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1刑初96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利，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案发前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酒店店股东，出生地重庆市万州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万州区，住重庆市万州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9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1月22日由万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兴安，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万州检刑诉[2016]8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利犯诈骗罪，于20l6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陈书敏、被告人张利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利自1993年至2009年期间，经营副食批发店、出租车、中巴车、大巴车、农家乐山庄、钡粉厂、滤芯器厂、内衣专卖店、世纪宾馆等生意亏损，张利手头资金周转困难。为此，被告人张利于2002年开始向他人借高利贷，并以后贷还前贷，逐渐导致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2009年5月至2015年l2月期间，张利虚构了购买出租车指标、购买苗圃、投资修建私人飞机场、买飞机、某领导双规需要钱周转、投资打造万州最大火锅城、缴纳工程质保金等理由，隐瞒了个人真实资金状况，以承诺月息2分至5分的高息或分红为诱饵，骗取周某等47人借款人民币约3609.4323万元，将其所得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高利贷本息和个人消费，致使周某等人损失人民币约1530.5189万元。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利2009年至案发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借款理由，隐瞒资金状况的方式骗取多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530.5189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十四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利对所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意见，但是提出以下辩解：（1）在案件性质上，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对于是否构成诈骗其自己无法定性。（2）其确实对部分人虚构了资金的具体用途，但是没有提到过领导双规。
辩护人张兴安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利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①张利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借款目的是为了经营生意、资金周转。起诉书指控的借款事实，有些自2002年就已经形成，借款中的绝大多数，张利均能按时还款付息。②张利客观上有偿还借款的能力，张利作为火锅的主要股东之一，拥有获取利润的空间。③张利针对多人借款，其行为是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2）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系合法借贷关系，应当予以剔除：①被害人王某、张某、张某1、张某2、王某1出具了《自愿借款声明》，这些债务应该为合法借贷。②被害人沈某因新闻店装修而借给张利的10万元系合法借贷关系。③被害人张某3、周某已就本案办理了民事案件的诉前财产保全，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④被害人何某的20万元属于共同投资。（3）被告人张利案发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辩护人当庭出示了：（1）周某一案的民事裁定书。（2）王某、谭某、张某、张某1、张某3、骆某、骆某1的借款声明。（3）谭某向张利借款的借条、周某1的收条。
