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7104民初1号
原告：张连荣，男，1963年6月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文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哈尔滨铁路局齐齐哈尔站，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站前大街130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伟，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蔷薇，该站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屾，该站货装基础科副科长。
第三人：魏国民，原铁锋区延通装卸服务队（以下简称延通装卸队）实际经营人，男，1960年12月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敏，延通装卸队财务人员。
原告张连荣与被告哈尔滨铁路局齐齐哈尔站、第三人魏国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7月5日向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于2016年8月16日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6年8月22日该院作出（2016）黑0204民初12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管辖权异议。2016年10月17日，被告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黑02民辖终49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4民初127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处理。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争议较大，于2017年1月20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回晶宇，审判员胡斌和人民陪审员张桂华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10月11日、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连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被告哈尔滨铁路局齐齐哈尔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蔷薇、崔屾，第三人魏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08648.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3日，原告与其他工友在土产线卸煤，在16点50分接到被告装卸车间调度员梁某某的通知，让原告他们到油毡线跟挖掘机同时作业，卸九车煤。此时已是17点20分，天已经黑了。原告与几名工友打电话和车间调度员梁某某沟通，说明现场无照明，挖掘机本身的两个灯，有一个还不亮，并且卸煤时会产生热气，这样的作业条件太差了，建议天亮再干。梁某某不同意，并说明车间和车站的领导都不同意，必须当晚卸完。从17点30分开始作业卸到第八车时，原告被挖掘机抓伤双腿。后经司法鉴定机构评定为五级伤残，现要求被告赔偿造成原告各项（详见赔偿明细）经济损失808648.11元，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1.原告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张连荣作为一名委外装卸的老员工，经过相关培训，对相关的作业流程是熟知的，但在作业中存侥幸心理，作为一名安全员，不着防护服，作业中突然闯入挖掘机作业区域关闭车门，导致挖掘机司机董某某来不及反应，铲斗将其刮伤。《铁路货物装卸安全技术规则》第七十六条规定：“辅助人员须戴安全帽、与机械间隔至少一车作业。且辅助工种人员必须待挖掘机作业结束，铲斗离开车厢后，方可进行辅助作业。”张连荣明知故犯，强行冒进，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在挖掘机作业时，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作业区域，才导致了伤害的发生。根据《铁路货物装卸安全技术规则》第二十五条规定：“夜间或雾霾天，地面照度不足5LX时，禁止作业。”而被告提供的照明条件符合作业要求，挖掘机及司机均具备从事生产所需资质，张连荣做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被告调度的指令应有自己的判断，同时，在黑天作业时更应有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且因张连荣自身严重违章作业才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综上，被侵权人本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一定责任。2.第三人魏国民作为延通装卸队实际经营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系延通装卸队雇佣人员，在装卸作业过程中发生了人身损害。从2001年起，哈尔滨铁路局就下发了规范劳动用工文件，对从事装卸业务的临时工进行清退。自2013年6月货运改革装卸部门并入齐站以来，被告一直严格执行路局的用工政策，装卸作业从未雇佣过临时工，都是通过与装卸队签订装卸外包合同，由装卸队雇佣劳务工的形式从事装卸外包作业。而延通装卸队与被告签订的《装卸作业业务外包合同》第六条第四款规定：“乙方人员在装卸作业及附属作业中或休息室造成的运输事故、火情……人身伤亡及给第三人造成的人身伤亡等均由乙方负责。”装卸外包合同系承揽合同，装卸队应对其雇佣人员的人身安全进行培训，并提供必要的劳保用品。延通装卸队存在严重过失，未履行雇主对雇员的安全保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三人述称，1.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也不存在雇佣关系。2.原告通过延通装卸队账户开支是因为被告的财务人员周某某找到第三人的财务人员于燕敏，要求给他们没有营业执照的装卸工人开支。且通过延通装卸队账户开支的不只原告一个队，还包括光明，尹某某、油化、东胜、果品、南货场（负责人刘某某）也都从延通装卸队账户开支。