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5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先胜，男，1971年3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力，男，1965年7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昌鸿，泸县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永丰南大道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96955979D。
法定代表人：周油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胜，男，1971年3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陈先胜因与被上诉人许力、原审被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广泓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1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先胜，被上诉人许力，原审被告江西广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胜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先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双方约定的3万元金额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许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许力并非劳动关系、劳务关系，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的以下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1、有证人魏某、殷某、邱某到庭证实，证明砌砖工程由许力、刘某以38元/平方米价格承包；2、刘某的书面证词和影像资料证明；3、有许力提供的其亲自编制和发放工资的表格证明。许力称该工资表是上诉人委托许力编制，与事实不符。如果是上诉人直接雇请工人，工资由上诉人核对后造表发放，工资表也由上诉人保管，许力不可能代上诉人保管和复印出工资表。4、许力完成承揽任务的工具是自带的，不是由上诉人配发；5、许力独立完成承揽任务，不受上诉人支配。以上几点足以证明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主治医生建议许力到有条件的医院行MRI检查，并由上诉人的管理人员魏某陪同前往，属认定事实错误。许力在荣昌区人民医院的检查结果系6天后的检查，且没有通知上诉人或要求上诉人的管理人员陪同，检查结果与入院时的检查结果相差甚大，无法确认其真实性。1、主治医生建议许力去其他医院做MRI检查，与医院惯例不符。如果主治医生认为不能对患者受伤部位进行检查，需要到其他医院检查，应该由主治医生以书面形式提出，并征得病人或亲属同意并签字后，由医院派专人和专用车辆护送进行检查。2、既然许力是脊椎压缩性骨折住院病人，根据医院相关管理条例规定，如果病人要求出院进行其他检查，必须由患者或其亲属书面申请并征得主治医生同意，在确保患者出院期安全的情况下，签字同意后才能离开医院。3、上诉人对许力提供的出院证明书进行了仔细阅览和分析后发现，该出院证明书存在严重与事实不符的情况：⑴出院证明书诊断结果与实际几次拍片结果不符；⑵住院日期长达155天，而且还是患者要求出院才出院的，不合常理；⑶竟然用一个身份不符的外单位检查结果作出诊断结果，而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诊断结果。4、关于主治医生和许力口头说魏某陪同许力一起去荣昌人民医院进行MRI检查，上诉人一点都不知情，且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魏某陪同。三、一审法院认定许力在工地上摔倒，造成许力脊柱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因果关系错误。许力自身患有陈旧性骨折、椎间盘突出、脊柱畸形、强直性脊柱炎等多种疾病，这些疾病与许力在工地上摔倒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治疗许力自身疾病所产生的费用与自身疾病造成的伤残都归因于本次意外摔倒，明显错误。1、许力在工地跌坐后，被及时送往泸县第二人民医院，经检查，结果为腰椎骨质增生，强直性脊柱炎，腰部软组织伤，未见新伤。2、泸县第二人民医院又于9月11日和11月6日对许力胸腰椎进行检查，均诊断为强直性脊柱炎、L2椎体楔形改变，腰椎退行性改变，属陈旧伤，没有T11胸椎压缩性骨折症状。3、司法鉴定机构单方面按照许力提供的荣昌区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和片子进行鉴定，没有把泸县第二人民医院两次拍片检查结果提供给鉴定机构，而荣昌区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存在诸多疑点：⑴报告上显示许力年龄为53岁，与许力实际年龄51岁不符；⑵该检查报告未加盖荣昌区人民医院任何有效印章；⑶没有能够证明是许力本人的详细身份信息；⑷没有任何票据证明该检查报告的真实性；⑸该检查报告结论为T11胸椎无明显压缩改变，而司法鉴定为T11胸椎压缩性骨折，两个结果截然不同。四、许力违规操作具有重大过失，自身有过错，应承担责任；应当出院而拒不出院，对损失的扩大系故意，应自行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1、许力是实际施工承包人，且违规操作，用手抬过梁。当时邱某提醒许力用抬丝抬杠抬，而许力坚持用手抬。许力明知自己以前脊柱曾经受伤不能负重，却自己安排与刘某一起操作，致跌坐地上，应承担责任。2、许力于2016年10月21日还对其右足进行拍片检查，在检查无新伤的情况下，住院时间长达155天，存在主观欺诈行为，然一审法院却将所有住院医疗费判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正。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许力之间是雇佣关系，适用《工伤保险条例》错误。1、若认定为雇佣关系，则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而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2、本案并非工伤，一审法院对许力适用工伤标准鉴定错误。3、《工伤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是上诉人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认可许力是工伤。《工伤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是许力赖在泸县第二人民医院不办理出院手续，期间多次到工地以跳楼、拉闸断电阻扰施工，以及到建设单位、泸县质监站去无理取闹等一系列手段后，上诉人迫于质监站和建设单位要求才作出让步，同意协商给予许力一定补偿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是许力起草并由建设单位甲方代表先政榕打印，当时上诉人不同意是工伤赔偿，但许力坚决不同意更改，上诉人认为补偿金额都已经达成一致，不会发生其他变故，于是就签了字。