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6号
原告（反诉被告）：岱山××××船舶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岱山县长涂镇××大道××楼××室。
法定代表人：包某某。
委托代理人：钱某某。
委托代理人：姬某。
被告（反诉原告）：临海××××船舶制造有限公司。
住所地：临海市××街道下××村。
法定代表人：费某某。
委托代理人：黄某某。
原告岱山××××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以××
公司”）为与被告临海××××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称“
航××公司”）船舶建造合同工程承包纠纷一案，于2010年3
月1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
行审理。被告航××公司于同年4月9日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
后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审理期间，原、被告均申
请对截至2010年2月25日以××公司在涉案《16600吨化学品船
管系制造安装承包合同》范围内已完成的hcb101、hcb102、hc
b103三船工程量（包括hcb101船管系工程的返工部分）的造价
进行鉴定，但在鉴定机构选取过程中双方又提出撤回申请，本
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先后于同年5月14日、6月25日、12月16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
某某（第三次开庭未到）、姬某，被告航××公司的委托代理
人黄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证人谢某某第一次开庭时出庭
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以××公司起诉称：2008年7月11日，原、被告签订
一份《16600吨化学品船管系制造安装承包合同》（以下称“
承包合同”），约定航××公司将hcb101-
104四条船的管道制造和安装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总价为123
2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的要求进行了施工，后被告
数次更改设计图纸，双方于2009年12月17日签订《16600吨化
学品船管系安装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
”），对因图纸更改引起的返工工程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
10年2月25日，被告发出终止合同函，同日强令原告离场并扣
押了原告的机器设备，原告因此遭受工人工资及差旅费等损失
计20万元。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所发终止合同函无效，要
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被告返还扣押原告的机器设备，共
价值49.9万元（具体包括电动弯管机一台、微电脑液压弯管机
一台、火焰管某切割机一台、管某滚轮架一台、电焊机十六台
、水泵一台、空气压缩机及气罐一套、台钻一台、台式砂轮机
一台、电动切割机三台及部分辅助材料）；3、被告支付拖欠
原告的工程款8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诉讼中，因被
告不同意继续履行涉案承包合同，原告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要
求被告赔偿因其单方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即原告的可得利
益，具体数额待定，其余诉请不变。在撤回鉴定申请后，原告表示其诉请仍以诉状为准。
被告航××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
》及《补充协议》属实，但原告在实际施工时技术力量和人员
数量远远不能满足生产要求，严重影响到被告向船东交船的时
间，被告依约解除合同合理合法。二、原告的设备至今还有一
部分留存在航××公司，但并非原告提供的设备清单所载，具
体可由法院进行现场勘验。三、被告解除合同的通知已送达原
告，涉案《承包合同》无需继续履行，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80
万元工程款也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航××公司反诉称：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时
，因原告无设备基础，航××公司同意预支其设备费用40万元
。2008年8月5日，航××公司向某告支付了该40万元，但未在
其后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此外，双方在2009年12月17日的《
补充协议》中约定，若原告未能按被告生产部计划节点完成，
除不能得奖外，还需罚款30万元。但按照航××公司2009年11
月23日下发给各施工队的月度计划，原告未能完成；为保证hc
b101船的生产进度与该船试航、交船日期相配，2010年1月22
日，原、被告另行签订一份《航畅（hcb101）16600t化学品船
生产计划协议》，直至被告依法解除双方合同前，原告依然没
有一个项目按计划完成。截至双方合同终止之日，以××公司
已实际领取工程款315万元，而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估算约为2
35万元，多领的80万元理应返还。请求判令：1、原告归还预
支的40万元设备费用；2、原告支付未能按计划节点完成某某
的违约金30万元；3、原告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80万元。诉讼中，被告撤回第三项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以××公司就反诉答辩称：一、以××公司在
整个施工过程某某是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甲作，不存在任何延
误工期的因素，工期延误系由于被告工程部人员的变动及资金
不到位，还有管系图纸的经常性修改造成。二、原告在按月领
取工程款时，均是经过航××公司的层层审批，所谓多领取80
万元工程款不是事实。三、如果航××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原
告保留进一步增加诉讼请求的权某。
原告以××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
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承包合同》，证明原、被告间的加工承揽合
同关系。
证据二、《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一直按约履行《承包
合同》，由于设计原因造成hcb101船甲板、机舱管某大量返工
，双方于2009年12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航××公司同意
支付原告返工补偿款70万元。
证据三、终止合同函，证明被告于2010年2月25日通知原
