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文华兴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齐善庄村村委会南2000米。
法定代表人:卢文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开梅，北京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住总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半壁店李天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徐显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华蓥市渠水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匡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文华兴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兴公司）、上诉人北京住总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公司）与原审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7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华兴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卢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开梅，上诉人住总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田鹏，原审被告星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华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住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改判住总公司支付文华兴公司工程款1156082.84元及利息损失；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住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本案工程款的计算，文华兴公司同意鉴定意见确认的单栋工程量，但一审法院对相关钢材单价的认定在利润和税金两方面存在遗漏，一是确定钢结构的单价不应扣除住总公司的利润；二是文华兴公司针对住总公司已付款项均已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工程款计算还应增加相应的税金。二、在另案北京华伶顺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伶公司）诉住总公司、星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华伶公司已于2012年11月30日完成合格产值的75%，同时表明文华兴公司向涉案工程提供钢材料后，于2012年11月30日之前已经验收，住总公司应自2012年12月1日起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
住总公司辩称：不同意文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改判支持住总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文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住总公司已经超付了，文华兴公司应当退还住总公司工程款。本案中三方从未进行过结算。
星星公司述称：星星公司对本案不发表意见。
住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住总公司的反诉请求；3.改判驳回文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文华兴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住总公司与文华兴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再分包行为而无效，严重违背事实。住总公司与文华兴公司签订的是《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文华兴公司提供钢结构构件，住总公司支付货款，该合同属于采购合同范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一审判决将《专业分包协议》复印件认定为有效，作为证据在本案中采信，违反法律关于证据认定的规定，另，专业分包协议》复印件已被另案的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在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冲突。三、住总公司提交的《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为原件，文华兴公司否认其真实性，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的理由，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缺乏公平性。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专业分包协议》为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同时，一审法院将住总公司提交的《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与案外人与文华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对比来试图说明《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不真实，没有法律依据，缺乏说服力，且违背事实。四、一审判决将住总公司与星星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附件1和住总公司与华伶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附表一相加减计算得出本案合同单价，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五、住总公司主张扣除5%质量保证金，理应得到支持。六、一审判决认定星星公司支付给卢文华的款项，视同支付给住总公司，认定理违背事实，缺乏依据。住总公司给卢文华的授权为“工程进度款支付”，一审法院理解为工程进度款收取，于法无据。另，一审法院将文华兴公司承接的13号楼工程，认定在住总公司与星星公司签订的合同施工范围内，违背事实。七、住总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存在超付的事实，且住总公司主张返还的支付给廊坊市晋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强公司）的利息和执行费用，与本诉是基于同一工程而产生的，当事人相同，利息和执行费产生的基础本金也在本案一并进行了处理。因此住总公司的反诉请求，理应得到支持。
文华兴公司辩称：不同意住总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中除应追加文华兴公司的利润和应得税金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适当，法律依据充分，二审法院对于住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星星公司述称：星星公司对本案不发表意见。
