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终1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九曲溪北街26号，组织机构代码206103814。
法定代表人：陈继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波，四川马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兴富，男，196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东溪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元市润成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南河办事处接官亭社区29街坊御马场巷65号。
法定代表人：周广平（现羁押于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看守所），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广元市巨石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昭化区京兆路82号。
法定代表人：杨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元天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兴富、原审被告广元市润成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润成劳务公司）、广元市巨石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巨石温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波，被上诉人涂兴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宗，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广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巨石温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元天建设公司与涂兴富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元天建设公司与巨石温泉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还未竣工验收和审计及决算或交付使用，元天建设公司不应支付涂兴富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涂兴富辩称：被上诉人诉请的是劳务工资，不存在结算时间以及验收报告这个前提条件，属于及时清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述称：对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涂兴富的工程款和保证金都应该由原审被告巨石温泉公司支付。
原审被告巨石温泉公司未在答辩、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和新证据。
涂兴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润成劳务、元天建设连带支付原告涂兴富工程款347977.5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润成劳务、元天建设连带返还原告涂兴富交纳的保证金500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巨石温泉对原告涂兴富的工程款、保证金负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保证金的问题。2014年10月31日润成劳务与涂兴富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涂兴富）向甲方（润成劳务）交纳合同保证金350000元，签订合同时交付保证金200000元，余下的保证金在乙方进场施工后交齐，保证金退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起6个月内退清保证金。涂兴富分别于2014年12月20日、12月22日向润成劳务交纳保证金30万元、20万元，共计50万元，周广平以收款人的身份出具收条，并加盖润成劳务印章。2015年8月2日，周广平向涂兴富出具证明，证明收取的保证金全部用于巨石温泉工程项目，针对保证金是否用于工程项目，元天建设、巨石温泉均持有异议，涂兴富、润成劳务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工程价款的确定。涂兴富针对劳务费提交如下证据：1、巨石温泉花园酒店客房区（钢筋班正负0以下）结算表（2015.8.18）。该份证据载明的工程价款为294376元，周广平作为审核人签字确认，周广平对此没有异议；2、巨石温泉客房区劳务班组工资表（2016.1.23）。该份证据载明的工程价款为1333006.50元，巨石温泉项目部工作人员王国勇在统计一栏中签字确认，涂兴富在班组负责人一栏中签字确认（2016.1.29）。涂兴富、润成劳务、巨石温泉对王国勇的身份没有异议；3、周广平出具的说明（2016.3.3）。该说明有周广平、涂兴富等人的签名，周广平对签名无异议，该份证据记载的劳务费为1626845元（其中别墅土建1332481.50元、基础294376元）。巨石温泉认为属于内部管理问题，无关联性；4、巨石温泉起诉元天建设及涂兴富等人一案的民事起诉状。该份证据证明了涂兴富班组完成了K6#、K7#、K21#、K22#、K23#、K24#、K25#楼劳务作业。元天建设对真实性无异议，巨石温泉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
综合审查涂兴富提交的有关工程价款的证据认定，润成劳务周广平组织涂兴富完成了客房区（钢筋班正负0以下）劳务作业的验收结算，其工程价款确定为294376元，巨石温泉项目工作人员王国勇组织涂兴富完成了K6#、K7#、K21#、K22#、K23#、K24#、K25#楼劳务作业验收结算，其工程价款确定为1333006.50元。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庭审中查明：巨石温泉支付劳务费908880元（其中：2015年11月支付劳务费627905元、2015年底支付劳务费280975元），2016年昭化区政府、昭化区住建局协调元天建设支付劳务费60000元。巨石温泉、元天建设、涂兴富对上述款项的支付金额无异议。涂兴富认可润成劳务周广平支付劳务费310000元，润成劳务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庭审查明：周广平因实施该工程项目涉嫌刑事犯罪，2015年11月13日被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拘留，经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18日被执行逮捕并羁押于旺苍县看守所。周广平所涉合同诈骗罪一案一审已经审理终结，该案中对周广平收取涂兴富保证金50万元未被认定为犯罪金额。另查明：巨石温泉与元天建设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目前仍在继续履行。涂兴富与润成劳务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已经终止履行。最后查明：润成劳务是经核准登记并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劳务分包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润成劳务在取得昭化区柳桥温泉酒店和别墅工程项目的劳务后，搭建组织施工班组，与各施工班组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周广平作为润成劳务的负责人，就涂兴富施工班组完成的部分劳务进行验收结算，其对该部分结算款项应当承担给付义务；2015年11月13日，润成劳务周广平被羁押后，涂兴富施工班组将未完部分组织施工完毕，该部分劳务由巨石温泉项目工作人员王国勇组织统计验收，对工程价款予以协商后调整为210元/ｍ2，并形成1333006.50元的结算依据，润成劳务周广平对此出具书面说明予以确认，元天建设、巨石温泉据此也先后支付部分劳务费用968880元，应当认定元天建设、巨石温泉对涂兴富施工班组完成的该部分劳务工作量、工程价款予以认可，由于巨石温泉与元天建设之间合同仍在继续履行，故对涂兴富施工班组未支付的工程款347977.50元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并按照结算之次日即2016年1月30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周广平以润成劳务的名义收取保证金，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6个月内退清保证金。”