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4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关华，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松，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良，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荣，女，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魁，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梦伟，男，1995年5月2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娇娇，女，1994年5月6日出生，布依族，住址同上。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跃，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欣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巷口镇沙坪村高枧组。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群（该公司员工），女，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强，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愈，贵州子尹（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征福，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开发区斗篷山路189号水岸绿洲5-6栋2层01-02号。
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董关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遵义市欣续运输有���公司（以下简称欣续公司）、李金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杨征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关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贵Ｃ×××××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欣续公司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错误。上诉人早于2013年5月16日就与李金强签订买卖协议，将上述车辆卖给李金强，李金强也实际占有、使用该车；2、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976号判决中，李金强请上诉人以实际车主名义参加诉讼，并许诺在车辆损失得到赔偿后，补偿上诉人50000元，上诉人由于在之前的交通事故中头部严重受伤，智力、判断力和记忆力受损，才在976号案件中的委托手续上签字，但实际上受托人胡勇是李金强聘请，上诉人并未真实委托胡勇。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协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共同答辩称，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李金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欣续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2015）花民初字第976号案件中，上诉人委托胡勇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而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对其委托胡勇律师的委托书上的亲笔签名和所按指印予以否认，一审法院经过司法鉴定，确认委托书上的签名和所按指印均是上诉人所书写和其右手指母指印。我公司一审提交的挂靠合同和（2015）花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都证明了上诉人为贵Ｃ×××××号车辆实际车主，其所购车辆挂靠在我公司名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事实，上诉人陈述肇事车辆已经转卖给李金强不是事实；2、作为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家属杨征福也诉至观山湖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同样查明上诉人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而上诉人在1421号案件依法判决后并没有提起上诉（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
平安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续公司、李金强、平安财保、董关华、杨征福共同赔偿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交通、食宿费等共计1023630.12元；2、诉讼费用由欣续公司、李金强、平安财保、董关华、杨征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9日，李金强驾驶贵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环城高速公路石板往上麦方向行驶至金华立交时，撞上前方由杨征福驾驶的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造成贵Ｊ×××××号车乘客张某当场死亡、李某抢救无效死亡，驾驶员杨征福、乘客李建勇受伤，贵Ｊ×××××号车及贵Ｃ×××××号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6月5日，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筑公交认字[2015]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于该次交通事故，李金强负主要责任，杨征福负次要责任，李建勇、张某、李某无责任。嗣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鉴于此，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又查明，贵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欣续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董关华，欣续公司与董关华系挂靠关系；同时，董关华系李金强雇主；该车于事故发生时处于脱保状态，庭审中，欣续公司承认该车的年审、投保由其负责办理。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杨征福，该车在平安财保除了购买了交强险外，另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6座×10000元/座。还查明，张开良(1955年12月15日出生)、黄兴荣(1954年3月20日)出生系张某的父母，同时，张开良、黄兴荣夫妇共生有包括张某在内的五个子女。1992年10月15日，张某与陈林忠恋爱成婚，并于1994年5月6日生育长女陈娇娇；于1995年5月23日生育长子陈梦伟。2012年9月19日，张某与李永魁登记结婚。再查明，事故发生后，李金强迄今向李永魁支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015年5月9日，李金强驾驶贵Ｃ×××××号货车撞上前方由杨征福驾驶的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造成贵Ｊ×××××号车乘客张某当场死亡李某抢救无效死亡，驾驶员杨征福、乘客李建勇受伤，贵Ｊ×××××号车及贵Ｃ×××××号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的损失应由贵Ｃ×××××号货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本案的具体责任比例给予赔偿。
