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再1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和平东路广场胡同9号。
法定代表人：林运杲，该银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亮，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起，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东路381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军，该银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叶军，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拓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滨江开发区丽水大街。
法定代表人:陈成钦。
原审第三人：河北奥冠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夏庄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孟繁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忠，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银行）因与被申请人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农商银行）、原审被告南京拓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闽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奥冠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冠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做出（2016）最高法民申23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衡水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亮、何荣起，被申请人紫金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庞叶军，原审第三人奥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忠、刘宏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银行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就同一事实,即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谁是合法持票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江苏高院第001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与已生效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申字第600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河北高院第600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相反,直接导致衡水银行出具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却要对外付两份款的窘境,严重损害衡水银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苏高院第00127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南京中院第5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紫金农商银行对衡水银行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紫金农商银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在已对河北高院第600号民事裁定质证的情况下，作出与裁定认定事实截然不同的民事判决，显然错误。2016年7月6日,衡水银行收到江苏高院邮寄来的第001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作出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判决认定紫金农商银行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其请求衡水银行给付155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得到支持。2016年7月9日,衡水银行收到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衡水中院第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作出日期为2016年6月23日)，判决维持了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4）故民二初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故城县法院第1289号民事判决），判令衡水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奥冠公司保证金1400万元。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迈皋桥支行（以下简称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申请再审,河北高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河北高院第600号民事裁定,驳回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的再审申请，即紫金农商银行并不享有票据权利。江苏高院第00127号民事判决认定紫金农商银行是涉案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在涉案汇票办理程序中衡水银行没有任何过错,而是在出票后汇票流通程序中,奥冠公司使用期间出现问题。之所以未能按期对外支付汇票款,是因为该汇票款先后被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法院（以下简称桃城区法院）、故城县法院在衡水银行办理了冻结手续。衡水银行尊重法院冻结汇票款的事实，在紫金农商银行多次催促付款情况下没有付款，也无法付款。二、江苏高院第00127号民事判决和南京中院第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程序错误，应予撤销。（一）江苏高院第00127号民事判决对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衡民二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衡水中院第254号民事判决）及河北高院第600号民事裁定都一一表述评析,然而作出与衡水中院第79号民事判决相矛盾的民事判决。（二）作为付款行，衡水银行分别在江苏省、河北省两地法院参加诉讼，均是案件被告,足以证明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存在重大争议,两案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如按两地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办理,则衡水银行需要向紫金农商银行支付汇票款1550万元及约200余万元利息;需要向奥冠公司返还汇票保证金1400万元，这必然导致衡水银行在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无端要多付出约1600余万元,出现一张汇票要付两份款的事件。
