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刑初字第9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尚杰，男，1976年2月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系杭州市余杭区塘栖环境保护监察所副所长，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敏，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5]4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尚杰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斐、代理检察员李圣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尚杰及其辩护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事实
1、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圣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是一家从事危化品经营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戴某。2005年4月，余杭区环保局同意荣圣公司搬迁至余杭区塘栖镇塘北村，并要求项目建成后，必须向环保部门申请环保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入使用。荣圣公司搬迁后，不仅未通过环保验收，而且自2005年10月至2010年6月期间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新增扩建900m3储罐10个、340m3储罐2个、200m3储罐4个、100m3储罐2个、40m3储罐14个，共计新增储罐32个、容积11240m3，并投入使用，于2006年12月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新增码头并投入使用。2010年10月25日，余杭区环保局对荣圣公司作出余环罚【2010】第2-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罚款人民币7万元，责令立即停止所有上述储罐及码头的使用。期间，环保部门考虑到该扩建项目对周边居民和水环境等存在一定的环境安全隐患，于2011年6月否决了荣圣公司提出的上述新增扩建项目的申请。
2010年12月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人郑尚杰担任塘栖环境保护监察所副所长，负责管理塘栖片（2012年6月起改为塘栖网格）各项工作，明知荣圣公司未通过环保验收、所有储罐均被余杭区环保局责令停止使用，仍在环境监察例行检查过程中，故意不履行职责，未采取有效措施督促荣圣公司停止使用储罐，对荣圣公司长期违规非法使用储罐的情况放任不管。2011年5月31日，被告人郑尚杰和吕某（另案处理）作为承办人，明知荣圣公司实际在违规使用储罐，但仍以荣升公司已缴纳罚款并停止使用储罐及码头为由，对上述行政处罚予以结案。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荣圣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将磷酸盐混合液违规大量周转、储存于储罐，后趁下雨天或运河涨水时，通过下水道非法排放至运河，共计排入运河7100余吨，造成运河水域严重污染，酿成一起重大环境污染事件。
经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评估，如单计污染修复费用，上述违法排放致环境污染事件损失费用按Ⅲ类水功能区为8064万元，按现状IV类水质计为6048万元。
2013年5月18日，衢州龙游警方在查处桐庐金帆达生化股份有限公司污染环境案件过程中，获得本案线索，并将线索传递至浙江省公安厅，后省公安厅指定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侦查。2013年6月4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立案侦查荣圣公司污染环境案，该排放长达1年、偷排达数千吨的重大环境污染事件才得以揭露。2013年6月8日，公安机关在对荣圣公司进行检查时，在非法使用的储罐内尚有待排放的磷酸盐混合液约3000吨。之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在依法查处该重大污染案件背后的腐败问题时，本案案发。
2013年6月至2015年7月，国内多家知名媒体对本区污染环境事件进行了连续跟踪报道，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
2015年4月30日，余杭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荣圣公司及戴某等犯污染环境罪，对荣圣公司等三家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共计人民币7840万元，判处被告人戴某有期徒刑4年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
2、2007年11月，杭州瑞成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公司）经环境影响评价，检测出生产用水中有总铬污染物。同月29日，余杭区环保局出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审批意见》，要求生产废水须经收集处理达到纳管标准后纳入污水管网处理。
