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来刑二终字第6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斌，男，1968年4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壮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国营企业职工，住象州县。因涉嫌犯贪污罪，2013年4月20日被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4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3日本院决定逮捕，于次日被象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桂中，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陈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作出（2014）象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斌未提出上诉。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以象检刑抗〔2014〕1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于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作出来检公二支刑抗〔2015〕2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家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斌及其辩护人陈桂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8年至201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开展对全区种粮农民实行直接补贴与储备粮食收购挂钩工作，并制定实施方案，要求各地的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要以农户自愿为原则，不能用行政手段强迫农民卖粮。当市场粮食价格高于自治区确定的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价格时，允许农民在市场上自由销售，不得硬性要求农户将粮食出售给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企业；当市场粮食价格低或者等于自治区确定的收购价格时，负责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的企业要按照自治区确定的收购价格积极组织收购农户出售的粮食。政府对愿意按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计划出售粮食给政府指定的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企业的农民进行补贴，补贴标准是在自治区公布的收购价格基础上，统一按240元/吨进行补贴。自治区每年均给象州县下达了直补订单粮食收购计划，象州县人民政府指定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负责全县的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工作。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为完成、落实2010-201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与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挂钩政策，完成直补订单粮的收购任务，制定了相应的工作方案，将任务分解到各乡镇、村民委、村屯进行造册登记、填发售粮证给农户，并要求其下辖的各乡镇粮所负责本辖区内的粮食收购。
2008年3月至2011年2月，吴某1任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经理。2008年至2010年，公司经理吴某1代表公司与广西象州太粮米业有限公司、广西国泰粮食集团象州吉象有限公司、中平新联米厂、象州县高亭粮油综合厂、象州金源米业有限公司、大乐超鸿米业、象州福达米业有限公司、象州县国泰优质米加工有限公司、象州三和优质米厂等全县的9家米业公司（米厂）签订《直补订单粮食购销合同》，委托上述各米业公司（米厂）代为收购直补订单粮。该合同约定：收购资金由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从武宣农发行贷款中拨付给受委托的9家米业公司作为直补订单粮食收购款，直补订单粮食收购价格按自治区的政策进行收购，如需提高价格收购，收购价与直补订单价（不含补贴）的价差由各米业公司（米厂）承担，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各米业公司（米厂）收购上来的粮食每吨提高价格140元就地销售给各米业公司（米厂）。各米业公司（米厂）在向农户收购直补订单粮过程中，各米业公司（米厂）出于成本考虑，在市场价高于订单价与补贴价之和时，则以低于市场价7元/百斤的价格向农户收购订单粮食，然后再由农户通过财政部门领取粮食补贴款。
