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03刑初24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同帅，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于连云港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2016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执行逮捕。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成柱，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尹德信，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同祝，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于连云港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2016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玉龙，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以连云检诉刑诉〔2016〕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亲属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合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小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同帅及其辩护人张成柱、尹德信、被告人金同祝及其辩护人李玉龙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需补充侦查，本案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2017年5月22日延期审理二次。因案情重大并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于2017年9月22日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19日，被告人金同帅和被害人夏某1（男，28岁）在连云区宿城街道桃源路金源客房门前因车辆碰擦发生纠纷。后被告人金同帅在限速路段高速驾驶苏Ｇ×××××号轿车追逐被害人夏某1，与此同时被告人金同祝跑步拦截被害人夏某1，被害人夏某1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钻入巷内逃离。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等人在连云区宿城附近继续寻找被害人夏某1，再次发现被害人夏某1后，仍然由被告人金同帅在限速路段高速驾驶轿车追逐被害人夏某1，被告人金同祝跑步拦截，追至连云区宿城四季浴池附近时，被害人夏某1驾驶二轮摩托车失控摔倒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夏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发破案经过、户口证明、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刘某1、王某、夏某2、孙某、翟某、尹某、钱某、张某1、单某、金某1的证人证言，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交通部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痕迹鉴定意见书、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搜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视听资料光盘五张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二被告人是共同犯罪。
被告人金同帅辩称，其对事实经过没有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当时对方摩托车车速很快，碰到其车子也没有停下来就开走了，其就开车追上去想对质一下，叫他道歉，没想要打他什么的。被害人的死亡不是其想要的结果。其愿意承担该承担的责任，愿意尽其所能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
辩护人张成柱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金同帅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被告人金同帅和被害人无冤无仇，追逐被害人是为了讨要说法，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的死亡是摔倒后颅脑损伤，驾驶的摩托车无证、无牌，酒后驾驶，被告人金同帅等人与其无肢体接触。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报警、拨打120。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同帅故意杀人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
辩护人尹德信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金同帅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或者间接故意杀人罪。本案事出有因，追逐是为了讨要说法，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杀人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不能成立。
被告人金同祝辩解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追逐的目的只是想要他道歉，没有想过要伤害他。第二次下车只是去看看。事故发生时其不在现场，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去伤害、杀害被害人。
