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幸福柳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宫元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忠，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山东瑞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万美，女，194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合润，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幸福柳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幸福柳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韩万美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幸福柳业委会代表人宫元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忠、郑媛，被上诉人韩万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幸福柳业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万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当。马健、马耀勇、曾宪金、韩万美诉上诉人业主撤销权纠纷案件，系一方主体不同但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的普通共同诉讼案件，承办法院、承办法官完全一致。一审对马健、马耀勇案合并审理后作出民事裁定书，均载明“案件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故本案中止审理”。后又以相同理由作出裁定书中止审理曾宪金一案，却未对韩万美案作中止处理，而是于2016年6月8日如期开庭审理。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过除斥期间，应依法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除斥期间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决议之日起算，而非实际得知之日。为通知业主，上诉人号召各楼长通知到每家每户，并多次在小区公告栏张贴相关事项，还向电视台、济南日报等媒体寻求帮助，电视台就此事也进行过报道。自首次张贴公告之日起被上诉人就应知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作出的更换物业公司的决定，距今已2年有余，即便自媒体报道时也远超1年。2.上诉人召开业主大会的程序完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召开业主大会征求意见的通知问题。《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采取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召开业主大会的，应将征求意见书送交每一位业主，无法送达的，应当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上诉人在组织业主大会前，在小区各处宣传栏张贴公告，并组织楼长通知各位业主，业主在《业委会自治管理调查表》上签字前也出示了征求意见书，已尽到通知义务。关于签名过程中对业主身份的核实问题。业主本人签字的，上诉人仔细核对签名业主有开发商提供的业主名单和身份证复印件信息是否一致，已尽到审核义务。代签的，上诉人均令受委托人出示了业主本人的授权委托，也已尽到审核义务。关于决议的作出时间问题。上诉人于2014年2月15日组织各楼长就“是否同意解聘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召开业主大会一事告知各位业主，还在小区内张贴了公告，号召业主于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到上诉人办公室参加民意调查。截止2014年3月5日17:00，参加调查的业主已过半，同意“解聘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的占全体业主的70%。上诉人于当日将上述统计结果及决议张贴公告，告知全体业主。但2014年3月5日后仍有业主陆续至上诉人办公室参加征询意见，直至2014年3月24日，1320户业主参加征询意见，1170户表示同意。上诉人于2014年3月24日将招标公告、业主大会征询意见截止2014年3月24日的统计结果一同张贴于小区各处公告栏，公开招标物业公司，又于2014年4月10日张贴开标评标过程报告，并于2014年4月15日与中标的济南新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协议》。虽然实际上征询意见的时间延续到3月中旬，但上诉人关于召开业主大会的公告明确写明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5日，且截止2014年3月5日，征询意见的结果已满足《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中作出决议的条件。三、一审撤销业委会决议，维护的不是业主的权益，而是非法入住幸福柳的济南聚辰物业的非法利益。韩万美担任大辛庄村委会办公室主任，济南聚辰物业非法入住小区就是作为开发商股东之一的大辛庄村委会越权与其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造成。业委会作出“解聘济南聚辰物业、更换新物业”决议中的“解聘”实为“驱逐”之意。该决议公告期间，被上诉人还代表济南聚辰物业找上诉人协商，可见其不可能不知道业委会决议。现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撤销决议，实际是为了维护济南聚辰物业的非法利益。
