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海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
东省广州市××海员路××外××楼××层。
法定代表人：曾×。
委托代理人：黄×。
委托代理人：张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彩虹××路××楼。
法定代表人：金×。
委托代理人：徐×。
委托代理人：张乙。
原审被告：中国××有限公司××司。住所地：广东省
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口××室。
负责人：刘××。
委托代理人：黄×。
委托代理人：张甲。
上诉人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公司）为与
被上诉人浙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原
审被告中国××有限公司××司货运代理合同货损赔偿纠纷一
案，不服宁某海事法院（2009）甬海法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
人中××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外运南沙分公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黄×、张甲，被上诉人远大××的委托代理人徐×，到庭参加
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10日，广州远东德兴贸易
有限公某（以下简称德兴公某）与远大××签订代理进口协议
，约定：德兴公某委托远大××与国外客商shinewellinterna
ti0nalgr0uplimited（以下简称shinewell公某）就购买一批
巴某某新几内亚原木事宜订立进口合同，货物数量为2000立方
米，允许溢短装10%，单价为350美元／立方米；支付方式为即
期信用证，2007年5月30日前装船，德兴公某必须于开证前将
进口总额10%的开证保证金汇入远大××账户，远大××收到
保证金后七个工作日内开出信用证；付款：先付清货款后提货
，如允许分批提货，应先付清拟提部分的货款再提货，保证金
只能冲抵最后一批货款，在信用证付款到期前三天以前，德兴
公某应把货物的全部款项汇入远大××账户，如果德兴公某需
要远大××垫付剩余货款，则需要在信用证议付前三天前提出
，远大××若同意根据自身资金情况允许的范围内代为支付国
外货款，则期限不超过60天，自远大××垫付货款到期后，德
兴公某仍未把货物的全部款项和第五款所列费某（指货物进口
关税、增值税、检验检疫及运输、储存等相关费某）汇入远大
××账户，远大××有权处理货物，没收保证金，全部损失由
德兴公某承担，等等。双方还对合同履行中可能出现的其他事
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远大××与shinewell公某签订了编号为g09ft7005b的销售合同，约定远大××向shinewell公某购
买巴某某新几内亚原木，数量为2000立方米（允许溢短装10%
），单价为350美元／立方米，总金额为700000美元，支付方
式为跟单信用证，双方还对涉案货物的规格、计量、交货方式
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16日，远大××申请交通银
行宁某分行开具了编号为lczf600200700363的信用证，载明金
额为700000美元，浮动幅度为10%，为此支付了开证申请费569
1元人民币。同日，货物装上“g0ldenpremum”号轮船，承运
人签发了gp／ns-
044号清洁提单，载明：托运人为khidmatpintarsdnbhd，收货
人凭指示，通知方为远大××，货物为巴某某新几内亚原木34
1支，2076.306立方米。同年6月4日，远大××与中外运南沙
分公某签订编号为g09ft7005的进口代理报关协议，约定：远
大××委托中外运南沙分公某就gp／ns-
044号提单下货物报关，货物明细为2076.306立方米，总金额
为726707.10美元。协议第五条约定由中外运南沙分公某按时
办理货物到港后的报关、装卸、报检等进口手续，并承担货物
在到港海关放行至按照远大××发货指令后装车运输前的一切
责任，确保报关、装卸、转运、存储、装运过程中货物数量、
质量和安全；第七条约定，中外运南沙分公某就涉案货物报关
完毕后应将所有报关后的全套单据（包括但不限于海关放行单
、报关甲、税单、商检单等）原件在海关放行后七个工作日内
交给远大××，由远大××签收或出具书面收据，中外运南沙
分公某不得将上述单据交予任何其他单位或个人，除非远大××另有指令；第八条约定，远大××另有书面指令是指（必须
并且只能）：（1）远大××交给中外运南沙分公某盖放货专
用章并签字的正本出库单，或者（2）远大××用号码为87723
350的传真机直接传真给中外运南沙分公某盖有远大××放货
专用章并签字的出库单，若中外运南沙分公某未按第七、第八
条内容操作，需向远大××支付总货值10%的违约金，损失大
于违约金的按损失予以赔偿；第九条约定，远大××享有本协
议所涉及提单及该提单项下货物的所有权，中外运南沙分公某
因本协议持有提单及相关甲据，仅为办理本协议规定事项之用
，并不表示获得该提单项下的货权。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
事项，但关某某大公某应支甲用一栏为空白。
货物运抵广某某沙港后，2007年6月12日，中外运南沙分
公某向海关乙报进口。6月22日货物卸到广州××经济技术开
发区港口开发总公司南伟码头（以下简称南伟码头），由中外
运南沙分公某向远大××出具了入库通知单一份，载明：今收
到浙江××进出口有限公司委托保管货物如下，341支乙，207
6.306立方米，存放地点南伟码头……。后此货物被人提走。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6月25日，远大××向海关缴纳了进
口货物增值税725922.21元人民币。7月19日远大××依信用证
约定向交通银行宁某分行支付了进口货值及信用证利息合计73
6264.30美元，同日还支付了进口代付手续费755.28美元。
为索赔损失，远大××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中外运
南沙分公某与中××公司赔偿：1、货物损失726707.10美元，
计5496521.82元人民币；2、海关增值税725922.21元人民币；3、开证费某5691元人民币；4、进口代付手续费755.82美元，
计5712.64元人民币；5、开证银行收取的利息9557.20美元，
计72286.84元人民币，及因含税货物损失而产生的利息损失84
0029.94元人民币（远大××起诉时按年利率6.75%自2007年6
月12日暂算至2009年6月11日，并要求继续计算至履行全部赔
偿义务之日止，）；6、支付违约金622244元人民币；上述六
项总计为7768408.45元人民币（上述美元均按2007年7月19日
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基准汇率1：7.5636折合成
人民币）。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
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某某大公某是否享有本案诉权的问题
中外运南沙分公某及中××公司认为，涉案货物的真正
进口商和收货人系案外人德兴公某，而并非远大××，因此远
大××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就本案所称货物提起索