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董关华、欣续公司、李金强的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二是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三是赔偿费用的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一，由于贵Ｃ×××××号货车肇事时处于脱保状态，依法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贵Ｃ×××××号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欣续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董关华，欣续公司与董关���系挂靠关系；同时，董关华系李金强雇主；该车于事故发生时处于脱保状态，庭审中，欣续公司承认该车的年审、投保由其负责办理”的事实以及我国“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法律规定认定，欣续公司、李金强、董关华对本案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应承担连带赔偿责��；欣续公司、董关华对本案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董关华有关“肇事车辆已于2013年卖给李金强，本案与其无关”的意见，其一，诉讼中，董关华向一审法院提供买卖协议一份，载明摘要“1、甲方董关华于2013年5月16日将一辆解放汽车，车牌号贵Ｃ×××××转给乙方；4、在2013年5月16日之后，有关该车的一切交通事故责任及经济纠纷由乙方李金强负责”。为此，欣续公司申请对黄荣华诉李金强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即（2015）花民初字第976号案中董关华委托胡勇的授权委托书中董关华的签名真伪、指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鉴定意见为“标注时间为二零一五年四月十七日授权委托书落款部分‘委托人董关华’中‘董关华’字迹上方的红色指印是董关华右手拇指第一指节所留”、“所送检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17日的授权委托书落款部分‘委托人’一栏处的‘董关华’签名是董关华所书写”。其二，2015年5月5日，花溪区人民法院制发（2015）花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文书第3至5页查明部分明确肇事车辆贵Ｃ×××××与欣续公司系挂靠关系，董关华系贵Ｃ×××××车辆实际车主，且董关华系李金强雇主。由此，对董关华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首先，本次交通事故已经交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强负主要责任，杨征福负次要责任，李建勇、张某、李某无责任。其次，新利源交通事故机动车安全检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贵Ｃ×××××号车制动系安全技术状况不合格，该车肇事前的瞬时行驶速度约为90千米每小时；贵Ｊ×××××号肇事前的瞬时行驶速度约为17千米每小时，碰撞时变速器挡位为空挡”。再次，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规定，高速公路应当标明车道的行驶速度，最高车速不得超过每小时120公里，最低车速不得低于每小时60公里。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酌定李金强承担60%的责任比例，杨征福承担40%的责任比例。
关于焦点三，针对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诉请的赔偿项目、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具体数额为：1、丧葬费2373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全部支持。2、死亡赔偿金807860元，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之近亲属张某因侵权行为致死，按照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4579.64元计算应为491592.8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李金强的侵权行为导致张某死亡，势必造成死者张某之配偶、父母、子女一定的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予以全部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122037.12元，15254.64÷5×20+15254.64÷5×［20-(61+2/12-60］=118467.53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误工费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1-5项的费用合计人民币693793.33元。另，李金强已先行垫付50000元需扣除，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损失尚未获得赔付的为643793.33元。上述损失693793.33元依法由欣续公司、李金强、董关华在交强险限额即122000元内进行连带赔偿61000元（因该次事故导致张某、李某二人死亡，另一半61000元依法确定赔偿死者李某；另，扣除李金强垫付的50000元，仅需赔付11000元），余款632793.33元由欣续公司、董关华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79676元，由杨征福承担40%赔偿责任即253117.33元。由于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杨征福，该车在平安财保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元/座。为减少诉累，杨征福所承担的赔偿款额中由平安财保在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部分代付10000元，剩余243117.33元由杨征福自行赔付。对庭审中的其他意见，因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均不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遵义市欣续运输有限公司、李金强、董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连带赔付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人民币61000元，但扣除李金强垫付的50000元后，仅需连带赔付11000元；二、遵义市欣续运输有限公司、董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付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人民币379676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人民币10000元；四、杨征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人民币243117.33元；五、驳回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012.67元减半收取计7006.34元(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预付)，由张开良、黄兴荣、李永魁、陈梦伟、陈娇娇负担2600元；由遵义市欣续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李金强负担643.80元、董关华负担1元共计2643.80元；由杨征福负担1762.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二审调查时本院询问欣续公司涉案肇事车辆是否收取管理费，管理费由谁交纳，欣续公司当庭答复法院收取每年600元服务费，但该服务费是谁交纳的需庭后向公司核实。庭后欣续公司又回复法院其司不收取管理费，只代为收取保险费，属代收代付。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董关华是��为贵Ｃ×××××号车辆实际车主的问题，董关华以2013年5月16日的买卖协议为由主张涉案车辆已转让给李金强，原判认定其为实际车主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董关华与欣续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挂靠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董关华车辆的买卖，旧车卖给他人后，愿意不过户的应在三日内由购车户与本公司签订合同书，如需过户的，必须在车辆卖出的时间之日办理过户手续。如原车主卖车后，隐瞒不到公司过户，故意弄虚作假，不办理过户手续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由前车主承担一切经济赔偿责任和法律责任。”根据该约定董关华将车辆转让给李金强后，应到欣续公司重新办理过户手续，或让李金强与欣续公司签订挂靠合同，但董关华和李金强都未到欣续公司办理上述手续，原判依据挂靠合同认定攻董关华为实际车主符合合同约定。其次，在董关华与李��强签订买卖协议后，涉案肇事车辆曾于2014年5月3日还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在该起事故中的受害者黄荣华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花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同样认定了董关华为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董关华与欣续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故董关华如若认为肇事车辆早在2013年就转让给李金强的话，那么对（2015）花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就应提出异议，但董关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原判认定董关华为实际车主也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综上，董关华称其不是实际车主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5.14元，由董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国智
审 判 员 符黎音
审 判 员 李 蓉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陶海峰
书 记 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