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8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扬弘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东路11号（华昌东方广场12楼）。
法定代表人：公羊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君，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新长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长发大厦328D室。
法定代表人：张晨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泉，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扬弘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弘公司）、张家港保税区新长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昊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8月15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扬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君、新长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泉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扬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新长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和肖泉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扬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新长昊公司支付扬弘公司地税税金损失34687元，判令新长昊公司支付扬弘公司因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及延期交货、未依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扬弘公司造成的违约金2221224元；2、新长昊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8日扬弘公司与新长昊公司签订《大货合同》，由扬弘公司向新长昊公司购买面料（雪尔呢），合同中对面料的克重、门幅、颜色、交货日期均有明确的约定。但是新长昊公司提供给扬弘公司的雪尔呢存在严重色差，门幅也宽窄不一，并且严重延期交货，导致扬弘公司为了尽快完成订单，以免国外客户的索赔，只能将服装外发其他加工厂加工成衣，增加了加工的费用。再将色差服装翻箱、修色，最后为赶交期只能将航运改成空运。这样才勉强完成了订单，并有一部分退货。新长昊公司共造成扬弘公司赶工费、翻箱费、运费、修色费、空运费损失799820元。因新长昊公司未依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扬弘公司，造成扬弘公司退税损失542604.35元、补交增值税损失331399.55元、地税损失34687.6元、滞纳金1222.31元，共计损失1708633.81元。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按照实际损失的1.3倍支付扬弘公司违约金即2221224元。
就扬弘公司的上诉，新长昊公司辩称：一、扬弘公司称新长昊公司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扬弘公司未在质量异议期间内，书面提起质量异议，并将新长昊公司面料继续复合成新面料加工成服装，该服装已经全部出口到国外，外商也没有提出索赔，应当视为面料合格。二、扬弘公司提交的所有���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都是其成衣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间接证据，并非是新长昊公司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新长昊公司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此基础上，扬弘公司主张因面料不合格而导致的翻箱费、修色费等其他费用损失也没有依据。三、关于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应当先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扬弘公司，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由此，其要求由新长昊公司承担其出口退税损失也没有法律依据。
新长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扬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扬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新长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扬弘公司原因晚交货或其通知扬弘公司后怠于提货”从而认定新长昊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供货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案已有大量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就交货时间、交货方式进行了变更。新长昊公司已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前将面料生产完毕并做好交货准备，而本案面料的验货时间及出货时间均由扬弘公司掌控，扬弘公司在此期间从未提出过迟延交货的异议，因扬弘公司自身原因造成提货时间晚，相关法律后果应由扬弘公司承担。二、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新长昊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供货义务，扬弘公司也不存在赶工费，扬弘公司并没有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扬弘公司提供的洋帆公司2016年1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8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8月13日《协议》是真实的，违背客观事实、认定错误。