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云南信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七甸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鲍某。
诉讼代表人杜凌，女，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系该公司员工。
诉讼代表人雷燕，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该公司员工。
辩护人张永华，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挺，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22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宏帆，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黄善，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善诵，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雷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3月22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颖敏，广东道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再，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诚敏，男，198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22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拱北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谢曜晖，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童晓春，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安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拱北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许昶，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权，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现，男，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拱北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文瑞强，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云南信威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挺、李善诵、李诚敏、童晓春、杨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杰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云南信威食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杜凌、雷燕及该单位辩护人张永华；被告人李挺及其辩护人林宏帆、李黄善；被告人李善诵及其辩护人张颖敏、何再；被告人李诚敏及其辩护人谢曜晖；被告人童晓春及其辩护人许昶、陈权；被告人杨现及其辩护人文瑞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起，被告人李挺为牟取非法利益，与香港居民高明安（另案处理）预谋，以伪报方式通过边民互市贸易为国内多个货主走私水晶、坚果等入境。高明安在香港将国内货主订购的货物进行拆柜重新拼装后，以其经营的泽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另案处理）名义，发运至越南海防港，部分货主也将从境外购买的坚果直接发运至越南海防港。被告人李挺委托越南航海公司接收上述货物后装运至中越边境临近边民互市贸易点的货场。被告人李挺委托黄广二（另案处理）经营的德鑫进出口贸易公司将上述货物通过组织边民以伪报产地等方式，经边民互市贸易分散走私入境。被告人李挺雇请刘展延（另案处理）在上述境内接收走私入境的货物，记录相关信息并联系货车装运货物发往广东、云南、浙江等地。被告人李挺雇请被告人李善诵负责沿途查看执法检查情况，引导押送货物至货主指定的仓库或物流中心。被告人李挺雇请被告人李诚敏负责记录核对走私货物信息、收取走私费用、支付代理费用、核算走私费用开支、查看执法检查、押送货物等。被告单位云南信威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童晓春、杨现明知被告人李挺等人以上述方式走私货物入境，明知李挺代理进口的运输费用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情况下，仍委托被告人李挺等人走私货物入境，牟取非法利益。