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5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镇江市京口城乡建设投资中心，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方家湾新村*幢。
负责人：周祥华，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孝权，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张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蕾，江苏漫修（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宏鑫绿洲新能源（镇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工业园区金阳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林，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镇江市京口城乡建设投资中心（以下简称京口投资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星公司）、一审被告宏鑫绿洲新能源（镇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口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孝权、陈晔，被上诉人澄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蕾、刘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宏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口投资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澄星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澄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宏鑫公司与澄星公司往来借款己清偿完毕，京口投资中心无需承担担保责任。1、澄星公司、宏鑫公司与京口投资中心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一》）以及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二》）项下的借款均已清偿完毕。2012年7月31日，澄星公司分别与宏鑫公司、宏鑫公司原股东陈宝生签订了《借款协议二》及《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同时《借款协议一》不再履行。《借款协议二》和《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签订时，《借款协议一》的借款期间远未到期，且至此时实际发生借款仅为29612372.58元，远未达到《借款协议一》约定的借款金额1.3亿元，只有在双方对借款金额进行变更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再签订新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二》与《股权质押借款协议》所涉及的借款金额总和与《借款协议一》尚未出借的金额一致。陈宝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宏鑫公司向澄星公司借款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7月因市场形势变化，宏鑫公司股东澄星公司、陈宝生、镇江绿洲创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园公司）经协商对原有的澄星公司向宏鑫公司提供借款的方案进行了调整，当时宏鑫公司项目资金缺口1亿元，澄星公司向宏鑫公司提供借款4000万，陈宝生及创业园公司以股权质押借款方式由陈宝生向澄星公司借款，再由陈宝生向宏鑫公司提供借款6000万。因此，2012年7月31日以后，宏鑫公司与澄星公司履行的是新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一》不再履行，《借款协议一》实际发生往来借款为29612372.58元，《借款协议二》实际发生往来借款4000万元，《借款协议一》前发生借款往来4672000元，其余往来款项系陈宝生与澄星公司借款往来，与本案无关。2014年7月16日，宏鑫公司向澄星公司归还本息合计142831817.2元，己履行完还款义务，京口投资中心对《借款协议一》的保证责任相应消灭。2、一审判决关于“2012年7月31日之后发生的借款有哪些属于《借款协议一》项下不属于本案必须查明之事实”的认定错误。如前所述，2012年7月31日以后的借款归属于哪份借款协议直接影响京口投资中心的保证责任，应当依法认定。3、宏鑫公司与澄星公司在《债权债务确认单》中确认的“截至2014年6月30日，债务人宏鑫公司结欠债权人澄星公司借款本金143396817.2元和利息40088765.05元”与事实不符，对京口投资中心没有约束力。2014年7月起，宏鑫公司总经理由澄星公司副总裁李伟林担任，宏鑫公司的公司印章及财务已由澄星公司接管，宏鑫公司已被澄星公司完全控制，结合宏鑫公司己成为澄星公司全资子公司的事实，该《债权债务确认单》所确认的对账金额是在宏鑫公司意思表示不独立的情况下签订，实质为澄星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涉及京口投资中心的实体权利义务却未得到京口投资中心的确认，严重损害了京口投资中心的合法利益，故不应依据《债权债务确认单》认定京口投资中心承担保证责任。4、根据《借款协议一》的约定，澄星公司出借给宏鑫公司的借款应通过委托支付方式发放，但实际履行中仅有5623156.7元系委托支付，其余借款没有按照委托支付方式出借，故京口投资中心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京口投资中心承担利息的标准缺乏依据。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单》，在对账基础上对还款利息约定为按年利率15%计息，系双方对往来款利息及违约责任约定的变更.利息是根据合同约定产生的孳息，而违约金是在一方违反合同的情况下应承担的责任，系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利息及违约金之和”叠加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关于还款顺序适用先息后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还款顺序先息后本的前提是借贷双方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而本案《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均明确注明还款顺序为“利随本清”。依照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实质上造成因本金未予清偿而再次计息，加重了借款人及担保人责任。四、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一审审理中，宏鑫公司与澄星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本案关键证据，京口投资中心已于2015年4月20日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该案现正在审理中。因该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有重大影响，京口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且援引《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确定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以及借款本金等是错误的。