紫金农商银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一、紫金农商银行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紫金农商银行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案涉两份票据原件，其背书连续。衡水银行拒付理由是案涉判决被冻结不能支付，并不是该票据存在其他影响紫金农商银行行使票据权利的瑕疵。紫金农商银行取得票据支付了对价。2013年8月29日至12月20日期间，票据在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营业管理部（以下简称人行南京营管部）保管，紫金农商银行在申请再贴现前已经背书，并将票据原件交给人行南京营管部。紫金农商银行不存在《票据法》上的重大过失。关于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分行硚口区支行与中国工商银行大理市支行、云南省大理州物资贸易中心银行承兑汇票纠纷一案的答复》中，明确只要紫金农商银行向衡水银行查询案涉票据不存在挂失、止冻，就尽到了谨慎注意的义务，不存在《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重大过失。紫金农商银行的后手为人行南京营管部，紫金农商银行向人行南京营管部支付回购款后，该营管部以单纯交付票据的方式将案涉票据退还给紫金农商银行。因此，紫金农商银行从人行南京营管部取得案涉票据亦合法有据。根据《票据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后，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桃城区法院民事裁定书要求停止支付案涉票据款，是因为第三人奥冠公司提起的申请保全引起的，不能因此对抗紫金农商银行要求其支付案涉票据款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二、衡水中院第254号民事判决是错误判决。该案未审核票据原件，且与本案诉讼无涉，不能形成对本案诉讼的既判力约束。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并未在案涉票据上签章，不是票据权利人。衡水中院第254号民事判决亦明确紫金农商银行是否具有票据权利，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河北高院第600号民事裁定并未超出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三、衡水中院作出中止审理第79号案的裁定，认为该案应当以江苏高院最终判决为依据，但其违反了自己做出的裁定书，作出相反判决。衡水中院第79号民事判决判令衡水银行返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认定紫金农商银行不享有票据权利，亦超出了该案审理范围。该案审理的是保证合同纠纷，与本案诉讼亦无涉，不能形成对本案诉讼的既判力约束。即便紫金农商银行不享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法》规定，人行南京营管部等其他票据上记载的当事人依然享有票据权利。如发生拒付或者其他追索情形，他们依然享有票据权利，衡水银行及奥冠公司依然要承担票据责任。该案存在明显错误，不应作为认定本案江苏法院判决错误的依据。
奥冠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江苏高院第00127号民事判决及南京中院第50号民事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主要表现在：（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不应受理紫金农商银行起诉衡水银行的票据追索权诉讼。理由是：衡水银行不是不付款，而是因桃城区法院裁定保全了涉案的两张承兑汇票，不能付款。紫金农商银行如对保全裁定不服，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利害关系人对保全裁定申请复议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处理”的规定，申请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关于“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之规定，应驳回紫金农商银行的起诉。（二）对同一票据权利纠纷，桃城区法院早已立案，且紫金农商银行的下属机构也在桃城区法院应诉答辩，接受了桃城区法院的管辖，南京中院不应重复受理。（三）南京中院在开庭时已收到衡水中院第254号民事判决，奥冠公司作为证据当庭宣读了该判决，紫金农商银行认可收到该判决。该判决已经认定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是本案诉争票据的贴现银行，是持票人。紫金农商银行向南京中院起诉，主张其是贴现银行并享有票据权利，南京中院不应受理，但该院却做出与衡水中院第25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反的事实。本案一审判决对故城县法院第128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紫金农商银行不享有票据权利的事实视而不见，就同一事实做出相反认定，属违法行为。（三）南京中院开庭时衡水中院第25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如果紫金农商银行认为该判决侵犯其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可以以第三人的身份申请撤销判决，而不是另行起诉。（四）江苏高院第0012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错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江苏高院在收到河北高院第600号民事裁定9个月之后做出了维持原判的判决错误。二、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是涉案票据的贴现银行，江苏高院第00127民事判决认定江苏紫金农商行是贴现银行错误。根据是：（一）河北省故城县公安局调取的办理贴现的全部档案资料显示，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是得到其上级行的批示授权，有权办理涉案的二张票据的贴现。