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刑初字第162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季云初，男，195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金永红，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志红，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二刑诉（2015）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云初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逄某、代理检察员朱某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季云初、辩护人金永红、张志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犯罪事实
2009年初至2012年间，被告人季云初在担任原上海市南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惠南所所长、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第五管理所副所长期间，利用负责辖区内土地管理的职务便利，采用收取违章搭建的门面房租金获利的手段，先后多次收受个体建筑工程老板朱某甲所送的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共计77万元，占为己有。
二、滥用职权罪犯罪事实
2005年6月至2010年11月间，被告人季云初担任上海市南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惠南所所长，全面负责全所日常工作的安排和管理，土地整理与复垦、土地使用现状巡查、土地基础资料及信息管理等工作。其中，土地使用现状巡查工作的职责是及时发现违法用地行为，并予以劝阻和上报，配合执法部门处置。
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季云初在土地使用现状日常巡查工作中，发现个体建筑老板朱某甲未经镇政府批准，在惠南镇东门停车场西南面违章搭建10间门面房，为谋私利未予以劝阻和上报，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朱某甲利用该违章门面房出租获利长达五年之久后被强行拆除，引发租户多次上访、悬挂标语，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2006年3月至同年8月，被告人季云初受上海市硕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润公司”）实际控制人董某某、徐纯（均另案处理）的请托，非法收受董某某所送的3，000元，明知硕润公司绿化苗圃建设项目不符合征地条件，仍从中介绍、撮合，并向时任原上海市南汇区建设用地事务所所长沈某某（另案处理）打招呼，让其帮忙办理征地包干手续，后又与沈某某、董某某、徐纯等人共谋篡改上海市政府沪府土（2005）105号《关于批准南汇区人民政府2004年第26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征用土地的通知》的附表，致使硕润公司违规获批1.7635公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12年4月非法获得轨道交通16号线动迁补偿款8，988万元人民币。
被告人季云初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与沈某某等人滥用职权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朱某甲、张某某、熊某某等人的证言、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证明、工作职责、租赁使用协议书、租赁合同、市府附表、硕润公司建设项目的相关征地、用地批准文件、拆迁补偿协议、付款凭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季云初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钱财77万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季云初徇私舞弊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又与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合谋徇私舞弊滥用职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对被告人季云初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季云初能如实供述部分罪行，对该部分罪行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季云初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季云初提出：1、没有收受贿赂77万元，77万元是其出租门面房屋所得的租金；2、关于滥用职权的第一节事实，涉案土地是属于国有性质，对该土地使用状况的巡查不是其职权范围；3、关于滥用职权的第二节事实，涉案的硕润项目用地，其没有审批权。