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内01民终3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玉泉支行，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昭乌达路东侧宇泰商务广场A座。
负责人：巩亚朝，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飞，无固定职业，现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汕，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晓璐，女，1989年9月13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光明路华建平房26栋5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汕，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云，女，1962年2月14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孔家营村付18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汕，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中银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东街496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玉泉支行（以下简称中行玉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飞、孔晓璐、张继云及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中银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受理后，作出（2015）赛民初字第03346号民事判决，中行玉泉支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内01民终72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6）内0105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中行玉泉支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行玉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潘慧，被上诉人李云飞、孔晓璐及张继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汕，原审第三人中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行玉泉支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确认中行玉泉支行对中银公司在其处开设的账号为×××的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并支持中行玉泉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李云飞、孔晓璐及张继云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认定缺乏事实根据，违反法律的规定。2009年7月28日中行玉泉支行与中银公司签订了《房屋按揭贷款合作协议》，2014年6月9日，中银公司与中行玉泉支行又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金质押合同》，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之规定，金钱质押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的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方面，本案完全符合其规定，即将金钱特定化并设定债权人占有，质权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1、中银公司于2009年7月29日在中行开设了账号为××××××的保证金专户，后因中行系统升级，该账户账号变更为××××××，即表明双方当事人已按照《房屋按揭贷款合作协议》的约定为出质资金开立了保证金专户，并约定“在办妥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之后留存10%的保证金”，为此双方对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进行了约定。保证金账户开立后，中银公司按照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向该账户存入保证金，以完成了该笔资金的特定化，表明该保证金的占有权已经完成了转移。涉案保证金为中行玉泉支行所占有、管理，中行玉泉支行作为质权人，取得对该账户及账户内资金的控制权，符合对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要求，亦符合金钱出质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构成要件，故中行玉泉支行是该保证金账户中资金的合法质权人并享有质权。2、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并不等于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的固定化，涉案保证金账户内余额浮动属于正常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不符合特定化没有法律意见。涉案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的浮动状态，是由于该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业务情况变化而发生浮动，除了缴存的保证金外，该账户支出的款项均系中行玉泉支行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在借款人不能偿还贷款而依约扣划保证金，并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属于实现质权的行为，该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的浮动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比例及贷款数额的增加而增加，因实现质权而减少，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质权人占有的要求；二、一审判决虽引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错误，损害了质权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按照以上法律规定，质权合同合法有效，中行玉泉支行应享有质权。但一审法院在引用正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却错误认定中行玉泉支行未能证明涉案账户的特定化，该认定是自相矛盾的。中行玉泉支行已举证证明该账户是特定化的，仅用于补充保证金和扣划逾期贷款，证明了账户的特定化符合质押条件。一审法院仅仅因补充保证金和实现质权的行为不是特定化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中行玉泉支行的上诉请求。
李云飞、孔晓璐及张继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行玉泉支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中尾号为1313涉案账户是中银公司开设的，且开设时中银公司与中行玉泉支行没有签订银行账户管理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权利义务，没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要求进行备案。中行玉泉支行是专门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在没有充分客观的证据的前提下，自认为对在其处开设账户的客户资金享有质权无法律依据，且诉争账户2010年7月1日即设立，但2014年6月9日中行玉泉支行与中银公司方才签订《个人贷款保证金质押合同》，但合同签订后却没有相应的贷款业务发生和交易行为，账户资金变动与个人贷款业务的发生并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该账户有无账号转入的资金，也有无贷款业务的存款，同时也有贷款不到期时资金的转出。中行玉泉支行未能举证证明账户资金变动与其同中银公司约定的贷款业务之间存在一一对应关系。本案中没有主合同，质押合同不存在担保的客体，所以质押合同依法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综上，中行玉泉支行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账户内资金的特定化，不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中银公司述称，其基本意见同中行玉泉支行基本一致，同时本案在发回重审时中院曾调取了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同一时间段账号发生变化的不止是中银公司，而是所有公司均发生了变化，但账户性质未发生改变，故中行玉泉支行对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权和质权。