2011年2月22日至2014年2月24日前，被告人陈斌任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经理。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陈斌任职后仍沿用2009年、2010年样式合同代表县储备粮管理公司与广西象州太粮米业有限公司、广西国泰粮食集团象州吉象有限公司、中平新联米厂、象州县高亭粮油综合厂、象州金源米业有限公司、大乐超鸿米业、象州福达米业有限公司、象州县国泰优质米加工有限公司、象州三和优质米厂等全县的9家米业公司（米厂）签订《直补订单粮食购销合同》，委托上述各米业公司（米厂）代为收购直补订单粮。该合同约定：收购资金由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从武宣农发行贷款中拨付给受委托的9家米业公司作为直补订单粮食收购款，直补订单粮食收购价格按自治区的政策进行收购如需提高价格收购，收购价与直补订单价（不含补贴）的价差由各米业公司（米厂）承担，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各米业公司（米厂）收购上来的粮食早优质谷按每吨提高价格
140元就地全部销售给各米业公司（米厂）。各米业公司（米厂）在向农户收购直补订单粮过程中，当市场价高于订单价与补贴价之和时，则以低市场价7元/百斤的价格，向农户收购粮食，再由农户通过财政部门领取补贴款。最后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从销售给各米业公司（米厂）所得利益中按40元/吨上缴上级部门，余下作为公司的收入，用于支付贷款利息及收购费用等。
2010年，在签订直补订单粮购销合同时，在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办公室内，被告人陈斌和吴某1、王某与象州县中平新联米厂的朱某、象州高亭粮油综合厂的杨某、象州金源米业有限公司侯某均（曾用名冯军）等商谈以收购得的直补订单粮实际吨数按5元/吨收取“管理费”给公司，上述米厂负责人均表示认可。2011年直补订单粮收购前，被告人陈斌和吴某1、王某到广西国泰粮食集团象州吉象有限公司与总经理冷某商谈，要求收取一定的直补订单粮收购“手续费”，商谈结果是：按收购量支付费用，标准为20元/吨。后以收购直补订单粮实际吨数并按5元/吨收取广西象州金源米业有限公司、象州县大乐福达米业有限公司、象州高亭粮油综合厂、广西象州超鸿米业有限公司、象州县国泰优质米加工有限公司、象州县中平新联米厂“手续费”或“管理费”。按标准为20元/吨收取广西国泰粮食集团象州吉象有限公司“手续费”或“管理费”。自2011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陈斌与吴某1、王某一起共收受上述七家米业公司（米厂）“手续费”或“管理费”共计254400元进行分赃，其中被告人陈斌分得58100元，吴某1分得49300元，王某分得47000元，余款分给本单位少数职工或以过节慰问金的方式送给上级部门。
2013年4月17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陈斌到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经侦查人员法律、政策教育后，陈斌主动交代了在收购国家直补订单粮过程中受贿的事实。当日，该院以陈斌涉嫌犯贪污罪进行立案侦查，其退出赃款人民币58100元。其他人员均已退出赃款共248400元（含陈斌58100元、吴某149300元、王某47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系象州县中平新联米厂股东。其证实：①2010年，其在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办公室签订直补订单粮购销合同时，陈斌、王某、吴某1与其和杨某商谈“管理费”的事。吴某1、王某、陈斌提出公司接待费用紧张，要求收购直补订单粮的米厂按收购的实际数量每吨付5元给公司做“管理费”，其表示同意。2011和2012年春节前，陈斌、吴某1、王某到其米厂，其将现金人民币10000元、9000元交给他们。2013年春节前，其又交了2300元。②每年直补订单粮任务下来后，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就通知各米厂到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开会，并签订《直补订单粮食购销合同》。每年8月份开始收粮，农民拉粮到其米厂后，由粮所的人填直补单及办相关直补手续，定好收购价，其米厂负责检查粮食质量，并以每百斤低于市场价7元的价格付款给农户，由农户到财政所领补贴。其米厂收得粮后，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收得的粮食提高价格每吨140元就地卖给其米厂。
（2）证人曾某1系象州县中平新联米厂会计。其证实，2013年1月份的一天，在米厂办公室，朱某喊其结算“管理费”给储备粮公司的三个领导，后其交了现金人民币2300给他们。
（3）证人杨某系象州高亭粮油综合厂厂长。其证实，2010年，其在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经理办公室与经理吴某1签订直补订单粮购销合同，合同签完后，王某对其提出除按合同规定的条款外，每卖1吨还要付5元给公司作活动经费，其也答应了。2011年春节前，其给了5000元或是6000元；2012年春节前，其给了8000元；2013年春节前，其给了5000元给陈斌、吴某1、王某他们。
（4）证人李某1系象州县大乐福达米业有限公司经理。其证实：①2011年春节前，陈斌、吴某1、王某到其公司问要钱每吨5元的钱，其给了9500元。2013年1月份，其又给了5000元。②其公司于2009年至2012年开始收直补订单粮。每年收直补订单粮前，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陈斌、覃某1等人召集全县收直补订单粮的米厂开会，会上他们讲是他们给钱给我们收粮，在转卖粮给我们时要提价每吨140元。在签订合同时，陈斌他们讲如果市场价高于公司定的收购价时，你们就每百斤先扣出卖粮农民的7元钱，然后叫他们到财政所要每百斤12元补贴。