澄星公司二审辩称：一、本案背景是澄星公司有意与陈宝生在光伏产业进行合作投资，澄星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包括向宏鑫公司提供借款，通过关联公司向宏鑫公司提供贸易融资，通过第三方向陈宝生个人提供借款，而宏鑫公司一直由陈宝生实际控制。但澄星公司后来发现不但陈宝生允诺的企业发展前景没有实现，而且宏鑫公司连正常的生产经营都没有开展，故于2014年7月对宏鑫公司进行审计并发现不少问题。从2014年8月起，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陈宝生进行协商。2015年1月，陈宝生将宏鑫公司股权转让给澄星公司，并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陈宝生之间不存在相互串通损害京口投资中心利益的情况。二、陈宝生个人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陈宝生认可其个人还欠澄星公司借款,案涉《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项下的实际借款总金额就是宏鑫公司与澄星公司对账确认的143396817.2元。三、京口投资中心认可《借款协议一》项下借款本金是2961万余元，而澄星公司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额是2375万余元，并未超出。四、还款顺序不以借款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是按照澄星公司和宏鑫公司的约定还是按照法律规定都应当先还息再还本，先还没有担保的债务再还有担保的债务。五、《债权债务确认单》是陈宝生确认的，在《会议纪要》中再次得到确认，虽然《会议纪要》约定的宏鑫公司股权转让直到2015年1月才完成。六、案涉借款用途约定的是宽泛的项目投资及经营，不可能每笔都采取委托支付的方式。七、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利随本清是指在能够正常足额还款下，当还款金额不能足额覆盖所有本息时，还款顺序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八、案涉协议既约定了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但两项总计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所以澄星公司按照每年24%的利率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九、京口投资中心另案起诉的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诉，起诉的理由是本案中的抗辩理由，京口投资中心提起另案诉讼是为了干扰本案诉讼，故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宏鑫公司二审未提交意见。
澄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鑫公司立即偿还澄星公司借款本金23750020.69元及利息（利息含逾期付款违约金）1264932.61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27日，自2015年3月28日起以23750020.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宏鑫公司支付澄星公司律师费损失1018013.38元；3、京口投资中心为宏鑫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京口投资中心、宏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8日，出借方澄星公司、借款方宏鑫公司与保证方京口投资中心签订《借款协议一》，约定宏鑫公司因项目投资需要及经营发展需要，向澄星公司借款1.3亿元；借款期限定为1年，自借款之日起计算；本协议项下的借款仅用于宏鑫公司现有薄膜太阳能投资及其经营所需，为保证借款能专款专用，所有借款都采取澄星公司委托支付方式支付，并按所支付日期和本金计算借款期限和利息；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利随本清；宏鑫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违约，应自期限届满之日起，每日支付相当于借款本金0.05%的违约金；京口投资中心的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及澄星公司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
2012年7月31日，出借方澄星公司与借款方宏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二》，约定宏鑫公司因项目投资需要及经营发展需要，向澄星公司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定为1年，自借款之日起计算；本协议项下的借款仅用于宏鑫公司现有薄膜太阳能投资及其经营所需，为保证借款能专款专用，所有借款都采取委托支付方式支付，并按所支付日期和本金计算借款期限和利息；借款利息为1.2%/月，利随本清；宏鑫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违约，应自期限届满之日起，每日支付相当于借款本金0.05%的违约金。
2014年8月5日，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形成《债权债务确认单》，载明：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债务人宏鑫公司结欠债权人澄星公司借款本金143396817.2元和利息40088765.05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5%计算）。
2014年7月16日，宏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澄星公司归还借款72831817.2元和70000000元，合计142831817.2元。
