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723刑初168号
公诉机关青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1，男，汉族，初中文化，油漆工，户籍地青阳县，经常居住地青阳县。2017年6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青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6月20日被青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当日由青阳县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
辩护人徐良峰，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刑诉〔2017〕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振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1及其辩护人徐良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朱某1在青阳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小吃店吃饭时，与被害人朱某2为琐事发生争吵，后在某某小吃店门口，双方揪扯在一起相互推揉，朱某1将朱某2推倒在地，朱某2从地上爬起来后，将被朱某1殴打一事告知了其丈夫孙某1，孙某1赶到现场后，双方继续发生揪扯、互相殴打，期间朱某2与朱某1又揪扯在一起互相推揉，朱某1再次将朱某2推倒在地，后双方被他人拉开。经青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2胸部损伤属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到案经过、病历复印件、人口户籍信息、查询记录、证人王某、周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朱某2的陈述、被告人朱某1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影像学会诊报告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反方位图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1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提请本院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但其认为被害人的左胸部损伤与跌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系民事纠纷引起，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明显的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量刑情节，综合上述情节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朱某1在青阳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小吃店吃饭时，与被害人朱某2为琐事发生争吵，后在某某小吃店门口，双方揪扯在一起相互推揉，朱某1将朱某2推倒在地，朱某2从地上爬起来后，将被朱某1殴打一事告知了其丈夫孙某1，孙某1赶到现场后，双方继续发生揪扯、互相殴打，期间朱某2与朱某1又揪扯在一起互相推揉，朱某1再次将朱某2推倒在地，后双方被他人拉开。经青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2胸部损伤属轻伤二级。
案发后，经民警口头传唤朱某1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
1、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10日14时许孙某1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调查，口头传唤朱某1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后朱某1去医院接受治疗，4月30日，朱某1到某某派出所接受询问。
2、人口户籍信息、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及相关证人的自然人身份信息。
3、查询记录。证明：朱某1无犯罪前科，也不是追逃人员。
