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西民(商)初字第35104号
原告北京奥宝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菜园街2号2号楼432室，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69号峻峰华亭C座1006。
法定代表人智绪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苟博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哈伦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102号楼147室（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包秉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朗魁元，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朗子君，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奥宝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宝来公司）与被告北京哈伦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伦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西民（商）初字第1847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奥宝来公司、被告哈伦能源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8月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以（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7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西民（商）初字第1847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法官张彤，人民陪审员任月征、南亚唯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为由法官张彤、法官舒锐、人民陪审员孟燕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宝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苟博程，被告哈伦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秉魁、委托代理人朗魁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奥宝来公司起诉称：奥宝来公司与哈伦能源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代理合同》，购买伊朗铬块矿，合同约定哈伦能源公司将伊朗铬块矿送至天津港，由奥宝来公司自行安排二次运输数量为1046吨，不含税每干吨为1407.13元，合同总价1427702.24元。合同约定了伊朗铬块矿中的Cr2O3（三氧化二铬）的含量为42%,最低为40%，如Cr2O3含量高于42%，每提高1%，交货价提高33.5元每干吨，如Cr2O3含量低于42%高于40%，品质每降低1%，交货价降低33.5元每干吨，如含量低于40%价格另议，品质及重量以天津港港口CIQ证书为准。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1个工作日内，奥宝来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97%作为首付款。合同签订前奥宝来公司支付30万元，2月16日支付1128202.24元，共计支付1428202.24元。2月24日，货物到达天津港，经天津港检验检疫局检验，货物实际重量为1040.862干吨、实际含量30.11%，与合同约定不符，期间，奥宝来公司支付了港口费96039元，增值税税款281585.79元。双方协商未果，为避免损失扩大，奥宝来公司将货物按照市场价格出售，得价款987221.17元。哈伦能源公司除于2014年3月27日支付10万元、4月30日支付5万元，以及将价值10万元的废料折价赔偿外，未赔偿其他损失。现奥宝来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哈伦能源公司向奥宝来公司退还货款585302.24元；2、哈伦能源公司向奥宝来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255206.14元；3、哈伦能源公司向奥宝来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585302.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哈伦能源公司承担。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以奥宝来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428202.24元-货物的鉴定价值是842900元=585302.24元。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两部分费用：一部分是多支付的增值税税款，另一部分是港口费用。（1）增值税税款为159113.14元，计算方式为：按照鉴定报告这批货物价值应为842900元，故奥宝来公司按照鉴定价值应缴的增值税为842900元/1.17*0.17=122472.65元，故哈伦能源公司应退还增值税损失为：以奥宝来公司实际交纳的增值税额281585.79元-应缴增值税额122472.65元=159113.14元。（2）港口费依据发票金额为96093元。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以585302.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止。货物实际到达天津港的时间2012年2月24日，该日奥宝来公司发现货物品位不合格，哈伦能源公司应当退还多支付的货款，所以应该从2012年2月25日起计算。
原告奥宝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代理合同》；证据2，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据3，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证据4，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专用发票；证据5，《购销合同》、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6，出入境检验检疫品质证书；证据7、出入境检验检疫品质证书；证据8，价格评估结论书及发票；证据9，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据。
被告哈伦能源公司答辩称：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且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曾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了《伊朗矿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双方确认损失共计738237.03元，并且确定了分担比例。且哈伦能源公司已按照约定向奥宝来公司支付了15万元现金，并提供价值158100元的铬矿，哈伦能源公司已经按照补偿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双方已经就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并解决完毕。哈伦能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Cr2O3的价格，并且约定低于40%的价格另议，故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确定Cr2O3的含量，所以哈伦能源公司提供货品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故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哈伦能源公司可以退还货款，但奥宝来公司计算过高，同意按照原一审判决的标准退还。奥宝来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所述的增值税与哈伦能源公司没有关系，哈伦能源公司不应当承担；港口费用在合同中有约定，应由奥宝来公司承担。利息损失合同中有约定资金占压利息应由买方承担。奥宝来公司损失的前提应是哈伦能源公司违约，但哈伦能源公司并没有违约，故不同意承担损失。奥宝来公司实际缴纳的增值税28万余元，具体的计算方式哈伦能源公司不太清楚，但认可增值税缴纳的税率应该是17%。哈伦能源公司认可货物于2012年2月24日到达天津港。
