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清松，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春霞，女，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樵，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丹，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溆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谌灵芝，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溆浦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洪林，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清松、田春霞因与被上诉人郑丹、谌灵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清松、田春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不合法。鑫发砖厂非法使用土地，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没有依法申请登记，没有取得采矿权，属于非法企业，非法生产，系擅自开采矿产的非法组织，依法应予以取缔，其依附在非法组织上的股份亦为非法股份，不受法律保护，转让无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的真正目的是转让采矿权，而非股份转让，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3项的规定，应属无效。一审认为鑫发砖厂没有采矿权证，不存在采矿权显然断章取义。采用承包、股份转让、合伙份额转让等方式实际上是变相转让采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应认定合同无效。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份额转让款”及“逾期违约金”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
被上诉人郑丹、谌灵芝辩称：一、关于《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3日所作（2016）湘12民再20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非常明确的结论：“被申请人（即上诉人）以《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违法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判决为终审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何况，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怀检民（行）监（2017）43120000015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滕清松、田春霞的监督申请。二、上诉人所谓“《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不合法”的观点亦不能成立。1、《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所称的股份，是合伙人办砖厂的出资份额。该转让协议所称股份转让，实为合伙人出资份额的转让，完全受法律保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章第五节各法条的规定，个人合伙并非必须核准登记，才能经营，各合伙人的出资份额更不需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3、既然鑫发砖厂属于合伙性质，那么，各合伙人就依法享有出资、经营、劳动和协商处置出资份额的权利。至于合伙人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违反有关行政法律、法规的行为，那只是合伙组织接受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的问题。并不能以此为由否定合伙人当初筹建鑫发砖厂的善意和良好愿望，更不能以此为由认定该合伙组织为非法组织，认定合伙人的出资是非法出资，认定各合伙人的出资份额是非法出资份额。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预定的违约金过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认为“郑丹、谌灵芝要求滕清松、田春霞按分期付款逾期未付金额的20%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适当予以减少的情况下，依职权判决滕清松、田春霞按月息2%的利率承担尚欠郑丹、谌灵芝196万元股份转让款的银行利息并无不当。
郑丹、谌灵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滕清松、田春霞共同支付郑丹、谌灵芝合伙办砖厂的出资份额转让欠款196万元；2、判令滕清松、田春霞承担按分期付款逾期未付金额的20%违约金；3、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滕清松、田春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清松、田春霞系夫妻关系，郑丹、谌灵芝亦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3日，滕清松与郑丹及案外人杨小英、武思亮签订了《股东合同书》，约定共同以现金方式入股办砖厂，并对股东结构、股东权利义务、公司管理等进行了约定，但对出资额没有约定，也没有实际履行。2012年7月8日，郑丹与张铁刚、武思亮、杨小英签订了《合伙办厂合同书》，约定四人租用土地合伙在中方县泸阳镇五全村峦坡子组投资承办经营砖厂，合同期限为30年。并对出资金额、财务管理、盈利分配、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砖厂名称为鑫发砖厂，于2012年6月开始筹建，2013年7月投入生产，经营页岩砖的生产销售。郑丹在合伙的鑫发砖厂共投入了245万元。2013年7月19日，以郑丹、谌灵芝为甲方、滕清松、田春霞为乙方签订了《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投资在中方县泸阳镇五全村峦坡子组鑫发砖厂所持有的245万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其中：“付款时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第一年2014年付清股份金的20﹪，协议签订之日首付20﹪中的20万元，2014年6月底付29万元，12月底付24万元；第二年付清股份金的40﹪，即2015年6月底付49万元，12月底付49万元；第三年付清股份金的40﹪，即2016年6月底付54万元，12月底付20万元；股份金全部付清协议终止，鑫发砖厂甲方的股份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未付清全部股份金额时，无权变卖或转让砖厂资产；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出具欠款凭证，乙方正常运行时，甲方不得向乙方收取利息，如乙方无故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该时间段20﹪的利息，乙方未付清当年款项，甲方有权无条件向乙方收回砖厂所有资产；甲方自愿将自己在鑫发砖厂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时必须有鑫发砖厂另外三个股东签字同意才能���效；此协议生效之日起，以前砖厂所有股份协议及所有票据账目与乙方无关，失效，砖厂内挖机与铲机设备的每月按揭与甲方无关”。