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四终字第00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芜湖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沈世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轶，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晏，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法定代表人：周爱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古维奇，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樊家杰，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安公司）与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简称中建七局二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3）芜中民四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华安公司和中建七局二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2月，芜湖市人民政府招标采购代理处（简称招标代理处）受华安公司委托，对长江湾一期工程进行公开招标。2010年1月4日，招标代理处向中建七局二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中建七局二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价为9188万元，工期为450天，质量承诺为优良，应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为中标价的20%。2010年2月4日，华安公司（发包人）与中建七局二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长江湾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人防工程及1-6#楼（18层）；总建筑面积89883.43m2；合同价款为9188万元；开工日期以监理下达的开工通知（令）之日为准，总日历天为450天（含地下车库）；工程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周志强，发包人的现场负责人为张长斌，承包人的项目经理为彭敏。在《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开工前三日内由甲方（华安公司）完成“三通一平”，满足施工要求；开工前办理“二证一书”的相关手续；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时间为发布开工令前三日；工期顺延，执行《通用条款》第13条；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施工期间内主要材料（钢材、水泥、商品砼等）上涨等风险、材料价格自报，除政策性调整外，工程结算时一律不予调整；本工程彩铝门窗制作、安装，屋面及地下室防水，外墙保温，地下室消防喷淋及通风工程，小区智能化，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给经发包人认可的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施工；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为：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费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合同组成部分的其他文件。
2010年2月4日，华安公司（甲方）与中建七局二公司（乙方）就涉案工程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概况约定：建筑面积7.3万m2、地下车库1.75万m2，建构层数为框剪18层；工程质量为合格（按照优良评定标准验收）；合同价款为9188万元。关于工期约定：开工日期以监理下达的开工通知（令）之日为准，总日历天为450天（含地下车库），若遇不可抗力因素和甲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其工期相应顺延，其顺延原因须经甲方签证并书面确认；工程如提前竣工交付，甲方将给予1万元／天／幢奖励，提前超过一个月将按2万元／天／幢奖励，工期总奖励额度最高为92万元。如推迟竣工交付，乙方将按照1万元／天／幢支付违约金，推迟超过一个月将按2万元／天／幢支付违约金；总工期不能拖延超过45个日历天，否则全部单位工程工期奖励取消，并扣完工期履约保证金92万元；非甲方原因造成工期拖延超过60个日历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另选施工单位，因工期拖延给甲方造成一切纠纷和其他经济损失的，乙方负责处理解决且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工程价款及调整约定：工程总价款所对应的工作内容包括完成招标文件及招标答疑规定的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的土建、装饰、安装工程的施工，直到竣工交付及缺陷保修期届满前之维护；本工程的单元电子防盗门对讲系统及入户门、电梯、无负压供水系统、电子监控系统由乙方施工，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技术参数和相关要求进行招标，经甲方确认后，乙方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并施工，第三方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一切纠纷和损失，由乙方与第三方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关于施工过程管理及设计变更管理约定：乙方在开工前七日内，向甲方及监理工程师提供本工程的施工组织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按监理单位提供的格式编制），总监理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后三日内给予答复，否则视为认可；甲方及总监理工程师对施工组织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予以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后，乙方须按甲方确认或修改后的设计和计划实现，乙方应对施工方案和合理性负全部责任；甲方将根据乙方经专家评审的施工进度计划来对乙方进度计划进行考核，因特殊情况造成的延期，应书面向甲方报告、承诺工期赶回时间；如若发生违反上述规定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3万元／次的违约金，累计三次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扣罚总履约保证金20%，甲方有权另选施工单位；在甲方、监理、勘探、设计单位及上级工程监督管理部门检查、验收过程中，若发现工程质量不符合验收规范和设计要求，乙方应立即返工和整改，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承担由此给甲方或其他第三方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履约保证金组成比例为质量、工期、项目班子到位、机械设备到位、文明施工及安全生产各占20%，履约保证金在工程交工验收通过后发，如无违约行为，甲方按有关规定全数退还，不计利息。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移交手续后十个工作日内付至总价款的85%，审计结束后十个工作日付至审计价款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后十个工作日付清；审计款的5%留作质保金，竣工验收一年后十个工作日内退付保证金即工程结算总价的4%，五年后十个工作日内退付保证金即工程结算总价的1%（以上均无息）；乙方按照相关规定提供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完整结算资料后9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审计工作，否则，每逾期一天，甲方付给乙方2000元的违约金；甲方在审计报告完成后28天后还未支付乙方工程款的，甲方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乙方应付款的利息并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2%违约金。关于工程创优约定：本工程按照芜湖市“安全文明工地”标准要求施工并达到此项标准，未达到此标准，按乙方违约处理，扣罚总履约保证金20%。此外，双方还就工程材料设备供应方式以及工程资料等内容作了约定。