上诉人向许力出具的3万元欠条，能够证明上诉人未认可工伤；从签字日期看，许力先于上诉人签字，说明不是许力所说的上诉人强迫其签订该协议；再从许力赖在医院长达155天之久，也证明是许力强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许力辩称，一、陈先胜主张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先胜于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与陈先胜均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二、关于医疗事实，一审法院已向许力的两位主治医生调查取证，证明许力陈述属实，上诉人也可申请调取荣昌区人民医院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是陈先胜的管理人员魏某陪同许力去检查；报告单一般由检查医师签字或盖章，而不是一定要加盖医院公章；该次检查的票据在魏某手中，当时魏某还拍照片发给陈先胜，故陈先胜说其不知情，不是事实；报告单上许力年龄的差异，许力于一审中已作出解释，系魏某向医生陈述有误所致，不影响检查报告的真实性；三、许力住院治疗和伤残鉴定均针对许力在工作中造成的新伤，与许力的陈旧伤无关。四、许力实际住院155天，一审法院仅支持许力60天停工留薪期待遇，由许力自行承担了部分损失。五、双方签订赔偿协议时，许力还未进行伤残鉴定，损害后果不明确；该赔偿协议能够证明许力所受损伤是工伤，且不存在强迫陈先胜签字的情况。一审中，经法院询问，陈先胜同意撤销该赔偿协议，二审中又要求按赔偿协议承担责任，系出尔反尔，法院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西广泓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陈先胜的上诉意见。
许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许力与陈先胜签订的“工伤事故损害赔偿协议”；2、判令陈先胜、江西广泓公司参照工伤待遇连带赔偿许力医疗费14126.6元、护理费21334.5元（院内18600.00元、院外2734.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0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00元、营养费4650.00元、残疾赔偿金33561.00元、医疗、就业补助金59664.00元、鉴定费7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共计180386.1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先胜、江西广泓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广泓公司中标取得泸县玄滩卫生院中医馆建设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陈先胜施工。2016年6月起许力受雇在该工地从事泥工工作。2016年8月20日下午18时许，许力与刘某在工地二楼抬过门梁时，被地上的管线绊倒受伤。许力受伤后被送到泸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由主治医生熊帮树负责。其入院诊断为：1、腰部软组织伤；2、强直性脊柱炎。住院期间许力自述疼痛未减，主治医生建议其到有条件的医院进行MRI（核磁共振）检查。8月26日，许力在陈先胜的管理人员魏某的陪同下，前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医院进行MRI检查，诊断结论为：L2为中心脊柱后凸畸形。T11椎体新鲜骨折。L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2、腰椎退行性变。各腰椎间盘变性，L1-5椎间盘膨出；3、T11椎旁软组织挫伤。2016年10月，许力的主治医生熊帮树外出学习，许力的主治医生变更为邹世波。2017年1月21日，许力住院治疗155天后出院。住院期间，许力在陈先胜处预支医疗费5400.00元，陈先胜垫付检查费517.00元。2017年1月26日，许力（乙方）与陈先胜（甲方）达成“工伤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支付医疗费及前期费用外，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护理费、交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等共计30000.00元；因甲方未领到工程款，由甲方结清乙方的医疗费后出具欠条，甲方在第一次领取工程款后付清。同日，陈先胜向许力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许力补偿款叁万元（￥30000.00元）”。2017年3月13日，许力在陈先胜处领取12000.00元。
2017年3月29日，许力向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以许力未进行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为由，作出泸劳人仲不字[2017]第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同日，许力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4月7日，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作出泸正司[2017]临鉴字第18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参照劳动能力鉴定标准，许力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诉讼中，陈先胜于2017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请求对许力的伤残重新进行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6月27日，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南医大司鉴（2017）临鉴字4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许力T11椎体骨折符合2016年8月20日外伤所致，脊柱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后双方协商未果，许力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广泓公司承揽建设泸县玄滩卫生院中医馆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陈先胜。