公诉机关答辩称：（1）张利虚构借款用途，并且在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向外举债，其收入并不足以支付借款利息、归还本金，其并无偿还能力，应当认定构成诈骗。（2）被害人案发后所出具的声明并不影响对于本案的定性，本案的定性不由被害人决定，而是由合议庭决定。（3）自首所要求的如实供述，包括对于主观方面与客观方面的如实供述，张利虽然在客观上如实供述了自己诈骗的具体数额，但是在主观上并不承认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利自1993年至2009年期间，经营副食批发店、出租车、中巴车、大巴车、农家乐山庄、钡粉厂、滤芯器厂、内衣专卖店、世纪宾馆等生意亏损，欠下巨额外债。2009年5月至2015年l2月期间，张利以购买出租车指标、购买苗圃、投资修建私人飞机场、买飞机、某领导双规需要钱周转、投资打造万州最大火锅城、缴纳工程质保金、自己资金周转等理由，先后向陈某等人用“借新账还旧账”的方式，累计借款人民币5000余万元，骗取周某等47人1530.5189万元。期间，张利于2013年投资火锅店，用于个人购房、购车、旅游等生活消费170万元左右。无法查明用途的资金尚有800万元左右。
2015年12月11日，何某等人因失去张利联系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2月18日，张利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其供述了借款的基本事实，并称之所以不断借款，是因为自己还不了旧账，就只能不断“拆东墙补西墙”。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鉴定意见通知书等程序性法律文书：证实本案的侦查程序合法。
2、抓获经过：证实张利2015年12月18日10时许，到公安经侦支队投案。
3、户籍资料：证实张利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1）张利共借入资金5222.43万元。（2）偿还资金4253.44万元。（3）张利个人消费736.34万元（其中取现566.54万元）。（4）用途不明232.65万元。
5、人物关系表：证实本案涉案人员的基本关系。
6、借款情况汇总表：证实张利借款的基本情况。
7、外地人员电话了解情况：证实部分人在外地的人员与张利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
8、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张利所使用的银行卡的基本交易情况。
9、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张利以需要工程保证金、购买飞机、火锅店新闻分店购买设备、领导双规、购买出租车指标、苗圃转让为由向他人借款。
10、证人余某的证言，余某系张利前夫，其在公安机关供述：我2006年9月与张利结婚，2015年12月与张利离婚，期间各自财物基本上独立。我名下有一套房、两个车位、一辆宝马车，都是用我的工资和赔偿款买的。我并不清楚张利的负债情况，只是和张利一起借了一次钱，2015年11月4号，张利说火锅新闻店装修差钱，就通过自己找到了同学唐某借了20万。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王某2系张利的女儿，其在公安机关供述：我知道张利开了火锅店，其余有什么投资我并不清楚。之前我读大学、培训、外出旅游以及生活开支张利会打钱给我，但是具体数目记不清楚。我的卡有时候会给张利使用。
12、证人王某3的证言，其在公安机关供述：我和张利是学开车认识的，平时因为酒水销售存在一定往来，二人有可能谈过修私人飞机场的事情，但是这个消息网上都能查到，很多人也都在关心。
13、证人陈某的证言：我的女儿和张利女儿是同学，认识张利的时候感觉她穿着比较奢华，又开着豪车，所以自己比较相信他。（1）2011年，张利说她有个汽车配件厂，需要钱投资，就向我借了20万，每个月承诺给利息。（2）2013年2月28日，张利说她要扩大生产，又找我借了32万，说是3分利息。（3）2014年9月25日，张利说搞项目要借钱，向我借了171800元。（4）2014年12月23日，张利说有个苗圃项目，找我借了10万。（5）2015年2月6日，张利说自己名下的客车在高速路上把别人撞了，找我借了10万。（6）2015年8月7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5日，总共还给我50万。2012年至今还给了利息60万。
