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文书拟稿纸
案号：（2010）浙温民终字第108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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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县××医院，住所地浙江省
××××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武某。
委托代理人：倪某某。
委托代理人：陶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犇某某。
委托代理人：许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医院，住所地：浙
江省××塘镇××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上诉人青田县××医院（以下简称青田××）因医疗事
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09）温永城民
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
本案。上诉人青田××的委托代理人陶某某、倪某某，被上诉
人犇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某某，被上诉人永嘉县××医院（
以下简称永嘉××）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4年8月5日，犇某某因停经41周＋2天
，下腹阵痛而入住青田××。入院诊断为孕1产0孕41周＋2天
待产，重度妊高症。因考虑重度妊高症，胎儿宫内窘迫，青田
××于次日对犇某某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并产下一男婴。术
后，犇某某在青田××住院治疗14天后，于8月19日出院。出
院时犇某某仍发着低烧，诊断为支气管炎症引起。1996年8月5
日，犇某某因腹部疼痛，伴肛门停止排便、排气及恶心、呕吐
而入住永嘉××。经永嘉××诊断为粘连性肠梗阻。8月15日
在永嘉××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见距回盲部20cm处回肠粘连，
局部狭窄，有手术疤痕。经局部松解，见有粘连颈部仅能通过
一小指，而切除回肠4cm。对切除的回肠永嘉××未按常规送
病理检查。8月28日犇某某出院，出院诊断为粘连性肠梗阻。2
004年11月8日至12月23日期间，犇某某因出现面部色斑、腹部
、腰部疼痛等症状多次到天津北辰北门医院就诊。2006年1月1
7日至6月19日期间，犇某某因上述症状多次到天津北辰北门医
院就诊。其后，2007年6月17日因右上腹痛到天津第四中心医
院就诊，2008年9月25日因面部黄褐斑到天津市公安医院就诊
，2009年2月21日因面部褐斑、便秘等症状到天津医科大学总
医院就诊，2009年2月21日、4月22日因面部黑斑到天津市长征医院就诊。
犇某某于2009年6月19日以青田××、永嘉××因医疗不
当造成其损害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上述两医院共
同赔偿医疗、误工费某经济损失88441.37元。
青田××在原审中答辩称：青田××在为犇某某诊疗的
过程中，不存在医疗事故，也不存在医疗过失，上述事实由温
州医学会和浙江省医学会两级鉴定结论可以证实。请求驳回犇
某某对青田××的诉讼请求。
永嘉××在原审中辩称：永嘉××在对犇某某的诊疗过
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犇某某的病症与永嘉××不存在因果关
系，请求驳回犇某某对永嘉××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犇某某先后在青田××和永嘉××住院
治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永嘉××的手术病历上明确记载
“距回盲部20cm处回肠粘连，局部狭窄，有手术疤痕”之事实
，该病历是永嘉××1996年对犇某某进行手术时制作的，病历
记录的内容个别地方在文字上虽存在一些瑕疵，但记录所反映
的核心内容手术过程和处置情况并无错误。永嘉××手术病历
记录是存在瑕疵，但结合永嘉××当时的医疗水平和管理水平
，瑕疵的存在反而更进一步证明了当时某某的真实性，即术中
发现病症肠管存在“手术疤痕”的事实。由于犇某某至今仅动
过两次手术，即青田××剖宫产手术和永嘉××肠梗阻手术，
而该“手术疤痕”是犇某某在永嘉××做肠梗阻手术时发现和
记录的。对于“手术疤痕”的存在按青田××和永嘉××解释
有两种可能，即手术割破留下和炎症引起，而青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永嘉××的病历记录是不客观真实的，也不能提供
证据证明犇某某肠管上发现的“手术疤痕”与其剖宫产手术无
关，显然不能排除青田××对犇某某进行剖宫产手术时损害犇
某某肠管的可能。浙江省医学会鉴定结论为：“手术疤痕”系
剖宫产手术前盆腔炎及术后肠粘连所致，这一认定是片面的，
不切合实际的。“手术”一词在《现代汉语词典》中解释为“
医生用医疗器械在病人的身体上进行的切除，缝合等治疗”。
如果永嘉××主刀医生进行手术时仅发现肠管上有普通的疤痕
