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清，男，汉族，生于1967年7月27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华，女，汉族，42岁，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陈建清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基勇，男，汉族，生于1962年10月1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基强，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2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基刚，男，汉族，生于1968年1月2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彪虎，男，汉族，生于1975年3月9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祖均，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1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雄春，男，汉族，生于1972年11月2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友，男，汉族，生于1964年8月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益，男，汉族，生于1970年10月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胜，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1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和平，男，汉族，生于1965年2月1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上列十二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顺庆分公司（汽车41队）。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学院街**号。
负责人：斯明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元，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笑颜，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何文平，男，汉族，生于1968年8月1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川Ｒ×××××号客车实际车主。
原审被告：陈志君，女，汉族，生于1972年10月2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陈建清、李杰华、费基勇、李文益、费基强、杜长胜、费和平、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陈昌友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顺庆分公司（下称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原审被告何文平、陈志君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清、李杰华、费基勇、李文益、费基强、杜长胜、费和平、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陈昌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西门车站即为原汽车41队，上诉人向西门车站交纳的安储金，即为向被上诉人交纳了安储金，安储金应用于案涉事故的损失弥补，原审对该项事实未予查清；原审对于保险公司的实际赔付款额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收取了管理费，且进行了经营收益分成，其既是车辆的管理者，又是车辆的所有人和受益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原审对此未予认定；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对于《营运客车加盟经营合同》定性不准，该合同并非挂靠合同，而是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享受收益而不承担亏损，有违公平原则，合同应属无效；在处理车上人员赔偿事宜时，被上诉人未向保险公司全额主张，致使损失扩大，其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答辩称，西门车站与原汽车41队并非关系同一，且上诉方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才向西门车站交纳安储金，同时交费收据上未加盖财务章；原审认定的保险公司的赔偿款系根据生效裁判所确定内容而认定；《营运客车加盟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何文平、陈志君未提交答辩意见。
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陈建清、李杰华、费基勇、李文益、费基强、杜长胜、费和平、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陈昌友、何文平、陈志君共同向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给付为其经营川Ｒ×××××号客车发生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垫付的费用共计546,369.4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的事实，2007年1月1日，陈建清、费基勇、费基强、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杜长胜、何文平、费和平、李文益、陈昌友签订《共同合伙经营客车协议》，约定川Ｒ×××××和川Ｒ×××××两辆大型客车，由其共同出资购买并挂靠在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名下，经营南充至惠阳线路。川Ｒ×××××号车是以陈建清、李杰华夫妇名义按揭购买的，陈建清、李杰华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签订了加盟经营合同，该车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各合伙人按其股份承担。同时约定，各合伙人股份如下：费基勇10%，费基强10%，文祖均10%，李文益、陈昌友占10%，陈建清10%，费和平10%，文雄春10%，文彪虎10%，费基刚10%，杜长胜、何文平占10%。
2008年1月1日，陈建清代表其余股东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签订《客运客车加盟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各合伙股东自愿申请将符合机动车安全运行条件的川Ｒ×××××号车加盟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经营，该合同第十条第三项约定，经营期间因发生营运质量、商务事故或发生道路道路交通安全事故，由合伙股东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并承担处理事故所需费用和停驶期间所产生的各项规费。第六项约定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是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受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代表集团公司签订本合同，并履行该合同中规定的权利和义务。
2010年1月3日，车辆实际车主聘用的驾驶员张某驾驶川Ｒ×××××号客车从四川驶往广东方向，2010年1月4日02时50分，车行至国道G050线3054KM+500M路段时，发现道路前方机动车道内行人韦某时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与韦某发生碰撞后又与对向正常行驶的王志勇驾驶的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Ｐ×××××车（载孙某、王亚东）发生正面相撞，致使韦某、张某、唐某、孙某、文某当场死亡，付桂兰和唐文成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谭林、王亚东等人受伤，川Ｒ×××××号大型普通客车、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被严重损坏，豫Ｐ×××××车上货物损坏及公路受损。2010年1月29日经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韦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志勇、唐某等无责。事故发生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全程处理了该次交通事故的嗣后赔偿事宜，现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主张为处理该次事故其总共开支2,535,454.36元，扣减保险公司理赔款后，其实际垫支546,369.40元。
原审另查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于2010年1月8日、11日、12日收到陈建清等所交处理该事故款项共计27,77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向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989,084.96元。