14、证人甘某的证言：2012年底我通过朋友陈某认识了张利。（1）2013年张利找我借钱，当时我和向某一人借了10万，约定利息3分。理由是企业扩大规模。（2）2014年10月10日，张利又找我和向某一人借了10万，约定利息3分。理由是要给女儿搞个摄影基地。（3）2015年4月30日、2015年7月，张利把我和向某的本金还给了我们。
15、证人向某的证言，与甘某基本一致。
16、证人陈某1的证言：张利是我亲姨。（1）2015年1月，张利找我借钱，我从华夏银行贷了15万给她，她来负责偿还利息。（2）2015年10月28日，张利找我借款10万。（3）2015年11月27日，张利找我借款65000元，第二天她还了我5000元。（4）后来张利把她自己的英菲尼迪汽车过户给我，我卖了38万，给了张某27万，我和张利的债基本就抵消了。（5）我母亲张某2015年4月借了15万给张利，张利还了一些，现在还差9万。
17、证人谭某1的证言：我是通过妹妹谭某在2000年认识张利的。（1）2012年3月7日，自己借给张利120万，最开始没有说利息，后约定利息5分。（2）2013年8月3日，自己借给张利300万，约定利息3.5分。（3）2013年10月21日，自己借给张利178万，约定利息5分。（4）之间，自己还借给张利一笔40万，一笔50万。（5）张利借钱的时候都是说差钱，自己也没有多问。
18、证人谭某的证言：我和张利是同事。（1）2010年自己借给张利8万元。（2）2012年自己借给张利100万元，约定利息每月6万。（3）2012年7月20日，自己借给张利50万。（4）2013年3月20日，自己借给张利10万，约定利息每月5000。（5）2014年3月6日，自己借给张利50万，约定利息每月2万。（6）2015年，自己借给张利110万。（7）2015年9月11日，自己借给张利5万。（8）自己和张利关系很好，所以只要有钱，都会借给她。
19、证人朱某的陈述：我和张利是自来水公司的同事。（1）2012年1月，张利找我借了10万。（2）2013年6月张利找我借了10万。到最后总共给我利息264000元，本金没有还。
20、证人刘某的证言：我是2013年底加盟火锅店的。2015年5月13号，张利找我借了20万说是用于短期周转，2015年6月16日，在我的不断催要下，张利给我打了2000，后来2015年6月22日，张利还了我20万。
21、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王某2的同学，2012年暑假的时候，张利把我的工商银行银行卡借走了，一直就没有还我。
22、证人邓某的证言：我是通过朋友冯某认识的张利。从2013年开始我陆续借给张利76万。是因为相信冯某，我才借给张利的。但是借条都是冯某给我出的，因为我并不相信张利。
23、证人熊某的证言：我是通过朋友冯某认识的张利。我和我老公杨博从2015年上半年开始借钱给张利，总共借了105万。借条都是冯某给我出的，我并不相信张利，只相信冯某。
24、证人彭某的证言：我是通过朋友冯某认识的张利。我总共借了40万给冯某，是冯某给我出的借条。当时第一次是冯某说工程差钱，后来才知道冯某把钱借给张利搞飞机场了。后来冯某说张利在沙坪坝有块地要用钱又来找我借了钱。
25、证人赵某的证言：我在火锅店上班，张利借用过我的建设银行卡转账。
26、证人黎某的证言：自己是在万州平湖滚装运输服务公司上班，和张利无来往。周某是自己的老板，周某曾经要自己给张利打款。
27、被害人冯某的陈述：（1）自己是张利的初中同学，2009年左右，张利的前夫余某坐牢，张利要去平反，自己就借了几十万给她，在2009年之前借给她的钱不到100万，也没有算利息。（2）2013年的时候，张利找到自己说要借钱做生意；2014年的时候，张利说要搞个养殖场和园林，搞飞机场，买地皮等理由找自己借钱。自己直接借给她的钱有300多万，张利还让自己从朋友那里借了1000多万给她。自己和张利之间由于借款次数太多，不断的借钱还钱，因此每年换一次欠条，原来的欠条销毁。2015年7月30日，张利给我出了一张1800万的欠条。
28、被害人何某的陈述：（1）2013年自己和张利合伙开了火锅王牌路店，张利投资20万，占40%的股份，按照合同规定，如果连续6个月无盈利，张利就自动退出，现在张利无任何股份；2014年6月，自己和张利一起成立了餐饮有限公司，成立没有花什么钱，但是后期也没有什么收益，总共亏损了8万元；2015年，自己和张利一起开了火锅店，一直是张利在打理，张利拿走了店里营业款48万元。（2）2014年10月27日，张利找自己借款22万元，说要用来购买1000万的土地；2015年9月份，张利找自己借款10万元，说要用来投资火锅店。均有借条为证。后来经过了解，发现张利还找其他人借了钱，总共接近20人，金额1500万元。
