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民终1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健力，女，汉族，1962年12月10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阳安中，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拥英，女，汉族，1979年7月10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忠，男，汉族，1970年3月8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蔡泽恩，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健力因与被上诉人罗拥英、王永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朱健力于2015年8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两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00元，且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利息人民币16543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五份《借条》约定的计算利息时间起暂计至2014年5月1日），剩余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以及刘宜与两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被告一以被告二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3月17日、4月7日、5月6日向刘宜借款拾万、陆万、肆万元，且被告一与刘宜约定：被告一逾期还款则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至清偿之日。2013年2月份至7月份，被告一同样以被告二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分别于2月4日、7月11日、7月17日、7月24日向原告各借款拾万元，其中2月4日、7月17日的借款中被告一与原告约定：被告一逾期还款则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至清偿之日。原告与刘宜向被告一提供借款后，被告一并未按照约定向原告及刘宜还款，虽经原告及刘宜催要，但被告一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还款。2014年4月20日，经原告与刘宜协商，刘宜将持有被告一的贰拾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且被告一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签名确认已收到。原告认为，原告以及刘宜按照约定向被告一提供了共计陆拾万元的借款，被告一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及刘宜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一拒绝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且鉴于被告一向原告以及刘宜借款时，被告一与被告二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一与被告二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014年4月20日，原告受让了刘宜持有被告一的债权后多次要求被告一、被告二偿还借款，但两被告仍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还款。因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
第一被告罗拥英辩称：1、承认向原告所借七笔钱是真实存在。2、这七笔钱是用于被告二的投资。3、被告二拿了这七笔钱后就准备和我离婚，后来就不用我去上班让我在家休养。4、被告二让我借了这七笔款项后就不承认,让我一人承担。5、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第一被告长期存在嗜赌、挥霍情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第一被告长期存在嗜赌、挥霍情形；(2）原审认定：“2013年2月份，两被告开始闹矛盾，逐渐激化”、“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2月份至7月份之间，……该两段时间恰好是两被告夫妻关系逐渐恶化时期”，该认定错误。首先，本案无证据证明两被告2013年2月份至7月份之间，感情破裂或分居；其次，第二被告也不能证明在此期间，两被告之间财务独立。原审认为：“第二被告开办惠州市顺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收入相对稳定，基本无举债之需”该认定错误。第二被告出于投资目的，要求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第二被告不仅对该债务知情，且所借得款项的实际使用者也是第二被告。6、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既已认定本案债务是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两被告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两被告没有财务独立的约定，应当双方共同承担。
第二被告王永忠辩称：一、被答辩人一各笔借款真实性存疑，被答辩人一未充分举证借款的真实发生，人民法院依法对此不应支持。1、原告共计向被答辩人二罗拥英出借的四笔借款，总额共计40万元，四笔借款均未现金交付，每笔借款金额均为10万元，被答辩人一均未提供任何现金付款凭证，四笔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处于事实不清的状态，依法被答辩人一对上述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答辩人一所提供的2013年7月11日和7月24日的银行流水与本案不存在关联，首先该两份银行流水的金额与被答辩人一于借条中所记载的出借金额不符，其次，被答辩人一与被答辩人二在借条中约定以现金交付借款，并非用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借款，该两份流水在金额上、形式上均与借条、借款合同所述相去甚远，因此，明显该两份银行流水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并不能作为证明借款真实发生的凭证；3、被答辩人一向被答辩人二出借款项的形式极不正常，除2013年2月4日的借款之外，其余三笔借款发生的间隔均不到一周，在这么短的周期内发生数额不算小的借款，且每笔借款均不是在被答辩人二已归还欠款的前提下发生，在前述情况发生这么频繁的借款交易，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交易行为存在极大出入，因此，本案被答辩人一所主张的借款存在极大的不合理性和可怀疑性，答辩人望人民法院能依据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对本案的借款的真实性做出审慎判断，而非仅凭几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付款真实发生、金额对不上号的银行流水以及被答辩人二单方的承认就确认被答辩人一所主张的借款；4、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二自2014年年初以来即开始出现诉讼纠纷，至今仍有诉讼纠纷未解决，期间更是出现将矛盾闹到派出所、电视台的情况，关系十分恶劣，因此，被答辩人二十分有可能与原告、第三人串通虚构共同债务陷害答辩人，请人民法院对此予以查明；5、据答辩人了解，本案所涉借款，实际也有可能是赌债，否则无法合理解释借款发生的交易频率，请人民法院予以查明；6、按照借款合同和借条显示，被答辩人一于极短的时间内向被答辩人二出借现金借款数十万之多，按照答辩人对其家庭状况的了解，被答辩人一根本不具有这样的财力，请人民法院对此予以查明。二、第三人刘宜各笔借款真实性存疑，无证据显示该借款真实发生，人民法院依法对此不应支持。