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18执复2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沙伟忠。
申请执行人：刘秀春，女，汉族。
被执行人：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福青。
复议申请人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不服连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连州市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刘秀春与被执行人连州市岭南硅灰石新材料有限公司、牟亚东、惠州市大亚湾中超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连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清连法民一初字第79、467、468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阶段，现执行案号为(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被执行人尚欠借款本金共人民币854万元及相应利息未偿还。
另查明，1992年3月20日、1993年11月2日，广东省佛山市玩具总厂向中国银行佛山分行借款共计人民币490万元，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对广东省佛山市玩具总厂的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已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并已转入执行程序[详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1999)佛中法执字第256号民事裁定书]。
中国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述债权经多次转让，于2014年11月26日转让给了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详见: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佛中法执恢字第3-11号、(1999)佛中法执字第256号执行裁定书]。
2017年3月2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终1547号民事判决以及(2016)粤民终1554号民事判决，判决均查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和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查封申请，于2015年2月14日作出(2005)佛中法执字第476号恢字第1号、(2002)佛中法执字第480号恢字1号及(2013)佛中法执恢字第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要求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协助冻结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已指定支付至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位于禅城区张搓镇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1349平方米)的补偿款5647306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月16日送达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同时，两判决均认定：拨付至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账户的5647306元，属于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土地补偿款，仍属于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依法应予以执行。判决：准许执行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指定支付至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土地补偿款人民币5647306元。
2017年2月28日，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再次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在无法直接送达通知书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29日在工人日报公告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及债权催收通知，已依法通知了债务人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尚有借款本金人民币2998906.32元及相应利息未偿还。
被执行人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在期限内不能偿还债务，但对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是申请执行人刘秀春的次债务人。2017年5月8日，申请执行人刘秀春向连州市人民法院提供了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存放于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土地补偿款5647306元的财产线索，要求连州市人民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执行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财产以清偿债务。据此，连州市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特向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在拖欠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98906.32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直接向申请人刘秀春履行债务偿还义务，并不得向本案被执行人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清偿。同时，连州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向协助执行义务人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开户银行中行佛山市卫福支行扣划了次债务人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存放于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帐户的银行存款本金5647306元至连州市人民法院。2017年6月9日，异议人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向连州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1、撤销(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撤销(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3、撤销(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将扣划异议人的5647306元归还给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而申请执行人书面请求驳回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异议。
连州市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在受让债权后已通知了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该转让对债务人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发生效力。异议人以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未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变更为申请执行人为理由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的异议请求，连州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异议人认为连州市人民法院(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执行裁定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6)粤民终1547号判决存在冲突而应予撤销的问题。异议人认为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转让债权的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判决，会导致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在诉讼中的主体不适格。而申请执行人认为，虽然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与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转让债权的合同，但其通知债务人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4月29日，是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之后，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并无矛盾。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以通知到债务人时为生效时间，因此，异议人理由不充分，连州市人民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异议人认为连州市人民法院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冻结的财产进行扣划的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而应予撤销的问题。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4日作出(2005)佛中法执字第476号恢字第1号、(2002)佛中法执字第480号恢字l号及(2013)佛中法执恢字第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要求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协助冻结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已指定支付至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位于禅城区张搓镇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1349平方米)的补偿款5647306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月16日送达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连州市人民法院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民终1547号民事判决以及(2016)粤民终155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财产为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土地补偿款所有权归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财产性质为动产(存款或现金)，不是债权、财产权益或其他财产。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代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收到款项后，可将该款项存放在银行，也可将现金存放在其指定场所，要么作为存款存放在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要么作为现金存放在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指定场所，不存在其他表现形式。由于金钱的可流动性，该款项应认定为”动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和第八条：”查封、扣押动产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控制该项财产。人民法院将查封、扣押的动产交付其他人控制的，应当在该动产上加贴封条或者采取其他足以公示查封、扣押的适当方式。”的规定，如土地补偿款存放在银行，执行法院应向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开户银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要求银行冻结、扣划该款项，银行协助后才能对抗其他法院的执行。如土地补偿款作为现金存放在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指定场所，则执行法院应将特定的现金作为动产采取查封、扣押该现金的控制措施，才能对抗其他法院的执行。
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协助冻结土地补偿款，但是没有对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的特定存款采取冻结措施，也没有查封、扣押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特定现金，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也没有协助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属于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土地补偿款支付给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未能控制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特定财产，其执行行为不能对抗连州市人民法院的扣划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的规定，如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土地补偿款是银行存款，则冻结期限不得超过一年;如是现金，属于动产，则查封、扣押期限不得超过两年。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冻结期限为三年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超过的期限属于无效，即其冻结的有效期限至2017年2月15日。因此，连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采取扣划存款的执行行为时，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冻结措施已失效，连州市人民法院扣划存款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中并未规定只能由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该款，只是判决准许执行该款项，可以由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也可以由其他法院依法执行，连州市人民法院也可以依法执行(扣划该款)。因此，异议人要求撤销扣划的执行行为并归还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土地补偿款5647306元给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法无据，连州市人民法院不支持。综上所述，连州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异议请求。
佛山市工艺美术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复议申请人坚持原审中的执行异议请求以及相关的事实和理由，认为连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和采取的扣划存款5647306元的执行措施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二、连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882执异15号(下称15号裁定〉执行裁定书多处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连州市人民法院在15号裁定中将中力公司所有的5647306元存款认定为”动产”，违反了法律规定。连州市人民法院在15号裁定中认定”由于金钱的可流动性，该款项应认定为'动产'”，据此推导出佛山中院冻结期限为三年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违法。复议申请人认为，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将银行存款认定为动产的相关规定，连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属于对法律的曲解和主观臆造。2、连州市人民法院无权认定佛山中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违法。我国民诉法对于法院作出的裁决和通知书等法律文件明确规定了相关的纠正措施，并赋予了相关当事人救济的权利。但连州市人民法院无视法律规定，直接以裁定的形式认定佛山中院己生效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违法，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请求：1、撤销(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责令连州市人民法院将扣划自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5647306元归还；3、撤销(2017)粤188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查明，连州市人民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连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向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发出（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在拖欠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98906.32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直接向申请人刘秀春履行债务偿还义务。同日作出（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并扣划佛山市工艺美术公司所有的存放在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5647306元。
本院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终1547、155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两份生效判决查明”原审法院根据粤财公司和华晨公司的查封申请，于2015年2月14日作出（2005）佛中法执字第476号恢字1号、（2002）佛中法执字第480号恢字1号及（2013）佛中法执恢字第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要求中力公司协助冻结工艺公司已指定支付至中力公司的其位于禅城区张槎镇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1349平方米）的补偿款5647306元，冻结期限为三年”。据前述查明可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被执行人为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2005）佛中法执字第476号恢字1号、（2002）佛中法执字第480号恢字1号及（2013）佛中法执恢字第3号三案，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被执行人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补偿款5647306元采取查控措施，只是由于案外人佛山市重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服异议裁定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暂未对前述执行标的采取扣划的强制执行措施。
另外，连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向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发出（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在拖欠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98906.32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直接向申请人刘秀春履行债务偿还义务。同日作出（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并扣划佛山市工艺美术公司所有的存放在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5647306元。连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未给予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异议期间，剥夺了佛山市工艺美术工业公司的异议权利，已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６１条及第63条的规定，程序不当，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连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
二、撤销连州市人民法院（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
三、撤销连州市人民法院(2015)清连法执恢字第3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并限连州市人民法院在收到本裁定十日内将已扣划的5647306元归还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房 晔
审判员 赵永华
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刘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