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健康东路55号创业大厦，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20800668967887Y。
负责人：吕春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耀，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敏，女，1974年4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男，1943年7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永忠，安徽省霍邱县驻宜兴市劳务输出工作站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田田，男，1983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茂成，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天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原北集乡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6593941163F。
法定代表人：朱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水，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敏、王田田、涟水县天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677256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之规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违背了上诉人与天祥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二、王志敏的儿子赵孝阳、父亲王某的户籍所在地均为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赔偿，且王志敏父亲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扣除农保，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赔偿且未扣除农保，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王志敏辩称，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第七款第四项规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车。投保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中“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与“驾驶证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车”并列成为同一个免责条款中的免赔事由，该条款所列举的情形均是依法不能驾驶车辆的情形。而本案中，王田田的驾驶证有效期从2015年9月1日至2025年9月1日，因王田田在事故发生时所持有的驾驶证是A2证，如在任何一个扣分周期因违章被处以罚款及扣分，均应在该扣分周期结束前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如未按时接受处理，该扣分周期内扣分未超过12分，在该扣分周期结束时，扣分自动清零，因出现罚款未缴纳及因扣分未参与相关安全教育活动，系统会出现违章未处理，逾期未审验字样。双方对保险条款存在争议，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本案中王田田的驾驶信息出现逾期未审验的情形不符合双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的情形，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2、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王志敏提供的霍邱县石店镇XX楼村民委员会与霍邱县公安局XX派出所于2016年11月15日联合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该证明载明被扶养人王某未办理任何保险，全靠子女抚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田田辩称，其为天祥公司员工，在执行工作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应由天祥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祥公司辩称，王田田的驾驶证是合法有效，并非持无效驾驶证，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王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247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4元、营养费3240元、护理费13905元、预付10年护理费计219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123.75元、误工费280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救护车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550886.05元，该款由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0000元，余款1490886.05元由天祥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745443元，该款由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王田田驾驶牌号为苏Ｈ×××××、苏Ｈ×××××重型半挂车撞到赵连学驾驶的未定期检验的皖Ｎ×××××二轮摩托车，造成赵连学及后座乘员王志敏二人受伤，赵连学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及路边花坛、树木受损的交通事故。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责任认定，认定王田田、赵连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志敏无责任。苏Ｈ×××××、苏Ｈ×××××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天祥公司名下经营，天祥公司为苏Ｈ×××××、苏Ｈ×××××重型半挂车在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205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王志敏住院治疗103天，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王志敏植物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其误工期、护理期受伤日至评残前日，营养期180日为宜，并需要完全护理依赖。
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6）苏0282民初12657号民事判决，判决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了62000元，为本案预留了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了556512.5元。
一审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天祥公司以王田田名义在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纳了70000元，该款已被王志敏支取。
一审再查明：1、王志敏向法院提供了2016年11月13日从宜兴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调取的驾驶员王田田的信息查询结果单中记载：王田田驾驶证有效期从2015年9月1日至2025年9月1日，准驾车型A2，初次领证日期为2002年9月1日，下次体检日期为2025年9月1日，累计记分4分，清分日期2017年9月1日，当前状态：违法未处理，逾期未审验。2、王志敏于2017年5月25日提供的驾驶员王田田的信息查询结果单中记载：准驾车型B1B2，有效期从2015年9月1日至2025年9月1日，累计记分4分，清分日期2017年9月1日，当前状态：正常。3、法院从江苏省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了解情况，其出具了关于驾驶人王田田的情况说明一份，上载明：驾驶人王田田（身份证号码：），证件有效期2015年9月1日至2025年9月1日，驾驶人于2015年8月31日在我所办理了期满补换证业务，于2015年9月13日处理了1分交通违章和2016年1月15日处理了3分交通违章，罚款均于2017年2月7日缴纳，2017年2月8日办理了审验业务。4、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时的保险条款第五条以加粗的字体记载：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该条第七款第四项规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天祥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予以了确认。5、在本案投保后，保险事故发生前投保的车主，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对投保的车辆适用新条款，该新条款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的才拒赔，无逾期未审验字样。
