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刑初5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男，194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淮阳县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淮阳县。系被害人蔡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男，199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商水县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水县。系被害人蔡某2长子。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赵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女婿、赵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男，2000年4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商水县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水县。系被害人蔡某2次子。
法定代理人赵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商水县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水县。系被害人蔡某2之夫。
被告人陈天兵，男，1969年7月30日生，汉族，河南省郸城县人，初中文化，江苏省溧阳市天目富侨休闲会所技师，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住江苏省溧阳市。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7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溧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7]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天兵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家属蔡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至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天兵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俊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诉讼代理人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的法定代理人赵某1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天兵与被害人蔡某2系情人关系。2017年春节开始，被告人陈天兵怀疑被害人蔡某2与其他男人有染，两人遂产生矛盾。2017年5月4日凌晨，两人在溧阳市溧城镇三和王家村77号四楼出租屋内再次为此事发生争吵，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陈天兵用双手掐住被害人蔡某2脖子一两分钟至其不再能反抗。后被告人陈天兵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蔡某2系遭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蔡某3、殷某、芮某、邵某1等人的证言笔录，溧阳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检查、扣押、辨认等笔录，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手机、农行卡等物证照片，溧阳市公安局出具的讯问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手机话单、案发及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陈天兵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天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诉称，因被告人陈天兵杀害蔡某2而遭受经济损失，现请求被告人陈天兵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57179元，并提交了户籍证明、交通费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陈天兵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其只是想教训一下对方，并非想杀人。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其愿意赔偿，让家里人尽力筹钱。
被告人陈天兵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犯罪故意，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告人是偶犯，且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明显过错，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恳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天兵与被害人蔡某2（女，殁年41岁）系情人关系，同居生活多年。2017年春节开始，被告人陈天兵怀疑被害人蔡某2与其他男人有染，两人遂产生矛盾。2017年5月4日凌晨，陈天兵与蔡某2在其租住的溧阳市溧城镇三和王家村77号4楼中间房屋内再次发生争吵，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陈天兵采用手掐颈部的手段致蔡某2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蔡某2系遭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天兵家属代其交纳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款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及抓获经过等证实，本案案发和被告人陈天兵的归案情况。
2、证人蔡某3（报警人、被害人弟弟）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5月5日，其和女友崔某去姐姐蔡某2租住地找姐姐，姐姐不开门，就找房东拿了钥匙打开房门，发现姐姐死在床上，后打110报警。另证实姐姐在老家有老公，和男友陈天兵在溧阳同居多年，两人一起在足浴店做技师。2017年2月之前两人关系一直较好，过年后陈天兵发现姐姐和一个电话频繁联系，怀疑姐姐外面有人，此后两人经常吵架,陈天兵还打姐姐，有次姐姐还打电话说陈天兵要弄死她。该证言中有关证人蔡某3发现姐姐死在出租屋床上后打电话报警、姐姐与一男的同居并一起做技师工作的细节亦得到证人崔某的印证。
3、证人高某（被害人房东）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11月其将溧阳市三和王家村77号四楼中间一个房间租给陈天兵和一个女的居住至今。2017年5月5日下午那女的弟弟找其拿钥匙后上楼一会儿就下楼报警了。陈天兵和那女的一般每天上午十点一起骑一辆电瓶车去上班，晚上十一点左右回家，两人基本上同进同出。
4、证人殷某（被害人邻居）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租住地隔壁好像住着死者夫妻两人，平时两人出双入对。2017年5月3日晚上11点半的样子，其下班回家从死者家门口经过，看到死者家的窗户有灯但没看到人，并听到房间里有女的嘶叫声，后其进自家门后就没声音了。2017年4月份以来，他们基本上天天吵架，其好几次下班回家都听到隔壁房间有吵架和摔东西的声音。
5、证人李某（被害人足浴店老板）的证言笔录、考勤卡等证实，蔡某2和陈天兵是夫妻，均在其店内做技师有三四年了。蔡某22017年5月3日晚12点钟下班回家，4日、5日都没来上班也没有请假；陈天兵4月29日请假一周，其听领班曹某说他们两人闹矛盾，陈天兵怀疑蔡某2外面有人。该证言亦得到证人曹某证言的印证。