经核查，2013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李挺、李善诵通过上述方式走私水晶入境14票共48300180粒，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8075164.47元；走私坚果6924.485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81562348.74元；被告人李诚敏参与走私坚果4254.938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1179407.97元；被告单位云南信威食品有限公司参与走私坚果878.196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0481020.2元；被告人童晓春参与走私坚果655.936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835173.84元；被告人杨现参与走私坚果393.629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832137.55元。
2015年3月22日，被告人李挺、李善诵、李诚敏在广东省湛江市金城横一路沿ＸＸ庭4栋1808房被海关人员抓获归案。同年5月5日，被告人童晓春到拱北海关缉私局投案。同年5月20日，被告人杨现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开元小区被海关人员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李善诵协助海关人员抓获涉嫌走私犯罪的区仲凌（另案处理）；被告单位云南信威食品有限公司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600万元；被告人童晓春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00万元；被告人杨现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证实所指控的事实，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云南信威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挺、李善诵、李诚敏、童晓春、杨现无视国家法律，规避海关监管，以伪报方式走私普通货物，情节特别严重或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云南信威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善诵、李诚敏、童晓春、杨现在走私普通货物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童晓春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善诵有立功表现，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挺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善诵及其辩护人提出：1.李善诵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2.李善诵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公诉机关指控的偷逃税款数额有误，李善诵是2014年才参与本案发往广东货物的走私，不应对全案数额承担责任；4.李善诵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诚敏对被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李诚敏的辩护人提出李诚敏当庭认罪，没有前科劣迹，且在走私共同犯罪中参与时间短，所起作用小，请求从轻处理并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云南信威食品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1.该公司并不知道通过边贸互市方式运输坚果入境违反国家的相关法律；2.该公司没有实施具体的走私通关行为；3.该公司积极配合调查，并退缴600万元以弥补国家损失。
被告人童晓春对被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童晓春的辩护人提出：1.童晓春并未实施具体的通关走私行为，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童晓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3.童晓春无犯罪前科，且已尽力补缴税款，弥补国家损失。