存在，那么在手术病历上会直接写“疤痕”，而不是“手术疤
痕＂。按词义理解，“疤痕”与“手术疤痕”本身就有质的区
别，作为专业医生应该能够区分“疤痕”与“手术疤痕”，因
此，造成犇某某肠管“手术疤痕”并不能排除青田××的医疗
行为存在过错的可能，青田××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浙江省
医学会直接认定“手术疤痕”为系剖宫产手术前盆腔炎及术后
肠粘连所致缺乏科学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犇某某目前存在的
便秘、腹胀、腹痛、甲亢、面部色素沉着等症状与“手术疤痕
”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众所周知，人体是一个有机整体
，任何功能的缺失、肢体器官的损伤对人体的生理机能、免疫
功能都会产生影响。犇某某受损的是肠管，肠管是人体消化和
吸收营养维持生命的重要管道，肠管的损伤会导致炎症，产生
病变，影响人体的消化功能，进而会影响其他功能的正常运转
。犇某某正因为肠管受损等原因而导致实施肠梗阻手术，并被
切除了包括“手术疤痕”肠管在内的部分肠管，损害了消化系
统，导致人体功能紊乱，免疫力降低，而引发各种病症状。因此，犇某某身体所存在的病症与“手术疤痕”之间存在因果关
系，即与青田××的剖宫产手术存在因果关系。永嘉××在对
犇某某实施肠梗阻手术时，对手术中发现被切除的肠管存在异
常情况，本应如实告知犇某某或其家属，但永嘉××没有履行
如实告知义务，且其所提供的医疗服务也存在不规范之处，如
：手术病历记载出现多处错误，对切除的肠管未进行常规病理
切片等。永嘉××的不作为行为虽与犇某某目前存在的病症并
无因果关系，但已经严重影响了犇某某的正常维权，因此永嘉
××对犇某某手术后出现的病症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所述
，青田××与永嘉××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
犇某某存在的病症不能排除是由于青田××进行的剖宫产时误
伤犇某某肠管所引起的，故青田××承担主要责任，永嘉××
因存在不作为行为，承担次要责任。针对犇某某在1994年进行
剖宫产手术时身体本身就存在盆腔炎及肺部炎症等病症，而这
些病症对犇某某目前存在的症状都有可能产生影响，应适当减
轻青田××和永嘉××的责任。故确定责任比例为：犇某某本
人承担10％的责任，青田××承担70％的责任，永嘉××承担
20％的责任。犇某某已支出的医疗费14439.37元、交通费4043
.90元、住宿某150元，属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因犇某某没有
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住院治疗，故对住院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的
请求不予支持。因犇某某没有住院治疗，误工费本不能计算，
但考虑到犇某某一直在外地靠理发谋生，又长时间就医，应给
予适当的误工补偿，结合实际情况给予补偿2000元。考虑到犇
某某实际的身体状况，犇某某请求支付营养费1000元合情合理，予以支持。上述损失，根据责任分担比例，青田××应承担
15144元，永嘉××应承担4326元，犇某某自己承担2163.27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计算的问题。犇某某于1994年8月
份在青田××做剖宫产手术后出现病症，并于1996年8月份在
永嘉××进行第二次手术，至今没有康复，因各种病症长时间
的折磨，其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损害，结合犇某某的实际精神状
况，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其中15556元由青田××
赔偿，4444元由永嘉××赔偿。对犇某某要求支付后续治疗费
以及伤残补助金的诉讼请求，因目前没有相关的鉴定结论，无
法确定，暂不予处理，若今后能够取得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
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
问题的解释》第一十七条、第一十八条、第一十九条、第二十
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定民事
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
：一、青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犇某某医疗费、
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住宿某、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
计30700元。二、永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
犇某某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住宿某、精神损害
抚慰金等损失共计8770元。三、驳回犇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延履行期间内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元，鉴定费350
