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独华，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东，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093037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进军，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505777。
原审被告：赵敏，女，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谢独华因与被上诉人苏进军、原审被告赵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独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东、被上诉人苏进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原审被告赵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独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川04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苏进军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进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且存在相互矛盾。（一）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谢独华与苏进军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伙投资协议》只能约束谢独华与苏进军，在苏进军将合伙款项交付给谢独华后，谢独华的义务就应当是依照约定向苏进军按时支付利润和工程完工后返还本金，而不是将合伙资金交付给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谢独华应当举证证明其将二人的合伙款项支付给了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不当。（二）1.谢独华作为合伙事务的负责人，有权处分合伙资金，一审法院认定谢独华系作为无权处分人与苏进军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与事实不符，且相互矛盾。即使谢独华真的无处分权，那么导致的法律后果是《合伙投资协议》无效，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并以谢独华无处分权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观点前后矛盾。2.谢独华与苏进军的合伙是针对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中石油公司）项目的工程利益，并非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股份。3.苏进军到过施工现场，参与了工程管理，并分得了合伙利润4万元，只是由于发包方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但并非是谢独华的主观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投资协议》不能实际履行，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伙投资协议》第二条中约定了合伙权利义务终止的时间及债权债务的处理方式，即结算清理条款，即“合资合作到云南项目完工为止，甲方返还本金（50万元）及全部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结算及清理条款有误。三、一审法院没有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伙投资协议》没有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结合本案事实，谢独华认为苏进军不具有法定解除条件：《合伙投资协议》不具有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案涉工程因发包方的原因暂时停工，恢复施工完全有可能；谢独华不存在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也从未表示待工程完工后不支付苏进军本金；本案不存在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为履行的情形；本案不存在延迟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况且工程停工，也不是谢独华的过错和故意。
苏进军辩称，一、《合伙投资协议》第一条载明“谢独华作为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股东必须担保苏进军的资金安全”，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谢独华的该陈述是虚假陈述，并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二、谢独华没有证明其按约定向项目投资了10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苏进军交付的50万元投入到项目中。且谢独华无权处分云南中石油公司的项目股份5%。三、谢独华并未严格按协议约定支付投资收益，只转账支付给了苏进军4万元，并被一审法院认定为苏进军出资50万元的其中一部分。综上，基于谢独华在《合伙投资协议》中虚假欺诈的陈述导致苏进军作出错误的认识，但该欺诈并未损害国家利益，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解除合同、返还苏进军投资款，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独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赵敏述称，谢独华与苏进军均未将《合伙投资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告知过我，我不清楚案涉事情。
苏进军经释明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苏进军与谢独华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2.请求判令谢独华、赵敏退还苏进军交付的合伙款50万元；3.请求判令谢独华、赵敏支付苏进军资金损失（从2015年8月起每3个月支付2万元至谢独华、赵敏归还合伙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谢独华、赵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7日，苏进军（乙方）与谢独华（甲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股东必须担保乙方的资金安全；甲乙双方入资150万元，甲方100万元，乙方50万元，乙方占云南中石油公司项目股份的5%，合资合作到云南项目完工为止，甲方返还本金（50万元）及全部利润；甲方保证乙方投入资金最低收益为每年20%，分每2个月支付1次；甲方在每一个项目完工后给乙方出具详细的全部工程报表；项目盈利按每个小项目进行结算，并在结算30天内分给乙方利润；甲方要尽力帮乙方争取办公楼房的装修和两个或两个以上加气站的建设权……等等。
《合伙投资协议》签订后，谢独华收到苏进军支付的投资款50万元，并于2013年12月9日向苏进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谢独华联系电话：183137830782013年12月9日，向苏进军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伍拾万元整），年利息初约定为20%，根据投资云南中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工程收益情况进行利息分配。借款人：谢独华2013年12月9日。注：经双方协商，从2015年8月开始每3个月还款2万元整（贰万元整）。谢独华2015年8月1日”。
苏进军投资50万元后，苏进军账户收到转款4万元。
另查明，谢独华是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14号路6#、7#楼装修工程项目经理，并非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股东，亦未经该公司授权对外进行融资。
