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中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宁高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晓宇，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昕，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化工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辉，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淼，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中国中化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国中化公司）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3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中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晓宇、武昕，被上诉人中国化工集团公司（简称中国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辉、赵淼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2011年10月24日，中国化工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10102197号“中国化工”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一）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商品上，具体商品项目详见本判决附件二。
第315477号“中化SINOCHE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一）由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于1987年8月4日申请注册，后于2010年4月20日转让给中国中化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类，具体商品项目详见本判决附件二；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5月29日。
第2022848号“SINOCHEM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一）由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于2001年9月13日申请注册，于2004年9月7日转让给中国中化集团公司（简称中化集团），于2010年4月21日转让给中国中化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合成橡胶、密封物、农业用塑料膜、非金属软管、隔音材料、绝缘材料、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非金属马掌；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0月27日。
第384342号“中化SINOCHE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一）由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于1987年8月4日申请注册，于2004年9月7日转让给中化集团，于2010年4月21日转让给中国中化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天然橡胶（包括烟胶片、白绉版、乳胶）、合成橡胶（包括丁苯橡胶、丁苯胶乳、丁腈橡胶、氯丁橡胶、氯丁乳胶、含氟橡胶、硅橡胶）、再生胶；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6月19日。
第384345号“中化SINOCHE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一）由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于1987年8月4日申请注册，于2004年9月7日转让给中化集团，于2010年4月21日转让给中国中化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工业用塑料管、板、杆、条耐寒管、耐酸管、电缆粒子料、扁丝、空气过滤材料；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6月29日。
第3121688号“中化”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一）由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于2002年3月22日申请注册，于2004年9月7日转让给中化集团，于2010年4月21日转让给中国中化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未加工或半加工树胶、橡皮圈、农业用塑料膜、生橡胶或半成品橡胶、塑料管、板、杆、条、排水软管、石棉、隔音材料、封拉线（卷烟）、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20日。
第8164017号“中化”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七，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一）由中国中化公司于2010年3月3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未加工或半加工树胶、合成橡胶、再生胶、橡皮圈、人造树脂（半成品）、非金属管道接头、农用地膜、橡胶榔头、贮气囊、渔业用浮球、非金属软管、保温用非导热材料、隔音材料、漂浮的防污染障碍物、绝缘材料、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或衬垫用）包装材料、封拉线（卷烟）、密封物、非文具、非家用、非医用胶带、塑料管、塑料板、塑料杆、塑料条、有机玻璃；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9月6日。
第3121957号“SINOCHE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八，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一）由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于2002年3月22日申请注册，于2004年9月7日转让给中化集团，于2010年4月21日转让给中国中化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未加工或半加工树胶、橡皮圈、农业用塑料膜、生橡胶或半成品橡胶、塑料管、板、杆、条、排水软管、石棉、隔音材料、封拉线（卷烟）、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20日。