中行玉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对中银公司在其处开设的保证金账户为×××内的资金进行查封、冻结等强制措施；二、依法确认中行玉泉支行对中银公司在其处开设的保证金账户为×××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7月28日，中行玉泉支行（乙方）与中银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按揭贷款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由中行玉泉支行为中银公司开发的“中银城市广场”项目提供住房按揭贷款，中银公司同意为购买商品房并在中行玉泉支行取得房贷的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七条就中银公司义务约定，中银公司在中行玉泉支行指定的网点开立特户（保证金账户），并将此账户质押予中行玉泉支行，该账户账号为×××。中银公司向该账户中存入：个人住房贷款房屋大产权办妥之前，不低于借款人在中行玉泉支行贷款额10%的保证金，在办妥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之后逐步释放保证金。商铺等经营用房屋贷款中银公司承担全程连带担保责任，在房屋大产权办妥之前，保证金比例最低不得低于20%，在办妥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之后留存10%的保证金。同时中银公司向中行玉泉支行出具《特户保证金转移占有及授权声明》，依法转移质押物占有权。该保证金在中银公司推荐的全部借款人未全部清偿中行玉泉支行贷款本息前不得支取，且在借款人未偿清中行玉泉支行全部贷款本息前，不得销户。该特户不进行分户核算，即该账户为所有从中银公司购房并从中行玉泉支行取得房屋按揭贷款的借款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协议项下借款人按揭贷款出现违约，中银公司允许中行玉泉支行从其特户、结算账户或其他账户中直接扣款偿还借款人所欠贷款本息，代为偿还借款人所欠中行玉泉支行贷款本息。中银公司承诺，担保期间如本协议的特户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冻结或扣划，中银公司应补充保证金或另行提供中行玉泉支行认可的相关担保措施。该协议签订后，中银公司在中行玉泉支行处开设了账号为×××的保证金专户。2014年6月9日，中银公司（出质人）与中行玉泉支行（质权人）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金质押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的主合同为中行玉泉支行与连兰等《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保证金账户为中银公司在中行玉泉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中银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质押账户中保证金金额应在缴足总体项目保证金协议约定的基础保证金金额后，按照贷款金额的10%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如借款合同双方依据合同规定的条件减少贷款金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金额则以借款合同项下实际发放的贷款本金金额为准。保证金质押方式为阶段性质押担保，即自借款人办妥主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中行玉泉支行收到他项权证正本之日起，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在该日前已发生的担保责任，出质人须以质押物予以承担。中银公司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银行工作日内，通过转账将保证金划入\\\存入其在中行玉泉支行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行玉泉支行自称，2009年至2011年期间，中行玉泉支行先后与242名购房者签订了《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从中行玉泉支行提供与中银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金质押合同》所附借款人贷款清单载明，总贷款金额为92175000元。另查明，中银公司于2009年7月29日在中行玉泉支行开立了账号为××××××的账户。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调取新旧账号查询单，可以证明旧账号为××××××的账户系统升级后的新账号为××××××。上述中行玉泉支行所称新旧保证金账户均未进行登记备案。又查明，李云飞、孔永利诉中银公司案，法院受理后做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银公司支付欠款。在该判决生效后的法院强制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冻结了中银公司在中行玉泉支行账号为×××账户内的存款。故中行玉泉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中行玉泉支行的执行异议。中行玉泉支行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11月2日，孔永利死亡，孔晓璐、张继云愿意以继承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中行玉泉支行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行玉泉支行请求解除对中银公司在其处开设的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查封、冻结等强制措施并确认中行玉泉支行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应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本案中，虽然中行玉泉支行可以证明因系统升级导致××××××账户变更为××××××账户。但根据中行玉泉支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账户内的金钱已经特定化，即该账户内资金的变动与所担保的借款金额相对应。金钱担保的特定化，不仅指账户本身的特定化，也要求账户所有人、金钱数额、用途的特定化。故中行玉泉支行请求对×××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中行玉泉支行要求解除对该账户资金查封、冻结等强制措施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中行玉泉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行玉泉支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中行玉泉支行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赛民初字第03348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05民初7626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05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针对同一情形作出两种结果完全不同的判决；第二组证据为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民终26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支持了银行的质权。李云飞、孔晓璐及张继云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以认可，中银公司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拟证明问题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账户内资金动态是否符合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要求；二、中行玉泉支行对于该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基于本案在案证据，本院对涉案账户内资金往来动态作如下梳理与汇总：
一、关于帐号为×××的银行账户
银行帐号
×××
时间
贷方发生额
账户余额
2009年8月25日
24000元
24000元
2009年9月21日
6.48元
24006.48元
2009年9月30日
110000元
134006.48元
2009年10月20日
191000元
325006.48元
2009年10月23日
133000元
458006.48元
2009年10月29日
117000元
575006.48元
2009年11月19日
188000元
763006.48元
2009年11月25日
67000元
830006.48元
2009年12月21日
448.53元
830455.01元
2010年1月27日
1385400元
2215855.01元
2010年2月25日
385000元
2600855.01元
2010年3月21日
1574.07元
2602429.08元
2010年3月31日
374000元
2976429.08元
2010年4月30日
219000元
3195429.08元
2010年5月28日
1570300元
4765729.08元
二、关于帐号为×××的银行账户
银行帐号
×××
时间
交易金额
交易余额
2010年6月20日
3191.67元（利息）
4768920.75元
2010年7月30日
639000元
5407920.75元
2010年8月31日
782000元
6189920.75元
2010年9月20日
4890.3元（利息）
6194811.05元
2010年9月29日
284000元
6478811.05元
2010年10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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