2009年11月5日，瑞成公司更名为杭州兆锋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锋公司）。2010年9月，余杭区环保局批复“在生产场所、经营内容、生产规模、工艺流程等均不变的前提下，同意瑞成公司高品质再生皮革生产项目由兆锋公司实施，具体环保要求仍按原审批意见执行。”11月18日，余杭区环保局出具《新建项目的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经监测，经处理后的污水总铬排放浓度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三级标准，要求加强废水保护设施管理，改进生产工艺，提高处理效率，确保废水达标排放。
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郑尚杰身为塘栖环境保护监察所副所长，负责管理塘栖片各项工作，在对兆锋公司的环境监察例行检查过程中，未督查企业是否申领排污许可证，也未对企业污水中的总铬项目进行监测，致使兆锋公司长期无证排放污水至纳污管道，且污水中总铬超标。
2013年5月26日，兆锋公司被举报废水直排，被告人郑尚杰和吕某作为承办人经现场调查后，回复称纳管废水未见异常，未发现有生产废水直排入雨水管道的现象，并表示将继续做好对企业的后续跟踪督查，如发现环境违法行为将依法严肃处理。2013年11月4日，余杭区环保局在现场检查时，发现兆锋公司无证排污，经监测发现纳管口废水中总铬超标，后以无证排污为由对兆锋公司作出余环罚【2013】第2-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罚款4.5万元。2014年3月21日，《浙江法制报》等媒体大幅报道了兆锋公司无证排放含铬污水的情况，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被告人郑尚杰于2013年中秋及2014年春节，先后两次非法收受兆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所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余杭区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干部任免审批表、塘栖环境保护监察所文件、公司基本情况、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审批意见、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结案审批表、动态管理记录表等书证；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被告人郑尚杰的供述和辩解等。
二、受贿事实
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郑尚杰在担任塘栖环境保护监察所副所长期间，利用具体负责环境监察工作的职务之便，为杭州华深金属有限公司、杭州塘栖热电有限公司、杭州宝晶生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天印染有限公司、杭州金升金属有限公司、杭州天豪化工有限公司、杭州中强印染有限公司、杭州龙山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杭州仁龙工贸有限公司、杭州东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杭州杭忠塑胶有限公司、杭州兆锋皮业有限公司、杭州崇贤印染厂等单位在环保检查等方面提供关照，收受相关企业人员所送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53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郑尚杰家属代为退出赃款53000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公司基本情况等书证；被告人郑尚杰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尚杰的行为已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其中涉及荣圣公司的滥用职权罪系情节特别严重，涉及兆锋公司的滥用职权罪具有徇私舞弊情节，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郑尚杰对指控的受贿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滥用职权犯罪事实，其辩称，（1）涉及荣圣公司部分，其在塘栖环保所的任职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0日，对荣圣公司的处罚系在其到岗之前作出，具体处罚情况其不清楚，处罚之后其没有过多关注，且由于荣圣公司是重点监管企业，运营正常，其系正常履职，虽有一定的责任，但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判定；（2）涉及兆锋公司部分，督查企业申领排污证非其职责范围，其没有参与2013年5月对兆锋公司的检查，2007年环评中铬含量很低，最终查处的1.69mg/L与标准（不超过1.5mg/L）很接近，且没有实际造成环境污染事故，其与兆锋公司负责人没有私交，不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辩护人提出，1、对指控的滥用职权犯罪事实，（1）涉及荣圣公司部分，被告人郑尚杰到塘栖环保所任职后，对荣圣公司被处罚的情况、新增扩建项目被否决的情况等均不了解，且荣圣公司由吕某负责日常检查