（5）证人李某2系象州县国泰优质米加工有限公司员工。其证实：①2010年、2011年、2013年的春节前，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陈斌、吴某1、王某都到其公司进行节前拜访，其每年都给他们每人一个封包，每个封包装有2000元，共6000元，三年共18000元。②农民拉粮来其公司卖时，就问农民要没要补贴，如农民不要补贴就按与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签订的《直补订单粮食购销合同》中定好的价格来收粮，如农民要补贴就按议价来收粮。如议价粮是150元/百斤，农民要补贴就按143元/百斤支付，补贴12元/百斤由财政部门另外打到农民的“一卡通”存折。
（6）证人侯某均（曾用名冯军），系广西象州金源米业有限公司经理。其证实：①2011年收购直补订单粮食之前，在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经理办公室里，陈斌、吴某1、王某和各个米厂老板讲要按照收购直补订单粮食的实际吨数收5元/吨的费用。2012年春节前，其给了6600元。2013年春节前，其给了5000元和二只鸡。②其公司与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规定，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收得的粮每吨提价140元转卖给其公司，其公司在收粮时就得先扣售粮农户的7元/百斤，否则其公司就会做赔本生意。
（7）证人莫某系广西象州超鸿米业有限公司经理。其证实，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经理吴某1打电话对其讲春节准备到了，公司招待费比较紧张，喊其帮赞助点。过了一会，吴某1、陈斌、王某到其公司，其给了5000元或是6000元。2012年、2013年两年的春节前，又分别给了6000元，共12000元。
（8）证人聂某于2011年2月22日至今任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副经理。其证实：①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在其家楼下，交给其10000元。2013年2月春节前，王某又给了10000元。②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2011年、2012年收购的直补订单粮食提价140元/吨就地销售给收粮的各米业公司（米厂）。
（9）证人冷某系广西国泰粮食集团象州吉象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其证实，2011年7、8月，陈斌、吴某1、王某三人到其办公室，讲今年的直补订单粮要提1分钱给公司作活动经费，最后商定按收购直补订单粮20元/吨给公司作好处费。2012年春节前，陈斌打电话问要钱，其叫儿子冷某按陈斌提供的帐号打80000元给陈斌。2012年的七八月间，签订直补订单粮食购销合同前几天，陈斌一个人来到其公司的办公室对其说按照去年的操作不变，每吨按20元兑现给他们。2013年春节前，其的儿子冷某打电话给其说储备粮公司的副经理王铮到公司问要钱，其叫儿子冷某给了80000元给王某。这16万元其是给陈斌、王铮、吴某1三人的。
（10）证人冷某系冷某之子，任广西国泰粮食集团象州吉象有限公司购销部经理。其证实，2012年春节前，其父亲冷某叫其将80000元打到陈斌的银行卡上。2013年2月4日，王某打电话喊要钱，其又将80000元打到王某的银行卡上。
（11）证人卢某系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办公室主任。其证实：①2013年2月初的一天，陈斌喊其到王某的办公室，后他交给其3000元。②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在2011年、2012年收购直补订单粮食前开会讲过各用粮企业签订有关价格、补差方面的内容。补差是不含国家给的12元/百斤种粮补贴。
（12）证人覃某1于2011年4月任象州县粮食购销公司副经理（主持全面工作）。其证实：①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斌送给其3000元。②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收购的直补订单粮食提价140元/吨就地销售给收粮的各米业公司（米厂）是沿袭以前的做法来做的，合同模式也是以前的模式。
（13）证人卓某某于2002年至今任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会计。其证实：①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斌交给其19000元；2013年春节前，陈斌将16000元汇入其存折。②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2011年、2012年收购的直补订单粮食提价140元/吨就地销售给收粮的各米业公司（米厂）是公司领导开班子会决定的，具体是陈斌、吴某1、王某、聂某、卓某某、卢某、张广兴、李国新，有时候购销公司的覃某1、区佩云也参加，是参照外地的做法来做的。
（14）证人宁某证实2011年、2012年收购的直补订单粮食前先召开公司管理层会，如果召开协调会，储备公司、销售公司的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都参加，后召开全公司工作人员会议，内容是布置收购工作。
（15）证人吴某证实其公司与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规定，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收得的粮每吨提价140元转卖给其公司，其公司在收粮时就得先扣售粮农户的12元/百斤