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接受贴现申请，与贴现申请人签订的《承兑协议》，并查询、验证、接收汇票、付款等。（二）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在桃城区法院一审时提交的答辩状、贴现协议、票据查询、两张承兑汇票、购销合同、税票、发票真伪查询记录、贴现凭证等及其提交的证据目录，都主张是其办理的贴现，该行是票据持有人。（三）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后来主张贴现银行是其上级行紫金农商银行，存在严重的恶意诉讼问题。1.在桃城区法院2014年3月20日第二次开庭前，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积极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是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办理的贴现，该行是贴现银行。2.故城县法院向南京市人民银行调取了再贴现档案，档案中留存的票据复印件显示拓闽公司之后的背书处都是空白，由此断定该二张汇票背书人处加盖的紫金农商银行印章最早应是在回购时的2013年10月20日，而此时桃城区法院正在审理奥冠公司与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案件，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在桃城区法院主张是其办理贴现，而不是其上级行。在2013年10月20日回购之后加盖紫金农商银行印章的目的是改变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是持票人的事实。紫金农商银行向南京中院起诉，造成二地法院同审一个事实，具有恶意诉讼目的。3.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是紫金农商银行下级行，本是同一组织，不应就谁是贴现银行问题产生争执，其前后陈述、主张自相矛盾，具有恶意诉讼目的。在全部诉讼中，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委托的代理人是刘宝律师，该律师也是紫金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紫金农商银行向南京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衡水银行、拓闽公司共同连带给付紫金农商银行1550万元，并自2014年2月7日起以15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衡水银行、拓闽公司共同连带给付紫金农商银行律师费31万元；3.衡水银行、拓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7日，奥冠公司开具了2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31300051/29660405.31300051/29660406,票面金额分别为650万元、900万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4年2月7日，收款人均为上海易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泰公司），付款行均为衡水银行，该行在汇票正面签章确认“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2013年8月12日、13日，拓闽公司分别向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申请贴现并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协议，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向衡水银行查询讼争票据后，得到的回复是讼争票据“我行曾签真伪自辨，无挂止冻他查”；当日，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紫金农商银行营业部）在贴现凭证客户回单、记账凭证上加盖核算专用章并向拓闽公司支付贴现款6287060元、8706780元。2013年8月29日，紫金农商银行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人行南京营管部提出再贴现申请，双方签订了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回购再贴现合同，约定紫金农商银行将含讼争票据在内的11份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6380万元）向人行南京营管部办理质押回购再贴现，回购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0日；还约定紫金农商银行提供的银行（商业）承兑汇票，由紫金农商银行按照《票据法》规定背书签章并记载“质押”字样及背书日期，同时在被背书人栏记载人行南京营管部全称后送交给人行南京营管部；该合同自双方盖章且紫金农商银行将合同项下银行（商业）承兑汇票交付人行南京营管部、人行南京营管部将回购再贴现实付金额款项划至紫金农商银行账户之日起生效。当日，人行南京营管部依约实付了再贴现金额，讼争票据对应的结算金额分别为6454695.75元、8936437.50元。2013年12月20日，紫金农商银行以再贴现转回名义支付讼争票据回购款650万元、900万元，取回讼争票据。2014年1月28日，紫金农商银行向衡水银行办理讼争票据托收。
2014年2月7日，衡水银行分别出具拒付理由书，称桃城区法院于2013年12月21日对讼争票据下达（2013）衡桃民三初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在收到法院的生效判决前，其无法做付款处理。同年2月24日，紫金农商银行将拒付事由通知拓闽公司。
2014年3月10日，紫金农商银行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讼争票据背面及粘单上背书人栏的签章依序是易泰公司、南京轩立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立公司）、拓闽公司、紫金农商银行（加盖的是汇票专用章，并注“质押”字样），对应的被背书人名称依序是轩立公司、拓闽公司、紫金农商银行、人行南京营管部，最后由紫金农商银行加盖结算专用章委托收款。