，被告人郑尚杰系疏于监管，且因为荣圣公司属于多部门监管企业，被告人郑尚杰的监管失职责任相对较小，且对没有正确履职会导致发生重大污染环境事故这一后果无法预料，其行为应定性为环境监管失职罪；（2）涉及兆锋公司部分，督促兆锋公司申领排污许可证并非被告人郑尚杰的职责，且没有申领排污许可证不等同于兆锋公司超标排放污水；2007年的环评报告显示兆锋公司废水中铬的排放浓度非常小，可以直接排放，没有检测必要，在废水防治措施中也无提到对铬的处理，兆锋公司的主要监管人吕某亦未提出要对铬进行检测；2013年5月兆锋公司被举报后，被告人郑尚杰的执法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11月兆锋公司再次被举报后，被告人郑尚杰依法查处了兆锋公司的超标排放污水行为；《浙江法制报》的报道系追问被查处之后兆锋公司何以继续排污，而此时被告人郑尚杰已经调离，该后果不应由被告人郑尚杰承担；该部分事实中被告人郑尚杰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同时，被告人郑尚杰虽在2013年中秋节收受了兆锋公司负责人所送财物，但其履职行为并没有受到收受财物的影响，不能认定被告人郑尚杰有徇私舞弊的行为。2、对指控的受贿犯罪事实，被告人郑尚杰虽有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但送礼人没有请托事项，被告人郑尚杰没有作出承诺，客观上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3、被告人郑尚杰归案后交代了自己的违纪、违法行为，陈述了自己的主观心态和事实，有认罪、悔罪态度，且其亲属代为退出了赃款。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一、身份、职责
杭州市余杭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余杭区环保局）系机关法人，杭州市余杭区塘栖环境保护监察所（以下简称塘栖环保所）为余杭区环保局下属的事业单位。被告人郑尚杰于1996年8月进入原余杭市环保局工作，2010年12月24日被任命为塘栖环保所副所长，负责协助所长做好全所日常环保管理工作，同时为塘栖片负责人（包括塘栖镇和钱江经济开发区，2012年6月改称为塘栖网格），2013年3月起任塘栖、超山网格小组长，2013年10月起全面负责工作[2013年12月24日被中共杭州市余杭区委组织部选派至区“清水治污”（“河长制”）工作指挥部综合协调办公室挂职]，2014年1月28日被任命为杭州市余杭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所长、杭州市余杭区环境信息中心副主任。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组织机构代码证、情况说明，证实塘栖环保所为余杭区环保局（系机关法人）下属的事业单位，财务不独立，由余杭区环保局统一管理的事实；
2、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杭州市余杭区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干部任免表、中共杭州市余杭区环境保护局党组文件等，证实被告人郑尚杰的自然人身份情况以及任职情况；
3、塘栖环保所文件、分工明细表等，证实被告人郑尚杰的职务职责等情况，其中2011年8月文件中副所长郑尚杰的具体分工为协助所长做好全所日常环保管理工作，负责辖区内信访、企业督察、生态建设、廉政建设等工作，为塘栖片（塘栖镇和钱江经济开发区）负责人，2012年1月调整为协助所长做好全所日常管理工作，负责辖区内“三同时”验收、行政许可、创模“复检”、排污收费、总量控制、环保宣教、动态档案管理等工作；2012年6月调整为塘栖镇环保网格小组长，2013年3月调整为塘栖、超山网格小组长等事实；
4、余杭区环保局关于下发环保网格化管理责任区重点任务的通知（余环发[2012]40号）、关于全面实施环保网格化管理的实行意见（余环发[2012]35号）、关于余杭区环保网格化管理网格责任区划分与人员安排等事项的通知（余环发[2012]39号），证实为进一步落实环保网格责任区内重点源监督管理等工作，细化环保网格化管理责任区重点任务，杭州市余杭区环境保护局下发了各网格责任区内的区控以上重点源、危废产生处置单位、排污许可监管及重点信访等重点任务基本情况，其中塘栖片共有危废产生及处置单位101家，排污许可监管单位68家；余杭区环保局对环保网格责任区进行划分并明确责任人员，塘栖环保所细分为塘栖镇责任区、崇贤街道责任区、钱江经济开发区责任区3个网格责任区，其中郑尚杰为塘栖镇网格小组长，执法人员为郑尚杰、吕某等人；2012年6月起实施网格化管理后，检查频次要求区控以上和重点监管企业1次每月，其他排污企业、其他规模以上企业不少于1次每半年，纳入一级危废管理单位不少于1次每两月等事实；
5、中共杭州市余杭区委组织部《关于选派部分干部到区“清水治污”（“河长制”）工作指挥部综合协调办公室挂职的通知》（辩护人提交），证实2013年12月24日，郑尚杰被选派至区“清水治污”（“河长制”）工作指挥部综合协调办公室挂职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二、滥用职权事实
（一）涉及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圣公司）