，因此，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巨石温泉、元天建设以工程未竣工验收，该保证金属于质量保证金且目前尚不具备退还条件以及润成劳务认为该保证金已全部用于工程项目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润成劳务应当如数退还涂兴富的保证金；至于润成劳务与元天建设之间、元天建设与巨石温泉乃至周广平与元天建设之间的关系，因未提供相关证据，经本院查证后亦难以作出认定，当事人亦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涂兴富与润成劳务建立书面的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协商后的计价方式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并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涂兴富与元天建设、巨石温泉虽未建立书面的劳务合同，但涂兴富施工班组完成的作业内容属于元天建设、巨石温泉合同履行的组成部分，对其验收结算的劳务部分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涂兴富主张润成劳务、元天建设、巨石温泉对保证金等承担连带责任，但当事人之间既无合同约定，法律对此亦无规定，因此，原告涂兴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广元市润成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涂兴富保证金500000元；二、被告广元市润成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市巨石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涂兴富工程款347977.50元，并从2016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涂兴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886元，由被告广元市润成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市巨石温泉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15日，元天建设公司与周广平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元天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巨石温泉酒店项目承包给周广平，承包方式为：上交包干，自负盈亏，盈余自主分配，亏损及债务全部赔偿。
二审还查明，涂兴富所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626845.00元，巨石温泉公司支付908880.00元，润成劳务公司支付310000.00元，元天建设公司支付6000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为1278880.00元，品迭后，未付的工程款为347965.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与原审被告巨石温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与周广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以及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涂兴富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过程及履行情况证实，原审被告巨石温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均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亦是转包人，被上诉人涂兴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与原审被告巨石温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但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与周广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以及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涂兴富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属非法转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虽被上诉人涂兴富与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但被上诉人涂兴富所完成的涉案工程分别已于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的周广平、原审被告巨石温泉公司的王国勇进行了结算（润成劳务公司周广平对此亦出具书面说明予以确认），在转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合同的相对方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涂兴富。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合同的相对方，应对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涂兴富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原审被告巨石温泉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涂兴富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涂兴富施工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1626845.00元，其已领取工程款1278880.00元，下欠工程款应为347965.00元。上述工程欠款，应由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和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涂兴富承担支付责任，原审被告巨石温泉公司在欠付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巨石温泉公司与上诉人元天建设公司、原审被告润成劳务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涂兴富承担支付工程款与法相悖，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广元市润成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涂兴富保证金50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广元市润成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市巨石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涂兴富工程款347977.50元，并从2016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涂兴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上诉人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广元市润成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被上诉人涂兴富工程款347965.00元，并从2016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四、原审被告广元市巨石温泉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行的上列第三项义务承担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审原告涂兴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标准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6.00元，由上诉人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审判员 王振茂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