2010年3月8日，中建七局二公司长江湾工程项目部出具《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8日，预计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涉案工程监理单位芜湖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中天公司）于2010年3月8日签署《开工令》，确认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8日。2010年4月21日，中建七局二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定位工作并报验。2010年5月17日，中天公司同意涉案工程的定位报验。2010年5月17日，涉案工程取得了施工许可证。在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华安公司）、监理单位（中天公司）和施工单位（中建七局二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6日、8月3日、9月1日和10月27日，共同在《长江湾一期工程延期申请表》上签字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因雨、地质变化补勘、地下古人防处理、设计变更、砼搅拌站停工罢料等因素，1-6#楼累计顺延工期92天。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涉案工程设计公司上海华东建设发展设计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简称华东设计公司安徽分公司）和南京地下工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简称南京设计公司）就涉案工程土建部分下发了14份《设计修改通知单》，对1#-6#楼节能材料、电梯门、厨卫防水，2#楼及综合楼外墙花岗岩施工、外墙窗和阳台增设过梁，3#楼屋顶水箱基础、混凝土板封盖，5#-6#楼采光井封堵、楼梯栏杆做法，人防地下室伸缩缝处理、积水坑盖板及污水坑盖板等设计进行了修改或明确。2011年10月至2012年10月，华东设计公司安徽分公司就涉案工程安装部分下发了8份《设计修改通知单》，对接室外市政给水管网、配电柜防湿防腐、阳台地漏、消火栓箱位置、空调及阳台水排水管材、弱电桥架位置以及电缆线敷设等设计进行了修改。此外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华安公司就涉案合同外的项目，即道路给排水工程、地下室电房工程、智能化工程、电梯工程、人防防护设备安装工程、安防配套工程、防火封堵工程合同，分别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并进行了施工。
2011年9月29日，中建七局二公司向华安公司出具工期承诺书，对涉案工程外墙脚手架拆除时间作出承诺；2011年11月1日，中建七局二公司再次向华安公司出具工期承诺书，承诺积极组织施工力量，增加施工班组，保证在2012年4月30日前完成合同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2012年4月2日，华安公司向中建七局二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中建七局二公司在一周内将延误的工期报监理公司审核确定后，再报华安公司核定，逾期将不再对工期进行核定。2012年5月17日，中天公司在其出具的“关于一期工程初验剩余工程量和存在质量问题综合评估报告”中载明，涉案工程在安装和土建部分均有大量合同内施工内容未完成，同时在组织对部分幢号分户验收时，发现存在屋面局部渗水、墙面局部裂纹、地坪空鼓等质量问题。2012年6月15日，华安公司就涉案工程进度和质量问题向中建七局二公司发律师函进行了催告。除上述2010年7月至10月的延期签证外，中建七局二公司在诉讼中未再提供涉案工程其他延期签证的证据。2013年3月2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3年3月28日通过综合验收。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3月19日，华安公司向少数房屋买受人交付了涉案房屋，共交付涉案房屋34套。
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华安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以华房字（2012）29号文“关于再次要求按期交付房屋的函”的形式，要求中建七局二公司在11月30日前完成工程质量整改工作；如不能按时完成，华安公司将另行安排施工队伍进行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将在中建七局二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12月6日，华安公司将涉案工程1-6#楼房屋钥匙交付给了案外人南京大都市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长江湾物业服务中心（简称长江湾物业服务中心），长江湾物业服务中心即进行了承接查验，并将查验情况以整改通知函的形式告知华安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观感度较差、厨卫间渗水现象严重、入户门问题较多、缺损缺件比较普遍等情形，要求华安公司尽快督促施工单位整改。2012年12月27日，华安公司组织设计、监理、勘察、施工等单位，以及芜湖市质监站对已完工的涉案工程1-6#楼及地下车库进行了竣工初验，并对初验情况形成纪要，该份纪要载明涉案工程存在地下车库墙板及底板有部分渗水、厨卫间有渗水、电缆井防火土封堵不到位、房间空调洞按图施工位置不合理、露台有倒泛水等8个方面质量问题，芜湖市质监站认为工程不具备验收条件，责令施工单位进行整改。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2日，中天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检查，发现了大量厨卫、窗台渗水以及墙面裂缝等质量问题。2013年1月16日，华安公司再次组织设计、监理、勘察、施工等单位，以及芜湖市质监站进行竣工初验复查，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经20天抢修基本完成地下车库渗水问题处理，效果明显。同时华安公司组织了3个维修队伍对1#-6#楼的质量缺陷进行维修，特别是厨卫间都重新做蓄水试验，针对渗漏点凿开，修补后，重新做防水层”，此次复查，发现工程仍然存在预留空调洞口不合理、部分墙面梁下口与剪力墙交接处有裂缝、墙面有色差、外墙真石漆局部有脱落现象、走廊阳台有部分积水以及屋面女儿墙防水层有裂缝等19项质量问题，需要逐条对照整改。2013年1月31日，华安公司又一次组织设计、监理、勘察、施工等单位，以及芜湖市质监站对涉案工程进行查验，并形成会议纪要，指出仍有弱电桥接地不到位、部分室内墙面有空鼓现象、个别厨卫间和阳台地面高差不足、部分PVC门窗有变形等现象、顶层空调外机无安放位置、外廊外阳台无防雨措施易造成室内积水等16项质量问题，要求施工单位对上述问题立即落实整改；对于设计缺陷，建设单位抓紧上报主管部门，研究交房问题，做好交房预案，避免群体性事件发生。2013年2月3日，华安公司向芜湖市质监站提出准予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报告。2013年2月21日，芜湖市质监站向华安公司下发《关于“长江湾1号”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报告的回函》（质办7号），指出在2012年12月27日和2013年1月31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监督检查，对地下室渗水问题已进行立案并拟行政处罚，工程仍存在不符合验收标准的质量问题。鉴于再延期交房将达到合同约定的退房条件，要求华安公司对工程进行整改以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同时，并尽快报请辖区政府、信访部门会商交房事宜，建立针对性交房工作预案。2013年3月2日，中天公司再次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分户检查，发现仍然存在墙面有裂缝、墙面绷带裂开、空鼓以及门窗变形等质量问题。2013年3月28日，华安公司陆续向涉案房屋买受人予以交付，但因涉案房屋仍存在诸如墙体空鼓、裂缝、不垂直以及门窗变形、渗漏、墙面被刷白等质量问题，大量房屋买受人拒绝收房。同日，芜湖市质监站向华安公司下发《关于“长江湾1号”一期群众来访质量问题投诉处理意见》（质办16号），指出工程质量投诉主要反映在卫生间渗水和墙面粉刷层空鼓，要求华安公司立即全数全面检查，切实履行保修义务。