被告人杨现及其辩护人提出：1.杨现为被动参与本案走私犯罪，主观恶性小，并没有实施具体的走私通关行为，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杨现当庭认罪，积极退缴违法所得，没有犯罪前科。综上，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起，被告人李挺为牟取非法利益，与同案人高明安（另案处理）共谋，将被告单位云南信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信威公司）、被告人童晓春、杨现及中山市亿霖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霖公司）等从美国等地购买的水晶、坚果从产地直接发货到越南海防，或者先发货至香港，由高明安拼柜后转发至越南海防，再由李挺委托同案人黄广二将上述本不属于边民贸易，应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品的货物，通过伪报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分散走私入境。被告人李挺雇请同案人刘展延（已判决）在境内接收整理上述走私入境的货物，并联系货车发往广东、云南、浙江等地。2013年3月左右，被告人李挺雇请被告人李善诵负责为发往广东的货车沿途查看执法检查情况，随后引导押送货车到相应的交货地点。2014年10月，被告人李挺又雇请被告人李诚敏负责记录核对走私货物信息、核算开支、支付代理费用及查看执法检查、押送货物等。被告单位云南信威公司明知李挺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货物入境，被告人童晓春、杨现明知李挺代理进口所需费用明显低于正常进口应缴税费，仍多次委托李挺走私入境，牟取非法利益。经海关关税处核定，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李挺、李善诵通过上述方式走私2639箱阿斯福水晶入境，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577197.97元。2013年7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李挺通过上述方式走私约6700余吨坚果入境，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79865366.64元，其中，被告人李善诵参与走私部分的偷逃应缴税款为人民币62135029.26元；被告人李诚敏参与走私部分的偷逃应缴税款为人民币51179407.97元；被告单位云南信威公司参与走私部分的偷逃应缴税款为人民币10481020.2元；被告人童晓春参与走私部分的偷逃应缴税款为人民币5835173.84元；被告人杨现参与走私部分的偷逃应缴税款为人民币3788275.54元。
2015年3月22日，被告人李挺、李善诵、李诚敏在广东省湛江市金城横一路沿ＸＸ庭4栋1808房被侦查人员抓获归案，并被扣押用于犯罪的手机四台（手机尾号分别为7566、3098、5155、1022）。同年5月5日，被告人童晓春到拱北海关缉私局投案。同年5月20日，被告人杨现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开元小区被侦查人员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李善诵协助侦查人员抓获同案人区仲凌（已判决）；被告单位云南信威公司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600万元；被告人童晓春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00万元；被告人杨现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另，2015年3月21日，侦查人员在河西冷库扣押李挺团伙走私入境的开心果54.74吨、核桃147.78吨；同年3月22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杨现经营的凤飞食品厂扣押开心果一批并先行变卖得款144.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犯罪嫌疑人的到案经过：2015年3月22日，拱北海关侦查人员在广东省湛江市金城一横路沿ＸＸ庭4栋1808房抓获李挺、李善诵、李诚敏；同年5月5日，童晓春到拱北海关缉私局投案；同年5月20日，拱北海关侦查人员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开元居小区门口抓获杨现。
2.拱北海关出具的邮件提取说明、邮件打印说明：2015年3月28日，侦查人员登录李挺的264×××＠ｑｑ.ｃｏｍ邮箱，对该邮箱的收件箱中的581封邮件及发件箱中的227封邮件进行打印，对上述提取邮件的过程全程录像，并有邮箱使用人李挺及见证人陈某1在场见证。李挺、陈某1及侦查人员均签名确认上述情况。
3.李挺的264×××＠ｑｑ.ｃｏｍ邮箱中的邮件打印件：高明安确认通过ｇｌａ×××＠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发给上述邮箱的邮件是其发送给李挺的，每批货物对应的邮件的附件包括“碰柜纸”及货物从香港发到越南所需的装船单、提单、发票、检验检疫证明、原产地证明等通关单证。其中，“碰柜纸”以表格的形式表明国外到香港的原柜号、品名、数量以及经重新拆装柜后的香港货柜号、数量、货主信息等。而通关单据则记载有相应香港货柜所装载的货物的品名、数量及价格等。
4.刘展延号码为“123063827”的QQ邮箱记事本及1号账本、2号账本：记录有与本案相关的货物的原柜号、品名、数量、货车车牌号、货主等信息。
5.云南信威公司提供的与香港安德隆公司、港利丰公司等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入库证明等：证明云南信威公司向上述两公司购买坚果的情况。
6.证人陈某2及汪某提供的单据材料：证明童晓春向美国富源公司、澳洲心曼农场有限公司购买碧根果、夏威夷果的情况。
7.徐某提供的单据材料：证明陈某3向美国正荣公司购买核桃的情况。
8.货运协议、税务发票、放行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边民互市商品申报单：上述单据由侦查人员从佛山市南海区河西冷库扣押，证明李挺通过边民互市方式走私货物入境的部分情况。