一审法院认为，苏进军与谢独华自愿签订《合伙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苏进军与谢独华的个人合伙关系成立。合同签订后，苏进军按照协议提供资金50万元。但谢独华并非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股东，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担保苏进军资金安全；也未得到该公司授权对外进行融资并处分云南中石油公司项目5%的股份，同时谢独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入资100万元并按约将苏进军入资的50万元投入云南中石油公司项目。谢独华作为无处分权人与苏进军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并不能实际履行该协议，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苏进军主张解除与谢独华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谢独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合伙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谢独华与苏进军并未在《合伙投资协议》中约定结算及清理条款，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谢独华、苏进军双方入资150万元，其中谢独华入资100万元，苏进军入资50万元。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苏进军实际入资50万元，谢独华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合同按约入资，故苏进军是实际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同时谢独华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不能证明苏进军的入资款的去向亦无法确认合作经营期间是否存在亏损，现苏进军要求谢独华退还其合伙入资款50万元的处理意见并未损害谢独华的利益，对苏进军要求返还合伙入资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扣除苏进军收到的4万元，谢独华还应向苏进军返还46万元。苏进军以借条备注约定为由主张谢独华支付其资金损失，该约定不明，苏进军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的资金损失，故苏进军要求谢独华支付其资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要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共同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本案中，赵敏并非《合伙投资协议》的相对方，苏进军无证据能证实赵敏实际参与协议经营，苏进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谢独华与赵敏系夫妻关系，同时该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谢独华对其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赵敏分享了谢独华对其所负债务带来的利益，因此，对苏进军要求赵敏连带退还其合伙款及支付其资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苏进军与谢独华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二、谢独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苏进军合伙入资款46万元；三、驳回苏进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谢独华负担。
二审中，谢独华、苏进军、赵敏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谢独华对一审查明的“谢独华收到苏进军支付的投资款50万元”有异议，提出其只收到苏进军支付的投资款40万元；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对于《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的苏进军应入资金额50万元，谢独华陈述其只收到苏进军转账支付的40万元。苏进军陈述：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谢独华40万元，另外10万元是分多次通过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谢独华的。
谢独华于2013年12月11日通过交通银行现金汇款给杨红霞39万元；雷春声于2013年10月11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谢独华交来云南中石油公司工程项目的投资款40万元。
2016年1月12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苏进军诉谢独华、赵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川040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认为：“苏进军与谢独华自愿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足以证明此借款50万元名义上是借款，但实质应是按照《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应视为苏进军转账给谢独华40万元是履行《合伙投资协议》的投资行为。至于苏进军投资的金额，依据上述借条的内容应认定为50万元，对于谢独华主张投资款为40万元，另10万元未给付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双方名为民间借贷关系，实为合伙关系。……庭审中，法庭向苏进军释明了相关法律规定，而苏进军仍坚持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判决如下：驳回苏进军的诉讼请求。”苏进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川04民终616号民事判决，认为：“前后两份证据共同证实了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而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协议履行期间苏进军曾到协议投资项目现场去查看过，这也充分证明了双方确系合伙投资关系。一审法院……向苏进军进行释明后，其仍然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的谢独华应入资的100万元，谢独华陈述：在项目启动之前，股东商量大家先预交一部分钱，在项目启动时，我打了30万元给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财务杜娟，又打了4万元给杨红霞，当时杨红霞为工程财务，然后在2014年7月，工程快停工时，股东商量要支付材料款及民工工资，股东需要凑些钱，我又打了30万元给杨红霞。剩下的钱就是平时在现场施工时支付材料款及民工工资，因为我是项目经理，所以由我支付，这些钱差不多就有30几万，这些钱就是我在协议中约定的出资的100万元。
2016年8月22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民终29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华新公司与被上诉人康劲松、原审被告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谢独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其中认定：“2014年4月14日，云南中石油公司与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云南中石油公司将位于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14号路，工程名称6#、7#楼装饰工程，……承包给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条款指定谢独华为项目负责人。……该工程现在尚未竣工验收，处于停工状态，其原因为发包方涉嫌犯罪，导致工程停工。”
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杜天柱。谢独华自述其与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不是该分公司的股东；其与该分公司的负责人雷春声是朋友关系，其是云南中石油公司项目的合伙人。
谢独华无法确定案涉工程项目何时能够恢复施工、完工，以及盈利或亏损状况。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伙投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谢独华是否应当退还苏进军入资款及退还的金额？
