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之江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江南大道4278号（知本大厦）A3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傅吾根，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高波，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德仁，浙江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黄姑山路9号。
负责人苏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亚红、鲍青，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松，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法定代理人章某，女，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系程松妻子。
委托代理人平蓥，浙江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之江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江客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日10时许，陈光凡驾驶浙Ａ×××××号小型客车，在文晖路由东向西直行行驶通过莫干山路口时，与由南向北步行至路口中间东侧人行横道内的程松相撞，造成程松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杭州市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认定，陈光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松负次要责任。之江客运公司系浙Ａ×××××号小型客车车主，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主要责任免赔率15%。2013年12月4日，就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程松以陈光凡、之江客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为被告，诉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3）杭滨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程松10000元（无需再行支付）；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程松172471.46元；三、杭州之江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程松36598.43元；四、驳回程松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还认定，陈光凡系之江客运公司聘用的驾驶员，在营运过程中造成程松的损害，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之江客运公司承担。该判决业已生效，平安保险公司也已赔偿182471.46元。此后，程松因继续治疗花费医疗费等合计49037.36元。2014年4月，程松再次以陈光凡、之江客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为被告诉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后撤诉。该案审理过程中，受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8日作出浙大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186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松因2013年9月2日车祸致“脑外伤所致障碍，智力缺损（中度），命名性失语”…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六级伤残；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浙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63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松因2013年9月2日车祸致右侧颞部硬膜外、下血肿，左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叶、基底节区脑挫裂伤，蛛血，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右侧颞部头皮血肿等损伤…其颅骨缺损面积6平方厘米以上，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目前其在进食、穿衣、洗漱、翻身、大小便、自主行动等方面生活基本能自理，尚未构成护理依赖等级；其伤后误工损失日，建议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伤后护理期限建议为270日左右（包括住院时间），伤后营养期限建议为150日左右。程松向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鉴定费4420元。受程松的兄长程兵的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2月28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松于2013年9月2日因车祸受伤，现遗有阴茎勃起功能完全丧失，评定为四级伤残；其阴茎勃起功能完全丧失是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所致，与2013年9月2日车祸为直接因果关系。2015年5月，程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之江客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804052.1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之江客运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之江客运公司申请对程松“阴茎勃起功能”伤残和因果关系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接受委托后，于2016年4月13日函复原审法院称：2016年1月18日上海长虹医院出具证明:“患者程松因精神方面存在一些问题，不配合有关性功能障碍仪器的检测，无法取得可靠有效的诊疗依据，故我院不能检测”。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之相关规定，现将所有委托鉴定材料退回贵院。另，程松的母亲李克华出生于1943年5月18日，生育子女二人。程松育有子女二人，长女程贤出生于1997年7月7日，次女程晨出生于2002年2月11日。程松于2016年7月28日变更其诉讼请求的金额为：880425.8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结合程松诉请，原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目前造成程松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有效票据认定49037.36元；2、残疾赔偿金646967.2元（43714元/年×20年×74%）。根据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程松因车祸受伤造成阴茎勃起功能完全丧失，被评定为四级伤残。之江客运公司对此虽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因程松精神方面存在问题导致无法配合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退回了鉴定材料。而程松精神方面的障碍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并已构成六级伤残，因此，不宜认定程松对不能进行重新鉴定具有过错。综上，在无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对该《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根据程松提供的浙江众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新湖果岭北区高层住宅C组团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可认定程松作为该工程项目上的工作人员，从2011年8月起一直在该工程项目上工作、居住等事实，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自程松定残之日起算，且未成年人应计至18周岁，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其长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为1年，次女的计算年限为6年，其母亲的计算年限为9年。又，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故原审法院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3587.48元（16108元+16108元/年×74%÷2人×2×5年+16108元/年×74%÷2人×3年）；4、误工费，程松的误工期限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应计至其定残前一日，据此确定其误工期为340天。