荣圣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从事危化品经营，原法定代表人为戴某。2005年4月，余杭区环保局同意荣圣公司搬迁至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塘北村，并要求荣圣公司在项目建成后，必须向环保部门申请环保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入使用。荣圣公司搬迁至上述地址后，不仅未进行环保验收，反而自2005年10月至2010年6月期间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新增扩建储罐32个、容积共计11240m3（具体为900m3储罐10个、340m3储罐2个、200m3储罐4个、100m3储罐2个、40m3储罐14个）并投入使用，并于2006年12月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新增150米内凹式码头1个并投入使用。2010年10月25日，余杭区环保局对荣圣公司作出余环罚【2010】第2-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承办人为吕某（另案处理）等人），决定对荣圣公司罚款人民币7万元，并责令荣圣公司立即停止所有上述新增储罐及码头的使用。
2011年5月31日，时任塘栖环保所副所长、负责管理塘栖片（2012年6月起改为塘栖网格）各项环保工作的被告人郑尚杰和吕某作为承办人，在未对储罐是否已经清空并停止使用进行实际检查、荣圣公司实际仍在违规使用上述储罐的情况下，仍以荣圣公司已经缴纳罚款并停止使用储罐及码头为由，对上述行政处罚做了结案处理。
2011年6月，余杭区环保局考虑到荣圣公司新增储存危险化学品在种类、规模上均有较大变化，项目的建设对周边居民和水环境等存在一定的环境安全隐患，经审议后否决了荣圣公司提出的新增扩建项目环评审批。
2011年3月、2012年3月、2013年3月，余杭区环保局分别发文，将荣圣公司列入余杭区环境重点监管企业名单，监管类别为危化品储存。
2011年1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郑尚杰等人明知荣圣公司未通过环保验收、相关储罐均被责令停止使用的情况下，仍在环境例行检查（动态管理）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不采取有效措施督促荣圣公司停止储罐的使用，不对荣圣公司违规使用储罐的情况再次进行行政处罚，对荣圣公司长期违规使用储罐的情况放任不管。
2013年5月，公安机关在侦办其他污染环境案件时获得荣圣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犯罪的线索，并于2013年6月对荣圣公司进行检查，在荣圣公司违规使用的储罐内发现了待排放的磷酸盐混合液（系危险废物）3000余吨；案件经侦查、审查起诉、公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起，荣圣公司将磷酸盐混合液违规大量周转、储存于被责令停止使用的储罐内，并自2012年5月起，为谋取非法利益，利用洗罐、下雨天或运河涨水时的夜晚采用直排等方式通过下水道排放至运河，直至2013年6月案发，共计排放7100余吨（非法获利220余万元），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2015年4月，荣圣公司、戴某等单位和个人均因犯污染环境罪被本院判刑，其中荣圣公司等三家单位被判处罚金共计人民币7840万元，戴某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案件办理期间，国内多家知名媒体对这一倾倒事件进行了连续跟踪报道，社会影响特别恶劣。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荣圣公司法定代表人，荣圣公司于2001年成立，主要经营硫酸、盐酸等化学品的储存和销售，属于危化企业，监管部门中包括环保部门，塘栖环保所每月都要到公司检查，有时每月数次，检查人员经常更换，其仅认识吕某；2005年起，其新建了部分储罐并陆续投入使用，建造前没有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建好后其曾到环保部门审批，但没有审批下来，期间环保部门的检查人员在检查过程中口头询问其新建储罐有无手续，但没有对新建储罐是否使用进行实际检查，其表示手续没有批下来；2010年，因荣圣公司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新增并使用储罐而被环保部门罚款7万元并责令停止使用储罐，该次行政处罚是吕某等人作出的，被处罚后，荣圣公司实际上并未停止储罐的使用，塘栖环保所的工作人员在检查过程中并未继续对公司违规使用储罐的行为再进行处罚；2012年5月起，其为牟取不法利益，将从建德化工二厂运来的磷酸盐混合液储存在部分新建储罐中，并利用洗罐、下雨天或运河涨水时的夜晚采取直排等方式排放至运河，期间塘栖环保所工作人员也进行常规检查并在废水排放口取样检测，但其不清楚检测内容等事实；
2、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荣圣公司安全管理员，主要负责管理荣圣公司货车的调度、检查储罐有无泄漏、测量运输到荣圣公司的硫酸、氨水、盐酸的含量等，环保、安监等部门对荣圣公司的经营进行日常检查，其中塘栖环保所主要是巡查整个厂区、检测储罐及围堰有无泄漏、检测污水收集池的PH值等，2012年起还对企业排水口进行水样抽样检测，3个月肯定会检查一次，有时也会不定期抽查，荣圣公司存放草甘膦母液（磷酸盐混合液）的主要是第5、6、11、12号硫酸罐和第1、2、3号氨水罐，其中第5、6、11、12号硫酸罐是2009年年底或2010年年初新建的，当时一共建了12个硫酸储罐，6个盐酸储罐，新建储罐的审批手续是戴某去办的，但其只收到了安监的手续，没有收到环保的手续，据其所知，储罐新建完成后塘栖环保所没有提出过要求等事实；
