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赤壁刑初字第125号
公诉机关赤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
上述三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明松，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立新，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赤壁市。2008年10月9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2010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2月14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雅蕾，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斌，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赤壁市。2014年12月11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本案于2015年2月23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
赤壁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刑诉（2015）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立新、冯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李某4、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明松，被告人陈立新、冯斌及辩护人周雅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底，被告人陈立新与其兄陈某得知本组村民姚某1、李某1、姚某5、李某2与武深高速公路指挥部签订了搅拌场进出料承包协议，要求参与经营，李某1、李某2等人不同意。陈立新、陈某便邀约他人殴打李某2，致李某2轻微伤乙级。后经多次协商，双方前后达成二次协议。2015年2月12日9时许，陈立新兄弟到李某1家交涉陈某工资事宜，约定当天下午在搅拌场召开村民会议讨论。下午2时许，被告人陈立新邀约被告人冯斌与梁某、阿某、三伢（均另案处理）等人伙同陈某来到青石桥村1组搅拌场。陈某质问姚某2以前是否说过要打陈立新，姚某2称说过。陈立新便打了姚某2一拳，姚某2还手后，冯斌、陈某、梁某与李某1、姚某1、王某等人分别参与两边厮打。在双方打斗过程中，陈立新从汽车后备箱内拿出一把长砍刀追砍李某1的手、腿等部位。随后，冯斌从陈立新手中拿过砍刀与姚某2、姚某1、王某等人相互打斗。经法医鉴定：姚某1、李某1的伤均为轻伤二级，王某的伤为轻微伤甲级，陈立新的伤为轻微伤丙级。
2015年2月14日，陈立新到赤壁市公安局茶庵岭派出所投案自首。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列举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认定被告人陈立新、冯斌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立新系累犯，又具有自首情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鉴于在审判阶段姚某1的伤情经重新鉴定为重伤二级，故对二被告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请求本院依法判令二被告人共同赔偿其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等共计57354.5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请求本院依法判令二被告人共同赔偿其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等共计22712.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请求本院依法判令二被告人共同赔偿其医药费、误工费、法医鉴定费等共计5531.86元。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补充公诉机关提交了医疗费、鉴定费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陈立新、冯斌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适用法律不持异议。陈立新的辩护人对本案以故意伤害罪定性不持异议，但提出：1、李某1轻伤二级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该鉴定文书格式和内容不符合规范要求，未附李某1受伤部位的细目照片。之后，李某1又无正当理由拒绝重新鉴定。2、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姚某1的伤情鉴定等级明显过高，应重新鉴定。3、被告人陈立新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亦可对陈立新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武深高速公路项目指挥部租用本市茶庵岭镇青石桥村1组土地用于工地修建进出料搅拌场。该组村民姚某1、李某1、姚某5、李某2经与料场老板协商签订了搅拌场进出料承包协议。被告人陈立新与其兄陈某得知后，要求参与经营，李某1、李某2等人不同意。陈立新、陈某便邀约他人殴打李某2，致李某2轻微伤乙级。后经协商达成协议：约定进出料所得收益的70％归李某1等4人，30％归青石桥村1组作为公益事业开支，并由被告人陈立新之兄陈某参与工程监督，每月由1组支付陈某5000元工资。因1组大部分村民不同意该协议，李某1等4人又起草一份协议找村民签字，该协议否定了每月支付陈某5000元工资的约定。2015年2月12日9时许，陈立新兄弟到李某1家交涉陈某工资事宜，李某1称自己未结账，不可能垫付。后约定当天下午在搅拌场召开村民会议讨论。下午2时许，被告人陈立新邀约被告人冯斌与梁某、阿某、三伢（均另案处理）等人伙同陈某乘坐两辆小汽车到青石桥村1组搅拌场。陈某质问姚某2以前是否说过要打陈立新，姚某2称说过。陈立新便打了姚某2一拳，姚某2还手后，冯斌、陈某、梁某即参与殴打姚某2，李某1、姚某1、王某等人也参与殴打陈立新等人。陈立新从汽车后备箱内拿出一把长砍刀追砍李某1，砍伤李某1手、腿等部位。随后，冯斌从陈立新手中拿过砍刀与手持柴刀的姚某2、王某、姚某1等人相互打斗，分别致姚某1、王某、陈立新、冯斌受伤。
2015年2月16日，姚某1经赤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二级，具体伤情以治疗终结、病历资料完善后出具的鉴定文书为准。本院受理案件后，被害人姚某1申请对自己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本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鉴定：被鉴定人姚某1右前臂砍伤伴神经血管肌腱损伤、右侧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侧舟骨、三角骨骨折、右尺桡关节及腕关节脱位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重伤二级；伤休误工时间为5个月。经赤壁维安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1的伤为轻伤二级，建议休息时间为60天；王某的伤为轻微伤甲级，建议休息时间为20天；陈立新的伤为轻微伤丙级；冯斌的伤为轻微伤甲级。