文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住总公司、星星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5502060.82元；2.判令住总公司、星星公司连带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5502060.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30日为3108266.7元）；3.判令住总公司、星星公司连带赔偿因住总公司、星星公司逾期付款造成文华兴公司支付北京迈安德钢铁有限公司诉讼费1201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日1000元，暂计至2015年11月30日为1425000元）；4.判令住总公司、星星公司连带赔偿因住总公司、星星公司逾期付款造成文华兴公司支付北京欧亚气体制品有限公司诉讼费3861元、执行费6300元；5.判令住总公司、星星公司连带赔偿因住总公司、星星公司逾期付款造成文华兴公司支付北京诚信顺兴气体原料销售有限公司利息10000元、诉讼费2604元、执行费3839元。事实和理由：星星公司系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14-15#厂房项目的总承包方，星星公司将该项目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住总公司，双方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住总公司将合同部分分包给了文华兴公司，由文华兴公司负责按照《钢结构施工合同》的约定提供钢结构材料。文华兴公司共向该工程提货了H型钢柱、H型钢梁、钢梯及钢栏杆、其它钢构件(边模、支托)、预埋铁件、楼面及屋面压型钢板等建筑材料，住总公司尚欠大额工程款未付。星星公司未及时结算工程款是造成文华兴公司无法按时取得工程款的原因之一，星星公司应对该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1项诉讼请求，依据住总公司和星星公司签订的《工程名称：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标准厂房（14#、15#）结算表》【该表上签字的寇勇、刘文正为星星公司的项目经理和预算员，该表格是住总公司在文华兴公司的下游供货商廊坊市晋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强公司）起诉文华兴公司、住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法庭的，应视为住总公司认可该结算表】列明的单价，该单价乘以北京华伶顺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伶公司）起诉住总公司、星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量得出工程款数额为22234835.31元（结算表中电梯间构造柱圈梁对应鉴定意见中的其他钢构件，墙面维护对应鉴定意见中的墙面系统，压型钢板对应鉴定意见中的楼面钢板，边模及拉条、弹簧板对应鉴定意见中的预埋铁件），扣除住总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9798800元，再扣除华伶公司安装部分的工程款6933974.49元后得出。第3-5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文华兴公司均未实际支付，但都有法院生效文书佐证。其中涉及的三家案外公司向文华兴公司提供的钢材，均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且相关诉讼均发生在文华兴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期间。因文华兴公司和星星公司的逾期付款导致工程不能继续施工，文华兴公司和星星公司应承担因其逾期付款导致文华兴公司向其他公司支付赔偿的实际损失。
住总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文华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文华兴公司计算工程款不应当依据星星公司和住总公司之间的价格约定包括结算表上的单价来计算。文华兴公司和住总公司之间存在《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故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乘以鉴定意见确定的钢材量来确定本案的工程款。对于文华兴公司提出的第2-5项诉讼请求，住总公司未违反过双方的合同约定，按照《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第六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第一笔款应为100万元，于第一批构件进场并验收合格后支付，住总公司第一笔款于2011年11月23日支付284.1万元，已经超过了100万的约定。此后的付款为每批构件进场并验收合格后，住总公司视总包单位拨付工程款的情况向文华兴公司支付进度款，住总公司的每次付款都按照从星星公司的收款进度及时拨付，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不存在住总公司逾期付款导致文华兴公司产生损失的可能性。另外，文华兴公司所提出的损失除利息外，均是基于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发生纠纷所导致的结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住总公司并非相关合同的主体，不应当承担任何的合同责任，包括违约责任。文华兴公司提交的相关三个案件的判决书，未体现与本案甚至本项目工地的任何关联性。文华兴公司所承揽的天津大港轻纺工业园区项目除住总公司发包的14-15#楼以外，还有其他楼栋，相关判决书不能证明是14-15#楼所发生的材料款。且文华兴公司已经陈述，相关案款并未实际支付，不是实际发生的损失。按照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文华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还应扣除5%的质保金。文华兴公司一直在强调住总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指明其认为住总公司逾期的事实基础和具体合同依据。住总公司与星星公司之间的合同不应适用于文华兴公司与住总公司。关于结算表，在华伶公司起诉住总公司、星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案件中，住总公司、星星公司都没有认可结算表，所以才进行了工程造价的鉴定。因此应当以委托鉴定的结论和《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约定的单价作为确定本案工程款数额的依据。