辩护人李玉龙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金同祝构成故意杀人罪。双方纠纷的起因是两车碰擦，因被害人没有给个说法就驾车离开，两被告人追被害人的动机是想要讨个说法。被告人金同祝两次下车都没有追上被害人，不存在等着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本案适宜定为过失犯罪。但被害人的死亡与金同祝某，应宣告金同祝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9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金同帅驾驶苏Ｇ×××××号轿车带被告人金同祝和李某停在连云区宿城街道桃源路金源客房门前路边，李某坐在副驾驶位置和坐在后排的金同祝在车内争吵。被害人夏某1（男，28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对面驶来经过车旁。因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认为夏某1驾驶的摩托车碰擦其车辆后未停车给个说法，被告人金同祝下车喊叫、跑步追赶被害人夏某1，被告人金同帅驾车掉头在限速道路上高速追逐被害人夏某1，被害人夏某1驾驶摩托车钻入驶向宿城派出所的巷内逃离。因被告人金同帅的车辆无法进入，金同帅驾车带金同祝、李某继续沿连云区宿城桃源路、苹果园、高庄等处路线继续寻找被害人夏某1。在回到桃源路上再次发现被害人夏某1后，仍然由被告人金同帅驾车追逐被害人夏某1，被告人金同祝下车绕道拦截被害人。在金同帅驾车追至连云区宿城四季浴池附近时，被害人夏某1驾驶二轮摩托车摔倒受伤，被告人金同帅让金同祝拨打110、120报警。后被害人夏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分析认为其颅脑损伤符合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骨整体变形所致，交通事故摔跌可以形成。其体表损伤符合摔跌过程中形成。夏某1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1、桃源路段限速30km/h。被害人夏某1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通过监测线时速为48.4-55.9km/h，被告人金同帅驾驶苏Ｇ×××××号小型轿车时速为72-81.3km/h。
2、被害人夏某1的亲属在本案审理期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告人金同帅赔偿30万元、被告人金同祝赔偿20万元（均不包含在公安机关各自已支付的3万元、1万元），上述款项当场支付完毕。被害人亲属出具了谅解书，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金同帅判处缓刑，对被告人金同祝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金同帅可先行变更强制措施，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并已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口基本信息表，证实二被告人的自然状况，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
3、申请书、病历，证实被害人父亲夏某2、母亲张某某因对连云港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4、120受理信息详细表，证实事发当晚120接警后，于当日0时59分到达现场。
5、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2月22日将金同帅持有的苏Ｇ×××××号轿车扣留。
6、道路限速标志照片，证实事发路段宿城街道桃园路东有限速30km/h的标志。
7、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证实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有驾驶证。
8、收条，证实被害人家属暂收金某2（金同帅父亲）人民币3万元、单某（金同祝母亲）人民币1万元。
9、情况说明，证实夏某1亲属于2016年2月19日16时许到交警连云大队报警，接警后连云大队人员到达东方医院，夏某1正处于抢救状态，无法进入病房，向主治医师询问得知未留有入院时的血液备份，故未对夏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进行检测。
10、刑事和解笔录、刑事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付款凭证、撤诉申请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赔偿款项支付完毕。被害人亲属出具收条、谅解书，并撤回在本案中的附带民事诉讼。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笔录，证实在2016年2月19日凌晨120到宿城高某救治一名受伤男子，除了伤者还有两名青年，他们帮着抬担架。伤者躺在地上，脸部朝上，附近有一辆倒在地上的踏板摩托车，初步诊断伤者为颅脑损伤，口鼻出血，脸部有血，身上有没有酒味没注意。
2、证人夏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夏某1父亲，家人赶到医院时夏某1正在抢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2016年3月11日去世。其怀疑儿子是被人打死的。
3、证人孙某、翟某、尹某、张某1、钱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在2016年2月18日晚间和夏某1在宿城水库喝酒的，四个男的喝了一箱啤酒，夏某1喝了一瓶多。夏某1骑摩托车先走的。后来听说夏某1出事了。
4、证人单某（金同祝母亲）、金某1（金同帅父亲）证言笔录，证实金同祝家人先行给付被害人家属安抚费1万元，金同帅家人先行给付安抚费3万元。
5、证人张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事发当晚金同祝、金同帅、李某、郑某等人在其家中吃饭，其中金同祝、李某、张某2、郑某喝了一瓶白酒、一箱啤酒，金同帅没喝酒。
6、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其在第一次供述中没有如实交代，供称是金同帅开车去接金同祝，在广华饭店门口听到摩托车摔倒的声音，前去查看时看到一个男的倒在地上，旁边有辆摩托车。