29、被害人王某4的陈述：(1)自己和张利1992年结婚，育有一女王某2，2006年协议离婚。（2）2010年，张利找到自己和妹妹王某，说要投资出租车，自己和王某就凑钱给她，王某借了16万现金给他，自己分别给了7万、12.8万、5万；2012年张利又找到自己的妹妹王某借了60万去投资；2012年张利又找到自己和自己父亲借了50万去投资；2015年1月张利又找到自己借了5万去投资。之后因为王某2要买房子，从张利那里要回了30万，又转了9万给张利。（3）借款的理由是房贷给别人投资，投资养殖场、苗圃，具体情况自己也不清楚。
30、被害人王某的陈述：（1）自己系被害人王某4的妹妹，张利的前小姑子。（2）2010年，张利找到自己和哥哥王某4，说要投资出租车，自己和王某4就凑钱给她，自己借了16万现金给他，王某4分别给了7万、12.8万、5万。这笔钱后来2012年7月的时候因为要给王某2买房，所以王某4找张利要回了30万；2012年，张利又找自己借了40万拿去投资；2013年张利又找到自己借了20万拿去投资。2014年8月份张利出了一张60万的借条给自己，当时承诺的是3分利息，2015年9月份就没有给了。
31、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自己是张利的堂妹，2015年张利找自己借款5万元，一直没有还。张利叫自己开一张银行卡给她使用。
32、被害人骆某的陈述：（1）自己是张利的嫂子，自己在火锅店和酒店分店兼职会计。2013年张利还找到自己一起入股开了正国北山店。酒店分店自2015年9月21号开业到2015年11月20号，共计收入现金60余万，均被张利通过领条从吧台处领走，扣除员工工资、货款之后，还有40多万没有票据支持。（2）2015年5月份，张利找自己借款5万元，一直没有归还。
33、被害人周某的陈述：（1）自己和余某是多年好友，2014年10月份，张利找自己借款80万元用于周转，一两个月之后就还给自己了。（2）2015年6月30日，张利说她女儿在重庆要投资婚庆公司向自己借了200万，之后向她催要的时候，她说钱在机场项目上拿不出来。
34、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自己的老公周某和余某是朋友，2015年7月份的时候，张利说液化公司老总要搞工程还差600万，让自己借点钱周转一下，自己本来不愿意借钱的，后来张利不断打电话，自己就借了10万元。
35、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自己是火锅店的加盟商，（1）2015年6月份的时候，张利说自己通过关系拿到了万州五桥一个私人飞机场的项目，向自己借了20万，又把周某放在自己这里的30万借走了（经周某同意）。（2）2015年7月份的时候，张利说有个国资委领导接了一笔工程，向自己借款30万。（3）之后，张利给自己打了三次利息，还有一次用现金还钱的。
36、被害人薛某的陈述：2013年自己加盟火锅店的时候认识了张利。（1）2015年2月，张利说有个飞机场，在重庆有地皮，手上还有些政府项目，找自己借了40万，月利息2分至3分。（2）2015年7月，自己从火锅店退股后，张利又向自己借了10万元。
37、被害人冉某的陈述：2013年自己加盟火锅店的时候认识了张利。（1）2015年8月，张利到店里找自己，说她在车管所有熟人，手头有3个24年的私营出租车指标，已经交了90万定金，可以卖给自己。自己当时就表示想买，之后张利就不断的催自己，说她需要钱去买飞机，自己就总共给了张利28万。当时之所以出了借条，是因为张利坚持的，她说如果买不到就退钱给自己。（2）自己的好朋友聂某也花了20万向张利购买出租车指标。
38、被害人聂某的陈述：自己通过朋友冉某认识的张利。（1）2014年10月份，自己借给了张利20万元，2分利息，2015年8月的时候还给了自己本息。（2）2015年8月底的时候，张利说自己有出租车24年经营权的指标，需要45万元。自己9月的时候给了她25万元，后来觉得不可靠，就想要回来，结果张利一直不给钱。自己和张利有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
39、被害人冉某1的陈述：2013年自己加盟火锅店的时候认识了张利。2015年1月张利向自己借款20万元，月利息3分。之前一直正常付息，从2015年8月份就没有收到款项了。
40、被害人石某的陈述：自己是给火锅供酒的。（1）2015年9月，张利喊自己一起投资火锅店，后来张利说入股有些麻烦，干脆算借钱，于是自己就给了张利10万元，张利出了一张借条。（2）2015年10月份的时候，自己的朋友陈某2说工业园区有个苗圃要出售，于是自己就帮着到处宣传，2015年10月15日左右一天上午，自己还去看了土地，还给张利说了这件事，结果下午就接到消息苗圃被卖了，自己就通知了张利，说这个事情搞不成了。
4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自己2013年的时候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张利。2015年的时候，张利喊着自己一起投资火锅分店，自己因为不同意投资，就借了10万元给她。早知道她欠款这么多，自己是绝对不会借钱的。