韩万美辩称，一、关于程序不当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独立的案件，上诉人提到的其他三个案件中止与否不影响也未影响本案的审判结果，与本案无关。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已过除斥期间问题。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张贴过《业委会自治管理调查表》和业委会决议;2.济南日报属于机关报，普通居民订阅较少，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订阅过该报纸，被上诉人也确实未订阅过，无从知道该报纸的报道内容;3.济南日报的报道中并未提及业主大会曾作出涉案决议，故即便被上诉人见过报道也只能知道上诉人与物业公司有矛盾，而无法知道本案讼争决议的存在。综上，无正当理由推断被上诉人从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讼争决议存在，故起诉没有超过除斥期间，一审认定没有任何不当。三、关于上诉人召开业主大会的程序问题。上诉人陈述和主张根本无证据支持，掩盖不了“以书面征求意见为召开方式的业主大会，竟然未制作征求意见书”的事实。国务院颁布的《物业管理条例》和《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都规定，业主大会召开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集体讨论，一种是书面征求意见。《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34条明确规定“采取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召开业主大会的，应将征求意见书送交每一位业主，无法送达的，应当在该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本案讼争决议采取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但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曾经制作过征求意见书，相反，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刘某才、陈某灿明确陈述业委会没有制作征求意见书，更别论送交每一位业主。所以业主大会并未依法有效召开，上诉人自行于2014年3月5日作出的决议违法，损害了被上诉人依法参与小区管理的程序权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万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幸福柳业委会作出的解聘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的物业公司的决议；本案诉讼费用由幸福柳业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万美于2010年6月24日签订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内部职工住宅认购合同，系济南市历城区幸福柳小区业主。济南市历城区幸福柳小区共有1328户业主，已成立业主委员会。
2014年3月5日，幸福柳业委会作出决定解聘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招聘新的物业公司会议决议，全体业委会成员签字同意。2014年3月24日，幸福柳业委会发出幸福柳小区物业管理招标公告，公开选聘新的物业公司。2014年4月15日，幸福柳业委会与中标的济南新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协议》。由于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撤出小区及移交相关设施、资料，济南新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至今没有进入幸福柳小区服务。
关于韩万美要求撤销幸福柳业委会于2014年3月5日作出的解聘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招聘新的物业公司会议决议的依据，韩万美自述其作为小区业主，从未收到过任何征求意见的通知、亦未看到过任何相关的公告，并称小区内像其一样不知情的业主不在少数，业委会做出的该项决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要求予以撤销。幸福柳业委会对韩万美的陈述不予认可，其提交小区照片7张、2014年3月初其制作的关于更换物业公司的意向情况统计表1份、开发商提供的部分业主名单1份，称聚辰物业怠于履行义务，致使小区脏乱差，2014年3月初，业委会成员召集各楼楼长口头征求业主是否同意更换物业公司，并告知业主，同意更换物业公司的到业委会办公室在业委会制作的征求意见表上签字。2014年3月初至3月中旬，幸福柳小区1328户业主中的1174人签字同意更换物业公司，其中，100户左右由别人代签，其余由本人签字，因业委会可以依据业主名单对照签字的业主，故业主到业委会办公室签字时，业委会未要求其出示购房合同及身份证。同时，幸福柳业委会申请刘某才、陈某灿出庭作证。证人刘某才述称，其居住的幸福柳小区的规划、配置很好，因为聚辰物业公司管理不善，致使小区现在脏、乱、差。业主委员会多次召集业主开会，到会一千多人次，最多一次到过一百多人。业主委员会于2014年3月份在小区布告栏张贴更换物业的原因和理由的通知，小区有两个布告栏，分别在广场北边和小区大门南侧，布告栏张贴了很多通知。张贴布告后，楼长找到其作了是否同意更换物业公司的调查，因聚辰物业公司服务不到位，业主均同意更换物业。证人陈某灿述称，解聘原来的聚辰物业公司是因为业委会刚成立时绿化很好，业主对小区物业很满意，后来物业服务质量越来越差，业委会于2013年成立后，很多业主给业委会提意见反映小区物业服务很差，要求业委会更换物业。为了搞好小区的环境，经研究决定通过招投标的形式选择新的物业公司。业委会为了更换物业召开业主会，业主代表几十人参加会议，征求楼长的意见均同意更换物业公司，在楼长带动下，同意的业主到业委会办公室签名。签名还没有结束，进入几个不明身份的人砸了业委会，抢走了业委会的资料。签名时系其老伴王某兰签的女儿的名字，因为购房合同购买人是其女儿。业委会曾在小区公示栏张贴过更换物业的公示，因为张贴后被人撕毁，所以很多业主没见过该公示。