陈先胜雇请许力到工地工作，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根据人社部发[2013]34号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具备用工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陈先胜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许力系陈先胜招用，故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江西广泓公司与实际招用许力从事承包分包业务的陈先胜应就许力所受之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先胜关于将砌砖工程承包给许力、双方系承揽关系、自己不是责任主体的辩解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许力与陈先胜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许力申请撤销，陈先胜同意撤销，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许力主张按照九级伤残计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西南医大司鉴（2017）临鉴字4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陈先胜申请，双方共同选择、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被鉴定人许力T11椎体骨折符合2016年8月20日外伤所致，脊柱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先胜虽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是并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力到重庆市荣昌区人民医院进行MRI检查，系经主治医生同意，且由陈先胜的管理人员魏某陪同前往，陈先胜关于许力私自转院检查、自己不知晓、不能证明检查时系许力本人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许力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许力发生事故后当即在泸县第二人民医院检查，产生517.00元费用，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共计14116.6元，合计14633.6元，有相应票据支撑，予以确认；2、停工留薪期待遇，许力主张按住院155天、出院30天，合计185天计算停工留薪期待遇。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许力伤情稳定后，主治医生建议其出院，但许力以赔偿未解决为由而拒绝出院，且许力出院证中并无出院后需休息的医嘱。鉴于此，一审法院酌定许力的住院及误工时间为2个月。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的规定，许力主张其工资福利待遇按220元/天计算，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按泸州市2015年职工平均工资3729元/月标准计算；3、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本人工资×9个月。按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的规定，鉴于江西广泓公司未为许力参加工伤保险，无“月缴费工资”计算，结合许力受伤时间，参照泸州市2015年职工平均工资为3729元/月标准计算，4、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以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川人社发〔2015〕22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十条“……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应与工伤职工签订书面协议，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工伤保险关系终止”的规定，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工伤职工有权获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但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后，双方工伤保险关系终止。现许力请求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结合许力的受伤时间，按照泸州市2015年职工平均工资为3729元/月标准计算；5、鉴定费，是确认工伤损害程度且应由用工单位负担的必要合理费用，故对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许力接受工伤医疗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许力请求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护理费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的标准计算；7、交通费，许力主张1000.00元，因无医疗部门同意其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依据和相应票据，但许力住院产生交通费具有必然性，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0元；8、营养费：许力出院医嘱中并无说明，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三十三、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川府发[2011]28号《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决定的通知》第二条（三）项之规定，并结合当事人庭审自认，依法核定许力各项损失金额如下：1、医疗费14633.6元；2、停工留薪待遇3729元/月×2个月﹦7458.00元；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729元/月×6个月﹦22374.00元；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29元/月×10个月﹦37290.00元；5、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729元/月×9个月﹦33561.00元；6.鉴定费3600.00元（许力支付700.00元，重新鉴定陈先胜支付2900.00元）；7.护理费60天×80元/天﹦480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60天×20元/天﹦1200.00元；9、交通费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5216.6元。与陈先胜已经支付的20817.00元（医疗费5400.00元、现金12000.00元、检查费517.00元、鉴定费2900.00元）品迭后，许力还应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10439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许力与陈先胜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的“工伤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二、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许力工伤保险待遇104399.6元，陈先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许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8.00元、财产保全费1420.00元，合计5328.00元，由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陈先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先胜举出以下证据：1、《考勤表》六张、《施工记录》五张、《工资单》一张，称该工资单由陈先胜依据考勤和施工情况编制，陈先胜向许力等人发放工资后，该张工资单由陈先胜保管并持有；许力于一审中出示的一张工资单，是许力向其工人发放工资形成，由此证明双方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2、《关于许力2012年在许永康工地受伤的情况证明》一份，落名为“殷某”，证明许力隐瞒曾经受伤事实，对本次损害后果负有过错。