2015年1月5日，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借款协议一》项下澄星公司实际向宏鑫公司提供借款1.3亿元，《借款协议二》项下实际借款13396817.2元。宏鑫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偿还了142831817.2元，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一致确认按照先还《借款协议二》项下债务、再还《借款协议一》项下债务，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还款，目前，《借款合同二》项下借款本息已还清，《借款协议一》项下本息尚未全部付清；宏鑫公司对陈宝生享有的21879605.28元债权转让给澄星公司，债权转让价格为21879605.28元，该转让款首先用于抵消宏鑫公司在《借款协议一》项下对澄星公司所结欠的违约金、利息，再用于抵消宏鑫公司在《借款协议一》项下对澄星公司所结欠的本金。
2015年2月9日，宏鑫公司变更为澄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2014年8月10日，澄星公司与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根据相关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律师代理费共计为1018013.38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案涉企业借贷是否有效；二、澄星公司已出借和宏鑫公司已还的款项是《借款协议一》项下款项还是《借款协议二》项下款项，具体金额分别是多少；三、澄星公司是否负有监督借款用途的义务，倘若存在该义务是否涉及到京口投资中心保证责任的减免；四、澄星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如提供资金的一方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澄星公司虽然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是其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且宏鑫公司向澄星公司借款的目的是为了项目投资及经营发展，故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有效，京口投资中心的担保亦有效。澄星公司向宏鑫公司发放了借款，宏鑫公司未还清全部款项，澄星公司有权要求宏鑫公司偿还借款，京口投资中心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企业借贷的利息，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借贷双方既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利率的，借款人可以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但总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本案中，《借款协议一》中约定了年利率为18%，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五，《借款协议二》中约定了利率为1.2%/月，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五。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均有效。现澄星公司主张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年利率24%）计算，未超过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二、借贷双方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本案中，《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中对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顺序并未约定。《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先息后本。不管是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还是按照交易习惯，还款顺序均应为先息后本。《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先还《借款协议二》项下款项再还《借款协议一》项下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宏鑫公司还款时均已到期，《借款协议一》项下的借款有担保，《借款协议二》项下的借款无担保，宏鑫公司所还款项应先还《借款协议二》项下的借款，再还《借款协议一》项下的借款。不管是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还是按照法律规定，宏鑫公司所还款项均应先还《借款协议二》项下的借款，再还《借款协议一》项下的借款。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澄星公司共借给宏鑫公司29612372.58元，现宏鑫公司要求京口投资中心承担的保证责任的借款本金为23750020.69元，故对于2012年7月31日之后发生的借款有哪些属于《借款协议一》项下不属于本案必须查明之事实。
三、在《债权债务确认单》中，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已经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故可认为双方对出借方式事后作了重新约定。关于澄星公司是否负有监督借款用途义务的问题，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澄星公司负有该义务，也未约定澄星公司不履行该义务，保证人可以减免保证责任。故京口投资中心称因澄星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出借款项以及未对借款用途予以监督，其可以减免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四、《借款协议一》和《借款协议二》中均未约定借款人宏鑫公司应承担澄星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损失，《借款协议一》中虽然约定了保证人京口投资中心的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但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其保证范围不应超过主合同的范围，故澄星公司要求宏鑫公司、京口投资中心承担律师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宏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澄星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3750020.69元、利息及违约金之和（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23750020.