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锐，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泰州市姜堰区。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5月27日被原姜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400元；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9月21日被原姜堰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与原犯抢劫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拘役四个月，2013年8月10日刑满释放（其中有期徒刑之刑罚于2013年6月4日刑满释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7月31日被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同年11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晖、智育坚，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强，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泰州市姜堰区。因殴打他人，于2010年1月27日被原姜堰市公安局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粉，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小昆，绰号“小昆”，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泰州市姜堰区。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9年1月12日被原姜堰市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11月4日被原姜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前罪未执行完毕的管制165天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继续执行，2011年8月19日刑满释放；因吸毒，于2012年5月23日被原姜堰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寻衅滋事，于2013年3月21日被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曙琴、徐晨，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文堂，绰号“唐龙”，男，1991年12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兴化市。因犯诈骗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4年3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陈志学，江苏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诉刑诉[20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锐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强犯故意杀人罪、开设赌场罪，被告人宋小昆犯聚众斗殴罪、开设赌场罪，于2016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峻、丁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锐及其辩护人刘晖、被告人陈强及其辩护人张粉、被告人宋小昆及其辩护人姚曙琴、徐晨到庭参加诉讼。后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20日以泰检诉刑追诉[2017]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被告人周文堂犯聚众斗殴罪、开设赌场罪。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峻、丁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锐及其辩护人刘晖、被告人陈强及其辩护人张粉、被告人宋小昆及其辩护人徐晨、被告人周文堂及其辩护人陈志学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案情重大，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需要补充侦查，经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于2017年5月31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6月20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杀人、聚众斗殴