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塘栖环保所工作人员，荣圣公司在塘栖镇塘北村，属于塘栖网格管理，是危化品的储存和经营企业；没有经过环保验收或者审批的储罐肯定是不可以使用的，且由于荣圣公司的储罐是用于储存危险品，在建设之前需要环保审批，新建之后需要环保验收，但荣圣公司的储罐在建设中及建设后均没有进行审批和验收；2010年10月份责令荣圣公司停止所有盐酸、硫酸、液碱、双氧水储罐及内凹式码头的使用并罚款7万元的行政处罚是其作出的，在这之前没有对荣圣公司行政处罚过，处罚作出后，除了督促荣圣公司进行审批验收、缴纳罚款外，没有其他监督措施，也没有对荣圣公司不能使用的储罐采取贴封条等措施以示区别，其没有见到过荣圣公司储罐审批通过的材料；期间其曾到现场看过，感觉荣圣公司没有生产的痕迹，且荣圣公司的人也说停止使用了，据其所知，在其处罚作出后，荣圣公司的储罐时停时用；2011年5月底，其与时任塘栖环保所副所长、负责塘栖片环保工作的郑尚杰对荣圣公司的行政处罚进行了结案，具体是到荣圣公司给戴某做了笔录，询问了行政处罚的履行情况，并告知如再擅自使用将再次被处罚等，还对储罐进行了检查、拍照，发现场地边没有使用的迹象，罐体周围没有“跑冒滴漏”的现象，戴某也承诺会停用储罐，考虑到荣圣公司只是进行危化品储存，自身不进行生产加工，平时也不会产生污染，而荣圣公司也在对储罐申请审批，很有可能可以审批出来，故其等人制作了结案材料上报局里审批；按规定，在处罚结案后、审批通过前，荣圣公司也是不能使用储罐的，擅自使用应当再次处罚，据其所知2010年处罚后到2013年6月荣圣公司污染环境事件被查处前，荣圣公司没有再次被处罚过，期间其去荣圣公司检查过至少2、3次，和郑尚杰一起的至少有1次，检查时荣圣公司的储罐有无在使用其记不清；2012年其曾收到过关于荣圣公司的投诉并进行了实地走访，但记不清在走访过程中有无对荣圣公司的储罐使用情况进行督查；在荣圣公司污染环境事件上，其在荣圣公司继续违规使用储罐时没有按规定再次进行处罚，存在一定的监管责任等事实；
4、荣圣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证实荣圣公司成立于2001年，为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戴某，后变更为戴红艳，经营范围为化工原料及产品的销售（危险化学品许可经营项目为销售氨、环氧丙烷、丙酮、甲醇等化学品，经营方式为批发、零售等）等事实；
5、杭州市余杭区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审批意见，证实2005年4月5日，余杭区环保局对荣圣公司搬迁项目进行环境影响审批，在同意环评结论、同意荣圣公司搬迁至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塘北村建设以及相关的储存经营规模的基础上，要求落实各项环保措施，并要求“项目建成后，应向环保部门申请环保验收，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入使用”的事实；
6、行政处罚决定书（余环罚[2010]第2-18号），证实荣圣公司自2005年10月至2010年6月期间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新增900m3硫酸储罐10个、100m3盐酸储罐2个、200m3盐酸储罐4个、40m3盐酸储罐14个、340m3双氧水储罐2个，其中200m3盐酸储罐于2009年9月投入使用、40m3盐酸储罐于2006、2007年每年各有4个投入使用，2009年6月有6个投入使用，340m3双氧水储罐于2008年12月投入使用，另于2006年12月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新增105米内凹式码头并投入使用，2010年6月29日，余杭区环保局执法人员对荣圣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荣圣公司正在从事盐酸、硫酸、液碱、双氧水储存经营，厂区东北侧有105米内凹式码头一个，盐酸储罐空气配套简易的中和吸收桶，且荣圣公司所有项目投入使用至2010年6月29日未通过环保验收，因此，余杭区环保局于2010年10月25日对荣圣公司作出罚款7万元并责令立即停止所有盐酸、硫酸、液碱、双氧水存储罐及内凹式码头的使用的行政处罚的事实；
7、调查询问笔录、行政处罚结案审批表，证实2011年5月31日，郑尚杰、吕某就上述行政处罚的执行情况对荣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进行调查，戴某称罚款7万元已经缴纳，储罐已经停止使用，郑尚杰、吕某告知戴某要恢复以上设备的使用，必须经过环保审批，并通过环保验收，擅自投入使用将对荣圣公司再次进行行政处罚，在上述笔录制作完成后，郑尚杰、吕某填写了行政处罚结案审批表，经领导审批后，该行政处罚结案的事实；
8、关于对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扩建项目环评审批否决的情况说明，证实在上述行政处罚结案前，荣圣公司曾到余杭区环保局咨询并提出补办环保审批手续，鉴于荣圣公司的违法行为，余杭区环保局未予同意，2011年6月9日行政处罚结案后，荣圣公司又提出补办审批手续的要求，余杭区环保局经踏勘后，鉴于荣圣公司新增储存危险化学品在种类、规模上均有较大变化，且与农居点的距离较近，并考虑到该项目的建设对周边居民和水环境等潜在的安全隐患，于2011年6月21日经审议，不同意该项目的环评审批等事实；
9、动态管理记录表，证实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郑尚杰、吕某等人多次对荣圣公司进行检查，检查情况显示荣圣公司均处于经营状态，危化品的销售、贮存情况均存在，相关储罐正在使用，相关检查人员仅要求荣圣公司做好储罐的管理、巡查等工作，并未指出系违规使用储罐的事实；
10、行政处罚决定书（余环罚[2013]第2-26号），证实2013年7月1日，因荣圣公司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新增相关储罐以及内凹式码头并投入使用，余杭区环保局对荣圣公司作出责令立即停止生产并罚款人民币10万元的行政处罚的事实；