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犯罪，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季云初具有违法建筑的发现报告职权。（1）证人朱某乙的证言及浦东新区规土局的职务说明没有证明力；2007年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发布的“指导意见”中也没有明确规定季云初有“发现报告”职权。（2）镇政府清楚本案违章建筑的存在，且违章建筑存在于惠南镇中心地段，相关职能部门必然知道违章建筑的客观存在，行贿人朱某甲每年向镇政府缴纳土地使用费，他清楚政府默许违章建筑的存在，故朱某甲为了让季云初瞒报其违章建筑的存在而贿赂季云初，不符合常理。2、指控季云初收受贿赂77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季云初从违章建筑上的利益，是通过经营行为获取，且季云初在出租门面房过程中经营亏损，3年的租金合计为105万元，但季云初在2009年2月及下半年支付给朱某甲合计22万元，2012年10月补给朱某甲租金30万元，因案发朱某甲代季云初支付租户拆迁赔偿款64万元，向市场所支付土地使用费12万元，亏损23万元。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收条”1张，证实季云初于2009年2月向朱某甲支付5间房屋的租赁费10万元。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滥用职权犯罪，辩护人提出：1、第一节“违章建筑”的滥用职权不能成立，季云初没有发现报告违章建筑的职责，公诉机关指控违法建筑造成的社会影响达到“恶劣”程度缺乏法律依据，公诉机关将“上访、悬挂标语”等行为，作为恶劣社会影响的表现形式，也缺乏法律依据。2、第二节滥用职权事实不能成立，在“篡改批文”上季云初没有职权，季云初也没有与他人共谋滥用职权，其仅仅是不表示反对，因涉案人员董某某、徐纯尚无判决，相关8，988万元的损失尚无定论。庭审中，辩护人出示了1组照片，以证实涉案违章建筑的现状。
经审理查明：
（一）2005年6月被告人季云初被任命为原上海市南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惠南所所长，2010年11月季云初被任命为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第五管理所副所长主持工作，季云初在上述任职期间负责安排和管理全所的工作，其主要职责是对所辖区域内土地的管理，包括耕地保护、土地整理和复垦、土地利用现状巡查等，对于土地上的违法行为应予以劝阻并及时上报，配合执法部门处置。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出具的职务证明，记载季云初先后于2005年6月被任命为南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惠南所所长，2010年11月被任命为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第五管理所副所长（主持工作），2012年1月被浦东新区惠南镇市场建设服务所聘用，担任市场管理员；季云初在担任上述惠南所所长、第五管理所副所长（主持工作）期间，全面负责全所日常工作的安排与管理；主要职责为所管辖区域内土地的业务管理，具体承担耕地保护、土地整理与复垦、土地利用现状巡查、土地基础资料及信息管理等工作，其中土地利用现状日常巡查的工作职责是指及时发现违法行为并予以劝阻和上报，配合执法部门处置。
2、干部履历表（1999年制）、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季云初职务任免情况。
3、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文件（沪房地资人（2007）571号）“关于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资源基层建设的指导意见》的通知”，记载以市郊地区承担土地资源管理为主，房屋行政管理为辅的一般称作为房地管理所；房地管理所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所辖区区域内土地的行政管理，具体承担耕地保护、土地整理与复垦、土地利用现状巡查、土地基础资料以及信息管理等工作，包括协助做好违法用地的调查取证工作。
4、证人朱某乙的证言，朱某乙陈述2004年1月开始我担任南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局长，2009年2月担任南汇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局长，2009年9月担任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副局长，原南汇区每个镇各设一个房地管理所，是区局的派出机构，镇房地管理所的工作职责是负责辖区内土地的管理，具体承担耕地保护、土地整理和复垦、土地利用现状巡查、土地基础资料及信息管理等工作；房地管理所对辖区内的土地进行巡查过程中，无论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一旦发现违法违章行为，应当场制止，然后向当地镇政府报告，同时上报区局监察大队；2008年期间，季云初没有向我汇报过土地巡查中发现违法用地或违章建筑的情况。
