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刑二终字第0004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吉人，原系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集团”）副董事长、江苏长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投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曾任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总公司”）总经理、长客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南京白鹭高速客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鹭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鼓楼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小兵，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娟君，曾任长客总公司工会主席、白鹭公司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长客集团副总经理。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1年8月1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2014年11月5日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玉珍，曾任长客总公司计财处处长、长投公司会计。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1年8月1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7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20日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5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吉人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挪用公款罪，原审被告人张玉珍、张娟君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宁刑二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吉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卫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田吉人及其辩护人李小兵，原审被告人张娟君、张玉珍，鉴定人王宏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2004年8月至2011年底，被告人田吉人利用其担任长客总公司总经理、长客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白鹭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3862316.18元，非法侵占公司财物共计人民币16140507.74元，伙同被告人张娟君挪用公款共计人民币360万元，伙同被告人张玉珍挪用公款共计人民币805万元。
另查明，2011年7月，被告人张玉珍、张娟君主动向办案机关交代了挪用公款犯罪事实。2013年3月26日，被告人田吉人被纪委两规。案发后，办案机关扣押长投公司涉案赃款人民币1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吉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产共计人民币3862316.18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田吉人利用担任长客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本单位财物共计人民币16140507.74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田吉人利用担任长客总公司总经理、白鹭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张娟君挪用公款人民币360万元、伙同被告人张玉珍挪用公款人民币805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田吉人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田