赔。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进口代理报关协议的内容及
入库通知单，远大××与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之间建立的法律关
系是包括报关、报检、装卸、保管等一系列事务在内的进口货
运代理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成立，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
制性规定，其效力也不受远大××与德兴公某之间的进口代理
合同关系影响。本案的纠纷即是因货物保管而起，且明某某定
中外运南沙分公某必须凭远大××指示放货，因此，远大××
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中外运南沙分公某是否违约及中外运南沙分
公某及与中××公司如何某担违约赔偿责任的问题
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公司关于货物被提经得远大
××同意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公司根据进口代理报关协议
关某某大公某应支甲用的约定为空白的事实主张丙外运南沙分
公某系无偿为远大××办理各项事务，且对涉案货物被提不存
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而远大××则主
张协议虽未写明远大××应支付的费某，但双方约定按习惯支
甲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远大××一方面在庭审承认未向
中外运南沙分公某支甲用，另一方面又主张丙外运南沙分公某
系有偿保管货物，双方约定费某按习惯支付，但是未能对习惯
形成及其内容举证，因此，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的
规定，该院认定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为无偿保管货物。但是，涉
案货物价值巨大，进口代理报关协议对中外运南沙分公某包括
货物安全及如何放货等在内的义务进行了明某某定，并约定如
有违反，中外运南沙分公某要承担赔偿责任。入库通知单更明
某某定了中外运南沙分公某系保管某某方。依据这些约定，中
外运南沙分公某清楚地知晓就涉案货物，其对远大××负有重
大义务，但货物却最终未经远大××许可而被他人提走，中外
运南沙分公某作为保管人未能证明其没有重大过失，故应承担
违约赔偿责任。中外运南沙分公某系中××公司的分公某，并
非独立法人，依照我国公某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分公某不具
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某承担的规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中××公司承担。
（三）关某某大公某主张的损失及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
中××公司的相关抗辩
根据我国民事法律，民事赔偿以赔偿实际损失为原则。
据此，原审法院对远大××主张的损失及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
中××公司的相关抗辩分析如下。
1、涉案货物的进口价格。根据对证据的分析，该院认为
，远大××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进口价格为7267
07.10美元，予以采信。远大××主张的美元汇率为其实际向
银行支付之日的汇率（1：7.5636），并无不当，因此，涉案
货物进口价格折合人民币后为5496521.82元。
2、开证保证金55万元人民币和涉案货物进口增值税7259
22.21元人民币。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公司认为，根据
代理进口协议的约定，德兴公某必须在信用证开证前将开证保
证金55万元人民币汇入远大××账户，远大××在收到该保证
金后七个工作日内开出信用证；现远大××已就涉案货物开出
了信用证，据此可推定德兴公某已将上述保证金实际支付给了
远大××。此笔款项按代理进口协议应冲抵货款。又根据代理
进口协议第五条之约定，德兴公某应在涉案货物报关之前将进
口增值税支付给远大××，现涉案货物已顺利报关，故可据此
证明该笔费某已由德兴公某支付给了远大××。而远大××主
张，其未曾从德兴公某收到这两笔款项。该院经审理认为，代
理进口协议约定，德兴公某支付开证保证金和进口增值税分别
应在开证和报关之前，现远大××主张戊公某未支付此两笔款项而远大××仍办理了开证和委托报关，应由远大××对约定
内容发生变更进行举证，但远大××未能举证。如果这两笔款
项已由德兴公某支付，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公司的手中
也不可能持有相关凭证，而从远大××的银行流水账中可以查
明德兴公某是否支付了这两笔款项，因此，当中外运南沙分公
某与中××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查远大××的银行流水账，该
院限期远大××提供，但远大××未能提供。因此，依照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
，该院推定德兴公某已向远大××支付了这两笔款项，远大×
×无权再将进口增值税作为一项实际损失提出赔偿，而开证保
证金55万元人民币本即为货款之一部分，远大××既已收悉，
亦不存在此项损失，不予保护。
3、银行开证费5691元人民币、进口代付手续费755.28美
元、信用证下的利息9557.20美元。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
×公司认为，上述费某均为远大××正常办理该批货物进口时
应当支付的费某，其与中外运南沙分公某的违约行为没有任何
因果关系，不属于中外运南沙分公某违约给远大××造成的损
失，远大××无权就上述费某索赔。该院认为，此三笔款项均
为远大××为货物进口所支付的费某，应计入远大××的实际
损失。因此，远大××的主张证据与理由充分，予以保护。其
中美元也按1：7.5636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折合成人民币支付
，三项费某共计为83690.47元人民币。
4、违约金622244元人民币。远大××认为，根据涉案进
口代理报关协议第八条的约定，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公司应赔偿远大××总货值10%的违约金，即（货物进口价格549
6521.82＋进口增值税725922.20）×10%=622244元人民币。对
此，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公司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
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及涉案进口代理报关协议第八条的约定，
远大××只能在赔偿违约金与赔偿实际损失这两种救济方式之
间择一而行之，在远大××已就实际损失提出索赔且索赔的实
际损失金额超过违约金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中外运南沙分公