5、被告人季云初的供述。
（二）2008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季云初在上述任职期间，发现南汇区（后南汇区并入浦东新区）惠南镇城东路XXX号东门停车场西南面存在违法建造的门面房，其未予以劝阻制止，且接受门面房建造者个体建筑商朱某甲的请托，未将该违法建筑情况及时上报，并先后多次收受朱某甲给予的现金共计105万元，其间，被告人季云初以建造门面房成本费的名义支付给朱某甲16万元，又向市场管理所支付12万元的门面房场地租赁费。
2014年下半年，上述违章建筑被查处，引发违章建筑的租户上访，并悬挂标语以示不满，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朱某甲的证言，朱某甲陈述2007年11月，我以上海惠南建筑有限公司名义承接到了惠南镇东门汽车站北面临时停车场的建造工程，2008年7月竣工，停车场建成后由惠南镇市场管理所管理，在建造停车场时，我搭建了10间临时工棚用于存放建筑材料，工程结束后我想将这些临时工棚改造成门面房，当时我找到市场管理所所长熊某某，告诉熊“这些临时工棚不要拆，租给我用”，熊某某未同意，熊某某还说“这些工棚不能不拆，镇里土地所和城管都盯着”；某日，季云初到停车场工地，我对季说“这些工棚能否不拆，改成门面房，在东门汽车站边上好出租”，季云初当时说“造临时房要政府批准，否则是违章建筑，城管要拆除的”，我让季不要上报，季表示同意。
2008年8月，我将临时工棚改成了10间门面房，某日，季云初到停车场对我讲让我给他5间门面房，并要了位置较好的南面5间，他说以后会将造房子的成本费给我，我当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同意了，同时季云初还委托我出租他的5间门面房，我就让我驾驶员张某某去具体办理出租事宜；2009年初至6、7月间，张某某先后将季云初的5间门面房出租，张某某是以我的名义与租户签的租赁协议，先后收到租金35万元，我将该35万元全部交给了季云初，季云初在收到租金后给了我16万元现金，说是5间门面房的成本费；2010年起，这5间门面房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季云初与惠南镇市场管理所签订的，对外出租及租金的收取是张某某办的，因为租赁协议签订的租期为3年，所以第二年没有重新签协议，租金也没有变化，租户也都是张某某联系的，季云初没有出面，3年里季云初共收到租金105万元。
2012年10月，浦东新区检察院找我调查门面房的事情，我当时没有讲实情，之后季云初找到我，说检察院已经找过他，他对检察院讲门面房是他租的，所以季云初要求我与他补签1份租房协议，以季云初姨妹潘某某的名义将5间门面房租下，之后季云初拿来1份租房协议，租期是从2009年至2019年，每间房租金为3万元，潘某某已在协议上签了字，季云初让我签，我也就签了；之后季云初转入我农行卡25万元称是前三年的租金，2013年底我农行卡账户又收到15万元，季云初说这是潘某某支付的5间门面房的租金。租房协议签后，5间门面房的租金还是张某某在收取，但我不清楚他收到租金后是否交给季云初。
当时，季云初向我提出要5间门面房，我答应了，主要是因为季云初是惠南镇土地管理所所长，负责镇里的违法用地和违章搭建管理工作，我违章搭建的10间门面房正好归他管，而季云初找我要这门面房，又让我帮忙出租，实际上就是为了赚取租金。现在10间门面房已全部拆除，为此我赔偿给商户110多万元，其中代季云初赔偿64万元。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张某某陈述2009年开始老板朱某甲让我负责惠南镇东门停车场西南面5间门面房商铺的出租和收取租金，2009年3月和10月，5间房全部出租，租房协议是以朱某甲名义签的（由我代签），每间租金7万元（租金也是老板确定的），租期3年，2009年我共收到租金35万元全部交给朱某甲；2010年朱某甲对我讲以后收到租金交给季云初，2010年3月及10、11月，我先后收到租金35万元全部交给了季云初；2011年的房租也交给了季云初；2012年第2次签合同时，季云初让我调整3间房的租金至7.5万元，2012年5间房的租金是36.5万元；从2010年3月至2014年4月，我一共给季云初房租是150多万元。
我不认识潘某某，季云初本人也没有参与房屋的出租、收租等事宜。我现在只能提供2012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之前的协议因为已到期被我扔了。
3、证人熊某某的证言，熊某某陈述朱某甲将临时工棚改造成10间门面房使用，我们市场所向他收取土地使用费，朱某甲于2008年11月以上海泉清实业有限公司名义与市场所签订了场地租赁使用协议，约定使用期限为10年，每年使用费8万元，这些门面房是属于违章建筑，但朱某甲出租盈利，市场所是要收取场地租赁费的，不能让他白白使用集体土地；2009年11月，季云初和朱某甲一起到市场所来签土地租赁协议，我才知道朱某甲将5间门面房转让给季云初，季云初是以他妻妹潘某某的名义签的，之后每年季云初和朱某甲各自缴纳土地租赁费；2013年，市场所与朱某甲、潘某某补签协议，约定潘某某将5间门面房使用权还给朱某甲，之后门面房的土地租赁费由朱某甲交了。