一审审理中，王志敏与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一致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854元、营养费3240元。双方对存在争议的项目：1、王志敏为主张其医疗费，向法院提供了（1）宜兴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用药清单一份（金额为204401.29元）、宜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的医疗证明书一份，上载明：患者王志敏于2016-11-13至12-14在我科治疗，欠住院费用204401.29元（贰拾万肆千肆百零壹元贰角玖分）；（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霍邱县石店镇中心卫生院的病历资料及金额为113667.01元的医疗费发票；（3）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医务处于2017年4月18日出具的用药说明一份，上载明王志敏因病情需要，需外购人血白蛋白5支（共2875元），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纳注射液28支（共3780元）。无锡市康达药店于2016年12月18日开具的购买外购用药的发票一份，金额为6655元。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并将赔偿款优先支付给欠费的医院。天祥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法院责令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在庭审后七日内向法院提供投保告知单、非医保用药清单、替代用药清单，逾期不提供视为放弃相应权利。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逾期未向法院提供。2、王志敏为主张护理费，向法院提供了由南长区先行家庭信息咨询服务部出具的护工费凭证三份，其中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的护工费凭证载明陪护时间为9.5天，标准为90元/天；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的护工费凭证载明陪护时间为28天，标准为100元/天；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的护工费凭证载明陪护时间为2天，标准为100元/天。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标准过高，且认可总的护理天数是201天，计算至鉴定所的受理日期即2017年6月2日。另外，对于后续护理费，其司只认可预付五年。3、王志敏为证明其在本地的居住及工作情况，向法院提供了（1）赵连学（王志敏丈夫）与阮志桃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一份，上载明租期从2015年3月份至2018年3月份。（2）宜兴市宜源紫砂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载明：兹有我单位职工赵连学，男，汉族，身份证。妻子王志敏，女，汉族，身份证。非因工作外出，也非上下班时间（2016年11月13日凌晨5时许）驾乘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来我单位上班。（3）宜兴市宜源紫砂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份，上载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紫砂制品、工艺礼品、工艺美术品、玻璃制品、竹木制品、茶具、办公用品、文体用品、化妆品、日用杂品的销售；陶瓷制品的制造及销售；紫砂制品的技术研发；日用百货的零售。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未提供收入证明及收入减少证明，故对王志敏的误工费不予认可。4、王志敏为证明其被抚养人的情况，向法院提供了霍邱县石店镇韩老楼村民委员会与霍邱县公安局石店派出所于2016年11月15日联合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一份，上载明：现有王志敏，女，身份证，户籍地住址皖：霍邱县石店镇老楼村组，其家庭成员如下：丈夫赵连学，身份证，大儿子赵孝阳，身份证号，女儿赵孝晶，身份证号，王志敏的父亲王某，身份证号，母亲李后珍，因病于1994年死亡，王志敏的父母一共生育了4个孩子，分别是王志勤、王志友、王志霞、王志敏，经核实，王某未办理任何保险，全靠子女抚养。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上派出所无经办人签字，老人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要求扣除农保。5、王志敏为主张其交通费，向法院提供了南京中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出具的救护车发票一张，行程为从无锡至霍邱。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理性有异议。交通费其司认可1000元。5、关于王志敏提供的二份王田田的驾驶证信息与法院调取的驾驶人王田田的情况说明，王志敏认为驾驶人王田田的查询信息结果，驾驶证有效期至2025年9月1日，而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13日，在查询结果上显示出违法未处理，逾期未审验，是要求驾驶员在有效期内处理违法，如不处理到期后不予年审的意思，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证无效未年审，该事故王田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如持未年审的无效驾驶证，责任认定应为王田田全责，故本起事故王田田并非持无效驾驶证；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认为，驾驶员王田田累计积分为4分，有扣分记录，根据规定，驾驶证有效期起始时间为2015年9月1日，王田田应在2016年9月1日前进行审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13日，王田田是在2017年2月7日交纳的罚款，次日办理的审验业务，说明王田田驾驶证未按规定时间审验，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约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属于免除保险责任范围，同时根据公安部123号令第五十五条、六十六条的规定，王田田应按期进行审验，而王田田未按期审验，违法公安部令，属于违法行为，其司已在（2016）苏0282民初12657号民事案件开庭审理中已向法院提供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及由天祥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以证明其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天祥公司称其司不认可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的说法，而且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引用的是投保时的老条款，并向法院提供了现行的保险条款，称该条款中逾期未审验不构成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的免赔事由。
以上事实有王志敏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行驶证及驾驶证信息资料、鉴定意见、（2016）苏0282民初12657号民事判决、病历资料、用药清单、医疗证明书、医疗费发票、用药说明、外购用药的发票、护工费凭证、租房协议及本案调取的驾驶人王田田的情况说明、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及财产不受侵犯，受害人身体遭受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均应当予以赔偿。具体的赔偿数额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事故发生时，王田田驾驶其所有的苏Ｈ×××××、苏Ｈ×××××重型半挂车，撞到赵连学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造成其与摩托车后座乘员王志敏受伤、后赵连学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王田田与赵连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志敏不承担事故责任，苏Ｈ×××××、苏Ｈ×××××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天祥公司名下营运，天祥公司为该车在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法院确认王志敏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首先由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剩余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天祥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款由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