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奥冠公司以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为被告向桃城区法院提起（2013）衡桃民三初字第42号票据纠纷案（以下简称桃城区法院第42号案）。依奥冠公司申请，桃城区法院作出(2013）衡桃民三初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付款人衡水银行对两张票号分别为31300051/29660405.31300051/29660406的银行承兑汇票停止支付，直至该院作出生效判决。2014年4月21日，该院判决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对奥冠公司签发的讼争票据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同年8月15日，衡水中院对第42号案件作出终审判决，即衡水中院第254号判决。该判决查明：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在办理贴现时，贴现申请人拓闽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为发票第三联即购货方记账凭证联，且增值税发票上所载单价与其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所载单价不符，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在苏州市国家税务局网站上进行增值税发票网上查询时，查询结果显示案涉4张增值税发票的发售单位为“我局”。经河北省故城县刑事大队查询，案涉4张增值税发票系南京市江宁区国家税务局发售，票面金额均为111.97元，均未办理发票认证。该判决认为：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提交的讼争票据粘单复印件显示背书人拓闽公司之后被背书人栏及背书人签章处为空白，直至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才提交了背书人签单处加盖“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票专用章”、被背书人栏标注为“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营业管理部”的案涉汇票粘单复印件。综上，本案中应认定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通过票据贴现方式自拓闽公司处取得了案涉汇票，成为案涉汇票的持有人……至于紫金农商银行在案涉汇票上签章、紫金农商银行是否享有案涉票据的票据权利及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所称紫金农商银行向人行南京分行办理质押回购再贴现的真实性、合法性问题，超出了该案的审理范围，该院对此不再作出认定；判决驳回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中，紫金农商银行、奥冠公司在庭前证据交换时均确认衡水中院第254号判决业已生效。紫金农商银行于2014年10月10日向衡水银行发出《再次提示付款通知书》，告知该行拒付理由书中的拒付理由已经消失，要求依法付款。2014年10月13日，衡水银行回复《告知书》称：没有收到讼争票据原件、托收凭证及桃城区法院（2013）衡桃民三初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中要求的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证明，不满足票据法规定的提示承兑要求；另外，我行于2014年10月13日收到故城县法院（2014）故民二初字第128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止付《再次提示付款通知书》涉及款项，故我行无法做付款处理；并附该裁定书复印件。紫金农商银行于2014年10月16日复函称其已于2014年1月28日进行托收，即使有冻结也应无条件付款；拒付之后已诉诸法院，衡水银行在诉讼中知悉票据款已经解冻，应承担扩大的损失；故城县法院裁定冻结的是衡水银行与奥冠公司之间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并非票据款等。2014年10月24日，紫金农商银行以公证方式向衡水银行寄送讼争票据等，并说明“……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我行承担，请贵行解付”。2014年10月28日，衡水银行回复《关于不能付款说明》，除重申前述《告知书》内容以外，要求等待本案生效法律文书。
再查明，2014年3月3日，紫金农商银行与上海市锦天成（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紫金农商银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其与衡水银行、拓闽公司等票据前手之间的经济纠纷（票据面额1550万元），代理费31万元（含代理一审、二审、申诉、再审、申请执行等全过程代理费用），该费用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支付，该所于付费当日出具发票。
经各方当事人同意，该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紫金农商银行提起的本案诉讼应否予以受理；2.紫金农商银行是否为讼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能否享有票据权利；3.假定紫金农商银行系讼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其请求衡水银行、拓闽公司连带给付票面金额及其利息能否成立；4.紫金农商银行关于31万元律师费用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该院认为：1.紫金农商银行提起的案涉票据追索权纠纷应予受理。紫金农商银行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提交讼争票据及拒付理由书，其持有的讼争票据显示其是最后一手被背书人，故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被告衡水银行、拓闽公司分别系讼争票据的承兑人及背书人，身份明确；紫金农商银行在讼争票据上加盖结算专用章委托收款后被衡水银行拒付，说明其已经行使过票据付款请求权，故其提起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该院管辖，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票据法》相关规定对紫金农商银行提起的本案诉讼应予受理。就奥冠公司主张紫金农商银行如对桃城区法院（2013）衡桃民三初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有异议，应当依法向该院申请复议的意见，该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赋予当事人对保全裁定的复议权，但并未限缩当事人依据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向有关责任人提起诉讼的权利，故对奥冠公司主张本案应当驳回紫金农商银行起诉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2.紫金农商行是讼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应当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现紫金农商银行在票据上依照法定程序签章，并向承兑人出示票据，应认定其具有持票人的身份。虽然拓闽公司系向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申请贴现，由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与之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协议，审查拓闽公司提交的与其前手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并向衡水银行办理票据查询事宜，但实际支付贴现款项的是紫金农商银行营业部，且紫金农商银行已将讼争票据向人行南京营管部办理了质押回购再贴现。