即便存在赶工费，139020元也是综合的补偿费，并非仅是赶工费，一审判决由新长昊公司承担此全部补偿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三、一���法院判决由新长昊公司承担扬弘公司的出口退税损失及补缴增值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1、扬弘公司在《大货合同》中仅备注了部分开票信息，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开票时间及条件，且新长昊公司在一审本诉中已将全部承揽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了扬弘公司。2、扬弘公司声称向新长昊公司发函催要发票，但新长昊公司并未收到催要发票函。3、卖方出具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扬弘公司不能据此对抗其支付承揽款的合同义务。且国家税务总局2016年第22号公告颁布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后，不属于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新长昊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情形，故不能适用该条规定。4、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新长昊公司开具发票时间应为书面合同约定的收款日期的当天，如扬弘公司早早将承揽款支付给新长昊公司，新长���公司也会在收款后立即出具发票，扬弘公司所谓的出口退税损失也将不存在。5、扬弘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收到新长昊公司交付的增值税发票后，却将发票交给一审法院，然后于2016年7月29日向税务局另行申报税票。出口转内销补缴增值税，该部分税金也是由于扬弘公司自行造成。且扬弘公司出口报关单中的出口服装数与其提交的信用证中显示的服装数并不相符，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退税损失与本案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一方面按赶工费（实际上是全部补偿费）的1.3倍计算新长昊公司违约损失，另一方面又同时判决新长昊公司赔偿扬弘公司退税损失，实际上判决新长昊公司既承担违约金，又承担损失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对于出口退税的计算标准并没有查明，对于扬弘公司主张退税损失542604.32元如何形成也没有相应的依��。从扬弘公司主张的退税损失542604.35元及其补交增值税损失331399.55元，两个数字比较，退税金额远远大于其应缴增值税金额，不符合常理。
就新长昊公司的上诉，扬弘公司辩称：一、新长昊公司所称的双方就交货时间进行变更的说法没有依据，扬弘公司虽然最后接受了新长昊公司迟延交付的货物，但对此并未予以认可，更不意味着对新长昊公司追究其迟延履行违约责任权利的放弃。二、扬弘公司对于赶工费部分已经提供了足够充分的证据，而赶工的原因正是新长昊公司迟延交货所致，因此新长昊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买卖合同中销售方的法定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免除新长昊公司的这一义务，因此，新长昊公司称合同未约定开票时间和条件的说法不符合事实，而正是由于新长昊公司未及时开具并交付增值税发票，���致扬弘公司无法抵扣税款，给扬弘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扬弘公司有权要求新长昊公司进行赔偿。同时，由于合同中并未约定先付款后开票，因此，新长昊公司所称的先履行抗辩权，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新长昊公司称一审判决对同一违约事实同时适用违约金和损失赔偿，数额超过造成损失的数额，实际上，本案中新长昊公司的违约事实有两个，一是迟延交货，二是未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针对这两个不同的违约事实分别适用不同的损失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长昊公司的上诉请求。
扬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长昊公司赔偿扬弘公司因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延期交货造成的赶工费、翻箱费、运费、修色费、空运费等损失798720元；2、判令新长昊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给付给扬弘公司，逾期承担因扬弘公司不能退税造成的损失527576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新长昊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扬弘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新长昊公司支付违约金2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8日，扬弘公司与新长昊公司签订《大货合同》，由扬弘公司向新长昊公司购买面料，合同中对面料的克重、门幅、颜色、交货日期均有明确的约定。但是新长昊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严重色差，门幅也宽窄不一，并且严重延期交货，导致扬弘公司为了尽快完成订单，以免国外客户的索赔，只能将服装外发其他加工厂加工成衣，增加了加工的费用，再将色差服装翻箱、修色，最后将航运改成空运。新长昊公司所供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及延期交货造成扬弘公司损失798720元（其中多次出货的海运费损失64288元、空运费212750元、服装赶工费139020元、复合厂提货运费14952元、��家港翻箱费150000元、射阳翻箱费10720元、修色费44410元、射阳到张家港运费8800元、未出货服装即报废服装1398件*110元/件）。扬弘公司在2016年8月1日才收到新长昊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超过最后申报期，扬弘公司无法抵扣，且只能自行开具内销的增值税发票，扬弘公司在税收方面的损失为914994.16元（其中出口退税损失542604.35元、补交增值税331399.55元、滞纳金1222.31元、地方税收39767.95元）。