告将《承包合同》解除，原告所有的生产设备被扣押，只有人
员离场。
证据四、增值税发票五份（编号分别为02407012、09221
243、16075939、16075940、16075941），证明原告被扣押的
设备价值49.9万元。
证据五、进度款审核表，证明被告拖欠原告2009年12月
份工程款35万元。证据六、被告员工项某某于2010年2月9日向某告法定代
表人包某某发送的三条手机短信及书面整理稿，证明被告终止
合同不在于原告没有完成计划进度，而是早有打算。
证据七、证人谢某的当庭证词。谢某陈述：“我和
原告法定代表人包某某是三十多年的同事。2009年7月1日，包
某某推荐我到航××公司做生产管理部主管，负责管某的制作
和加工。原告当时做hcb101船时，管系图纸经过三、四次的修
改。月度计划表是总的计划，很粗的，还有细的，这些计划都
发给施工队。原告每个月都按计划完成甲作量，如果不完成要
处罚。工程款主要按工程量计付，有时也按给工人发工资的费
用预先支付。进度审核表是2009年9月份开始有的，以前有没
有不知道。hcb101船工期延误有几个原因，如航××公司的经
济比较紧张、设计图纸的更改，作为施工队技术力量和人员方
面也有小的原因。原告在航××公司时施工人员一般有五十多
人，春节前达到七十来人，但还是满足不了航畅的要求。终止
合同是生产部部长提出的，他认为原告的劳动积极性不高。原
告于2010年2月25日离场时某某设备没有带走，航××公司说
工作没有做好，不让带走。同年3月9日，航××公司说我给施
工队钱多了，要我负责，我就离开了。在我离场时，hcb101船
管系工程完成了80%，不包括返工工程，原告返工部分完成了7
0%，102船完成的大概是四分之一，103船更加少，大概十分之
一，104船整个没有做。如果原告全部做完，会有15%左右的利
润”。
经当庭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未按合同第六项约定的付款方式去
履行，被告付款都是按10万等整数来预付，最后两笔款是填一
张工程进度表再支付的；原告所作的工程主要在hcb101船上，
hcb102-
103号船的工程量不大。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上承
揽方临海市华恩船舶舾装件制造有限公司与原告是两家单位一
套班某，原告才是真正的合同履行主体；协议标注的三船生产
计划等附件也是存在的，对于证明对象，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按
约履行了承包合同，正是因为原告施工的人力和物力达不到要
求，影响到被告的交船时间，被告才将合同解除。证据三不能
证明原告的主张，该函件的内容反而能证明被告解除合同的真
正原因在于原告不能完成生产计划进度。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
异议，但只能证明原告购买过相应设备，不能证明这些设备仍
在被告处。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已支付了35万元工程
款。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七
谢某的证词中关于原告方甲进度跟不上、人员数量不足等方
面的内容无异议，证人亦确认被告提供的月度计划属实，但证
人说航××公司资金紧张不是事实，认为该证人与包某某认识
，证言的效力较低。
被告航××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hcb101船船舶建造合同英文版及节录本翻译件，
该合同第61-
62页约定的交船期限与本案有关，其中hcb101船交船期限是20
09年12月15日，宽限期210天。证据2、2009年11月份月度计划发放记录及说明，经原告
方工作人员施某某签字确认，证明原告未完成要求的计划进度
。
证据3、原、被告签订的《航畅（hcb101）16600t化学品
船生产计划协议》及说明，证明原告未按要求完成计划进度，
有些在一月份的工程都是在三月份才完工，比如空压气管原告
已经做了，但没有通过检验，原告还需要重做。
证据4、公某某及光盘，证明截至2010年3月23、24日双
方合同项下工程的履行情况（含他人后来施工的部分），光盘
反映的工程量多于原告方所做工程量。
证据5、付款清单及付款凭证，证明包括40万元预支设备
款在内，被告共向某告支付了355万元。
经当庭质证，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被告只提供了造船
合同的部分英文版，要求被告提供完整的合同文本，根据被告
提供的翻译件可看出工期延误系被告多次更改设计图纸所造成
，与原告方的人员数量和技术水平无关。证据2是被告方乙制
作，具体计划未经原告方签字确认，实际情况是原告离场时，
生产计划已经全部完成。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对计
划协议的说明不是事实，其中二月份的计划节点原告都已完成
，所以包某某才于2010年2月23日签字确认，而非被告主张的
同年1月23日的笔误。证据4对公某某及光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但公某某中现场介绍人所作陈述不是客观真实的，光盘的内
容也只能反映拍摄时的工程情况，不能反映原告所做的工程量
。证据5对被告共支付了315万元工程款的数字没有异议，但40万元预支工程款被告已在第一期工程款中扣除。
因双方申请，本院于2010年7月5日与原、被告方丙赴航
××公司施工场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制作勘验笔录一份，拍摄
照片若干。在勘验笔录中，被告确认位于其仓库及管某车间的
一台微电脑液压弯管机、一台火焰管某切割机、一台管某滚轮
架、一台空气压缩机、两台电焊机，位于航××公司码头的一
台电动弯管机，以及位于在建hcb101船上的一台电焊机均系原
告离场时留下。原告认为除上述设备外，位于航××公司管某
车间的一台水泵及一台电焊机也是原告所属，此外，原告还有
十二台电焊机、三台电动切割机、一台台钻及一台台式砂轮机
被被告扣押，但在现场没有找到；上述设备除火焰切割机及管
某滚轮架处于闲置状态外，其余设备航××公司都在使用。对
本院制作的勘验笔录，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被告对
真实性无异议，均予认定。证据四只能证明原告购买过相关设
备，但该设备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不予认定，至于原告
离场时留在被告场地内的设备，应以被告在本院勘验笔录中确
认的为准，原告虽认为还有部分设备在被告处，无证据证明，
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根
据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被告已于2010年1月25日向某告付清
该进度款审核表所载的35万元工程款。证据六被告对真实性无
异议，予以认定，但仅凭短信内容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七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
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证据2即使确系被告向某告发放的生产计划，具体节点有无完成均由被告单方标注，无其他证据佐
证，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生产计划协议上原告的签字确认时
间晚于被告方一个月，且单凭该协议只能看出双方约定的具体
计划节点应完成的时间，具体进度有无完成则仅有被告的单方
标注，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对象不
予认定。证据4-