2015年2月14日，被告人陈立新到赤壁市公安局茶庵岭派出所投案自首。同年2月23日，被告人冯斌在赤壁北站被武汉铁路公安处汉口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同时查明：原告人姚某1受伤后住院治疗18天，其损失为医药费26237.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8天×50元/天），护理费1417元（18天×28729元/年÷365天/年），误工费10920元（5个月×2184元/月），鉴定费1166.8元，交通及住宿费酌情考虑1000元，合计41641.11元。原告人李某1住院治疗5天，其损失为医药费970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天×50元/天），护理费394元（5天×28729元/年÷365天/年），误工费4308元（60天×71.8元/天），鉴定费810元，交通及住宿费酌情考虑500元，合计15970.39元。原告人王某损失为医药费2000元，误工费1436元（20天×71.8元/天），鉴定费310元，交通及住宿费酌情考虑200元，合计3946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这次打架是因为料场进出料协议发生分歧导致。2月12日上午九点多钟，陈立新、陈某两兄弟找到我家，陈某要求我支付他五千块钱的工资，我说薛老板没有跟我结账，我不可能私人垫付给他。陈某就让我通知组里的人开会，谁不同意发工资就砍谁。我说我没有权利通知。他们走后一个多小时，陈某给我打电话说组长已经通知全组的人午饭后在料场开会。饭后，我和姚某2就往料场走，王某与姚某1从城里开车下来了，陈某、陈立新带着五六个年轻伢站在料场池子旁边，边上停着两辆轿车，牌照都取下来了。陈立新与姚某2争吵起来，陈立新打了姚某2一拳，姚某2也还手打他一拳，旁边年轻伢就和陈立新一起围着姚某2打。我过去扯架，陈立新就打我，我也和他对打起来。陈立新跑到红色车子后备箱里拿出一把武士刀，双手握着刀朝我冲过来，我就跑，旁边几个年轻伢拦住了我，被陈立新追上砍我，我用左手一挡，砍刀把我的左手大拇指砍伤了，他又将我左右脚各砍了三刀，腰部也被刀背砍了一下，我倒在地上，陈立新又追砍姚某2。等我清醒过来，架已经打完了。
2、被害人姚某1的陈述印证了李某1所证事实。同时还证实：陈立新砍了李某1五六刀，手脚都砍出了血。这个时候我们组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看到这种情况就上去帮忙，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伢从陈立新手上将刀抢过来，说要砍死我们，还要砍姚某2，姚某2往外跑了，我看到后就去帮忙，我感觉手痛，血直滴。王某也上来帮忙，准备抢那个伢的刀，结果把王某的脚砍了。后来王某跑去拿来一把柴刀与那个年轻伢对砍，不少人帮忙拿砖头打那个伢，把他打倒在地，王某拿柴刀砍了他腿上几下。后来陈立新的人就吓倒了，站在那里不敢动了。
被害人王某、姚某2的陈述印证了李某1、姚某1所陈述的事实情节。
3、证人姚某3的证言证实：我和组里的人到工地时，看见两个车子停在料场，对方七八个人，我们组里的陈立新兄弟两个也在其中，有个年轻伢手里拿着一把一米长的武士刀，我们组最先去的姚某1、李某1、姚某2、“黑子”都被打伤了，姚某1的手腕被刀砍伤了，李某1的脚被砍了六七刀，“黑子”的双脚被砍了，姚某2脖子受伤流血在。后来我们五六个人拿着工地上的风化石砸那个拿刀的伢，把他砸伤了。
4、证人姚某4的证言证实：当天中午大约12点多钟，我是一个人去的料场，看见有个年轻伢拿着一把砍刀追着我哥哥姚某1砍，姚某1的手腕被砍了一刀，受伤很严重躺在地上，那个人拿着刀还要砍他，我就冲过去挡在我哥哥面前，那个伢就一刀砍在我的背上，我的羽绒服砍破了，背上也伤了。
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2日下午，我接陈立新电话，要我开车送他回青石桥乡下去开会。后来在天发加油站接到了陈立新和两个我不认识的男子。我们五个人到了工地后，来了一辆皮卡车，车上下来两个人，陈某就和他俩说话。又过了三四分钟，又来了两个人，陈某又和这两个人说话，并与他们争吵起来，陈立新与一个高个子互相用手指着对方，推来推去，后来用拳头打起来了，矮个子就上去帮忙打陈立新，陈立新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武士刀追砍那个矮个子，矮个子跑的时候倒在地上，陈立新就对着他砍了几刀。后来对方来了十几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动，跟陈立新一起来的短发男子就从陈立新手里把刀抢过去，说“让我来”，然后冲到坡下对着村民说“都别动，谁动我就砍死谁”。那些村民都吓得不敢动，后来村民不知谁说“打那个拿刀的”，有五六个人就过去打他，对方有人拿一把砍刀，还有两个人拿柴刀，另外的人拿砖头，短发男子见对方人多，就拿着武士刀乱劈，后来还是被对方打倒了。
证人李某3的证言印证了上述部分事实。
6、被告人陈立新、冯斌均供述了上述认定的事实，且与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基本一致。
7、鉴定意见证实了本案被害人及被告人所受伤情。
8、辨认笔录证实本案被害人及梁某能够辨认出三名被告人。
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立新、冯斌投案自首及被抓获的经过。
10、扣押清单及现场照片证实了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二被告人作案时使用的砍刀及暂扣车辆情况。
11、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了被告人陈立新、冯斌主体身份情况及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12、医药费发票等票据证实了被害人部分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立新、冯斌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立新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重新故意犯罪，依法应从重处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斌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后又重新犯罪，酌定从重处罚。关于陈立新的辩护人提出“姚某1的伤情鉴定结论明显过高，应重新鉴定”和“李某1的伤情鉴定意见格式不够规范”的辩护意见，经查：对姚某1伤情进行鉴定的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系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并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依法应予采信。李某1的伤情鉴定意见格式虽然不够规范，但不影响对其轻伤后果的认定。故对辩护人此两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其他辩护意见可予采纳。由于二被告人共同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李某1、王某遭受经济损失，二被告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人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立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冯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陈立新的刑期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被告人冯斌的刑期自2015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
二、被告人陈立新、冯斌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的经济损失41641.11元，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15970.39元，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经济损失3946元，合计61557.5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李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杰
人民陪审员 王明清
人民陪审员 方南阶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覃 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