由于涉案工程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华安公司组织施工企业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维修，并于2013年1月分别与芜湖鸠兹建设有限公司、芜湖市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芜湖市安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大正建筑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维修协议》。2013年8月，华安公司与芜湖鸠兹建设有限公司又签订一份《建筑工程维修协议（增补）》。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芜湖鸠兹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涉案工程1#、2#、4#、6#楼的维修工程，该维修工程经镜湖区财政局委托芜湖平泰建筑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平泰事务所）审核，审核造价为4741348.88元；芜湖市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涉案工程3#楼维修工程，该维修工程经镜湖区财政局委托平泰事务所审核，审核造价为449319.54元；芜湖市安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涉案工程5#楼及地下车库维修工程，该维修工程经镜湖区财政局委托平泰事务所审核，审核造价为789172.13元；芜湖大正建筑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涉案工程地下车库防水维修工程及1#、2#楼卫生间止水埂渗漏处理工程，工程开工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完工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该工程经镜湖区财政局委托平泰事务所审核，审核造价为263293.10元。上述维修工程造价审计报告均经施工单位签章确认，共计6243133.65元。
2013年5月10日，通过招标方式，芜湖卓凡装饰有限公司、芜湖毅力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芜湖鑫力门窗有限公司、合肥嘉成工贸有限公司、芜湖丰裕工贸有限公司分别成为涉案工程彩铝窗封闭走廊工程第一至五标段的中标人，并分别与华安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芜湖卓凡装饰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1-2#楼彩铝窗封闭走廊工程，合同价款为849959.23元；芜湖毅力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3#楼彩铝窗封闭走廊工程，合同价款为1357613.15元；芜湖鑫力门窗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4#楼彩铝窗封闭走廊工程，合同价款为1242107.82元；合肥嘉成工贸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5#楼彩铝窗封闭走廊工程，合同价款为1592873.01元；芜湖丰裕工贸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6#楼彩铝窗封闭走廊工程，合同价款为1525898.98元。上述工程合同总价款为6568452.19元。华安公司就该项工程与华东设计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设计补充协议》，合同约定设计费为159100元。2013年5月20日，以摇号招标的方式，华安公司分别与阜阳市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国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天民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增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分别将涉案工程1#-6#楼走道增设防滑地砖工程发包建设，上述合同总价款为1102470.9元。就上述两项工程，华安公司与芜湖开元监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合同约定监理服务费为168760.3元。
此外，2012年7月，涉案工程燃气管道因施工被损坏，芜湖市煤气总公司燃气安装工程公司委托芜湖天正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施工，经决算维修费用为10967.95元；在涉案工程施工及维修期间，华安公司还交纳水电费、电梯配件费、垃圾清运费共计119442.89元。2013年5月2日，华安公司与盼盼安居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协议》，协议载明：由于中建七局二公司对涉案工程进户门保护不善，需要维修和更换新门，约定更换部分进户门及配件，合同价款暂定为11.5万元。
涉案工程在向房屋买受人交付前后，因交付延期或因交付后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遭到买受人多次群体性上访，先后于2013年3月28日、4月3日和5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报警，接警后，公安干警均到涉案工程所在地进行了处理。同时，2013年2月2日，37名房屋买受人联名向华安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立即交付涉案房屋，或于接函后2日内与业主就延迟交付房屋及赔偿一事进行磋商。同年4月19日，74户业主联名要求以2000元∕m2补偿涉案房屋质量问题；4月23日，58户业主联名向政府有关部门和华安公司反映楼盘质量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所反映的主要质量共性问题为：大梁、墙面、地面多处空鼓，希全面铲除，彻底维修；门窗开关不灵，不正；内外墙面多处开裂、脱落、渗水（前些时候已脱落险砸路人）；主房间没有空调机位，出水孔位子与下水管重叠；消防门打开时影响道路通畅、逃生；没有弱电箱；外阳台松动存在安全隐患；地下室渗水、积水，可导致地基不牢、影响到房屋主体安全和业主和生命财产安全；公共地砖、过道和阳台封闭开发商已在维修。要求涉案房屋出卖方尽快解决上述问题，在维修完毕并符合安全入住条件后，以书面形式通知各业主，业主将就补赔偿达成共识后验收房。具体赔偿内容为：房屋买卖合同违约部分的赔偿；维修期间给业主造成实际损失的赔偿；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的价格补偿，按2000元∕m2标准。2013年4月25日，华安公司作出回复，承诺质量问题将在报修后15日内整改完毕，并从4月1日起，免收1年物业管理费；对因延误交房的期限，已按合同约定向各位业主支付了延期违约金；关于房屋价格补偿问题，公司的增建项目（包括贴地砖、封阳台等），实际上已实施了补偿。