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阳刑初字第561号
公诉机关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祖友，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汉族，本科文化，原江阳区通滩中心卫生院副院长，户籍地泸州市江阳区，现住泸州市江阳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6日被监视居住，于同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先赋，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芸，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泸江检公刑诉[2015]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祖友犯医疗事故罪，于2015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素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祖友及辩护人刘先赋、罗芸，被害人罗某1，鉴定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23日，被害人罗某1因在江阳区通滩镇卫生院检查出患有胆囊结石和慢性胆囊炎，被告人黄祖友作为该院主刀医生为罗某1施行了“胆囊切除、胆总管探查、T管引流术”。术后罗某1于2012年1月10日出院。手术后罗某1出现梗阻性黄疸、肝功能受损等症状，后经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并经第三军医大学医院确诊为胆管损伤、胆道狭窄、梗阻性黄疸，并实行“胆道损伤修复+胆管空肠吻合术”。2013年1月8日，经四川金沙（泸州）司法鉴定所鉴定，泸州市通滩卫生院在对罗某1诊疗过程中存在漏诊和术前准备不足、术中损伤胆管等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罗某1术后的后续治疗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罗某1在诊疗过程中胆道损伤致梗阻性黄疸、肝功受损构成V11（七）级伤残。2013年6月28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泸州市江阳区通滩中心卫生院对罗某1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罗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参与度约为60%-70%；罗某1胆道损伤+胆管空肠吻合属十级伤残。2013年11月29日，经泸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果为：通滩中心卫生院在罗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6项不足，罗某1术后出现的梗阻性黄疸，肝功能损坏及此后多次的住院治疗（尤其是肝门部胆肠吻合术）与医方的诊疗活动有直接关系，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015年3月3日，经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罗某1的损伤为重伤二级。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祖友在进行医疗活动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严重损害了就诊人的身体健康，其行为应当以医疗事故罪追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黄祖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辩称自己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合法行为，没有严重不负责任，其不构成医疗事故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黄祖友犯医疗事故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祖友不构成医疗事故罪。
经审理查明：
2011年12月21日，被害人罗某1在泸州市江阳区通滩中心卫生院经检查诊断患有胆囊结石和慢性胆囊炎。同年12月23日，在未做好充分术前准备且没有执业医师指导的情况下，该院中医执业医师、临床执业助理医师被告人黄祖友作为主刀医生为罗某1施行了“胆囊切除、胆总管探查、T管引流术”。手术过程中，被告人黄祖友先将罗某1的胆囊切除，在探查总胆管时发现罗某1有胆管结石，黄祖友继续将结石取出后因没有准备大小合适的“T”管，手术无法继续进行。随后，该院联系其他医院医生携带合适的“T”管前往泸州市江阳区通滩中心卫生院会诊并继续手术。手术后造成罗某1梗阻性黄疸、肝功能受损，后罗某1到其他医院诊治，后经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确诊为梗阻性黄疸、胆管损伤、胆道狭窄、慢性胆管炎，并行“胆道损伤修复+胆管空肠吻合术”。经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2重伤二级b）“胃、肠、胆囊或者胆道全层破裂，须手术治疗”之规定，罗某1之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经泸州市医学会鉴定：罗某1首次手术后出现的梗阻性黄疸，肝功能损害及此后多次的住院治疗（尤其是肝门部胆肠吻合术）与泸州市江阳区通滩中心卫生院的诊疗活动有直接关系，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泸州市江阳区通滩中心卫生院承担主要责任。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泸州市江阳区通滩中心卫生院对罗某1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于罗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参与度约为60-70%。
另查明，被告人黄祖友作为主刀医师，在就诊人罗某1诊疗活动中存在以下严重不负责任行为：1、胆囊结石可能存在继发性胆总管结石的可能，医方对此认识不足，术前未与患者作相应的沟通及术前准备；2、术中发现有胆总管结石，需要更改手术方案，未与患者家属充分沟通，并征得理解、同意，未尽到告知义务；3、在患者意识清醒，且为成年人的情况下，未按医疗规范要求患者本人签字同意手术，且签字人也并非患者法律上的亲属，又无患者的委托同意书；4、医方在患者术后未按诊疗常规在术后半月以后行“T”管造影，了解胆道通畅度和连续性的情况下，医方要求患者带“T”管至少6-9个月，又不能说明原因；5、手术记录极不规范；6、胆囊切除术不应视为一般执业活动，手术主刀医师为助理执业医师，应该在职业医师指导下开展诊疗活动。
被告人黄祖友于2014年12月5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泸州市江阳区通滩中心卫生院为被害人罗某1垫付部分后续医疗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户籍信息，归案情况说明，公安机关情况说明，通滩卫生院情况说明，物证鉴定所情况说明，临床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中医学执业医师资格证书，进修生结业考核表，结业证，夏冬证明，被害人罗某1病历资料，借条，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人罗某2、朱某1、潘某1、胥某、马某、欧某2、黎某、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黄祖友的供述和辩解，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泸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祖友由于严重不负责任，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构成医疗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祖友犯医疗事故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祖友认为自己不构成医疗事故罪，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祖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祖友犯医疗事故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华
审 判 员 康 泸
人民陪审员 周守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五条医务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就诊人死亡或者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