股东张铁刚、杨小英、武思亮均在转让协议上签字。《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滕清松、田春霞于2013年7月20日付给郑丹、谌灵芝鑫发砖厂股份转让款20万元，并给郑丹、谌灵芝立下225万元欠条一份；2014年7月20日滕清松、田春霞支付郑丹、谌灵芝转让款29万元，给郑丹、谌灵芝出具了尚欠转让款196万元的欠条一份。之后，滕清松、田春霞未按协议约定支付郑丹、谌灵芝尚欠的转让款而形成纠纷。为此，郑丹、谌灵芝诉来该院，要求判令滕清松、田春霞按约定支付尚欠转让款196万元，并按约定承担尚欠款的20%的违约金，承担该案诉讼费、保全费。本案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滕清松、田春霞于2015年6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求确认与郑丹、谌灵芝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因本案需以滕清松、田春霞起诉的（2015）方民二初字第159号确认合同效力的判决结果为依据，为此，本案依法予以中止诉讼。2015年10月30日（2015）方民二初字第159号案作出判决，郑丹、谌灵芝不服，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维持159号民事判决。郑丹、谌灵芝仍不服而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湘民再81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7年3月3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湘12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湘12民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滕清松和田春霞的诉讼请求。”为此，该院于2017年5月23日恢复审理���丹、谌灵芝与滕清松、田春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审理中，郑丹、谌灵芝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金额196万元变更为245万元。滕清松、田春霞认为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3日作出的（2016）湘12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因其已向怀化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24日已受理申请，为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再20号判决应以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结果为依据。2017年7月4日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怀检民（行）监[2017]43120000015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滕清松、田春霞的监督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依据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3日作出的（2016）湘12民再20号民事判决，郑丹、谌灵芝与滕清松、田春霞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滕清松、��春霞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尚欠郑丹、谌灵芝股权转让款196万元。郑丹、谌灵芝在庭审中变更请求将196万元变更为245万元，因滕清松、田春霞与郑丹、谌灵芝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分别于2014年支付20万元及2014年6月支付29万元，共计49万元，而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金额总计245万元，且被滕清松、田春霞在签订后已支付给郑丹、谌灵芝转让款49万元，并给郑丹、谌灵芝出具了196万元的欠条一份，故郑丹、谌灵芝现要求滕清松、田春霞仍应支付转让款245万元的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先郑丹、谌灵芝要求滕清松、田春霞按分期付款逾期未付金额的20%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滕清松、田春霞应按未付款金额的月利率2%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欠款利息。判决：滕清松、田春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欠郑丹、谌灵芝股权转让款196万元；滕清松、田春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承担欠郑丹、谌灵芝股权转让款196万元的银行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算自2014年7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丹等四人在签订合伙出资办砖厂的协议后，建好了砖厂并确定名称为鑫发砖厂。虽然该砖厂没有取得营业执照，但从本案查明的案情分析，郑丹等人应属于个人合伙。而郑丹与滕清松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的实质就是合伙人郑丹以转让出资份额的方式退出合伙。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上诉时提出《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的实质是转让采矿权，但同时上诉人又承认鑫发砖厂既没有取得营业执照也没有取得采���权。显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认可的事实自相矛盾，故不能成立。既然鑫发砖厂没有取得采矿权，那么《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只能是郑丹在鑫发砖厂中的出资份额。因此，处理本案也就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鑫发砖厂尚未取得营业执照，但被上诉人所投入的资金属于个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可以转让。而且《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身的义务。所以，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96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滕清松、田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上诉人滕清松、田春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敦来
审 判 员 朱湘辉
审 判 员 胡海雄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田利文
书 记 员 Ｘ 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