9.拱北海关出具的《李挺团伙走私坚果进境情况统计表》一份、《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拱税核字［2015］0115、0116、0117、0118、0072号)五份及附表：证明2013年7月至2015年3月，李挺团伙共走私坚果6924.485吨入境，偷逃应缴税款81562348.74元。其中，李诚敏参与期间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走私的坚果有4254.938吨，偷逃应缴税款51179407.97元；货主为云南信威公司的坚果有878.196吨，偷逃应缴税款10481020.2元；货主为童晓春的坚果有655.936吨，偷逃应缴税款5835173.84元；货主为杨现的坚果有393.629吨，偷逃应缴税款3832137.55元。
10.广西龙州德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提供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货物放行条、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水口海关通关科提供的税单记录查询及相关报关材料：德鑫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向水口海关申报进口开心果一批，并于次日缴纳税款212403.73元，因海关怀疑其申报价格偏低，启动审价程序，于2014年6月23日对该批进口开心果补征税款22656.39元。
11.证人吴某4制作并确认的《货物入库明细表》：该表第2010028单、第2010029单、第2010030单、第2010034单入库记录证实了李挺走私水晶的入仓时间，数量，运费总额等信息。
12.证人邓某2制作并确认的《现金日记账》：该账显示支付运费的情况与上述《货物入库明细表》记载的第2010028单、第2010029单、第2010030单、第2010034单入库记录相吻合。
13.拱北海关出具的《李挺团伙代中山市亿霖灯饰有限公司走私进口阿斯福水晶数量及偷逃税额明细表》、《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拱税核字［2015］0180号）：李挺团伙为亿霖公司走私水晶14票，偷逃应缴税款8075164.47元，其中第2010028单、第2010029单、第2010030单、第2010034单入库记录对应的水晶偷逃应缴税款为1577197.97元。
14.广东鑫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该所通过取证系统将从李挺处缴获的尾号为3098、5155手机；从李诚敏处缴获的尾号为7566、3644手机；从李善诵处缴获的尾号为7094、1022手机及无法开机的三星手机1部；从陈某4处缴获的尾号为2550手机内的电话簿、短信、微信等相关资料导出：
⑴李诚敏尾号为7566的手机登录的微信号的昵称为“肥敏”，该微信号于2014年9月13日与刘展延的微信号“liuzhanyan22”互相添加为好友，其后的聊天内容有大量的与本案相关的柜号、品名、数量、重量、货主、运费等信息，还有需报销的吃饭费用、过路费用、拼车费用等；
⑵李诚敏尾号为7566的手机、李挺尾号为3098、5155的手机、李善诵尾号为1022的手机间有大量的短信往来，内容包括与本案相关的柜号、品名、数量、重量、货主、运费等信息，还有押车路线指示、转账指示等。
15.李善诵账号尾数为3215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该账户于2013年5月27日收到区长兄转账汇入的20万元，此后亦多次收到邓某2转账汇入的款项。
16.有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在案。
17.拱北海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处理物品凭证、211案在扣货物提请没收一览表及处理物品凭证：
⑴2015年3月21日，侦查人员经搜查广东省湛江市金城一横路沿ＸＸ庭4栋1808房，从李善诵处缴获手机3台（其中2台尾号为1022、7094）、笔记本2本、货运材料等，从李挺处缴获手机6台（其中4台尾号为5155、3098、1515、9070）、笔记本2本、边贸申报单1本等，从李诚敏处缴获手机2台（尾号为3644、7566）;
⑵2015年5月6日，侦查人员经搜查云南信威公司，扣押该公司与香港安德隆公司成交明细1页、购买坚果证书12页等文书材料;
⑶2015年3月21日，侦查人员经搜查河西冷库，扣押实物出入账13本、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等资料1箱、核桃16284件、开心果4973件、杏仁92件等，其中香港安德隆公司名下的开心果54.74吨、核桃20.1吨，陈某3名下的核桃127.68吨；
⑷2015年3月22日，侦查人员搜查凤飞食品厂，扣押开心果2450箱，经先行变卖得款144.2万元;
⑸2015年5月8日，拱北海关决定扣押云南信威公司退缴在拱北海关收款账户的600万元；
⑹2015年5月6日，拱北海关决定扣押童晓春退缴在拱北海关收款账户的400万元；
⑺2015年6月25日，拱北海关决定扣押杨现退缴在拱北海关收款账户的50万元。
18.拱北海关出具的《关于李善诵协助我局指认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璜矶大道兴满货物仓储部的情况说明》：李善诵归案后供述其曾为李挺送货到佛山市交给区仲凌，侦查机关此前并未掌握该情况。2015年3月22日，李善诵带领侦查人员到区仲凌收货的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璜矶大道兴满货物仓储部，并提供区仲凌的联系电话，由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区仲凌来到该仓储部接受调查。