4、证人潘某某的证言，潘某某陈述2009年下半年姐夫季云初让我在1份协议上签字，我当时没有仔细阅看就签了，（向潘某某出示“场地租赁使用协议书”，落款日期是2009年11月18日，甲方：上海市汇南建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乙方：潘某某），这份协议是我签的，协议签订后季云初会不定期地给我点钱；2012年，季云初又让我签了1份租房协议，说是以我名义租了5间门面房，租金由我来收取，（向潘某某出示“房屋租赁协议”1份，甲方：朱某甲，乙方：潘某某），这份协议是我签的，当时我也没有仔细阅看协议上是否有落款日期；协议签订后没多久，季云初给了我大概30万元，让我打给朱某甲，我就到银行将这笔钱打给了朱某甲；房屋的租赁都是由张某某出面签的，租金是由朱某甲的驾驶员张某某收取后交给我的，2013年我收到租金366，000元，年底付给朱某甲15万元，2014年3月我收到租金14万元，收到的租金我用于看病了；（向潘某某出示“补充协议”1份，甲方：上海市汇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上海清泉实业有限公司，丙方：潘某某），这份协议是我签的，也是季云初拿给我签的，具体情况不记得了。
5、《场地租赁使用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18日），记载甲方将东门停车场西南面面积146.5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乙方潘某某，乙方每年支付租赁费4万元。
6、《补充协议》（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6日），记载丙方潘某某将原租赁的场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朱某甲。
7、《房屋租赁协议》（无落款日期），记载甲方朱某甲将停车场西南面5间总面积为146.5平方米的临时房转让给乙方潘某某，合同租期从2009年12月至2019年11月，房屋租赁费为每年每间3万元，合计每年15万元。
经朱某甲确认，该份协议就是季云初让其于2012年年底补签的房屋租赁协议。
8、《商铺租赁合同》4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3月、9月、10月、11月），记载由张某某作为出租方代表人，与各承租方签订的5间门面房的租赁协议，租期均为3年，3年租金分别为225，000元、228，000元、225，000元、420，000元。
9、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惠南镇城东路XXX-XXX号至220-12号协查认定函的复函”，证实惠南镇城东路XXX-
XXX号至220-12号处的建设工程规划管理部门未核发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10、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执法支队惠南支队出具的“惠南镇城东路XXX号10家商户来访情况”及所附材料，记载2014年8月1日惠南镇城东路XXX号10家商户至城管惠南中队接待窗口询问门面房查处事宜，且情绪比较激动，商户提出签订租赁合同时不知是违章建筑，要求政府出面找到业主解决赔偿事宜。
11、惠南镇镇长信箱邮件2份，记载2014年8月12日及8月20日，发送人分别为“王晓舞”和“卢先生”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投诉“惠南镇市场监督所所长熊某某违规经营公共停车场建设用地”及“熊某某违纪经营盈利谋取暴利”，邮件中还反映商户均以为所租赁的商铺是合法建筑，而且以房屋证明办理了相关营业执照。
12、城东路XXX号违法建筑现场照片，显示2014年8、9月，商铺处悬挂有标语“停我水电”、“还我公道”、“合法经营”、“非法强拆”、“断我生路”等。
13、协议7份，证实2014年8月上海泉清实业有限公司向各家商户支付补偿款并退还部分房租。
14、被告人季云初的供述。
（三）2006年，被告人季云初接受硕润公司实际经营人董某某、徐纯的请托，向时任上海市南汇区建设用地事务所所长沈某某（另案处理）提出，让沈在为硕润公司绿化苗圃项目用地办理征地包干手续时多“关心”；2006年7月某日，被告人季云初在明知硕润公司项目用地已被其他项目征用的情况下，与沈某某、董某某、徐纯及为硕润公司项目用地办理用地申办手续的乔某某（另案处理）、办理项目供地手续的何某某（另案处理）一起在沈某某办公室，共同商议办理硕润公司项目的用地手续，由乔某某提出修改市府批文附表，将硕润公司添加进附表，被告人季云初与沈某某、何某某、董某某、徐纯均表示同意，由沈某某安排其下属季某某修改附表，乔某某即至季某某办公室重新排版、打印市府批文附表，将原附表内第1项上海南汇汇集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人民西路）的编号修改为“1-1”，将硕润公司添加进附表编号为“1-2”，并将上海南汇汇集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用地座落”项埭村11组的用地面积进行拆分计入硕润公司用地面积。后乔某某持修改好的附表回到沈某某办公室，季云初等人均表示认可。期间，被告人季云初收受董某某所给予的现金3，000元。