依据双方签订的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回购再贴现合同之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235号）第二条关于“票据质押时，应按票据法的有关规定作成质押背书；主债务履行完毕，票据解除质押时，被背书人应以单纯交付的方式将质押票据退还背书人”，紫金农商银行向拓闽公司支付贴现款后依约于2013年8月29日将讼争票据“质押”背书并交付给人行南京营管部，并于约定的回购到期日赎回，人行南京营管部以单纯交付票据的方式将质押票据退还给背书人紫金农商银行。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现紫金农商银行提交的讼争票据前后背书连续，可以证明其汇票权利。讼争票据的收款人易泰公司背书转让给轩立公司，该公司背书转让给拓闽公司，紫金农商银行系以向拓闽公司支付贴现款，由拓闽公司背书的方式取得讼争票据，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支付结算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切实加强商业汇票承兑贴现和再贴现业务管理的通知》（银发[2001]236号）虽然规定了在办理贴现业务时要审查贴现申请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贸易合同复印件等足以证明该票据具有真实贸易背景的书面材料，但仅仅审查这些书面材料的复印件并不能保证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即使通过审查增值税发票、贸易合同原件等书面材料能够判断背书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被背书人在受让票据时要审查背书人与背书人的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的义务，因为如此规定显然有违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原则，极不利于票据的流通。而贴现属于票据转让的形式之一，本质上也是票据转让。中国人民银行前述两个规定系从维护金融安全、防范金融风险的角度出发而制定的部门规章，即使贴现行违反此规定也不构成《票据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重大过失”。紫金农商银行在向拓闽公司支付贴现款之前已由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向衡水银行查询了汇票的真实性，尽到了谨慎注意的义务，应认定紫金农商银行系善意持票人。因2013年8月29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讼争票据由人行南京营管部封存保管。在此期间，衡水中院第42号案件均是依据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此前留存的讼争票据复印件进行审理，并未审核票据原件，且奥冠公司系讼争票据的出票人，是票据债务人，并非持票人，其提起的第42号案件所行使的既非付款请求权，也非追索权，并非票据法上的票据权利纠纷，故该案判决与本案诉讼无涉，不能形成对本案诉讼的既判力约束。就衡水银行认为紫金农商银行系因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才对讼争票据再贴现，就奥冠公司认为讼争票据上的相关印章系2013年12月20日以后才加盖的意见，经查，依据奥冠公司提交的证据26所载，故县城公安局的立案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而紫金农商银行与人行南京营管部签订质押回购再贴现合同并予实际履行的时间均为2013年8月29日，故前述意见查无实据，该院不予采纳。
3.紫金农商银行主张衡水银行、拓闽公司连带给付票面金额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紫金农商银行提供的讼争票据及拒付通知书能够证实拓闽公司系其背书人，衡水银行系承兑人，紫金农商银行已于汇票到期日前向衡水银行提示付款被拒付，故其要求衡水银行、拓闽公司连带给付票面金额155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就衡水银行辩称系因协助执行桃城区法院的冻结裁定而停止支付讼争票据款项的意见，该院认为《票据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后，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衡水银行虽因协助执行桃城区法院冻结裁定的原因而停止支付讼争票据的款项，但并不足以对抗《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所规定的票据责任承担。本案诉讼中，紫金农商银行向衡水银行发出《再次提示付款通知书》，之后又以公证方式寄送讼争票据等，均旨在督促衡水银行尽快履行票据责任，并不影响其于2014年1月28日托收讼争票据行为的效力。
4.紫金农商银行关于31万元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的金额和费用。如上所述，紫金农商银行为行使追索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并不在列，且紫金农商银行签订委托合同以后，并未提供实际付款的凭证，不足以证实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紫金农商银行提起本案诉讼，除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以外，其余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拓闽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其放弃相应的举证、质证权利，该院可予缺席判决。第三人奥冠公司述称紫金农商银行并非讼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的意见，与《票据法》等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衡水银行、拓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紫金农商银行15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5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紫金农商银行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66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660元，由紫金农商银行负担2287元，衡水银行、拓闽公司负担119373元（此款已由紫金农商银行垫付，衡水银行、拓闽公司在给付判决款项时一并给付）。
衡水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紫金农商银行对衡水银行的诉讼请求，在案涉争议未彻底解决前，衡水银行不能向紫金农商银行支付155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紫金农商银行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紫金农商银行是否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是否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二、紫金农商银行请求衡水银行给付155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否得到支持。