某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
××公司的抗辩意见有理，予以采信，远大××的该项诉请于
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中××公司应赔偿远大××的损
失为5030212.29元人民币。远大××还诉请按年利率6.75%计
算的利息损失，该院鉴于本案保管系无偿的民事行为，酌情自
2007年7月19日（远大××向银行垫付主要货款之日起）至本
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审
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六
十六条、第三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于2009年8月27日判决：一
、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远大××各项损失合
计5030212.29元人民币及利息（自2007年7月19日至本判决确
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
驳回远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
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
件受理费66180元人民币，由远大××负担19880元人民币，中
××公司负担46300元人民币；财产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由
中××公司负担。
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
审法院认定远大××对涉案纠纷享有诉权证据不足、认定错误
。远大××提交的提单以及入库通知单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
错误采信，从而导致错误认定远大××享有诉权、中外运南沙
分公某负有货物保管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远大××与中
外运南沙分公某之间建立的进口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不受远大×
×与德兴公某之间的进口代理合同关系影响错误，从而导致其
对远大××是否享有诉权、中外运南沙分公某是否应当承担违
约责任做出错误的认定。远大××与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之间的
合同关系应该直接约束中外运南沙分公某和德兴公某。三、在
中××公司及××南沙分公某已经举证证明其对涉案货物被德
兴公某提取没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还判决该两公某
就无偿保管的货物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显属法律适用错误。请求
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远大××的诉讼请求。
远大××答辩称：一、远大××在本案中依法享有诉权
。二、进口代理报关协议不受进口代理合同约束。三、进口代
理报关协议是有偿的保管合同，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公
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
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外运南沙分公某庭审中陈某某意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二审期间，远大××当庭提交了1份证据，中××公司无
证据提交。
远大××当庭提交的证据为gp／ns-
044提单原件，主张此份提单为涉案货物项下三份提单中该公
某保留的另外一份，系补强证据，拟补充证明涉案货物的价值
。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公司质证认为该提单和远大××
一审提交的提单正面格式和背面不一样，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远大××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一份涉
案gp／ns-
044号提单原件，现二审中为进一步证明涉案货物价值，而提
交了另一份保留的提单原件，且该提单与远大××一审提交的
提单对比，除船长手写签名略有细微差异外，其余印制部分包
括印章完全相同，真实性应予认定，可以作为补强证据。
另外，中××公司当庭申请本院对进口货物报关及广东
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某南沙分公某2007年6月6日致德兴公某
的函等证据进行调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进口货物报关甲已
经认定，至于××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南沙分公某致德兴公某的
函，系复印件，批注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该函的内容亦与
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调查申请不予同意。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
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远大××提交的两份提单上载
明装船日期为2007年4月10日，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与中××公
司一审提交的提单上则载明2007年5月28日装船。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远大××对涉案纠纷是否享有诉权；
二、中外运南沙分公某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是否由中××公司承
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
均无异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远大××对涉案纠纷是否享有诉权
本案中，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于2007年6月22日将货物卸到
南伟码头，并向远大××出具了入库通知单一份，载明：今收
到远大××委托保管货物如下，341支乙，2076.306立方米，
存放地点南伟码头……。同时，根据双方此前签订的进口代理
报关协议，远大××与中外运南沙分公某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
是包括报关、报检、装卸、保管等一系列事务在内的进口货运
代理合同关系。虽然远大××与德兴公某之间存在进口代理合
同关系，但本案纠纷系因涉案货物保管而起，且进口代理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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