（16）证人李某3证实其公司在收购农户的直补订单粮时，按市场定价先扣农户7元/百斤，补贴由农户到财政所领取，其公司这样做是依据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合同规定每吨提高140元将收得的粮转卖给其公司。
（17）证人韦某证实其公司与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规定，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收得的粮每吨提价140元转卖给其公司，其公司在收粮时就得先扣售粮农户的7元/百斤。
（18）证人郑某证实每年准备收直补订单粮时，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领导就召集全县收购直补订单粮的米厂开会，他们定好收得粮后转卖给收粮米厂每吨提价140元，由于见他们出钱给其收粮，就同意与他们签订合同。
（19）证人张某证实，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王某、陈斌在其家门口递给其一个信封，内有人民币5000元。
（20）证人曾某2证实，2013年春节前二天的中午，在其家门前，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王某交给其一个信封，内有人民币3000元。
（21）证人覃某证实，2013年春节前一天的中午，其下班回家碰见陈斌，陈斌递给其一个信封，内有人民币5000元。
2、书证。
（1）陈斌的户籍信息及居民身份证。证实陈斌于1968年4月8日出生等基本情况，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能力。
（2）象州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陈斌档案情况说明”。证实陈斌的身份及工作经历情况。
（3）象州县粮食局象粮食发〔2008〕5号、象粮食发〔2011〕6号文及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斌、吴某1、王某的任职情况。
（4）象州县粮食局象粮食发〔2014〕5号文。证实陈斌的免职情况。
（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451322000000785）。证实:①2011年3月21日至今，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斌。②经济性质是全民所有制。③经营方式是储备、购销。
（6）桂政办发〔2011〕94号、桂政办发〔2012〕116号文件，桂粮发〔2011〕41号、象政办发〔2010〕99号、象政办发〔2011〕94号、象政办发〔2011〕125号、象政办发〔2012〕96、97号。证实区人民政府开展对全区种粮农民实行直接补贴与储备粮食收购挂钩工作，并制定实施方案，要求各地的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要以农户自愿为原则，不能用行政手段强迫农民卖粮。当市场粮食价格高于自治区确定的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价格时，允许农民在市场上自由销售，不得硬性要求农户将粮食出售给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企业；当市场粮食价格低或者等于自治区确定的收购价格时，负责收购储备粮订单粮食的企业要按照自治区确定的收购价格积极组织收购农户出售的粮食。政府对愿意按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计划出售粮食给政府指定的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企业的农民进行补贴，补贴标准是在自治区公布的收购价格基础上，统一按240元/吨进行补贴。自治区每年均给象州县下达了直补订单粮食收购计划，象州县政府指定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负责全县的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工作。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为完成、落实2010-2012年自治区政府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与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挂钩政策，完成直补订单粮的收购任务，制定了相应的工作方案，将任务分解到各乡镇、村民委、村屯进行造册登记、填发售粮证给农户，并要求其下辖的各乡镇粮所负责本辖区内的粮食收购。
（7）桂财企二〔2010〕27号文件。证实2010年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每公斤补贴0.24元。
（8）桂财商〔2011〕81号文件。证实2011年储备粮直补订单粮食收购价格的情况。
（9）桂粮储备〔2011〕44文件。证实区储备粮管理公司对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2011年收购、验收合格的优质稻决定进行销售的品种、数量、价格、方式的情况。
（10）桂粮储备〔2013〕4号文件。证实区储备粮管理公司对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2012年收购、验收合格的优质稻决定进行销售的品种、数量、价格、方式的情况。
（11）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出具的“2011年直补早籼稻收购费用情况”。证实象州县按桂政办发〔2011〕94号文规定收购早晚籼稻、优质谷21000吨，按60元/吨计，收购费用为162万元。