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京口城乡中心对宏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澄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965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965元，由澄星公司承担5090元，由宏鑫公司、京口投资中心承担171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京口投资中心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宏鑫公司2014年8月28日的《会议纪要》。拟证明2014年5月起澄星公司全面接管宏鑫公司。
2、电话录音。拟证明陈宝生在电话中再次确认《借款协议一》在2012年7月31日后没有继续履行，之后履行的是《股权质押借款协议》。
3、宏鑫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2014年5月27日宏鑫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由澄星公司委派李伟林担任董事、江新华担任监事，澄星公司开始对宏鑫公司进行实际控制。
4、《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陈宝生和创业园公司将宏鑫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澄星公司，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股权质押借款协议》项下陈宝生的借款。
5、宏鑫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陈宝生及创业园公司以股权转让款抵偿借款，案涉《借款协议一》项下借款本息已清偿。
6、宏鑫公司2014年7月14日董事会决议、李伟林向陈宝生出具的移交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合同专用章的收条、2014年7月16日宏鑫公司财务明细（补充）。拟证明2014年7月14日起澄星公司对宏鑫公司进行了实际控制，《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借款数额和还款顺序的约定系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京口投资中心利益，应属无效。
7、2012年4月10日宏鑫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和董事会会议决议。拟证明宏鑫公司决定由股东按股权出资比例向宏鑫公司提供借款以解决资金缺口，陈宝生向宏鑫公司提供的借款来源于陈宝生向澄星公司的借款。
8、2012年7月31日陈宝生与澄星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2012年7月31日陈宝生与宏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三》）。拟证明陈宝生个人向宏鑫公司出借6000万元款项，采取澄星公司受托支付的方式直接支付给宏鑫公司，同时又以股权质押方式向澄星公司借款6000万元，《借款协议一》实际终止履行。
9、宏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宝生的调查笔录。拟证明2014年7月14日起澄星公司实际控制了宏鑫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关于借款数额和还款顺序的约定系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京口投资中心的利益，应属无效。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资金往来中的6000万元实为陈宝生个人出借给宏鑫公司的，系委托澄星公司支付，《借款协议一》实际终止履行。
对京口投资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澄星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京口投资中心的主张，《会议纪要》能够反映宏鑫公司欠澄星公司借款本金1.433亿余元，与陈宝生和澄星公司之间的借款相互独立，《会议纪要》虽然对公司股权转让作了约定，但实际转让到2015年1月才完成。2、对陈宝生录音不予认可，通话人是否为陈宝生无法确认，其也没有清晰表达意见。3、工商登记的宏鑫公司高管变更情况不能证明宏鑫公司实际控制权的转移。4、《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涉及抵债事宜，只是通过股权转让部分解决了《股权质押借款协议》项下的陈宝生个人借款问题。5、对于股权变更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澄星公司与陈宝生之间借款本金仅为2855万元，该债务在宏鑫公司股权转让时进行了抵销，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6、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京口投资中心的主张，宏鑫公司的控制权直到2015年2月左右才收归澄星公司，且不管控制权如何变更，都不会改变澄星公司对宏鑫公司债权的真实性。7、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决议的内容并未得到履行。8、对《股权质押借款协议》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借款协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宏鑫公司在陈宝生的控制下签订的，澄星公司只认可汇到宏鑫公司的借款是根据《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发放的借款。9、对陈宝生调查笔录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陈宝生之前签署《债权债务确认单》、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都确认宏鑫公司欠澄星公司1.43亿元，其陈述和签署的文件矛盾，证言不足以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澄星公司对京口投资中心提交的证据1、3、4、5、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澄星公司对证据2、9不予认可，对该两份证据将结合事实认定和争议焦点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分析。