星星公司一审辩称：星星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必须要有法定或约定的情形，而本案不属于法定或约定的情形。文华兴公司提出的工程款与星星公司没有直接关系，理由是星星公司与住总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与文华兴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如果要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只能是工程的安全出了问题，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文华兴公司提出的损失，即第3-5项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的基本原理，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不符合市场交易秩序和交易原则，也不符合市场交易规则，如果按照文华兴公司的思维方式，那全国的市场交易就乱套了。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假设违约，也只赔偿因履行合同的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间接损失指的是利润，根本不是合同之外的与其他交易的损失，这是合同法最基本的原理。星星公司已支付住总公司工程款17462628.53元，支付的凭据已在华伶公司起诉住总公司、星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交法庭。上述款项同时包含安装费和材料款。现在工程尚未完工，不符合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星星公司和住总公司还约定要进行消防等验收，现均未进行。结算表中的寇勇和刘文正是实际施工人谭本仁聘请的人员。结算表星星公司不认可，按照星星公司和住总公司的约定，结算程序才刚开始，还有很多内部程序和合同约定的程序还未完成，结算表并非最终的结算依据，也正因为星星公司不认可结算表，所以法院才在华伶公司起诉的案件中委托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
住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文华兴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521085.1元；2.判令文华兴公司支付违约金1550156.47元；3.判令文华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50904.41元。事实和理由：文华兴公司应得的工程款总额应当按照住总公司和文华兴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单价乘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的钢材量计算得出，具体数额应为14092331.56元。按照合同约定，还应当扣除5%的质保金，扣除后工程款的数额为13387714.9元。此外还应扣除住总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其中一部分直接支付给文华兴公司，数额为9798800元，另一部分住总公司代文华兴公司支付给了晋强公司，数额为711万元（其中钢材款441万元、利息298万元、执行费46500元）。住总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文华兴公司工程款3521085.1元，文华兴公司应返还。因文华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擅自违反合同，将构件加工等工作转包给中天筑巢钢结构工程（北京）有限公司、致兴国际钢结构（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燕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收足钢材款后却擅自中断提供钢材而导致项目中断，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第一项违约责任的约定，文华兴公司应按合同标的额的1%支付延误工期的违约金。另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二项违约责任的约定，文华兴公司应按合同标的额的10%支付转包的违约金，两项违约金合计为11%，数额为1550156.47元（14092331.56元*11%）。因文华兴公司未向住总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是3588915元，导致住总公司相应的税费损失，具体数额为1350904.41元。票面金额是按文华兴公司应获得的95%的工程款13387714.9元减去其已经交付票据的9798800元得出。税费损失是增值税损失521466.28元（未开票金额3588915元除以117%，再乘以17%）和增值税附加损失（含城市建设税和教育附加费）62575.95元（521466.28元*12%）以及企业所得税损失766862.18元（欠票金额3588915元除以117%，再乘以25%）。企业所得税损失是因为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抵扣进项税金，且住总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不能计入成本，加大了住总公司账面利润因而所增加的税赋。
文华兴公司针对住总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存在住总公司所述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住总公司和星星公司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后，住总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别分包给文华兴公司和华伶公司，住总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建设和管理。星星公司依据《钢结构施工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工程款先进入住总公司账户，住总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文华兴公司。文华兴公司共收到工程款9798800元，该笔款项全部是由星星公司依据住总公司和星星公司之间的《钢结构施工合同》支付，不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况。晋强公司起诉文华兴公司、住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中确定应支付给晋强公司的材料款本金如果住总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文华兴公司同意从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扣除。住总公司要求文华兴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星星公司和住总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滞，文华兴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文华兴公司撤场的原因是星星公司和住总公司付款不及时，在应支付已完成总工程量75%的工程款的条件成就时，未足额付款。文华兴公司与住总公司之间不存在禁止擅自转包、分包的约定。住总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文华兴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均已出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不存在欠付发票的问题。