程松主张按126000元计算误工费，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减少的收入数额，原审法院酌情按2015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计算其误工费，为48178元（51719元/年×340天）；5、护理费，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程松的伤后护理期限为270日左右（包括住院时间），据此原审法院确定其护理费为38259元（51719元/年×270天）；6、营养费，原审法院酌定4500元（30元/天×150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6250元（50元/天×125天）；8、精神抚慰金，因程松在本次事故中也有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29600元；9、鉴定费，程松支付给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4420元，系诉讼过程中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其支付给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系其诉前单方委托鉴定产生，属于其举证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10、交通费，程松在住院治疗期间，家属陪护、探视属于人之常情，原审法院根据其病情、治疗情况，酌定4000元；11、住宿费，原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有效票据认定480元。以上合计925279.04元。因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故上述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鉴定费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抚慰金296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交强险不足赔付的813279.04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应由程松自负20%的损失计162655.8元（813279.04×20%），之江客运公司承担80%的损失计650623.23元（813279.04×80%），因之江客运公司已投保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而平安保险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72471.46元，结合平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确定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52528.54元（500000×85%-172471.46）。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共应赔偿程松364528.54元（112000+252528.54）。平安保险公司不足赔付的剩余款项，由之江客运公司赔偿计398094.69元（650623.23-252528.54）。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程松各项损失合计1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赔偿程松各项损失合计252528.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杭州之江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松各项损失合计398094.69元。四、驳回程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02元（该款程松缓交），由程松负担843元，杭州之江客运出租有限公司负担5459元。
宣判后，之江客运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之江客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不当。程松是否在受伤前就具有阴茎勃起功能障碍在本案中缺乏证据证明，程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该项功能正常，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程松举证。之江客运公司一审已经申请重新鉴定，但因程松不配合导致无法鉴定，但程松在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是配合的，故程松有故意拒绝重新鉴定的行为。根据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构没有对程松进行检查，而是根据医院测试报告分析得出结论，违背鉴定程序规定，且之江客运公司了解到对阴茎勃起功能鉴定的权威机构在华东区域只有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医学常识，偶尔1-2次的性交失败不能被认定为患有勃起障碍，只有性交失败率超过25%时才能被诊断。勃起障碍的发生率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上升，男性在50岁以后，不少人会勃起障碍，到了65-70岁时勃起障碍的发生进入高峰，但这也因人而异。阴茎勃起功能障碍的种类：1、精神性勃起功能障碍，包括经验行为因素、内在精神性因素、人际之间的因素；2、内分泌性勃起功能障碍；3、神经性勃起功能障碍，即中枢及周围神经的病变可引起阴茎勃起的神经反射障碍，包括颅内疾病、脊髓损伤和脊髓疾病、周围神经功能障碍；4、药物及其他器质性疾病；5、血管性勃起功能障碍。结合本案程松的情况看，导致勃起障碍可能系多种原因，不完全系中枢及周围神经损伤引起，且程松中枢、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否也无直接证据证明。一审根据浙大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关于程松精神障碍与此次脑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结论进行推定，但该鉴定结论于2014年7月作出，但此时程松尚在住院治疗，且该案起诉于2015年4月，判决于2016年9月，间隔期内程松是否具有精神障碍无从知晓，程松也未有效举证。二、程松和其被扶养人均生活在安徽农村，应按安徽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且程松母亲已经病故，并有四个子女，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综上，上诉人之江客运公司请求依法改判，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相关的伤残不予赔付，并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予赔付程松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并无性功能鉴定的资质和能力，相应的鉴定人也不具备鉴定资质和能力，故平安保险公司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理性有异议。根据鉴定过程的描述，该鉴定机构并未对程松进行检查，而是根据医院的测试报告分析得出结论，违背鉴定程序规定，该鉴定结果存在主观人为因素。根据临床医学对阴茎勃起功能障碍的解释，造成该功能障碍的原因多样，而程松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此次事故之前功能正常，也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性功能障碍是否为中枢、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所致。程松对重新鉴定不予配合，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时间距受伤时间较短且程松予以配合，故程松明显存在故意拒绝鉴定的行为。程松及其被扶养人均生活在安徽农村，故应按安徽农村标准赔偿，且程松母亲已经去世，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付。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所做的鉴定意见书中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不予赔付程松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对之江客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程松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正确。该鉴定机构是在浙江省司法厅网站公布的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2015年2月10日，在程松去该鉴定机构鉴定前，程松代理人曾通知二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平安保险公司的崔姓工作人员明确答复可以且自己不去参与鉴定，故若二上诉人对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有异议，应在鉴定前提出。案涉事故造成程松颅脑损伤。2015年1月，程松在医院进行阴茎硬度测试并经专家会诊诊断为阴茎勃起功能完全丧失，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根据医院的检查数据和法医临床检查，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4.