一、《合伙投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苏进军与谢独华自愿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伙投资协议》约定了谢独华、苏进军各自的出资金额，以及共同经营的事务等事项。谢独华、苏进军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以及谢独华作为双方一致认可的经营事务执行人，应当将双方的出资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于约定事务的经营。本案中，在苏进军将相应的出资交付给谢独华后，谢独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并将资金用于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和云南中石油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中。在苏进军提出《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的项目投资事宜及收益至今都没有兑现情况下，谢独华应当对其是否按照协议约定的用途使用了资金承担举证责任。故其提出一审法院认为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将二人的合伙款项支付给了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二）谢独华系案涉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及现场负责人，负责对工程项目的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并非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股东。本案中，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他人合作共同经营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承包的云南中石油公司的工程项目，以及其对该工程项目的股份享有处分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得到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授权处分云南中石油公司项目5%的股份，并就该部分内容进而认定其作为无处分权人与苏进军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并无不当，这与其提出的其作为双方共同经营事务的负责人有权处分资金并不矛盾。谢独华提出一审法院的此节认定与事实不符，且相互矛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合伙投资协议》中关于“苏进军出资50万元，占云南中石油公司项目股份的5%”的约定条款的效力问题，并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谢独华提出即使其无处分权，则导致《合伙投资协议》无效，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并以其无处分权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观点前后矛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三）谢独华与苏进军签订《合伙投资协议》的目的，是通过各自提供资金，共同经营云南中石油公司的部分建设工程项目，获取相应的利润。《合伙投资协议》签订后，谢独华、苏进军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1.本案中，谢独华向法庭陈述了其依约应当投入的100万元的构成：第一笔是转款30万元给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财务杜娟，第二笔是转款4万元给案涉工程的财务杨红霞，第三笔是转款30万元给杨红霞，其余款项系平时支付的材料款及民工工资等，由于谢独华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杜娟、杨红霞等人与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关系，故无法确认杜娟、杨红霞系代表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收取了款项；谢独华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余款项用于了案涉工程的开支。基于此，谢独华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按约履行了入资100万元的义务。2.谢独华在收到苏进军的款项后，其陈述将款项转账给了杨红霞，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雷春声认可收到并出具了40万元的收条。经查，一是谢独华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杨红霞与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关系，无法确认杨红霞系代表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收取了款项；二是华新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系杜天柱，并非雷春声；三是雷春声出具的收条时间早于《合伙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及苏进军转款给谢独华的时间。基于此，谢独华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按约将苏进军的出资款投入到了云南中石油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中。3.案涉建设工程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处于停工状态，何时能够恢复施工尚无法确定。综上所述，在案证据表明，《合伙投资协议》签订后，谢独华不能充分证明其按约履行了入资100万元的义务，以及按约将苏进军的出资款投入到了云南中石油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中，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支持苏进军主张解除《合伙投资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维持。谢独华提出一审法院没有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苏进军不具有法定解除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二、谢独华是否应当退还苏进军入资款及退还的金额问题
《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的“合资合作到云南项目完工为止，谢独华返还本金50万元及全部利润”，是在《合伙投资协议》正常履行状态下的结算及清理方式，并不包括当事人依照约定的条件解除协议或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解除协议情形下的结算及清理内容，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苏进军主张解除《合伙投资协议》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双方并未约定结算及清理条款，并无不当。谢独华提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结算及清理条款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支持苏进军要求谢独华退还其入资款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予以确认。
谢独华提出苏进军转账支付了40万元，其并未收到苏进军交付的另外10万元现金，该主张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川040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至于苏进军投资的金额，依据上述借条的内容应认定为50万元，对于谢独华主张投资款为40万元，另10万元未给付的理由不成立”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苏进军实际入资50万元正确，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苏进军收到的4万元是利息、利润还是本金的问题，由于一审判决认定苏进军的实际入资为50万元，扣除收到的4万元，谢独华还应退还苏进军46万元，对此苏进军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谢独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谢独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张渝婕
审 判 员 刘起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李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