新长昊公司一审辩称，一、扬弘公司诉称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法律依据，新长昊公司的面料经扬弘公司确认后交第三方工厂进行复合，很可能会产生色差和门幅宽窄不一，所以扬弘公司将第二道工序甚至第三道工序可能产生的质量问题归咎于新长昊公司是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扬弘公司未在质量异议期间内书面提起质量异议��并将面料复合成新型面料再加工成服装，应当视为面料合格；二、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延期交货，无事实依据，扬弘公司接收面料后又经过面料复合再到服装厂加工成成衣，仅服装厂就无故扣押扬弘公司面料长达一个多月，扬弘公司本身也存在延期验货，延期通知复合厂前来提货的情形，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承担空运费等损失无法律依据。且扬弘公司和新长昊公司在实际履行供货合同中以自身行为变更交货期限和交货地点，扬弘公司确认货物后由扬弘公司通知第二道工序的工厂接收面料，所以新长昊公司在履行时间和交货上不存在瑕疵；三、就扬弘公司要求新长昊公司支付违约金250万元，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便是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合同标的的30%，扬弘公司诉求的违约金已经远远超过法定的最高数额，应当不���支持；四、出口退税损失、补缴增值税损失及地方税收损失，扬弘公司的请求是根据2016年4月7日国家税务总局的公告文件为依据的，一方面双方签订的大货合同未对出口退税、税收、什么时间交付增值税发票进行约定，另一方面大货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5月8日，国家税务总局的公告尚未对外发布，该文件对于新长昊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新长昊公司在与扬弘公司签订合同时也无法预见属于国家政策的规定，扬弘公司未按照税法规定及时缴纳税费与新长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是行政法律关系，新长昊公司在诉讼中已经向扬弘公司出具了本次交易中所有的增值税发票，扬弘公司诉求新长昊公司承担税收损失没有合同依据、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扬弘公司的诉讼请求。
扬弘公司一审提交了双方签订的编号为UYH15180的《大货合同》，新长昊公司对此无���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苏0582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8日，新长昊公司（卖方）、扬弘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UYH15180的《大货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货物为羊毛布[30%(+/-)羊毛20%黏胶50%涤纶，克重480G/平方米（+/-20克），有效门幅1.5米]，其中黑色C1为21394米，红色C1为15260米，漂白C1为17136米，灰色B为7310米，单价均为27元/米；分三次交货，漂白色面料必须于2015年5月28日交清，黑色10697米、红色7630米、灰色3655米必须于2015年6月15日交清，最后剩余的黑色10697米、红色7630米、灰色3655米必须于2015年6月20日交清；交货地点为货交扬弘公司指定地点；验收方法和质量标准为品质以确认样为准；付款时间及方式为如无质量问题，出货后15天付款；卖方交货数量与本合同规定数量基本一致，卖方交货时应交买方产品质量保证书（或品质书）二份、商检证正本；面料一经开裁，一切面料问题与卖方无关；面料到复合厂符合后，门幅大小与卖方无关；此订单的大货品质和交期由刘方负责；本合同修改、通知均采用书面方式；不按合同金额和时间准时出货，卖方需按合同金额的五倍赔偿给买方。该合同还约定了卖方提代增值税发票抬头名称、开户行、账号、税号。在合同履行中，新长昊公司向扬弘公司交付了红色面料15494.7米、黑色面料22424米、灰色面料7585.2米、漂白色面料17526.2米。双方一致确认承揽价款为1702052.7元。
关于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延期交货及损失问题。扬弘公司一审陈述其与盐城洋帆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帆公司）约定加工服装34914件，实际加工了34772件，正因为支付了赶工费，所以洋帆公司没有延期交货,其与洋帆公司的费用已经结清，��果洋帆公司开具发票，则其还需要向洋帆公司另行支付税金。扬弘公司一审提供了如下证据：一、《2015年新长昊公司发扬弘公司明细》1份；二、《江阴花园实业集团印染厂呢料成品划码单》15份、《东方印染有限公司》码单17份；三、江阴市易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赛公司）出具的《2015（4月-7月）扬弘公司发易赛公司明细》及易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祖权的证人证言；四、洋帆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2015年8月13日扬弘公司、洋帆公司签订的《协议》1份、2015年4月21日扬弘公司、洋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UYH-15180的《成衣加工合同》1份、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4份（载明扬弘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8月11日、8月12日、8月13日向洋帆公司支付了250000元、54844元、682405元、180000元）、洋帆公司于2016年8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新长昊公司���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是由扬弘公司单方制作，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没有异议，但码单不全；对证据三中《2015（4月-7月）扬弘公司发易赛公司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陈祖权陈述是由扬弘公司打印好后交给陈祖权盖章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证据一，无新长昊公司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二，新长昊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陈祖权到庭陈述其对《2015（4月-7月）扬弘公司发易赛公司明细》和码单进行了核对确认无异，且该明细和证据二码单记载内容也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洋帆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2016年8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上并不矛盾，结合《成衣加工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4份和《协议》，一审法院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关于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未及时开具并交付发票及损失问题。