42、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自己和张利是初中同学，关系非常好。（1）2014年11月，张利说她和重庆一个官员在沙坪坝买了一块土地，需要资金周转。自己就借给她20万。约定利息1.5分。（2）2015年3月，张利说自己正在修建密西沟西部最大私人飞机场。自己就借给张利20万。（3）2015年8月，张利说自己要开一个火锅分店，并且女儿要开婚庆公司，自己就借给张利20万。（4）2015年11月，张利说自己准备购买重庆的苗圃，自己就借给张利24万。（5）还有一些借款由于时间太久，自己一时没法记清楚，以银行流水为准。
43、被害人陈某3的陈述：自己是2010年左右通过姐姐陈某认识的张利。（1）2011年，张利告诉自己和陈某说有出租车指标，自己和陈某就一人给了她8万。过了两年多，没有任何信息，就把钱要回来了。（2）2013年，张利喊自己入股火锅店，自己担心风险就没有答应，后来张利许诺3分利找自己借钱，自己借给她40万。（3）2014年12月，张利说在重庆拿了块地皮，承诺4分利，找自己借了10万。（4）2015年11月，张利说自己在重庆拿了一个修桥的项目，找自己借了10万。（5）2015年5月、7月，张利一共还了自己15万本金。
44、被害人邓某1的陈述：自己通过朋友陈某认识张利，张利有房、有豪车、有很多奢侈品。（1）2015年6月7日，张利说有个银行领导和她一起搞短期投资，找自己借钱并承诺分红，自己就借给她60万。2015年7月7日，张利连本带利还给了自己60多万。（2）2015年9月22日，张利说企业面临周转困难，找自己借了10万。过了三天就把钱还回来了。（3）2015年10月15日，张利说她在跟一个客户合作，找自己借了20万。这笔钱一直没有还。（4）2015年10月19日，张利说有个朋友癌症没有钱，找自己借了5万，这笔钱几天后就还了。
45、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自己是余某的初中同学，通过余某认识张利，自己还是火锅店的法律顾问。2014年10月20日，张利说要搞苗圃投资，找自己借了30万，自己考虑到张利有两个车、住的花园洋房，又有火锅店，就借给她了。后来她总共给自己打了66000利息。
46、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自己和张利以前是自来水公司的同事。2015年9月11日，张利找到自己，说火锅店新闻酒店分店需要装修，找自己借钱。自己就借了10万给她。
47、被害人牟某的陈述：自己和张利是2008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2015年3月，张利告诉自己她通过某领导搞到了3个出租车指标，让自己和她一起投资。自己说没有钱，张利就让自己把弟弟牟某1的房子抵押贷款。后来经过张利介绍的一个邮政储蓄的工作人员，自己贷款了35万，并将35万借给张利。2015年5月19号，张利还了自己5万。张利还给了自己几次钱，是约定好用来还贷款的。之后张利还找自己以火锅店入股、影视基地投资、私人飞机场投资、游艇俱乐部、工业园区等理由借钱，但是自己没有借过了。
48、被害人牟某1的陈述，其供述内容与牟某基本一致。
49、被害人骆某2的陈述：自己和张利是朋友，认识二十几年了。（1）2014年3月1日，张利找自己借了30万，约定利息3分。2014年10月份，张利还了10万本金给我。（2）后来又找我借了两次钱，一次20万，一次25万，这两次的钱都还了。（3）2015年11月1日，张利说她要搞一个苗圃项目，找自己借了15万。
50、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自己和张利是自来水公司的同事。（1）2015年8月，自己和张利说想要开一家火锅的加盟店。张利劝自己可以直接入股，于是自己给了张利20万，约定每月分红20万的3%。（2）2015年11月13日，张利以万州机场扩建绿化项目为由，找自己借了5万。
51、被害人梁某的陈述：2013年自己加盟火锅店的时候认识了张利。张利平时穿戴奢华、开着豪车，张利说自己有苗圃基地、重庆有地皮、还在投资飞机场。2015年8月3日，张利找自己借了10万说用于资金周转。
52、被害人夏某的陈述：自己和张利是自来水厂的同事。（1）2015年1月30日，张利找自己借款15万，约定利息2至3分。（2）2015年6月10日，张利找自己借款15万作为周转，后来这笔钱2015年7月5日还给了自己。（3）2015年7月15日，张利找自己借款20万，后来这笔钱9月21日还给了自己。（4）张利说她搞了汽车配件厂、飞机场，但是自己也没有查证过，因为觉得既然是借钱，也就无所谓她搞什么生意。
53、被害人张某4的陈述：自己认识张利八九年了。（1）2009年5月，张利找自己借款5万元（现金）。（2）2009年6月，张利找到自己，说要一起经营出租车，一人出一半钱，于是自己给了张利12万，借条注明用于购买出租车。（3）之后几年，张利给了自己31000元利息。