该院认为：
一、紫金农商银行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
（一）《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紫金农商银行在案涉票据上签章，其前手为拓闽公司，经查，紫金农商银行在案涉票据贴现凭证客户回单、记账凭证上加盖核算专用章并向拓闽公司支付了案涉票据贴现款，故紫金农商银行通过票据贴现取得案涉票据合法有据；紫金农商银行的后手为“人行南京营管部”，经查，紫金农商银行与人行南京营管部之间存在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回购再贴现合同，该行将案涉票据向人行南京营管部办理质押回购再贴现，人行南京营管部向紫金农商银行支付了再贴现款项并取得案涉票据，后紫金农商银行向人行南京营管部支付回购款，人行南京营管部以单纯交付票据的方式将案涉票据退还给紫金农商银行，故紫金农商银行从人行南京营管部取得案涉票据亦合法有据。前述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回购再贴现合同的签订及实际履行时间在故城县公安局立案之前，合同及履行情况真实，衡水银行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2.衡水银行上诉状所提及的衡水中院生效判决并未就紫金农商银行是否系案涉票据合法持票人作出认定，故衡水银行以上述判决为依据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紫金农商银行系案涉票据合法持票人、享有相应票据权利属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奥冠公司二审期间所提交的河北高院第600号裁定系就前述衡水中院生效判决进行审查所作出的裁定，并未超出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奥冠公司依据该裁定书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与衡水银行的前述主张一致，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紫金农商银行请求衡水银行给付155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故紫金农商银行的前手拓闽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是否系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拓闽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是否给付了对价，并不能成为票据债务人否定紫金农商银行票据权利的抗辩事由。紫金农商银行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合法取得案涉票据，其向衡水银行主张票据权利，请求支付票据金额款项，合法有据，一审判决衡水银行向紫金农商银行支付案涉票据金额款项，合法正确。衡水银行承兑案涉票据后应承担按期兑付票款的义务，紫金农商银行于2014年1月28日即向衡水银行主张票据权利，其之后出具《再次提示付款通知书》并不影响其之前行使票据权利的效力，一审判决衡水银行向紫金农商银行支付自案涉票据到期日即2014年2月7日起的相应利息，合法正确。综上，衡水银行承兑案涉票据后应承担按期兑付票款的义务，该行主张其未能如期兑付系因他人申请查封票据所致，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上述理由不能对抗紫金农商银行要求其支付案涉票据金额款项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判决衡水银行给付紫金农商银行1550万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正确。
至于衡水银行上诉所提及的故城县法院第1289号民事判决，因该判决系未生效判决，故衡水银行据此主张应驳回紫金农商银行在本案中对衡水银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因衡水银行未依法及时向持票人紫金农商银行付款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判决部分支持紫金农商银行诉讼请求的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合法有据。
综上，衡水银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60元，由衡水银行负担。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期间，紫金农商银行提交了二份新证据。一份是紫金农商银行在2017年3月20日给人行南京营管部《关于协助说明11张银行承兑汇票再贴现办理相关情况的函》，一份是人行南京营管部于2017年4月7日给紫金农商银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营业管理部关于答复11张银行承兑汇票再贴现办理情况的函》（以下简称《答复函》）。其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故城县法院调取的两份票据复印件是2013年8月26日紫金农商银行提供的办理该再贴现业务初步审查的两张票据，并不是紫金农商银行正式申请提交给人民银行的票据复印件。紫金农商银行在办理再贴现时已经背书，并不是拓闽公司所说的在2013年12月20日以后才进行背书。紫金农商银行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取得案涉票据合法有据。经本院再审组织质证，衡水银行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这两份证据与奥冠公司第254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不一致。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紫金农商银行的主张。奥冠公司认为，文件不能算证据。关于票据背书是否连续不以当事人解释和说明为准，应当从票据形式上审查其是否连续。根据现在两张承兑汇票的状态，两张承兑汇票紫金农商银行背书出去后应当再背书回来，但其背书不连续，所以紫金农商银行是非法执票人。从文件看也没有提到背书和不背书的问题，只是原则说了人民银行的通知，该证据不能解答紫金农商银行证明的问题。在桃城区法院另案审理中对方的代理人刘宝律师提供的承兑汇票中没有贴现人紫金农商银行的盖章，也没有人民银行的盖章，按再贴现的时间点来看，当时已经向人民银行贴现。奥冠公司有理由相信，拓闽公司盖章后的盖章都是后加的，是恶意行为。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
《答复函》载明：“我部按照法律规定将上述业务留存资料中你行于2013年8月26日提供的、供我部办理该笔再贴现业务初步审查使用的两张票据……的复印件再次复印后，提供给了河北省故城县法院工作人员。”