19.本院（2016）粤20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刑终1173号刑事裁定书：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判决认定李挺代亿霖公司走私阿斯福水晶2639箱，偷逃税款人民币1577197.97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裁定维持原判。
20.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该院认定被告人区仲凌向香港安德隆公司购买坚果后，由李挺负责帮其以边民互市的方式通过广西边境走私进境，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3545722.11元。2015年3月24日，侦查人员在李善诵的带领下去到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璜矶大道兴满货物仓储部，电话通知区仲凌到案接受调查。该院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对区仲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该案已于2016年11月29日生效。
21.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中级人民法院（2015）崇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该院于2016年2月2日认定黄广二、项某、李克、刘展延受李挺雇佣，帮助其通过伪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坚果入境，黄广二、李克偷逃税款6500.1591万元；刘展延偷逃税款5598.7704万元；项某偷逃税款718.1675万元。其四人在走私共同犯罪中均为从犯，且黄广二、项某有自首情节，李克、刘展延如实供述罪行。该院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黄广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判处项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判处刘展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判处李克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该案已于2016年2月2日生效。
22.《国务院关于边境贸易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1996］2号）、《国务院关于促进边境地区经济贸易发展问题的批复》（国函［2008］9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边民互市进口商品管理暂行规定》：根据相关规定，边民互市贸易系指边境地区边民在边境线20公里以内、经政府批准的开放点或指定的集市上，在不超过规定的金额或数量范围内进行商品交换活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边民互市带进的商品应限于与边民生活相关的原产于越南的商品，带进第三国产品不能享受互市贸易的优惠。
23.同案人高明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大约2013年初，陈某6介绍我认识李挺（已作辨认），我又介绍李挺认识香港安德隆公司的梁小姐，他们沟通后李挺联系我说，已与梁小姐约定，由其帮忙将坚果从香港运到国内，准备委托我在香港帮助他拆柜、理货，李挺要求我在拆柜时将坚果的带商标原包装更换为“白袋”并将纸质标签撕掉，我表示同意了。我通过联星物流有限公司将境外运到香港的货柜拆柜再拼柜后，通过我经营的泽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将货发到越南海防。我通过邮件将记载有拆柜、拼柜情况的“碰柜纸”、发往越南的提单、装箱单、发票及检疫证明等发给李挺。我根据供货商提供的商品价值，加上我拆柜理货的费用及发到越南的相关运输费用等核算出上述发票的票面金额。“碰柜纸”上记载有货物的货主，主要有陈某3（已作辨认）、童晓春、黄某4（已作辨认）、区仲凌、杨现、庄某1、蔡小姐、梁小姐。另外，2012年开始我就受亿霖公司的林伟敬委托把阿斯福水晶发运到越南，我主要与区树乾、陈某6联系，把货发到陈某6指定的一家越南公司。2013年，陈某6将越南交付的半个货柜的水晶弄丢了,一直没有赔偿,区树乾就不跟他合作了,由李挺接替陈某6在越南接收我从香港发运过去的水晶，通关到内地交给亿霖公司。