（12）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出具的“2012年直补早籼稻收购费用情况”。证实象州县按桂政办发〔2012〕116号文规定收购早晚籼稻、优质谷20000吨，按80元/吨计，收购费用为208万元。
（13）2008-2012年签订的《直补订单粮食购销合同》。证实2008-2010年吴某1代表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2011-2012年陈斌代表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与广西象州金源米业有限公司、象州县大乐福达米业有限公司、象州高亭粮油综合厂、广西象州三和米业有限公司、广西国泰粮食集团象州吉象有限公司、广西象州太粮米业有限公司、广西象州超鸿米业有限公司、象州县国泰优质米加工有限公司、象州县中平新联米厂签订直补订单粮食购销业务。
（14）2010-2012年签订的《直补订单粮食购销合同》。证实2010-2012年，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与广西象州金源米业有限公司、象州县大乐福达米业有限公司、象州高亭粮油综合厂、广西象州三和米业有限公司、广西国泰粮食集团象州吉象有限公司、广西象州太粮米业有限公司、广西象州超鸿米业有限公司、象州县国泰优质米加工有限公司、象州县中平新联米厂签订直补订单粮食购销业务。
（15）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证实2013年2月5日，网银转帐80000元到王某的银行卡（卡号：62×××16）。
（16）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查询清单。证实冷某于2012年1月17日转给陈斌50000元，18日转给陈斌30000元。
（17）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陈斌受贿、滥用职权案破案经过说明”。证实2013年4月17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陈斌接受询问，陈斌主动到案交代县储备公司在收购直补订单粮过程中受贿的事实。案发后，陈斌退出赃款58100元。
（18）来检技鉴字〔2013〕第78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1年、2012年国家给予象州县直补订单粮补贴款的下拨情况及各受托收购订单粮企业的补差的情况。证实2013年4月17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陈斌接受询问，陈斌主动到案交代县储备公司在收购直补订单粮过程中受贿的事实。案发后，陈斌退出赃款58100元。
3、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吴某1归案后，对其与陈斌一起以收取“管理费”的名义收受与本单位签订有直补订单粮合同的米业（米厂）钱款进行分赃，并将部分款项分给本单位部分员工，以拜年名义送给上级部门领导的事实供认不讳。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收购的直补订单粮食提价140元/吨就地销售给收粮的各米业公司（米厂）是公司经理陈斌召集开的会。
（2）同案人王某归案后，均对其与陈斌一起以收取“管理费”的名义收受与本单位签订有直补订单粮合同的米业（米厂）钱款进行分赃，并将部分款项分给本单位部分员工，以拜年名义送给上级部门领导的事实供认不讳。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将收购的直补订单粮食提价140元/吨就地销售给收粮的各米业公司（米厂），公司开会讲过，合同中也有规定。其记得吴某1任经理时都是这样操作了。陈斌任经理时就沿袭这种做法，合同模式也是沿用原来的样式，只是在数量、价格上有些变动。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斌归案向侦查机关供述，2011年粮食入库前，其与公司支部书记吴某1、副经理王某商量，按5元/吨标准收取县内七家米厂收购直补订单粮的“手续费”。2011年8月份，在公司经理办公室与各米厂签订直补订单粮购销合同时，其和吴某1、王某与米厂老板朱某、冯军、杨某共同商谈此事，朱某、冯军、杨某都表示能接受。三年来收受的“手续费”情况如下：
（1）2011年春节前，其与吴某1、王某到中平新联米厂，老板朱某将现金10000元交给吴某1。到大乐镇，国泰优质米加工有限公司老板李某2将现金6000元交给王某，超鸿米业有限公司老板莫某将现金6000元交给王某。几天后的一天下午，高亭粮油综合厂老板杨某将现金5000元拿到象州大酒店旁交给其。事后，其与吴某1、王某即把以上所收得的现金22000元进行分赃，吴某1得8000元，其与王某各得7000元。还剩余一些，可能是用于到南宁区公司给领导拜年了。
（2）2012年春节前，按照之前与米厂老板的口头约定，其与吴某1、王某到中平新联米厂，老板朱某交了现金9000元。到大乐镇，大乐福达米业有限公司老板李某1交了现金8000元，超鸿米业有限公司老板莫某将现金5000元或是6000元交给王某。过了几天，中平高亭粮油综合厂老板杨某将现金7000多元拿到象州大酒店旁交给其，石龙金源米业冯军将现金6000元拿到象州大酒店旁交给其。此次共收取现金39600元，后进行分赃，其分获9600元，吴某1分获10000元，王某10000元，卓某某获5000元，聂某某分获5000元。
（3）2013年春节前，其与吴某1、王某到中平新联米厂，老板朱某将现金2300元交给吴某1。到大乐福达米业有限公司，老板李某1交了现金5000元。到国泰优质米加工有限公司，老板李某2交了现金6000元交。到超鸿米业有限公司，老板莫某交了现金5000元。此外，金源米业有限公司老板冯军将现金5000元拿到象州大酒店旁交给其，中平高亭粮油综合厂老板杨某将现金4000元或是5000元拿到象州县城光明路口交给其。此次共收取现金30500元，后进行分赃，其分获10500元，吴某1分获5000元，王某分获5000元，卓某某分获5000元，聂某某分获5000元。