扬弘公司一审提供了如下证据：一、2015年12月28日催要发票的《告知函》及号码为1056908645518和1056908643818EMS邮寄单和查询单、2015年12月31日催要发票的《函》及EMS号码为1056908650918和1056908649018EMS邮寄单和查询单、2016年1月4日主张损失及催要发票的《函》及号码为1082168187518、1082168186718的EMS邮寄单和查询单；二、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2016第22号公告、《增值税补充申报税票录入简易申报表》、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电子回单2份，证明2015年1月1日开始的出口退税从以往的2016年4月30日最晚申报期延期至2016年7月15日，因新长昊公司未在该截止日前向扬弘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扬弘公司只能将出口退税转为内销，扬弘公司补缴税额331399.55元（扬弘公司可用的留抵的进项税额59776元，实际还应补缴271623.55元）、滞纳金1222.31元；三、2016年7月2日的《复函》1份及号码为1037100290420的EMS邮寄单和查询单、新长昊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的《告知函》1份；四、扬弘公司与外商签订的四份合同、信用证通知书、信用证修改通知书和对应的翻译件、报关单；五、扬弘公司为购买服装里布与吴江拓丰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UYH15180的《大货合同》1份、银行电子回单1份（金额为161225元）、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162567.1元）、扬弘公司为购买服装衬布与苏州市博飞特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飞特公司）签订的编号为UYH15180的《大货合同》1份、银行电子回单1份（金额76067.6元）及发票1份（价税为79027.91元）。新长昊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没有收到邮件；对证据二中的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证据一，EMS邮寄单和查询单均可通过EMS客服或网站查询确认已妥投，一审法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五，《大货合同》和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新长昊公司一审提供了其工作人员张新军与扬弘公司工作人员许凯对账的录像及整理文字各一份。扬弘公司对录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整理文字存在严重遗漏。一审法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扬弘公司、新长昊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扬弘公司主张新长���公司延期交货问题。首先，关于新长昊公司提供的与扬弘公司工作人员许凯交涉的录像，新长昊公司进行录像的目的明显，即新长昊公司为了证明承揽价款及晚交货原因，新长昊公司人员多次提及因扬弘公司验货、不及时提货导致面料晚交付及射阳服装加工厂压货等问题，许凯均予以否认并明确是新长昊公司未能及时交付面料，扬弘公司工作人员许凯在对录像不知情的情况之下陈述的内容较为客观。其次，扬弘公司提供的《江阴花园实业集团印染厂呢料成品划码单》、《东方印染有限公司》码单，虽然仅是交付面料的部分凭证，但已可以认定新长昊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面料，且晚交面料数量不在少数，而新长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扬弘公司原因晚交货或其通知扬弘公司后怠于提货。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新长昊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供货义务。
关于新长昊公司迟延交货造成的损失问题。扬弘公司陈述向服装加工厂即洋帆公司支付了赶工费，所以洋帆公司按约定时间完成了服装加工。故就迟延交货损失，仅需对扬弘公司主张的向洋帆公司支付的赶工费139020元及向面料复合厂即易赛公司支付的提货运费14952元的合理性进行考量。根据扬弘公司提供的与洋帆公司的《成衣加工合同》、《协议》、《情况说明》及付款凭证的证据，可以印证扬弘公司支付了赶工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扬弘公司主张的赶工费予以认定。扬弘公司就其主张的向易赛公司支付提货运费14952元未能提供相应凭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
关于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所供面料存在门幅、色差等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面料开裁后的问题与新长昊公司无关、面料到符合厂复合后门幅大小与新长昊公司无���，该约定明确面料使用后即免除了新长昊公司就质量问题应负的责任，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扬弘公司使用面料制成服装并已出口，现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应承担面料质量问题的民事责任，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扬弘公司提供的面料色差、门幅等问题的证据不再一一分析认证，对扬弘公司主张的修色、翻箱费、报废服装损失及修色、翻箱造成时间延误的海运费、空运费、运输费等损失不予认定。