24.同案人刘展延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11月起，我就受李挺（已作辨认）雇佣帮其走私坚果入境，开始他安排我在广州记账，后于2014年3月又安排我到广西龙州负责接货、装车、发货至案发。越南的代理或李挺一般会将越南的货柜号、越南车牌号、货物情况发短信告诉我，李挺还会通过邮件或电话通知我货柜号对应的中国货主，我再转告德鑫公司的李克（已作辨认）。越南的代理在越南提到货柜后即开柜，将货物通过越南的货车运到越南货场，由李克安排人先在越南货场接货，再找边民填写《互市申报单》向海关申报，然后用电动三轮车一车一车地拉到国内，我在国内和德鑫公司的员工一起点好数后，就把货装运到我们安排的货车上，我就让司机按货主的地址运到广州或昆明等地，货车运费一般每车12000元至13000元，我会将柜号对应的中国货车车牌号码、司机联系方式以短信的形式告知李善诵（已作辨认），他和李诚敏（已作辨认）、“三毛”负责在广州接货，如果李善诵没空我就会将上述短信发给李诚敏。上述货物一般是核桃、开心果、碧根果等坚果，开始我们是通过水口口岸运货入境，后来转到爱店口岸，于2014年11月又转到那花口岸入境，由德鑫公司在水口、那花口岸负责将货从越南运到国内，由项某（已作辨认）在爱店口岸负责将货从越南运到国内。我会将上述过程中的一些货运信息记在两本账本上，该两本账本已被侦查人员缴获（1号账本、2号账本），还会将出货情况记录在我的号码为“123063827”的QQ邮箱记事本中，侦查人员已提取该记事本中的内容。另外，李挺还雇请了绰号叫“黑鬼”通过凭祥口岸将菠萝、玻璃珠走私入境，也让我记账。李诚敏还负责记账和管钱，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与李诚敏对账，我在广西产生的代理费、开销等联系李挺或李诚敏报销，司机的运费也是由李诚敏支付。
25.同案人黄广二的供述：2013年下半年开始，李挺（已作辨认）让我帮忙找边民从越南把货物带进境，主要方式是李挺把货物品名、装运车辆、柜号告诉我，我安排李克（已作辨认）在越南接车开柜，然后我们通过水口、那花口岸，雇佣大批边民以边民互市的方式把这些货物带进境，汇总后搬运到刘展延（已作辨认）指定的货车上。2013年底，李挺还让我把一柜已到越南的开心果，向海关正规报关，并缴纳税款后入境。
26.同案人李克的供述：我受黄广二的雇佣在水口、那花的越南货场接车开柜。我一般与刘展延联系，根据刘展延需要走私入境的货物数量，让“香梅”去组织相应的边民到海关去申报，由边民通过三轮车将货物接到境内，装运到刘展延指定的货车上，再把互市申报单交给刘展延。
27.同案人项某的供述：我曾在爱店口岸帮刘展延（已作辨认）走私货物入境，刘展延告知我货物的品种、数量后，我就联系吴某1帮我组织边民通过边民互市的方式，将货物运到境内并装运到刘展延指定的货车上，并将互市申报单交给刘展延或货车司机。
28.同案人区树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陈某6、李挺（已作辨认）曾送过几次阿斯福水晶到亿霖公司，包税的价格是由高明安和陈某6、李挺直接谈好的，货物送到中山后,我再支付运费。2014年我曾去中江高速横栏收费站口接过李挺送过来的货,当时运来的水晶玻璃和菠萝罐头混装在同一车，我把货车领到古镇朗艺达印刷厂的操场卸下水晶玻璃后，同车的菠萝罐头他们再运走。亿霖公司通过区长兄、邓某2的账户向李挺支付通关费用。
29.同案人陈某6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从2012年至2013年帮高明安（已作辨认）办理玻璃珠进口业务，2012年在广西东兴办理“清关”和运输到中山的手续，主要由“八哥”负责。2013年由李挺（已作辨认）在广西凭祥办理“清关”和运输到中山的手续。高明安通过邮件发给我货物的清单，里面包含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重量，都是一些灯饰配件、玻璃珠之类的。区树乾（已作辨认）也会把需要支付给我的运费清单发到我的邮箱。高明安同时也会发邮件给李挺，李挺会办好相应的通关手续，货物进境后安排货物送到指定的地方。我跟高明安约定每公斤收取人民币2元的介绍费，是区树乾支付给我的，他会把“清关”和运输费用先打给我，我扣除每公斤2元的费用后，再将钱转给李挺。
30.同案人黄某4的供述：2013年7月份左右，我开始向香港安德隆公司购买坚果，购买过美国产的肉杏仁、碧根果、核桃、开心果，还有伊朗产的开心果，自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陆续收到了三十五、六货柜的坚果，约有700至800吨。安德隆公司交付的坚果的包装都是白色塑料袋装的，没有文字和图案的，亦没有任何税务单证、发票或海关单证。我的货物主要存放在公司仓库、佛山陈某4的盐步冷库、九江区仲凌冷库。我不清楚货物是怎样进口的，根据梁小姐的指示，我将货款转账到其指定的戚某、黄日显等账户，另外按3500元/吨支付给李挺，该部份费用是从香港运到高明通关环节的所有的费用，包括需要向海关缴纳的税款、检验费等，有时现金支付给送货车司机，有时汇款给李挺或黄某5的农业银行账户。2013年12月，由于需要增值税发票就委托李挺帮我正规报关进口一个货柜坚果，约有20多吨，我支付了20余万元的税费，由于平时李挺仅收取我一柜坚果约6万元的通关费用，所以我当时意识到李挺的通关方式是走私。
31.证人周某1、宋某的证言：其二人平时分别在那花口岸、水口口岸组织边民帮他人到海关去申报互市商品。黄广二经常联系其二人为其组织边民运输坚果过境，其二人根据货物的数量找到相应的边民，收集边民互市证到那花、水口边民互市贸易合作社填写互市申报单，其后将互市申报单交给边民向海关申报，申报后就可以将货物装运过境，并将其中互市申报单的其中一联交回给黄广二，黄广二向边民支付每人10元的费用。
32.证人陈某3、岑某、黄某1、隆某1、谭某、隆某2、黄某2、邓某1的证言：上述证人均为边民，均证实曾受周某1或宋某的组织去那花互市点或水口互市点申报坚果过境，每次收取10元报酬。
33.证人吴某1的证言：我平时在爱店口岸帮人组织边民走私货物入境。项某经常联系我为其组织边民运输坚果过境，由我根据货物的数量找到相应的边民，收集边民互市证到爱店口岸填写互市申报单，其后将互市申报单交给边民向海关申报，申报后就可以将货物装运过境，我将互市申报单的其中一联交回给项某，项某向边民支付每人10元的费用。
34.证人刘某1、吴某2的证言：上述证人均是边民，均证实曾受吴某1的组织去那花互市点或水口互市点申报坚果过境，每次收取10元报酬。