4、病历复印件。证明：2016年4月10日朱某2伤后到青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月21日出院回家休息，期间，未发现肋骨骨折，但其入院时有“胸背部疼痛”的主诉，有“右背部压痛”（+）呈阳性的专科检查记载。出院时也有“仍感全身多处疼痛”的记载。2、4月29日朱某2因仍感左侧胸部疼痛到青阳康平医院治疗，门诊经胸部三维重建显示：左胸第7、8、9肋骨骨折，骨折对位对线良好。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0日下午13时许王某在自己经营的某某小吃店里吃饭，王某喊朱某1进来吃饭，一会外来了一个老奶奶，她对朱某1说“某某，你以后别再喊我儿子打麻将了”，后来互相对骂脏话，老奶奶从我店里拿起一个啤酒瓶就要砸朱某1，王某夺下来了。然后他们两个就互相拉扯起来，他们在拉扯的时候磕磕碰碰的，那个老奶奶就被拉倒在地上了。过了一会一个老头子过来了，那个老头子就用茶杯砸朱某1，有没有砸到我没看清。后来那个老头子老奶奶又和朱某1拉扯起来了，那个老头子从旁边拿起一根拖把柄打了朱某1一下，不知道是老头子还是老奶奶拿着一个木制的蛮锤打了朱某1，后来蛮锤不知道是被朱某1夺下来了还是其他人夺下来了，然后他们就继续在那里拉扯，在拉扯的过程中磕磕碰碰的，老奶奶就被拉倒在地上了，过一会派出所民警就过来了。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周某看见朱某1和朱某2在互相拉扯，朱某1也用拳头打朱某2，他们拉扯过程朱某2一个人倒地上去了，后朱某2起来又和朱某1拉扯，又被拉倒在地上了，我就上去将朱某2拉起来到我店里去了，后朱某2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她和老公孙某1一起过来了，好像还有他家里人，之后他们又互相打了起来，因为她家里有人在，周某看见有人用蛮锤和拖把柄。
7、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0下午，汪某在店里炒菜听见隔壁某某小吃店门口有人吵架，汪某出去看，见一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奶奶在和一名中年男子在争吵，之后他们就动起手来，那个老头子用茶杯砸那名中年男子，那名中年男子躲开了，之后那个老奶奶和那名中年男子拉扯起来，在拉扯的过程中那个老奶奶被那名中年男子推倒在地上了，摔的怪严重的。她起来之后和那个老头子到处找东西，那个老头子拿拖把打了那名中年男子头部一下，将拖把柄都打断了，那个老奶奶拿一个木制的蛮锤拿起来准备打那名中年男子，被那名中年男子夺了下来，过了一会派出所就来了。
8、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孙某2经过某某村一期大门口看见朱某1和他堂姐朱某2在吵架，孙某1也在，朱某1和朱某2都在互相对骂，朱某2上去拉扯朱某1，朱某1用手推了一朱某2，朱某2推倒在地上，朱某2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和孙某1一起跟朱某1扭打起来，双方都是用拳头和脚打来打去的。朱某2又上去和朱某1打了起来，然后又分开了，他们两人断断续续打了三四次，后来就没打了之后派出所就来了。
7、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两三点左右，程某1看见朱某1在和他堂姐朱某2在吵架。后来两个人互相拽起来，朱某2拿起一个空啤酒瓶砸向朱某1，没有砸到，朱某1将朱某2推倒在地上，程某1上去将他们拉开了。后来孙某1过来从旁边餐厅门口拿起一根木棍打朱某1，朱某2跟着也从餐厅门口拿起一个蛮锤打朱某1，朱某1就和他们两个打了起来，之后朱某1将他们两人直接推倒在地上了，程某1上去将他们又拉开了。
8、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程某2在某某村大门口听见旁边有人在吵架，就去看了发现朱某1和一个老奶奶在吵架，双方互相拽来拽去的，然后互相拳打脚踢，你踢我一脚我踢你一脚，程某2马上就上去拉朱某1，老奶奶被朱某1推倒在地上了，过了一会一个老头子过来了和朱某1又吵了起来，然后用了一根棍子打了朱某1头部，朱某1和老头子打了起来，老奶奶也上去打了，双方都是拳打脚踢的，后来旁边有人拉架，将双方拉开了。
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潘某听见外面有人在大声吵架，就出去看。看见有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年纪大的女子在我隔壁外面大声吵架，他们吵什么我听不懂，我就又回店里炒菜了，后来听见外面好像打起来了，就又出去看了一下，看见那名男子和那名女子在那里互相拉扯。
10、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孙某1系朱某2丈夫；2016年4月10日下午15时许朱某2说被朱某1打了，说打的怪狠的。孙某1和朱某2一起去找朱某1，孙某1上去问店老板时朱某1上来就对孙某1胸口打了一拳，孙某1被打倒了，起来后就顺手从旁边捡起一根拖把柄，往朱某1头部打了一棍子，旁边很多人就在拉了，孙某1就报警了；之后，孙某1带朱某2去医院挂号的时候医生问怎么造成的，孙某1和朱某2都说是被人打伤的。后来拍了片子没有什么事情，朱某2就想回家，医生建议她住院观察一下，朱某2就住院了，当时我记得是江医生说住院病历怎么写，他说如果是打伤的，报销不了，如果是跌伤的，事后还可以报销，我就让医生写跌伤的。朱某2从县医院出院后一直讲左腰疼，孙某1就带她去了康平骨科医院去了，检查结果是左胸第7、8、9根肋骨骨折。
1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上班接待了一位叫朱某2的病人。在给她拍了头部CT，显示未见异常，她在门诊那里拍了胸口的片子，方某看了一下，发现她的左胸部有三根肋骨骨折，比较明显。方某和几位专科医生也研究过了，她这个伤应该是最近造成的，但是具体哪天推测不了。朱某2说她之前在青阳县医院拍片子没有拍出来。方某等人认为这很正常，因为如果肋骨骨折当天，骨折不是太明显的话，拍出来的片子可能看不出来是骨折，要等两个礼拜左右，骨痴生成，骨折线会比较明显的显现出来。
