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0刑终10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正俊，男，1986年5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沈营村一出租屋，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7日被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经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张俊，男，1977年9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7日被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洪雷，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城北荷叶村，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3月被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7日被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扬开检诉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刘洪雷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苏1091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正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王金林、代理检察员那晓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于正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害人孙某多次向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借款，后未按期偿还。2016年8月，被告人于正俊、张俊经事前商量，决定将孙某从家带离并进行看守，为确认其在南京有无房产以偿还债务。同年8月27日22时许，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在扬州市开发区曙光新苑孙某家中，于正俊采用打耳光、持刀威胁等方式向孙某索要债务，后二人将被害人孙某从家中带离。当晚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先后将孙某带至扬州市施井路张俊经营的棋牌室、扬州市新城河路与文昌路交叉口的莫泰168酒店进行拘禁。同月28日，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先后将孙某带至扬州市施井路张俊经营的棋牌室、江阳路通扬桥东汉庭酒店进行拘禁。同月29日，被告人于正俊等人为确认孙某在南京有无房产以偿还债务，遂将孙某带至南京。后当晚在渡江南路江南左岸枝上泉浴室对孙某进行拘禁。
被告人张俊召集刘洪雷帮其看管被害人孙某。2016年8月30日12时许，被告人于正俊、刘洪雷为进一步确认孙某在南京有无房产以偿还债务，再次将孙某带至南京。后当晚，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刘洪雷在渡江南路江南左岸枝上泉浴室对孙某进行拘禁。同月31日11时许，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刘洪雷在扬州市施井路张俊经营的棋牌室对孙某进行拘禁。在此期间，被害人孙某多次提出要离开，但未获允许。后于当日15时许，被告人于正俊、张俊才让被害人孙某离开。
案发后，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刘洪雷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原审人民法院曾分别向滨海县司法局、邗江区司法局和沭阳县司法局发出调查函，就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和刘洪雷是否符合矫正条件委托滨海县司法局、邗江区司法局和沭阳县司法局进行调查评估。滨海县司法局出具评估意见为，被告人于正俊居住地不在该县，在该县不具备社区服刑条件；邗江区司法局出具评估意见认为，被告人张俊具备帮教条件；沭阳县司法局社区矫正机构出具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刘洪雷基本具备社区矫正的条件。
上述事实，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刘洪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刘洪雷在公安侦查期间的供述和辩解,未到庭被害人孙某的陈述,未到庭证人李某、陆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扣押、发还清单及照片,借条,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发破案经过,刑事判决书,手机短信截屏,江苏省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截屏,江苏京沪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路径查询系统截屏,折叠刀具,调查报告和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明。