1、与被答辩人一所主张的借款一样，第三人刘宜的借款也存在交易频繁、数额大、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的情况，因此，依据相关的举证规则以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刘宜的借款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2、被答辩人一与被答辩人二、第三人在庭审中一直声称答辩人知悉案涉借款，但第三人刘宜将其借款转让给被答辩人一时仅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被答辩人二，如若答辩人知悉该借款，为何被答辩人一、第三人不将债权转让通知一并送达给答辩人呢？显然，上述借款从借款合同、借条的确立到债权转让再到诉讼，除答辩人外的其他案件当事人均明显是有沟通过的，因此，答辩人再次希望人民法院能对本案按照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所规定的精神进行审理。三、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答辩人对案涉借款的发生完全不知情，被答辩人二虽主张答辩人对案涉借款知情，但并无证据证明，而且被答辩人一与第三人于原审已经清楚表明了他们在借款发生时并未将借款事宜告知答辩人，故答辩人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的事实应当得到确认；2、本案进入审理后，被答辩人二曾在派出所承认案涉借款与答辩人无关，并对此事做出了书面确认，该书面确认已经由原审法院向派出所调取作为本案证据，因此，结合被答辩人一和第三人在庭审时的表述可以确认，案涉借款的发生答辩人毫不知情，实际上也与答辩人无关；3、答辩人为惠州市顺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者，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家庭开支稳定，答辩人生活上经营上均没有对外大额举债之需，不存在任何需要举债的外因，原审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请人民法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借款疑点重重，真实性没有充分证据可以支持，答辩人恳请人民法院依据《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所确立审判思路对本案进行查明，按此未能排除掉本案中的合理怀疑的，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一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原告丈夫、案外人刘宜、第二被告王永忠是老乡关系，认识多年，三个家庭关系较好。第一被告称因投资发展需要，先后向原告及案外人刘宜借款，具体情况如下：一、第一被告分别于2013年3月17日、4月7日、5月6日向案外人刘宜借款10万元、6万元、4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3月17日至9月16日、4月7日至6月7日、5月1日至7月1日；且与案外人刘宜约定，合同期内不计利息，逾期还款则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息至清偿之日；二、第一被告分别于2013年2月4日、7月11日、7月17日、7月24日向原告各借款10万元，前两笔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2月4日至4月4日、7月17日至12月17日；且与原告约定，合同期内不计利息，逾期还款则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息至清偿之日；后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第一被告合计向案外人刘宜借款20万元，向原告借款40万元，上述借款均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4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刘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案外人刘宜将对第一被告的债权总额20万元转让给原告。同日，案外人刘宜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上述借款真实性存疑，并认为第一被告长期存在嗜赌、挥霍情形。被告借款后至今，没有还本付息。
2013年2月份，两被告开始闹矛盾，逐渐激化；2013年9月份，两被告开始分居。2014年3月10日，第二被告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2014年6月27日，本院作出（2014）惠城法民一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不准许原告王永忠与被告罗拥英离婚。二、驳回原告王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4月17日，第二被告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王永忠与罗拥英离婚。
第二被告开办惠州市顺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平时主要负责该公司的经营，收入相对稳定。第一被告称所借款项主要用于湖南绿化项目和惠州能强陶瓷店的投资，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第二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
另查，2015年2月15日，因第一被告代人到第二被告处砸门等破坏行为，经由新村派出所处理，两被告达成了一份《协议书》，第一被告确认自身所欠的借款是其本人的个人行为，与第二被告无关。
原告在起诉后，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第二被告王永忠持有惠州市顺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55%的股权，冻结价值以人民币30万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二、查封第二被告王永忠名下位于惠州市××单元及底层××号杂物间（房产证号为：Ｃ1××59），价值30万元的房地产权（查封期限为二年）。三、查封案外人邓晓辉所有的位于惠州市江北云山××大厦××008办公楼（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建筑面积：104.63平方米）的房地产权。2016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16）粤1302民初2895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查封的财产进行了继续查封。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第一被告经协商自愿达成借款协议，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向第一被告支付了借款40万元，但是第一被告至今没有返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外人刘宜将2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已通知了第一被告。因此，原告对该债权依法享有权利，第一被告应当予以偿还。对于上述债务合计60万元，第一被告庭审时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第二被告认为这七笔借款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被告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针对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2月份至7月份之间，第一被告连续性向原告及案外人刘宜借款合计60万元，而该段时间恰好为两被告夫妻关系逐渐恶化时期。原告及案外人刘宜跟两被告家庭关系较好，彼此熟悉，特别是因为原告丈夫、案外人刘宜与第二被告是老乡、朋友的关系才有上述三家人关系较好的情形，原告及案外人刘宜多次出借大额款项给第一被告，特别是第一被告在前期款项没有偿还且称是因为第二被告经营需要的情形时，却没有和第二被告联系，未告知第二被告，造成第二被告不知情的情形，不符合生活常理。上述借款，也超出了正常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第二被告开办惠州市顺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收入相对稳定，基本无举债之需。