关于本案赔偿损失的确定，对于王志敏与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一致确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54元、营养费324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项目：1、关于本案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法院认为，双方保险合同第七款第四项规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车。投保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中“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与“驾驶证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车”并列成为同一个免责条款中的免赔事由，该条款所列举的情形均是依法不能驾驶车辆的情形。而本案中，王田田的驾驶证有效期从2015年9月1日至2025年9月1日，因王田田在事故发生时所持有的驾驶证是A2证，如在任何一个扣分周期因违章被处以罚款及扣分，均应在该扣分周期结束前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如未按时接受处理，该扣分周期内扣分未超过12分，在该扣分周期结束时，扣分自动清零，因出现罚款未缴纳及因扣分未参与相关安全教育活动，系统会出现违章未处理，逾期未审验字样。双方对保险条款存在争议，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本案中王田田的驾驶信息出现逾期未审验的情形不符合双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的情形，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2、关于医疗费，法院依据王志敏提供的相关证据，确定本案医疗费金额为324723.3元。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因其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供投保告知单、非医保用药清单、替代用药清单，故对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这一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护理费，王志敏自行支付39.5天护理费共计3855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从受伤日至评残前日，即从王志敏受伤之日的2016年11月13日起至本案鉴定意见出具的前一日2017年6月8日，共计207天，剩余护理费天数为167.5天，本地护理费标准为60元/天，故剩余护理费为10050元。另外根据鉴定意见，王志敏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根据王志敏的伤情，法院暂支持其5年的护理费即109500元，该护理费所对应时间为2017年6月9日起至2022年6月8日止。到期后，王志敏仍有护理需要，可另行主张。故王志敏受伤至2022年6月8日的护理费合计123405元。4、关于误工费，王志敏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其在宜兴市宜源紫砂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减少的实际损失，法院根据宜兴市宜源紫砂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确定以2015年度江苏省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831元计算其误工损失，根据鉴定意见，王志敏的误工期为207天，故其误工费为27126元。5、关于残疾赔偿金，王志敏1974年4月7日生，应赔偿20年，根据鉴定意见，王志敏构成一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为80304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志敏父亲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257.75元，王志敏儿子赵孝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2866元，合计99123.75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不再单独列出，故本案残疾赔偿金总额为902163.75元。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提出要求扣除王某农保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依法确定为25000元。7、关于交通费，王志敏在事故发生后处于植物状态，其从无锡至霍邱家中租用救护车并不构成不合理的开支，故对王志敏主张的金额为6000元的救护车费，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余交通费，法院结合王志敏的住院天数，酌情确定为1000元，故本案交通费，法院依法确定为7000元。综上，法院确定王志敏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414512.05元，该款由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60000元，余款1354512.05元由天祥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677256元，该款由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合计赔偿737256元。事故发生后，天祥公司垫付了70000元，该款从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事故受害人737256元，其中支付王志敏667256元，返还天祥公司70000元。二、驳回王志敏对王田田、天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1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520元，出诊费5000元，合计9721元，该款由天祥公司负担7520元，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负担2027元，王志敏承担1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对于王志敏的损害，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在所承保的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是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
一、关于对于王志敏的损害，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在所承保的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保险合同第七款第四项规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车。投保人不负赔偿责任。对于该条款中“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是否构成免赔，双方当事人存在不同理解。上诉人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认为只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就构成免赔；被上诉人方认为：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只有依法不能驾驶车辆的情形下才构成免赔，而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王田田不能驾驶车辆，所以不构成免赔条件。因发生争议的保险合同是由上诉人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故关于“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是否构成免赔，应当作出对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对于王志敏的损害，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是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王志敏虽系农村户口，但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宜兴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应认定王志敏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王志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王志敏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认为王志敏父亲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扣除农保，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享受农保。因此，上诉人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王志敏父亲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扣除农保”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由上诉人人寿保险淮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潘晓峰
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