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刑终577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某，小名小书桦，女，汉族，1990年8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息烽县，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息烽县。2016年9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2017年3月17日由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剑，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0210636925。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某某，小名小陈方，男，汉族，1989年10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息烽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息烽县。2016年9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2017年3月17日由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仲斌，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410293351。
辩护人程大芳，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53021607210357。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某，女，汉族，1965年1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息烽县，文盲，农民，户籍地贵州省息烽县。2016年9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汉族，1984年5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研究生文化，贵州省煤矿设计院职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2016年9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某某、袁某某、黄某某、蒋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一案，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黔0122刑初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宋某某、袁某某、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兰贵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剑，上诉人袁某某及其辩护人袁仲斌、程大芳，上诉人蒋某某，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宋某某系郝某4之女，被告人袁某某系被告人蒋某某之子、被告人宋某某之夫，被告人黄某某系被告人宋某某表哥，周某、张某1系夫妻关系，周某与郝某4系堂兄妹。2016年8月14日，被告人宋某某与郝某4和周某、张某1在息烽县九庄镇桐枝驿村同一组因铲土坎一事发生纠纷并抓扯，息烽县九庄镇派出所接到报案处警后将郝某4、周某带回派出所调查。后宋某某打电话给蒋某某、袁某某称其被周某家打伤。被告人宋某某、袁某某、黄某某、蒋某某于当日下午共同商议后，以宋某某被周某、张某1夫妇打伤为由，未经许可，强行进入张某1住宅，要求张某1对宋某某的伤情进行医治，当时张某1家中只有张某1及其年幼的孙子，待宋某某在张某1家卧室睡下后，袁某某、黄某某、蒋某某三人离开了张某1住宅。期间，袁某某、黄某某手持木方，黄某某在进入张某1住宅之前将张某1家围墙上的鸡冠花打坏，并厉声呵斥，在离开张某1住宅时又将张某1家一张木凳子打坏，在张某1住宅内有恐吓张某1的行为；袁某某进入张某1住宅后有恐吓、殴打张某1的行为。被告人宋某某躺在张某1家卧室床上滞留，直至九庄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处警时被责令退出。
同时查明：宋某某因先前与周怀平、张某1夫妇抓扯一事在本案刑事案件立案前被息烽县公安局作出行政拘留13日、罚款500元的处罚，并已执行拘留。
案发后，被告人黄某某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4万元，取得了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控告书，处警经过，收据，谅解书，证人郝某1、黄某、郝某2的证言，证人郝某3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被告人宋某某、袁某某、黄某某、蒋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宋某某、袁某某、黄某某、蒋某某以被告人宋某某被其同村村民周某、张某1夫妇打伤为由，未经许可，强行进入周某、张某1住宅，并对张某1进行恐吓和殴打，其中被告人宋某某一直在张某1住宅内滞留，直至公安民警处警责令其才退出，四被告人的行为致使被害人张某1的正常生活和居住安宁受到严重影响，符合非法侵入住宅罪的特征，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应依法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袁某某提出犯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全案负责；被告宋某某在被害人张某1家中滞留，亦起主要作用，也应对全案负责；被告人黄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蒋某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黄某某、蒋某某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宋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被告人袁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蒋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某某不服，以“被害人张某1是允许我进入其家的，我没有非法侵入住宅；侦查阶段的笔录系公安机关诱导威胁之下制作，应当予以排除；我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袁某某不服，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系诱导威胁的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我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原判认定我进入张某1家证据不足；未对张某1进行殴打；原判未认定自首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不服，以“应当排除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我没有进入张某1家，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黄某某服判；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对原判提出异议。
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宋某某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辩护意见；上诉人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袁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宋某某、袁某某、黄某某、蒋某某以要求被害人张某1出钱治疗上诉人宋某某为由，未经被害人许可，强行进入被害人的住宅，并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恐吓和殴打，其中上诉人宋某某滞留被害人房间内直到公安民警处警后才退出。原判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宋某某、袁某某、蒋某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宋某某、袁某某、蒋某某所提“公安机关的侦查笔录系威胁引诱所作，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宋某某、袁某某、蒋某某所作笔录均系依照法律程序制作，且依法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过程中有违法行为。故上诉人宋某某、袁某某、蒋某某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宋某某所提“我没有非法侵入住宅，系经过被害人同意方才进入”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袁某某与原审被告人黄某某持木方，伙同上诉人宋某某、蒋某某一起进入被害人张某1家中，原审被告人黄某某持木方打烂被害人张某1家的围墙上的花。被害人张某1在遭到四人的言语威胁和武器侵害的情况下，出于对四人的惧怕而选择沉默放任，在上诉人袁某某、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离开后又立即拨打电话报警，反映出其主观上是不同意四人进入其住宅的。故上诉人宋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蒋某某所提“不构成犯罪，没有侵入他人住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袁某某等人未经他人允许，进入他人住宅，并对被害人张某1实施殴打的事实，有上诉人袁某某、蒋某某、宋某某的供述，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且有现场勘查记录、图片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袁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蒋某某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某某的辩护人所提“原判不予认定其自首系错误的”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袁某某于2016年9月1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对其侵入他人住宅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之规定，不能认定上诉人袁某某具有自首情节。故上诉人袁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某某所提“我没有殴打被害人张某1”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袁某某持木方进入被害人张某1家后，不仅使用言语恐吓，而且持木方打了被害人张某1的腿部的事实，有上诉人袁某某、宋某某、蒋某某、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且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袁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某、袁某某、蒋某某，原审被告人黄某某未经他人许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且对他人有恐吓及殴打行为，扰乱了他人的正常生活和住宅安全，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依法应予处罚。其中上诉人宋某某、袁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上诉人蒋某某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双方当事人本系亲属关系，又因相邻纠纷引发，亲属邻里之间本应和睦互爱，懂得宽容忍让，方能共建和谐美好的家园。本院出于化解民间矛盾、构建和谐社会之目的，考虑到本案的犯罪情节轻微，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在案发后又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4万元，取得了谅解，故对上诉人宋某某、袁某某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上诉人蒋某某、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的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宋某某、袁某某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宋某某、袁某某、蒋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2刑初6号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蒋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2刑初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人宋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被告人袁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三、上诉人宋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袁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祥虎
审判员 杨 坤
审判员 叶黔山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戴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