2016年1月8日晚，被告人周文堂与陈某2（另案处理）相约商谈情感纠纷，并将此事告知被告人宋小昆、张锐，张锐亦通过陈某1（殁年27岁）约陈某2商谈。次日凌晨，被告人宋小昆、张锐、陈强（受宋小昆雇佣驾车接送参赌人员）及周文堂（受宋小昆雇佣为赌场望风）等人从宋小昆所开赌场至泰州市姜堰区青苹果网吧。其间，周文堂为斗殴召集刘某1（另案处理）等9人，宋小昆为斗殴召集陈强等4人。周文堂提前准备砍刀等器械，并与张锐、宋小昆同至刘某1住处拿取砍刀、铁管等器械，在网吧门口分发给众人。应宋小昆要求，陈强驾驶接送参赌人员的“棚车”（苏Ｍ×××××面包车）在网吧门口等候，并要求另一辆“棚车”驾驶员申某某（另案处理）驾车（苏Ｍ×××××面包车）至网吧。
周文堂与张锐等三人先行乘车从网吧出发至泰州市姜堰区锦宸商场楼下肯德基与陈某2、陈某1等人商谈，并要求众人稍后前往。后宋小昆带领其余人员分乘陈强、申某某所驾二车至肯德基对面姜堰大道路边等候。凌晨4时许，宋小昆带头下车并要求众人同去察看情况，看到陈某2一方持械逼近后遂喊己方人拿出器械，双方在肯德基门前持械对峙。因该地点有监控，周文堂、宋小昆均向对方表示换地点继续斗殴，张锐返回陈强所驾车辆，周文堂、宋小昆返回申某某所驾车辆。
周文堂在车上通过电话与陈某2相约继续斗殴，张锐在车上通过电话与陈某1约定斗殴地点为泰州市姜堰区沈高镇城北汽修厂西侧站北路，并多次电话告知宋小昆。其间，宋小昆带领众人至某洗车店拿盾牌用于斗殴。凌晨5时许，张锐、宋小昆等人分乘二车行至约定地点，遭早已等候的陈某2一方持砍刀、红缨枪等砍、戳车辆，数人持械下车参与斗殴。其间，在明知汽车前方有陈某2一方人员的情况下，宋小昆指使申某某驾车冲散人群；张锐亦指使陈强驾车冲散人群，陈强遂驾车前行，将位于汽车右前方的被害人陈某1撞倒并卷至该车底盘下，拖带约120米至中铁24局宁启复线铺架分部院内，二车离开后陈某1被发现死亡。得知有人死亡后陈强将其所驾面包车藏匿于泰州市姜堰区东方巴黎城地下停车场。
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符合被车辆挤压拖擦致复合损伤死亡。
被告人张锐、陈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上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周文堂、宋小昆犯罪以后于2016年1月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二、开设赌场
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1月9日，被告人宋小昆为牟取非法利益，利用船只在泰州市姜堰区河道上，伙同他人组织多名参赌人员以“二八杠”的形式进行赌博，并雇佣被告人陈强等人开车接送参赌人员（开“棚车”），雇佣被告人周文堂等人为赌场望风（“护棚”），组织赌博合计14场次，抽头渔利合计人民币136600元。其中，被告人周文堂参与7场次，涉及抽头渔利数额为76100元；被告人陈强参与14场次，涉及抽头渔利数额为1366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12月19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6000元。
2、2015年12月21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0000元。
3、2015年12月22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0000元。
4、2015年12月29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9300元。
5、2015年12月30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1200元。
6、2015年12月31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1000元。
7、2016年1月1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2800元。
8、2016年1月2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1200元。
9、2016年1月3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1000元。
10、2016年1月4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0000元。
11、2016年1月5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0000元。
12、2016年1月6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3000元。
13、2016年1月7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0700元。
14、2016年1月8日晚至次日凌晨，抽头渔利人民币10400元。
