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4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建华西路**号银狐大厦。
负责人：华洪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璞，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芹，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纪美，华润集团三九制药厂职工，系李芹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纪美，华润集团三九制药厂职工，系李芹之夫。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显玉，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慎汉，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薛城区燕山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文，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琳，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守艳，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种法宝，枣庄市薛城区人民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新杰，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陈印成，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广伟，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芹、吴纪美、张慎汉、枣庄市薛城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薛城人民医院）、种法宝、汪新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5）薛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0日20时40分许，被告张慎汉驾驶鲁D×××××号小型轿车沿长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永泰花园西处，与同方向在前原告吴纪美骑的电动自行车(附载原告李芹)相撞，造成原告吴纪美、李芹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慎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吴纪美、李芹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李芹受伤后被送至被告薛城人民医院治疗，初步诊断头部外伤、腹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同时妇科会诊诊断为：24周妊娠先兆流产?原告李芹当日行腹部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CDFI未见异常血流信号;提示:单胎中妊，胎心快。在诊疗过程中，因原告要求转院，被告种法宝驾驶薛城人民医院120救护车(鲁D×××××号)将其二人转送枣庄市立医院，途中（23时左右）在枣庄市市中区华山路与光明路交界处，与被告汪新杰驾驶的鲁D×××××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毁损及120救护车随行医生受伤。该事故未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事故双方自行达成和解协议(汪新杰赔偿120救护车车损4,000元及随车医生医疗费、误工费5,000元;薛城人民医院同意放行汪新杰驾驶的鲁D×××××号小型轿车)。原告李芹于当日23时55分在枣庄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行彩色超声检查，提示:单胎中期妊娠、胎儿心率偏低、胎儿心包腔少量积液。次日，再行彩色超声检查，提示:单胎中期妊娠(死胎)。综合其伤情，被诊断为:25周妊娠流产，外伤后头面部外伤缝合后，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左眼球钝挫伤，左眼眶壁骨折，L4-5椎间盘变性突出。经治后于2014年6月25日出院，期间住院46天。因受伤检查治疗，原告李芹在薛城人民医院文出医疗费606.85元，在枣庄市立医院支出医疗费20，498.83元;原告吴纪美支出医疗费2,003.58元。以上医疗费用由被告张慎汉垫付完毕。原告李芹原系山东贵诚集团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薛城店员工，住院期间由吴纪敏(吴纪美之妹)护理，吴纪敏系枣庄市迅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员工，其月均收入为2322元。原告因受伤治疗支出了部分交通费用。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于2014年11月6日对原告李芹的伤残程度及误工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意见如下:李芹因交通事故所致左眼损伤的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90日。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用1,100元。另查明，鲁D×××××号小型轿车车主系被告张慎汉，该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D×××××号小型轿车车主系刘军霞(被告汪新杰之妻)，该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D×××××号救护车车主为被告薛城人民医院，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李、吴纪美因道路交通事故受到侵害，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二原告的诊治及损伤后果发生在两起事故后，但据其当庭陈述的第一起事故时“吴纪美被拖至马路中央，李芹被卷入车底”及第二起事故时“坐于车内，有些轻微颤动”的事故过程，可以认定二原告的外伤损伤(除原告李芹孕育胎儿的损伤)及因外伤导致的伤残后果系因第一起事故造成(可排除第二起事故造成的外伤原因力)，故对原告因外伤造成的损失应由交警部门确认的第一起事故全部责任人
--被告张慎汉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李芹的其他损伤--
尤其是孕育胎儿的损伤，因其流产后果发生于两次事故后，且据其检查诊疗记录无法排除第二起事故对其造成或加重流产后果的可能性，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难以确认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张慎汉与第二起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对原告李芹因两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除第二起事故发生前已实际发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应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第二起事故(被告种法宝驾驶的120救护车与被告汪新杰驾驶的鲁D×××××号小型轿车相撞)未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但根据事故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其双方自行签订的赔偿协议，可以推定被告汪新杰在事故中过错程度较大，酌定被告汪新杰在该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种法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对原告李芹因第二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被告汪新杰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种法宝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因被告种法宝系薛城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驾驶120救护车转送病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对原告李芹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薛城人民医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作为鲁D×××××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其应对被告张慎汉承担的赔偿责任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及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和限额的部分，应依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进行赔付。