衡水银行于2014年10月25日收到紫金农商银行公证寄送的案涉票据。衡水银行已经履行了衡水中院第254号民事判决以及衡水中院第79号民事判决项下的给付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有三个问题：一、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紫金农商银行是案涉票据权利人是否错误；二、一审、二审程序是否有误；三、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衡水银行承担被追索责任是否正确。
一、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紫金农商银行是案涉票据权利人是否错误
《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票据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本案中，讼争票据背面及粘单上背书人栏的签章依序是易泰公司、轩立公司、拓闽公司、紫金农商银行，对应的被背书人名称依序是轩立公司、拓闽公司、紫金农商银行、人行南京营管部，最后由紫金农商银行加盖结算专用章委托收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235号）第二条规定：票据质押时，应按票据法的有关规定作成质押背书；主债务履行完毕，票据解除质押时，被背书人应以单纯交付的方式将质押票据退还背书人。本案中，紫金农商银行将讼争票据向人行南京营管部办理了质押回购再贴现。回购期满，人行南京营管部以单纯交付的方式将案涉票据返还给紫金农商银行。因此，现紫金农商银行提交的讼争票据前后背书连续，其最后以单纯交付方式取得案涉票据，可以证明其合法持票人身份。
《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由该规定可见，尽管票据具有无因性，但对于该条规定的取得票据情形，《票据法》并不认可持票人合法持票人身份，持票人不能享有票据权利。因此，票据具有无因性并非表明人民法院不应审理持票人取得票据的手段是否合法的事实。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八条、《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以及（2005）235号《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第1条的规定，在接受贴现申请时，贴现行应审查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或普通发票等能够证明贴现申请人与出票人或者直接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贴现申请人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骗取贴现行的贴现款，扰乱金融秩序，增加金融风险。对于贴现行而言，其取得票据是否具有重大过失，应指其在办理贴现业务时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业务规则的规定，未尽审核义务，导致其应当知道贴现申请人具有《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违法取得票据的情形而未能发现。本案中，当事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拓闽公司是以《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或者恶意方式取得票据，是非法持票人。紫金农商银行作为贴现行，依据前述规定审核了基础交易合同、发票。其审核过程中虽存在瑕疵，但上述瑕疵尚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应审核出拓闽公司是非法持票人而未能审核出的重大过失，因此，在紫金农商银行进行了必要审核并支付了贴现款，通过支付合理对价方式取得票据的情形下，应认定其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因票据具有无因性，且法律并未规定贴现应审查基础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因此，基础法律关系真实与否，并不影响贴现行的票据权利人的身份认定，该表述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尽管接受贴现和签订贴现协议的主体是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但实际支付贴现款和在票据上进行签章的主体是紫金农商银行。紫金农商银行关于该行分支机构是接收办理贴现业务的窗口、实质作为贴现主体的是总行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基于票据文义性，票载权利人应为紫金农商银行而非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
二、一审、二审程序是否有误
在本案所涉案件受理之前，奥冠公司以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为被告，向桃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不是案涉票据权利人，桃城区法院第42号案判决认定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不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该案案由为票据纠纷。二审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北高院申请再审，河北高院第60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该案的持票人一方是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本案的持票人为紫金农商银行。尽管紫金农商银行与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同属一个法人主体，但紫金农商银行是总行，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是其分支机构，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在其权利能力范围内具有自主意志，独立承担责任，不能认定两者为同一主体。该案认定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不是合法持票人，不代表紫金农商银行不是合法持票人。因此，该案判决结果对本案没有约束力。
基于前述案件的审理结果，奥冠公司以衡水银行为被告，紫金农商银行为第三人，向故城县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衡水银行返还本案所涉票据承兑保证金。故城县法院以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非案涉合法票据权利人为由，作出故城县法院第1289号民事判决，判决衡水银行返还本案所涉票据承兑保证金。该案案由为质押合同纠纷。衡水中院维持了该一审判决。该案系质押合同纠纷，对本案并无约束力。而且，《票据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后，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合法持票人，承兑人已经承兑的，应承担到期付款的义务。本案所涉票据绝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是有效票据。案涉背书人和被背书人有多个，在案涉票据未退还给出票人、票据上记载有其他票据权利人的情形下，即使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不是案涉票据合法持票人，不能享有票据权利，也不能排除其他票载票据权利人享有票据权利、承兑人衡水银行承担付款责任的可能。综上，本案一二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错误。