吉人分别与被告人张娟君、张玉珍共同实施挪用公款犯罪，均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田吉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娟君、张玉珍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玉珍、张娟君均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娟君、张玉珍在案发后认罪、悔罪，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对被告人张娟君、张玉珍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田吉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百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被告人张娟君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张玉珍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扣押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1000万元由扣押机关按贪污犯罪数额与职务侵占犯罪数额的比例分别发还给南京市交通局和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向江苏长运投资有限公司继续追缴赃款人民币1000.282392万元，并按比例发还给南京市交通局和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田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四项辩解与辩护意见：1、对本案的评判不能脱离企业改制的历史背景，一审法院忽视了长客总公司改制的复杂过程，未能依据改制时的情境辨析成因，做出客观公正的评价。2、一审判决认定田吉人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增交易环节的手段，让其个人持股的长投公司获得利益，构成贪污罪、职务侵占罪，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田吉人利用职务便利，将应归属长客总公司的收益，转为其个人持股的长投公司所有，构成贪污罪，完全违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4、长客总公司领导班子集体决策借用长客总公司驾驶员安全保证金，用于长客集团增加注册资本金，田吉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田吉人的辩护人为证明其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交了傅某、庄某的证言，长客总公司会计报表，资金使用计划（安排）复印件等证据材料。
原审被告人张娟君对定罪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张玉珍对定罪无异议，一是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二是提出一审判决对其自然情况的认定不当，为此向法庭提交了兴都花园房屋契约及户籍文件的复印件等证据材料。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田吉人构成贪污罪、职务侵占罪、挪用公款罪的定性准确，田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田吉人的贪污、职务侵占数额有误，在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起事实中，贪污犯罪数额应当为1870823.50元，职务侵占犯罪数额应当为15843807.7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鉴于贪污、职务侵占犯罪数额减少，建议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
2004年8月至2011年底，上诉人田吉人利用其担任长客总公司总经理、长客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白鹭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3362516.18元，非法侵占公司财物共计人民币15843807.74元，伙同原审被告人张娟君挪用公款共计人民币360万元，伙同原审被告人张玉珍挪用公款共计人民币80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4年8月，为参与长客总公司改制，经南京市交通局批准，上诉人田吉人和长客总公司中高层管理人员共同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成立了长投公司，其中田吉人个人持股30%。