被告人周文堂、陈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上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宋小昆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锐、陈强、宋小昆、周文堂，宣读或出示了同案犯陈某2、刘某1等人的供述，证人丁某1、张某1、吴某等人的证言，苏Ｍ×××××面包车、砍刀等物证照片，通话记录、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锐、陈强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在聚众斗殴中致人死亡，均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文堂组织、策划、指挥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宋小昆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均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宋小昆、陈强、周文堂开设赌场，情节严重，均应当以开设赌场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锐、陈强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周文堂、宋小昆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宋小昆在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强、周文堂在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锐、宋小昆、周文堂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锐、陈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文堂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开设赌场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宋小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开设赌场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强、宋小昆、周文堂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张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无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聚众斗殴罪。
其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陈某1系被陈强所驾车辆撞击后卷入车底致死；即便能证实，陈某1完全有时间躲避车辆，系陈某1的行为直接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责任。（2）张锐应构成聚众斗殴罪。首先，张锐不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陈某1亦非死于斗殴行为，对张锐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次，张锐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张锐主观上无法预见有人撞车并被卷入车底，没有放任他人死亡后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指使他人杀人，张锐称开车冲散人群与陈强的开车行为无因果关系。（3）张锐系自首，积极赔偿陈某1近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应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强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及开设赌场的罪名无异议，辩称系因对方围戳车辆，内心紧张、害怕而驾车前行，并非故意撞人，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辩护人提出：（1）陈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首先，陈强无斗殴行为，不属于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不应适用聚众斗殴罪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次，陈强主观上系过于自信的过失，车辆行驶过程中的颠簸不能证明陈强明知车辆撞人，且基于案发当时的特殊情况，亦不应苛求陈强下车查看车辆的异常。（2）陈强不构成开设赌场罪。陈强只提供接送服务，未参与分成或收取高额报酬，不属于共犯。
被告人宋小昆辩称：（1）聚众斗殴罪中，除纠集陈强、张某3、邱某、黄某1参与斗殴、陪同周文堂去刘某1住处拿取砍刀、钢管外，起诉指控其的其他犯罪行为均不属实。（2）开设赌场罪中，应以其实际获利13000元来认定其犯罪事实。（3）其系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
