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源县博大乡几坡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王国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旸，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治华，男，1952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云南省华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云，男，1962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治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3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旸，被上诉人杨治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3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0400元；三、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垫付电费129667元；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上诉人两次借给被上诉人的20400元为双方履行无效合同一方所受到的损失错误，该20400元为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用于处理其与李永福纠纷的借款，双方属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无效合同期间，产生的电费由上诉人同意缴纳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上诉人名下所有井口的用电设备均由各自合作投资人自己投资开户，电费由其按月缴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停产通知后被上诉人是否真正停产，为何继续产生电费，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为被上诉人的电力户头缴付电费，已尽到举证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杨治华辩称：一、上诉人称，20400元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双方没有签订过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未出具过借条，被上诉人未收到过现金20400元，无转账凭证或收据。上诉人仅凭一张公司内部使用的格式化借款单就主张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显然不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电费，电费上诉人依据什么计算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垫付的电费12966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驳回。
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工人工资、电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5366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17日，原告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治华签订《探矿工程合作实施协议书》。合同签订后，被告杨治华组织工人在原告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划定探矿区域进行施工作业。2013年5月30日，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向各矿点发出紧急通知要求按盐源县委、县政府及各主管部门的紧急通知，切实要求各煤矿及探矿点必须无条件停产停工。2013年6月，被告杨治华接到通知后退场。2013年12月12日，被告杨治华向原告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借款400.00元，注明用于支付李永富车旅费。2013年12月23日，被告杨治华向原告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借款20,000.00元，注明用于支付李永富工伤赔偿。2015年12月1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川凉中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治华与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工程合作实施协议书》无效，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电费均由原告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探矿工程合作实施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双方依据该无效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产生的工伤赔偿款及相关费用，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导致《探矿工程合作实施协议书》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在于原告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其应承担60%的责任，被告杨治华应承担40%的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为其垫付探矿电费129,667.00元。原告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向各矿点发出紧急通知，要求按盐源县委、政府及各主管部门的紧急通知，切实要求各煤矿及探矿点必须无条件停产停工。2013年6月，被告杨治华接到通知后退场。原告仅提供了电费收据，被告退场后该费用是否应由被告承担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垫付探矿电费129,667.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治华给付原告丰基公司8,160.00元（20,400.00元×40%）；二、驳回原告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中提交名为《丰基公司几坡煤矿（2013年6）月份工资花名册》一份三页，证明2013年6月以后案涉井口还在生产，产生人工工资。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为6月制作，但实际是5月工资，不能证明是6月以后产生的工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被上诉人二审中认可2013年6月，接到撤离通知后就离场，没有和上诉人办理矿区管理移交手续，被上诉人留有一两个工人守场。被上诉人承包矿井电表安装在矿井口，户名为丰基公司杨治华。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丰基公司是否为杨治华代缴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电费129667元。2、204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还是双方因合同无效后的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请是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杨治华返还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电费，诉讼标的是当事人双方因垫付工资、电费而产生的欠款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探矿工程合作实施协议书》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七条、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处理的是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审理的标的是当事人双方的合作合同法律关系。从以上两个标的可以看出上诉人诉请的标的与法院审理的标的截然不同，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原审应当围绕当事人双方是否因垫付工人工资、电费而产生欠款的问题进行审理，因此，一审围绕当事人双方的合作合同关系进行审理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2013年5月至11月电费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即盐源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电费收据，证明了户名为“丰基公司杨治华”的电表在2013年5月至11月实际产生了电费129667元。该电表为被上诉人承包矿井口电表，该费用由丰基公司缴纳。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其在接到上诉人通知后于6月1日退场，此后未进行生产，否认该笔电费的存在。但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认可在撤离矿井时未与上诉人办理矿井管理移交手续，并且自己派有工人留守矿洞，说明该矿井在被上诉人在接到撤离通知后，仍然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因此，在被上诉人实际控制期间所产生的电费理应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丰基公司缴付该矿井2013年5月至11月电费的行为是代被上诉人杨治华缴付，因此，丰基公司有权要求杨治华返还其代为缴付的电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判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杨治华应当偿还丰基公司代其缴付的电费。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代其缴付电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20400元的性质问题。一审上诉人所举关于该20400元的证据即借款单两张，被上诉人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该借款为支付工人李永福受伤费用，是上诉人丰基公司应支付的。但杨治华并未举证证明该受伤工人为丰基公司职工，该笔费用为丰基公司应当为受伤工人支付。如果受伤工人为丰基公司职工，该工人应当会找到丰基公司主动通过职工工伤途径予以解决，而不会找到承包人解决，因此，作为矿井承包人的杨治华为丰基公司的受伤职工向丰基公司借钱垫付费用的做法与常理不符。而且从本案查明事实情况看，在杨治华承包矿井后，是杨治华组织工人在丰基公司划定的探矿去进行施工作业。基于以上几点，可以断定，20400元的借款为杨治华向丰基公司的借款，用于支付其工人受伤的费用，该笔费用不是丰基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借款204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3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
二、由杨治华偿还盐源丰基工贸有限公司垫付电费129667元、借款20400元，共计150067元，此款限本判决送达15日内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373元，由杨治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元，由杨治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蔺伟
审判员 舒涛
审判员 刘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