故第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举出的证据：1.证人孙某某、兰某某出庭作证，证明事故发生过程。被告对于证人证实“挖掘机反向碰伤张连荣”提出异议，认为事故发生时因为天黑没人亲眼看到，具体怎么受伤都是推测的。第三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证人孙某某、兰某某出庭作证，证言合法有效，证人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原告被挖掘机抓伤的过程，但能够证实原告当时身处位置在第八车，被在第九车卸煤的董某某驾驶的挖掘机所伤的事实。且事发时现场无照明；挖掘机照明部分损坏；原告及工友和被告单位的挖掘机司机已经连续作业两条专用线路中间没有休息；事发前没有配备夜间作业用反光服，事发后被告劳保部门发放了反光服。故对二人证言予以采信。2.诉讼请求的费用明细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质证认为过高。原告因身体受到了严重伤害，而导致身心健康受到严重影响，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
被告举出的证据：1.2015年12月延通作业队支付明细表，证明张连荣与延通装卸队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延通装卸队应对张连荣所受伤害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属侵权纠纷，不是劳务纠纷。第三人对于证据中2016年2月3日刘某某以延通装卸队名义签领的26万有异议，因刘某某不是延通装卸队的工人。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证人周某某、第三人代理人在参加诉讼前本院调查二人时的笔录内容相吻合。二人证实：类似原告这样通过延通装卸队账户开支的，还有多个无营业执照的装卸队，其中就包括刘某某的装卸队。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要证实的内容不予采信。2.挖掘机司机董某某和唐某的证人证言两份，证明张连荣受伤前后的经过。原告质证认为证人不出庭不应采信。第三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董某某系被告职工是肇事车辆驾驶人，唐某系被告职工，二人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均未出庭。二人在证言中讲述的事情经过与原告主张其双腿系董某某驾驶的挖掘机所伤内容相符。但对于二人在证言中均强调的“两台挖掘机之间保持两车间隔距离作业”，如果按照证言所述董某某在第七车作业，唐某驾驶车辆应在第九车，因第八车董某某未清底，人力未清底张连荣去关闭第八车门这明显与逻辑不符。另按董某某证言所述他当时在卸第七车煤，张连荣在人力没有进行作业的情况下就去关闭第七车车门这也显然与逻辑不符。以上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且与本院对被告的职工林某和姜某某调查笔录所述以往工作流程未隔车作业相悖，故对这两份证言中证明“两台挖掘机之间保持两车间隔距离作业”部分不予采信。3.《铁路装卸作业安全技术管理规则》第一章第2条，哈尔滨铁路局关于印发《铁路局装卸机械设备及属索具安全技术操作规程》的通知、哈铁货（2013）482号附件13《挖掘机安全技术操作规程》第五条第7项，证明张连荣违章作业。原告质证认为张连荣不是铁路员工对其没有约束力。以上所列规则规定了施工环境，照明条件，机车检查，人工清理需保证休息时间，高处施工应予以标志确认等内容被告均未遵守，张连荣施工现场条件与规定不符，且事发时存在疲劳作业，无照明作业，挖掘机有缺陷作业，被告应付全部责任。第三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证据具有真实性，但属于被告单位内部管理规则，对外不具有普遍约束力，被告也未提供对原告组织培训学习的证据，也没有对原告任命安全员的人事任免令。被告主张根据《铁路货物装卸安全技术规则》第二十五条即使照明设备有一个损坏，也能达到作业要求。经审查《铁路货物装卸安全技术规则》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是高处作业地面照度，原告作业场所在地面。且该《规则》第十二条：“作业前三检制（二）卸车前，装卸组应3.检查确认装卸机械及工索具性能是否良好……”第三十五条：“装卸作业要保证必要的人数，配备必要的辅助作业人员，确保装卸作业安全。连续作业2小时或1车后，应有不少于10分钟的间歇时间。”第四十四条：“各种装卸机械应有良好的照明、音响信号等装置。”及2011年1月13日齐站装卸作业所《挖掘机装卸车安全防范措施》规定的：“二、严格落实好作业前的'三检制'检查，作业前必须由司机按日常保养、自检自修范围检查挖掘机各部件的技术状况……严禁机械带病行驶。”均能证实原告质证意见，故对被告要证实的张连荣违章作业不予采信。4.挖掘机的出厂证明和挖掘机司机的合格资质证明。原告认为证据有瑕疵，董某某的挖掘机司机资格证的有效日期看不清楚，时间截止到2013年，之后就再没有培训记录。第三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肇事挖掘机出厂时状态合格，不能证实事发时设备状态合格。肇事司机董某某所持由齐齐哈尔装卸分公司颁发的《设备操作证》作业种类为装载机、挖掘机，批准项目中批准日期2011年8月28日，有效日期2013年8月28日，事发时《设备操作证》已经超过有效期。依照《铁路货物装卸安全技术规则》第三十三条规定：“装卸生产人员，每年至少进行一次安全技术培训”。2014至2015年间董某某是否经安全技术培训，是否仍有资格驾驶挖掘机均无法证实，故对这份证据不予采信。5.《铁路运输货物装卸作业业务外包合同》，证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是装卸外包关系。原告质证认为，这份是复印件真实性不明。第三人质证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在被告提出追加魏国民为本案第三人时，本院依职权在被告单位调取《铁路运输货物装卸作业业务外包合同》合同原件三份，其中两份原件内容不一致。被告于庭审时强调内容不一致系工作失误，本院认为合同第九条写明：“本合同正本四份，甲方持3份，乙方持1份，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式合同四份同时打印同时盖章内容应该一致，出现不同版本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实现证据的证明力，且该合同与本案侵权纠纷无关，故对这份证据不予采信。6.哈铁劳函〔2003〕78号、哈铁劳函〔2005〕62号、哈铁劳卫联〔2007〕132号文件，证明被告不可能雇佣像张连荣这样的临时工。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是否执行文件内容不详。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文件并不能证明张连荣是延通装卸队雇佣的员工。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未提交清退原告的送达和告知材料，文件内容不能证明被告关于“张连荣与延通装卸队具有雇佣关系”的主张。该证据与本案侵权纠纷无关，故对这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