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刘洪雷为索取债务，以拘禁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刘洪雷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洪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正俊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对被害人孙某有殴打行为，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于正俊、张俊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洪雷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洪雷曾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结合被告人张俊、刘洪雷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本院审前调查情况，可以给予其一定的考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均以非法拘禁罪判决被告人于正俊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张俊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刘洪雷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具一把。
原审被告人于正俊上诉称：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请求依法改判其缓刑。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相关司法行政机关的调查意见并不是判处被告人刑罚的唯一因素，综合本案情况，于正俊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7日22时许至同月31日11时许，上诉人于正俊、原审被告人张俊、刘洪雷在扬州市施井路原审被告人张俊经营的棋牌室、扬州市新城河路与文昌路交叉口的莫泰168酒店、渡江南路江南左岸枝上泉浴室等处，采用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行向被害人孙某索用债务。上诉人于正俊曾威胁、殴打被害人；原审被告人张俊纠集有前科的原审被告人刘洪雷、提供非法拘禁场所、交通工具等。上诉人于正俊、原审被告人张俊被抓获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被告人刘洪雷经电话传唤后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相关司法机关接受原审人民法院委托，出具于正俊、张俊、刘洪雷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的函。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小刀一把的照片，证明上诉人于正俊犯罪中使用工具。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孙某前妻。2016年7月，孙某曾向他人借款10余万元。2016年8月26日，其收到孙某说被债主带走的微信。次日1时，张俊带孙某来其家中向其儿子要钱。29日2时许，孙某微信其报警。31日13时许，孙某和一名男子来其家中找南京亲戚的通讯方式，欲借钱。其报警。
3、陆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底的一天凌晨，于正俊带着一个老头子驾车前来，请其次日帮忙开车去南京，三人遂到汉庭酒店开房间睡觉。次日上午到南京后，没能敲开一户家门，又回到扬州。途中，于正俊一直追问老头在南京有无房产，有没有骗人之类的话。
4、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其欠张俊1066000元并及出具的3张欠条不真实，之中174000元是真实的；欠于正俊38000元并出具的无利率的5张欠条是真实的，但偿还过于正俊10个月的利息28000元。2016年8月27日21时许，张俊、于正俊来其家中要钱。是张俊用先前抢其的钥匙开的门。于正俊打其面部3拳、腿部1拳，并拿出一把小刀进行语言威胁。边上的张俊未劝阻，并提议且带其至张俊经营的棋牌室，后安排于正俊带其入住莫泰168宾馆。次日，其被控制在张俊的棋牌室一整天；晚上被于正俊及一名老乡看管在汉庭酒店，后于29日上午去南京其姨母家，而事实是其姨母已经去世，所以没有人开门。当日下午又回到张俊的棋牌室。张俊要求再去南京查房产登记情况，并被控制在枝上泉浴室。8月30日中午，于正俊驾驶张俊的汽车并接上刘洪雷带其去南京，其姨母家仍没人开门，去房管局也没有结果。20时许又回到张俊的棋牌室，被于正俊、刘洪雷看着。31日凌晨1时或2时再去的枝上泉浴室，5时许张俊离开，白天又被带到张俊的棋牌室，后利用被带回家找姨母联系方式的机会，暗示妻子报警。时至15时或16时许才被允许离开。其被拘禁期间，使用的交通工具是张俊提供的。
5、上诉人于正俊供述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孙某欠其和张俊的钱未还。2016年7月底，其和张俊向孙某要钱，孙某承诺可以卖掉继承在南京的姨母房产还钱，但一直未履行。同年8月27日21时许，其和张俊商量后到孙某家要钱。是用备用钥匙打开孙某的家门。期间，其打了孙某一个耳光，还用小刀进行威胁。后带离孙某去张俊经营在广陵区的棋牌室。张俊没收孙某的手机，要求其和孙某住宾馆，次日去南京查房产。后入住莫泰168宾馆。8月28日上午，其和张俊、孙某三人在张俊的棋牌室，张俊要求其接来刘洪雷。因刘洪雷晚上离开，其联系了老陆次日去南京，并与老陆、孙某当晚入住广陵区江阳东路205号的汉庭酒店。29日8时许即去南京看房产，但没人，16时许又回到扬州，仍去的张俊的棋牌室。孙某提出要上班，其和张俊均没有同意。22时许，其应张俊要求，带孙某入住到了枝上泉浴室。8月30日凌晨，张俊来浴室，要求其接上刘洪雷去南京。10时许，其和刘洪雷又带孙某去南京，孙某姨娘家仍没人，也未查到房产登记信息。其电话告知张俊，并应张俊要求仍回到扬州张俊的棋牌室，与刘洪雷看守孙某。返扬途中，其没有同意孙某回单位请假的要求。张俊打麻将结束后，31日凌晨才去的枝上泉浴室。当日13时许，其和刘洪雷又带孙某在张俊棋牌室时，孙某说家中有姨娘的联系方式，后由其与刘洪雷带孙某回家，但没找着。返回棋牌室后，孙某的妻子打来电话声称报警，其和张俊商量后，约在15时许，放掉了孙某。