住总公司支付给晋强公司的441万原材料款应当由晋强公司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4日，星星公司（甲方）与住总公司（乙方）就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起步区M1地块9-17#厂房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甲方为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起步区M1地块9-17#厂房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商，甲方将该工程的14-15#厂房钢结构工程交由乙方承包；承包范围为14-15#厂房钢结构、楼面及屋面压型钢板、墙面围护压型板系统、钢梯及钢构件制作安装、防火涂料等施工（具体以《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的施工内容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包劳保用品及福利、包社会医疗及养老保险、包物价上涨、包工人食宿及生活水电费等；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完成日期：2011年12月25日前钢结构主体全部制作安装完成，12月30日前必须调校完毕；2012年1月15日前楼面压型钢板全部制作安装完成；乙方按甲方的进度计划施工，每拖延一天，按工程结算造价的0.01%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及相关费用；合同具体分项单价详见附件1《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合同总价款暂定28526820元；承包总价中包含税金，乙方领取工程款时提供等额有效发票；乙方领到施工图纸1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150万元/栋的材料备料款；乙方安装钢结构主体至50%时，甲方在10天内支付乙方150万元/栋的工程进度款；钢结构主体全部安装完成并经发包方及业主验收合格后，甲方45日内支付至乙方实际完成合格产值的75%工程款（扣除前期已付款项及其他应扣款项）；围护结构、楼面压型板、屋面压型板及防火涂料工程通过合格验收后，甲方45日内支付至乙方实际完成合格产值的85%工程款；乙方全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20天内向甲方申请工程结算，由甲方项目经理部预算组初审后报甲方审核部，工程结算总量以甲方审核部终审为准；项目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甲方90日内支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95%工程款;余下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承包范围内工程待保修期满二年内无质量问题，甲方在保修期到期后的45日内退还全部保修金给乙方，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如乙方无法按规定的合同工期及施工节点完成时，甲方有权另行指定分包完成，发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外，甲方按乙方已完成验收合格工程量的80%办理结算；严禁任何形式的分包或转包，未经甲方的同意，不得将工程分包或转包，违约将追究有关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文件及工程验收报告；甲方收到乙方送交的竣工验收申请10天内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
上述《钢结构施工合同》附件1《天津南港轻工业园起步区一期工程标准厂房钢结构综合单价表》对单位工程的数量和综合单价进行了约定。《钢结构施工合同》附件3《工人进场要求》、附件5《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协议》、附件6《工程保修协议》、附件7《质量管理协议》均由卢文华代表住总公司签字。作为《钢结构施工合同》附件8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住总公司委托卢文华与星星公司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并授权卢文华从事招投标报价、施工合同签订、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竣工结算办理等相关业务工作，卢文华在授权范围、期限内的签字行为由住总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经查，卢文华系文华兴公司之法定代表人。
住总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工程又分包给文华兴公司（负责提供钢结构材料）和华伶公司（负责钢结构安装）。
一审庭审中，文华兴公司提交其公司（乙方）与住总公司（甲方）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专业分包协议》复印件一份，并称协议原件在住总公司手中。该协议约定，分包工程范围及内容：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起步区M1地块9-17#厂房中的14-15#厂房钢结构、楼面及屋面压型钢板、墙面围护压型板系统及钢构件制作安装、防火涂料等施工（具体以《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的施工内容为准）；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1年11月17日开工，于2012年1月15日交工；工程单价为10500元/吨（含税），最终工程量以实际发生为准。关于付款，该协议约定：2011年11月23日，甲方支付乙方284.1万元的材料款；乙方安装钢结构主体至50%时，甲方在10天内支付乙方约281万元的工程进度款；钢结构主体全部安装完成并经发包方及业主验收合格后，甲方45日内支付至乙方实际完成合格产值的75%工程款(扣除前期己付款项及其他应扣款项)；围护结构、楼面压型板、屋面压型板及防火涂料工程通过合格验收后，甲方45日内支付至乙方实际完成合格产值的85%工程款；项目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甲方90日内支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95%工程款；余下工程总造价的5%为工程质保金，两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45日内退还全部质保金。
住总公司不认可上述《专业分包协议》的真实性。住总公司提交其公司（甲方）与文华兴公司（乙方）、华伶公司（担保方）签订的《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一份，约定：工程范围：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起步区M1地块14-15#厂房工程图纸内全部钢结构材料供应、构件加工及运输，工作范围包含但不限于材料供应、喷砂除锈、油漆（包含辅料所需费用）、探伤、试验、运输等工作内容。