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23刑初26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原任灵璧县尹集中学校长，住灵璧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1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经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邦兴，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6〕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攀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辩护人朱邦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5年，被告人马某任灵璧县尹集中学校长期间，为个体建筑商张某承建尹集中学教职工宿舍楼工程、水冲厕所、塑胶篮球场地等工程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索取张某共计人民币12.1万元。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索要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2.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主要事实没有意见。但提出：他是2016年3月29日和其家属主动到纪委办案点，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属自首。
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马某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具有严重情节；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三、认罪态度好，具有明显悔罪表现；四、被告人主动全部退赃；五、被告人主观恶性小，且系初犯，一贯表现较好；六、犯罪情节相对较轻，且愿意积极缴纳罚金。综上，建议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5年，被告人马某任灵璧县尹集中学校长期间，为个体建筑商张某承建尹集中学教职工宿舍楼工程、水冲厕所、塑胶篮球场地等工程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索取张某共计人民币12.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马某向中国共产党灵璧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全部赃款。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9年上半年，被告人马某为张某在灵璧县尹集中学一栋教职工宿舍楼中标、工程款的结算等方面提供便利，收受张某人民币5万元。
二、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马某为张某在灵璧县尹集中学一栋教职工宿舍楼中标、工程款的结算等方面提供便利，收受张某人民币5万元。
三、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马某为张某在灵璧县尹集水冲厕所工程中标、工程款的结算等方面提供便利，向张某索要人民币0.8万元。
四、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马某为张某在灵璧县尹集中学篮球场地等工程中标、工程款的结算等方面提供便利，向张某索要人民币0.5万元。
五、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马某为张某在灵璧县尹集中学校园工程中标、工程款的结算等方面提供便利，向张某索要人民币0.8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马某的自然状况。
（二）任职文件及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被告人马某的任职情况。
（三）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马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四）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明，被告人马某于2016年4月1日向中国共产党灵璧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全部退赃的情况。
（五）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马某涉嫌受贿一案系灵璧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移交灵璧县人民检察院，经初查后，2016年4月1日，经检察长批准依法对其立案侦查，将马某传唤至灵璧县人民检察院讯问，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款凭证证明，灵璧县尹集中学工程承建及拨款相关情况。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2月份的时候，他听说尹集中学教师想集资建职工宿舍楼，他就找到当时的校长马某，其表示确定建职工宿舍楼之后再说。确定建楼后他又找马某说干宿舍楼工程的事，并提出给他好处费，马某当时就同意把工程给他干，并说集资建房要职工代表同意，工程要走邀标程序，邀标所需要的事务让他来找，他就同意了。后他以193万元的最低价中标了这个工程，2009年3、4月份，在尹集中学往他的尹集农行卡里打了一笔二十多万的工程款后，他取了5万元，打电话给马某，说5万元钱准备好了，给其送哪儿。马某让他把5万元钱交给其家属吴某。他给吴某说：“嫂子，马校长让我把5万元钱交给你，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马某家属就和他约好在灵城镇隅顶口县司法局楼下见面，见面后，他把报纸包裹的5万元现金交给马某家属就走了。
2011年3、4月份，他听说尹集中学又集资建职工宿舍楼，就找到马某说他想干这个工程，好处费按上次标准来，马某就答应了，他就又按照上次的方式最终中标。2011年5月份，尹集中学按合同付给他55万元，他从取款中拿出5万元到马某办公室，放在他办公室抽屉里就走了。
2011年上半年，华喆公司中标尹集中学教学楼工程。因为他当过华喆公司项目经理且从华喆公司承建工程，加上他对尹集中学熟悉，就从华喆公司承包教学楼工程，交给华喆公司12%的管理费，后找尹集中学马某对接。在教学楼建到第二层的时候，马某打电话让他去其办公室，对他说正好他在建教学楼，就把水冲厕所的工程交给他，并说不需要招标，而且已经向教育局领导请示过，同意让他干。于是他和尹集中学签订了水冲厕所工程，造价30万元左右，后他也按合同拿到了30万元工程款。大概2011年10月份，马某打电话让他去，对他说当时水冲厕所向上边申请让他干时，领导同意了，现在得去谢谢人家，让他拿8000元由马某去感谢领导，他说行，过了两三天，他到马某办公室把事先准备好的8000元钱交给马某，他就走了。