（4）2011年收购直补订单粮前，其和吴某1、王某到广西国泰粮食集团象州吉象有限公司与总经理冷某商谈，要求收取一定的直补订单粮收购“手续费”用，双方商谈结果是：按收购量支付费用，标准为20元/吨，以实际收购入库为准。2012年元月份，吉象公司完成收购量是4000吨，应支付“手续费”80000元。根据其要求，在春节前几天，由吉象公司副经理冷某把80000元转帐到其个人农行卡上。后进行分赃，其和吴某1、王某、卓某某、聂某某每人分得10000元，以过节慰问金的方式拿了10000元到区粮食局拜年，同时以拜年名义送给县粮食局潘某某、韦某某、张某某、覃某某各5000元。2013年元月底，吉象公司完成收购量是4000吨应，应支付“手续费”80000元，根据其吩咐，由吉象公司冷某把80000元转到王某户头上。后进行分赃，其和吴某1、王某、卓某某进行分赃，每人20000元。
（5）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与各米业公司（米厂）签订收购直补订单粮的合同规定每吨提高140元将各米业公司（米厂）收得的直补订单粮就地卖给各米业公司（米厂），是没有规定的，主要是考虑公司要收取一定的费用和略有微利的原则来确定的。不是由哪个人决定的，而是参照周边县的做法，结合象州县的市场经营状况，每年都是由公司的班子会上共同讨论形成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共同收受他人财物进行分赃归个人所有，被告人陈斌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斌犯受贿罪成立。被告人陈斌与吴某1、王某假借单位名义巧立名目收受“手续费”予以分赃，鉴于所收受的款项中有部分已以单位名义分给部分员工，或以拜年名义送给上级部门相关人员，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按其所分得的数额定罪处罚。被告人陈斌在侦查机关对其立案侦查前，主动交代其受贿的事实，是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斌在担任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经理二年期间，公司在收购国家直补订单粮过程中，其没有超越本人的职权范围，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斌犯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该指控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退缴的赃款人民币581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抗诉称，原审判决对认定陈斌犯受贿罪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明显畸轻，适用缓刑错误；认定陈斌犯滥用职权罪不成立，属于定性错误，并导致量刑不当，理由如下：1、陈斌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其应当对受贿的总额负责。被告人陈斌是与吴某1、王某（已判刑）经事先商量，利用职权收取手续费，事中共同下乡到各米厂收取，并且参与决定事后分赃；尽管共同受贿的254400元中有数万元是送给上级领导部门，但这些人员对于“手续费”并不知情，故陈斌在共同犯罪中，主观上积极参与决定，应对所受贿的总额负责。2、认定被告人陈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陈斌与他人共同受贿数额254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5条第一款及第386条之规定，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该判决按其所分得的数额定罪处罚。以陈斌有自首、退赃情节，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量刑处罚，并适用缓刑，属量刑畸轻。3、被告人陈斌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陈斌作为象州县储备粮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储备粮公司的领导，与米业公司互相勾结，违法规定处理事项，滥用职权，变相套取国家给予种粮农民的直补订单粮补贴款用于冲减米业公司的收购价补差和收购企业的收入，使公司获利，给国家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7条之规定，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因此，被告人陈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畸轻，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对上述抗诉理由中关于滥用职权罪部分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对受贿罪部分的抗诉意见予以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陈斌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同时提出如下辩解及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斌、吴某1、王某共同受贿案件中，由于三人一起参与、作用相同，没有主次之分，故本案受贿是不能区分主从犯的共同受贿案件。该案中受贿事前、事中及事后分赃，陈斌个人都不起决定性作用，故不能突出地强调和认定陈斌在主观上属于积极参与决定受贿。2、由陈斌按照共同受贿总额254400元负责，进行处罚有失客观和公正。