第8163997号“SINOCHE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九，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一）由中国中化公司于2010年3月3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未加工或半加工树胶、合成橡胶、再生胶、橡皮圈、人造树脂（半成品）、非金属管道接头、农用地膜、橡胶榔头、贮气囊、渔业用浮球、非金属软管、保温用非导热材料、隔音材料、漂浮的防污染障碍物、绝缘材料、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或衬垫用）包装材料、封拉线（卷烟）、密封物、非文具、非家用、非医用胶带、塑料管、塑料板、塑料杆、塑料条、有机玻璃、绝缘耐火材料；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6日。
在法定异议期内，中国中化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作出（2015）商标异字第53461号不予注册决定，决定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注册。
2015年11月27日，中国化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中国化工公司是经国务院批准组建的国有大型企业，是中国最大的基础化学制造企业。被异议商标源自中国化工公司的企业字号，并经国务院批准同意申请注册，中国化工公司自成立以来就受到广泛关注并获得诸多荣誉。被异议商标经过中国化工公司的长期广泛使用，与中国化工公司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中国化工”和“中化”指代主体完全不同，二者共存于市场可以区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因此被异议商标应予以核准注册。中国化工公司在不予注册复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国务院或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国资委）出具的关于中国化工公司组建的相关证明文件。其中包括2004年5月12日国资委发布的《关于重组设立中国化工集团公司的公告》，2003年11月9日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化工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文件等证明中国化工公司是经国务院批准隶属于国资委管理的大型国有企业；
2.中国化工公司组成及其下属公司在全国分布图及清单复印件，证明中国化工公司及其下属企业遍布在北京、天津、上海、甘肃、四川、广州、香港、海南等全国大部分省份和地区；
3.2009年6月23日国务院国资委同意中国化工公司注册被异议商标的复函复印件；
4.中国化工公司2007-2014年审计报告，据2009年的报告显示，中国化工公司的合并利润总额超过十四亿元，2010年的报告显示，中国化工公司的合并利润总额为二十多亿元；
5.2008-2012年中国化工公司及其下属企业部分销售合同复印件，证明中国化工公司生产的产品遍及全国多个省份；
6.中国化工公司在我国化工科研方面所取得的成就证明。如2005年7月1日《经济日报》报道，化工业首家科技基金设立，中国化工公司每年出资1000万元；2005年10月20日《中国化工报》报道了中国化工公司为“神六”提供推进剂、飞船所需的结构粘胶剂以及发射系统关键设备的粘胶剂等三种产品；2005年3月31日《人民日报》报道了中国化工公司下属研究院的研发项目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等；
7.国家及地方领导人视察中国化工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照片和媒体报道复印件，证明中国化工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具有广泛的知名度与影响力；
8.中国化工公司及其总经理所获部分荣誉证书；
9.中国化工公司下属企业品牌所获荣誉证明复印件；
10.2004-2014年全国性的知名媒体报纸对中国化工公司的报道；
11.中国化工公司公益捐赠付款凭证；
12.中国化工公司抗震救灾中被媒体报道的材料；
13.中国化工公司宣传、展览、出版等费用发票复印件；
14.中国化工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办公场所、办公用品、服装以及销售场所等照片复印件；
15.国务院国资委于2007年11月13日下发的《关于印发中央企业规范简称的通知》（国资厅发[2007]99号）（简称《规范简称通知》）复印件，该通知的附件《中央企业规范简称表》中第四页序号44为“中国中化集团公司”的简称为“中化集团”，序号71为“中国化工集团公司”的简称为“中国化工”；
16.由国务院国资委宣传工作局编，红旗出版社出版的2007年4月印刷的《中国中央企业》复印件，其中第174页对中国中化公司的简称为“中化公司”，第272页对中国化工公司的简称为“中国化工”。
针对上述不予注册复审申请，中国中化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意见：中国中化公司是经国务院国资委批准成立的，由中化集团控股的企业，成立于2009年6月1日。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中化集团成立于1950年，成立时名称为中国进口公司，1961年变更名称为中国化工进出口公司，1965年变更名称为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自1961年起，中国化工进出口公司开始使用“中国化工”作为企业名称，并简化为“中化”，英文商标为“SINOCHEM”。“中化”“SINOCHEM”为其英文字号、简称、主商标。经过五十多年的使用，大量媒体宣传及中央关怀，“中化”“SINOCHEM”均与中国中化公司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中国中化公司的商号权。而且，“中化”“SINOCHEM”在进出口代理服务和化肥上均被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中国中化公司及其品牌均获得了诸多荣誉。中国中化公司是我国化工贸易在市场上的国家形象代表，为我国化工行业制定了数百个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为规范和提高我国化工类产品的质量做出了贡献。鉴于中国中化公司在我国化工行业国际化工贸易中的领先地位，被异议商标与中国中化公司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在相关案件中，中国化工公司曾将法定代表人自称公司为中化集团的报道作为公司荣誉的证据向商标局提交，其具有侵犯中国中化公司商标权的故意。