（加工构件内容以工程造价表为准）；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H型钢柱486.2吨，每吨4876元，H型钢梁802吨，每吨4811元，钢梯及钢栏杆43.5吨，每吨4778元，其他钢构件（边模、支托）14.8吨，每吨4778元，预埋铁件0.8吨，每吨4828元，楼面及屋面压型钢板17330.4平米，每平米35元，墙面压型钢板5400平米，每平米55元，墙面维护系统61吨，每吨4826.8元，税金262895.72元，单栋合计7972447.52元，2栋合计15944895.03元；以上综合单价固定，数量暂估，合同价款为暂估价，最终结算工程量以总包单位结算确认为准；第一批构件进场并验收合格后支付100万元，以后每批构件进场并验收合格后，甲方视总包单位拨付工程款情况向乙方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手续，最终结算工程量以总包单位结算确认量为准；办理结算手续后，甲方视总包单位拨付工程款情况向乙方支付剩余价款，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时停止支付，剩余5%价款扣除维修等质量扣款事项后，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质保期满后45日内付清；乙方须提供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另约定，构件加工质量必须符合质量验收标准，否则必须返工至合格，由此耽误的工期和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并按工程结算价的1%支付违约金；乙方必须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钢结构构件的制作工作，禁止乙方将本合同项下构件加工等工作内容转包或分包给任何第三方，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标的额10%的违约金；任何一方不得将其在本合同项下无论是全部还是部分权利转让给第三方，合同一方将其合同权利转让的，该权利转让无效，对本合同他方不产生法律效力，并视为违约，该方应向本合同他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标的额10%的违约金；担保方对乙方在合同内义务提供担保。住总公司主张根据《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约定的钢材料单价计算价款，并要求文华兴公司承担延误工期和擅自转包的违约责任。
文华兴公司不认可《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的真实性，称该份合同系住总公司伪造，文华兴公司、华伶公司从未签订过该合同，且华伶公司根本不具备担保履行该合同义务的资质。经查，《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共由3页组成，第3页无正文，仅有住总公司、文华兴公司、华伶公司的盖章，无代表签字，亦未填写签订日期；合同原件仅由住总公司加盖骑缝章，无文华兴公司、华伶公司加盖的骑缝章。
文华兴公司提交星星公司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批表、产值申报审批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拟证明截至2012年11月30日，文华兴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通过验收，总产值为24196997.88元；文华兴公司提交《工程名称：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标准厂房（14#、15#）结算表》（仅有甲方星星公司人员签字，乙方住总公司未签字；甲方签字人员姓名为寇勇、刘文正；在晋强公司因未能及时收到货款而将文华兴公司、住总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的（2013）廊安民初字第1380号案件的审理中，住总公司将该结算表作为证据提交法院），拟证明星星公司认可的工程总量和工程单价。其中钢梁单价7519.93元，钢柱单价7627.98元，钢楼梯单价7411.89元，电梯间构造柱圈梁单价7411.887元，墙面维护（不含檩条）单价7303.84元，压型钢板单价95.08元，边模及拉条、弹簧板单价7411.89元。
住总公司对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批表、产值申报审批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工程名称：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标准厂房（14#、15#）结算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星星公司对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批表、产值申报审批表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称相关表格未经最终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星星公司在华伶公司诉住总公司、星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对《工程名称：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标准厂房（14#、15#）结算表》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并称寇勇为其公司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刘文正系其公司预算员，但称各方对于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存在争议；在本案中，星星公司对《工程名称：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标准厂房（14#、15#）结算表》不予认可，称寇勇、刘文正系挂靠星星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谭本仁雇佣的人员（谭本仁即为代表星星公司与住总公司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的人员）；星星公司另称其对于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星星公司提交付款明细、收据、转账支票存根、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凭证等（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其公司实际支付给住总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情况，其中同时包含材料款和安装费，关于其中材料款和安装费的各自具体金额，星星公司表示无法区分。对于其中直接支付给卢文华的款项，星星公司认为因卢文华系住总公司的代理人，故应视为支付给住总公司。星星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具体时间、金额如下：1、收据（加盖住总公司财务专用章），拟证明2011年11月18日支付住总公司材料款300万元；2、收据（加盖住总公司财务专用章），拟证明2011年12月5日支付住总公司工程款300万元；3、收据（加盖住总公司财务专用章），拟证明2011年12月12日支付住总公司工程款300万元；4、转账支票存根三张，收款人为住总公司，拟证明2012年9月21日分三笔向住总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50万元；支票存根“会计”处姓名为康桂建，经询，康桂建与卢文华之子卢超系夫妻关系；5、支票存根与收据（加盖住总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为康桂建），拟证明2012年10月31日支付住总公司材料款20万元；6、收据（加盖住总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为康桂建），拟证明2013年1月22日支付住总公司工程款200万元；7、收据（未加盖住总公司公章，收款人为卢文华），拟证明2013年2月7日支付卢文华工程款300万元；8、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人为住总公司），拟证明2013年5月14日支付住总公司款项60万元；9、收据（未加盖住总公司公章，收款人为卢文华，另注明“谭总直付”；“以网银收据为准”），拟证明2013年10月21日支付卢文华工程款10万元；10、收据（未加盖住总公司公章，收款人为“卢超代卢文华”），拟证明2013年12月28日支付卢超工程款3万元；11、转账记录，收款方为卢文华，拟证明2014年1月29日转账支付卢文华5万元；12、收据【加盖江油科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发公司）财务专用章】，拟证明2014年5月16日支付科发公司工程款（案款）962628.53元【华伶公司将从住总公司处承包的涉案工程又劳务分包给科发公司，科发公司于2013年以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为由将华伶公司、住总公司、星星公司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华伶公司、住总公司、星星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若干。