三、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衡水银行承担被追索责任是否正确
《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
本案中，2014年1月28日，紫金农商银行向衡水银行办理讼争票据托收。2014年2月7日，衡水银行分别出具拒付理由书，称桃城区法院于2013年12月21日对讼争票据下达（2013）衡桃民三初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在收到法院的生效判决前，其无法做付款处理。同年2月24日，紫金农商银行将拒付事由通知拓闽公司。2014年10月10日，紫金农商银行向衡水银行发出《再次提示付款通知书》，告知该行拒付理由书中的拒付理由已经消失，要求依法付款。2014年10月13日，衡水银行回复《告知书》称：没有收到讼争票据原件、托收凭证及桃城区法院（2013）衡桃民三初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中要求的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证明，不满足票据法规定的提示承兑要求；另外，我行于2014年10月13日收到故城县法院（2014）故民二初字第128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止付《再次提示付款通知书》涉及款项，故我行无法做付款处理；并附该裁定书复印件。紫金农商银行于2014年10月16日复函称其已于2014年1月28日进行托收，即使有冻结也应无条件付款；拒付之后已诉诸法院，衡水银行在诉讼中知悉票据款已经解冻，应承担扩大的损失；故城县法院裁定冻结的是衡水银行与奥冠公司之间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并非票据款等。2014年10月24日，紫金农商银行以公证方式向衡水银行寄送讼争票据等，并说明“……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我行承担，请贵行解付”。2014年10月25日，衡水银行收到该票据。2014年10月28日，衡水银行回复《关于不能付款说明》，除重申前述《告知书》内容以外，要求等待本案生效法律文书。
本院认为，应当事人奥冠公司的申请，桃城区法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保障案件审结后能顺利执行，下发要求付款人衡水银行对案涉两张票据进行停止支付的裁定，是法院依法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衡水银行据此拒付具有合理理由，不应承担给付票据到期日到合理拒付期间按照同期银行企业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法律责任。但由于持票人已经提示付款，在不存在合理拒付理由情形下，承兑人本应付款，不应占有票款，享有票款利息，因此，在票据到期日至合理拒付事由终结之日，付款人应按照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给付持票人利息。故城县法院裁定冻结的是衡水银行与奥冠公司之间承兑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并非案涉票据款，因此，该冻结裁定不是衡水银行拒付的合理理由。
《票据法》第四条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第五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由上述规定可见，持票人向承兑人请求付款的，应遵期提示票据。在持票人提示票据请求付款，且合法拒付事由消灭的情形下，承兑人应承担给付票款的责任。承兑人不给付票款，应承担被追索的责任。本案中，因桃城区法院第42号案正在审理中，衡水银行根据该院止付裁定初次拒付具有合理理由。2014年8月15日，衡水中院第254号判决对桃城区法院第42号案作出终审判决，即驳回紫金农商行迈皋桥支行的上诉，维持原判。桃城区法院第42号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衡水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判决生效之日，应认定止付事由消灭。衡水银行并非桃城区法院第42号案当事人，桃城区法院亦没有告知其止付事由','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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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条罪犯在服刑期间又犯罪的，或者发现了判决的时候所没有发现的罪行，由执行机关移送人民检察院处理。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罪犯，在执行期间确有悔改或者立功表现，应当依法予以减刑、假释的时候，由执行机关提出建议书，报请人民法院审核裁定，并将建议书副本抄送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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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下列期限：
（一）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
（二）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三年；
（三）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限制减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五年，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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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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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条
对于犯罪分子的减刑，由执行机关向中级以上人民法院提出减刑建议书。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对确有悔改或者立功事实的，裁定予以减刑。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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