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刑初704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茹，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柴弘成，男，1994年1月8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7）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茹、柴弘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传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茹、柴弘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24日17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小区门口，被告人李茹伙同柴弘成等人以索取债务为由，使用殴打、拉拽、言语威胁等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黄某1（护照名称I，男，31岁，加拿大国籍）的人身自由，强行将黄某1带上车辆（×××），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店。在该甜品店内，李茹、柴弘成等人强迫黄某1书写下欠条及还款计划保证书，并强迫黄某1给李茹及张某账户转账共计32万元。其中，被害人黄某1给李茹账户转账共计12万元，已被冻结。
经鉴定，黄某1前额、颈部、膝部、手部等处受伤，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涉案黄某1的车辆（车牌号：×××）驾驶员底座提取跟踪器上的擦拭物含有柴弘成的等位基因。
2016年11月25日1时许，被告人李茹、柴弘成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对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茹、柴弘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被告人李茹、柴弘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李茹、柴弘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相关辩解。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4日17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小区门口，被告人李茹伙同被告人柴弘成等人以为张某索取债务为由，采用拉拽、殴打、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行将I（中文名：黄某1，男，31岁，加拿大籍华人）带上I所驾驶的车辆（车牌号：×××），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店。在甜品店内，李茹、柴弘成等强迫I书写欠条及还款计划保证书，并强迫I给李茹及张某银行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32万元。2016年11月25日1时许，李茹、柴弘成开车送I回×小区并被民警抓获。经鉴定，I前额、颈部、手部、膝部等身体部位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I给被告人李茹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账号：×××）转账人民币12万元，现在案冻结。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下列证据：
1.被害人I于2016年11月25日2时50分至4时50分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6年11月24日17时30分左右，我开车回到小区门口，刚下车就被6名陌生男子围了上来，问我是否欠张某钱，我不承认，他们六人动手打我的肚子及前胸，后来我坐地上跟他们周旋，一会儿趁他们抽烟放松警惕时爬起来跑，可没跑出几步就被他们追上，追上后又对我全身拳打脚踢。后来他们强行拉我上车，我就死死拽住他们车的门框不上，这时周围也有群众及保安看着，我向他们呼救。这时一个戴墨绿色棒球帽的男子拿出一把折叠刀在我面前晃，当时我害怕就跟他们上车了。上车后，一名男子（后来知道叫李茹）用他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张某电话，电话里我们俩说起了钱的事，也没聊好。挂了电话，李茹问我承不承认欠钱，我说不承认，然后那个戴棒球帽的男子就一个胳膊勒着我脖子，李茹用拳头打我头部，无奈我只好承认，然后他们把我带到了东坝地区的×店，让我写一个300万的欠条，还有一个还款计划。我对写的内容不认可，他们语言威胁我父母、孩子的安全，无奈我就写了。之后他们还带我在蟹岛附近下车，给我照相及录像，今天凌晨零点把我送回来，到门口警察就把他们控制了。我今天给对方钱了，我给对方转了32万，其中给张某账号转了20万人民币，给李茹账号转了12万人民币。之前我也见过李茹，因为这事他之前总来我家找我们要钱。
2016年3月左右，陈某跟张某借了500万元，然后找到我和我媳妇，想让我们帮她用这500万投资挣点钱，后来有一部分钱炒股赔了，张某一直认为我还欠她300万人民币。
其于2017月5月1日10时7分至2017年5月1日11时20分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在小区门口，一共有五个人下车拦住了我。我腿上和手上的伤是在小区门口形成的，是他们拖拽我和对我拳打脚踢造成的；脖子的伤是戴棒球帽男子在车上给我用刀划的，脑袋的伤是李茹在车里用拳头打的。在甜品店，我的人身自由和通讯自由受到限制，李茹在甜品店里跟我说“不写欠条你就别想走”，而且我的两边始终坐着他们，除了筹钱外，不让我打电话和发信息。我觉得我要是强行报警的话，反而会让他们有过激的行为，我就没有报警。