2013年5月4日，88户业主再次联名，就4月23日所提及的房屋质量问题及补赔偿要求向政府主管部门反映，华安公司于5月9日作出了回复。同年5月24日，华安公司对5月22日部分买受人在镜湖区信访局提出的诉求予以回复，承诺对涉案工程局部外墙脱落问题将在10日内完成全面检查整改；对1#-6#楼房屋空鼓及内墙温度缝在6月15日前维修结束；对阳台和走廊外窗封闭将在交房时的承诺时间完成；对1-3月的延期交房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支付，对因维修延误入住的将按同地段房屋租金标准补偿，补偿标准统一按20元／平方／月，补偿期限以维修完成日期为准，即3#-6#楼截止到2013年5月底，1#-2#楼截止到2013年6月15日，最长期限不超过2个半月，维修延误不足1个月的按1个月发放过渡费；对前期配合交房的买受人，经核实房屋实际存在问题报修和维修记录，按上述标准发放维修过渡费。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数量庞大，证据原件核对工作无法在法庭上完成，原审法院授权当事人双方自行完成本诉请求中的涉案工程逾期交付违约金和因维修产生的过渡费用的相应证据及数额的核实工作，或委任有资质的审计机构予以审计，所核实或审计的结论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由华安公司委托，安徽新平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新平泰事务所）于2014年4月24日出具《关于长江湾1号一期工程截至2014年4月15日交房延误违约金及维修延误入住过渡费发放专项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4年4月15日，华安公司共支付690户违约金4415627.51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202户1317171.21元，银行定期存单支付488户3098456.3元；共支付341户过渡费816209.75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11户43090.1元，银行定期存单支付330户773119.65元；上述付款均已与银行对账单逐笔核对无误，且均已与业主领款收据逐笔核对无误。该份审计报告另说明，过渡费中，账面反映有196户380915.6元，银行已开出定期存单，但未见业主签字领取，本次审计暂未确认。2014年5月20日，华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过渡费发放记录、过渡费结算单共18套资料向中建七局二公司进行了移交；同日，华安公司将涉案工程维修结算书、工程造价结（预）算表、工程签证单、维修工程量确认表、维修补偿证据等19套资料向中建七局二公司进行了移交；2014年5月22日和7月29日，华安公司将上述审计报告说明中未签字领取过渡费的196户中的188户过渡费发放记录表向中建七局二公司进行了移交；2014年8月18日，华安公司将上述审计报告说明中未签字领取过渡费的196户中的10户过渡费领取收据向法庭提交。中建七局二公司对上述资料原件进行了核对，并将核对情况以书面形式向法庭提交，其中对维修工程签证单反映存在的主要问题为：一是签证上载明的维修日期与华安公司诉称的维修开始时间不实，有的签证未标注签证日期；二是签证内容有的为复印件，有些签证内容完全相同，有的签证内容不明确；三是有的买受人维修量过大，且未见有相应的报修记录等。
2013年9月24日，中建七局二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的结算资料准备工作并报请审核，送审金额为136267675.73元。经芜湖市镜湖区财政局委托，2014年10月22日，平泰事务所出具了涉案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核定涉案工程金额为118093814.07元，当事人双方在该份审计报告上签章确认。后芜湖市镜湖区财政局委托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复审，2014年12月2日，复审的初审金额为113179099.37元，该复审结果未经当事人双方签字确认。截止2014年1月，华安公司共支付中建七局二公司涉案工程款101237146.30元。
双方因工期、质量问题及工程款给付产生纠纷，华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中建七局二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工期、质量、施工管理等违约行为；2、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延期交房损失517.38万元；3、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房屋质量维修费损失555.84万元；4、中建七局二公司赔偿因工期和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919.96万元；5、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华安公司垫付的费用13.04万元；6、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合同违约金276万元；7、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实现债权费用35万元；8、中建七局二公司支付新增赔偿款104.65万元。9、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中建七局二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华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5502716.53元、利息1870409.46元（2013年3月21日-2014年1月10日，共计296天，利率标准为银行贷款年利率6.15%），并从2014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15%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为止；2、华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34797.26元；3、华安公司承担中建七局二公司停工、窝工损失共计69542.89元；4、华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审理过程中，2014年2月24日，中建七局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工期鉴定申请，请求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涉案合同外工程中的室外道路、给排水工程以及一期电房工程进行工期鉴定；2014年8月14日，中建七局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原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延期交房违约金、维修费，维修延误入住过渡费进行审计；2014年12月31日，中建七局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原审法院调查芜湖市长江湾一期景观绿化工程合同及竣工验收资料，以确定影响工期的具体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一）关于涉案工程的工期问题。1、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认定。双方在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开工日期以监理下达的开工通知（令）之日为准，而由监理单位中天公司签署的开工令、中建七局二公司出具的《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均载明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0年3月8日；同时，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以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也均载明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0年3月8日，华安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0年3月8日的主张能够成立。