中国中化公司驰名商标“中化”“SINOCHEM”在众多商标确权案件中均获得了商标局和商评委的保护。中国化工公司为自负盈亏的企业，而“中国化工”由国家名称和行业名称组成，是全国化工行业的统称，中国化工公司与该名称身份不符，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缺乏显著性。中国中化公司恳请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中国中化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中国中化集团公司营业执照；中国中化集团公司2008至2012年的年度报告；《中化六十年》；中化集团进出口额连续9年名列第一的荣誉证书及媒体对中化集团新闻报道；国家领导人出席中化集团合同协议的签字仪式及中化集团参加国内外举办的行业展览会；“CHEM”在《英汉化学化工略语词典》中的含义为“化学的”；“SINO”和“CHEM”在2011年11月由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新英汉大词典》中的含义分别为中国的，化学或化工；第315477号商标注册证、转让证明、续展证明；“SINOCHEM”商标打印件；《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排行榜；中化集团获得的部分荣誉证书；《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等中央及行业权威媒体2002-2014年对中化集团的报道；党和国家领导人题词；中化商标认定驰名商标通知书，其中2002年3月12日由商标局发布了《关于“中化”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知》，商标图样分别为“中化”、“SINOCHEM”、“SINOCHEM及图”；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个案认定驰名商标判决书；中国化工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第4072006号“CHEMCHINA”商标异议复审答辩证据第623页，内容为2008年1月3日新华网做出的报道，其中第二段为“中化集团总裁ＸＸＸ说……”，证明中国化工公司将媒体混淆中国化工公司与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的报道作为证据提交；中国中化公司商标保护裁定书；中国中化公司2013、2014年度报告；媒体对中化集团及中化集团取得成绩报道等。
2016年10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87110号《关于第10102197号“中国化工”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SINOCHEM”含义为“中国化学、中国化工”。被异议商标文字“中国化工”与引证商标一、二、五文字“SINOCHEM”含义相近，构成近似标志。被异议商标文字“中国化工”与引证商标三、八、九文字“SINOCHEM”含义相近，构成近似标志。被异议商标文字“中国化工”与引证商标一、四、五、六、七汉字“中化”文字组成、呼叫、含义相近，构成近似标志。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八个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八个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四、五、六、七、八、九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规定，决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中国化工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1.第4072031号“CHEMCHIN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该裁定中认定“CHEMCHINA”商标与中化集团（即中国中化公司的控股股东）的“中化SINOCHEM”商标有一定区别，加之被异议商标亦具备较高知名度，形成一定的市场认知，故该案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且该案被异议商标文字与中国中化集团公司商号亦不相近，故不能认定该案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之与中化集团的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中国中化集团公司的商号权。证明该案与本案在主体、被异议商标含义、引证商标标志、适用法条、案件争议焦点、采信关键证据等方面均高度近似，但商标评审委员会却作出完全相反的审查结论；
2.2016年11月由国务院国资委制作的《中央企业基本情况简明手册》，该手册第109-110页介绍中化集团（即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其中对其简称为中化集团，英文简称为SinochemGroup。至2016年，中化集团入围《财富》全球500强中国企业25次，入围《财富》全球500强中国企业25次，2015年名列第105位。手册第162页对中国化工公司的简称为“中国化工”。2015年，中国化工公司连续第5年进入世界500强，位列第234位，比上一年提升11位，在化学品分行业榜单排名第6位。在中国化工行业排名第一。
3.中国中化集团公司官网及百度百科打印页，证明中国中化公司与中国化工公司企业简称有着明显差异，不会导致混淆。
4.中国海油、中国航油、中国石化、中国石油、中国建材、中国建筑等商标注册信息，证明上述商标与本案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基本一致，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亦可以共存；
5.2004-2015年中国化工公司所获得的荣誉；
6.2007-2013年中国化工公司参加公益活动荣获的证书；
7.中国化工公司领导人所获各项殊荣；
8.中国化工公司积极参加各项公益晚会活动照片；
9.2012-2015年中国化工公司宣传合同及部分发票；
10.2012-2016年各部门及各大新闻媒体对中国化工公司的报道；
11.2004-2016年各大期刊对中国化工公司的报道。