54、被害人陈某4的陈述：自己和张利认识20几年，是邻居。（1）2006年，张利找自己借钱用于做生意，自己就借给她6万，每年利息12000元。（2）2009年，张利说自己生意差钱，就找自己借了1万，每年利息2000元。（3）自己的儿子熊某1借给了张利4万，张利每年利息都是直接给自己的。（4）2009年5月20，自己出了3万，儿子熊某3出了5万，给了张利8万用于购买出租车指标。
55、被害人熊某1的陈述，与陈某4的陈述基本一致。
56、被害人熊某2的陈述：（1）2008年9月，自己和母亲陈某4，一起出了8万，让张利购买出租车指标。（2）2015年3月，张利说自己在重庆和其他人做园林绿化工程，需要用钱。自己就借了15万给她。
57、被害人柳某的陈述：自己是火锅店的员工。2015年2月下旬，张利告诉自己，她觉得我家庭条件不好，向帮帮我，让我把钱借给她，她给3分利。自己就从妹妹张某5那里借了2万加上自己的2万。给了张利4万。每月利息1200元，总共支付了8400元。
58、被害人陆某的陈述：自己是火锅店的员工。（1）2015年2月，张利说她拿到了园林局的一个项目，找自己借了3万，许诺利息4分。（2）2015年4月，张利说自己手上有出租车指标，找自己借了3万。（3）2015年10月20日，张利说自己在重庆有个苗圃项目，找自己借了3000元。
59、被害人冉某2的陈述：自己是火锅店的员工。（1）2015年3月，张利说她在申明坝有个汽车配件厂，找自己借了5万，说每个月给自己点钱。（2）2015年4月1日，张利说她有3个出租车指标，找自己借了4万元作为入股分红。（3）新闻酒店分店开业之前，张利喊我交了5000元作为入股分红。
60、被害人王某5的陈述：自己2014年3月在火锅店打工。（1）2015年3月，张利找自己借了3万。（2）2015年9月，张利找自己借了3万。当时她还让自己别多说，她说她帮不了这么多人。
61、被害人严某的陈述：自己2012年开始在火锅店工作。（1）2015年3月11日，张利说她要买出租车，找我借了3万。（2）2015年4月1日，张利还是说买出租车，找我借了7万。（3）2015年7月18日，张利说她正在和别人合伙修飞机场差钱，找我借了6万。（4）2015年9月，张利要求我们员工入股，我就交了1万。（5）2015年10月20日，张利说做项目差钱，找我借了1.5万。（6）2015年11月13日，张利说做项目差钱，找我借了4.8万。
62、被害人詹某的陈述：自己2013年3月开始在火锅店工作。2015年4月，张利找我出钱入股，承诺年底分红，我就出了2万。
63、被害人张某6的陈述：自己在火锅店工作。（1）2015年1月，张利说自己能够拿到出租车指标，找我投资，从我这里拿了2万。（2）2015年4月，张利说我之前投入的钱太少了，分不了多少钱，找我拿了2万。（3）2015年8月，张利说要我入股火锅店，我不愿意拿钱了，就把公司欠我的1万算作投资。
64、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我认识张利二十多年了。这些年总共借给了张利220万，我弟弟刘某3借给张利20万，我妹妹刘某4借给张利20万，我嫂嫂李某1借给张利40万，我弟媳王某6借给张利10万。这样算起来，我们一家一共借了310万。张利找我捡钱的次数太多了，有转账，有现金。理由大多是资金周转，最后一次是说要在重庆买地。
65、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我的女儿和张利女儿是高中同学。（1）2014年9月，张利说自己开了一个汽车配件厂，差点钱，找我接了20万，每个月利息6000元。（2）2014年12月，张利说自己在重庆搞了一个苗圃，找我借了10万，每个月利息3分。（3）2015年4月，张利找我借了10万用来买机器。这个钱2015年4月27日，张利还给我115000元。（4）2015年5月7日，张利又找我借钱，说要短期周转，借了10万。
66、被害人屈某的陈述：我和张利从小就认识。2015年2月她找我说投资买飞机要借钱，承诺月息4分，我就借给了她20万。后来她还了我5万本金。
67、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我和张利从小就认识。（1）2014年10月，张利说投资生意差钱，找我借了190万。（2）2015年4月，张利说生意需要短期周转，找我借了20万。（3）2015年10月，张利说要在鱼嘴工业园买苗圃，找我借了10万。（4）后来张利还了我本金65万，利息434000元。
68、被害人左某的陈述：从2012年底，我开始给张利借钱，总共借了280万，这钱都是我从父母、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