其辩护人对于开设赌场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对于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以及自首的认定提出与宋小昆相同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周文堂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系自首。
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聚众斗殴
因在陈某2（另案处理）服刑期间被告人周文堂与陈某2之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1月初，陈某2纠集人员欲寻找被告人周文堂。被告人周文堂得知后，于2016年1月8日电话联系陈某2，并将此事告知被告人宋小昆、张锐，通过被告人张锐与陈某2相约斗殴。当晚，被告人宋小昆、张锐、陈强、周文堂等人先至被告人宋小昆所开的赌场，次日凌晨返回泰州市姜堰区青苹果网吧。其间，被告人周文堂为斗殴准备了砍刀等器械并放置于被告人陈强所驾苏Ｍ×××××面包车内，召集了尤某1、宋某、尤某2、陈某3、丁某2、王某、刘某1、徐某、张某2（均另案处理），又在被告人宋小昆、张锐的陪同下至刘某1住处拿取了砍刀、铁管；被告人宋小昆为斗殴召集了被告人陈强及张某3、黄某1、邱某（均另案处理）；被告人陈强应他人要求，联系申某某（另案处理）驾驶苏Ｍ×××××面包车至青苹果网吧。
2016年1月9日凌晨4时许，经丁某1调解，被告人周文堂与陈亮相约至泰州市姜堰区锦宸商场楼下肯德基商谈解决此事。被告人周文堂、张锐先行从青苹果网吧出发至该肯德基门店，被告人周文堂要求众人稍后前往。后被告人宋小昆带领其余人员分乘被告人陈强、申某某所驾车辆至该肯德基门店对面的姜堰大道路边等候。被告人宋小昆带头下车并要求众人同去察看情况，看到陈某2一方人员持械逼近后，被告人宋小昆喊己方人员从车内拿出器械，双方在肯德基门前持械对峙。因该地点有监控，被告人周文堂向对方表示换地方继续斗殴，双方人员返回车上，其中被告人张锐返回被告人陈强所驾车辆，被告人周文堂、宋小昆返回申某某所驾车辆。在车上，被告人周文堂通过电话与陈某2确定继续斗殴的事宜；被告人张锐通过电话与陈某1（殁年27岁）约定斗殴地点为泰州市姜堰区沈高镇城北汽修厂西侧站北路，并电话告知被告人宋小昆。其间，经他人提议，被告人宋小昆带领众人至张某3的洗车店拿取盾牌用于斗殴。
凌晨5时许，被告人张锐、宋小昆、周文堂等人分乘两辆车至泰州市姜堰区沈高镇城北汽修厂西侧站北路，遭早已等候的陈某2一方人员持砍刀、红缨枪等砍、戳车辆，被告人周文堂一方部分人员持械下车参与斗殴。其间，在明知汽车前方有陈某2一方人员的情况下，被告人张锐、宋小昆均称驾车冲散人群，被告人陈强因害怕亦驾车前行，将位于汽车右前方的陈某1撞倒并卷至该车底盘下，拖带约120米至中铁24局宁启复线铺架分部院内，两车离开后陈某1被发现死亡。得知有人死亡后，被告人陈强将其所驾MZ8905面包车藏匿于泰州市姜堰区东方巴黎城地下停车场。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符合被车辆挤压拖擦致复合损伤死亡。
被告人张锐、陈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锐的近亲属与被害人陈某1的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陈某1的近亲属对被告人张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出具的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9聚众斗殴案”发破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月9日5时许，该局接110指令称，姜堰火车站站北中铁24局货场有人打架，处警后发现有两伙不明身份的人员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于当日立案侦查。宋小昆、张锐、陈强、周文堂等人亦于当日至该局投案。
2、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泰（姜）公（刑）勘[2016]5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6年1月9日，对泰州市姜堰区沈高镇站北路至单塘村中铁24局宁启复线铺架分部进行现场勘验并提取相关物证。中铁24局宁启复线铺架分部电动伸缩门内地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部、右脚下方地面均见血泊，尸体周围地面有一深蓝色棉帽、一白色oppo手机、一红色布条、部分疑似人体组织、毛发、点片状血迹、搓碎的布料残屑、一蓝色乔丹牌右脚运动鞋。大门前公路向北至站北路后拐弯向东共120米距离的地面上见有两条伴行的路面摩擦痕迹。沿摩擦痕迹向站北路方向可见伴行物：17.2米处有一点滴状血迹，52米处有一盾牌，69.7米处有一疑似人体组织碎片。由69.7米处路面摩擦痕迹向东可见：6.1米处有一疑似人体组织碎片，20.8米处有一片状血迹，23米处有一带黑色贴膜的破碎玻璃，37.5米处有塑料碎片及带紫色贴膜的玻璃碎屑，39.2米处有一小块血泊，47.5米处有一黑色铁叉及多块塑料碎片，53.1米处有一苏Ｍ×××××黄色汽车牌照，54.1米处有一红色木柄砍刀，周围见多处散落的塑料碎片及一枚破碎的纽扣、一断离的雨刮器片，刀柄南侧路面有两条由东北斜向西南的刹车痕迹。对上述血迹、血泊、疑似人体组织、物品等均依法予以提取。