关于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及损失问题。首先，双方所签订合同已明确了新长昊公司的开票义务，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新长昊公司均负有向扬弘公司开具并交付发票的义务。其次，扬弘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4日数次发函新长昊公司催要发票，新长昊公司否认收到函件与事实不符��扬弘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提起诉讼亦主张新长昊公司开具发票并承担损失，在此情况下，新长昊公司应当预见扬弘公司因得不到发票造成的损失。再次，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16年第22号公告内容，出口企业2015年1月1日以后出口的适用出口退（免）税政策的货物、劳务和服务，申报出口退（免）税的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增值税纳税申报期截止之日，逾期申报的，出口企业应于2016年7月增值税纳税申报期之内按规定向主管国税机关申报免税，未按规定申报免税的，应按规定缴纳增值税，新长昊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才开具涉案交易货物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客观上已导致扬弘公司无法办理出口退税、并且扬弘公司应视同内销缴纳增值税。另外，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财税[2012]39号《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内容，外贸企业出口委托加工修理修���货物增值税退（免）税的计税依据，为加工修理修配费用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的金额，外贸企业应将加工修理修配使用的原材料作价销售给受托加工修理修配的生产企业，受托加工修理修配的生产企业应将原材料成本并入加工修配费用开具发票，现扬弘公司已取得购买里布、衬布的相应发票，因新长昊公司未能及时向扬弘公司交付面料的发票，客观上导致洋帆公司无法向扬弘公司开具和交付含服装原料及加工费的发票，一审法院对扬弘公司主张的退税损失542604.35元予以认定，同时对扬弘公司主张的缴纳增值税损失331399.55元予以认定。滞纳金1222.31元系扬弘公司延期缴纳增值税导致，应由扬弘公司自行承担。扬弘公司对主张的地方税收39767.95元未能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
综上，双方合同约定了新长昊公司不按合同金额和时间出货的违约责任，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性质，故新长昊公司应赔偿扬弘公司的逾期交货损失可在实际损失的基础上适当上浮。双方对新长昊公司未及时交付发票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扬弘公司主张的发票相关的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限。故此，一审法院酌定新长昊公司应赔偿扬弘公司违约损失1054729.9元（赶工费139020元*1.3倍+退税损失542604.35元+补缴增值税损失331399.5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家港保税区新长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家港扬弘进出口有限公司违约损失1054729.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6800元，由张家港扬弘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2507元，由张家港保税区新长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293元。
二审中，扬弘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电子缴税凭证一份以及银行回单一份，证明扬弘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税款34687.6元；证据二、税金损失明细表、相应的说明及发票，证明退税损失的具体构成，退税损失是面料辅料、加工费等成本合计后的总金额乘以17%的税率。
对于扬弘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新长昊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扬弘公司缴纳地税是其经营行为中依法必须应当缴纳的，不应当由新长昊公司来承担。且扬弘公司因其自身行为，怠于支付面料款给新长昊公司，新长昊公司就无法依据扬弘公司缴纳的面料款来出具增值税发票，因扬弘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其未能取得出口退税，自行缴纳地税，与新长昊��司无关；对证据二、该份说明涉及的每份发票均是由扬弘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形成，新长昊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扬弘公司提交说明声称涉诉货物的未税成本包括面料1438961.28元、辅料617105.94元、加工费1135723.08元、合计3191790.30元。其中面料1438961.28元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及发票，加工费1135723.08元也与一审中扬弘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从辅料明细看，该辅料明细中含有运费、服装修色、服装加工翻工等，这些都不应计入服装辅料项中，应为加工费或其他费用，而服装修色、服装加工翻工、运费，在一审中为扬弘公司主张的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费用，对于该部分主张，扬弘公司因证据不足，法院并未支持。现扬弘公司又作为辅料计入退税费用的未税成本，没有依据，应当扣除，且服装修色、服装加工翻工的发票金额与列表中的金额也不���符，列表中的运费13393.50元没有发票，辅料中涤塔夫的发票金额与列表金额也不符，提供的发票与列表中的金额、品名均不相对应。该说明中陈述，未税成本合计3191790.3元，对应该批货物的出口退税为542604.35元，明显是虚假的。在一审中，扬弘公司提交了增值税补充申报税票入简易申报表证据，在该表中扬弘公司称涉诉货物销售收入为1949409.09元，对应补征税额为331399.55元。现扬弘公司申报的同一批货物的销售收入远低于其未税成本124多万元。