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江，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范萍（于江妻子），女，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香玲，沈阳市和平区中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方元日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韩淑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鹤飞，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满族，该公司职员，住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于江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方元日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方元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初字第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惠丽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丁广昱（主审）、代理审判员王纪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于江的委托代理人范萍、何香玲，被上诉人方元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鹤飞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江、方元装饰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了《辽宁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合同》，约定方元装饰公司为于江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怒江北街15号231室房屋提供装修服务。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半包，工期自2012年3月2日开工至2012年5月2日竣工，工期60天，总价款33640元。第三条约定：全部工程竣工后，乙方（方元装饰公司）应及时通知甲方（于江）组织验收。验收合格的，办理验收移交手续，签署工程质量验收单，并由甲方按照约定付清全部工程价款。装饰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甲方有权拒付尾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付清工程尾款后，甲乙双方签署工程保修单，乙方同时提供管线竣工图等资料。凭保修单进行保修，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签字或盖章之日算起。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支付60%工程款20184元，工期过半支付35%工程款11774元，竣工验收合格当日支付5%工程款1682元。第八条约定：由于双方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返工，经过修理或返工后，造成逾期交付的，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按合同总价款1%支付违约金。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乙方可以顺延工程竣工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每停工、窝工一天，甲方应按合同总价款1%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按合同总价款1%支付违约金，工期顺延。该合同签订后，于江于2012年2月28日支付方元装饰公司装修首期款20184元，方元装饰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进场施工。2012年4月16日，于江、方元装饰公司签署《工程木工验收单》，于江支付方元装饰公司装修中期款15000元（含水、电路施工）。2012年5月4日，于江、方元装饰公司签署《工程款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您家的装修工程进度已超过中期，请您在三天内把部分中期款及增项款（即：2000元）交到方元日上装饰公司，公司好安排下一工序的施工，如果因此所带来的工程延期，由客户自行承担，待油工结束，竣工验收后三天内客户到公司交尾期款（即：1680元）”。2012年5月12日，于江支付方元装饰公司增项款2000元。2012年6月8日，方元装饰公司向于江催收工程尾款，催收单载明：灯具与浴缸安装、大白后期修补工程结束以后，交尾期款1680元，如不交尾期款，无保修。方元装饰公司实际施工至2012年6月8日，后双方因浴盆安装方式等事项发生争议，该工程未能竣工验收，于江未支付方元装饰公司装修尾款。另查明，施工过程中，于江、方元装饰公司就装修内容协商进行变更。庭审中，方元装饰公司自认包含在报价单中未施工项目包括：下水主杠隔音棉190元、洁具安装700元、浴盆安装300元、浴霸安装80元、弧形假梁275元、菜盆安装50元、过门石安装150元，合计1745元。庭审中，于江自认装修过程存在增项，内容为制作柜子。再查明，于江自认已于2012年9月自行安装浴盆，并于2013年2月入住本案诉争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于江、方元装饰公司签订的《辽宁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于江、方元装饰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存在变更装修内容情形，故于江、方元装饰公司双方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于江要求方元装饰公司返还未施工项目工程款，庭审中方元装饰公司自认未施工项目包括：下水主杠隔音棉190元、洁具安装700元、浴盆安装300元、浴霸安装80元、弧形假梁275元、菜盆安装50元、过门石安装150元，合计金额1745元，故该部分工程款应从于江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方元装饰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已从增项款中予以扣除的反驳意见，因于江已支付方元装饰公司增项款2000元，且方元装饰公司未能就增项款的应收金额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采信。关于方元装饰公司要求于江支付工程尾款，于江、方元装饰公司装修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当日支付5%工程款，本案中，于江、方元装饰公司因施工内容发生纠纷，故而导致该装修工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对此认为，方元装饰公司虽有部分工程未予施工，但该未施工部分已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现方元装饰公司已完成大部分装修工程，且于江已实际入住，故于江应支付方元装饰公司装修尾款。鉴于方元装饰公司未施工项目金额为1745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于江应支付的工程尾款金额为1680元，故方元装饰公司应返还于江装修工程款65元。关于于江主张床头背景墙施工不合格、柜门颜色不符合约定等工程质量问题，因于江未能就双方约定内容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于江要求方元装饰公司承担逾期交工的违约责任一节，于江、方元装饰公司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2年5月2日，方元装饰公司实际施工至2012年6月8日。后双方因浴盆安装方式发生纠纷，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截止至2012年6月8日方元装饰公司逾期交付工程36天。关于方元装饰公司提出于江逾期付款导致工期延误的反驳意见，因于江中期款已于2012年4月16日给付，增项款的给付时间为2012年5月12日，仅逾期支付增项款5天，故该期间应从逾期交付工程天数中予以扣除。方元装饰公司应承担逾期交付工程违约天数为31天（36天-5天）。关于于江要求方元装饰公司承担2012年6月8日以后的违约责任的主张，考虑于江、方元装饰公司在工程施工后期因浴盆安装方式发生争议，而于江、方元装饰公司合同中未就浴盆的安装方式及所需材料作出明确约定，且该工程为半包形式，部分材料需由于江自行购买，现于江、方元装饰公司约定不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方元装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于江、方元装饰公司因发生争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方元装饰公司于2012年6月8日撤场，应视为于江、方元装饰公司装修合同于2012年6月8日解除，故对于于江要求方元装饰公司承担2012年6月8日以后的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具体金额，本案审理过程中，方元装饰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应按照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故方元装饰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违约金数额以于江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因于江未提供相关实际损失的证据，故参照沈阳市有关部门确定的房屋租赁租金指导价格，并结合该地区实际情况，确定违约金数额为2790元（20元／平方米／月×135平方米÷30天×31天）。关于方元装饰公司要求于江承担逾期支付尾款违约金的主张，因于江、方元装饰公司就装修工程内容发生争议，且于江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于江应付工程款金额，故对于方元装饰公司要求于江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沈阳方元日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于江装修工程款人民币65元；二、沈阳方元日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于江逾期交付工程违约金人民币2790元；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方元日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836.8元，反诉受理费683元，均由沈阳方元日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于江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方元装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认定方元装饰公司仅违约36天错误；2、方元装饰公司未能履行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工程未验收合格，我不应给付方元装饰公司工程款。3、我装修房屋为了孩子结婚使用，因方元装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入住，损失很大。
被上诉人方元装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于江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于江提供的辽宁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合同、工程预算单、收款收据、工程款确认单，方元装饰公司提供的辽宁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合同、工程款确认单（回执）、工程木工验收单等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在一、二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方元装饰公司违约时间的确定问题。于江与方元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12年5月2日，方元装饰公司实际施工至2012年6月8日，后双方因浴盆安装方式发生纠纷，而双方签订的本案合同中未就浴盆的安装方式及所需材料作出明确约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方元装饰公司于2012年6月8日撤场，应视为于江、方元装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于2012年6月8日解除，装修期间应计算至2012年6月8日。故原审确定的方元装饰公司违约时间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方元装饰公司原审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原审以于江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未超出法官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故予以维持。
关于于江是否应支付方元装饰公司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现方元装饰公司已完成大部分装修工程，且于江已实际入住，视为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于江应依约支付全部工程价款。故原审确定的应返还工程款数额的计算方式正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6.8元，由上诉人于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惠丽
代理审判员 丁广昱
代理审判员 王 纪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董晓琳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