3、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泰（姜）公（刑）勘[2016]56-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车辆藏匿位置示意图、现场勘验图及照片，证实2016年1月9日，对泰州市姜堰区东方巴黎城地下停车场厂进行现场勘查。在东南角001号停车位上停放一辆无号牌的白色金杯牌面包车，车身玻璃内有黑色贴膜。经检验，前挡风玻璃右下角破损，前雨刮器右边一只右半部缺损，缺损端见斜向砍切痕迹，前保险杠右半部缺损。车身有二处砍切痕迹，车玻璃见多处破损，车身右后部及尾灯有刮蹭痕迹。车底前部冷凝器下方泥灰见蹭擦痕，车传动轴上泥灰见缠绕状蹭擦痕，传动轴后部铰链处钩挂有两根蓝色布纤维。依法提取车内擦拭物，右前轮后挡板后侧血样斑迹、右前轮平衡杆血样斑迹、右前轮胎内侧面血样斑迹、左侧车架中部下方血样斑迹、传动轴中部血样斑迹、传动轴上方车底中部下方血样斑迹、左后轮减震臂上血样斑迹、左后轮胎内侧面血样斑迹、车尾底板下端右后部血样斑迹、车尾保险杠右下部血样斑迹。
4、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指认笔录、现场笔录、物品清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6年1月12日、14日、17日，根据魏某1、尤某1、陈强的指认，分别打捞并扣押红色木柄砍刀四把、宝剑一把、钢管二根；黑色木柄砍刀六把、钢管一把；黑色木柄砍刀六把、匕首一把。
5、物证黑色木柄砍刀、钢管照片，经周文堂当庭辨认，系其准备并用于斗殴的器械。
6、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制作的泰姜公物鉴（法验）字[201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1全身衣着多处开裂、挫碎，头面部有大量擦伤及搓裂伤，左耳廓大部分缺失，多发性颅骨骨折，脑挫伤出血，颈项部、躯干部、四肢部、会阴部均有大量擦伤及挫裂伤，右下肢软组织挫灭，双下肢、肋骨多发性骨折，胸腹腔内多处脏器挫伤、破裂出血，损伤严重，分布广泛，符合被车辆挤压拖擦致复合损伤死亡。
7、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制作的（泰）公（物）鉴（化）字[2016]12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陈某1的心血、胃及胃内容、部分肝脏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
8、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制作的（泰）公（物）鉴（法物）字[2016]18号生物物证鉴定报告、20160109姜堰陈某1死亡案补送检材检验说明，证实尸体头部和右脚下方斑迹、尸体周围地面上帽子、布片、组织、毛发、运动鞋鞋垫，铺架分部门前路距大门17.2米处斑迹、69.7米处组织，69.7米处摩擦痕迹向东6.1米处组织、20.8米处斑迹、39.2米处斑迹，车辆右前轮后挡板后侧斑迹、右前轮平衡杆斑迹、右前轮胎内侧面斑迹、左侧车架中部下方斑迹、传动轴中部斑迹、传动轴上方车底中部下方斑迹、左后轮减震臂上斑迹、左后轮胎内侧面斑迹、车尾底板下端右后部斑迹、车尾保险杠右下部斑迹，死者十个手指指甲，均检出与陈某1血痕相同基因分型，似然比率1.95×1021。
9、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制作的泰（姜）公（物）鉴（痕）字[2016]9号整体分离痕迹鉴定书，证实现场遗留的黄色号牌背面连接的塑料碎片与陈强藏匿的白色金杯面包车残留前保险杠，系同一整体的分离物。
10、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纽扣对比照片,证实陈某1所着外套一只袖口无纽扣，现场遗留的一枚破碎纽扣经拼合后发现与陈某1左袖袖口的纽扣样式、花纹相同。
11、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对在斗殴过程中受伤的同案犯进行人身检查，仅有部分人员头面部、手掌、手指有轻微受伤。
12、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调取的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1月8日17时15分、次日4时50分周文堂主叫陈某2，期间二人另有通话2次；1月9日3时11分周文堂主叫徐某、3时50分周文堂主叫刘某1并多次通话、4时22分至39分周文堂与宋小昆通话3次。1月8日19时43分张锐主叫陈某2，次日0时51分至1时13分二人通话2次、4时48分至5时18分张锐与陈某1多次通话、4时39分至5时28分张锐与宋小昆多次通话。
13、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调取的气象资料，证实2016年1月8日晚20时至1月9日8时气象为霾、轻雾、霜、结冰，能见度约3米。
14、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调取的机动车详细信息，证实苏Ｍ×××××白色金杯车的所有人为黄某2。
15、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调取的锦宸商场南门、苏果超市姜堰亚方店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1月9日4时45分至47分，陈某2一方人员与周文堂一方人员在肯德基门口持械对峙的相关情况。