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122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伶公司、住总公司、星星公司连带给付科发公司工程款937465.23元、违约金18749.3元。后华伶公司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已由星星公司实际履行。星星公司另支付一审诉讼费6414元。】；1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收款人为卢文华，拟证明2015年7月27日支付卢文华劳务费2万元。以上凭据中收款人为住总公司的款项共计1330万元，收款人为卢文华的款项共计320万元，支付给科发公司案款962628.53元，合计17462628.53元。
住总公司不认可星星公司直接支付给卢文华的款项即系对住总公司的付款，并表示仅收到星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450万元。住总公司提交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廊安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书（晋强公司诉文华兴公司、住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拟证明卢文华在天津南港项目上还有13#楼等其他工程，故星星公司直接支付给卢文华的款项不应视为支付给住总公司。
卢文华亦称其代表住总公司从星星公司处收取的工程款数额为1450万元，并称其将收取的全部款项都交给了住总公司。在华伶公司诉住总公司、星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卢文华当庭表示其曾直接从星星公司收取过涉案工程有关款项共计三笔，一笔三万元，一笔五万元（这两笔都是谭本仁支付的），还有一笔二万元（2015年星星公司李聪交付）。卢文华称上述三笔款项系星星公司给其个人的生活费，第一笔三万元是因为卢文华酒驾，且文华兴公司与住总公司的合同项下有货款没有支付，所以谭本仁（卢文华称谭本仁挂靠星星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天津南港工程，并分了一部分工程给卢文华）就先给了卢文华一些生活费；第二笔五万元是因为过春节，也有文华兴公司与住总公司的合同项下有货款没有给的原因，谭本仁给卢文华的生活费；第三笔二万元是2015年卢文华在天津南港工地，因为这个项目卢文华欠一个朋友的钱，李聪跟星星公司的一个副总经理到了涉案工程的工地，卢文华向李聪和星星公司的这位副总经理要钱，他们就给了卢文华二万元，这二万元是让卢文华还卢文华朋友的款项，也是因为星星公司欠文华兴公司货款。
住总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向文华兴公司进行了3笔转账，金额分别为84.1万元、100万元和100万元，合计284.1万元；于2012年1月21日向文华兴公司转账支付94.7万元；于2012年8月22日向文华兴公司转账支付47.35万元；于2012年9月12日向文华兴公司转账支付75.76万元；于2012年9月28日向文华兴公司进行2笔转账，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42.05万元，合计142.05万元；于2012年11月9日向文华兴公司转账支付18.94万元；于2013年2月7日向文华兴公司进行2笔转账，金额分别为86400元和100万元，合计108.64万元；于2013年4月22日向文华兴公司进行2笔转账，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42.05万元，合计142.05万元；于2013年5月16日向文华兴公司转账支付56.82万元；于2013年8月29日向晋强公司转账支付94700元。
晋强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文华兴公司、住总公司诉至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3）廊安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文华兴公司、住总公司连带支付晋强公司钢材款441万元，并支付利息。经查，住总公司共支付晋强公司案款711万元，共支付文华兴公司工程款979.88万元。对于文华兴公司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其公司均已向住总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在华伶公司诉住总公司、星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委托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实公司）对华伶公司实际已完成的工程的造价进行了评估鉴定。最终鉴定意见确定的单栋工程量为钢柱484.488吨，钢梁745.439吨，钢梯39.719吨，其他钢构件12.969吨，预埋铁件0.836吨，楼面钢板11829.95平米，墙面系统40.465吨。
关于相关钢材的单价，住总公司提交晋强公司货款明细表，拟证明钢材单价在4400元左右，低于住总公司与文华兴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的单价，文华兴公司有利润，却擅自中断供货，导致工程施工中断。文华兴公司表示，对于晋强公司货款明细表中的钢材其公司还要进行加工和涂刷防锈漆，加工后的成品加上合理利润远超《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记载的单价。
住总公司提交文华兴公司（委托方）与中天筑巢钢结构工程（北京）有限公司（承揽方）于2011年11月22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委托加工合同》、文华兴公司（委托方）与致兴国际钢结构工程（北京）有限公司（承揽方）于2011年11月23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委托加工合同》、文华兴公司（委托方）与北京燕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方）于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钢构件加工合同》，拟证明文华兴公司存在擅自将涉案工程分包、转包的违约行为。文华兴公司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但表示这只是委托加工合同，并非分包、转包行为，且上述合同中约定的主钢架吨价为5550元，明显高于住总公司伪造的《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记载的单价，而且这个价格还不包括油漆和运输的费用。