11、动态管理记录表，证实上述行政处罚作出后，荣圣公司停止经营活动，相关储罐内的磷酸盐混合液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陆续运至浙江新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
12、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关于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非法倾倒案的调查报告》，证实荣圣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件的调查情况；
13、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杭州荣圣化工有限公司“510”排放事件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证实经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评估，按排放4800吨磷酸盐混合液计算，如单计污染修复费用，该次液体违法排放致环境污染事件损失费用按Ⅲ类水功能区为8064万元，按现状Ⅳ类水质计为6048万元的事实（处置费用为2800元每吨）的事实；
14、相关新闻网页，证实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中国新闻网、新华网、网球网、新浪网、网易新闻、浙江新闻网、钱江晚报等媒体对荣圣公司向运河倾倒磷酸盐混合液造成环境污染一案进行报道的事实；
15、刑事判决书，证实荣圣公司、戴某等单位和个人污染环境一案的案发情况、审判情况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起，荣圣公司将磷酸盐混合液违规大量周转、储存于被责令停止使用的储罐内，2012年5月起至2013年6月案发，荣圣公司通过洗罐、利用下雨天或运河涨水时采取直排等方式将7100余吨危险废物磷酸盐混合液排入运河中，至案发时尚有3000余吨磷酸盐混合液在储罐中待排放，荣圣公司非法获利220余万元；荣圣公司、戴某等单位和个人均因犯污染环境罪被本院判刑，其中荣圣公司等三家单位被判处罚金共计人民币7840万元（其中荣圣公司被判处罚金人民币240万元），戴某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等事实；
16、被告人郑尚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其担任塘栖环保所副所长期间，主要是分管塘栖环保片区的全部环保工作，同时负责排污收费、环保“三同时”验收等工作，从2012年10月起全面负责所里的各项工作，且因其有环保执法证，在对企业的日常环保检查过程中，其需要到现场进行执法检查；荣圣公司为危化品储存企业，为环保重点监控单位，该公司2005年后新建的储罐和码头没有经过环保审批，是不能使用的，因此在2010年被罚款并责令停止使用，2011年其到塘栖环保所担任副所长之后开始负责塘栖片区的环保工作，对荣圣公司的上述行政处罚情况是知情的；塘栖环保所对荣圣公司每月检查一次，主要是吕某去检查，其作为塘栖片区的负责人，有时也一起去，其一共去检查过至少10多次，都是和吕某一起去的，荣圣公司均在正常经营，除了其之外，因原先塘栖片区只有其和吕某有执法证，有几次其没有去现场检查而是让辅助人员去，辅助人员在现场检查后将情况反馈给其，其再对检查情况签字确认，有时吕某也会单独去；2011年5月底，其和吕某一起去荣圣公司拍照，吕某给戴某做了行政处罚结案笔录，其签字确认，并对荣圣公司2010年的行政处罚作结案处理；按规定，行政处罚作出之后储罐和码头都不能使用，如果在未经环保审批、验收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应当再次进行行政处罚，拒不执行的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检查时其对荣圣公司实际上仍在继续违规使用储罐和码头的情况是知道的，将相关行政处罚结案是因为其认为荣圣公司的安全措施做得较好，继续使用问题不大，且结案当时已经停止使用，但在处罚结案后荣圣公司又继续经营使用，其等人也没有采取实际措施督促荣圣公司停止使用，只是在例行检查过程中在记录单上写明未经审批的情况，主要是认为荣圣公司只是储存危化品的码头，风险防范措施比较到位，且听吕某说储罐的审批手续已在办理之中，问题不大，还认为荣圣公司作为仓储公司不太可能把货物倒到运河里，因此直至2013年6月前，其没有对荣圣公司违规使用的情况再次进行行政处罚或采取措施责令停止使用，也没有对荣圣公司是否存在偷排的情况进行监管；侦查机关出示的荣圣公司《动态管理记录表》上“郑尚杰”的签字确系其签署；其认为如果塘栖环保所在2010年的行政处罚作出后能督促荣圣公司停止储罐的使用，荣圣公司污染环境事件是可以避免的，因此其在该事件上负有监管不到位的责任；吕某作为塘栖片区环保人员、2010年荣圣公司行政处罚的作出者、结案者以及日常检查人员，对荣圣公司的实际情况更为清楚，对该事件也应当负责；另外，其认为安监、港航等单位也有一定的责任等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塘栖环保所《关于进一步明确塘栖所网格化管理监管责任分工及落实的通知》（塘环所[2013]9号），证明2013年7月29日，塘栖环保所发文明确网格化管理监管责任的分工和落实等，其中塘栖网格和超山网格中，荣圣公司（重点监管、信访单位）的责任人为余凯；
2、余杭区环保局关于印发《杭州市重点污染源环保档案建档要求》的通知，证明杭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1年1月17日发文，要求按照创模复检的要求，对重点污染源的环保档案建档，从而证明荣圣公司作为重点污染源，本案中所涉及的动态管理记录表系为创模复检而做的档案台账，内容并不能真实反映企业的动态管理，进而证明被告人郑尚杰在相关动态管理记录表上签字纯粹是因建台账需要，并未参与荣圣公司的动态管理；