I经辨认指出，李茹即是架着其胳膊、殴打其肚子，后上车后继续用拳头殴打其头部并威胁让其还钱的男子；柴弘成就是对其拳打脚踢，威胁其并把其往车里拽，后驾车与李茹一起将其送回天竺地区×小区的男子。
2.证人王某的证言：2016年11月24日18时许，我接到我老公黄某1的电话，他告诉我他跟一帮坏蛋在一起，这时有人拿过我老公的电话跟我说，让我还张某的钱，他们不会对我老公怎么样。这时我老公说你刚才都用刀架我脖子上了，怎么可能不对我怎么样。对方一直说让我还钱，我说没钱。我当时赶紧给保姆杨某打电话，保姆告诉我黄某1没有回去，车也没在，还听说我老公在小区门口被人打了并被拽上车拉走了，当时我老公还喊救命。我让保姆赶紧报警，后来我也打电话报警了。我朋友陈某从张某那里借了300万元人民币和200万元港币，让我帮她找人炒股。后来我朋友帮陈某炒股亏了人民币270万元左右，陈某就跟我要剩下的钱。
3.证人杨某的证言：2016年11月24日17时许，我去小区门口遛弯，保安说好像我家男主人被人带走了，然后我就接到女主人王某的电话，王某让我把手机给保安，保安将他看见的情况告诉了王某，后来保安说有四个东北口音的小青年，把我家男主人架到车上带走了。当天18时30分许，王某让我报警，我就报警了。
4.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6年11月24日17时许，我当时在×一期北桥桥头站岗，听到北桥北侧路上有人喊救命，我看到大约有四个男的往一辆汽车上拽一个男的，有两个男的架住这个男人的胳膊，还有一个人踹他的屁股，往车里推这个人，这个要被推上车的男子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反抗不想上车。后来我听到这四个男子中有人说欠账300万什么的，我知道双方有经济纠纷，就返回自己的岗位了。当时现场停放着两辆车。
5.证人孙某的证言：2016年11月24日17时许，我当时在×一期北门刚交接班，听到北门外的马路上有人喊救命，我看到大约有四个男的按住一个男的，往一辆汽车上塞，但是没有塞进去。这时边上还有一个男子，我上去问他怎么回事，这名男子告诉我，别管这事，这个男的欠钱。后来双方坐在车旁边的马路牙子上说话，再后来我看见这名欠账的男子就和这几个人一起上车，然后他们开车走了。
6.证人倪某的证言：我是×店的经理。2016年11月24日18时许，我们店里来了大约有五个男子，点了吃的，一直在那坐着。后来一直到23时许，就剩他们一桌人了，我告诉他们准备关门了，他们中有人说再呆一会儿马上走，当时桌子上只坐着三个人，其他人去什么地方我不清楚，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这些人就走了。我家监控录像的主机时间比现实的时间慢两个多小时。
7.被告人李茹在公安机关存在多次供述，内容基本一致，现摘录其于2016年11月25日3时10分至5时20分的供述：2016年11月24日下午4点多，我们五个人开车到了天竺镇一别墅区门口，等王某和黄某1回家要钱，因为他们欠我朋友张某300万。小松、亮子、小杰，还有一个小松叫的朋友，都是我叫来的。我们开了一辆保时捷吉普车，车是在我们修理厂里要修的车，小杰开车。大概下午5点钟左右，我看见黄某1开车到小区门口停下了，黄某1自己下车，我就走过去跟黄某1说钱什么时候还，黄某1说没钱。黄某1说上他的车找个地一起去聊一聊，黄某1自己上了他的车，我跟黄某1坐在车后排，小杰开着黄某1的车，我们三个人坐黄某1的车走了，剩下小松、亮子他们三个人开着那辆保时捷也走了。我、小杰还有黄某1开车到了朝阳区光华路一咖啡厅内，我问黄某1能不能还钱，黄某1说没钱，但是承认欠钱的事，然后黄某1就给张某打电话，他们两个人就一直在聊，然后黄某1当时就写了一个欠条和还款计划保证书，最后黄某1通过手机给张某转账20万人民币，给我转账12万人民币。小杰、我和黄某1开着黄某1的车回到天竺地区别墅区门口，到门口就被警察带回派出所了。
黄某1自愿跟我们上车，我们没有对黄某1有威胁、辱骂和殴打等行为，从上车后一直到咖啡厅内，我们就只是聊天，黄某1写欠条和还款计划保证书都是自愿的。黄某1之所以不把所有的32万都转账给张某，是因为黄某1给张某转账20万之后，他和张某打电话，张某说他休息了，要求把剩下的钱转给我。在此之前我和陈某一起约黄某1的妻子王某谈过几次，王某说钱都在股市上暂时拿不回来。
其于2016年11月28日15时48分至17时05分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在黄某1小区门口，亮子等人拽黄某1上车，黄某1大喊报警，我就让他们别拽了。
8.被告人柴弘成在公安机关有多次供述，后几次供述均称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被害人主动跟其方离开，2016年11月25日所作前三次供述称强行将被害人带走，其供述内容如下：2016年11月24日13时许，李茹打电话让我去十八里店乡南桥的修理厂找他一起去顺义找黄某1要钱。我到了修理厂附近时看到李茹和其他三名男子，李茹让我开修理厂路口的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车，我开车拉着他们四人一起去了顺义区天竺地区×别墅区。大约17时许，我们看到黄某1开着一辆黑色尼桑商务车到了小区北桥门口处。我们五人下车来到黄某1跟前说他欠张某钱的事，黄某1想往别墅内走，我们拽着不让他走，他不听话，李茹和另外三名男子就对黄某1有殴打行为，想把黄某1弄上我们的车，后来黄某1趁我们不注意就跑了，我们几个人追上了他并一起把他拽回到了卡宴的车旁，想要继续把他拽上车，但是黄某1还是不进去，之后黄某1说可以坐他的车走，我们就同意了。李茹还有黄某1和其一男子一起上了黄某1的尼桑商务车。我和另外两名男子坐保时捷卡宴一直跟在他们后边，我们来到朝阳区东坝乡的咖啡店继续和黄某1聊还钱的事。后来李茹让黄某1写了一个还款协议和车辆抵押协议，黄某1还通过手机给张某转了20万元人民币，给李茹转了12万元人民币。后我、李茹和黄某1上了尼桑商务车，我们开车回到天竺地区×别墅区，到了誉天下我们打算将他的这辆尼桑轿车开走，后来警察就赶到了，之后就把我和李茹带到派出所了。