35.证人鲍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经营的云南信威公司与香港安德隆公司一直有业务联系。2014年11月，香港安德隆公司的梁小姐向我推销一批美国产的核桃，考虑到正常报关进口成本太高，我便拒绝了，梁小姐又称可以委托李挺（已作辨认）通过广西边民互市的方式把坚果从越南进口到国内，通关费用约2500元/吨，我核算后认为有钱赚就同意了。其后，我又多次向香港安德隆公司购买坚果，都是通过李挺进口后装车运到我公司。我公司再分别支付货款给香港安德隆公司，支付通关费用给李挺。期间，我又向香港港利丰公司购买核桃，也是委托李挺通过上述方式进口的。
36.证人金某、蔡某1的证言：其二人为云南信威公司的员工，均证实云南信威公司此前通过一般贸易方式进口坚果，后于2014年10月经香港安德隆公司介绍认识李某2、高先生，由其负责进口云南信威公司向香港安德隆公司采购的坚果。通过李某2进口的坚果都没有增值税发票、关税发票和报关单等。云南信威公司还向香港港利丰公司及一家美国公司购买过坚果，也是委托李某2进口。李某2只收取2500元/吨至2700元/吨的通关费用，与每吨坚果需要缴纳的进口税费存在很大的差价。
37.证人徐某、张某的证言：其二人是上海秀爱公司的员工，均证实陈某3通过其公司与美国正荣公司联系购买坚果，陈某3让美国正荣公司将坚果发往香港或越南，并将相关单证发给小李，其称小李是负责帮其进口坚果的人。
38.证人汪某的证言：其是上海三瑞公司的员工，证实童晓春通过上海三瑞公司向澳洲心曼农场购买坚果，相关单证发给童晓春和他指定的李某2，并发运到越南，由李某2到越南提货通过边贸方式进口。
39.证人陈某2波的证言：其是美国富源公司在国内的中介，证实童晓春向美国富源公司购买坚果，并发运到越南交由李某2进口到国内，相关单证都是通过邮件发给了李某2。
40.证人陈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佛山市南海区陈容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管理人，该公司位于南海区新德工业区2号，俗称“河西冷库”，主要业务是干果、药材、菜干的仓储。李挺、李善诵、李诚敏（均已作辨认）都有送过坚果到仓库，李善诵送得比较多，货车卸货称重后我会开具入库单，由货主凭入库单提货。我将仓储的情况记录在一本蓝色硬皮账本（封面写有“实物进出账”）上，包括品名、类别、规格、时间、收入数量、支出数量、结存数量，均是按货主分别记账。存放坚果的货主主要有陈某3（已作辨认）、黄某4（已作辨认）、杨现和梁小姐，这些货都是由李挺、李善诵、李诚敏送来的。标记货主为“何某”、“李某3”的货也是属于梁小姐的，由梁小姐或李挺通知我已转卖给其他货主，由其他货主提货，所以会有“何某转黄某4”的记录；标记货主为“新晖公司”的货也是属于陈某3的。经我确认，侦查机关在河西冷库扣押梁小姐名下的开心果54.74吨、魏某名下的开心果174.2吨、毛某名下的开心果25吨，李某4名下的核桃190.363吨、何某名下的核桃20.1吨、陈某3名下的核桃127.725吨。
41.证人吴某3、高某1的证言：其二人分别是河西冷库的仓管员、文员。蓝色硬皮账本（封面写有“实物进出账”）记载有各个货主的不同种类货物的仓储情况，该账本已被侦查机关扣押。吴某3亦证实“新晖公司”的货属于陈某3。
42.证人陈某5的证言：我是佛山市南海里水绿剑农副产品贸易部的法人代表。陈某3是新晖公司的老板，自2014年起存放核桃和开心果在我公司的和顺冷库、官窑冷库。2015年3月21日，陈某3要求我们将新晖公司名下的出入账记录改为赵某、岳世莲、李某5名下。
43.证人阮某的证言：我是江门市新会德福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陈某3，主要从事坚果加工销售业务。我公司除存放坚果在公司仓库外，还有部分存放在江门嘉丽安农副海产有限公司。
44.被告人李挺的供述：2012年底开始，我父亲李兆锋与其香港朋友高明安合作，为国内客户将他们从香港购买的坚果通关入境，20l3年初我父亲因为涉嫌走私犯罪潜逃了，就由我继续负责坚果通关入境业务，主要流程是：国内客户自行向香港的供货公司订货,如果这些坚果是在香港的，就由高明安在香港接收客户的货物,然后通过海运发到越南，高明安会将柜号及货物的品名、重量、件数、货主等信息发邮件给我;如果坚果还在原产国，则由香港的供货公司直接从原产国通过海运方式发到越南,我联系航海股份代理有限公司在越南接货并发给德鑫公司，德鑫公司再安排越南的边民,每人骑三轮车搭载三四袋坚果，以边贸的方式通过广西口岸带入境内,然后交到德鑫公司在广西的收货点汇总。我雇请刘展延负责协调德鑫公司跟国内货车的交接,我一般会提前联系广西当地的货车去广西的口岸接货，刘展延先与司机取得联系后，再根据我的指示，转告德鑫公司将特定货柜的货装运到指定的货车上，司机在装好货之后会按我之前的指示运到广东。刘展延还会把司机的车牌、手机、货物的重量、件数等信息发给我。我还雇请李善诵、邓某3每次在货车到达广东前，赶到广西与广东交界的山口检查站,察看有没有执法机关在查车，如果有就联系德鑫公司的人去帮忙解决，通过检查站后李善诵会跟着货车一起将货物送到货主指定的冷库或者物流公司。李诚敏是我堂哥，案发前几个月比较忙，我让他来帮我转钱和记录越南代理公司发来的信息内容。正常报关进口的费用很高，一个货柜约25吨的坚果要缴纳19万余元税款，而通过边民互市的方式入境只需要3、4万元费用，但按照规定只有原产地是越南的货物才可以通过边民互市的方式入境。
45.被告人李善诵的供述：2013年清明左右，我受李挺雇请为其走私坚果业务提供协助，主要有开心果、核桃、杏仁、夏威夷果、碧根果等，主要流程是货主在香港购买干果后，由高明安在香港发货到越南,也有一部分是货主直接从产地将坚果直航到越南，再由越南的代理公司提货，并交于边民化整为零从水口、爱店','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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