款由亚信公司代垫的相关证据，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代垫款事实。亚信公司当庭表示其可以去各家出版社收集相关证据，但庭后亚信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
三、亚信公司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不足
本案中，亚信公司以三份借款协议为依据，要求中科公司偿还借款，但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亚信公司的主张和请求难以获得支持。理由如下：
（一）费卫亭拥有双重身份
1.涉案三份协议的签订主体是亚信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日期在费卫亭承包经营中科公司期间。费卫亭是中科公司的承包人，总经理。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亚信公司的董事张健菁、费庆森分别为费卫亭妻子、父亲，且费卫亭在离开亚信公司后，仍多次以会议主席身份参加亚信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等各类重要会议，并多次代表亚信公司进行签字审批等，故费卫亭存在着双重身份与角色，其与亚信公司存在利益上的关联关系。在此前提下，在费卫亭承包期间，以双方名义签订三份协议的真实性还需要提供其他足够有力的证据来证实。
2.费卫亭与中科总公司的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其承包期间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涉案三份协议的签订本身即违反了承包协议的约定。虽然费卫亭在二审中陈述，亚信公司为中科公司支付的代垫款转为借款是经过中科总公司批复同意的，但借款协议签订于2011年，而李燕于2012年5月才离开中科公司，亚信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中科总公司同意该笔借款，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二）涉案三份协议存在诸多疑点
涉案三份协议经司法鉴定，结论为受检材条件和现有技术条件所限，无法判断三份协议上的打印体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无法判断三份协议上的中科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否同一时间加盖。尽管如此，司法鉴定意见同时载明：三份协议的字形字体、左右页边距、行间距离等排版特征一致，三份协议上的打印体文字的墨迹显微形态、拉曼光谱特征表现一致，三份协议上中科公司合同专用章盖印的印文墨迹分布和拉曼光谱特征表现一致。涉案三份协议上的中科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各自相近时间样本上的中科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的拉曼光谱不同。另根据鉴定中心对“关于鉴定意见存在疑问的函”的回复，相近时间同一条件下盖印的印文容易表现出印文墨迹分布和拉曼光谱的一致。涉案三份协议上落款时间跨度较大，但三份协议上中科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墨迹分布和拉曼光谱特征表现一致，符合相近时间、同一条件盖印印文所具有的特征。上述疑点，亚信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解释。
基于上述理由，涉案借款协议是否存在、借款事实是否发生以及借款数额多少等，还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补强证明。
四、本案一审程序问题
亚信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未对本案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存在程序错误。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在2015年6月3日上午的庭审笔录中，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部分要求“原告明确，诉请第一项要求被告支付代垫款还是偿还借款”，亚信公司回应“我方明确为偿还借款”，各方当事人均在该份笔录上签字。故一审法院已经向亚信公司作出释明，并要求其确认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亚信公司明确要求中科公司偿还借款，故亚信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进行释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亚信公司依据现有证据请求中科公司偿还借款的主张难以获得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如双方之间另有货款、代垫款等纠纷，亚信公司可通过天津仲裁委员会受理的承包经营协议纠纷一并解决，或另行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425元，由亚洲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018-10-11
18:31:37',0,'web',NULL),(27666998,'06fc676b-8a0a-41d9-88c3-a728017b43f2','$(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72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523\",\"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6）鲁0211民初16166号\",\"不公开理由\":\"\",\"法院地市\":\"青岛市\",\"法院省份\":\"山东\",\"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06fc676b-8a0a-41d9-88c3-a728017b43f2\",\"案件名称\":\"董淑岭与张传祥、青岛明硕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法院名称\":\"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黄岛区\",\"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1\",\"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董淑岭与被告张传祥、青岛明硕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董淑岭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88297600000)\\\/\",\"案件类型\":\"2\",\"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董淑岭与张传祥、青岛明硕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tdSource\").html(\"董淑岭与张传祥、青岛明硕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
（2016）鲁0211民初16166号\");$(\"#hidDocID\").val(\"06fc676b-8a0a-41d9-88c3-a728017b43f2\");$(\"#hidCaseName\").val(\"董淑岭与张传祥、青岛明硕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6）鲁0211民初16166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523\");$(\"#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6-12-12\"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董淑岭,张传祥,青岛明硕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公司\"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四十五条\',法条内容:\'第一百四十五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董淑岭与张传祥、青岛明硕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7-0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