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豫71行再4号
再审申请人（原一审第三人、原二审上诉人）李红梅，女，汉族，1963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张陶乡街村*组。
委托代理人程钢，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勇，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原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息县张陶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息县张陶乡。
法定代表人付军，乡长。
委托代理人汪强，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原二审被上诉人）王守兰，女，汉族，1936年1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
委托代理人张灿华，河南金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原二审被上诉人）赵彦华，男，汉族，1955年5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
委托代理人张灿华，河南金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一审第三人河南省息县张陶乡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息县张陶乡街村。
法定代表人陈豪，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李红梅与再审被申请人河南省息县张陶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陶乡政府）、王守兰、赵彦华，原一审第三人河南省息县张陶乡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街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一案，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豫1525行初50号行政判决。李红梅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豫15行终157号行政判决。李红梅不服，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豫行申1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红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程钢、易勇，再审被申请人张陶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汪强，再审被申请人赵彦华、再审被申请人王守兰的委托代理人张灿华到庭参加诉讼。原一审第三人街村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守兰、赵彦华及李红梅同属息县张陶乡街村六组村民。王守兰、赵彦华在国家实行农村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其家庭承包耕地其中一块2.2亩。耕种一段时间后,交由他人耕种,后经转手交由李红梅耕种。2006年王守兰、赵彦华向村组和李红梅索要该地未果,双方产生矛盾。李红梅于2007年9月找到原任组会计田新恩,由田新恩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由其个人在发包方签名,村文书赵庆华在其《土地承包合同》上补盖了村委会公章。其中,《土地承包合同》载明:发包方为张陶乡街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为赵芳政;承包土地面积2.8亩；承包期限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户主赵芳政;承包面积2.8亩;承包期限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发包方田新恩。该承包土地面积包含王守兰、赵彦华原承包的耕地面积2.2亩,争议的承包经营权证在乡镇人民政府印鉴处加盖有息县张陶乡人民政府印章。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李红梅因种粮直补发放行政争议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李红梅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一审裁定。现王守兰、赵彦华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李红梅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一审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属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由发包方法定代表人和承包人签字确认。本案中,李红梅所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土地承包合同均没有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相关个人不具备发包资格,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并不符合相关规定。张陶乡政府和街村村委会向李红梅出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未对原承包人王守兰、赵彦华是否放弃土地承包权予以确认,也未经村集体研究决定。同时,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土地承包合同未按规定上报乡政府和村委会备案,属程序违法。因此,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但由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承包土地面积与王守兰、赵彦华诉称的原土地承包面积不相一致,应当由张陶乡政府和相关部门按照现有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张陶乡政府于2007年9月向李红梅办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面积2.8亩)的具体行政行为,由张陶乡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红梅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红梅不服，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争议土地面积错误；王守兰、赵彦华与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没有利害关系，且超出起诉期限。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守兰、赵彦华的起诉。
张陶乡政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李红梅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遗留下的证件，承包期限与承包证书不一致。
王守兰、赵彦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驳回李红梅的再审请求。
再审庭审时，除原一、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外，再审申请人李红梅当庭提交2009年3月20日信阳农机站的调查处理意见、王守兰询问笔录。再审被申请人王守兰、赵彦华当庭提交2018年4月28日信阳市农业经济管理指导站《关于息县王守兰提出的<信农经[2009]3号>文件所涉问题的说明》。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和提交时间、提交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可。
再审查明，王守兰、赵彦华系母子关系。河南省息县张陶乡没有开展第二轮土地承包工作。其余事实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王守兰、赵彦华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王守兰、赵彦华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被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包含了王守兰、赵彦华在国家实行农村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第一轮）时，其家庭承包耕地其中一块2.2亩的争议耕地，该事实已被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5行终字第5号行政裁定所认定。故王守兰、赵彦华与被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具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关于本案起诉期限问题。再审申请人李红梅主张“王守兰、赵彦华从2006年已知道被诉承包经营权证书；至迟从2009年息县农业局对李红梅持有证件进行过处理开始计算，王守兰、赵彦华于2016年起诉也超过5年最长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承包人因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或其他生产经营项目而承包使用、收益集体所有或国家所有的土地、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的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涉及公民、集体对于土地、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的权利。在不知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情况下，提起行政诉讼，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已生效的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5行终字第5号行政裁定认定：“2006年王守兰、赵彦华向村、组及李红梅讨要该块耕地未果，双方产生纠纷。”“息县农业局于2009年5月12日对县政府作出的息农字（2009）109号《关于张陶乡张陶村六组王守兰与李红梅土地承包纠纷的调查处理意见》，认定该村村民组并未开展第二轮土地延包工作，李红梅取得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证书为无效证件。”该裁定同时认为，“张陶乡政府及息县农业局就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作出的几份内部报告性文件，虽然涉及该土地承包权纠纷的实体处理意见，但文件均非针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的当事人作出，作出时未履行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正当程序，作出后亦未向当事人送达，该内部文件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知，2006年，王守兰、赵彦华与李红梅因涉案地块产生纠纷，而2009年息县农业局所作内部报告性文件并未向王守兰、赵彦华送达，没有证据证明王守兰、赵彦华于2006年或2009年就知道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王守兰、赵彦华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二）关于本案事实部分的认定问题。1、原二审判决载明:“原审查明，原告王守兰、赵彦华夫妻二人与第三人李红梅同属息县张陶乡街村六组村民。”该处确有错误，王守兰、赵彦华系母子关系，本院经查明后，对原二审判决该部分予以纠正。但该二人的关系并不影响对于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审查，再审申请人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守兰、赵彦华的起诉，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再审申请人李红梅认为原一、二审认定争议耕地为2.2亩，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争议土地面积为0.8亩。但再审申请人李红梅在原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争议土地的面积是2.2亩；其不服一审判决，并没有将争议土地面积认定错误作为上诉理由予以提出；已生效的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5行终字第5号行政裁定也确认争议土地面积为2.2亩的事实。且在本案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李红梅虽主张争议土地面积为0.8亩，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应当被撤销。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属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河南省息县张陶乡没有开展第二轮土地承包工作，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作出时,有关机关、组织未对原承包人王守兰、赵彦华是否放弃土地承包权予以确认,也未经村集体研究决定；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发包方处没有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该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相关个人不具备发包资格；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土地承包合同未按规定上报乡政府和村委会备案。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发放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综上，再审申请人李红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5行终157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艳
审 判 员 吴林轶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陈曼曼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