另，在华伶公司起诉住总公司、星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华伶公司提交其公司与住总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及附表一各一份，在该案的判决中一审法院对该合同及附表一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认定附表一中所列综合单价仅为安装施工的费用单价。
文华兴公司另提交（2014）通民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书、（2014）通民（商）初字第12930号民事判决书及其执行通知书、（2014）通民（商）初字第15441号民事调解书及其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因住总公司和星星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文华兴公司拖欠其他案外主体货款并在以上案件中败诉，被法院判决支付相应货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住总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通过判决书的内容亦不能确认相关货物系用于本案涉案工程。经询，文华兴公司表示其尚未实际履行相关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建筑法的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星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住总公司后，住总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文华兴公司和华伶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住总公司的再分包行为应属无效。考虑到文华兴公司已经实际为涉案工程提供了钢结构材料，故其有权要求住总公司支付相应的材料款。
根据华伶公司诉住总公司、星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委托求实公司所做评估意见，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已经得到确认，现文华兴公司与住总公司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所用钢结构材料的单价。
住总公司主张依据《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数额，但文华兴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法院认为该份合同在形式和内容上均存在疑点。合同第3页的签章页无任何合同条款，仅有住总公司、文华兴公司和华伶公司的盖章，没有签约人的签名，亦未填写签约日期；整份合同只有住总公司一方加盖了骑缝章，另外两家签约主体均未加盖骑缝章，这些都不符合正常的签约习惯。该份合同约定“第一批构件进场并验收合格后支付100万元”，但住总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向文华兴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数额为284.1万元，显然与该合同的约定不符，反而与文华兴公司提交的《专业分包协议》的约定相符合。《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约定的钢材吨价均在5000元以下，而住总公司提交的文华兴公司与案外主体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主钢架吨价为5550元，且不包含运输费用。如果《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属实，那么文华兴公司在从住总公司处收取较低的价款的同时，却以更高的价格从其他主体处进货，这显然有违常理。综上，法院对于住总公司提交的《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该合同约定的钢材单价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的计算依据。
关于文华兴公司要求依照《工程名称：天津南港轻纺工业园标准厂房（14#、15#）结算表》中列明的单价作为计算涉案工程款的依据的意见，因该份结算表系星星公司与住总公司进行结算时使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法院对于文华兴公司的上述意见亦不予采纳。
法院根据住总公司与星星公司所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附件1《天津南港轻工业园起步区一期工程标准厂房钢结构综合单价表》中约定的综合单价，扣除住总公司与华伶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附表一中约定的综合单价后，再扣除上述附件1中的防火涂料单价和住总公司的利润，确定钢柱单价为5391.221元，钢梁单价为5288.321元，钢梯单价为5186.368元，其他钢构件单价为5186.368元，预埋铁件单价为5083.468元，楼面钢板单价为9.108元，墙面系统单价为5086.2901元。结合相关评估意见确定的工程量，文华兴公司应得工程款数额为14290351.30元。扣除住总公司已经支付的9798800元后，为4491551.30元。再扣除住总公司支付给晋强公司的货款本金441万元，为81551.30元。
关于住总公司主张扣除的其支付给晋强公司的利息和其公司承担的执行费等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对此存在争议的，另案解决。
关于住总公司主张扣除的5%的质量保证金，住总公司对此未提交有效的合同依据予以佐证。文华兴公司提交的《专业分包协议》中虽亦约定了5%的质量保证金，但该协议从内容来看应系同时包括了提供钢结构材料和安装两部分内容，而法院在华伶公司起诉住总公司、星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已经扣除了质量保证金，故本案中不再作重复扣除。
关于住总公司主张星星公司直接支付给卢文华的款项不应视为向住总公司付款的意见，法院认为，卢文华作为住总公司的代理人，代住总公司收取工程款未超出授权范围（《钢结构施工合同》附件8《授权委托书》中授权范围虽表述为“工程进度款支付”，但因《钢结构施工合同》系住总公司与星星公司签订，因此卢文华作为施工方住总公司的代理人，不存在向星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因此该项授权应理解为代住总公司接收工程款）。住总公司另主张文华兴公司承包的工程还包括13#楼，但13#楼亦在住总公司与星星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故即便星星公司直接支付给卢文华的款项与涉案的14、15#楼工程无关，亦应认定为系支付给住总公司的工程款。但对于卢文华直接收取的三笔款项合计10万元，除有星星公司提交的收据复印件佐证外，另有卢文华的自认，故法院对相应款项的给付予以确认，该10万元应从住总公司应付文华兴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另一份金额为10万元、收款人为卢文华的收据复印件，因该收据注明“以网银收据为准”，故仅凭该收据复印件，法院不能确认相关款项已实际支付，故对该笔10万元法院不予扣除。综上，文华兴公司实际收取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其应得的工程款18448.70元，其不应再主张住总公司支付工程款，星星公司的连带付款义务亦无从谈起。