中国中化公司对中国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大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在庭审过程中，中国化工公司表示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商品类别上构成相同或类似不持异议，并认可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的前身是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的事实。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第4072031号“CHEMCHIN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案中，该案被异议商标为英文“CHEMCHINA”与该案引证商标“中化SINOCHEM”有所区别，也不同于本案被异议商标“中国化工”，并且商标的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其他案件的情况不必然适用于本案，因此，中国化工公司有关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审查要素、审查背景、案件情况多数相同的情形下处理结果不同，有违法律事实并严重损害了商标行政行为的稳定性和统一性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中国化工公司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予以认可，法院亦对此不持异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标志是否构成近似；被异议商标经过使用是否与中国化工公司形成对应关系，不致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引证商标混淆误认。
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标志是否构成近似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为汉字“中国化工”，引证商标六、七为汉字“中化”。中国中化公司认为“中化”是“中国化工”的简称。从汉语的语言表达习惯看，确有将“中国化工”简称为“中化”的情形，特别是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中化集团的前身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注册引证商标一时，已经将“中国化工”与“中化”联系在一起。但在目前的实践中，在有关两者的使用证据里，并未显示“中国化工”有唯一固定的简称且为“中化”，特别是在中国化工公司成立并开始经营活动之后。因此，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六、七的商标标志本身看，可以认定构成近似。
引证商标一、四、五为“中化SINOCHEM”，引证商标八、九为英文“SINOCHEM”，是中国中化公司的英文字号及简称。根据《新英汉大词典》显示，“SINO”翻译为“中国的”，“CHEM”翻译为“化学”或“化工”，“SINOCHEM”可以翻译为“中国的化学”“中国的化工”，但从日常应用来看，“SINO”并不是“中国”的惯用译法。根据百度百科查询来看，“SINO”有“中国、东方”的意思，只能作为前缀使用，不能单独使用，西方有时使用“SINO”来表示“中国（的）”的意思。根据1986年出版的《新英汉词典》中，对“SINO”的解释为“构词成分可表示中国的”。根据百度翻译来看“SINOCHEM”的翻译为“中化集团”，解释为中国中化集团公司的简称。依现有证据和实际情况来看，认定被异议商标“中国化工”与“SINOCHEM”商标构成固定对应的翻译理由尚不十分充分。但是，鉴于“SINOCHEM”可以翻译为“中国化工”，同时引证商标一、四、五中均含有“中化”，与前述对引证商标六、七的判断同理，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五、八、九的商标标志本身看，可以认定构成近似。
引证商标三为“SINOCHEM及图”商标，该商标显著识别部分为烧瓶图形，与被异议商标区别明显，但是，鉴于“SINOCHEM”可以翻译为“中国化工”，故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三的商标标志本身看，可以认定构成近似。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标志本身来看，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构成近似确有道理，但是被异议商标能否获准注册还需要考虑其与引证商标是否容易导致混淆，并以之作为判断标准。
二、被异议商标经过使用是否与中国化工公司形成对应关系，不致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引证商标混淆误认
鉴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容易导致混淆涉及中国中化公司和中国化工公司成立以及发展过程中的相关事实，中国化工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缘由，作为被异议商标标志的“中国化工”和引证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公众对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识别等诸多因素，故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从中化集团的历史沿革和注册引证商标的情况考虑
1.据证据显示，中国中化公司成立于2009年，其控股股东中化集团的前身1961年时名为中国化工进出口公司，于1965年变更为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其企业名称中均包含“中国化工”。2003年，因适应战略转型后业务内涵的变化，更名为“中国中化集团公司”并沿用至今。因此，可以看出“中国化工”与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在上世纪中后期至本世纪初几十年的历史时期内是具有直接的密切联系的，且这种联系直至中化集团成立后，依然在一定程度上产生着影响。
2.引证商标大部分申请时间较早，特别是引证商标一、四、五在1987年就进行了申请，核准注册后已经持续使用多年。从引证商标的构成来看，也不难看出“中化”同中化集团的前身所具有的密切联系。
3.中化集团的经营业绩突出，在国内企业中名列前茅，多次入围《财富》杂志评选的世界500强企业，“中化”、“SINOCHEM”商标也先后多次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中化集团和“中化”、“SINOCHEM”商标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二）从中国化工公司的成立、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相关情况考虑
1.中国化工公司于2004年经过国务院批准组建，并由国务院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企业名称使用至今已有十多年的时间。中国化工公司成立后，“中国化工”成为其企业字号，并且广泛地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中国化工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和销售合同可以证明中国化工公司及其下属企业遍及全国大部分省份和地区，生产的产品销售遍及全国。且中国化工公司提交的媒体报道、中国化工公司所获荣誉证书、媒体和期刊对中国化工公司的报道等证据以及中国化工公司入围《财富》杂志评选的世界500强企业的事实，可以证明中国化工公司经过十年的经营发展迅速，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
