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商波派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曾明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勇，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杰，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东辉鞋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李庆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振中，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美商波派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东辉鞋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学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波派公司向东某公司订购鞋垫等鞋材，交易方式为先由东某公司向波派公司出具报价单，波派公司确认报价单后，再根据需要向东某公司下达采购订单，东某公司在接受采购订单后，即组织生产并分批向波派公司送货，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45天至60天不等。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双方确认此期间共产生的货款为2448160.95元，2012年1月3日至2013年5月21日，波派公司分9次向东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金额共计为233159.17美元，折合人民币1467149.42元。双方均确认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所发生的货款金额为495817.62元。
东某公司在其起诉状陈述“至2013年5月31日止，波派公司仍欠东某公司货款495817.62元人民币未付”，东某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波派公司支付货款495817.62元。在第一次庭审涉及调查2012年1月至2012年11月的货款是否付清的问题上，东某公司确认波派公司已通过银行汇款给其233159.17美元。对剩余的约40万人民币货款波派公司有否支付的问题，东某公司先是陈述当事人有权放弃追索，之后东某公司又认为剩余的款项波派公司并没有支付。为此，东某公司在第一次的法庭调查结束前增加了437757.33元的诉讼请求，东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后的总金额是933574.95元。波派公司则主张就2012年1月至2012年11月剩余的货款40多万元，波派公司是通过3种方式支付给东某公司的：1.东某公司、吴某甲、稳炭经营部领取的现金8.5万元；2.波派公司抵扣了吴敬熙所经营的稳炭经营部应付佛山市南海翔正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翔正公司）2012年1月至11月的房租、水电费311629元；3.波派公司抵扣了吴某甲、稳炭经营部租车、购买机器物品7.7万元等开支。东某公司对波派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确认。
另查明：东某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向波派公司所出具收取4万元现金的收据加盖了东某公司的公章，其后吴某甲向波派公司所出具收取现金的收据均没有加盖东某公司的公章。部分现金收据上载明“江西万载稳炭鞋材经营部今收到波派公司人民币×××元正”及加盖了稳炭鞋材经营部的印章。
另查明：东某公司在每月向波派公司发出的申请付款的账单上注明了每月应付款的货款金额，还注明了东某公司收取货款的银行名称、户名、银行账号及付款方式为银行汇款。
另查明：对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所发生的货款495817.62元，波派公司主张已付清给东某公司，其是通过三种方式支付给东某公司的：1.波派公司抵扣了吴某甲的稳炭经营部应付南海翔正公司的房租水电等费用219482.50元；2.由吴某甲和稳炭经营部代领货款共计275103.12元；3.波派公司抵扣了吴某甲租车违章罚款等其他费用1232元，以上三项合计为495817.62元，与东某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完全相等。东某公司则认为从来没有授权给吴某甲或稳炭经营部向波派公司领取货款，而且亦从来没有授权给吴某甲或稳炭经营部从货款中抵扣稳炭经营部向南海翔正公司租赁所产生的房租水电等费用，对于吴某甲租车所产生的违章罚款等费用，东某公司亦从未授权同意抵扣。故东某公司认为波派公司对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的货款495817.62元分文未付。
另查明：根据波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在2013年1月交易结束前，吴某甲以东某公司名义向波派公司所收取的现金货款共有两笔：一笔为2012年10月27日收取15000元，另一笔为2013年1月23日收取20000元，所对应的二张收据均没有加盖东某公司的印章。除此之外的大多数货款波派公司均是汇入东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而在2013年1月交易结束后，吴某甲向波派公司所出具的现金收据，均是以稳炭鞋材经营部的名义向波派公司出具。另波派公司所出具的支票，支票存根虽填写为东某或东某（稳炭），但支票上的收款人却没有填写东某公司的全称，造成波派公司所出具支票涉及的金额均没有转入东某公司的账户。
另查明：波派公司主张吴某甲既是稳炭经营部的负责人，也是东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东某公司与稳炭经营部是关联企业，东某公司是稳炭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稳炭经营部是东某公司的下属企业，吴某甲、稳炭经营部有权代领东某公司货款，以及稳炭经营部的部分经营开支由东某公司承担。对此波派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东某公司对波派公司的该主张亦予以否认。