在长客总公司下属的南京长途汽车东站（以下简称“汽车东站”）进行空调改造的过程中，田吉人为让个人持股的长投公司获益，在长客总公司有能力自行购买空调的情况下，利用担任长客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决定由长投公司出资人民币49.98万元购买空调再以不合理的高价租赁给长客总公司使用。2004年9月15日，在田吉人的安排下，长客总公司和长投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长客总公司每月将东站收取的旅客空调费的60%结算给长投公司，如空调费收费政策有变，长客总公司仍需每月支付7万元租金给长投公司。此外，长客总公司还需向长投公司一次性支付15万元的空调前期综合服务费和20万元的保证金、每年支付24万元的空调管理和技术服务费。依据该合同，2004年8月至2005年11月间，长投公司以空调投资收益的形式非法占有长客总公司人民币共计1870823.50元。
2005年11月，长客总公司改制为长客集团。2005年11月至2011年底，田吉人利用担任长客集团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使长投公司继续以上述空调投资收益的形式非法侵占长客集团人民币共计15843807.7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上诉人田吉人的供述证明：2004年上半年，由其同意，长投公司投资50万元为汽车东站购置空调，长投公司与长客总公司签订了空调租赁合同，张某丙、朱某代表长客总公司签字，吉某、姜某代表长投公司签字。刘立军曾向其提供过收益预测表，预测的收益是很可观的。订立这样的合同主要是考虑到长投公司的董事个人出资压力大，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缓解出资压力问题，没有考虑到长客总公司的利益。长客总公司是有能力自行承担空调费用的，个人理解是通过合同运作的方式，获得了本属于长客总公司的钱。
2．原审被告人张娟君的供述证明：2004年9月，田吉人主持召开过一次长投公司董事会议，会议定下来长投公司投资汽车东站的空调。
3．原审被告人张玉珍的供述证明：2004年8月底，田吉人让其付15万元的空调服务费和20万元的保证金给长投公司，并交代其今后空调收益的四成给长客总公司，六成给长投公司。同年9月，合同签好后，其就开始按合同支付，具体是让结算中心将空调收益的60%报给其，其再按这个数字打给长投公司，另外每年还要付24万元的维护保养费。空调收益是长投公司收益的主要来源，长投公司成立那一年，只有空调收益这一项收入，这部分收入在长投公司股东大会上已作通报。
4．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04年，在一次长客总公司经理办公会上，田吉人提出汽车东站空调要改造，长投公司介入，其他人没有发表意见。后田吉人对其说，他既是长客总公司的法人代表又是长投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方便在空调租赁合同上签字，让其代表长客总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其答应了，合同执行的情况其不清楚。
5．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在一次长客总公司办公会上，田吉人拍板决定由长投公司投资汽车东站空调改造工程，之后，游某拿合同给其签字时，其看张某丙、吉某都签字了，就代表长投公司签字了。
6．证人吉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9月，张娟君或游某拿了一份《设备租赁服务合同》找其签字，其碍于面子签了字。合同内容对长客总公司是不公平的，长投公司获得了超出正常合同可以取得的利润。改造空调属于重大投资，正常要上公司办公会研究，汽车东站要向长客总公司打报告，决策人应该是田吉人。2011年初，游某拿着拟好的第二份《设备租赁服务合同》给其签字，他讲第一份合同是你签的，这次还是你来签一下，其就签了。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其担任汽车东站站长期间，曾向总公司打报告重新购置空调，报告交给田吉人批示。之后，田吉人让其代表长客总公司和长投公司签订一份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的内容是长投公司投资汽车东站空调，长投公司收取空调费的60%作为回报，依此计算，长投公司回报率远远超过100%，其觉得不妥，始终不肯签字。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8月，长投公司董事会开过一次会议，田吉人提出汽车东站空调由长投公司投资。主要目的是要减轻长投公司股东的出资压力，尽快收回投资。汽车东站空调改造工程中，其作为长客总公司机务技术处长参与了空调的采购和安装，还分别代表长客总公司、长投公司和空调公司签署了购置安装合同。两份合同都是田吉人让其和空调公司签署的。从空调公司的角度来讲，空调的安装是给长客总公司使用的，空调公司只认长客总公司说话，所以和空调公司签的合同是以长客总公司名义签的。同时，长投公司和长客总公司签订的汽车东站空调租赁合同，必须是长投公司作为主体购置空调给长客总公司使用，所以还要有一份以长投公司名义购置空调的合同，也因此才会产生这两份合同。