之后，硕润公司项目先后办理征地包干手续、供地手续并取得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17250平方米。2012年3月，硕润公司在参与轨道交通16号线动拆迁时，凭借上述用地的房地产权证获得补偿金额8，988万元，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乔某某的证言，乔某某陈述我是接受镇政府委托代表镇政府负责镇范围（原是三灶镇，后为宣桥镇）内建设项目用地规划手续的申办工作，2005年3、4月某日，我朋友季云初打我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在季云初办公室经他介绍认识了董某某、徐纯，季云初还告诉我董某某、徐纯开设硕润公司，想开发野生动物园边上在项埭村11组、人民西路北侧面积20多亩的土地，他们想搞一个绿化苗圃，季云初让我帮他们办理用地、规划和供地等手续；之后某日上午，季云初又打我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在他办公室碰到董某某、徐纯，那天中午我们一起到廊亦舫酒店吃午饭，期间董某某他们又叫来了何某某，董某某他们让何某某关心一下硕润项目绿化苗圃的事；2005年4月，我以镇政府名义拟写了硕润项目的立项请示报南汇区发计委审批，2006年6月发计委批准立项请示；2006年4月我拿到了硕润项目的用地预审意见书，当时我知道硕润项目用地已经被人民西路项目带征，市府批文附表内没有硕润用地项目。
2006年7月我将硕润项目用地材料交到南汇建设用地事务所办理征地包干手续，在拿到土地权属报告后我与用地事务所所长沈某某谈起下一步征地包干怎么办，沈某某讲“征地包干要依据市府农转用及征地批文，硕润公司没有批文，征地包干没法做”，沈讲“最好听听朱福初的意见，召集大家商量沟通一下”，我当时就将该情况告知了董某某，董某某称她会通知大家；几天后某日，我到沈某某办公室，季云初也来了，董某某、徐纯一会儿也到了，后董某某又将何某某接过来，我们6人商讨硕润项目下一步怎么做，沈某某提出“没有市府批文不能做征地包干”，我提出“是否可套用市府批文”，何某某称“朱福初也是这意思”，我就说“批文正文没有写到建设单位，建设单位都在批文附表里，就改附表吧，在附表汇集公司下面再划条线，往下退一行，把硕润公司加进去”，沈某某称“这倒是个办法”，董某某、徐纯、季云初也表示同意，然后沈某某提出让季云初的侄女季某某去改，季某某当时也是用地事务所职员，是沈某某的下属，季云初也表示让季某某去修改，所以我就拿着附表到季某某办公室，季某某按照我的要求重新排版、划了表格，把硕润公司添加进去，相关用地的数据我根据这块地的权属调查报告告诉季某某，季某某予以填写的；之后我拿着修改好的附表回到沈某某办公室，沈某某、季云初、董某某、徐纯、何某某都看了附表，我将修改的附表等材料装订好交给沈某某，由沈某某办接下来的手续，我先离开了。
2、证人沈某某的证言，沈某某陈述2006年5、6月某日我朋友季云初打我电话称有事情找我帮忙，电话里没有具体讲到何事；之后某日上午季云初、何某某、乔某某、董某某、徐纯他们一起到我办公室，季云初向我介绍了董某某是房地局局长助理朱锦华的妻子，董某某与徐纯开设了硕润公司，硕润公司在野生动物园边上买地搞绿化苗圃，项目进入征地包干了，让我关心一下该项目，并讲乔某某是项目的具体经办人，之后乔某某就向我介绍了这块地的具体情况，乔某某讲“硕润这块用地已经被人民西路项目征用了，市府农转用批文里没有硕润公司项目，是否可以修改市府批文，就是在批文附表里多划出一行，将硕润项目加在汇集公司后面”，当时在场的董某某、徐纯、何某某都说可以这样操作，季云初也表示认可，我也没有表示反对，之后乔某某一人离开办公室去操办，我们几个等在办公室，半小时后乔某某回来说修改好了，之后我就让姜某某到我办公室将乔某某变造好的批文及其他材料交给姜，安排姜去办接下来的手续。
3、证人何某某的证言，何某某陈述2006年7、8月某日，董某某开车接我到建设用地事务所所长沈某某办公室，我看见办公室里还有徐纯、季云初、沈某某、乔某某，乔某某和董某某对我讲“权属报告已经出来，你看应该加在批文附表哪里？”，我说“按照上次朱福初说的，加在附表中人民西路项目下面”，乔某某说“让谁去改”，季云初提出叫“小季去改”，小季是季云初的侄女季某某，当时在用地事务所工作，接着乔某某就拿了材料出去了，我们5人在办公室等，一会儿乔某某拿了改好的附表回来，硕润公司加在了人民西路项目后面，附表原来有4个项目，加上硕润公司就有5个了，我们几个都看了修改好的附表，都表示改得挺好；之后大家聊了会儿，董某某就送我回办公室了。
2006年10月之前，董某某、徐纯邀请我到廊亦舫吃饭，当时一起的有季云初、张文骏等人，吃饭结束前董某某给了我们每人1个信封，回家后我数了一下，总共有3，000元。
4、证人姜某某的证言，姜某某陈述2006年7、8月某日所长沈某某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记得当时季云初也在，其他还有谁没有印象了，沈某某对我讲“季云初有个项目办理征地包干，公司名称是硕润公司，让我抓紧办理”，沈某某给了我硕润公司的市府批文及项目测绘报告，我拿材料后就回自己办公室了；沈某某给我的市府批文是2005年3月4日的，批文上有硕润公司等5家公司。
5、证人季某某的证言，季某某陈述2006年夏天某个工作日，我接到沈某某通知让我帮忙乔某某制作打印份材料，之后乔某某到我办公室，给我1张表格让我照着打印，并将其中1条信息拆分成2条，具体的内容是他事先改好让我照着打的，后来制作打印完成，乔某某拿到我修改打印好的表格就走了。
经季某某阅看确认，“南汇区2004年第二十六批次用地范围表，项目名称一共四家单位”这张表是乔某某拿来修改的原表；“南汇区2004年第二十六批次用地范围表，项目名称一共五家单位”这张表是经修改添加打印出来的，其中硕润公司这一条是添加进去的。