澄星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1、银行汇款单4份、《往来对账确认函》、还款凭证。拟证明澄星公司委托第三方向陈宝生实际支付个人借款880万美元，陈宝生偿还了2795万元，该笔借款与本案并无关联。
2、陈宝生、澄星公司和创业园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陈宝生确认结欠澄星公司的借款本金是2855万元，同时确认宏鑫公司欠陈宝生909万元，陈宝生后来的证言和陈述与事实不符。
对澄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京口投资中心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此系澄星公司向陈宝生出借折合3000万元的美元，用于陈宝生完成对宏鑫公司的出资。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协议没有提到澄星公司对陈宝生的6000万元债权，也没有提到陈宝生对宏鑫公司的6000万元债权，但并不代表6000万元债务不存在。2014年7月14日之后澄星公司实际控制了宏鑫公司，该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债务对账单》都是澄星公司操纵形成的。
本院认证意见：京口投资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证据1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对其真实性亦不予以理涉；证据2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中，京口投资中心申请陈宝生出庭作证。陈宝生到庭陈述称：为了推进项目进展，宏鑫公司与澄星公司于2011年11月签署了金额为1.3亿元的《借款协议一》。在履行约3000万元后，由于市场行情不好，澄星公司决定停止借款。2012年4月，宏鑫公司召开董事会，我提出项目运营还需要1亿元左右，董事会决定由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向宏鑫公司出借资金，澄星公司出借4000万元，我和创业园公司向宏鑫公司出借6000万元，我和创业园公司没有资金，澄星公司同意以我和创业园公司的股权质押借款6000万元并办理了质押登记，然后澄星公司发放借款。6000万元借款由澄星公司直接支付给宏鑫公司，没有汇入我个人账户，澄星公司实际出借数额超出了协议约定的6000万元。后来宏鑫公司从银行贷款1.8亿元偿还了一部分借款，我认为系先将《借款协议一》项下3000余万元的借款偿还了，而4000万元和6000万元的股东借款都没有还清。2014年7月我辞去宏鑫公司总经理职务并向澄星公司移交了公章，澄星公司要求我将股权转让，后来我和澄星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将我在宏鑫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澄星公司。
对于陈宝生的证言，京口投资中心质证认为：陈宝生的陈述可以证实由于市场原因澄星公司终止了《借款协议一》的履行，不再借款给宏鑫公司。后宏鑫公司董事会决定对缺口资金由股东提供借款。2012年7月31日，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陈宝生分别签订了《借款协议二》和《股权质押借款协议》。6000万元股权质押借款用于宏鑫公司项目，款项未直接支付给陈宝生个人，而是汇入宏鑫公司账户。《债权转让协议》中对还款顺序的约定实际上是澄星公司利用其对宏鑫公司的控制权所作出的，损害了担保人京口投资中心的利益,应当无效，故陈宝生证言可以证明京口投资中心所担保的《借款协议一》项下债务已经清偿完毕。
对于陈宝生的证言，澄星公司质证认为：陈宝生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澄星公司借给陈宝生个人的借款系要求投入到宏鑫公司的，澄星公司与陈宝生之间的借款与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的借款相互独立。《债权转让协议》中有关各借款协议项下出借金额和还款顺序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串通损害京口投资中心的利益。陈宝生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澄星公司对陈宝生的证人身份未提异议，陈宝生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其证言应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
宏鑫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7日，股东系澄星公司、陈宝生和创业园公司，注册资本为18750万元，其中澄星公司持股40%（出资7500万元），陈宝生持股35%（出资6562.5万元），创业园公司持股25%（出资4687.5万元）。陈宝生任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总经理，澄星公司委派李伟林担任董事，江新华担任监事。
2011年11月28日前，澄星公司共向宏鑫公司账户汇款4672000元。
2011年11月28日，澄星公司作为出借方、宏鑫公司作为借款方、京口投资中心作为保证方签订《借款协议一》，约定：宏鑫公司因项目投资需要及经营发展需要，向澄星公司借款1.3亿元；借款期限定为1年，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协议项下的借款仅用于宏鑫公司现有薄膜太阳能投资及其经营所需，为保证借款能专款专用，所有借款都采取澄星公司委托支付方式支付，并按所支付日期和本金计算借款期限和利息；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利随本清；宏鑫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违约，应自期限届满之日起，每日支付相当于借款本金0.05%的违约金；京口投资中心的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及澄星公司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
《借款协议一》签订后，从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7月17日，澄星公司陆续向宏鑫公司账户汇款或根据宏鑫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账户汇款，合计29612372.58元。
2012年4月10日，宏鑫公司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公司建成投产尚需融资9500万元。参会董事经讨论后同意，由股东按股权出资比例完成融资目标，公司向股东借款，年息18%，期限2年。同日形成主要内容相同的会议决议。