9．证人季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5月，汽车东站空调要做维修保养，海廷公司和长客总公司设备处处长吴某、汽车东站站长徐某谈妥空调安装方案，海廷公司和长客总公司签订了购买安装合同，长客总公司付给海廷公司49.98万元。合同签好后，对方公司又要求重签了一份，但海廷公司留档的还是与长客总公司签订的合同，货款虽然是长投公司付的，但因合同是与长客总公司签订的，其就视同是长客总公司付的合同价款。
10．证人游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8月，长客总公司办公会上，田吉人提出汽车东站空调由长投公司投资，大家没有反对，就这么定下了。租赁合同只是签完后留了一份复印件给其。长投公司前几年的收益是两块，一块是长客集团股权投资收益，第二块是长投公司投资汽车东站空调的收益。2011年，长客集团财务处副处长花某说租赁合同失效了，不续签的话就不能付费了，其去请示田吉人，田吉人说要续签，以前谁签还找谁签，其就按照田吉人的指示找相关人员签字。合同起始日期是2010年9月15日，但实际合同是2011年1月17日后补签的。
1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11月左右，张玉珍要其提供汽车东站空调费60%的净数给她，其多次问为何要报这个数字，她说是按合同规定办理的。隔了一年，计财处才给其一份合同的复印件。合同的内容是汽车东站租赁长投公司空调，并按照空调费60%支付给长投公司作为空调租赁费。
12．书证空调设备经营租赁年效益预测、搜查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搜查笔录证明：案发后，办案人员从田吉人办公室搜查到一份空调设备经营租赁年效益预测表，预测表明汽车东站设备投资需50万元，年收益168-204万元，每月空调收入的60%为12-15万元。
13．书证长投公司重大决策事宜讨论意见表证明：长投公司的田吉人、陈某、张某丙、吉某、朱某、姜某、吴某均签字同意长投公司全资投入汽车东站空调。
14．书证长客总公司办公会记录、办公会纪要证明：2004年8月16日，在长客总公司召开的办公会上，由田吉人提出“东站空调招投标本周完成，投资公司投入进去”。
15．书证发生额及余额表证明：长客总公司在2004年7、8、9月银行存款均在7900万元以上。
16．书证设备租赁服务合同证明：长客总公司与长投公司签订空调合同约定，长投公司将空调设备租赁给汽车东站使用，租赁期6年。租赁期间，空调设备的水电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均由长客自行承担，长客每月按票房售出的空调收入60%结算给长投，如空调费的收取政策有变，长客按照每月7万元租金支付给甲方。长投为长客提供技术服务、安装调试、技术培训以及中介服务，在合同签订7天内，长客向长投支付15万元作为前期综合服务费和20万保证金。空调使用期间的技术服务和空调管理费每年24万元。2011年1月17日，续签一份条款完全一致的租赁合同。
17．书证合同证明：吴某分别代表长客总公司、长投公司与海廷科技公司签订空调购置和安装合同，其中，海廷公司和长客总公司的合同签订于2004年8月24日，海廷公司和长投公司的合同无签订日期。合同同时约定，海廷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和终生维修。
18．书证《江苏省汽车客运站收费实施细则》、《江苏省交通运输价格政策汇编》证明：从1997年3月8日起，客运站可以收取旅客空调费，其中一级站每票1元。
19．书证长投公司购买空调的财务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长投公司共向海廷公司支付人民币499800元购买空调设备。
20．书证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长投公司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09年1月20日，长投公司又投入296700元用于东站空调改造。
2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书证空调使用情况、搜查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搜查笔录等证明：2004年长客总公司改制前，田吉人曾向刘某甲要过空调使用数据，故刘某甲书写了一份“空调使用情况”提供给田吉人，其中统计汽车东站2003年的发运量为340万人次。
22．书证有关长投公司空调收益的财务资料证明：依据合同，2004年至2005年11月，长投公司收到的空调租赁收入为2370623.5元，2005年12月至2011年底，长投公司收到的空调租赁收入为16140507.74元。