中建七局二公司认为应以《施工许可证》下发时间，即2010年5月17日为涉案工程开工时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2、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认定。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以及设计单位于2013年3月20日对涉案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并于同年3月21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故应认定2013年3月20日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中建七局二公司以华安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向物业公司交付了涉案工程房屋钥匙、进行分户验收为由，主张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华安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曾多次组织设计、监理、勘察、施工等单位，以及芜湖市质监站对涉案工程进行查验，在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均指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验收条件，并责令施工单位进行整改；涉案工程房屋共有918套，华安公司因特殊需要于2013年3月2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了其中34套房屋，比例不足4%，与“转移占有建设工程”的法律规定不符。故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3、涉案工程工期顺延的认定。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若遇不可抗力因素和发包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工期相应顺延，其顺延原因须经发包方签证并书面确认。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雨、地质变化补勘、地下古人防处理、设计变更、砼搅拌站停工罢料等因素，2010年7月-10月，中建七局二公司共提出4次工程延期申请，华安公司在该延期申请表签字盖章，确认2010年6-10月涉案工程1-6#楼累计顺延工期92天。该顺延工期已经当事人双方认可，故涉案工程施工工期应相应增加92天。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该部分顺延工期应为343天，系将涉案工程每幢楼在该期间内顺延工期的相加，与合同约定不符，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案中，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顺延工期以及停窝工损失赔偿的事实依据主要集中在涉案工程土建和安装部分设计的变更或修改、合同外工程影响涉案工程施工、图纸会审或工程联系单（技术核定单）迟延回复以及中高考期间停工，但上述事实不能成为工期顺延的依据，理由如下：第一，上述事实发生后，中建七局二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提出工程延期签证申请，且在华安公司于2012年4月2日通知中建七局二公司限期进行工期顺延申报后，也未对工期顺延进行申报或补报。第二，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顺延工期所依据的上述事实，并不必然导致工期的延长，如设计变更或修改中对施工工艺的变更或明确、修改或变更的设计并不在施工网络计划的关键线路上、对图纸会审或工程联系单（技术核定单）的回复期限尚在该项工程具备施工条件之前等。另法律规定的是“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即便华安公司存在工期顺延的事由，中建七局二公司也可选择按照原约定的工期进行施工。第三，中建七局二公司提出的七项合同外工程，其中有六项工程不在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范围内，而在工程竣工验收范围内的电梯工程已于2012年12月完工，在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31日的涉案工程查验会议纪要中，均未提及因电梯工程而影响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建七局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合同外工程工期进行鉴定，因中建七局二公司需证明的事实应是上述合同外工程造成涉案工程的工期延误，这需要根据事实证据作出法律认定，而合同外工程工期长短与涉案工程工期顺延并不存在必然联系，在中建七局二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外工程导致涉案工程停窝工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项申请未予准许。此外，中建七局二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申请，要求对芜湖市长江湾一期景观绿化工程合同等文件进行调查，欲以此证明该工程导致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因建设工程的施工顺序应是先进行室外地下管网施工和道路基础施工，然后才进行覆土种植苗木和铺设装饰石材等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正是这种施工的先后顺序，顺序在后的工程施工不会导致顺序在先的工程工期的延误。故对该调查申请亦不予准许。4、涉案工程工期违约的责任承担。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为2010年3月8日，合同约定的总工期为450个日历天，增加顺延的工期92天，涉案工程应于2011年9月2日竣工。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故中建七局二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华安公司要求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工期违约保证金92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同时，由于涉案工程工期延误，致使涉案房屋延期交付，华安公司因此向涉案房屋买受人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4415627.51元，中建七局二公司对华安公司的该部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华安公司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损失为462.98万元，但其中的21.42万元是其单方核算的待发放违约金，并未实际发生，且中建七局二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故对该21.42万元不予支持。华安公司可待该部分违约金实际发放后，再行主张。中建七局二公司诉请华安公司承担涉案工程停窝工损失，因所举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故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1、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华安公司提交的物业公司2012年12月14日的检查记录、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31日的涉案工程查验会议纪要、监理单位分别于2012年12月30日和2013年3月2日所出具的涉案工程质量检查记录、以及芜湖市质监站文件等证据，均能证明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前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物业维修通知单以及2013年3月28日后的交房验收登记表，证明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后仍存在需要维修的工程质量问题。