被告哈伦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补偿协议》；证据2，铬矿矿石提货记录；证据3，证人证言。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奥宝来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据7、证据9，对哈伦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奥宝来公司提交证据5，《购销合同》、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为避免扩大损失，奥宝来公司将部分货物出售。《购销合同》无法提供原件，只有传真件。哈伦能源公司质证意见为：因《购销合同》无原件，故哈伦能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认可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但两者数额不一致，不认可证明目的，因奥宝来公司购买伊朗矿就是为了出售，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奥宝来公司购货交纳的是按进口增值税交的税款，卖货时是按国内交易增值税交的税款，两种税的性质不同，所以不能够直接对比扣减。本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就《代理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哈伦能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退还货款，与奥宝来公司购货后如何自行处置货物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奥宝来公司提交证据8，价格评估结论书及发票；证明哈伦能源公司实际提供货物的价值是842900元。哈伦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货物的鉴定价格，原因是评估依据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报告是复印件且无法进行现场勘验，但哈伦能源公司认可评估所依据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报告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哈伦能源公司不能证明该评估在程序及实体上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存在，故本院对评估价格予以确认。
三、哈伦能源公司提交证据1，《补偿协议》；证明双方已经就补偿达成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奥宝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奥宝来公司从来没有签署过《补偿协议》，并且该协议已经进行了笔迹鉴定，并不是智绪祥亲笔手写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四、哈伦能源公司提交证据3，证人证言;奥宝来公司不认可证人的表述，证人不清楚是原件还是复印件。因证人对交给其复印的《补偿协议》是否为原件无法确认，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2年2月15日，奥宝来公司（买方）与哈伦能源公司（卖方）签订《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一、品名：伊朗铬块矿；二、数量：1046吨（+-10%）；三、规格：指标三氧化二铬Cr2O3，保证值：42%Basis/40%Min；四、价格：货物价格为舱底不含税交货价1407.13元/干吨，暂定价（美元汇率：6.31），增度增值，减度减值，包含资金占压利息。港杂费、堆存费等港口费用，由买方承担。如Cr2O3含量高于42%，每提高1%，交货价提高￥33.5元/干吨；如Cr2O3含量低于42%高于40%，品质每降低1%，交货价降低￥33.5元/干吨；如Cr2O3含量低于40%价格另议；五、总金额：1427702.24元；六、运输条款：1、发运条款：买方自行安排二次运输发运货物，港口发运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买方承担；2、费用负担：港杂费、堆存费等一切港口费用由买方承担，由买方与港口货物代理公司直接签署货代协议，并与其直接结算相关费用；七、验收标准及方法：品质及重量以天津港港口CIQ证书为准；八、付款、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生效后1个工作日内，奥宝来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97%作为首付款。......合同签订后，奥宝来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19日、2012年2月16日支付30万元、1128202.24元，共计支付1428202.24元。经天津港检验检疫局检验，哈伦能源公司向奥宝来公司交付的货物实际重量为1049.045湿公吨、Cr2O3实际含量30.11%。奥宝来公司及哈伦能源公司均认可实际交付的货物为1040.862干吨，Cr2O3实际含量30.11%。
另查，哈伦能源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2014年4月30日向奥宝来公司分别支付10万元、5万元。奥宝来公司认可另行收到哈伦能源公司发送的重量为170.600湿公吨、Cr2O3含量为28.37%的货物一批；在庭审过程中，奥宝来公司及哈伦公司均同意该批货物价值为125000元。
2012年2月29日，奥宝来公司支付增值税281585.79元。2012年5月21日，大连浩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开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专用发票，记载：付款单位为奥宝来公司，代垫港口费96043元、代理费50元。
再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矿石品质为三氧化二铬含量为30.11%、重量为1040.862干吨的伊朗铬矿石，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2年2月15日的价值进行了鉴定，并于2015年3月9日出具国宏信（民）字2015第15001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价格为：84.29万元。2014年10月16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京民司鉴[2014]文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补偿协议》中奥宝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智绪祥的签名不是手写形成。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一、关于退还多付货款的金额
奥宝来公司为履行《代理合同》，按照1040.862干吨、Cr2O3含量为42%的标准，向哈伦能源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428202.24元。但因哈伦能源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中Cr2O3的含量仅为30.11%，故经本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矿石价格进行评估，确认了1040.862干吨、Cr2O3含量为30.11%的矿石价格评估基准日价格为842900元。该评估价格系客观公正的，鉴于哈伦能源公司不能证明该评估在程序及实体上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存在，故本院认可该评估价值。综上，哈伦能源公司应向奥宝来公司返还的货款为585302.24元（1428202.24元-842900元），鉴于奥宝来公司与哈伦能源公司均认可哈伦能源公司已向奥宝来公司支付15万元，并提供了价值125000元的货物，且奥宝来公司同意将上述款项在应退货款中予以抵销，故哈伦能源公司应实际向奥宝来公司退还的货款总额应为310302.24元（585302.24元-15万元-125000元）。
二、关于货物品质是否构成违约。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Cr2O3指标保证值虽然为42%Basis/40%Min，但在合同的价格约定中又约定如Cr2O3低于40%价格另议，从文义上分析，该条款是对前述品质约定的补充，Cr2O3低于40%的含量也是双方可预见的情况，并非绝对不能接受；从整个合同条款的约定来分析，合同中对于违约条款没有相应的约定，对于货物的品质亦无排除性的约定；从合同目的角度分析，根据奥宝来公司的起诉主张，其购买货物并非自身生产使用而是出售获得差价，奥宝来公司将收到货物后将货物转卖并获得了相应的对价，没有达到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综合以上因素分析，本院认为，哈伦能源公司在本案合同中所交付的货物品质，并未构成违约。因此，奥宝来公司依据违约而主张的损失（包括增值税税款及港口费）及利息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另一方面，按照《代理合同》的约定，资金占压利息、港杂费等费用亦应由奥宝来公司承担，故奥宝来公司要求哈伦能源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本院对奥宝来公司要求哈伦能源公司向奥宝来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255206.14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哈伦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奥宝来新材料有限公司退还货款三十一万零三百零二元二角四分；
二、驳回北京奥宝来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哈伦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五百九十六元，由北京奥宝来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六百四十一元（已交纳）；由北京哈伦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五千九百五十五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一万五千六百四十四元，由被告北京哈伦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工行西直门支行，账号：×××，收款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并注明案件承办人姓名]，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彤
审 判 员 舒锐
人民陪审员 孟燕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索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