第三人举出的证据：证人周某某通过远程视频方式作证。证明被告的财务人员周某某找的于燕敏，让于燕敏给所有没有营业执照的装卸队开支的过程。因为没有营业执照的装卸工人已经有几个月领不到工资要罢工，还有工人威胁过周某某。开始是被告的装卸主任修某某找周某某，要求她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事。后期车站在例会上也说了这件事，被告的货装科科长高某某让周某某想办法给他们开支，她没有办法才找的于燕敏。通过延通装卸队账户开支这件事被告主管装卸的领导关某某站长也知情。原告及第三人质证认为无异议。被告认为，周某某请示装卸车间及车站领导同意通过延通装卸队给所有没有营业执照的装卸队开支的过程，系她一面之词口说无凭，当时没有留下书面、语音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周某某系被告职工现已退休，当初找到于燕敏给所有没有营业执照的装卸队开支属职务行为。本案事发时周某某已经不在该部门工作（有王某某证言证实），且与原告及第三人之间无利害关系。被告虽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但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进行反驳。对周某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任某某调查笔录。原告与被告无异议。第三人对其证实的内容有异议。任某某说“所签的一式四份合同内容是一致的”与法院从被告处调取的从2015年10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延通装卸队与齐站外包合同存在两式内容不符。2.《铁路运输货物装卸作业业务外包合同》一份合同两个不同的版本。原告发表意见认为合同虚假不真实。第三人认为合同中间那页被告可随意替换。且原告作业及事发的土产线和油毡线没包括在合同范围内。3.王某某调查笔录。第三人认为与其实际作业范围不符。对于各方当事人发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3日，原告带领工友和被告单位挖掘机（分别由董某某、唐某驾驶）共同在土产线卸煤，在16时50分接到被告装卸车间调度员梁某某的通知，让原告他们到油毡线卸九车煤。被告的两名挖掘机司机连同原告及其工友17时20分左右到达油毡线。因天已经黑了，油毡线内没有照明设备。参加作业的两台挖掘机其中由董某某驾驶的这一台照明设备部分损坏（两盏灯有一盏不亮），原告电话和车间调度员梁某某沟通拒绝作业。梁某某不同意，并说明车间和车站的领导都不同意，必须当晚卸完。从17时30分开始作业，原告负责开关车门，两台挖掘机负责机械卸煤，工友负责人力清底。根据证人兰某某、孙某某出庭作证时的陈述及本院对被告单位职工林某和姜某某调查笔录可知，当时卸煤的操作流程是：原告负责打开车门，唐某驾驶的挖掘机卸煤，后转至第二节车卸煤，同时董某某驾驶的挖掘机清第一车残留的煤。在董某某转至第二车作业时原告的工友用人力上第一车清底并清理散落线路内外的煤，人力清底后由原告负责关闭车门。依此操作当张连荣关第八车车门时，被董某某驾驶的挖掘机从身后抓伤双腿。董某某立即拨打120叫来了救护车，于21时将原告送到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骨外科病房四救治，入院初步诊断为：下肢骨折。2015年12月16日出院诊断为：双侧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胫神经、腓总神经损伤；双侧胫后动脉损伤。2015年12月16日转至骨外科病房二，2016年5月30日出院诊断为：双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双下肢动脉硬化；左腘动脉血栓形成；左腘动脉碾挫；左胫神经及腓总神经损伤；右腓总神经损伤；清创缝合术后左腓肠肌及比目鱼肌坏死。2017年1月23日原告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齐和平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连荣评定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连荣治疗终结时间为十二个月，自受伤日开始计算。3.被鉴定人张连荣误工日、护理日、营养日评定为截止于评残前一日。4.被鉴定人张连荣后期治疗费约需人民币贰仟元（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如行植骨治疗所需费用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
另查明，原告张连荣与第三人魏国民不认识，双方未签订过用工协议。原告自1997年在房产段装卸队从事装卸煤和水泥的工作。2013年6月货运改革装卸部门归到被告统一管理。原告工作任务由被告装卸车间调度直接指派。货运改革以前原告的装卸劳务费由房产段支付。归被告之后，由于燕敏负责给原告以现金方式开支。2003至2007年间，被告未对原告依铁路局文件进行过清退。在原告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不出支的情况下由延通装卸队代开发票，转而支付装卸费。第三人自2008年从事装卸作业，铁锋区延通装卸服务队成立于2013年现已注销（注销时间2015年6月4日），被告与延通装卸队系装卸劳务外包关系。延通装卸队实际工作地点在西货场主卸大米、白面、饮料、化肥等，未卸过煤。其经营范围不包含劳务派遣。