2012年7月31日，出借方澄星公司与借款方宏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二》，约定宏鑫公司因项目投资需要及经营发展需要，向澄星公司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定为1年，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协议项下的借款仅用于宏鑫公司现有薄膜太阳能投资及其经营所需，为保证借款能专款专用，所有借款都采取委托支付方式支付，并按所支付日期和本金计算借款期限和利息；借款利息为1.2%/月，利随本清；宏鑫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违约，应自期限届满之日起，每日支付相当于借款本金0.05%的违约金。
2012年7月31日，出借方陈宝生与借款方宏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三》，约定：宏鑫公司因项目投资及经营发展需要向陈宝生借款，借款金额6000万元（参照陈宝生与澄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借款期限1年，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用途：借款仅用于宏鑫公司现有薄膜太阳能项目投资及其经营所需。为保证借款能专款专用，所有借款都采取由澄星公司受托支付方式进行。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利随本清。
2012年7月31日，出借方澄星公司与借款方（出质方）陈宝生、出质方创业园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陈宝生向澄星公司借款6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仅用于陈宝生现有薄膜太阳能项目投资及其经营所需，借款利率为每月1.2%，利随本清。陈宝生与创业园公司同意将其股权作为质押，质押标的包括陈宝生拥有的宏鑫公司的35%股权及其派生权益和创业园公司拥有的宏鑫公司的25%股权及其派生权益。陈宝生保证于协议期限届满之日前归还澄星公司借款本息，如到期无法偿还，则将质押股权转让于澄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另行签订。股权质押担保范围为借款6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澄星公司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陈宝生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违约，应自期限届满之日起，每日支付相当于借款本金0.05%的违约金。
上述协议签订后，从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2月5日，澄星公司陆续向宏鑫公司账户汇款108547444.62元。其中，从2012年8月8日至2012年9月29日汇款38369946.8元，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月14日汇款60735594.86元，2013年2月5日汇款9441902.96元。
2012年10月30日，江苏省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了陈宝生和创业园公司将其名下宏鑫公司股权出资给澄星公司的申请。2012年11月5日，江苏省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公司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出质人陈宝生，质权人澄星公司，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宏鑫公司，出质股权数额6562.5万元。同日，该局作出公司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出质人创业园公司，质权人澄星公司，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宏鑫公司，出质股权数额4687.5万元。
2014年7月14日，宏鑫公司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形成决议同意陈宝生辞去总经理职务，聘任澄星公司委派的董事李伟林担任公司总经理，同日，李伟林向陈宝生出具收条：“今收到陈总移交单位公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各一枚”。
2014年7月16日，宏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澄星公司归还借款72831817.2元和7000万元，合计142831817.2元。
2014年8月5日，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形成《债权债务确认单》，载明：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债务人宏鑫公司结欠债权人澄星公司借款本金143396817.2元和利息40088765.05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5%计算）。
2014年8月10日，澄星公司与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根据相关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律师代理费共计为1018013.38元。
2014年8月28日，陈宝生与澄星公司的吴卫星、李伟林、周忠明、江新华、本案澄星公司代理人陆蕾在澄星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按照2014年5月27日宏鑫公司董事会决议的精神，对陈宝生在宏鑫公司任期经济责任履行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形成《会议纪要》如下：1、与会各方确认宁恒颐专审字[2014]1012号审计报告无误，确认陈宝生与澄星公司之间及其子公司的债权债务，包括陈宝生结欠澄星公司的本金2855万元，确认宏鑫公司欠澄星公司本金14339.68万元，利息4008.87万元。陈宝生及其实际控制的创业园公司在本次会议后十五日内，办理陈宝生、创业园公司向澄星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宏鑫公司全部股权的手续和文件，同时清理陈宝生与澄星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宏鑫公司目前阶段由李伟林担任总经理，负责日常公司管理，陈宝生继续担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