销售收入加上出口退税的金额也远低于其产品成本近70万元，即扬弘公司即便是取得出口退税，在该批业务中其亏损近7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据统计，扬弘公司提交的这些辅料发票，开票时间绝大部分在2015年9月26日，扬弘公司最后一批服装出口的时间之后，还有许多是2016年1月份出具的发票，有些开票单位如青岛宝利柏包装���限公司、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平凡服饰厂、嘉善罗莉服装辅料厂、南通恒达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嘉兴市好旺服饰辅料有限公司、上海盈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昆山市爱防潮用品有限公司等，扬弘公司仅仅提交了发票，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以佐证，且开票时间远在服装出口时间之后长达数个月。综上，扬弘公司提交的说明及发票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新长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新长昊公司到中国邮政××单据××组，证明一审中扬弘公司举证的EMS单据上面收件人处没有长昊公司负责人、工作人员的亲笔签字，其中几个张新军的签字都是不同的人的笔迹，有的人的笔迹还看不清；证据二、与张家港市乐余明洋修色厂（以下简称明洋修色厂）负责人高小明的谈话录像及文字整理材料、明洋修色厂的营业执照、高小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明洋修���厂的两张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扬弘公司未实际支付，该修色费用是对成衣的修色，并非是新长昊公司的面料。现无证据证明新长昊公司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扬弘公司要求新长昊公司承担此发票出口退税无法律依据；证据三、与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腾辉服饰厂（以下简称腾辉厂）王平的谈话录像及文字整理资料、腾辉厂营业执照、王平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腾辉厂的四张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无真实性，现无证据证明新长昊公司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扬弘公司要求新长昊公司承担此发票的出口退税无法律依据；证据四、增值税普通发票17张，因扬弘公司未提供详细的开票信息，新长昊公司只能开具普通发票，扬弘公司拒收全部发票，要求其中扣减因所谓的面料质量问题造成的修色费用等各项损失90万，扬弘公司只愿意接收801812.7元的发票。新长昊公司不得不将该部��发票作废，证明扬弘公司的出口退税、补税损失因其自身行为造成；证据五、盐城洋帆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窦春平、监事周忠龙的谈话录像两套，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新长昊公司承担赶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六、申请证人夏某、徐某出庭作证，证明二审举证的录像证据是真实可信的。
对于新长昊公司提交的证据，扬弘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虽然新长昊公司否认其经营地址在江阴，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大货合同清楚载明了新长昊公司法定地址是在江阴市，因此新长昊公司否认其实际经营地址在江阴与事实不符。而且新长昊公司自己提供了从邮局复印的相应凭证，更加证明了扬弘公司提供的EMS面单其真实性；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中，根据新长昊公司的申请，本院向张家港国税局、上海浦东机场海关、上海浦江海关调取了案涉报关单项下的相关材料。新长昊公司对此质证认为，根据张家港国税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扬弘公司已取得本案所涉服装的部分出口退税款，故新长昊公司是否出具增值税发票与其是否取得出口退税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扬弘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其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张家港国税局情况说明中所涉及的报关单项下所涉税款的出口退税。
二审经审理查明，扬弘公司一审举证的其与洋帆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关于JCPENNEY-
Style#MCBC453A款毛呢上衣，因面料晚到存在以下问题：面料晚到、等工待料、门幅宽窄不一、污迹严重；布次多、段差严重、衬没粘牢，导致货期紧张、抢货等费用。经双方协商同意，买方一次性补助卖方人民币壹拾叁万玖仟零贰拾元整（139020）。本协议各执一份，一旦签字，不得反悔，本产品已经全部出厂”。
在2016年4月5日的一审庭审中，扬弘公司举证了国家税务总局2012年第24号公告《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管理办法》，证明该办法第五条第一款明确企业应在报关出口之日次月起至次年4月30日前的各增值税纳税申报期内，收齐有关凭证向主管税务机关办理出口货物增值税、消费税、免退税申报，逾期的企业不能申报免退税。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向张家港市国税局进行调查，该局工作人员确认了上述文件的真实性，并明确国家税务总局于2016年4月7日发布了2016年第22号公告，将2016年出口退税申报期延长。该份编号为2016年第22号的《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延长2016年出口退（免）税相关业务申报期限的公告》第一条载明：“一、出口企业2015年1月1日以后出口的适用出口退��免）政策的货物、劳务和服务，申报出口退（免）税的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增值税申报期截止之日。逾期申报的，主管国税机关不再受理出口企业的退（免）税申报，出口企业应于2016年7月增值税纳税申报期之内按规定向主管国税机关申报免税；未按规定申报免税的，应按规定缴纳增值税。”一审法院并于2016年8月22日再次向张家港市国税局就退税金额的计算依据以及出口退税发票开具流程进行咨询、调查，该局工作人员明确：“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即财税（2012）39号文的第四项第（五）条规定，‘外贸企业出口委托加工修理修配货物增值税退（免）税的计税依据，为加工修理修配费用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的金额。……’开票流程是由面料厂开具发票给服装出口企业，出口企业开具原材料发票给服装加工厂，服装加工���将原材料成本并入加工费，开具发票给服装出口企业，服装出口企业凭该发票申请退税。……”