关于文华兴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文华兴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即其提出的第3、4、5项诉讼请求），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文华兴公司尚未实际支付其所主张的费用，故对其相应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住总公司要求文华兴公司返还的工程款，经法院计算，具体数额为18448.70元。
关于住总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有效的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总公司主张的损失，因对于住总公司实际支付给文华兴公司的工程款，文华兴公司均已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住总公司的相应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文华兴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住总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8448.70元；二、驳回北京文华兴金属结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住总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文华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补充协议书，欲证明2011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过分包协议，文华兴公司与住总之间存在其他业务，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住总公司以担保方不合格为由，要求担保方更换为华伶公司，并将此补充协议书原件退回，但担保方为华伶公司的协议交住总公司后既未履行也未退回，导致被住总公司利用；二、2017年12月14日在施工现场拍摄的现场照片，证明工程已竣工；三、邮件截图，证明星星公司项目主管谢克兵（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批表、产值申报审批表均有其签字）要求对管理费和利润等项目进行进行单独列项；该管理费和利润均是四川星星应付的工程款组成部分；四、建筑业资质管理规定（2007）（失效）、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2015），欲证明基于文华兴公司、华伶公司无劳务分包、施工资质，均使用住总公司资质。
住总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邮件截图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建筑业资质管理规定（2007）（失效）、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201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星星公司对上述证据无意见。
本院另查明，华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与文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文华系夫妻关系。
二审庭审中，住总公司认可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主要由文华兴公司和华伶公司共同完成，后因某些原因，最后的收尾施工另找案外人进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本案中，星星公司（甲方）与住总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第八条第1款规定：严禁任何形式的分包或转包，未经甲方的同意，不得将工程分包或转包，违约将追究有关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住总公司作为承包人将涉案工程分为材料供应工程和安装工程分别由文华兴公司和华伶公司承接。文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文华即为住总公司与星星公司签约时住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与卢文华系夫妻关系。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住总公司认可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主要由文华兴公司和华伶公司共同完成，后因某些原因，最后的收尾施工另找案外人进行。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住总公司作为承包人未参与涉案工程的主体施工，其将涉案工程分别以不同形式转给文华兴公司及华伶公司共同完成。住总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其与文华兴公司及华伶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文华兴公司提供的《专业分包协议》与住总公司提供的《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在证据形式或内容上存在瑕疵，本院难以认定两份合同的真假。但即使按双方所述均为真实，如前所述，两份合同亦属无效。故上诉人住总公司认为与文华兴公司的《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有效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故无法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结算工程款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在本案争议的材料综合单价的计算中，结合星星公司（甲方）与住总公司（乙方）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的附件一、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结果依据的《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附表一、材料实际的加工情况，同时考虑卢文华作为住总公司的代理人与星星公司签约、并用自己经营的公司与妻子经营的公司共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情况，综合上述因素计算的材料综合单价，并无不妥，本院不持异议。上诉人住总公司要求按照《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进行结算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文华兴公司不同意扣除利润和税金的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住总公司主张星星公司支付给卢文华的款项，与本案争议无关且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一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住总公司主张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违约金、损失一节，缺乏合同依据，且涉案工程的保证金问题已经在另案中处理，故本案不予重复处理。住总公司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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