证人芮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9月其在做足疗时认识蔡某2，后两人一直保持联系，并多次发生性关系。最后一次是2017年四月二十几号在其一辆白色奔驰汽车里，之后两人就没有联系了。
证人邵某1（被告人妻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与陈天兵夫妻关系本来好的，七年前陈天兵认识一女的，还带她到深圳打工一年左右，后来我们到溧阳来打工，他两三天才回家一次。2017年5月3日中午，陈天兵至其租住地给其一张银行卡，并说如果出了事就把密码发给其。5月4日凌晨2点多,陈天兵将银行卡密码发给其。早上8点多,其让侄子邵某2开车带着其接上陈天兵，发现他身上有伤，他上车后先让侄子到银行取些钱，后让侄子送他回老家。路上陈天兵向其说和别人打架，将人打死了，其和侄子劝他自首。途中陈天兵哥哥开车来接我们回到老家，后住在我们女儿家。该证言中有关陈天兵与邵某1夫妻关系不好的细节亦得到证人邵某2（被告人侄子）、陈某2（被告人女儿）证言的印证；有关侄子开车送陈天兵夫妻回老家，陈天兵让侄子到银行取钱、后来陈天兵夫妻又坐上陈天兵哥哥开的车回到老家的细节亦得到证人邵某2证言的印证。
证人陈某1（被告人哥哥）的证言笔录证实，陈天兵亲口和其说，因为女朋友在外面找了个有钱的男的，被他发现了还不承认，他很生气喝了酒，后两人吵架发生冲突，掐了女朋友的脖子。该证言亦得到证人陈某2（被告人二姐）、张某（被告人二姐夫）证言的印证。
证人邱某（被告人女儿公公）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5月6日晚上9点多，陈天兵和邵某1到其家中，一起吃饭时他说他把人家掐死了，家里人一直劝陈天兵自首，劝到睡觉，他说再看看有没有情况。第二天早上5点左右公安到其家来抓陈天兵。
证人朱某、许某（宾馆前台服务员）的证言笔录、宾馆来宾登记单，宾馆结账单等证实，经查询宾馆系统，2017年5月3号下午3点半陈天兵入住燕山宾馆4楼单人间，5月4日早上快9点时退房，陈天兵均无异常，两人对其无深刻印象。
11、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前后被告人陈天兵与被害人蔡某2及其亲属有多次通话的情况。
12、亲属关系证明证实，被害人蔡某2与赵某1是夫妻关系，赵某2、赵某3是被害人儿子。
13、溧阳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即溧阳市溧城镇三和王家村77号四楼中间出租屋进行了勘验检查，现场发现女尸一具，并在现场提取到多处血迹等痕迹物证。
14、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扣押被告人陈天兵随身携带的人民币3343.1元、手机2部、身份证1张、银行卡5张等。
15、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被告人陈天兵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身上多处表皮脱落、结痂，左食指指甲床青紫。同时提取其十指指甲擦拭物、长裤、内裤、鞋子等物证。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陈天兵指认其杀害蔡某2的地点为溧阳市三和王家村77号4楼中间房间卧室床上。
17、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蔡某2系遭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8、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DNA检验报告证实，送检蔡某2的短袖、牛仔外套及卧室垫被上血迹中检见人血，且与陈天兵的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陈天兵长裤上可疑斑迹擦拭物中检见人血，且与蔡某2的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送检蔡某2的内裤裆部剪取物上检见精子，且精子与陈天兵的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送检蔡某2的左手中指指甲缝擦拭物、蔡某2左手环指指甲缝擦拭物、蔡某2右手环指指甲缝擦拭物与陈天兵的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19、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天兵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侦查过程符合法律规定。
2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天兵、被害人蔡某2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陈天兵无前科劣迹。
21、被告人陈天兵归案后的供述及庭审供述证实了本案的起因、作案过程等情况，其供述内容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只是想教训被害人，并非想杀人，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犯罪故意，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首先，被告人陈天兵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因怀疑蔡某2与其他男人有染而与蔡某2发生多次争吵后想和蔡某2同归于尽；其次，被告人陈天兵采用掐脖子的行为，直到被害人松手，才停止掐脖子的行为，作为成年人应当认识到打击人体脆弱的要害部位会致人死亡；第三，案发后，被告人陈天兵没有拨打120电话或采取任何抢救被害人的措施而是逃回老家，显然，从被告人陈天兵的主观认识及其客观行为均可反映其行为时具有杀人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虽然被害人与其他男人有染，但是，被告人与被害人同居多年，彼此都知道对方有家庭，两人与各自的配偶均未办理离婚手续，两人系非法同居关系；被告人认可被害人向其提出过分手，但被告人不同意；因此，被害人对本案发生不存在刑事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天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天兵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陈天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代其交纳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天兵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天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赔偿的数额和范围，本院依照法律和法规规定并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依据予以确定。其中交通费酌定为8000元，误工费酌定为5000元，住宿费酌定为1000元，丧葬费依据法律规定确定为363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赡养人生活费、餐饮费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被害人蔡某2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损失为交通费8000元，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1000元，丧葬费依据法律规定确定为36342元，合计为50342元。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天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天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34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潘安民
审判员 张 斌
审判员 朱文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沈 泷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