2.在中国化工公司提交的国务院国资委2007年发布的《规范简称通知》中，“中国化工”被规范为中国化工公司的企业简称，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的简称为“中化集团”。根据现有证据，没有证据表明，法院也没有理由质疑中国化工公司或者中国中化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未按照国务院国资委的规定使用各自的简称。
至2011年中国化工公司申请被异议商标时，中国化工公司使用其简称“中国化工”已经有四年，至本案审理时已有十年，且没有证据表明这一状况发生过变化。换言之，自2007年规范企业简称时，中国化工公司与中国中化公司即应开始使用各自的简称，各自的合作企业、消费者、同行业企业以及其他相关主体等均已经知晓并逐步适应，同时，这种使用也在各自经营影响所及的领域和区域发挥着识别作用。因此，从2007年规范企业简称时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中国化工公司与中国中化公司经营活动的不断开展，业绩的不断增长，影响力的不断增强，双方已经各自建立了自己的经营范围和渠道，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中化”“SINOCHEM”与中国中化公司之间的关联更加稳固，并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中国化工”日渐与中国化工公司形成了更为紧密的联系，加之中化集团名称变化之故，而与中国中化公司的关联逐步减弱并分离开来。
（三）从权衡中国化工公司和中国中化公司各自市场和利益关系角度考虑
被异议商标“中国化工”与引证商标中的“中化”分别与中国化工公司和中国中化公司企业简称“中国化工”和“中化集团”相对应，且公司的字号、简称在实际使用中所具备的功能、发挥的作用与商标有很多相同之处。实践中，很多企业的字号、简称往往被申请注册为商标，这在企业经营策略上已经成为常见的现象，因此，中国化工公司在国务院国资委同意的情况下，将《规范简称通知》中规范给其的简称“中国化工”申请注册商标，并无不当之处。
另一方面，鉴于中国化工公司和中国中化公司各自使用不同的经规范的简称已经多年，加之简称与商标在功能、作用上具有重合性的特点，中国中化公司是不可能通过阻止中国化工公司注册被异议商标来切断“中国化工”与中国化工公司之间的联系的。也就是说，即使中国化工公司不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中国中化公司也不能禁止中国化工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中国化工”作为简称使用，并通过其自身实力继续加强其与中国化工公司的对应关系，并形成“中国化工”成为中国化工公司未注册商标的事实。
（四）从相关公众对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出现的误认考虑
应当承认，由于“中国化工”被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的前身作为企业名称的一部分使用有几十年的历史，并基于中化集团在国内的知名度，其与中化集团的联系和由此产生的影响确实仍在一定范围内发挥作用。正如中国中化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实践中确实存在将“中国化工”和“中化”错位称呼的现象。在今后一段时间，由于语言习惯，导致对“中国化工”和“中化”的辨识不清，混淆的可能性也将在一定程度上继续存在。但是，也应当看到，在国务院国资委已规范简称后，相关公众已经在有意识地区分“中国化工”和“中化”“SINOCHEM”，通过中国化工公司和中国中化公司在最近十年对各自简称的规范使用，对它们的混淆误认情况应当在逐步减少。另一方面，因历史原因和不可控制的原因造成的目前“中国化工”和“中化”“SINOCHEM”共存的现状，也确实需要给予中国化工公司和中国中化公司以及相关公众以一定的时间来理解和适应。对此，也希望中国化工公司和中国中化公司尊重已经形成的现实市场状态，规范使用公司全称和简称，相关公众在交易过程中，同行业企业在商业活动中亦应注意区分，最终避免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辨识不清。
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虽然被异议商标与构成要素中包含“中化”或“SINOCHEM”的引证商标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辨识不清的情形，但该情形是由历史原因和不可控制的原因所致，考虑到目前的市场实际情况，中国化工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并无不当之处。随着中国化工公司和中国中化公司分别按照国务院国资委的通知规范使用其简称并与各自商标相对应，相关公众最终应当能够准确地区分，不会出现混淆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事实认定清楚，但没有充分考虑到现实的市场情况，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中国化工公司撤销被诉决定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中国中化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既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标志、商品亦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也承认存在混淆的实际，但却作出被诉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结论，明显存在矛盾。二、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中国中化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在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同类近似且存在混淆误认的情况下，用没有法律依据的主观说理支持中国化工公司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无视双方商标同类近似且存在混淆误认的事实。2、将“辨识不清”归结为历史原因和不可控因素，却没有说明是什么历史原因和不可控因素。3、原审判决用申请商标的合理理由颠覆了核准商标注册的法定原则。4、原审判决用“最终应当能够准确地区分”的主观推测，忽视现实存在的辨识不清和混淆误认。二、中国中化公司认可被诉决定关于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的结论，并认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上述结论的理由及所适用的法律依据。1、被异议商标“中国化工”与引证商标中的“SINOCHEM”含义相近，构成近似标志；与引证商标中的“中化”在起识别作用的文字组成、呼叫、含义上相近，构成近似标志。2、中国化工公司的设立、上级主管单位、经营领域、产业地位等情况与应否核准被异议商标无关。3、中国中化公司持续42年使用“中国化工”字号，并于2003年开始使用简称“中化”作为字号，其早已经与“中国化工”“中化”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中国化工公司自2004年起使用“中国化工”字号，其主要成员企业此前从未使用过“中国化工”字号。