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四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中心区云山路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座一层、七层、A1001房、B座1601号。
负责人董大隆，经理。
委托代理人骆志明、魏永霞，均系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芬，女，汉族，1956年12月27日出生，地址：湖南省祁阳县。
委托代理人廖太礼，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炳灿，男，汉族，1964年8月6日出生，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原审被告刘运香，女，汉族，1969年7月10日出生，地址同上。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仲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被上诉人刘芬原审诉称：2014年12月10日6时10分左右，第一被告罗炳灿驾驶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惠州往陈江方向行驶，行经仲恺新海关红绿灯路口路段时，与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经现场勘查、分析，以441306[2014]第D033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被告罗炳灿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同时交警还查明：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第三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随即被送往中信惠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牙缺失。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1人，出院休息二个月。期间花费门诊费1898.6元，住院医疗费56000.15元，复查费128.3元，共计：58027.05元，均由原告自行支付。原告自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一直在惠州xx网吧工作，自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23日原告受伤一直在xx精密五金(惠州）有限公司工作，两份工作职位均为厨师，其月平均工资均为2600元。原告因此事故住院治疗96天，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刘慧照顾。原告自2011年10月起至今与女儿、女婿、外孙女一同居住在惠州，且有固定收入，其赔偿费用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015年4月17日，广东惠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惠中法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原告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原告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经内固定术治疗，构成9级伤残。3、原告后期拆除右胫骨内固定费用为人民币一万元整。4、原告义齿第一次安装及后续更换费用累计为人民币六千元整。5、原告误工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原告因上述鉴定共计支出鉴定费3200元整。原告有母亲陈件秀（1934年10月08日出生）需要赡养，其户籍性质虽为农业户口，但自2013年6月份起至今跟随长子刘建华在惠州居住，其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曾就赔偿问题与各被告进行过多次协商，但无奈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第一被告、第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约为人民币235977.05元（细项详见《赔偿费用明细清单》)；2、判决第三被告在422000元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保险金额范围内优先支付原告人民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罗炳灿、刘运香原审辩称：肇事车辆投保了122000元交强险和300000商业第三者险，原告的全部损失都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答辩人已垫付34000元给原告，该垫付款应在保险赔偿款中扣除，并由保险公司退还给答辩人。三、原告人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民标准计赔，被扶养人1934年出生，何来有固定收入，怎能按城标计算？原告请求的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过高，应予减低。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原审辩称：一、答辩人向中信医院为被答辩人垫付医疗费用1万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用尽。二、被答辩人为农村户籍，其虽提交惠州xx网吧和xx精密五金（惠州）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但两份证明均无营业执照佐证，被答辩人也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单、银行流水等证据。总之，没有具证明力的证据显示被答辩人事故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未提交护理人工作收入证明，根据其护理级别和审判实践，建议护理费按住院时间每天80元计算。四、误工期主张过长。被答辩人2014年12月10日受伤，鉴定日期24日，因此其误工期为133天。五、被答辩人母亲亦为农村户籍，被答辩人虽提交惠州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证明称其母2013年6月起从湖南搬来与刘建华同居住在刘建华位于陈江xx路的自购房内，但该证明并无公安户籍部门盖章，被答辩人也未提交刘建华的房屋产权证明以佐证其主张，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依其户籍，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六、法律所称的人身损害交通费，指的是就医的路途费用，须以与就医时间、路途相吻合的票据为凭。被答辩人未提交交通费相关票据。受伤治疗也在本地，因此主张2000元交通费明显过高。建议人民法院在600元左右酌情交通费。七、精神抚慰金2万元过高，按其伤残等级，宜在1万元左右酌情。并且精神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无论交强险保险合同或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均约定或规定不赔偿间接损失；因此请人民法院不支持被答辩人对我司的精神抚慰金主张。八、治疗医院未出具“加强营养”的建议，被答辩人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予以驳回。九、本案为侵权之诉，答辩人不是侵权人，不承担包括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在内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罗炳灿系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被告刘运香系该车的登记车主，其为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4年12月10日06时10分许，罗炳灿驾驶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惠州往陈江方向行驶，行经仲恺新海关红绿灯路口路段时，与行人刘芬发生碰撞，造成刘芬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8日，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作出441306[2014]第D033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罗炳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刘芬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中信惠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3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96天。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出院休息二个月，避免患肢剧烈运动；2、出院每三个月门诊复查影像资料了解骨折。