东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波派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95817.62元人民币及逾期付款利息29749元（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计，按月息6厘计，计至起诉时止为29749元，此后利息计至付清时止，按月息6厘计）；2.案件受理费由波派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所发生的货款495817.62元，波派公司是否已付清给东某公司。对于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对于案外人吴某甲是否有权代理东某公司的问题，波派公司并不能提供东某公司授权给吴某甲领取现金或进行相关货款抵扣的书面授权，即波派公司对吴某甲欠缺代理权存在审查上的疏忽；2.从波派公司所主张的付款及抵扣方式来分析：（1）波派公司主张抵扣了吴某甲租赁南海翔正公司所产生的租金水电等费用219482.50元，对此抵扣，首先波派公司并不能提供东某公司同意从货款中抵扣该费用的书面凭证，而且该抵扣所涉及的主体为东某公司、波派公司、吴某甲、南海翔正公司四方当事人，涉及债权债务的转移以及债务相互抵销，波派公司作为债务冲抵的受益人，而东某公司作为债务抵销的处分人，波派公司在没有通知东某公司及取得东某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波派公司就直接与吴某甲进行货款的抵销，波派公司的该抵销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对于波派公司主张的吴某甲和稳炭经营部向波派公司所领取的货款275103.12元行为的效力。该部分款项吴某甲、稳炭经营部领取的形式分为两种，分别为现金收款和支票。从现金收据记载的形式及时间先后来分析，东某公司最早于2012年8月23日向波派公司收取现金4万元，其所出具的收据加盖了东某公司的公章，而其后吴某甲向波派公司所出具的收据均没有加盖东某公司的公章，而且部分现金收据上载明“江西万载稳炭鞋材经营部今收到波派公司人民币×××元正”及加盖了稳炭鞋材经营部的印章，即收据的收款人名称及落款印章并非东某公司。东某公司向波派公司所出具的现金收据与吴某甲向波派公司所出具的现金收据在时间、收据记载的内容及表现形式上均有明显的差别；另波派公司所出具的支票，其支票存根的收款人虽填写为东某，吴某甲在支票存根上签名，但波派公司在支票的收款人处却没有填写上东某公司的全称，造成该部分款项并不能转入东某公司的账上。而东某公司每月向波派公司所发出的申请付款的账单上明确注明了收款的方式为汇款以及注明了汇款的银行账号、户名，波派公司在没有取得东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变更了部分款项的支付方式，对此波派公司存在重大疏忽及过错。现东某公司对吴某甲和稳炭经营部向波派公司所领取的货款275103.12元并没有追认，故吴某甲和稳炭经营部向波派公司所领取货款的行为对东某公司不发生效力；（3）对于吴某甲租车违章罚款等费用的支出1232元，波派公司亦没能提供东某公司同意该费用从货款中抵销的相关证据。
综上，波派公司主观上对吴某甲、稳炭经营部的代理行为欠缺代理权缺乏形式上的审查，即波派公司在主观上存在疏忽。根据现有的证据，并无证据证实吴某甲既是稳炭经营部的负责人，也是东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东某公司与稳炭经营部是关联企业，东某公司是稳炭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波派公司亦无确切的证据证实在2012年12月之前其与东某公司存在吴某甲、稳炭经营部有权代表东某公司向波派公司领取货款及进行货款抵销的支付结算习惯。东某公司与波派公司发生的买卖鞋材关系已于2013年1月停止，对于2012年12月之前的大部分货款，波派公司均是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汇入东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而在交易结束后，波派公司在没有通知东某公司及取得东某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波派公司就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吴某甲及稳炭经营部，以及直接与吴某甲及稳炭经营部进行货款的冲抵。就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显然波派公司的该支付及抵销行为明显存在过错，波派公司并非是善意。波派公司并没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吴某甲、稳炭经营部有代理权，吴某甲、稳炭经营部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吴某甲、稳炭经营部的相关行为对东某公司并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所发生的货款495817.62元，波派公司应清付给东某公司。而对于东某公司所主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计付至货款清还之日止。