黄某1当时不是自愿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带走黄某1就想带他去一个地方谈谈他欠钱的事情，因为黄某1欠张某的钱，张某找我们向黄某1要钱。
9.誉天下小区附近监控录像证明：2016年11月24日16时56分许，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桥边，车上下来几名男子在车边徘徊，17时03分许，一名男子朝小区方向跑，被几名男子快速追回并在车前撕扯，附近类似保安人员前往，17时12分许，上述两车离开。
10.调取证据清单、×店监控录像证明：民警从倪某处调取×店录像，录像显示2016年11月24日15时57分许（实际时间应为18时许），几名男子进入×店，一头部有伤的男子在两三名男子的指导下在白纸上写东西、按手印。
1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2016年11月25日，顺义分局民警对涉案车辆×××进行勘验，车正驾驶处底盘下有一黑色跟踪器，提取跟踪器上擦拭物。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鉴定，涉案车辆提取跟踪器上的擦拭物含有柴弘成的等位基因。
13.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2016年11月25日零时许民警扣押李茹持有的还款计划保证书一份、欠条一份。
14.I书写的还款计划保证书、欠条证明：黄某1向张某借款人民币500万用于炒股，已还款200万元，确认尚欠现金人民币300万元。2016年11月24日偿还欠款32万元。还款期限2016年1月24日，如逾期不能偿还，愿意以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花园×房子抵押。现有尼桑贵士商务车（×××）抵押于出借人张某，待还清欠款之后取回。
15.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证明：2016月11月25日，黄某1的招商银行卡（账号×××）三次跨行给李茹北京农商业银行（账号×××）转账22000元、49000元、49000元，共计人民币12万元；2016年11月24日，黄某1上述银行卡两次给张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转账共计人民币20万元。
1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被告人李茹在北京农商银行商务中心区支行西直河分理处的账户存款人民币12万元已冻结。
17.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人体损伤程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I前额、颈项部皮肤挫伤、手部皮肤擦伤、划伤、膝部皮肤擦伤，其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
18.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一女子于2016年11月24日19时44分许报警称雇主被拉走，其后王某于同日19时53分许报警称其丈夫被拉走。民警于2016年11月25日1时许将李茹、柴弘成传唤到案。
19.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电话查询记录证明李茹、柴弘成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形式、来源合法，具有关联性，具备证据资格。被害人I的陈述称被告人李茹、柴弘成等五人为索取债务对其拳打脚踢、使用刀、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对其威胁、恐吓，此陈述与被告人柴弘成在公安机关所作前三次供述中所称“（在小区门口）对黄某1有殴打行为、拽上车”等内容一致，且与小区门口、甜品店监控录像、证人王某的证言、人体损伤程度法医学鉴定意见相互印证，另，证人黄某2、孙某证明听到被害人呼救，侧面印证了被害人陈述的真实性。被告人李茹在公安机关所作关于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等强制行为的供述不具有真实性。综上，本院对于言词证据相互印证部分及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茹、柴弘成以帮助他人索取债务为由，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对他人实施殴打行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均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茹、柴弘成犯有非法拘禁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茹、柴弘成非法拘禁他人具有殴打情节，依法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李茹、柴弘成当庭认罪，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柴弘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在案冻结被告人李茹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账号：×××）内钱款人民币十二万元发还I。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晓丽
人民陪审员 王淑蚕
人民陪审员 孙家法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郡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