愈合情况；3、一年后骨折愈合取内固定物（约壹万元）；4、不适，门诊随访，指导患肢功能锻炼；5、牙缺失建议口腔专科继续治疗。原告在上述医院治疗过程中，共产生医疗费58027.05元，其中被告罗炳灿、刘运香垫付了34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剩余14027.05元由原告自行支付。2015年5月26日，原告诉至原审，要求判如所请。另查，原告于2015年4月23日委托广东惠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惠中法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刘芬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刘芬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经内固定术治疗，构成IX（9）级伤残；3、刘芬后期拆除右胫骨内固定费用为人民币壹万元整；4、刘芬义齿第一次安装及后续更换费用累计为人民币陆仟元整；5、刘芬误工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原告缴纳本次鉴定费3200元。再查，根据原告提供的惠州xx网吧以及xx精密五金（惠州）有限公司与杨俊良共同出具的《工作证明》显示，原告刘芬于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10日于惠州xx网吧工作，任厨师一职，每月工资2600元，现金支付；于2014年6月起于xx精密五金（惠州）有限公司任厨师一职，每月工资2600元，由饭堂承包人杨俊良以现金支付，因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无法正常上班，故双方协商于2014年12月10日离职。根据原告提供的由惠州仲恺高新区xx街道xx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惠州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显示，原告与其女儿、女婿一同居住惠州市××新区××大道××房，自2011年10月起居住至今。根据原告提供的由xx镇xx村委会与祁阳县公安局xx派出所共同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书》显示，原告母亲陈件秀1934年10月8日出生，共育有含原告在内三个子女。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当事人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原审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审确认如下：1、医疗费14027.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100元×96天）；3、营养费，因有鉴定意见佐证，故原审予以支持1800元；4、后续治疗费16000元（拆除内固定、义齿安装及后续更换），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原审予以确认；5、误工费，误工时间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确认为150天，原告主张每月平均工资2600元/月，有公司提供的《工作证明》佐证，且该工资标准未超过2014年度广东省餐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故误工工资标准原审按2600元/月予以计算，误工费确认为13000元（2600元/月÷30×150天）；6、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原审结合医嘱及本市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确认为9600元（100元/天×96天）；7、交通费1500元（酌情）；8、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提供的《工作证明》、《居住证明》等证据，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予以计算，确认为130394.8元（32598.7元/年×20年×20%）；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10、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陈件秀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原告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4105.6元/年计算，确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035.2元（24105.6元/年×5年×20%÷3人）；11、鉴定费3200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227157.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对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应在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10000元，并应在死亡伤残费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11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减，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人民币110000元。原告上述损失超出交强险各分项的赔偿限额部分为117157.05元，由被告罗炳灿负担。因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予以赔付。被告罗炳灿、刘运香经原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原审的审理，依法应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刘芬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商业性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刘芬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7157.0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27157.05元。二、驳回原告刘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40元，由原告刘芬负担40元，被告罗炳灿、刘运香共同负担8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为9级伤残等级，按惠州司法审判实践，一般在一万元左右酌情精神抚慰金。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特别情形，其年已59岁，接近退休年龄，伤残对其职业未造成影响，并且从伤残的恢复看，被上诉人的伤情恢复也十分良好，其仍能从事正常的活动，其精神抚慰金在一万元以内才较为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变更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芬答辩称：1、本次事故造成答辩人巨大伤害。除造成答辩人身体创伤，严重影响答辩人工作及生活能力外，更造成答辩人容貌及精神损伤。2、本次事故原审被告罗炳灿负全责，答辩人无责。3、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惠州当地司法实践。综上，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符合惠州本地司法实践，被答辩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罗炳灿、刘运香答辩称：一、保险公司仅对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多数提出异议，对此本人认为精神抚慰金全国、全省均无统一标准，根据惠州的内部规定，本案原告九级伤残，一审判决其赔偿20000元是合法合理合规的。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刘运香经本院合法送达，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经本院审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刘芬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且根据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作出441306[2014]第D033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原审被告罗炳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刘芬不负事故责任，因此一审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符合惠州司法实践。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