另查明，扬弘公司在2016年5月20日的一审庭审中举证了编号分别为222920150792961883、222920150793373683、222920150793374030、223320150832685360的海关报关单四份，以证明扬弘公司提供给外商的成衣是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向海关申报8966件、2015年8月13日向海关申报8430件、2015年8月23日向海关申报8508件、2015年9月26日向海关申报7470件。
就上述四份海关报关单的出口退税情况，张家港市国税局于2017年2月21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查，辖内企业扬弘公司报关单号222920150792961883已于所属期201509申报出口退税，对应进货供货方纳税人识别号为320924588479904，企业名称洋帆公司，对应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号码分别为11918678-11918683,06819456-06819457，累计不含税金额746016.44元，退税额126822.8元。上述退税款项已于2015年11月2日审批完成退库。报关单号为222920150793374030、222920150793373683两份报关单未申报退税。报关单号为223320150832685360报关单查无此信息。”
再查明，张家港保税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6年5月27日向新长昊公司出具的《税务处理决定书》中载明，该局于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3月20日对新长昊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涉税情况进行了检查，新长昊公司在该局介入检查之后，于2015年12月24日就其向扬弘公司的发货业务开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17份，发票号码026××××4084-02644100，价税合计1701812.7元，于2015年12月入账并于2015年12月份申报期内正常申报。
2016年7月20日，新长昊公司向扬弘公司寄送其于2016年7月18日开具的案涉交易项下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扬弘公司确认收到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认为因已过���后的申报期其无法使用，并于2016年8月3日的一审庭审中将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提交一审法院。
二审庭审中，就同一笔业务既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新长昊公司明确因张家港国税局要求开具发票，而扬弘公司没有提供详细的开票信息，故其只能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但扬弘公司拒绝接受，后将该部分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注销，在一审中根据扬弘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具体开票信息再次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扬弘公司认为双方《大货合同》的备注中载明了其开票资料。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长昊公司在案涉承揽合同的履行中是否存在延期交货以及交付的货品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进而扬弘公司主张的相应损失赔��能否成立？二、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迟延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而应向其赔偿相应的税务损失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在《大货合同》中约定，面料一经开裁，一切面料问题与新长昊公司无关；面料到复合厂复合后，门幅大小与新长昊公司无关。现本案中所有的面料已经开裁，并经过复合、加工成服装予以出口，而扬弘公司的举证亦不足以证明相应修色、翻箱系因新长昊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故一审法院对于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承担因面料质量问题民事责任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扬弘公司上诉主张新长昊公司承担翻箱费、运费、修色费损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其次，双方在《大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案涉货物分批交货的具体时间及数量，交货方式为“货交扬弘公司指定地点”，扬弘公��于一审中提交了印染厂的码单等证据主张新长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而新长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扬弘公司指定地点交付各批货物的时间。新长昊公司以扬弘公司人员验货以及实际系由第三方易赛公司进行提货，主张双方已就交货时间、交货方式进行了变更，但扬弘公司对此并不予以认可，而是认为系因交货期延迟导致其要求易赛公司直接提货，故在双方存在争议，而新长昊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就交货时间及交货方式的变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新长昊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并无不当。