对于2012年1月至2012年11月所发生的货款，双方均确认由波派公司通过香港银行转账给东某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33159.17美元。东某公司在起诉状及第一次庭审中明确陈述“至2013年5月31日止，波派公司仍欠东某公司货款495817.62元未付”，东某公司所主张的495817.62元，对应的是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所发生的货款金额。波派公司最后一次汇款给东某公司是在2013年5月21日汇款26931.87美元，该笔汇款对应的是支付2012年11月的货款，现双方发生争议的是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的货款495817.62元是否已结清，东某公司在诉讼中又突然增加诉讼请求，认为波派公司对于2012年12月之前所发生的货款仍有437757.33元未支付，东某公司的该主张与其之前的主张及陈述相矛盾，而且东某公司亦没有提出合理的解释和证据，虽然东某公司、波派公司双方对于2012年12月之前除汇款之外所涉及的40多万元货款在支付方式上存在分歧，但仍可确认双方对于2012年12月份之前的货款已结清。对于东某公司诉讼中所增加的要求波派公司支付437757.3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对于2012年1月至2012年11月所发生的货款已结清。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波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95817.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从2014年3月26日起，以495817.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计付至货款清还之日止，但所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总额以不超过495817.62元为限）；二、驳回东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波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6元，由东某公司承担4399元，由波派公司承担8737元。
波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称:(一)原审判决无视对波派公司有利的证据。原审判决认为“并无证据证实吴某甲既是稳炭经营部的负责人，也是原告的业务负责人，原告与稳炭经营部是关联企业”。但是波派公司原审提交的补充证据3、4显示吴某甲在货物检验报告上作为“东某吴某乙”签字，并出具“同意退货”的处理意见。这证实了吴某甲是东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而原审提交的补充证据1、2显示，在东某公司的送货单上“制表”一栏签有“陈某乙”的名字。而证据4显示，这位“陈某乙”同时又是稳炭经营部的管理人员。这说明东某公司与稳炭经营部是有特殊关系的。以上证据是本案中直接支持波派公司主张的证据，但在原审判决中竟然只字未提。（二）原审判决未依据事实做出合理判断。原审判决认为波派公司“无确切证据证实在2012年12月之前其与原告存在吴某甲、稳炭经营部有权代表原告向被告领取货款及进行货款抵销的支付结算习惯”。然而，波派公司已通过现有的证据和合理的推理证明存在这种支付结算习惯。已知的事实是：2012年1-11月货款1952343.33元人民币已付清，通过银行支付的货款是1467149.42元，东某公司、吴某甲、稳炭经营部出具收据领取的货款85000元，抵扣稳炭经营部的经营费用388629元。波派公司的推理是：已付清的货款1952343.33元，其中银行汇款只有1467149.42元，剩余480000元货款肯定是通过其它方式支付的。而其它方式是：1.波派公司、吴某甲、稳炭经营部领取现金85000元，这有他们出具的收据可以证实；2.抵扣稳炭经营部的经营费用388629元，这有稳炭经营部签署的文件和南海翔正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这三种方式合计款项1940000元(存在汇率换算误差)，与付清的货款金额吻合。由此可推定“存在吴某甲、稳炭经营部有权代表东某公司向波派公司领取货款及进行货款抵销的支付结算习惯”。波派公司的上述推理是合情事理的。东某公司作为已收到货款的一方，如不同意波派公司的主张，就应该在事实方面提出不同的说法和提供相应证据。但东某公司在原审法庭上除了否认外，提不出任何合理解释，并且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要求波派公司支付2012年1-11月未付清的货款430000余元。然而原审判决在波派公司的理据明显占优的情形下简单地以“没有确切证据证实”为由否定了波派公司的主张。（三）原审判决认为波派公司未审查吴某甲和稳炭经营部的授权文件即付款，存在过错，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的一种情形就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的，其行为有效。原审判决认为波派公司没有审查授权文件，故不构成表见代理，这与法律规定不符。其次，原审判决认为波派公司没有充分理由相信吴某甲等有授权，这是与事实相悖的。如前所述，直接证据显示吴某甲和稳炭经营部参与了波派公司与东某公司之间的业务活动。首先，吴某甲是东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有权处理业务过程中的有关事务。其次，在2013年5月底之前已结算的货款中，就包括了吴某甲代领的货款，东某公司在纠纷发生前并没有提出异议。所以，波派公司向吴某甲支付货款也符合交易习惯。最后，即使吴某甲确无代理权，但波派公司并不知情，根据过往的交易习惯以及吴某甲代表东某公司处理业务的行为，认为吴某甲有权代理，这并没有过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表见代理的规定。（四）关于抵扣稳炭经营部房租水电问题。首先，根据东某公司出具的《同意书》，波派公司有权抵扣2012年12月的房租水电费32838元。其次，由于东某公司与稳炭经营部存在经营混同的情形，以及之前的交易习惯，波派公司把稳炭经营部2013年1-7月的房租水电、装修费在货款中抵扣也是合理的。最后，波派公司和吴某甲在2013年10月30日进行了对账，并把余款付给了吴某甲。这说明抵扣稳炭经营部房租水电和其他经营开支是得到东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吴某甲同意的。综合所述，波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2.驳回东某公司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东某公司负担。
东某公司答辩称：波派公司认为吴某甲作为其代理人，可以代其领取货款的理由不成立，因为东某公司从未授权吴某甲处理相关业务。因此，波派公司所称的吴某甲相对东某公司来说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波派公司的诉请。