69、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张利是我的堂姐。2015年8月5日，张利说火锅店分店装修差钱，希望我入股，我就同意了。第二天，我让公司财务给张利转了50万。
70、被害人唐某的陈述：我和张利从小就认识。2015年10月，张利说火锅店分店差钱，找我借20万，我当时觉得张利不可靠就没有同意。后来张利的前夫余某来说，我才同意借给余某。
7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1）我是通过张利的前夫余某认识张利的。2010年到2014年年底，我陆续借给张利170万，后来张利陆续有借有还，到现在还欠我30万本金。（2）2015年1月，张利找我老公赵彦明借了50万，一直都没有还。
72、被害人廖某的陈述：张利总共找我借了380万，还了我利息270万，本金没有归还。
73、被害人何某2的陈述：我总共借给张利30万，张利没有归还本金，还了几次利息。
74、被告人张利的供述与辩解，其在公安机关总共有18次供述，供述基本稳定一致：（1）张利她自1993年开始经商，前后经营过副食品批发店、出租车、中巴车、农家乐、专卖店、宾馆等各项生意，到2009年的时候，总共欠款本金600多万，包括冯某200多万，刘某2120多万，廖某80多万，一些朋友等100多万。2009年底至2011年忙于在重庆上访。2012年至案发时，都在经营火锅店。（2）2009年之后，自己向亲戚、朋友、同事等几十人不断借款，总共估计有几千万。之所以不断借钱，是因为2012年经营火锅店之前，已经欠下巨额债务，收入不够偿还利息，只能通过不断的借钱来偿还之前的债务，新债还旧债，拆东墙补西墙，恶性循环，无力偿还。（3）自己借款的时候并未告诉他们已经在外有巨额债务，但都是给了他们高利的，对于有些借款人自己确实虚构了项目，比如说虚构了购买出租车指标、购买鱼嘴苗圃、购买飞机等项目。（4）自己在火锅店总共投资了47万，这些年总共收益了100多万，并且自己一直是自来水公司的员工，每个月还有2000多的收益。（5）自己这些年买了三套房产、两辆汽车、若干车位，但是都是自己挣钱买的。2013年自己和女儿去了一趟欧洲旅游花了10几万。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交的证据，经合议庭评议，与案件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对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做出如下评价：
一、关于被告人张利是否构成诈骗罪。
1、被告人张利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1）本案中张利在2006年时已经欠下巨额外债，2009年5月之后通过不断虚构事实向他人借款来偿还自己的债务。虽然在这一过程中，张利一直是在偿还他人利息，但是具体分析后，可以发现，张利的偿还方式是通过虚构事实、许诺高息来不断借款，她自己也认识到这种方式是“拆东墙、补西墙”，结合其客观表现，其主观上每一笔债务的举债目的仅仅是为了维持住自己的现金流，能还则还，能拖则拖，自己也应当认识到资金链早晚彻底崩溃。这种明明知道自己的行为早晚将会导致被害人经济损失，但是对于具体数额难以估计，可以称为“概括的故意”。（2）被告人张利对外举债数千万元，用于投资及产生的收益比例极低，且即便在投资火锅店的过程中，也可以发现，张利不断以“入股”、“帮助贫困员工”等理由向加盟商及员工借钱。火锅店的运行在客观上更多的是帮助她不断借款。而并非辩护人所辩解的其借款目的是为了经营生意。（3）被告人张利在严重资不抵债且缺乏有效收益的情况下，仍然购买豪车、房产，且出国旅行。可以看出，其虽然在客观上偿还了部分欠款，但是其目的仅仅是为了维持住自己的资金链条，能够用“新债还旧债”的方式保持自己的铺张消费。
2、被告人张利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客观表现：诈骗行为表现为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本案中张利的这种欺骗行为既包括明示的举动欺骗也包括默示的举动欺骗。前者如：虚构自己购买出租车指标、购买鱼嘴苗圃、购买飞机、领导双规、投资入股、朋友发生车祸等种种理由。后者如隐瞒个人巨额外债的财务情况。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利的行为应当构成诈骗罪。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利的行为不够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张利诈骗的具体数额。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243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就检察机关起诉的内容作出判决，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利于2009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诈骗被害人1530.5189万元。因此，本院所能够审查的内容仅针对这1530.5189万元。对于该数额，被告人也并未提出意见。