5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至于40万元设备款有无
扣除，在下文中分析认定。
根据以上证据认定，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08年7月11日，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
承揽被告航××公司四艘16600吨化学品船的管道制造和安装
工程，合同总价1232万元；由原、被告双方代表对当月工程量
按百分比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后，由原告填写工程款结算清单
，被告签字；被告在收到原告工程款结算单后，30天内将工程
款付给原告；同时双方约定由于原告没有正规加工管某的任何
设备，被告同意预支设备费用的40%约40万元，在随后的工程
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被告于同年8月5日向某告预支了40万
元设备费用，原告对hcb101-
103三船进行了施工，后双方于2009年12月17日签订《补充协
议》，约定由于设计原因造成hcb101船甲板、机舱管某的大量
返工，被告同意给予原告一次性补偿款70万元，并承诺按工程
进度款的方式支付；原告承诺采取非常措施，增加人力、物力
，保证满足被告三船生产进度的需要（原告须在被告生产部编
制的三船计划任务书上签字，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如能按照被告的hcb101生产计划节点完成，被告承诺一次性给予30万元
奖励，并在hcb101所有管系报验合格后支付；如原告未能完成
计划节点，除不能得奖外，还须罚款30万元，并在其工程款中
扣除。2010年1月22日，被告就hcb101船管系工程部分节点制
定了相应计划，原告于同年2月23日签字确认。同年2月25日，
被告向某告发出终止合同函，称由于原告的管某施工队在技术
力量和施工人员数量上达不到目前的生产进度要求，对生产节
点的完成乙成丙重威胁，决定对原告承包的16600吨化学品船
管系制造安装合同予以终止，为此通知原告于2010年2月25日1
7：00时停止所有施工作业，合同终止协议另行商定。经本院
勘验，原告离场后，有一台微电脑液压弯管机、一台火焰管某
切割机、一台管某滚轮架、一台空气压缩机、两台电焊机留在
被告仓库及管某车间，一台电动弯管机留在被告公司码头，还
有一台电焊机留在hcb101船上。
另查明：自2008年11月10日至2010年1月22日，除40万元
预支设备款外，被告向某告共支付了315万元工程款。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船舶管系制造安装承包合同
，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合法有效。该合同性质上为原
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甲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给付报酬的
承揽合同。关于被告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被告辩称原告施
工人数不足、技术力量不够对交船日期产生影响，其解除合同
并未违约。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定作人，依据《合同法》第二
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无论原告有无过错，均享有随时解除合同
的权某，故被告解除涉案承揽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只是当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损失时，被告应当赔偿。因此对原告要求
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承包合同》中明
确约定“原、被告双方代表对工程量进行计算，由双方确认后
，原告填写结算清单，被告签字后30天内付款”，双方均应按
约定履行，但本案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不规范，双方未完全按
约定进行工程结算及付款，有关施工进度、工程结算的书面证
据有限，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承担。因
此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的80万元工程款并赔偿20万元损
失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离场时留在被告场
地内的设备，具体以本院事实认定部分为准，被告均应返还。
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30万元违约金，系双方针对原告能否完成
《补充协议》附件hcb101船生产计划作出的约定，鉴于被告未
向本院提供该协议约定的附件，双方也未进行书面的工程结算
，难以依据现有证据材料判断原告是否完成相关工程进度，故
对被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保护。被告反诉主张原告返还
的40万元预支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已约定被
告将该笔费用在随后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航××公司作为工
程款的支付方，现主张未曾扣除，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由于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该项反诉主张，本院亦不予
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岱山××××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临
海××××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船舶管系制造安装承包合同；二、被告临海××××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
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岱山××××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离场时留下
的电动弯管机一台、微电脑液压弯管机一台、火焰管某切割机
一台、管某滚轮架一台、空气压缩机一台、电焊机三台；
三、驳回原告岱山××××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
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临海××××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
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8290元，由原告岱山××××船舶
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被告临海××
××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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