第一被告主张所借款项用于湖南绿化项目及惠州能强陶瓷店的投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现无法查明该所借款项是否用于解决家庭生活或因共同生产、投资经营等活动，及第二被告是否从借款中获益。基于上述分析，从现阶段的证据上看，难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应先由第一被告承担。第一被告履行债务后，可待证据充分，另行向第二被告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罗拥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朱健力返还借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5日，以6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8日起，以4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2日，1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17日，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8日起，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13日起，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健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9965元、保全费3520元，由第一被告罗拥英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原审原告朱健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2月份至7月份之间，而该段时间恰好为两被告夫妻关系逐渐恶化时期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宜三家人关系非常要好，经常聚会，从未听说两被上诉人关系不好。在2013年中秋节过后，上诉人惊闻罗拥英因与王永忠闹矛循吃下安眠药，才知道两被上诉人从2013年8月起夫妻关系不和。2、原审认定：王永忠开办惠州市顺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收入相对稳定，基本无举债之需是错误的。在两被上诉人的离婚案中已查明王永忠有向银行贷款及向上诉人丈夫借款十几万元用于投资能强陶瓷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两被上诉人有“以假离婚”诉讼逃避债务的嫌疑。两被上诉人婚后成立了惠州市顺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罗拥英向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宜分别借款后，2014年1月15日被上诉人王永忠将被上诉人罗拥英的45%股份变更其弟王民锋的名下。2、本案应由被上诉人王永忠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罗拥英向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宜借的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综上，被上诉人罗拥英向上诉人的借款就是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宜三家人关系非常好、被上诉人罗拥英向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宜分别借款等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被上诉人王永忠在原审法院（2014）民一初字第1073号案中（询问时间2014年8月21日16时20分）已承认夫妻关系开始恶化的时间是2013年8月22日左右；被上诉人罗拥英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夫妻于2013年8月开始闹矛循。两被上诉人均承认2013年9月开始分居。另查二、根据原审法院（2014）民一初字第1073号案，被上诉人王永忠在第二次庭审时承认有参与做陶瓷生意即在能强陶瓷店跑业务。另查三、两被上诉人婚后夫妻成立了惠州市顺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王永忠占股55%、罗拥英占股45%，2013年8月之前被上诉人罗拥英一直在该公司担任财务，2014年1月15日被上诉人王永忠将罗拥英持有的45%股份变更其弟王民锋名下。被上诉人罗拥英没有其它可供执行还债的财产。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两被上诉人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因被上诉人罗拥英向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宜借款60万元而形成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上述60万元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述如下：1、被上诉人罗拥英对借款60万元予以认可，且上诉人对其中的20万元借款提供了转账凭证佐证，被上诉人王永忠虽在一、二审均认为60万元借款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对被上诉人罗拥英向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宜共借款60万元予以认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被上诉人罗拥英向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宜共借款60万元是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两被上诉人均承认夫妻矛循恶化是2013年8月、同年9月开始分居；其次，根据原审法院（2014）民一初字第1073号案中，被上诉人罗拥英在2013年8月之前一直在夫妻婚后成立的惠州市顺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担任财务；且被上诉人王永忠有参能强陶瓷店业务生意。3、根据一、二查明被上诉人王永忠在夫妻存续期间为公司运作曾有向他人借款的行为。综上，原审以“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2月份至7月份之间，第一被告连续性向原告及案外人刘宜借款合计60万元，而该段时间恰好为两被告夫妻关系逐渐恶化时期。第二被告开办惠州市顺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收入相对稳定，基本无举债之需”为由认定上述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
综上所述，原审认为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实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
二、两被上诉人王永忠、罗拥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朱健力返还借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5日，以6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8日起，以4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2日，1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17日，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8日起，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13日起，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朱健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965元由两被上诉人王永忠、罗拥英承担，一审案件保全费3520元由上诉人朱健力承担；上诉人朱健力向本院预交上诉费9965元，本院予以退回给上诉人朱健力99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惠兰
审判员 郭志文
审判员 胡 江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