在中国中化公司存在的情况下，中国化工公司目前和未来都不可能与被异议商标形成一一对应关系。4、中国化工公司企业简称“中国化工”与中国中化公司企业简称“中化”已实际在相关公众中造成混淆误认，如果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必然造成更大范围、更长久的混淆。5、其他央企并不存在中国化工公司和中国中化公司字号含义相同的情况，其商标注册情况无法作为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的参考。6、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必然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中国化工公司目前使用“中国化工”简称参与国际经济活动，已经劫持、利用了中国中化公司作为中国最大化工贸易企业积累了56年的商誉。7、引证商标中的“中化”“SINOCHEM”均是中国中化公司长期使用、伴随共和国成长、代表国家形象的驰名商标，理应给予更为严格、全面的保护。中国化工公司作为后注册成立的企业，更应当严格恪守诚实信用原则，主动规避注册近似商标。8、被异议商标不具有显著特征，也不可能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
中国化工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13日，国务院国资委办公厅发出《规范简称通知》（国资厅发[2007]99号）具体内容为：“各厅局：为在公文和公务往来中规范使用中央企业简称，减少随意性，办公厅在征求中央企业和有关厅局意见的基础上，对委内使用中央企业简称问题进行了规范，现将规范后的中央企业简称印发给你们。规范后的中央企业简称主要用于我委报送国务院、我委与中央企业和国务院有关部门往来的公文及企业视频会议室标识等方面，请各厅局在需要使用中央企业简称时正确使用。其中，制发公文时，上行文、涉及重要事项的行文，应使用中央企业全称，或在第一次出现企业名称时使用全称，加以标注后再使用规范简称。”在该通知所列附件《中央企业规范简称表》中，“中国中化集团公司”简称为“中化集团”，“中国化工集团公司”简称为“中国化工”。
2009年6月23日，国务院国资委办公厅发出“国资厅改革[2009]304号”《关于同意申请注册“中国化工”和“中国农化”商标的复函》，具体内容为：“中国化工集团公司：你公司《关于使用“中国化工”品牌的请示》（中国化工[2009]158号）和《关于使用“中国农化”品牌的请示》（中国化工[2009]151号）收悉。经研究，同意你公司申请注册“中化化工”和“中国农化”商标。请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做好相关工作。”
2011年10月24日，中国化工公司向商标局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商标局经审查，对被异议商标予以初步审定并刊登在第1381期《商标公告》上。在法定期限内，中国中化公司提出异议。2015年11月4日，商标局作出（2015）商标异字第0000053461号《第10102197号“中国化工”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简称第53461号决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决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注册。
中国化工公司不服商标局第53461号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不予注册复审申请。在中国化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在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国日报》、《中国化工报》、网易、搜狐、新浪等多份媒体新闻报道将中国化工公司简称为“中化”或“中化集团”。
2016年10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本案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商品不类似，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十、十一、十二整体视觉效果不同，未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四、五、六、七、八、九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鉴于被异议商标与中国中化公司商标已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商标权利已通过商标法第三十条保护，故对中国中化公司所主张的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的主张不再评述。三、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保护，应以被异议商标与他人商号相同或高度相近为基本事实依据。中国中化公司商号为“中化”，被异议商标为“中国化工”，二者存在一定差别，未达到相同或高度相近程度。因此，并无充分理由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中国中化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四、被异议商标文字所表示的内容并无任何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他不良影响。“中国化工”亦不缺乏显著性。中国中化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中国化工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时采取了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中国中化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和第四十四条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中国化工公司所提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二审期间，中国化工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三部分证据：
第一部分：中国化工公司企业及主营业务介绍，包括：1、中国中化公司官网企业概况；2、中国中化公司官网企业业务介绍、3、中国中化公司企业情况介绍；
第二部分：中国化工公司企业及主要经营业务介绍，包括：4、中国化工公司百科介绍；5、中国化工公司官网企业概况介绍；6、中国化工公司官网业务介绍；7、2016中国化工企业500强排行榜及决定；
第三部分：中国化工公司企业海外投资证据，包括：8、商务部对于中国化工公司收购瑞士先正达公司的报道；9、中国化工公司收购瑞士先正达公司的公告；10、瑞士先正达公司官方网页；11、2017全球化工50强的报道；12、中国化工公司海外收购报道；13、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外汇局四部门负责人答记者问。
