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3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清浦支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无锡路2号。
主要负责人：周文凯，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喜，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佳佳，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新，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琴（系被上诉人徐立新女儿），女，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涛（系被上诉人徐立新儿子），男，199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风立（系被上诉人徐立新岳父），男，193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坤，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立闯，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新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清浦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丁立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3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被上诉人179731.13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交警部门认定死者肖某与被上诉人丁立闯在交通事故中系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丁立闯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各项损失有误：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偏高，应分别为30元/天、20元/天。死者肖某生前入住ICU特殊护理病房，家人无法进入护理，故护理费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过高，应认定为15000元。参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丁立闯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4805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40元，误工费1980元，护理费198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丧葬费336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及误工费3850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999990.71元；由原审被告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再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合计736593.49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2、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受害人肖某治疗事实和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
2017年7月8日6时55分左右，丁立闯驾驶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淮安市淮安区城西北路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海事局路段时，撞上同方向左转弯肖某驾驶的自行车，造成肖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肖某受伤后即被送到淮安市淮安医院治疗。2017年7月19日，受害人肖某因病情严重出院转院治疗，共住院11天。2017年7月26日4时30分，肖某经治疗无效死亡，共用去医疗费48059.71元（含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7年7月26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肖某尸体进行检验。2017年7月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82医院司鉴所[2017]法病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尸体检验，结合案情及病历综合分析，肖某系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9月19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依法作出淮安公交认字[2017]第A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立闯、肖某均负事故同等责任。
2、对原审原、被告争议的涉案其他相关事实的认定。
死者肖某（1959年8月10日出生）生前系城镇居民。徐立新与死者肖某系夫妻关系。徐海琴、徐涛系徐立新与死者肖某所生子女。肖风立系死者肖某父亲，死者肖某母亲李秀英已去世。肖风立夫妇共有四个子女即：肖万科、肖丽红、肖二富、肖某（本案死者）。肖风立系死者肖某生前扶养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丁立闯系肇事车辆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其已为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11月17日18时起至2017年11月17日18时止。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11月17日18时起至2017年11月17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另查明，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丁立闯与死者肖某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丁立闯、死者肖某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原、被告对此无异议，予以采纳。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系死者肖某的近亲属，其作为原告诉讼，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丁立闯系肇事车辆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依法应当对造成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先由交通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地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因原审原告亲属肖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依照相关法规规定的比例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丁立闯对原审原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丁立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丁立闯赔偿原审原告损失。关于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辩称对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只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丁立闯承担的是法定赔偿责任，而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主张的是合同条款责任，属于减轻自己责任的格式合同条款应为无效，故对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原审原告对医疗费损失48059.71元（含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的主张，有病历、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用药清单、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记录等为证，经审查，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2．原审原告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900元的主张，经审查，死者肖某生前实际住院为11天，按目前本地执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人每天50元，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550元（住院11天×50元/天）。3．原审原告对营养费损失540元的主张，依据死者肖某的伤情及本案实际，经审查（18天×30元/天），原审原告该主张，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4．原审原告对误工费损失1980元的主张，因死者肖某生前已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审原告对死者肖某生前的误工损失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5．原审原告对护理费损失1980元的主张，经审查，按本地目前执行的护理费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确认护理费损失1800元（18天×按100元／天）。6．原审原告对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的主张，死者肖某（1959年8月10日生）生前系城镇居民，应以2016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为标准，依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赔偿二十年，经审查（按40152元/年×20年），原审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7．原审原告对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1元的主张，因肖风立系城镇居民，其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是依靠死者肖某生前扶养的人，以2016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33元为标准，依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赔偿二十年，但年满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死者肖某生前应当承担的份额，经审查（肖风立五年的扶养费：按26433元/年×5年÷4人），原审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8．原审原告对丧葬费33600元的主张，经审查，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9．原审原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的主张，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原审原告亲属肖某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10．原审原告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损失3850元及交通费损失1000元的主张，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该项损失3000元。11．原审原告对车辆损失2000元的主张，因原审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原告上述合理费用中的医疗费4805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540元，合计49149.71元，属于强制保险合同中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范围，扣除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10000元，超过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部分为39149.71元（49149.71元－10000元），由丁立闯对原审原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7404.79元（39149.71元×70%），因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故由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原审原告上述合理费用中的护理费损失18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1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损失及交通费损失计3000元，合计909481元，已超过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应先由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该项损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优先赔偿）；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部分799481元（909481元－110000元），由丁立闯对原审原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59636.70元（799481元×70%），因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故由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共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697041.49元（医疗费27404.79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死亡伤残费用559636.7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清浦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各项损失计697041.49元；二、驳回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6元（原审原告已预交11166元），由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负担396元，丁立闯负担10770元。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二审中撤回700元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仅主张护理费1100元（100元/天×11天），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被上诉人丁立闯对被上诉人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撤回700元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二审再查明，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损失及交通费损失按照500元计算。
本院认为，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丁立闯与死者肖某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丁立闯、死者肖某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但事故责任并非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先由交通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地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丁立闯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肖某驾驶的自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丁立闯、死者肖某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肖某存在过错，应当适当减轻丁立闯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减轻30%的赔偿责任，即认定丁立闯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及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护理费、参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损失及交通费损失按照500元计算，本院予以确认。死者肖某生前住院11天，入住ICU病房，被上诉人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主张死者肖某入住ICU病房，医院随时就其病情与家属沟通，调整治疗方案，家属必须在医院陪护的陈述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入住ICU病房不发生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二审撤回700元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被上诉人丁立闯无异议，且上诉人对护理费标准无异议，故二审认定护理费为1100元。一审法院根据死者生前住院病情需要、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及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的护理费损失11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1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损失及交通费损失计500元，合计906281元，已超过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应先由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该项损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优先赔偿）；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部分796281元（906281元－110000元），由丁立闯对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57396.70元（796281元×70%），因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故由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清浦支公司共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694801.49元。综上，本案系出现新事实而导致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3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处理决定；
二、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3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清浦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徐立新、徐海琴、徐涛、肖风立各项损失计694801.4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清浦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其文
审判员 季明丽
审判员 宋慧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