6、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董某某陈述2001年下半年我和徐纯认识了季云初，季当时是土地所的所长，后来我和徐纯到季云初办公室对季讲“我们想买块地，让他帮忙在三灶地区物色一下”，季云初答应了；之后季云初带我们去看了三灶项埭村的1块三角地，季云初讲这块地离惠南镇近，价格比惠南镇的地便宜，我们觉得可以，季云初还为我们到镇里谈这块地的事宜，同时季云初还对我讲“让我师傅张文骏向镇里唐贵明打个招呼”，我将此事告诉了张文骏，张文骏也电话联系了唐贵明，后来我和徐纯就找到唐贵明谈买地的事情；之后不久季云初就把镇里的协议拿给我们，协议上是以每亩1万元的价格总共20.5万元将野生动物园边上项埭村的土地卖给我们，当时硕润公司还没有成立，所以等办好公司注册刻好公司印章后，我们在协议上加盖了硕润公司的印章；之后我记得大致有土地预审、立项、规划、征地包干、建设用地审批等手续；在办理土地手续期间，我请乔某某、季云初、何某某吃过饭，有2次，1次吃饭时给他们每人1，000元，第2次吃饭时给他们每人2，000元，但季云初2次在饭后将钱还给了我，乔某某、何某某都收下了。
7、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提供的沪府土（2005）105号《关于批准南汇区人民政府2004年第26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征用土地的通知》（2005年3月4日）及“南汇区2004年第二十六批次用地范围表”，该通知记载：经审核，本批次涉及的4幅土地，总面积160042平方米，原属于南汇区宣桥镇、康桥镇、周浦镇农村集体土地，其中农用地99508平方米、建设用地36415平方米、未利用地24119平方米，批准上述农用地、未利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批准南汇区本批次征收土地160042平方米；上述土地征用后，宣桥镇项埭村10、11组土地已全部征完，同意按规定撤销上述两个生产队建制。
该“范围表”记载：项目名称共计4项，1、是“上海南汇汇集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人民西路）”，用地座落宣桥镇项埭村10、11组，合计用地面积为13.7008，用途为市政道路；2、是“周浦镇人民政府（浦安路延伸段）”，用地座落周浦镇周东村1、3组，合计用地面积为0.9015，用途为市政道路；3、是“上海市浦东康桥工业区管委会（浦安路）”，用地座落康桥镇沿海村9组，合计用地面积为1.2063，用途为市政道路；4、是“周浦镇人民政府（浦安路污水泵站）”，用地座落周浦镇姚桥村2组，合计用地面积为0.1956，用途为公共设施。
8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用地事务中心提供的沪府土（2005）105号《关于批准南汇区人民政府2004年第26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征用土地的通知》（2005年3月4日）及“南汇区2004年第二十六批次用地范围表”，上述“通知”文件与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提供的文件一致；
该“范围表”所记载的项目名称增加了1项，合计为5项，增加内容为：编号1-2，项目名称为“上海硕润建材有限公司”，用地座落宣桥镇项埭村11组，合计用地面积为1.7635，用途为公共设施；同时汇集公司项目的编号为1-1，其用地面积相应减少。
9、硕润公司项目用地的征地包干档案材料、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硕润公司绿化苗圃建设用地最终通过审批并获取了相应的土地权属。
10、动迁补偿协议书、会议纪要、支付凭证，证实2012年3月，硕润公司在参与轨道交通16号线动拆迁时，凭借上述用地的房地产权证获得补偿金额8，988万元。
（四）2014年7月20日，上海市纪委对被告人季云初立案调查并实施“双规”措施，季云初在接受纪委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年9月5日，被告人季云初在接受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调查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9月1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对季云初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立案侦查，并对季云初刑事拘留。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季云初到案的情况。
2、被告人季云初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云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朱某甲给予的钱款7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季云初还接受请托与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合谋，参与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违规审批硕润公司建设项目用地过程，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季云初予以两罪并罚。