案件材料反映，向米业公司收取“手续费”给公司，是陈斌、吴某1、王某三人与各米业公司协商的结果，也就是说，米业公司是明确知道“手续费”不仅仅是给陈斌、吴某1、王某三人的，应当知道还有其他人员，事实上，陈斌、吴某1、王某也确实将部分受贿款以单位名义分给了部分员工，或者以拜年名义送给了上级部门相关人员。也就是说，各米厂交给陈斌、吴某1、王某的款项254400元本来就有一部分不是陈斌的，对于给予他人的款项，陈斌只是作为经手人而已。故要求陈斌对他人所得款项也要承担责任的话，有失客观和公正。案件中同时还存在米厂（如李某2）明确地分别将款项送给多人，如要求陈斌对该类情况的他人的受贿数额负责也明显有失公正。因此，按照陈斌个人分得的款项58100元定罪处罚更能实现罪刑相适应。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6条和383条规定，按照陈斌受贿数额58100元，属于个人受贿数额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法定刑为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但陈斌有自首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以及归案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故一审法院对陈斌减轻处罚，依法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确定宣告刑符合法律规定，对陈斌适用缓刑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请本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的相同,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并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抗辩双方关于原审被告人陈斌受贿数额的认定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共同收受他人财物进行分赃归个人所有，陈斌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陈斌与吴某1、王某假借单位名义巧立名目收受“手续费”予以分赃，鉴于所收受的款项中有部分以单位名义分给部分员工，或以拜年名义送给上级部门相关人员，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按其所分得的数额定罪处罚。经查，原审被告人陈斌与吴某1、王某于事前共同商量收取七家米业公司“手续费”，后三人共同收受相关款项的事实，有原审被告人陈斌与吴某1、王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且有证人朱某、冯军、冷某等人的证言予以佐证，陈斌与吴某1、王某属于共同犯罪。陈斌案发前系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经理，决定并伙同他人收取所谓的“手续费”、“管理费”，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对共同受贿的总额254400元负责。至于三人共同收受的款项中有部分以单位名义分给部分员工，或以拜年名义送给上级部门相关人员，是共同受贿行为完成后赃款的分配处理问题，不应影响到犯罪数额的认定，故辩护人陈桂中认为应按照陈斌个人分得的58100元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按其所分得的数额定罪处罚的意见错误，依法予以纠正。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关于受贿罪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共同收受他人254400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陈斌原系象州县储备粮管理公司的经理，决定并伙同他人收取所谓的“手续费”、“管理费”予以分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斌在侦查机关对其立案侦查前，主动交代其受贿的事实，是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斌归案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原审被告人陈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以及悔罪表现，决定对其减轻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象州县人民法院（2014）象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追缴的赃款人民币581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14）象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陈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考验期间，实行社区矫正）”。
三、原审被告人陈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4日起至2020年8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谭冠植
代理审判员 洪玉婷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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