2014年2月份的一天，马某打电话给他说尹集中学准备建塑胶篮球场，问他可愿意干，他说他不会建塑胶，马某说可以找人干，他说行就找人但没找到。后马某打电话给他说找到人干塑胶了，他来干篮球场的场地硬化，并说塑胶篮球场、铁栏栅和女生宿舍楼附属工程是捆绑一起的，要等工程完成后一起拨款，同时把铁栏栅也给他做了，他当时是挂靠华喆建筑公司资质的。大概6月份，当时工程已经拿到工程款，马某打电话让他去办公室，对他说工程完工了，要感谢审批的领导，让他拿5000元，让负责女生宿舍附属工程的卫某拿3000元钱，卫某的3000元钱让他先出，以后从卫某的工程质量保证金里出。他就从包里拿出8000元钱交给马某，他就走了。后他打电话给卫某说这事，其也答应了，但至今没有给他3000元钱。
2014年下半年，他以灵玉建筑公司的名义和尹集中学承建了尹集中学停车场工程合同，工程没招标，工程造价20万元。大概2015年11月份，工程完工拨付工程款后，马某让他去办公室，问他要5000元钱，说要去感谢审批工程的领导，他就从包里拿出5000元给马某，他就走了。
（二）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他丈夫马某打电话给她说，张某从尹集中学借的款现在还上了，等会送给她，让她暂收下，当时也没有给她说多少钱。在她上班路上，张某打电话给她说：“嫂子，你在哪儿，马校长让我把钱交给你。”没多久，她就到办公室楼下和张某见面，张某把报纸包着的一摞钱交给她，并说是马校长让他交给她的。她就顺手装到包里，回家把钱交给马某，马某也就把钱装到了其的包里。
（三）证人卫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他承建了尹集中学的女生宿舍楼工程，后又承包了女生宿舍楼附属下水道和化粪池工程，工程款一直没有拨付。大概到了2015年，他向马某要钱，其说让他和张某一起向教育局和财政局申请拨付资金，申请的事情都是张某负责的，钱也都是张某拿到给他的。2015年4、5月份，张某拿到工程款给他打电话说尹集中学让他出3000元的费用，其先给他垫上了，等工程质保金下来后从中扣除，他当时同意了。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马某在侦查和庭审期间的供述证明，2009年初，尹集中学部分老师想集资建教职工宿舍楼，张某知道后找到他表示想要承建。他对张某说要先争取教师职工代表同意，没多久，张某找到他说教师职工代表答应由他承建宿舍楼，他就同意了并给张某说了邀标程序，张某表示其知道怎么操作，并最终中标。中标之前，张某找他聊了好处费的事，答应给他5万元的好处费，他也同意了。大概2009年3、4月份，也就是第一次签字给张某拨款后的几天，张某打电话给他说钱准备好了，问他送哪里，他就说学校忙，没空回家，让他把钱交给家属吴某。他家属当时问他什么钱，他就说是张某借学校的前期费用，其他的没有给他家属说。回到家，他家属把钱放在了他的办公包里了。
2011年上半年，学校由于老师增加，经研究决定同意集资建房，张某听到后，找到他对他说如果能承建这个工程，到时候给他好处费跟2009年一样，他就答应了。后通过一系列程序张某借用一个公司资质最终中标。2011年5、6月份，他按合同给张某拨款没几天，张某就到他办公室从包里掏出用报纸包着的钱放在他办公桌上，说是5万元好处费，他就收下，随手放办公室抽屉了。
2011年，张某在建设尹集中学新教学楼工程过程中，他让张某承建了水冲厕所的工程，后来工程顺利建完了。工程竣工、拨付工程款后的一天，张某到他办公室，他对其说争取这个项目资金，前期费用花了七、八千，这笔费用得张某出，张某答应了。过了几天，张某到他办公室从包里拿出8000元钱交给他，他就收下了。
2014年上半年，尹集中学建塑胶篮球场、铁栅栏工程，张某知道后希望干这个工程，他就同意了。当时卫某承建女生宿舍附属工程，一直没有拿到钱，在张某和卫某一起报上去争取了30万元的项目资金。在工程完工后，拿到工程款后的一天，张某到他办公室，他提到了这个项目也需要前期费用，但是费用要张某和卫某负担，张某当时从包里拿了8000元钱给他，他也收下了。
2015年上半年，尹集中学向教育局申请了维修资金，准备建停车场。张某知道后表示想干这个工程。后其顺利承建工程并拿到工程款，大概9、10月份，张某到他办公室，他又跟张某说这个工程的前期费用，大概5000元，张某当时就从包里拿了5000元钱给他。
这几个工程都没有什么前期费用，他就是想让张某给他点好处费。
关于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系自首。经查，中共灵璧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移交函证明，灵璧县纪委在调查马某有关问题期间，发现马某利用职权收受他人贿赂，涉嫌犯罪，经县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将马某受贿一案移交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查处。2016年4月1日经检察长批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其立案侦查，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将马某传唤进行讯问，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虽提出其于2016年3月29日即主动到纪委办案点交待问题，本院根据法律规定要求公诉机关补充关于被告人马某的归案情况，但公诉机关没有提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马某投案具有主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故被告人马某辩解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多次索贿，属具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严重情节。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均可证明，被告人马某三次向张某索贿共计人民币2.1万元，属多次索贿。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受贿共计人民币12.1万元，其中索贿2.1万元人民币的数额及在受贿总数额中所占比例均相对较小，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不宜认定为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公诉机关上述指控，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索要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2.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其中被告人马某多次索贿人民币2.1万元，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视被告人马某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合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海
代理审判员 张凌宇
人民陪审员 唐栋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成章
附：相关的法律条款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