0元，共计4284元，由被告青田××担负3000元，被告永嘉××负担1000元，原告犇某某负担784元。
宣判后，青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
青田××在对犇某某实施剖宫产手术的医疗行为过程中，不存
在误割回肠的事实。所谓的“手术疤痕”系剖宫产手术前盆腔
炎及术后肠粘连所致，永嘉××在病历中记载为“手术疤痕”
错误。温州市医学会和浙江省医学会两级鉴定结论客观、权威
，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其他书证及证言，原审不予采纳，违背了
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基本理念。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犇
某某对青田××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犇某某答辩称：永嘉××在手术记录中记载的
“手术疤痕”系青田××在剖宫产手术中误伤回肠造成的，青
田××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温州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的
鉴定，鉴定机构是各医学的专家出席，符合程序，具有权威性
，但缺乏法律部分监督，况且在本省、本市，有缺乏公证之嫌
，不应予以采纳。同意撤销一审判决，请求重新审判，要求青
田××和永嘉××赔偿犇某某各项损失费用30万元，本案的一
、二审鉴定费、诉讼费及车某等由两家医院负担。
被上诉人永嘉××口头答辩称：温州市医学会和浙江省
医学会的鉴定应予以采纳，鉴定结果已明确永嘉××的诊疗行
为与犇某某现有的各种病症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永
嘉××承担责任不当，但考虑到判决金额不大，未提起上诉。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中已确认有效的证据，二
审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
干问题》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
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
其证明力。本案中，温州市医学会和浙江省医学会两级鉴定机
构就本案病例作出的鉴定结论系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
鉴定结论，应予以认定。根据温州市医学会的分析意见，患者
盆腔本身存在炎症样改变，与2年后在永嘉××手术中发现的
“见距回盲部20cm处，回肠粘连，局部狭窄，有手术疤痕”具
有相关性，即永嘉××手术记录记载的“手术疤痕”应为炎症
性疤痕。浙江省医学会的分析意见认为，永嘉××的手术记录
中有“术中见距回盲部20cm处，回肠粘连，局部狭窄，有手术
疤痕”的记载，但根据现有的鉴定材料，没有证据表明青田县
××医院行剖宫产术中有损伤肠管。永嘉××手术中发现的肠
粘连狭窄是剖宫产手术的并发症，根据青田××剖宫产手术记
录分析患者术前存在盆腔炎，“手术疤痕”系剖宫产手术前盆
腔炎和术后肠粘连所致。根据两级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可以确
定永嘉县××医院记载的“手术疤痕”实际上并非手术疤痕。
犇某某目前存在的便秘、腹胀、腹痛、甲亢、面部色素沉着等
症状与术前其自身存在的盆腔炎病症有关。犇某某主张青田县
××医院在行剖宫产术中误割肠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
青田县××医院在施行剖宫产手术记录中并没有关于患者术前
有盆腔炎的相关记录，故鉴定机构未对院方在这方面的履行义
务情况予以审查。在案件审理中，查某青田县××医院在手术
过程中发现的病症应告知而没有告知患者，导致不能得到及时治疗，其应就自身存在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
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但在诉讼费用的承担方面，
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青田县××医院的上诉。
二、维持永嘉县人民法院（2009）温永城民初字第184号
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本案一审受理费784元，鉴定费3500元（已由犇某某预交
鉴定机构），共计4284元，由青田县××医院负担2722元（直
接支付犇某某），永嘉县××医院负担778元（直接支付犇某
某），犇某某负担784元。二审受理费567.5元，由上诉人浙江
省青田县××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萌
审判员 吴跃玲
审判员 张美权
二〇一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管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