3、余杭区环保局《关于印发2011年余杭区环境重点监管企业名单的通知》、《关于印发2012年余杭区环境重点监管企业名单的通知》、《关于印发2013年余杭区环境重点监管企业名单的通知》，证明荣圣公司为余杭区环境重点监管企业，为正常运营的企业。
上述证据，经查，证据1系荣圣公司污染环境事件案发后形成，且被告人郑尚杰虽非荣圣公司的具体监管责任人，但其作为塘栖环保所副所长、塘栖片负责人，对荣圣公司这一辖区内重点监管企业负责监管责任；证据2要求对相关企业的检查情况制作台账，但不能反证针对荣圣公司所建台账（含有被告人郑尚杰签字的动态管理表）仅为应文件需要制作，为假台账；证据3将荣圣公司列入重点监管企业，但不能证明荣圣公司所有经营行为均合法合规，对其监管可以放松或者不进行，即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辩护人的待证事实。
被告人郑尚杰辩称其在塘栖环保所任职的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0日，对荣圣公司的处罚系在其到岗之前作出，具体处罚情况其不清楚，处罚之后其没有过多关注，其系正常履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尚杰到塘栖环保所任职后，对荣圣公司被处罚的情况、新增扩建项目被否决的情况等均不了解，且荣圣公司由吕某负责日常检查，被告人郑尚杰系疏于监管，经查，（1）被告人郑尚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到塘栖环保所任职后，对荣圣公司2010年的行政处罚是知情的，对荣圣公司的储罐等未经环保审批是明知的（且不受是否明知荣圣公司新增扩建项目被否决的影响）；（2）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的行政处罚作出后，荣圣公司仍在继续使用储罐，塘栖环保所工作人员仍在检查，但没有继续处罚；证人吕某的证言在行政处罚作出后，荣圣公司的储罐有时停用，有时仍在使用，结案时其虽检查了储罐，但并没有明确储罐是否实际停用；被告人郑尚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1年5月底对荣圣公司的行政处罚结案时其到现场进行检查，检查时对荣圣公司在处罚后实际上仍继续违规使用储罐和码头的情况是知情的；综上，在案的证据能够证实行政处罚结案时，荣圣公司被责令停止使用的部分储罐实际上是处于使用状态，而被告人郑尚杰等人没有采取有效措施督促荣圣公司停用，且明知上述情况仍予以结案；（3）证人戴某、吕某的证言和被告人郑尚杰的供述相互印证，结合在案的动态管理表等书证，足以认定行政处罚结案后至荣圣公司污染环境案件案发，被告人郑尚杰等人多次对荣圣公司进行了实地检查，明知荣圣公司仍违规使用储罐，但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亦未按规定再次进行处罚。综上，在案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郑尚杰在明知荣圣公司未经环保审批违规使用储罐、且在被环保部门行政处罚后仍未停止使用的情况下，不正当履行职责，不但不采取有效措施加以制止，反而弄虚作假擅自同意上报行政处罚结案，并在之后放任荣圣公司长期违规使用储罐，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和行为，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涉及杭州兆锋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锋公司）
2007年11月，杭州瑞成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公司）的高档再生皮革生产项目经环境影响评价，表明考虑到真皮原材料鞣制剂Cr溶出的可能性，循环生产用水中的主要污染物含有总铬，监测结果为小于0.004mg/L（《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三级标准为不超过1.5mg/L），同年11月29日，余杭区环保局出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审批意见》，在同意环评意见以及项目建设的基础上，要求企业落实环评报告表提出的各项环保措施，生产废水须经收集处理达到纳管标准后纳入污水管网处理。
2009年11月5日，瑞成公司更名为兆锋公司，2010年9月，余杭区环保局批复“在生产场所、经营内容、生产规模、工艺流程等均不变的前提下，同意瑞成公司的高品质再生皮革生产项目由兆锋公司实施，具体环保要求仍按原审批意见执行”。同年11月，兆锋公司申请环保验收，余杭区环保局于同月出具验收意见，表明经监测，兆锋公司经处理后的污水PH、化学需氧量、悬浮物、总铬排放浓度均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三级标准，认为该项目基本具备验收条件、同意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同时要求兆锋公司加强废水环保设施管理，改进生产工艺，提高处理效率，确保废水达标排放。之后兆锋公司投产，并将生产废水排入污水管网，但未申领排污许可证。
2011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郑尚杰作为塘栖环保所副所长，负责管理塘栖片各项工作，在对兆锋公司的环境监察例行检查过程中，未对兆锋公司无证排污的行为进行处罚，也未对企业污水中的总铬项目进行监测。