中建七局二公司以其所提交的2012年7月至2012年11月间的分户验收记录表以及2013年3月20日的竣工验收报告，以证实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第一，分户验收记录表系孤证，与华安公司提交发生在后，且形成主体系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监理单位、芜湖市质监站、设计单位，以及华安公司和中建七局二公司的证据相比，华安公司的证据具有比较优势。第二，竣工验收报告只能证明验收时涉案房屋质量达到了验收标准，不能因此而否认涉案房屋验收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因此否认验收后涉案房屋仍存在不构成验收否决条件的质量问题。2、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认定。中建七局二公司认为造成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一为设计缺陷，一为华安公司直接分包的工程施工所致。对此，华安公司质证称没有就直接分包的工程致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要求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中建七局二公司明确在华安公司的主张中包含有分包工程质量赔偿的内容，然中建七局二公司仅以“不能排除”为由，未能予以明确。据此，对中建七局二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关于设计缺陷，中建七局二公司所举证据主要有：外廊、外阳台无防雨措施易造成室内积水；顶层阳台无顶棚；空调外机无安放位置；分户空调洞口与落水管重叠；弱电箱以及地下车库积水等。上述情况是因设计原因影响到涉案工程的使用功能，华安公司对此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应由华安公司承担。此外，对于华安公司要求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入户防盗门维修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是：第一，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涉案工程的单元电子防盗门对讲系统及入户门、电梯、无负压供水系统、电子监控系统由中建七局二公司施工，一切纠纷和损失由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第二，2013年2月21日，芜湖市质监站质办（2013）7号文件指出涉案工程存在“入户门无防盗标识”影响使用功能的问题；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以及物业公司共同制作的2012年12月30日和2013年3月2日涉案工程质量检查记录中也有大量进户门保险开启不灵、打不开锁、变形等损坏记载；物业维修通知单以及2013年3月28日后的交房验收登记表也反映防盗门有洞、凹凸变形以及保险不灵、松动、无法关紧等质量问题。上述证据均能证明中建七局二公司所施工的入户门存在质量问题，中建七局二公司应依约承担责任。中建七局二公司辩称入户防盗门质量问题是由于华安公司保管不善造成的，但因其提交的2012年7月至2012年11月间的分户验收记录表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未予采信。3、涉案工程维修主体的认定。2012年11月22日，华安公司向中建七局二公司发函要求于2012年11月30日前完成1#-6#楼室内外墙面粉刷、色差、厨房卫生间楼地面漏水渗水、门窗开启不灵等质量问题的维修，否则，华安公司将另行安排施工队伍进行维修。本案中，华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芜湖鸠兹建设有限公司、芜湖市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芜湖市安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大正建筑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维修协议》，同时还提交有经第三方审核、建设方和中建七局二公司签章确认的维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另，华安公司还以招标的方式，就涉案工程彩铝窗封闭走廊工程和走道增设防滑地砖工程分别与芜湖卓凡装饰有限公司、阜阳市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等签订了施工合同。此外，华安公司还就入户门的维修和更换、燃气管道维修等，分别与第三方签订协议并支付了相应费用。上述证据均能证明华安公司组织了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中建七局二公司虽辩称其对涉案工程也进行了维修，但与其答辩称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相矛盾，也不能因此否认华安公司组织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的事实。4、涉案工程质量违约的责任承担。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前后均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中建七局二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华安公司在本案中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主张的损失包括：工程质量违约金92万元；维修费647.3万元；维修延误交房过渡费150.8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质量违约金。因中建七局二公司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达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质量标准，故对华安公司关于质量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标通知书》的规定，涉案工程的总履约保证金为459.4万元（9188万元×5%），质量保证金数额为91.88万元（459.4万元×20%）。第二，关于涉案工程维修费用。该部分费用经平泰事务所审核，共计为6243133.65元。中建七局二公司在质证时，认为平泰事务所的上述审核报告在实体和程序均存在较多问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由于中建七局二公司在涉案工程质量维修方面的消极行为，使得华安公司不得不组织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上述审核报告，不仅是华安公司向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工程质量维修损失的依据，也是芜湖鸠兹建设有限公司等四家维修施工单位向华安公司主张维修费用的依据，且审核报告结果已经华安公司及芜湖鸠兹建设有限公司等四家维修施工单位签章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至于审核报告所审核的内容是否均属于涉案工程应维修的范围，对此，中建七局二公司认为审核报告存在对反复维修、过度维修以及维修不当导致二次质量问题的费用承担审核不当的问题。根据对本案证据的认证确认，涉案工程质量维修大体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初，主要维修厨卫及地下车库渗水；第二阶段为2013年2月20日至交房前，主要维修墙面裂缝、门窗整改、公共部位质量缺陷处理；第三阶段为交房后（2013年4月以后），主要维修买受人和物业公司报修的质量问题。