1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吴某1听说朱某2被人打了。
1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吴某2从2016年4月中旬很少见过朱某2。
14、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朱某2在青阳县人民医院的治疗情况。
15、被害人朱某2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10日下午3、4点钟，朱某2在某某村门口看见朱某1。两人因为琐事发生争吵，争吵中朱某1上来用脚踢了朱某2大腿内侧两脚，这时店老板出来了将朱某2抱住，朱某1又用拳头往朱某2身上打了几拳，后来店老板将朱某2放开。朱某2就拿起一个空啤酒瓶准备砸朱某1，被店老板夺下来了。朱某1就从旁边拿起一个木制棒槌打了朱某2左腰部一下。之后朱某1又用棒槌打了朱某2头部一下，并在身上到处打，后来店老板将朱某1拉开了。朱某1还冲上来推了朱某2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这时，周某过来，朱某2就去了周某店里。过了一会朱某1又跑到周某店里打朱某2，被人拉住了，但是朱某1还是打了朱某2脸部一拳。然后朱某2就回去和孙某1说了，孙某1就去找朱某1评理。朱某2后来头非常痛，腰部也非常痛，就坐在地上，孙某1和朱某1又打了起来，之后有人报警。
16、被告人朱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4月10日下午13时许，朱某1在某某村某某小吃店门口和王某吃饭。朱某2来了说让朱某1不要喊自己儿子去打麻将，两人就发生争吵。后来朱某2从旁边拿了一个啤酒瓶砸朱某1，被朱某1夺下来了，后来两人拉扯，两人就在那里互相推来推去，她有没有跌倒在地上不清楚。后来被旁边的人拉开了。过了一会，朱某2孙某1就过来了，孙某1说王某拉偏架。朱某1就和孙某1吵了起来。孙某1用茶杯砸向朱某1，朱某1就和他拉扯了起来，在拉扯过程中朱某2被拉跌倒在地上了。后来朱某2还拿了小板凳和一个蛮锤打朱某1，朱某1将她手中的蛮锤和小板凳夺了下来。
1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明：朱某2胸部损伤（左侧胸7、8、9肋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
18、影像学会诊报告书证明：经会诊，朱某2左侧第7、8、9肋骨陈旧性骨折，未检新鲜骨折征象。
19、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证明：2016年4月12日，民警在当事人孙某1在场情况下，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拍照取证。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相互印证，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辩称的被害人的左胸部损伤与跌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由于朱某2伤后在青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一直没有发现肋骨骨折。朱某2与朱某1揪扯期间至少两次跌倒在地，其外伤史明确；朱某2受伤当日先在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及相关影像学检查报告单有其“左胸背部脚踢伤半小时”、“半小时前被他人用脚踢伤左胸背部”、“左胸背有压痛”等记载。虽然住院期间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将其疼痛部位记载为右侧，但其记载内容不能否定其骨折的存在；虽然在县医院一直没有检出肋骨骨折，但是相关专业人员对早期为什么没有检出骨折也作了说明，后公安机关委托合肥放射学会会诊中心对朱某2治疗期间的影像学资料进行了会诊，结论为：左侧第7、8、9肋骨陈旧性骨折，未见新鲜骨折征象。根据专业人员的说明及会诊意见，其受伤时间至少在两周以上，也即系与朱某1纠纷的时间段内。因此，被害人的损伤后果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因民事纠纷引起，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1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不计后果，故意损害其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惩处。案发后，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等待民警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因民事纠纷引起，且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被告人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慧冬
人民陪审员 向义和
人民陪审员 高 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