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季云初滥用职权未及时上报违章建筑的情况而导致违章建筑被拆除时引发租户上访、悬挂标语构成滥用职权犯罪不能成立，理由是：被告人季云初谋取私利，违反规定未劝阻和上报违章建筑事宜，其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是违章建筑被拆除时租户上访并悬挂标语，而该后果尚未达到滥用职权罪的追诉标准即“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关于“恶劣社会影响”没有相关的法律予以明确，在司法实践中通常以“引发一定范围的社会公愤，造成局部地区社会不稳定”、“引发群体性事件，多人多次集体上访或越级上访”、“引发其他治安案件或刑事案件”等因素来考量，本案中所造成的后果是：10户商户至惠南城管支队窗口询问违章建筑查处事宜；2名商户向镇长邮箱发送电子邮件询问强拆事宜；商户在违章建筑铺面张贴标语。从上述信访的人数、部门、次数以及张贴标语导致的后果均不足以影响社会局部稳定，且在商户信访当月违章建筑的建造方朱某甲已向商户进行了赔偿，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季云初滥用职权行为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但此节事实可以作为季云初受贿所致后果，在其受贿犯罪中考量，对其犯受贿罪从重处罚。
对于被告人季云初及辩护人提出的季云初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作如下评判：第一、被告人季云初有职务便利，相关的“职务证明”上明确记载季云初在行使辖区内土地巡查权时，对于土地上的违法行为应予以阻止及上报，而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进一步证实季云初所巡查土地的范围包括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季云初在庭审中也确认按照当时原南汇区通常的做法，其作为房地局惠南所所长所从事的土地巡查工作范围包括了国有土地的巡查，故对于涉案地区搭建的违章建筑，被告人季云初有阻止及上报的职权；第二、被告人季云初利用巡查违章建筑的职务便利，未将违章建筑及时上报，从而收受违章建筑建造者朱某甲给予的钱款，其行为符合受贿罪中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被告人提出朱某甲给予的钱款系其正常租赁违章建筑所得的辩解不能成立，（1）涉案违章建筑的建造者系朱某甲，使用收益者也是朱某甲，被告人季云初没有取得违章建筑的使用权。现有证据证明季云初与朱某甲之间不存在正常的买卖关系，季云初用朱某甲给予的钱款向朱某甲支付建造违章建筑的成本价以证明其合法取得违章建筑的使用权，显然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2）被告人季云初没有从事涉案违章建筑的租赁事宜，现有证据表明涉案违章建筑的租赁事宜均由朱某甲操作，寻找商户、签订协议、收取租金均有朱某甲安排，且租赁协议也是以朱某甲名义签订。第三、2012年季云初为逃避追查而返还给朱某甲的钱款属于为掩饰犯罪而退还，依法不能从受贿数额中剔除。第四、季云初以成本费名义支付给朱某甲的16万元及支付给市场管理所违章建筑的土地租赁费12万元，公诉机关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将该2笔钱款从受贿数额中剔除，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季云初及辩护人提出在硕润公司项目用地审批中，季云初没有审批职权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季云初在硕润公司项目用地审批过程中，为硕润公司当事人介绍项目申办人乔某某，向用地事务所所长沈某某请托“对硕润公司用地审批多关心”，在乔某某等人变造市府批文时亦在场表示认可，可见其在硕润公司违规获批土地使用权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有一定主动性、积极性，对于有职权人员实施滥用职权行为有一定的推动作用，应以渎职犯罪共犯论处。
考虑到硕润公司违规取得土地使用权主要是有职权的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所致，根据被告人季云初在共同渎职犯罪中所起作用、参与程度，可认定季云初为从犯，且被告人季云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参与硕润公司建设项目用地审批手续的事实，对被告人季云初犯滥用职权罪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季云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2025年7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季云初违法所得的钱财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没收。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康 英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邱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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