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阴茎勃起功能完全丧失，评定四级伤残，该鉴定过程合法。且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所所做的该项鉴定也是委托上海长虹医院所做。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非程松不配合，而是不能。程松因事故造成颅脑损伤构成精神障碍伤残六级并患有癫痫。2015年1月程松在医院进行检查时精神状态尚好，没有攻击性反应，但因癫痫的不时发作，程松状态越来越差。2016年1月程松在上海长虹医院进行检查时受到仪器刺痛，出现过激的攻击性反应，该院担心人身安全故不同意继续检测。因此不存在程松故意不配合检查的情形。程松一直催促尽快作鉴定，自2015年7月提出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因申请人不肯缴费导致鉴定一直不能进行，程松无奈自行缴纳了鉴定费，但上海长虹医院考虑人身安全不同意继续检查。二、关于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问题。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正确。程松自1995年起一直在杭州生活和工作，事发前一年也办理有暂住证，但因程松是外来务工人员，没有意识到办理暂住证的重要性，故在事发当年并未办理暂住证，但村委会和用工单位的证明均能证明其在杭务工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程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之江客运公司的上诉，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认可之江客运公司的上诉意见。
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之江客运公司答辩称：认可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之江客运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一份，以程松在之前的鉴定中故意不配合，且导致勃起障碍的原因多样，是否因案涉事故造成程松中枢及周围神经损伤所致不确定为由，申请对程松是否因案涉事故造成阴茎勃起功能完全丧失即因果关系鉴定以及性功能障碍程度鉴定即伤残等级鉴定，对于鉴定机构的选择，之江客运公司最初选择中国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后因该鉴定机构仪器故障变更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如果程松一方对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持有异议，请求本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程松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之江客运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表示同意。被上诉人程松认为，本案一审已经重新鉴定，现之江客运公司在二审中再次申请重新鉴定属于恶意拖延诉讼；之江客运公司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却迟延缴费导致鉴定拖延，后程松缴纳了鉴定费，若二审要重新鉴定，应由之江客运公司承担鉴定费以及程松和陪同家属的住宿费、交通费等，且之江客运公司的人员也需陪同鉴定，之前程松并非不配合鉴定，而是因精神障碍客观不能，且一审重新鉴定时，因仪器刺痛，程松曾有攻击性的过激反应，故鉴定机构担心人身和仪器安全终止鉴定；之江客运公司选定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不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名录内，且有了之前的经历，如果鉴定中程松出现攻击性反应，对其他人员或仪器造成损害，程松不再承担也无力承担，否则不同意重新鉴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回复称因程松精神方面存在问题，不配合有关性功能障碍仪器的检测，无法取得有效数据进行检测，故将鉴定材料退回一审法院，结合程松二审提交的残疾人证、程松在二审期间的行为特征，以及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检验过程所记载的程松“意识清、反应迟钝、表情淡漠、问而不答呈莫明状，验伤不能主动配合”的状态，本院认为之江客运公司以程松故意不配合重新鉴定主张再次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且结合程松的精神状况，再次重新鉴定也涉及其他人员以及仪器设备的毁损风险，而该风险之江客运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承担，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结论虽系程松单方委托，但鉴定程序合法、所依据的病历等鉴定材料充分，故本院对之江客运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2016年10月20日二审法庭调查时，程松本人到庭，经本院询问、指令等，程松问而不答呈莫明状、不能按法庭指令行为并在庭审中有睡觉、脚翘至桌面等非正常情形，故本院当庭询问程松家人和代理人程松的精神状况，其称程松在识别人和交流方面均有障碍，但未向一审法院说明，并向本院提交程松的残疾人证一份，该证于2016年4月27日签发，其上记载程松精神残疾二级，监护人为章某（妻子），因章某亦已到庭，故本院征询了章某对本案程松提起诉讼以及一审、二审程序、实体问题的意见，章某明确表示无异议，并同意作为程松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之江客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对此也明确予以认可。另，程松方自述程松母亲于案涉事故发生前已经身故，因户籍未注销也无死亡证明，故无法提供相应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松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已经鉴定机构作出认定，之江客运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所持异议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之江客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一方应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于程松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因程松未告知一审法院其母亲已在案涉事故发生前身故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计算程松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不属于错判，本院二审对程松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调整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1719.72元（16108元×74%÷2人×1年+16108元×74%÷2人×1年+16108元×74%÷2人×5年）；对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问题，根据程松一审提交的单位证明，可以认定程松自2011年8月起在工地做工，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故程松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方并无异议，对于之江客运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安徽省的标准计算程松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法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以及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判定，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之江客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2016）浙0105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2016）浙0105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杭州之江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松各项损失合计356600.48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4元，减半收取6302元(程松缓交)，由程松负担1140元，由杭州之江客运出租有限公司负担5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24元，由杭州之江客运出租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各负担4371元，程松负担682元，程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杭州之江客运出租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