2015年1月5日，陈宝生、创业园公司与澄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宏鑫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注册资本为18750万元，均已出资到位。陈宝生持有宏鑫公司35%的股权，创业园公司持有宏鑫公司25%的股权，澄星公司持有宏鑫公司40%的股权。陈宝生向澄星公司出让宏鑫公司35%的股权，转让价格为43288613.25元，创业园公司向澄星公司出让宏鑫公司25%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0920438.03元。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宏鑫公司变更为由澄星公司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5年1月5日，陈宝生、创业园公司作为甲方，澄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5年1月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陈宝生、创业园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宏鑫公司35%和25%的股权转让给澄星公司，就股权转让款的轧算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确认如下债务：陈宝生结欠澄星公司借款28550000元和利息10278000元；陈宝生结欠乙方土地返还款1218万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321446元；宏鑫公司多付江苏绿洲新能源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款18917500元，并垫付税金2962105.28元，两项合计21879605.28元，该款项由陈宝生承诺承担还款责任。上述三项债务本息合计共74209051.28万元，应由陈宝生向乙方偿还。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澄星公司应付陈宝生股权转让款43288613.25元，应付创业园公司股权转让款30920438.03元，总价款为74209051.28元。三、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乙方债权与乙方应付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互相抵消，乙方无须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本协议生效之日，视为乙方已向甲方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乙方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全部义务，且甲乙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均已清偿完毕。四、股份转让完成后，宏鑫公司结欠陈宝生909万元及利息141.61万元。该债权根据宏鑫公司经营好转情况逐步归还，如果三年内宏鑫公司发生破产清算，甲方可立即向宏鑫公司主张权利，但该债权不得转让给其他方。
2015年1月5日，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借款协议一》项下澄星公司实际向宏鑫公司提供借款1.3亿元，《借款协议二》项下实际借款13396817.2元。宏鑫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偿还了142831817.2元，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一致确认按照先还《借款协议二》项下债务、再还《借款协议一》项下债务，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还款，目前，《借款协议二》项下借款本息已还清，《借款协议一》项下本息尚未全部付清；宏鑫公司对陈宝生享有的21879605.28元债权转让给澄星公司，债权转让价格为21879605.28元，该转让款首先用于抵消宏鑫公司在《借款协议一》项下对澄星公司所结欠的违约金、利息，再用于抵消宏鑫公司在《借款协议一》项下对澄星公司所结欠的本金。
2015年1月12日，宏鑫公司形成股东决定书，载明：通过宏鑫公司章程，原董事会成员解散，委派李兴、吴亮、李伟林、周忠明、刘伟东为宏鑫公司新一届董事会成员，委派江新华、杨敏为宏鑫公司监事会成员。同日，宏鑫公司董事会召开会议，形成董事会决议：选举李伟林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免去陈宝生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聘用李伟林为公司总经理，免去陈宝生公司总经理职务。
2015年2月5日，陈宝生、创业园公司和澄星公司在江苏省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资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主债权消灭。
2015年2月9日，宏鑫公司变更为澄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京口投资中心关于《借款协议一》项下主债务已清偿完毕，故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有无依据；二、本案是否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
本院认为：
一、《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项下的主债务已清偿完毕，主债务人宏鑫公司不应对上述协议项下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协议一》项下担保人京口投资中心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
（一）《借款协议一》项下澄星公司实际出借的金额为29612372.58元。本案中，澄星公司汇往宏鑫公司或宏鑫公司指定单位的资金达1.42亿余元，而除了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之外，还有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二》，陈宝生与宏鑫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三》，澄星公司与陈宝生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等。澄星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中有1.3亿元系履行《借款协议一》项下的出借义务，其余款项系履行《借款协议二》项下的出借义务。而京口投资中心则认为在《借款协议二》、《借款协议三》签订的同时，各方实际终止了《借款协议一》的履行，《借款协议一》项下仅实际发生借款29612372.58元。对此，本院采信京口投资中心的观点，理由如下：