原审认为，陈建清代表李杰华、费基勇、李文益、费基强、杜长胜、费和平、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陈昌友、何文平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签订的《营运客车加盟经营合同》属挂靠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陈建清等认为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营运客车加盟经营合同的双方系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和代表陈建清，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且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也具有相应资质，故其作为诉讼主体是适格的。本案中，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系川Ｒ×××××号客车的登记车主，陈建清、费基勇、李文益、费基强、杜长胜、费和平、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陈昌友、何文平系该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辆有实际处分权和经营该车产生的受益权，张某是实际车主的雇员。实际车主在经营活动中，张某驾驶川Ｒ×××××号车辆发生特大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作为川Ｒ×××××号客车的法定车主，在法律上有责任、有义务处理该事故的赔偿事宜，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依照双方挂靠合同第十条第三项的约定，车辆营运中发生交通事故，涉及到任何赔偿责任以及处理事故所需费用，全由实际车主承担，由此可见，最终的赔偿义务人是陈建清、费基勇、李文益、费基强、杜长胜、费和平、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陈昌友、何文平，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有权向其追偿。同时，陈建清、费基勇、费基强、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费和平承担责任的内部份额均为10%，杜长胜、何文平承担责任的内部份额为10%，李文益、陈昌友承担责任的内部份额为10%，对外承担的责任超过自己份额的可以向其他人追偿。诉讼中，实际车主提出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从涉案车辆经营活动中获取了利益，并收取了相关费用，应当对车辆经营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认为，此争议仅针对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对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责任承担，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中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来处理。双方签订的《营运客车加盟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乙方在经营期间，因发生营运质量事故、商务事故或发生道路交通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处理事故所需费用和停驶期间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双方对责任承担及追偿权的约定与被挂靠人是否收取内保费、是否获得运营利益并无关联，只要是车辆运营产生的赔偿责任都应由挂靠人承担。陈建清、李杰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车辆挂靠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名下经营，其所获收益按常情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在车辆运输经营中因事故风险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杰华在陈建清给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未说明和举示证据，证明陈志君与本案的关联性，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要求陈志君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追偿的数额，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对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的垫支款项，认定如下：
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对死者张某、唐某、唐文成、文某、付桂兰，伤者曾涛、贾龙、贾兰、杜学平的赔偿，双方均在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一致意见，并经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予以确定，合法有效。经核算，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应支付各种款项共计1,460,819.30元。
关于对受伤乘客雷三花、谭林、张海清、任和清、蔡远琴、邓美云、梁红、吴桂民、唐思平、刘冬梅、陈之龙、谭明琼、何国富、吴小鹏、肖亮、张修德、陈玉春、张国均、李荣飞、杨天秀、唐纯长、任银波等22人的赔偿，分别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经审核，该协议并无不妥。经核算，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共计应支付款项为833,174.99元。
关于对孙某、韦某、王亚东、王志勇的赔偿款项，河南省拓城县人民法院（2010）拓法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商民终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都民初字第339号、第3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给付的款项，予以确认。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称对该四人另垫付的其他费用，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经核算，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共计支付36,920元。
关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主张的差旅费，该次事故发生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法定车主，有责任也有义务妥善处理本次事故的善后事宜，其为处理本次事故也实际付出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对产生的差旅费，因其未提供全额凭证，综合本次事故处理的情况，对其合理部分，予以认可。对该笔支出款项酌情认定为40,000元。
对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主张的给付本案律师代理费及处理事故产生的公关等费用，因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认定总共支出的款项为2,370,914.29元，扣减保险公司理赔款1,989,084.96元，再减去实际车主方先行向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给付的赔款27,770元。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垫支相关的赔偿费用共计354,059.33元。关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因该费用明确应由实际车主方承担，其主张从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2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实际车主方称向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交纳了安储金，因安储金的收款方为西门车站，最后一张安储金收据是在该交通事故发生后所交，其未举证安储金收款方西门车站与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的关系，且运输公司顺庆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可与安储金的收款方西门车站协商处理，也可另案起诉。何文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主动放弃诉讼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清、费基勇、费基强、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杜长胜、何文平、费和平、李文益、陈昌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顺庆分公司（汽车41队）垫支的2010年1月4日交通事故赔偿的费用354,059.33元及利息（利息以354,059.33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5日至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李杰华在陈建清给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顺庆分公司负担3,132元，陈建清、李杰华、费基勇、李文益、费基强、杜长胜、费和平、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陈昌友、何文平负担5,767元。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自愿签订《营运客车加盟经营合同》，其合同目的是上诉方（实际车主）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被上诉方（法定车主），利用被上诉方的营运资质从事车辆经营，以达到经营收益的目的，被上诉方则因此向上诉方收取相关管理费用。该合同约定内容真实，权利义务明确，权责主体分明，系双方的真实合意，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依据合同约定及本案事实，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事故赔偿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已交纳安储金，并应当以此弥补事故损失”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上诉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安储金的收取方为南充西门车站，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西门车站与被上诉方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同一的关联关系，故原审认定上诉方可与安储金收取方协商处理或另行提起权利主张并无不当。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原审依据人民法院相关生效裁判所确定的给付款项及金额，并经核实所认定的由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及金额，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关于“原审对保险公司赔付款额认定不清”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上诉人陈建清、李杰华、费基勇、李文益、费基强、杜长胜、费和平、费基刚、文彪虎、文祖均、文雄春、陈昌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