第二次至第七次供述较稳定、一致，供称:2016年2月的一天晚上，我和郑某、金同帅、金同祝、张某2等人在张某2家吃饭。到11点多的时候金同帅开车带我和金同祝回宿城，我坐副驾驶位置。车子在金同祝家门口停在桃源路的南边，车头朝东。我和金同祝因为之前过年借钱的事情吵起来。过了一会有个男的骑一辆红色踏板摩托车从车子驾驶室那边过去，速度很快，金同帅骂了一句，那个青年回骂一句。金同祝听到了问金同帅骂谁的。金同帅把事情讲给我们听了，我们就想追上去看看是谁。金同祝下车去追，金同帅发动车子去追。我们看到那个人骑摩托车往宿城派出所跑了，金同帅开车带我追到派出所门口没看到人，就回头带上金同祝又往苹果园方向去找那个青年，没有找到又回到金同祝家宾馆门口，金同帅又讲了一遍，气不过提出再出去转转（找找那个青年），我和金同祝没说话，金同帅就把车子掉头向东开，开到派出所那条路口，我们又看到骑摩托车的青年往宿城派出所方向骑，金同祝就下车跑过去追那个青年，金同帅开车继续往东堵那个青年，开到农信银行附近看到那个骑摩托车的青年，金同帅说就是他，就掉头往西开车追，骑摩托车的青年发现我们追，就沿桃源路向西骑的，我们跟在后面追，一直追到菜市场，骑摩托车青年往巷口拐了，我们也跟着追过去。追到广华饭店，听到有摩托车摔倒的声音。我们开到巷口，走过去看到骑摩托车的青年摔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呕酒，摩托车倒在旁边。金同帅叫我报警，我手机没电了。这时金同帅接到金同祝打来的电话，金同帅叫金同祝快报警。我和金同帅去接金同祝没有接到，金同帅把车子开回家，我和金同帅又到现场，看见青年还在那边，金同祝打电话给金同帅说报过警了，120马上到，叫我们去接一下。120来了以后我们帮救护人员把青年抬上车子。120走后我们就回家了。我在青年摔倒现场捡到一部小米手机，想联系他家人，但有密码打不开，就想等他家人打电话来便于告知。到家半小时后他同事打来电话，我告诉他骑摩托车摔倒了，刚被120带走。后来把手机交给连云交警大队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金同帅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被告人金同帅在公安机关前后供述不一致。在第1-10次的供述中称：我以前因为害怕没有如实说。那天晚上是我开的车子，车子停在金源客房门前，停在路南，李某坐在副驾驶上。我看到对面来了一辆摩托车，感觉车子被碰了一下，听到砰的一声，摩托车直接从车子左边过去了。我下车喊停下，对方没听，我就上车掉头追，金同祝下车跑去追。我看到摩托车拐到派出所前面的巷子，我车子进不去，就掉头回来，在修摩托车的地方带上金同祝，然后右拐往苹果园那边转了一圈，从高某出来在四季浴池往东三岔路口的地方，看到他从银行那边过来进到一个小巷子，我车子进不去，金同祝下车在这边等着，我车子上了桃源路，在教育基地附近看到他从对面过来，我就掉头跟着他在菜市场路口左拐，到了里面再左拐，往前100米，看到摩托车撞到路边一个路桩上，车子倒了。我把车子停在路边下车看到他躺在路上没有任何反应。这时金同祝打电话来给我，我把情况和他说了，叫他赶紧报警和打120。120来了他被抬上救护车后，李某在现场捡到一部黑色小米手机，当时想用这部手机联系他家人，但是有密码锁，李某把手机带走了，在连云交警大队找谈话时把手机交给交警了。当时我车子速度多少记不清了，我车子被碰，只是想追上去要个说法，没想到那么快的车速会导致他摔倒。
2、被告人金同祝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被告人金同祝前后供述不一致。
在第5-9次供述时称：我愿意将事情实事求是的讲一下。2016年2月18日那天晚上我们一家去张某2家吃饭，一起去的还有金同帅和他对象苏某、郑某和他对象陈某、李某，在11点多左右吃完饭。金同帅、我和李某一起开车回宿城街上的。车子是金同帅开的。到我家开的金源客房门口停下，我和李某因为春节在酒吧消费问题吵起来了。接着我听到砰的一声，看到一辆摩托车从西往东跑了。金同帅下车去追，我也下车去追，一边追一边喊他停下。金同帅又上车掉头追的，我跑了几步跑不动了。我看到他们车子往派出所方向拐了，走到剑龙餐馆的时候，金同帅的车子出来了，我就上车，因为那个人跑了，我们不甘心，就开车转转找找，转了一圈，快到要和派出所搭界的地方，我们看到那辆摩托车往派出所方向开了，金同帅车子进不去就掉头去找了，我在车子掉头的地方下车到小路上去找的，找了一圈没找到。后来我打电话给金同帅，金同帅说找到了，那人摔倒了，叫我报警。我就打了110、120，后来120来了把人拉走了。金同帅和李某到广场和我碰了个面，说了几句就各自回家了。
四、鉴定意见
1、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病理）字[2016]0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夏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2、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苏公物鉴字[2016]3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分析认为其颅脑损伤符合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骨整体变形所致，交通事故摔跌可以形成。其体表损伤符合摔跌过程中形成。夏某1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3、交通部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公交鉴（2016）第4001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监控视频中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通过参照线时速为48.4-55.9km/h，苏Ｇ×××××号小型轿车通过参照线的时速为72-81.3km/h。
4、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2016）痕鉴字第047号痕迹鉴定意见书，证实苏Ｇ×××××号小型客车、无号牌踏板摩托车两车未见痕迹接触，无号牌踏板摩托车未见其他车辆接触痕迹。
五、辨认、勘验、检查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某对被害人夏某1摔倒地点进行辨认，在辨认时原本路边的围墙被拆除正在施工。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被害人夏某1摔倒的现场情况。