1、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协议一》、《借款协议二》、《借款协议三》、《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及2012年4月10日董事会决议、《会议纪要》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间存在明显关联，可以相互印证。（1）2012年4月，宏鑫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认为公司建成投产尚需融资9500万元，由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向公司出借款项。之后，签订于2012年7月31日的《借款协议二》约定由股东澄星公司出借4000万元，《借款协议三》约定由股东陈宝生出借6000万元，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出借金额总和为1亿元，与董事会决议记载的9500万元资金缺口接近。同时，两份协议各自的金额与澄星公司当时的持股比例、陈宝生及其控制的创业园公司当时的持股比例总和相对应。（2）宏鑫公司于2012年4月10的董事会决议时，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已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一》，约定为薄膜太阳能项目投产，宏鑫公司向澄星公司借款1.3亿元。《借款协议一》签订后，《借款协议二》、《借款协议三》签订前，澄星公司向宏鑫公司或宏鑫公司指定单位汇付了29612372.58元，该金额再加上《借款协议二》、《借款协议三》约定的1亿元出借金额，与《借款协议一》原约定的出借总额1.3亿元基本一致，可以达到同样的融资目标，亦与前述董事会决议载明的资金缺口印证。（3）《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与《借款协议三》具有对应性。两份协议均签订于2012年7月31日，金额均为6000万元，期限均为一年，用途均为用于宏鑫公司薄膜太阳能项目。虽然《股权质押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澄星公司并未直接付至陈宝生个人账户，但结合《借款协议三》中关于以澄星公司受托支付的方式直接汇到宏鑫公司账户的约定可见，《借款协议三》项下陈宝生作为股东出借给宏鑫公司的资金实际来源于《股权质押借款协议》项下陈宝生向另一股东澄星公司的借款，《股权质押借款协议》项下借款的支付方式是直接由澄星公司支付至宏鑫公司账户。
2、陈宝生的证言应予采信。陈宝生二审作证称：《借款协议一》在履行约3000万元后，由于市场行情不好，澄星公司决定停止借款。2012年7月，宏鑫公司董事会决定由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向宏鑫公司出借资金，澄星公司出借4000万元，陈宝生和创业园公司出借6000万元。因陈宝生和创业园公司缺乏资金，以其持有的宏鑫公司股权作为质押担保向澄星公司借款6000万元。后双方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澄星公司发放了借款，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宏鑫公司，在实际履行中，澄星公司出借的金额超出了6000万元。陈宝生的证言与前述各份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3、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借款协议二》、《借款协议三》、《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1）陈宝生及其控制的创业园公司名下合计60%宏鑫公司股权的质押登记申请于2012年10月30日被工商部门受理，2012年11月5日工商部门准予登记，质押权人为澄星公司。结合《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与《借款协议三》的对应性，澄星公司与陈宝生、创业园公司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的行为印证了上述各方均认可《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及《借款协议三》已实际履行。（2）从实际出借资金的时间、金额来看，2012年8月8日之后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借款协议二》、《借款协议三》、《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等存在对应性。2012年7月31日《借款协议二》签订后，澄星公司从2012年8月8日至2012年9月29日向宏鑫公司汇款达38369946.8元，与《借款协议二》约定的出借金额4000万元相近。而以股权登记的申请日2012年10月30日为界，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月14日澄星公司共向宏鑫公司账户汇款60735594.86元，与《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三》约定的出借金额6000万元接近。其后虽然又发生两笔汇款，但《借款协议三》在约定借款金额6000万的同时还强调，实际出借金额参照陈宝生与澄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发生金额为准，而陈宝生亦作证表示澄星公司实际出借款项超出6000万元，亦存在对应性。
4、2014年7月起陈宝生不再担任宏鑫公司总经理职务，澄星公司委派李伟林担任宏鑫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管理，陈宝生也向李伟林移交了宏鑫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至2015年1月5日，原陈宝生及创业园公司名下股权全部转让至澄星公司名下，宏鑫公司成为澄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此背景下，澄星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宏鑫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单》，于2015年1月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文件，并在上述文件中确认宏鑫公司向澄星公司的借款中《借款协议一》实际出借了1.3亿元，《借款协议二》实际出借了13396817.2元。上述文件的内容未提及董事会决议、《借款协议三》、《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会议纪要》等重要事实，所确认的出借金额和协议的对应关系与已查明的事实存有明显矛盾。本案诉讼中，澄星公司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考量上述文件出具时澄星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的持股关系等因素，对双方在《债权债务确认单》、《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文件中关于借款款项与各协议之间对应关系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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