由于涉案工程维修量巨大，且存在涉案房屋已严重逾期交付、交付后买受人要求及时入住的维修压力，同时同一阶段维修工作有一定的共性，采取的又为流水作业方式，施工申报签证出现部分维修内容相同或采用复印填写方式申报亦属正常，且华安公司和监理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均对此进行了必要的审核确认，中建七局二公司认为上述施工申诉签证不实或系重复维修、过度维修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建七局二公司认为上述维修中存在维修不当而导致的二次维修，但未能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亦不予采信。如前所述，涉案工程的维修是中建七局二公司的合同义务，华安公司组织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是由于中建七局二公司的违约导致，平泰事务所依据华安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约定核算维修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且即使如中建七局二公司所述，涉案维修合同因未履行招投标程序而无效，对当事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亦应予以支持。中建七局二公司关于维修工程价款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建七局二公司对平泰事务所所出具的芜平建字第（2014）第164号审核报告中的房屋维修补偿费用1177269元，认为该部分费用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华安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部分费用系涉案房屋交付后，因部分房屋质量问题以芜湖鸠兹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向买受人支付的一次性补偿。故该部分费用系应维修而未维修的补偿，其实质仍应属于维修费用，华安公司对该费用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入户防盗门维修费用。根据华安公司与盼盼安居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供货协议》，认定该部分维修的具体费用为11.5万元，根据前述应予支持。第四，关于维修延误入住过渡费。由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在房屋向买受人交付后仍需要进行大量维修工作，从而影响了买受人的及时入住。华安公司依据与买受人的合同约定，按照房屋交付时间的不同，以每月每平方米20元的标准，最长时间不超过2个半月，最短按1个月标准给予过渡费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华安公司因此向涉案房屋买受人支付维修延误入住过渡费1197125.35元，对华安公司的该部分损失，中建七局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华安公司主张维修延误入住过渡费损失为150.85万元，但其中的31.14万元是其单方核算的待发放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中建七局二公司也不认可，故对该31.14万元不予支持。华安公司可待该部分违约金实际发放后，再行主张。
（三）华安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的认定及承担问题。1、关于因工期延误、质量问题引发的其他损失。该部分费用包含三个方面：彩铝窗封闭走廊及走道增设防滑地砖施工、设计、监理费用7998783.39元；免收1年的物业费490948元；交房激励措施费33500元。第一，关于彩铝窗封闭走廊及走道增设防滑地砖施工、设计、监理费。华安公司以招标的方式，分别与芜湖卓凡装饰有限公司、阜阳市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等签订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彩铝窗封闭走廊及走道增设防滑地砖施工，合同总价款7670923.09元，同时还为此支付设计费和监理费327860.3元。华安公司进行该部分工程施工，一是对涉案房屋买受人进行价格补偿，也是对前述“外廊、外阳台无防雨措施易造成室内积水；顶层阳台无顶棚；空调外机无安放位置；分户空调洞口与落水管重叠等”设计缺陷的弥补，与施工质量并无关联，故该部分费用不应由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第二，关于免收1年的物业费及交房激励措施费。交房激励措施费系华安公司对相关工作人员的鼓励，属于正常的商业经营支出，华安公司将此作为损失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华安公司对涉案房屋买受人免收1年的物业费，确因涉案房屋质量、延期交付等原因而致的损失，因华安公司已向涉案房屋买受人承担了延期交房违约金、质量维修、维修延误交房过渡费等违约责任，并就上述违约责任的承担向中建七局二公司进行主张，华安公司再就其自愿承担的物业费要求中建七局二公司赔偿损失，超出了中建七局二公司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范围，于法无据，对此亦不予支持。2、关于施工管理违约金。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本工程按照芜湖市“安全文明工地”标准要求施工并达到此项标准，未达到此标准，按乙方违约处理，扣罚总履约保证金20%。现中建七局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安全文明工地”施工标准，故应予支持华安公司关于施工管理违约金的诉请。依据《中标通知书》的规定，涉案工程的总履约保证金为459.4万元（9188万元×5%），质量保证金数额为91.88万元（459.4万元×20%）。3、关于华安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及维修期间垫付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包括：第一，涉案工程燃气管道因施工损坏维修费用10967.95元。因华安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损坏责任主体系中建七局二公司，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二，施工及维修期间，华安公司交纳的水电费共计78892.94元。然在华安公司所主张交纳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水电费期间，芜湖鸠兹建设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已在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施工，华安公司未能证明上述水电费的发生均系中建七局二公司施工或维修所发生，对此亦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垃圾清运费18300元。其中3#楼西南角建筑垃圾及土方外运费3300元，涉案工程监理公司证实确应由中建七局二公司支付，对此予以支持，但华安公司所主张的地下车库等渗漏维修破除砼垃圾外运费1.5万元，无相应证据证实，对此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施工期间电梯临时使用配件费22250元。因有涉案工程监理公司证实系中建七局二公司施工所致，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华安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的25550元予以支持。4、关于律师费用。当事人双方在对该部分费用承担未作出约定，华安公司的该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四）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问题。1、涉案工程价款的确认。经芜湖市镜湖区财政局委托，2014年10月22日，平泰事务所出具了涉案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审计核定涉案工程金额为118093814.07元。