再查明，2016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36元/年；2016年居民服务业工资为55411元/年；城镇职工平均工资52435元/年。2015年12月13日齐齐哈尔天气情况为:霾，东风1级，全天气温-20℃至-10℃，日出时间为7时23分，日落时间为15时55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张连荣对其所受伤害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承担责任。被告哈尔滨铁路局齐齐哈尔站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二、第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原告张连荣合理经济损失及被告应赔偿张连荣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依法享有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在装卸作业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原告双腿五级伤残，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对其受伤结果存在明显过错，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按照操作惯例从事装卸业务多年，对于作业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作业危险应有足够判断能力，并已尽到注意义务。但在照明条件不佳的情况下原告应提高对危险的注意义务而未尽到，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依法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由原告承担10%的责任。
被告哈尔滨铁路局齐齐哈尔站在工人连续作业、夜间作业、拒绝作业，装卸机械照明设备不全、装卸机械未按照规定隔车作业、肇事司机培训不到位，场地无照明、无带班员进行现场监控等多重情况下，仍要求原告及其工友在当晚完成装卸作业。其行为严重违反《铁路装卸作业安全技术管理规则》、《铁路局装卸机械设备及属索具安全技术操作规程》、《铁路货物装卸安全技术规则》、《挖掘机装卸车安全防范措施》等原铁道部、铁路局及本单位关于装卸作业操作的有关规定。被告在答辩中称“原告对车站调度的指令应有自己的判断”原告以从事装卸作业为谋生手段，提出拒绝夜间作业未获准许的情况下，罢工将会影响今后能否在被告处继续从事装卸工作。侵权事实发生日当天，根据齐齐哈尔市气象局的数据气温-20℃至-10℃,日落时间为15时55分。原告的作业时间为17时40分，天已经黑了，原告所装卸的原煤也是黑色会影响作业视线。综合以上各种情况，被告作为专业从事铁路运输生产的企业，在不具备作业条件的情况下仍强令缺少安全防护装备、未经过培训的装卸工人完成工作任务，无视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是造成本次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对原告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90%的责任。
关于第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是合同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且原告并未从事第三人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关系。另查明，原告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者是被告，由被告指派工作任务，并由被告指定工作场所，限定工作时间，且原告提供的劳动是被告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对被告答辩时提出第三人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与损害结果发生无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张连荣合理经济损失及被告应赔偿张连荣损失的数额问题。原告住院169天，评残日期2017年4月20日，误工日、护理日、营养日从受伤开始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为494天。交通费，原告主张按照住院天数每日3元标准计算，不高于实际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张连荣住院期间一直由其妻子一人照顾并提供了经常居住地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原告起诉时依据2016年城镇职工平均工资低于其他可参照行业工资标准，对此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参照齐齐哈尔当地每日100元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对原告除造成身体上的伤害，还导致其今后生产生活受到限制对其心理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
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25736元×20年×60%=308832元；2.医疗费229848.11元；3.鉴定费5200元；4.后续治疗费2000元；5.交通费3元×169天＝507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69天=16900元；7.营养费100元×494天=49400元；8.护理费55411元÷365天×494天＝74994.61元；9.误工费52435元÷365天×494天＝70966.82元；10.精神损害慰抚金酌情支持20000元。以上1至9项共计758648.54元双方需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其中原告承担10%为75864.85元，被告承担90%为682783.69元。对于鉴定意见中：“如行植骨治疗所需费用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待实际发生时原告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为保护公民的民事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哈尔滨铁路局齐齐哈尔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连荣各项损失682783.69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02783.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8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188.6元，由被告承担10697.4元，同上述赔偿款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回晶宇
审 判 员 胡 斌
人民陪审员 张桂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肖亚磊
书 记 员 于海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