经质证，幸福柳业委会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韩万美对开发商提供的部分业主名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名单未覆盖全部业主，也没有业主签名，无法证实民意调查表签名系业主本人所签；对小区照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业委会作出决议的合法性无关；对民意调查表有异议，认为该统计表没有其签名，且签名以及意见栏的同意二字是否均是其他业主本人签署无法证明，即便该意见调查表属实，该表无法证明是对更换物业事项作出的意思表示，且幸福柳业委会陈述该表制作于2014年3月初至3月中旬，而业委会决议形成于2014年3月5日，即业委会先做出决议后征求意见，进一步证实业委会的决议违反法律程序；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二名证人不是涉案小区的业主，证人身份有瑕疵，且证人陈述业委会作出更换物业决议没有召开过全体业主大会进行集体讨论，也没有制作征询意见函向业主书面征求意见，两证人均不是在自治管理调查表上签字的本人，故其也无法证实该调查表是就更换物业进行签字的调查表。韩万美认为业主委员会决议的作出应由业主大会作出，法律规定业主大会的召开有二种形式，一种是集体讨论的形式，一种是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本案业委会没有采取集体讨论的形式召开业主大会，如果业主委员会是采用书面的形式召开的业主大会，其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及程序也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采取书面意见的形式，应当将征询意见书送交每一位业主，无法送达的应当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而幸福柳业委会根本没有制作征询意见书，其行为实际上损害了业主参与小区管理的合法权益，因业主大会未依法召开，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决议，所以应当予以撤销。幸福柳业委会对韩万美的陈述不予认可，称更换物业的决定系幸福柳业主大会及业主委员会共同作出，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进行，韩万美应执行业主大会的决议和业主大会授权业主委员会做出的决定。2014年3月5日，幸福柳业委会召开会议，全体委员均同意解聘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小区业主联合签名表示同意，幸福柳业委会遂于2014年3月24日在小区张贴招标公告，公开招聘物业公司。业主大会的召开可以采用多种形式，并不一定所有业主聚在一起征求意见。幸福柳业委会考虑到实际情况采取了业主集体讨论与书面征求意见相结合的方式召开业主大会，2/3以上的业主同意更换物业公司，故业委会根据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制作更换物业的决议合理合法。
庭审中，幸福柳业委会提交济南日报于2014年10月24日刊登的《济南市幸福柳小区业主不满服务联合签名要“炒”物业》网络截图、济南日报于2014年12月10日刊登的《幸福柳小区业委会“炒”物业陷僵局》网络截图，称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拒绝退出小区，幸福柳业委会向电视台、济南日报等相关媒体寻求帮助。说明幸福柳小区更换物业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已广为人知，韩万美所称的其刚得知更换物业不能成立，本案已过除斥期间。韩万美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称报道刊登在济南日报，济南日报是机关报，普通的居民订阅很少，本案韩万美没有订阅该报纸，也没有从其他途径得知过该报道的内容。即便韩万美见过该报道，但该报道通篇没有提到过更换物业的决议字样，从该报道无法得知业主委员会已作出过更换物业的决议，只能看出业委会与物业管理公司有矛盾，所以不能认定韩万美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幸福柳业委会作出了更换物业的决议。韩万美系2016年1月到物业办公室交纳物业费时看到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1816号判决书才得知幸福柳业委会作出的更换物业公司的决议。幸福柳业委会对韩万美的陈述有异议，称2014年3月决议公示期间，韩万美及聚辰物业请业委会成员吃饭，那时韩万美就已经知道了业委会更换物业的决议。韩万美对此不认可，称其没有见过涉案决议，也没有就涉案决议一事找过幸福柳业委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决议程序是否违法；二、韩万美主张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做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业主的合法权益既包含实体权益，也包含程序权益。如业主大会作决定的程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业主得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涉及的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的事项，应当由全体业主通过业主大会的形式共同决定。业主大会可以采取集体讨论的形式，也可以采取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的，应当将征求意见书送交每一位业主；无法送达的，应当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本案中，幸福柳业委会系通过制作业委会自治管理调查表的方式即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召开的业主大会，历时较长，但2014年3月5日即已作出决定，存在征求意见未完毕即进行决定的情况；且业委会在书面征求业主意见前并未书面送达业主征求意见书，其制作的自治管理调查表未载明调查事项，业主到业委会办公室填表时，业委会亦未要求业主出示购房合同及身份证以证实业主身份。综上所述，幸福柳业委会通过业委会自治管理调查表征询业主意见程序违法，故幸福柳业委会依据自治管理调查表于2014年3月5日作出的解聘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的物业公司的决议侵害了韩万美的程序权益，韩万美有权行使撤销权。