关于扬弘公司就延迟交货主张新长昊公司承担的损失，因其主张的提货运费14952元未能提交相应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其主张的空运费损失，因翻箱、修色等亦会导致时间延误，且扬弘公司亦未能��一步举证系因为新长昊公司面料交付延迟导致其将运输方式改为空运，故其主张空运费损失的依据亦不充分；关于扬弘公司主张的赶工费，扬弘公司举证的其与洋帆公司的《协议》、洋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其实际向洋帆公司承担了139020元。但在其与洋帆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洋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均明确该139020元系因“面料晚到、等工待料、门幅宽窄不一、污迹严重；布次多、段差严重、衬没粘牢，导致货期紧张、抢货等费用”，故双方合意由扬弘公司承担的139020元系由多方面原因导致，并不仅仅系由于面料延期交付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部分139020元损失均系新长昊公司延迟交付面料导致，依据不足。根据双方《协议》中就款项形成的具体表述以及双方在《大货合同》中就不按期交货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本院酌定新长昊公司就其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应向扬弘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在《大货合同》中并未就新长昊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具体时间予以明确约定，即合同并未就新长昊公司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义务的时间作出约定。而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新长昊公司就案涉交易已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7月18日分别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并不能认定新长昊公司存在拒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违约行为。
其次，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财税[2012]39号《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的规定：“外贸企业出口委托加工修理修配货物增值税退（免）税的计税依据，为加工修理修配费用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的金额，外贸企业应将加工修理修配使用的原材料作价销售给受托加工修理修配的生产企��，受托加工修理修配的生产企业应将原材料成本并入加工修配费用开具发票”，外贸企业获取申请出口退（免）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由其先将加工修理修配使用的原材料作价销售给受托加工修理修配的生产企业，即向生产企业开具原材料发票，再由生产企业将原材料成本并入加工修配费用开具发票。而张家港国税局工作人员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亦明确出口退税开票流程为：“由面料厂开具发票给服装出口企业，出口企业开具原材料发票给服装加工厂，服装加工厂将原材料成本并入加工费，开具发票给服装出口企业，服装出口企业凭该发票申请退税”。故生产企业开具用以申请出口退（免）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是取得出口企业向生产企业即服装加工厂开具的原材料发票，并非面料厂向出口企业开具的发票，而出口企业向生产企业开具原材料发票并不必须以面料厂已向其开具了发票为条件。故扬弘公司以面料厂新长昊公司未向其开具面料发票，导致其未取得服装加工厂洋帆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而未能申请出口退税，依据不足。
第三，扬弘公司一审明确本案货物系分四批办理的出口申报，具体涉及编号为222920150792961883、222920150793373683、222920150793374030、223320150832685360的四份海关报关单，而张家港国税局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报关单号222920150792961883已于所属期201509申报出口退税，退税款项于2015年11月2日审批完成退库。该份报关单于2015年9月已办理出口退税的事实，说明扬弘公司在未取得新长昊公司开具的面料增值税发票之前已办理了部分报关单的出口退税申报，这亦印证了上述分析的面料厂是否向出口企业开具了面料发票并非出口企业取得服装加工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而办理出口退税申报的必��条件。
因此，鉴于本案中新长昊公司并不存在拒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违约行为，且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不必然导致扬弘公司无法申报出口退税，故扬弘公司主张新长昊公司赔偿相应税务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因新长昊公司未能及时向扬弘公司交付面料发票导致扬弘公司产生出口退税损失以及缴纳增值税的损失，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扬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新长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
二、张家港保税区新长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家港扬弘进出口有限公司违约损失10万元；
三、驳回张家港扬弘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26800元，由张家港扬弘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5728元，由张家港保税区新长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72元；二审案件受理26800元，由张家港扬弘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5728元，由张家港保税区新长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郭聪敏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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