二、2002年3月，长客总公司、湖北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公司”）、江苏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赛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五家单位决定共同出资成立白鹭公司。由于湖北公司资金短缺，无力缴纳出资款人民币400万元，2002年6月，上诉人田吉人决定由长客总公司出借人民币400万元给湖北公司用作出资款，同时田吉人和湖北公司总经理傅某约定“湖北公司在实际出资之前不享受白鹭公司的分红”。2005年11月，在长客总公司改制期间，田吉人在积极安排湖北公司向长投公司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归还长客总公司的同时，隐瞒了该笔借款从2002年至2005年产生的收益共计人民币1491692.68元，致使该部分收益未在长客总公司改制期间予以申报。2007年6月18日，在田吉人的安排下，上述收益共计人民币1491692.68元汇入了田吉人等个人持股的长投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上诉人田吉人的供述证明：2002年，长客总公司投资成立白鹭公司，湖北公司是发起人之一，但湖北公司当时资金周转困难，所以湖北公司书面向长客总公司借款400万元作为出资款，长客总公司开了一个办公会，同意出借，并且确定下来因湖北公司没有实际出资，所以不享受分红，什么时候出资到位了才能享受分红。具体还款事宜等湖北公司的傅某来宁再进一步协商。2005年11月28日，长投公司替湖北公司还款400万给长客总公司。因为湖北公司没有实际出资，这三年多的分红一直挂在白鹭公司账上，因为这400万实际是长客总公司出的，所以分红应当归长客总公司，改制时有没有申报分红款以及分红款为何会打进长投公司其不知情。
2．原审被告人张娟君的供述证明：由于白鹭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需要5个以上的发起人，所以找到湖北公司，但湖北公司当时面临改制出不了钱，白鹭公司筹备小组讨论由长客总公司借钱给湖北公司，于是其作为筹备小组成员打了一份报告给田吉人，后来长客总公司财务借了400万给湖北公司作为出资款，实际上湖北公司没有实际出资。2005年11月，长客总公司改制回笼资金，长投公司借了400万给湖北公司还了长客总公司400万借款。2008年，湖北公司要把在白鹭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泰裕公司，要结清之前的分红款。2007年6月，田吉人安排其将湖北公司2002年至2007年的分红款220多万元开好支票带给湖北公司，然后又从湖北公司换了一张开给长投公司的220多万的汇票。2002年至2005年，湖北公司的出资款实际上是向长客总公司借的，这部分的分红款长投公司不应该拿。
3．原审被告人张玉珍的供述证明：2002年白鹭公司成立，湖北公司作为股东之一要出资400万，当时湖北公司因资金紧张没有钱出，湖北公司就向长客总公司打了一个借款报告，张娟君作为白鹭公司筹备组成员，也给田吉人打了一个报告，田吉人做了同意的批示，交给计财处办理。这笔款出借时田吉人特别批示，还款事宜等湖北公司傅某来宁商定。具体怎么协商的，只有田吉人和傅某知道。田吉人没有安排其和对方财务人员协商任何事情。长客总公司改制时要收回借给湖北公司的400万，而湖北公司资金紧张，田吉人就从长投公司借给湖北公司400万元还给长客总公司。2007年6月25日，长投公司收到湖北公司的220余万元，这笔钱是田吉人、张娟君和湖北公司谈好的，对方汇过来的钱。其问是什么钱，田吉人和张娟君说先不管是什么收入，先把利息收据开给对方，其就开了一张利息收据给张娟君带给对方公司。钱到账后做挂账处理，其请示田吉人，这笔钱开的是利息收据，能否确定是长投的收入，田吉人说肯定都是长投的收入，所以在得到田吉人的明确答复后，其于10月份才将该笔220余万元作为其他收入入账。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02年6月，其和张娟君一起从长客总公司领了400万的支票带给湖北公司，换了一张湖北公司的400万支票作为出资款。因为湖北公司的出资款是借长客总公司的钱，所以红利2203805.55元一直挂账上。2007年，湖北公司的股权要转让给泰裕公司，张娟君问其能不能把2203805.55元分红款直接打给泰裕公司，其说肯定不行，因为白鹭公司的股东是湖北公司而不是泰裕公司。此后张娟君拿了一个武汉汽车总站的账号给其，让其把湖北公司的分红款打给武汉汽车总站，其就照做了。
5．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田吉人到武汉告诉其，他们要成立白鹭公司，还差一个股东单位，希望湖北公司当白鹭公司股东，其说成立这个公司肯定效益不错，但湖北公司没有资金，田吉人说资金不成问题，他们公司可以帮忙垫付，事后其与公司领导班子通气，大家表示同意。当时田吉人到武汉时，跟其强调，湖北公司没有出资就不能分红，其表示同意。后来白鹭公司成立后，其参加过几次董事会，但是湖北公司一直没有参与分红。
6．证人庄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02年湖北公司领导班子会上听董事长傅某介绍，知道长客总公司准备组建白鹭公司，希望湖北公司投资，因为当时湖北公司资金困难，长客总公司提议他们垫付投资款，湖北公司暂时不出钱，也不分红。2005年，田吉人打电话说长客总公司要改制，让湖北公司还款400万，其说有困难，田吉人说他想办法还，从湖北公司走账。2005年11月，长投公司打了400万给湖北公司，湖北公司又打给长客总公司，2007年6月，田吉人打电话说，白鹭公司分红的事，傅某给你们说了没有，其说按原来意见办，就是实际出资前湖北公司不参与分红。之后，张娟君和财务人员过来说田吉人让她们办理分红款转账的事。因为田吉人之前打过电话了，所以其知道她们的来意，就交代财务处长高某某，因为其公司没有实际投资就没有分红，白鹭公司打来的分红款按照来人的要求付回去。