关于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业主行使撤销权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在本案中，因为报纸的覆盖面及受众面有限，故幸福柳业委会提交的报纸无法推断韩万美知晓幸福柳业委会作出的解聘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的物业公司的决议，且幸福柳小区现在仍由聚辰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业主仍向聚辰物业公司交纳物业费，故不宜认定韩万美行使撤销权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幸福柳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4年3月5日作出的解聘济南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的物业公司的决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幸福柳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幸福柳业委会提交了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幸福柳业委会提交的证据1、张贴关于解聘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的征询意见公告的图片，公告的主要内容是“就解聘济南市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选聘新的物业公司一事向各位业主征求意见；请各位业主于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5日，至业委会办公室参与调查并在…解聘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的自治管理调查表上写明您的意见。济南市幸福柳小区业主委员会2014年2月10日”。2、2014年3月5日张贴关于解聘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的自治管理调查结果公示的图片，公示的主要内容是“截至今日17:00，实际参加调查的业主已达982户，其中同意解聘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的业主已达923户，已达本小区全部业主的近70%。”3、2014年3月5日张贴业主委员会会议决定的图片，决定的主要内容是“决定招聘新物业公司进入幸福柳小区，…。”幸福里居委会申请证人陈某灿、张某菊、魏某、朱某君、全某某、段某某、李某柱、李某林、张某、周某东到庭作证。上述证人均是幸福柳小区业主，证实当时在小区的公告栏、活动广场或楼栋单元门口看到过居委会张贴的上述公告、公示。其中，证人李某林证实其曾与魏某某一起到韩万美家中，告知了相关情况。韩万美对上述图片不认可。幸福柳业委会称公告、公示张贴后，业委会主任宫元珍用手机拍了照，后因手机被摔坏，在一审期间未举证。宫元珍拍照后，用手机发送给了济南新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后来知悉济南新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将收到的图片存在了该公司的电脑中，幸福柳业委会通过该公司获得了相关图片，作为新证据提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幸福柳业委会2014年2月10日、2014年3月5日先后张贴了关于解聘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的征询意见公告、自治管理调查结果公示和业主委员会决定。韩万美认可在业委会决定选聘新物业期间，其在幸福柳小区居住生活。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幸福柳业委会成立后，因小区业主对聚辰物业公司的服务质量有意见，并向业委会反映，幸福柳业委会决定召开业主大会，讨论决定解聘原物业，选聘新物业。2014年2月10日，幸福柳业委会在小区广场、公示栏和楼栋单元门口张贴了关于解聘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的征询意见公告，公告内容明确了业主大会讨论事项。在公告指定的2014年3月1日至5日期间，该小区982户业主表达了意见，其中923户业主同意解聘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2014年3月5日，幸福柳业委会在小区广场、公示栏和楼栋单元门口张贴了自治管理调查结果公示，并公示了业主委员会招聘新物业公司的决定。公告征询意见期限过后，仍有部分业主到业委会表达意见，最终同意的业主达1174人。包括在公告期间未同意解聘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的业主59户（982-923），至少有1233户业主到业委会发表了意见，占该小区业主总数的92.8%。由此可以看出，解聘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一事，在幸福柳小区影响广泛，绝大多数的业主参与了讨论决定；韩万美在召开业主大会、业委会决定选聘新物业期间在幸福柳小区居住生活；证人李某林也证实其与魏某某一起到韩万美家中告知过业主大会拟讨论事项。综合分析以上事实，韩万美当时应当知道幸福柳业委会在2014年3月5日作出的解聘聚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聘新物业的决定，其于2016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幸福柳业委会作出的决议，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
综上，上诉人幸福柳业委会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韩万美行使撤销权未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韩万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被上诉人韩万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