鲁D×××××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也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其对被告汪新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也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及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告李芹的损失:医疗费依据医疗费单据确认为21,105.48元，其中在薛城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606.85元，在枣庄市立医院支出的医疗费20,49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5元计算46天计690元;误工费参照原告原从事的批发和零售业的行业误工标准，结合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误工损失日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12,232.8元较为合理，可予支持;护理费参照护理人员吴纪敏的月收入标准，以及因伤情需要住院护理的事实，原告主张3,560元较为合理，可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住院情况以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酌定为300元。对于伤残赔偿金，尽管其户籍所在地为常庄镇东小庄村，但根据其提供的社区居住证明及工作、主要收入来源地等事实，对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56,52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因该伤残后果系因外伤造成，故伤残赔偿金及与伤残鉴定费1,100元应由被告张慎汉承担;营养费根据原告李芹的伤情，对其主张的1,000元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两起事故导致原告李芹孕25周流产，造成其遭受精神痛苦，结合原告的损伤后果及事故责任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张慎汉、薛城人民医院、汪新杰各承担10,000元。原告吴纪美的损失:医疗费2,003.58元，均为治疗外伤的支出，可以认定该部分损失系因第一起事故造成，应由被告张慎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张慎汉应赔偿原告李芹医疗费606.85元(薛城人民医院)、伤残赔偿金56,528元、鉴定费1,100元，以及医疗费10,249.42元(20,498.83元×50%)、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690元×50%)、误工费6,116.4元(12,232.8元×50%)、护理费1,780元(3,560元×50%)、交通费150元(300元×50%)、营养费500元(l，000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87,375.67元;赔偿原告吴纪美医疗费2,003.58元。该赔偿责任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56,528元、误工费6,116.4元、护理费1,780元、交通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84,574.4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85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营养费500元，合计3,704.85元;鉴定费1,100元由被告张慎汉承担。余下李芹的损失:医疗费10,249.42元(20，498.83元×50%)、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690元×50%)、误工费6,116.4元(12,232.8元×50%)、护理费1,780元（3560元×50%)、交通费150元(300元×50%))、营养费500元(1,000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汪新杰及被告薛城人民医院各承担10,000元)，以上合计39,140.82元，应先由第二起事故中鲁D×××××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先行赔偿，即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6,116.4元、护理费1,780元、交通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被告汪新杰应承担的部分)，合计28,046.4元;剩余医疗费24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营养费500元，合计1,094.42元，由被告汪新杰赔偿70%即766.09元，被告薛城人民医院赔偿30%即328.33元。被告薛城人民医院赔偿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328.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芹、吴纪美的损失116,325.65元;二、被告张慎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芹鉴定费1,100元;三、被告汪新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芹的损失766.09元;四、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芹的损失10,328.33元;五、原告李芹、吴纪美于收到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被告张慎汉垫付的医疗费23,109.06元;六、驳回原告李芹、吴纪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原告李芹吴纪美负担383元，被告张慎汉负担2,023元，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人民医院负担434元，被告汪新杰负担434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芹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汪新杰承担民事责任系错误。未经交警部门处理，且120救护车有闯红灯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汪新杰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营养费系错误。李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需要营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芹、吴纪美答辩称：一、李芹在此次事故中流产并构成十级伤残，对其心灵造成的创伤是长久而难以愈合的，经咨询医生，初次流产而形成习惯性流产的可能性极大，李芹因此一度抑郁。根据鲁高法[2011]297号座谈会纪要，侵权人是自然人的，损害后果特别严重的，赔偿标准为5000-10000元。原审判决于法有据。二、汪新杰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双方自行签订的赔偿协议，酌定汪新杰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妥。三、原审认定赔偿李芹营养费合法、合情。李芹因流产行清宫术，根据医生嘱咐和生活常识加强营养，且提供了相关票据佐证，理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慎汉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薛城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对第二次交通事故中双方过错及责任承担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种法宝并不存在闯红灯的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救护车在执行紧急任务时不受行使路线、方向、速度和信号灯的限制，种法宝没有违章行为，不承担责任。二、汪新杰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他车辆和行人应当给救护车让行，但是汪新杰没能遵守该条规定，没及时让行导致了本次事故发生。三、事故后，汪新杰自愿赔偿了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达成和解，双方对汪新杰应承担事故责任是达成共识的。综上，一审判决汪新杰承担70%的责任，已经减轻了其责任，答辩人为了让伤者尽快获得赔付而没有上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种法宝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汪新杰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李芹、吴纪美受伤与汪新杰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先后发生的两起事故造成了李芹流产及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给李芹造成了精神上的巨大伤害，原审法院结合李芹的损伤后果及事故责任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张慎汉、薛城人民医院、汪新杰各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客观情况，并无不当。
根据法律规定，其他车辆和行人应当给执行任务的救护车让行。本案第二次事故中，汪新杰并未主动给种法宝驾驶的120救护车让行，致使两车相撞。事后，汪新杰与薛城人民医院达成和解，赔偿薛城人民医院因该事故造成的车上医护人员损失及车辆损失。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双方的陈述及赔偿协议，推定汪新杰在事故中过错承担较大，酌定汪新杰在该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汪新杰在第二次事故中负有责任，汪新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李芹在事故后流产并构成十级伤残，原审依据其伤情支持其营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林泰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彦彦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