被上诉人许力质证认为，证据1中《施工记录》与《考勤表》由陈先胜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工资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工资单显示许力在工地做点工，反而证明双方并非承揽合同关系。许力于一审中出示的工资表，是许力受陈先胜委托制作，相应工资仍由陈先胜向工人发放，该情况已向一审法院说明，故该组证据达不到陈先胜的证明目的。证据2证人未到庭作证，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属实，许力的医疗和伤残鉴定均是针对本次工作中造成的新伤，并非陈旧伤。原审被告江西广泓公司对上诉人陈先胜出示的证据予以认可。
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许力对证据1中《工资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施工记录》、《考勤表》由上诉人陈先胜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判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证人未到庭作证，证言形式不合法，不属于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陈先胜与被上诉人许力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许力的损害后果是否客观真实；三、一审法院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上诉人陈先胜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许力是承揽合同关系，于一审中举出魏某、殷某、邱某、刘某等人的证言或证词，经审核，前述证人均与陈先胜有一定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陈先胜于二审中出示一张《工资单》，显示陈先胜对许力进行了考勤，并按照许力的工作天数向许力发放工资，该份证据与其主张的承揽工程结算方式明显不符。据此，上诉人陈先胜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承揽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上诉人陈先胜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许力为上诉人陈先胜提供劳务、获取报酬的事实，认定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维持。
二、被上诉人许力的损害后果是否真实。被上诉人许力因本次受伤在泸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经该院主治医师建议，被上诉人许力到重庆市荣昌区人民医院行MRI检查，诊断为许力T11椎体新鲜骨折、T11椎旁软组织挫伤。前述事实经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许力住院期间的主治医师调查，确认属实。上诉人陈先胜认为被上诉人许力出示的重庆市荣昌区人民医院MRI检查报告单不真实，因无充分证据反驳，本院不予支持。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依据被上诉人许力的病历资料和前述MRI诊断报告作出鉴定意见，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符合医学科学和伤残等级评定规范，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陈先胜认为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以及被上诉人许力住院医疗和伤残等级都基于许力的陈旧伤，无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原审被告江西广泓公司中标取得泸县玄滩卫生院中医馆建设工程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陈先胜施工，被上诉人许力接受上诉人陈先胜雇请在该工程从事扎钢筋、泥工工作，并在工作中受伤。被上诉人许力为此提起本案诉讼，明确要求江西广泓公司、陈先胜连带赔偿其工伤保险待遇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处理本案，符合《人力资源和社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该类争议适用法律作出的指导性意见，上诉人陈先胜以此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许力因工作原因身体受到损伤，且对损害的发生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情节，原审被告江西广泓公司和上诉人陈先胜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许力因本次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陈先胜与被上诉人许力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工伤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约定上诉人陈先胜承担被上诉人许力医疗费和前期费用外，另赔偿许力3万元。一审中，双方均主张该赔偿协议内容不客观，且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撤销该赔偿协议，根据查明的损失和相应法律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陈先胜主张该赔偿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要求按赔偿协议金额确定赔偿责任，自相矛盾，且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许力的医疗费损失，有医疗发票予以证实，上诉人陈先胜未举证证明该医疗费中有不合理、不必要的医疗费存在，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原审被告江西广泓公司和上诉人陈先胜赔偿被上诉人许力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先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00元，由陈先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升山
审判员 王志红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