2、对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系合法借贷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人张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有的财物虽然投入火锅店经营，但是其目的是为了让整个诈骗活动继续进行下去，拖延案发时间，故不认定其为合法借贷关系。（2）部分被害人案发之后所出具的单方面的“借贷声明”，仅仅是由于他们与张利之间的亲属关系，案件是否具有社会危害性，应该以案发时被告人的主客观活动为准，案发后被害人单方面的追认并不能影响本案的定性。
综上，被告人张利的诈骗数额为1530.5189万元。对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系合法借贷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张利是否构成自首。
经查，2015年12月11日，何某等人因失去张利联系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2月18日，张利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查证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利庭上对于其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的认定。
综上，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利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1530.518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利犯罪以后，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虽然在行为性质上有所辩解，但是依旧可以认定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张利十四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利的犯罪事实、性质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29年12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利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红兵
代理审判员 张 亢
人民陪审员 何万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向均旭
附表：
被害人
|
退赔数额
|
被害人
|
退赔数额
---|---|---|---
1
|
熊某2
|
184000
|
26
|
王某5
|
53700
2
|
熊某1
|
32000
|
27
|
詹某
|
20000
3
|
陈某3
|
约160000
|
28
|
冉某2
|
79500
4
|
何某
|
271600
|
29
|
陆某
|
58800
5
|
周某
|
2244500
|
30
|
钟某
|
545000
6
|
方某
|
83000
|
31
|
冯某
|
1788801
7
|
方某1
|
407500
|
32
|
李某2
|
410000
8
|
冉某
|
225000
|
33
|
赵彦明
|
250000
9
|
聂某
|
210000
|
34
|
屈某
|
124000
10
|
梁某
|
100000
|
35
|
张某3
|
1108000
11
|
冉某1
|
164000
|
36
|
张琳
|
100000
12
|
薛某
|
386998
|
37
|
左某
|
1334000
13
|
邓某1
|
176000
|
38
|
王某4
|
241500
14
|
牟某
|
263200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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