7．证人陈某、吉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白鹭公司成立时，二人担任长客总公司副总，当时长客总公司的财务是田吉人直管的，二人均不知道湖北公司向长客总公司借款的事情，也没有印象田吉人在办公会上通报过这个事情。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其在长客总公司任总账会计，给湖北公司借款的凭证上有张娟君代表白鹭公司筹备组打的报告，田吉人做了批示，说还款事宜等湖北公司的傅总来宁后与他协商再定，田吉人没有告诉其协商结果。湖北公司在2005年11月左右将这笔款归还给长客总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利息。长客总公司改制时，田吉人没有提到这笔款有收益，其也不知道有收益。
9．书证函、白鹭公司筹备小组的报告证明：湖北公司向长客总公司借款400万元，田吉人2002年6月18日批示“财务部门按规范办理，具体还款事宜待湖北公司傅总来宁时协商再定”。2002年6月19日，白鹭公司筹备小组向长客总公司申请借款400万给湖北公司，以保证其出资到位，田吉人批示“速办”。
10．书证明细账、收据、财务凭证、贷方补充报单证明：长客总公司于2002年6月21日借款400万元给湖北公司。湖北公司2002年6月25日出资400万元作为成立白鹭公司的出资款。
11．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证明：2007年6月25日湖北公司汇给长投公司2203805.55元，其中归属于长客总公司的股东股利金额为1491692.68元，归属于长投公司的股东股利金额为589801.66元。
12．书证长投公司记账凭证、银行电汇凭证、湖北公司函、农行电汇申请书和电汇凭证等证明：2005年11月7日，长投公司汇款400万元给武汉市汽车客运总站作为借款，武汉市汽车客运总站于2005年11月11日汇款400万元给长客总公司。2007年5月23日，武汉市汽车客运总站付款400万给长投公司。
13．书证白鹭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和公司账目、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白鹭公司将湖北公司2002-2007年挂在账上的分红款共计2203805.55元于2007年6月15日以股利的形式支付给湖北公司，湖北公司又以借款利息的名义于2007年6月25日以相同金额转付给长投公司，长投公司将这笔款项记入其他业务收入。
14．书证白鹭公司报销单和凭证证明：2007年6月9日，被告人张娟君在白鹭公司报销1385.2元，报销事由“湖北客运集团联系业务”，审批人为田吉人。
15．书证白鹭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白鹭公司注册登记资料等证明：白鹭公司注册成立及股东情况。
16．书证长客总公司改制审计资料、法定代表人申明书证明：长客总公司改制审计的情况。田吉人声明，在改制审计中，对所有资产的状况不存在错报、虚报和隐瞒。
三、2005年6月，按照最终确定的改制方案，长投公司需出资人民币2970万元认购长客集团27%的股份，而长投公司股东仅缴纳了2000万元出资款。为了弥补股东出资缺口，2005年6月23日，长投公司召开了第一届三次董事会议，上诉人田吉人、原审被告人张娟君、张玉珍等人参加了该次会议。作为长投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田吉人在该次会议上决定挪用长客总公司、白鹭公司驾驶员交纳的安全风险金来填补出资缺口。同年6月29日，田吉人利用其担任长客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安排计财处处长张玉珍挪用长客总公司下属的东方分公司、西北分公司和北方分公司的驾驶员安全风险金共计人民币805万元给长投公司。同年8月20日，田吉人利用其担任白鹭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安排白鹭公司副总经理张娟君挪用白鹭公司驾驶员安全风险金共计人民币360万元给长投公司。上述驾驶员安全风险金共计人民币1165万元均被长投公司用于购买长客总公司27%股份。截止2011年11月，长投公司陆续向长客总公司归还了全部款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上诉人田吉人的供述证明：2005年6月，市里提出长客总公司改制资金规模要扩大到1.1亿元，按照长投公司27%的投资比例，长投公司应该投入2970万元，这样就还有970万元的资金缺口，2005年6月23日，为解决缺口，长投公司召开了董事会扩大会，长客总公司党委书记张某丙提出可以打个擦边球，动用长客总公司的驾驶员安全风险保证金，与会人员都没有反对这个意见，其也同意这个意见，当时还明确要付利息。具体是借用长客总公司下设的三家分公司和长客总公司控股的白鹭公司等四家公司的风险保证金，操作方式是先虚假发放，之后由三个分公司和白鹭公司的负责人以他们个人名义借给长投公司。会议定下来具体办理借用风险保证金的事情由张玉珍和张娟君负责。驾驶员风险保证金是由驾驶员交纳给长客总公司，由公司统一管理，所以这个钱是属于长客总公司所有的国有资产。事后其知道从长客总公司的三家分公司动用了805万，从白鹭公司动用了360万。