16、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中铁24局宁启复线铺架分部门卫。2016年1月9日4时许，其在值班室听见外面有汽车声，起床看见牌照为苏Ｍ×××××、苏Ｍ×××××两辆白色面包车驶进分部大门，后窗玻璃均坏了。大门内地上躺有一人，手机一直在响。其到外面看到马路上有盾牌、砍刀、碎玻璃、车轮印，就在远处等“110”、“120”。
17、证人张某1、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中铁24局宁启复线铺架分部工作人员。2016年1月9日5时许，听见外面声音很大，看见两辆面包车从院内向外开，有拿刀的人在上车，并看见地上躺有一男子，遂报警。“120”来后称人已死亡。
18、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9日2时许，陈某1联系其称陈某2要和周文堂打架，其约双方到肯德基商谈化解事情。其开车去青苹果网吧接周文堂和张锐，看见网吧门口两辆面包车内坐着拿砍刀的年轻人。在肯德基与陈某2方谈的过程中，对面两辆金杯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人，后面跟着两个人，后肯德基大门西边走来十几个手拿砍刀和红缨枪的人，先前的三人赶紧回头，其中一人喊“赶紧拿东西”，两辆面包车上的人都拿砍刀下来。其称有探头，陈某2和周文堂冲到路中间喊“都上车，约地方”，双方各回各车，其也开车离开。
1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9日3、4时许，其去肯德基找丁某1，到后知道陈某2和周文堂在谈判。后看到宋小昆从肯德基对面的白色金杯车上下来，陈某2一方的人也下车，其听见宋小昆说全下来，两辆金杯车上下来十余个手拿砍刀的人，双方持械对持，后都开车离开。
2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9日凌晨，徐某说周文堂喊其去打架，遂到青苹果网吧。在肯德基门口，双方人员持砍刀、红缨枪下车。因重约地方斗殴，其未跟过去。
2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9日3时许，其等人从赌船回到青苹果网吧，看见网吧门口一辆棚车内坐满人。宋小昆告诉其缘由，让邱某和其撑场子，并让人分砍刀。第二辆车过来后，宋小昆让其等人上车去肯德基。到肯德基对面，宋小昆下车察看情况，对方拿红缨枪冲过来，宋小昆让两车人拿刀下车，对峙时有人喊散掉，各回各车。途中，经人提议，宋小昆让车开到马厂拿盾牌。后宋小昆不断通电话，并称跟对方重新约了场子在城北汽修厂附近。到后两车开得比较慢，突然被戳砍，宋小昆说不要停往里冲，后开到一院子里调头离开。
22、同案犯陈某2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其刑满释放后，听说在服刑期间其老婆与周文堂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1月8日下午，周文堂联系其谈一下，后张锐打电话称要不给钱要不约场子，其说不要钱。其陆续约人斗殴并准备器械，期间其联系周文堂和张锐，对方说都在赌棚上，让其等。后陈某1与张锐、丁某1联系，确定在肯德基商谈。其与周文堂说单挑时，看到马路中间双方持械对峙，其让赶紧离开，双方各回各车。后周文堂打电话约在火车站，陈某1提出到城北汽修厂并一直打电话给张锐指路。其方人员先到，对方来了两辆车，己方人员冲上去用红缨枪戳车玻璃，对方有人下车，双方对骂和对打。后对方两辆车向西开走，己方人员离开，回程途中发现陈某1不在。
23、同案犯魏某1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初，陈某2因为周文堂与他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纠集其、陈某1、于某1、李某3等人去姜堰区动感网吧找周文堂，未果。周文堂得知后联系其，其让周文堂与陈某2联系。1月8日，陈某2与周文堂相约斗殴。次日凌晨，其与陈某2、陈某1等人至肯德基与周文堂方谈判时，看到宋小昆带了二十余人拿刀从对面跑过来，己方人也拿红缨枪冲出来，双方持械对峙。宋小昆让陈某2跟在后面开，约地方打架。途中，陈某1与张锐电话联系约在城北汽修厂西边。陈某2带着其等人埋伏在路两侧，对方开两辆白色金杯车过来，直接向己方人身上撞，其被第二辆车后视镜擦到右肩膀跌倒，后双方发生混战，但很快对方上车拐弯向南进厂，其等人离开。
24、同案犯于某1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初，陈某2因为周文堂与他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纠集其、魏某1、陈某1、李某3等人去姜堰区动感网吧找周文堂，未果。1月8日，陈某2打电话约周文堂当晚见面，后张锐打电话问陈某2是否想打架。次日凌晨，其等人与周文堂方斗殴。
25、同案犯李某3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初，因周文堂与陈某2之妻感情上的事情，魏某1让其陪陈某2、陈某1等人去姜堰区动感网吧找周文堂，未果。1月9日凌晨，其方先到城北汽修厂，后对方一辆车急刹停下，下来人准备打架，陈某1拿砍刀往对方处跑。
26、同案犯茆某某的供述，证实其被陈某2等人纠集到城北汽修厂斗殴，己方人员埋伏在路两侧，看到对方车过来就冲上去用器械砸车玻璃。其站在第一辆车的车头左侧，有两三个人站在车头右侧，车向前开时车头右侧撞到己方一手中拿砍刀的人，撞人后从车上下来三五个人，车继续向前开。