2014年12月11日和14日，中建七局二公司和华安公司分别在该份审计报告上签章确认，该金额应认定为涉案工程价款。华安公司以涉案工程系政府投资工程，应以复审113179099.37元为涉案工程总价款的主张，因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以复审结论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该复审结果亦未经当事人双方签字确认，华安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2、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截止2014年1月，华安公司共支付中建七局二公司涉案工程款101237146.30元，当事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依据当事人双方合同中“审计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付至审计价款的95%”、“竣工验收一年后十个工作日退付保证金即工程结算总价的4%，五年后十个工作日退付保证金即工程结算总价的1%”的约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3月20日竣工验收，至此已逾一年，故涉案工程应付款金额应付至涉案工程价款的99%，即116912876元（118093814.07元×99%）。涉案工程余款1180938.07元，可待合同约定的付款成就时主张。据此，华安公司尚应付中建七局二公司工程款15675729.7元（116912876元-101237146.30元）。中建七局二公司反诉要求华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7502716.53元以及相应利息，与事实不符，对其中的15675729.7元及相应利息予以支持。其中利息的给付，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双方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了《暂付款协议》的约定，自双方签章确认的审计报告生效之日起10日，即2014年12月25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关于中建七局二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反诉请求的认定。中建七局二公司在反诉中称其于2013年3月14日提交了涉案工程竣工结算书，结算金额为136739862.83元，华安公司在90日内没有审核完毕，根据合同的约定，应承担总工程款2%的违约金2734797.26元。然如前所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中建七局二公司称其于2013年3月14日就完成了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并提交华安公司审核，与事实不符；且依据当事人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中建七局二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还提交了涉案工程增加结算书，2013年9月23日，中建七局二公司才确认涉案工程结算全部申报完成；2014年1月23日，当事人双方在《暂付款协议》中确认涉案工程尚没有办理最终决算，故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华安公司逾期审核的依据不足，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中建七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华安公司延期交房违约损失4415627.51元；2、中建七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华安公司工程质量维修损失6358133.65元；3、中建七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华安公司延期入住过渡费损失1197125.35元；4、中建七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华安公司涉案工程工期、质量以及施工管理违约金2757600元；5、中建七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华安公司代为支付费用25550元；6、华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建七局二公司工程款15675729.7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7、驳回华安其他本诉请求；8、驳回中建七局二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7661元，由华安公司负担63061元，中建七局二公司负担94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784元，由华安公司负担49784元，中建七局二公司负担91000元。
华安公司与中建七局二公司均不服，华安公司上诉称：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建七局二公司对项目施工管理不善，施工力量严重不足，导致工期严重延误，工程质量存在大量问题。2、由于中建七局二公司延误工期、施工质量问题，造成购房业主拒绝收房，形成信访事件，经信访部门多次协调，华安公司以封闭阳台、增设空调机位、加贴走道地砖、封闭外走廊、免全体业主1年物业费等方式进行补偿，产生的费用852.32万元，应由中建七局二公司赔偿。3、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上述封闭阳台等损失与中建七局二公司严重违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判由华安公司单方负担，显然不公。另外，华安公司系国有企业，芜湖市镜湖区财政局按照《芜湖市镜湖区国有资产投资管理办法》，委托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新平泰造价所审计造价进行复审，原判未按该复审结果认定工程造价，亦与事实不符。故请求判令中建七局二公司：1、赔偿因工期和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852.32万元；2、承担律师费用30万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中建七局二公司辩称：1、华安公司上诉称工期迟延责任完全在于中建七局二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对开竣工时间认定错误，华安公司无限制进行设计变更，以及合同外的工程施工等均影响了工期，工期理应顺延。2、涉案工程单套房屋质量全部合格，公共部位质量问题主要是设计缺陷造成，因此，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应由华安公司自行承担责任。3、封阳台、贴地砖是对设计缺陷的弥补和对房屋价格的补偿，免物业费以及发放激励措施费是华安公司正常经营费用，律师费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判对此认定正确。综上，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中建七局二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工程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及工期顺延有误。（1）监理公司始终未按合同约定向中建七局二公司下发过开工令；华安公司提交的开工令载明的日期为2010年3月8日，此时施工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尚未下发，同时也未提交中建七局二公司的签收记录；从工程定位放线记录及施工许可证记载来看，工程开工日期应为2010年5月17日。（2）从1#-6#楼分户验收汇总表等内容及房屋交钥匙收条、34户一期交房流程表来看，涉案工程','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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