2013年5月26日，兆锋公司被举报有将废水直接排入雨水沟的行为，被告人郑尚杰和吕某作为该信访件的承办人，在经调查后，回复称纳管废水未见异常，未发现有生产废水直排入雨水管道的现象，并表示将继续做好对企业的后续跟踪督查，如发现环境违法行为将依法严肃处理。2013年11月4日，被告人郑尚杰、吕某对兆锋公司进行检查，在纳管口排放废水采样检测后，发现当日16时、16时05分所采水样中总铬浓度分别为1.27mg/L、1.69mg/L，其中16时05分的总铬浓度超过了《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三级标准（不超过1.5mg/L），后以无证且超标排污为由对兆锋公司罚款45000元。
2014年3月21日，《浙江法制报》报道了兆锋公司在2013年11月被查处后仍无证排放含铬污水的情况。
被告人郑尚杰于2013年中秋（2013年9月19日）及2014年春节，先后两次非法收受兆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为搞好关系所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0000元。
1、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兆锋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管理、生产等，兆锋公司的前身为瑞成公司，瑞成公司主要生产皮糠纸，筹建时办理了环评手续，其接手公司后，产品、生产设备、生产工艺、流程等均未发生变化，一直沿用瑞成公司环评报告的内容和要求，没有重新办理环评手续，2010年对兆锋公司进行环保验收时也是按照瑞成公司2007年的环评报告和环保部门对瑞成公司的审批意见进行的；2013年11月，兆锋公司因无证排污且铬超标，被余杭区环境保护局要求停产并责令整改，2014年7月份，兆锋公司对环保设备整改之后重新申请了环保验收，2014年11月通过验收后恢复生产；兆锋公司皮糠纸生产从投产到被查处之前的污水处理方式为建造沉淀池和生化池对固废进行物理沉淀、对COD和氨氮进行生化去除，处理后污水进入塘栖镇截污纳管网络排放至污水处理厂，被查处时其才知道污水中含有铬；被查处前兆锋公司的生产原料为猪皮、牛皮、羊皮的下脚料，因原料中含铬，兆锋公司回收后生产所产生的废水中必然含有铬；兆锋公司在2013年11月被查处前不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铬进行处理，2014年重新生产之后，原料改为从皮革公司收购牛皮粉，并增加了相关处理设备（铬还原池）；2013年11月之前，环保部门工作人员经常到公司检查，基本一月一次，主要是提取公司的水样进行检测，但肯定没有检测铬，来兆锋公司检查的工作人员主要是吕某，郑尚杰也检查过2、3次；按规定，排污要申领排污许可证，但兆锋公司一直没有申领，直至被处罚，塘栖环保所知道兆锋公司没有申领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但没有强制兆锋公司申领，也没有因无证排污对兆锋公司进行行政处罚；期间为与塘栖环保所副所长郑尚杰等人搞好关系，其多次送财物，其中2013年中秋节、2014年春节分别送了被告人郑尚杰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等事实；
2、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兆锋公司的前身为瑞成公司，系卢某在2009年接手后改名，对于兆锋公司，一般是在有信访、投诉或领导安排等情况下根据信访、投诉、领导安排的内容检查，不会主动检查；其去兆锋公司检查不超过5次，检查时主要检测水样的总氧量等，没有检测过铬，从兆锋公司的环评报告看，原料里存在铬，不检测是因为环保报告和兆锋公司自行提交的检测报告里没有检测出铬，2010年环评验收对水样检测时铬也没有超标，且余杭区环保局的飞行检查也没有检测铬；对兆锋公司的检查其印象深的有两次，一次是2013年5月份兆锋公司被举报将生产污水排到河道以及污水处理和生产规模不匹配，其应郑尚杰的要求参与了调查，调查结果是兆锋公司没有将生产污水排入河道，但污水处理方案不是很明确，因此其等人让兆锋公司整改，没有具体整改要求，就是让兆锋公司达标排放，该次检查没有采取水样，“纳管废水未见异常”是随便写的；另一次是2013年11月接举报后其和郑尚杰一起去检查，考虑到兆锋公司肯定存在问题，因此对纳管口的水样多检测了几个指标，发现铬超标，之后以无证排污、超标排污对兆锋公司进行了处罚，要求兆锋公司停产整顿并交纳罚款；在此次处罚之前，其没有分析过兆锋公司有无对污水中的铬进行处理的设施或者环节，但兆锋公司的污水处理设施是比较简单的；兆锋公司没有申领过排污许可证，属于无证排污，从法律法规层面上来说，凡是无证排污的企业都需要处罚，从现实操作层面上看，一般是纳入排污许可证管理范围内的企业无证排污才会去','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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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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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民法院对已登记的财产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协助进行轮候登记，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其他人民法院查阅有关文书和记录。
其他人民法院对没有登记的财产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制作笔录，并经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及被执行人签字，或者书面通知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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