中国化工公司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上述三部分证据，或者属于原审期间已经提交过的证据，或者属于网页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或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此，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及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53461号决定、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书、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三、四、五、六、七、八、九核定使用的商品已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集中在被异议商标与上述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进而是否应当予以核准注册。
商标是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的标志，是经营者积累商誉的重要载体，也是经营者参与市场竞争的重要工具。包括商标权在内的知识产权，是市场经营者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的重要内容。在商标法确立的商标申请注册制度框架内，对申请注册的商标严格依法进行审查，准确把握在先已注册商标与在后申请注册商标的近似判断标准，清晰划定在先商标与在后商标之间的权利边界，不仅关乎在先已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和在后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人的切身利益，而且更关乎国家整体的产权保护制度和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秩序。因此，在商标注册审查的具体过程中，必须从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出发，充分体现国家在经济体制改革和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方针政策，以完善产权制度和要素市场化配置为重点，通过具体法律条款的实施，实现产权有效激励、要素自由流动、价格反应灵活、竞争公平有序、企业优胜劣汰的总体目标。具体到商标近似的判断，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而混淆与否的判断，则应当立足于本领域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体现要素市场化配置导向，尊重客观形成的市场实际状况，既要避免单纯依据行政命令内容推断市场实际状况，又要避免不适当的人为介入造成对市场实际的过分干预。同时，商标标志近似与否、相关公众混淆与否，都应当从外在的客观状况予以考察认定，不应根据商标注册申请人的主观状态对商标近似与否、相关公众混淆与否作出认定。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由中文“中国化工”构成；引证商标一、四、五均由中文“中化”、英文“SINOCHEM”及图形组合而成，“中化”和“SINOCHEM”均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三由英文“SINOCHEM”及图形组合而成，“SINOCHEM”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六、七均由中文“中化”构成；引证商标八、九均由英文“SINOCHEM”。综合考虑相关公众的语言习惯、英文单词对应中文含义、中国中化公司“中化”“SINOCHEM”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而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等因素，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四、五、六、七、八、九已分别构成近似商标。
虽然中国化工公司作为国务院国资委直属企业具有较大的影响力，“中国化工”作为其企业字号或企业名称简称已经大量使用，但根据在案证据，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中化集团的前身1961年时名为中国化工进出口公司，于1965年变更为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其企业名称中均包含“中国化工”。2003年，因适应战略转型后业务内涵的变化，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更名为“中国中化集团公司”并沿用至今。因此，“中国化工”与中国中化公司控股股东在上世纪中后期至本世纪初的几十年的历史时期内密切关联，且这种联系在目前依然具有相当程度的影响。因此，即使单纯从企业字号或企业名称简称看，本案证据亦尚不足以认定“中国化工”与中国化工公司之间存在稳定的唯一对应关系。
考虑到国务院国资委办公厅2007年下发的《规范简称通知》将“中国中化集团公司”简称为“中化集团”，将“中国化工集团公司”简称为“中国化工”，原审判决据此认为中国中化公司和中国化工公司自2007年起即应开始使用各自的简称，各自的合作企业、消费者、同行业企业以及其他相关主体等均已经知晓并逐步适应，这种使用也在各自经营影响所及的领域和区域发挥着识别作用，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但是，《规范简称通知》是国务院国资委办公厅发给国务院国资委各厅局的内部文件，目的在于减少公文和公务往来中使用中央企业简称的随意性，适用范围也主要是国务院国资委报送国务院、国务院国资委与中央企业和国务院有关部门往来的公文及企业视频会议室标识等方面。因此，该通知并不能作为在市场经营活动中认定“中国中化集团公司”“中国化工集团公司”企业名称实际使用情况的主要证据。而且，即使是在该通知中，也要求在重要事项的行文上使用企业名称全称或在第一次出现企业名称时使用全称，故原审判决在此基础上所作出的相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而根据中国中化公司的相关证据，实践中的确存在“中国化工”被用来指代中国中化公司或其控股股东中化集团的事实。中国化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亦显示，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国日报》、《中国化工报》、网易、搜狐、新浪等多份媒体新闻报道也将中国化工公司简称为“中化”或“中化集团”。显然，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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