3、搜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在金同祝位于香缇花园的办公室内搜到U盘一个，内有2016年2月19日凌晨金源客房门前的监控录像资料。
六、视听资料
1、光盘五张，系由公安机关调取的金源客房门前、宿城小区门前、宿城街道办公楼门前的四处监控录像，证实被害人夏某1驾驶摩托车从被害人车辆左侧驶过、被告人驾驶车辆追逐的事实。
2、被害人亲属调取的监控录像，以证实被告人驾车追逐被害人的路线、时某。
本院认为，通过上述证据及控辩双方的意见可以认定，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因怀疑自己轿车被被害人夏某1骑乘的摩托车碰擦，为讨要说法而在夜间在限速路段超速追逐、拦截被害人夏某1，致被害人夏某1骑乘摩托车在拐弯处摔倒，造成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一事实，控辩双方及被告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
对于本案定性，本院认为，某一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罪，应当根据刑法对犯罪构成要件的相关规定来认定。故意杀人罪犯罪构成中的主观要件要求行为人的主观方面必须是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被害人死亡结果是其追求或者放任发生的结果。在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方面，刑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分别作出了不同的规定，将犯罪主观方面区分为故意和过失两种情形。刑法第十四条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第十五条规定：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过失犯罪，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责任。综观本案整个事件发生过程，首先，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怀疑车子被碰，但被害人未停车加以说明，二被告人实施追逐行为的目的是为了讨个说法，追逐过程中无直接撞击被害人的行为，且在被害人摔倒后，拨打110、120报警电话救助被害人。以上事实足以反映出二被告人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被害人死亡也不是其追求或者放任的结果，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观要件。因此二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次，再回顾追逐、拦截过程，二被告人在第一次未追到被害人的情况下，继续驾车沿周边道路寻找，再次发现被害人后实施第二次追逐、拦截行为，致使被害人骑乘摩托车拐入一个巷道内，在一个三岔路口摔倒在地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对于追逐、拦截行为，二被告人各自应当预见到在夜间追赶、拦截、驾驶轿车高速追逐摩托车的行为有可能会导致摩托车骑乘人员精神紧张、恐慌以致会发生摔倒受伤的危害后果，但因各自的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从而导致被害人夏某1摔倒受伤、死亡的结果发生。根据刑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二被告人在主观上应当属于过失。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的行为应当分别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在量刑情节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在庭审中对下车拦截、驾车追逐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其对指控罪名提出异议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当庭如实供述的认定，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能够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确有悔罪表现，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刑事诉讼法关于处理当事人和解的公诉案件的有关规定，可以对被告人金同帅、金同祝适用缓刑。
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同帅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二、被告人金同祝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二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兴红
审 判 员 王 鸿
人民陪审员 姜启合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茹茹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下列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
（一）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
（二）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五年以内曾经故意犯罪的，不适用本章规定的程序。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零五条对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
共同犯罪案件，部分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的，可以依法对该部分被告人从宽处罚，但应当注意全案的量刑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