2．原审被告人张娟君的供述证明：2005年6月，改制方案基本敲定，长投公司占27%，需要资金2970万元，缺口970万元，于是在阿克巴召开了长投公司董事及监事的会议。当时讨论时董事们提了好几个方案，其中有增资扩股、向银行贷款、按股比再掏钱等，其和吴某提出，可以动用职工和驾驶员的风险保证金，召开职工代表会和职工说清楚，只要不低于银行利息，职工会同意的。最后其记不得谁提议不要和职工发生关系，而以四家公司一把手的名义把款借出来，打到长投公司，这个方案大家都表示同意。白鹭公司的借款是张玉珍、彭某、王某甲操作的，实际上没有向职工去借，彭某拿着借条找到其，说田吉人签字不合适，让其签的字，一共挪用了360万。
3．原审被告人张玉珍的供述证明：2005年，长投公司购买长客总公司27%的股份需要出资2970万，有970万的资本缺口。2005年6月23日，长投公司在阿克巴召开了董事会，会议决定借用驾驶员风险保证金。会后，其直接打电话给三家分公司财务，让他们把各家风险金清理一下，留足周转的风险金，以三家分公司经理的名义把款打到长投公司。三家公司通过内部银行汇给其890万，其又退了85万给他们。其把三家分公司的情况到田吉人办公室向他汇报，当时田吉人和张娟君都在，其对田吉人说目前三家分公司可以借出805万，张娟君问白鹭公司怎么没统计，其说白鹭公司没向其报，后来白鹭公司以张娟君的名义汇了360万的风险保证金到长投公司账上。805万在分公司账户上反映是退给驾驶员了，在长投公司账上反映的是张某丁、杨某、郑某的借款。实际上1165万的资金走向是直接从长客总公司账上提出来转到长投公司账上。这个钱自2006年起开始归还本金，一直到2011年4、5月份才全部归还完毕，到2011年下半年长投公司按照年息的2%还清借款利息。
4．证人游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6月23日，召开长投公司董事会，长客总公司计财处长张玉珍参会。会上决定借用驾驶员风险金，交张玉珍操办。张娟君事后改过会议记录，添加付利息内容，实际她当时有没有说过其记不清了。记录上“一次性总借”的意思是不和驾驶员发生借贷关系，由分公司统一操办。张娟君说，“各家自己向驾驶员借”是根本行不通的，意思就是视为向驾驶员借了。会议共识就是不让驾驶员知道。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阿克巴会议决定动用风险保证金填补970万缺口，驾驶员保证金是交到长客总公司的，不可能向驾驶员去借，只有由长客总公司统一操作将这笔钱借出来。其理解记录上“各家再向驾驶员借回来”并不是真正向驾驶员借，驾驶员认为长投公司是领导层集资发财，本身就有意见，不可能一对一借。
6．证人武某的证言证明：阿克巴会议上，陈某提出不要和每个驾驶员发生借贷关系，其同意，普通职工认为长客总公司高层发财去了，如果让他们知道还借用驾驶员的钱，后果难以想象，所以不能和驾驶员接触。最后意见是动用四家公司的风险金填补资金缺口，实际上驾驶员并不知道钱被长投公司用了，还认为钱在财务处保管。
7．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长投公司在阿克巴修理厂开董事会研究970万资金缺口的事情，公司的董事都参加了，田吉人让大家发表意见，其个人意见是按规矩办。
8．证人吉某的证言证明：长投公司在阿克巴召开董事会，田吉人拍板决定借用长客总公司驾驶员风险保证金。其个人意见是大家自己掏钱。风险金是每个驾驶员交纳到公司的，因田吉人分管长客总公司财务，所以也负责管理保证金。改制文件明确规定不允许向被改制企业借钱，而且上级主管部门也强调股本金要股东个人出资，长投公司向被改制企业借钱不合法。
9．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每个驾驶员到长客总公司要交50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风险金。长客总公司改制期间，长投公司在阿克巴召开董事会研究股改资金的问题，8名董事全部参加，游某负责记录。张娟君提出借用驾驶员风险金，一、二年后归还，最后由田吉人拍板决定，具体运作是张娟君、张玉珍负责的。
10．证人杨某、郑某、张某丁的证言证明：各分公司财务是二级核算，财务都是由长客总公司统派的。2005年5、6月，根据总公司财务的要求，三人以个人的名义将分公司的驾驶员风险保证金借出，钱款名义上发给驾驶员，实际上是成立长投公司用了，目前钱已经还清。
11．证人彭某、叶某、王某乙、肖某、王某甲等人证言证明：三个分公司财务人员按照长客总公司计财处长张玉珍的要求，将本公司驾驶员风险金提给总公司，张玉珍在电话里说，要从驾驶员风险金科目走，钱款实际上并没有发还给驾驶员。保证金是驾驶员交的，存在总公司，在分公司记账。
1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长客总公司改制过程中，个人出资不容许动用长客总公司的钱。当时其没有听长客总公司经营团队说过出资购买27%的股份所需资金有困难。