27、同案犯郑某、陈某5、黄某3、魏某2、刘某2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9日凌晨，其方人员在肯德基门口与周文堂一方人员持械对峙以及在城北汽修厂斗殴的情况。
28、同案犯丁某2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8日晚，周文堂让其帮忙撑场子。次日凌晨，其等人从赌船返回青苹果网吧。周文堂喊走，二十余人分坐两辆车，还有人分刀。在肯德基门口双方持械对峙，后返回车上，其和张锐同坐在陈强后面一排。路上，对方打电话给张锐约在城北汽修厂，后途经张某3洗车店拿盾牌。开到一条向西的路上，田里面冲出来好多人，车停下来，有两三个人下车，对方人员包围车并用红缨枪、关某刀砍砸车玻璃。其看到车前面站了几个人，陈强突然猛踩油门，车左右抖动一下，车右前方的人不见了，其感觉撞人了，重复说“撞到人了”，无人搭话。后车停下来，准备再跟对方决斗，但对方人员又上来，车就继续加速走，一直开到厂里调头。清点人数后其上了另一辆车，并说好像撞到了人。
29、同案犯宋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9日凌晨，其等人上棚后回到青苹果网吧，周文堂告诉其因感情纠纷与陈某2约在肯德基谈，谈不拢就斗殴。其乘坐陈强的车跟在另一辆车后面开到肯德基对面等，双方持械对峙后返回车上，张锐坐在陈强后面。到张某3店里拿盾牌后开到城北汽修厂附近东西路上，车被包围戳砍，停了下来，张锐让陈强开车把对方冲撞散掉，当时车正前方有四五个人拿刀在砍。陈强开车向前，速度不快，其看到副驾驶位置撞倒对方一个人，后两车开到一院子调头离开。张锐问陈强有无撞到人，陈强称撞到了，撞时车有晃动，其等人也说看到撞人了。后其陪陈强将车藏到东方巴黎城停车场内，并将砍刀等扔河里。
30、同案犯王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8日晚，在赌棚上周文堂告诉其与人相约斗殴，其答应同去。次日2时许到青苹果网吧，后乘坐陈强所驾车辆至肯德基。双方持械对峙后返回车上，其坐在陈强车的最后面。开到一路上，车突然被戳砍，有人说把人撞散掉，车子往前开，车速不快，突然感觉车明显抖动两下，丁某2说车撞到人了，无人搭话。车继续向前开，拐弯后调头离开。
31、同案犯尤某2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9日2、3时许，周文堂让其帮忙撑场子，并有两辆车到青苹果网吧门口。后在肯德基门口，对方拿红缨枪过来，己方有人喊“快上车拿东西”，双方持械对峙，对方喊再约地方，其返回陈强车的副驾驶位。开到一东西路上，突然被戳砍，有人说不能停，车就向前开，开的时候抖了一下，有人说车撞人了。将围攻的人甩开后停车，其拿砍刀下车跑走。
32、同案犯邱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9日凌晨，双方在肯德基门口持械对峙后各回各车，其和张锐乘坐陈强的车。张锐让陈强跟在另一辆车后面开，拿盾牌后让陈强往车友俱乐部方向开。到一条向西的小路，被对方戳砍，有人说赶快开，陈强加油门往前冲，开到一厂里调头离开，张锐说车可能撞人了。
33、同案犯申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9日3时许，陈强让其开棚车到长江浴室附近，七八个男子上车，宋小昆坐副驾驶位，并让其开到肯德基门口。到后宋小昆让全部下车，车上的人拿钢管、砍刀下车，半分钟后返回。宋小昆指路让其开到一店里拿盾牌，期间陈强的车一直跟在后面开。拿盾牌后，宋小昆让其跟着陈强的车走，期间，有人打电话和对方约地方打架。开到一条东西向的柏油路上，陈强的车被对方拦下戳砍，其停车，宋小昆让其开车撞对方。其跟着陈强的车慢慢开，有人下车和对方互砍，但很快上车。开到一仓库调头离开，有人说陈强撞死人了。后其打电话询问陈强撞人的事情，陈强称当时停不下来。
34、同案犯陈某3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9日4时许，其从赌场回到青苹果网吧，周文堂告知斗殴的事情并让其同去。后二十余人分乘两辆面包车至肯德基，其与宋小昆同车。宋小昆让车上人下车察看情况，看到对方持械就返回车上拿武器，双方持械对峙，宋小昆叫大家走，众人各回各车，宋小昆坐副驾驶位置，途经马厂小区拿盾牌。宋小昆打电话后称约在城北汽修厂打架，到地点后车被戳砍，开进一厂里离开，返回途中听车上人说撞人了。
35、同案犯邱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9日3时许，从赌场回到青苹果网吧，宋小昆让其和吴某同去撑场子，并让两车人去肯德基门口等，防止周文堂落单。在肯德基对面，宋小昆接电话后下车察看，看到对方拿红缨枪边往回跑边让己方人都下车，双方持械对峙后各回各车。宋小昆接张锐电话称约在城北汽修厂，周文堂也打电话谈斗殴地点。拿盾牌后跟着前车开到城北汽修厂附近，车突然被戳砍，两车开到一厂里后离开。
36、同案犯尤某1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9日3时许，在青苹果网吧周文堂喊其到肯德基谈判，并让其等人在附近等。两车人员到后看到周文堂跟对方在吵，宋小昆先下车，对方拿刀枪冲过来，双方持械对峙，宋小昆称有监控，让众人不许动手。返回车上，周文堂与张锐电话商议斗殴地点。到城北汽修厂路口向西','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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