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波派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同意书》，该证据波派公司是从佛山翔正公司取得的，拟证明东某公司与稳炭经营部、吴某甲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东某公司承诺承担稳炭经营部的经营费用；证据2.《借据》（复印件），是从李某处取得的，拟证明Jimmywu即吴某甲，这个英文名跟波派公司原审提交的补充证据3、4英文名是同一个人签的。经质证，东某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首先，两份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本不应质证。其次，对《同意书》和《借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另外，即使《同意书》是真实的，吴某甲与东某公司也是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第三，《同意书》只是同意由波派公司承担吴某甲在佛山翔正鞋厂2012年的厂房租金，而不是将货款交付给吴某甲，而且只是厂房租金，而不是所有的费用。第四，《借据》，与本案没有关系。
鉴于吴某甲是否有权代表东某公司收取款项的身份问题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本院询问波派公司，除二审其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之外，其原审时提交的哪些证据可以证明吴某甲有权代表东某公司，波派公司陈述：“我方提交的补充证据3-4，即检验报告和送货单，其中检验报告上有吴某甲中英文的签名，送货单上则无其签名。这两份证据是针对对方交付的货物作出的检验，反映了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吴某甲代表东某公司在处理相关业务”。
波派公司二审提交的《同意书》内容如下：兹东莞东某鞋材制品有限公司，同意支付稳碳吴某甲，在佛山翔正鞋厂2012年度的厂房租金。同意人：东莞东某鞋材制品有限公司2012年6月15日。在该同意人下方空白处加盖有“东莞东某鞋材制品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借据》（复印件）内容如下：今本人吴某甲向李某小姐借款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为期180天，承诺与2013年9月30日以前偿还全额款项。借款人：吴某甲jimmywu2013年4月8日”
原审审理期间，波派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3-4内容如下：证据3-4均为“波派原物料检验报告”，报告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9月18日、9月20日，该报告载明的供应厂商为：东某，品名为鞋垫。9月18日的检验结果为：鞋垫转印颜色与确认色有明显差异，颜色偏深。9月20日的检验结果为鞋垫前撑部位冲孔垃圾未处理干净，且鞋垫色差严重。9月18日的检验结果下方空白处有“同意退货处理jimmywu”的手写体部分；9月20日的检验结果下方空白处有“以上品质问题请速退回处理jimmywu”的手写体部分。波派公司主张jimmywu即为吴某甲，以此证明吴某甲是代表东某公司处理其与波派公司之间的交易。
本院认为：波派公司对于2012年12月、2013年1月期间，其与东某公司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495817.62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波派公司的上诉及东某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波派公司主张其已偿还东某公司上述495817.62元的货款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波派公司主张其是通过三种方式支付给了东某公司495817.62元的货款，三种方式分别为：1.波派公司抵扣了吴某甲的稳炭经营部应付南海翔正公司的房租水电等费用219482.50元；2.由吴某甲和稳炭经营部代领货款共计275103.12元；3.波派公司抵扣了吴某甲租车违章罚款等其他费用1232元，以上三项合计为495817.62元，与东某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完全相等。对此，本院基于以下三个理由不支持波派公司的主张，首先，与波派公司形成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为东某公司，而非吴某甲或者稳炭经营部。其次，波派公司为证明吴某甲的身份，提交了由其制作的“波派原物料检验报告”、《同意书》、《借据》（复印件）。关于“波派原物料检验报告”，由于为波派公司单方制作，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不能证明签名人“jimmywu”为东某公司人员或受其委托签名。关于《同意书》，即使加盖在该《同意书》上的公章为真实的，从其内容来看，亦不能证明以下事实：1.东某公司委托吴某甲代表东某公司与其交易；2.东某公司委托吴某甲代东某公司向其收取上述货款；3.东某公司同意将本案货款抵扣吴某甲或者稳碳经营部的欠款及费用。关于《借据》的复印件，即使该《借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第三，波派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某公司与吴某甲之间已经形成表见代理关系，足以使波派公司相信吴某甲是代表东某公司与其进行交易并有权收取货款。综上所述，由于波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波派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波派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7元，由上诉人广州美商波派皮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峰
审判员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华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