13．书证长客总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南京市交通局文件、南京市国资委颁布的《关于明确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改制后国有股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改制方案、改制报告、批复、董事会决议、验资报告及验资文件、产权移交书、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营业执照等证明：长客总公司是1984年6月28日注册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1998年3月南京市交通局任命田吉人为长客总公司总经理。2005年6月29日，南京市交通局作为出让方转让长客总公司73%的国有产权给长投公司、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重庆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长客集团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南京市交通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表国有股权持股27%，长投公司亦持股27%。
14．长投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营业执照证明：长投公司系由30个自然人于2004年8月13日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田吉人出资600万元，占股30%，系公司董事长。
15．书证长客总公司《关于加强驾驶员安全风险金管理的补充规定》、《承包车辆行车安全管理办法》证明：长客总公司承包、打工、机动车驾驶员一律按每人5000元交纳风险金，外籍驾驶员交纳1万元，合同到期后发还。
16．书证长投公司董事会记录证明：2005年6月23日，长投公司召开一届三次董事会研究解决970万元资金缺口问题，9名董事、4名监事参加会议，游某负责记录。会上，张玉珍提出两种方案，第一种按股比增资，第二种借用驾驶员安全风险金，经参会人员讨论，田吉人最终决定采用挪用驾驶员安全风险金解决资金缺口问题。
17．书证华夏银行现金支票、现金缴款单、长投公司的账户对账单、长投公司的记账凭证、说明等证明：2005年6月29日，长客总公司分别开出330万余元、350万元和210万元现金支票。同日，长投公司收到郑某借款330万元、杨某借款350万元、张某丁借款210万元，共计890万元。次日长投公司返还张某丁30万元、郑某30万元、杨某25万元，共计返还85万元。
18．书证白鹭公司的记账明细和发还清单、长投公司记账凭证证明：长投公司于2005年8月20日收到借款360万元，借款人注明“（张）”。
19．书证长客集团内部银行三联现金缴款单、现金支票、收条等证明：长投公司自2009年6月30日至2011年11月25日陆续将1165万元借款归还给借款人。
20．书证协议、归还利息凭证等证明：2011年10月22日补借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长投公司曾于2005年6月30日向长客总公司借款805万元，向白鹭公司借款360万，约定2%的年利率向长客集团支付利息。长客集团于2011年11月4日收到长投公司汇入的利息款91万元。
另查明，2011年7月，原审被告人张玉珍、张娟君主动向办案机关交代了挪用公款犯罪事实。2013年3月26日，上诉人田吉人被纪委“两规”。案发后，办案机关扣押长投公司涉案赃款人民币10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南京市纪委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案件移送函》、案发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3月26日，市纪委对田吉人挪用公款问题立案，并采取两规审查措施，审查中发现田吉人还涉嫌贪污空调租赁款。2013年5月27日，市纪委将田吉人挪用公款案件移送给南京市鼓楼区检察院。当日，鼓楼区检察院对田吉人立案侦查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调查中发现田吉人还涉嫌贪污长客总公司在白鹭公司的借款收益的犯罪事实。
2．书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等证明：2011年7月，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收到群众举报，即对田吉人涉嫌经济犯罪问题开展初查，在向张玉珍、张娟君询问过程中，张玉珍、张娟君如实交代了二人挪用公款的事实。2011年8月17日，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张娟君、张玉珍立案调查，因在侦查期间调取证据不足，遂于2012年8月30日撤销案件。
3．书证扣押通知书证明：南京市鼓楼区人民','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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