6、原审被告人张俊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6年8月27日，其和于正俊商议中提议拘禁孙某，逼孙某还钱。因其经营棋牌室，商定由于正俊负责带孙某去南京看房产。其还纠集刘洪雷帮助看管。当日晚，其和于正俊到孙某家，是用孙某给其的钥匙开的门，向孙某要钱。于正俊打了孙某一个耳光，后带孙某至其经营在广陵区的棋牌室。23时许，因准备到宾馆住宿，因孙某没带身份证，曾带孙某回家拿，并向孙某儿子要钱，但未果。28日凌晨，于正俊和孙某入住邗江区境内的文昌西路202号的莫泰168酒店。后又将孙某看管在其经营的棋牌室，晚上于正俊和孙某又入住汉庭酒店。期间，其曾纠集刘洪雷帮其看管孙某。29日，于正俊等人驾驶其苏Ｋ×××××的汽车带孙某去南京看房产，下午又返回其经营的棋牌室。其没有同意孙某回家的要求，晚上又带求孙某入住到广陵区渡江南路112号的枝上泉浴室。30日，于正俊、刘洪雷又带孙某到南京看房产仍未果，后又返回其经营的棋牌室并睡在枝上泉浴室。其与于正俊均未同意孙某提出离开的要求。31日11时许，孙某又被带至其经营的棋牌室。下午，孙某的妻子打来电话，声称要报警，其和于正俊害怕，遂放掉孙某。
7、原审被告人刘洪雷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6年8月27日晚，其应张俊要求看管孙某。因孙某差张俊和于正俊的钱，怕孙某跑掉。其于28日晚18时许到位于广陵区的张俊的棋牌室，和于正俊看管孙某，22时许离开。之后张俊多次联系其，要求其继续看管孙某，碍于情面，其同意了。30日11时许，于正俊接其并带孙某去南京看房产，孙某的姨娘家没人，房管局也无法查询，只好返扬，仍将孙某看管在张俊经营的棋牌室。31日凌晨，孙某提出离开的要求，张俊、于正俊均未同意，后入住位于广陵区渡江南路112号的枝上泉浴室，凌晨五时许张俊离开。当日11时许，其和于正俊又带孙某去了张俊的棋牌室。当日13时许，于正俊安排其带孙某去家中找电话簿，孙某提出离开的要求，其以需张俊、于正俊同意为由拒绝。返回棋牌室后，孙某的妻子打来电话声称报警，约16时许，张俊、于正俊让孙某离开。
8、扣押、发还清单及照片，证明2016年9月7日，公安机关从上诉人于正俊处扣押手机两部、银行卡两张、小刀一把，后将手机、银行卡发还给于正俊。
9、借条，证明上诉人于正俊与被害人孙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卷2P31-34
10、手机短信截屏，证明原审被告人张俊纠集原审被告人刘洪雷看管被害人孙某。
11、江苏省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截屏，证明上诉人于正俊、原审被告人张俊、刘洪雷、被害人孙某于2016年8月28日至31日入住宾馆的情况。
12、江苏京沪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扬州管理处出具的路径查询系统。证明2016年8月28日至30日期间，苏Ｋ×××××的行车轨迹及扬州至南京的往返线路。
13、相关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9月6日16时许，侦查人员在扬州市施井路南园浴室北侧张俊所开棋牌室附近抓获上诉人于正俊、原审被告人张俊，上诉人于正俊、原审被告人张俊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6年9月7日上午10时许，原审被告人刘洪雷接侦查人员通知后主动到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
14、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审被告人刘洪雷曾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3月被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
15、江苏省邗江区、沭阳县社区矫正机构分别接受原审人民法院委托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均认为上诉人于正俊、原审被告人张俊、刘洪雷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其中上诉人于正俊调查评估意见系原审判决后收悉。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上诉人于正俊、原审被告人张俊、刘洪雷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正俊、原审被告人张俊、刘洪雷为索取债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于正俊有殴打被害人情节，依法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于正俊、原审被告人张俊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刘洪雷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于正俊、原审被告人张俊被抓获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洪雷接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该行为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情况，依法可对于正俊、张俊、刘洪雷适用从轻处罚，并可给予张俊、刘洪雷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
关于上诉人于正俊提出“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请求依法改判其缓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委托相关司法行政机关对被告人进行庭前调查，不是决定被告人刑罚的唯一要素，还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上诉人于正俊有殴打被害人情节，需从重处罚，又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的量刑情节。故原审人民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后，依法判处的刑罚适当。上诉人于正俊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尹晓涛
审 判 员 居 平
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