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3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汉族，住辽宁省义县九道岭镇三家子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山路***号*楼西侧。
法定代表人：辛国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丹，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乌日古木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艳，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苗山路。
委托代理人：李海平，辽宁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琳，男，住沈阳市皇姑区梅江街。
委托代理人：李海平，辽宁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上诉人王辉因与被上诉人许艳、秦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保险委托代理人杨丹、乌日古木拉，上诉人王辉、被上诉人许艳、秦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保险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许艳、秦琳、王辉承担。事实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不正确及精神抚慰金不合理。根据事故事实情况，辽AM5X**号车辆应负次要责任，行人秦明友应负主要责任。根据交警部门调取的视频监控显示，事故地有人行灯控和车道灯控，事故发生时秦明友是红灯时进入并横过道口，在机动车道上无理由停滞，此时机动车道路为绿灯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行人秦明友应负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一审认定机动车负90%的责任过重。秦明友应负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核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安保险认为因行人过错导致事故发生，精神抚慰金应按照15000元给付为宜。
上诉人王辉在本院审理中，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的申请，同意维持原判。
许艳、秦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从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事故地点旁边是隔离带，隔离带西侧还有五至六米宽的路，是监控的死角，受害人秦明友什么时候进入该处无法得知，不能因此推断秦明友有过错。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2、王辉驾驶的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扩大了损害结果。一审中王辉自认当时车速在五档，速度为50多公里/小时，与秦明友相撞后，又行驶了14.42米才停住。王辉既没有减速更未避让，忽视瞭望，未安全驾驶导致事故发生。
许艳、秦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5月26日21时46分，王辉驾驶辽AM5X**号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大东区东望街宝马一号门前路口时，与步行横过道路的秦明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秦明友当场死亡，经沈阳市交通警察支队大东大队下达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实，王辉驾驶的车辆制动系不合格，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现许艳、秦琳是秦明友的合法继承人，秦明友是非农业户口，其父母均已死亡，其合法继承人为配偶及其子女。1、请求法院判令王辉赔偿许艳、秦琳死亡赔偿金622520元、丧葬费26729元、精神抚慰金7万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36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2000元；2、王辉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21时46分，王辉驾驶辽AM5X**号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沈阳市大东区东望街宝马一号门前路口时，与在人行道横过道路的秦明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秦明友当场死亡。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东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王辉驾驶制动系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由于现场监控录像及行车记录仪只能记录到王辉驾驶的辽AM5X**号车由北向南行驶进入路口时南北方向路口交通信号灯为绿灯，而无法看到秦明友在进入路口时的人行横道步道灯的信号。因此，此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另查明，2016年5月26日，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大东区大队询问笔录中，王辉自认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车辆档位在五档，时速为55公里，交警部门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王辉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撞到行人秦明友之后，车辆又行驶了14.42米停下来。永安保险提供的录像资料显示秦明友在事故发生前与工友从机动车道侧面进入人行横道，其进入人行横道时机动车方向路口交通信号灯为绿灯，但该录像资料并未显示秦明友在进入人行横道时行人方向的路灯为红灯，不能证明秦明友违反交通规则；另外，该录像资料显示辽AM5X**行驶时前方的视线良好，且该车两侧并无同行的车辆，路面通畅。又查明，秦明友的父母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均已死亡，许艳、秦琳是秦明友的配偶和儿子，系秦明友的合法继承人。许艳、秦琳处理死者秦明友的后事，花费丧葬费26729元，秦明友是非农业户口。王辉在事故发生后，为许艳、秦琳垫付了丧葬费2万元。另查明，辽AM5X**号车的车主为王辉。辽AM5X**号车辆在永安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许艳、秦琳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王辉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现场图、秦明友姐姐出具的证明、秦明友的死亡证明、秦明友母亲的死亡证明，王辉提供的行车证和驾驶证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辉对于秦明友死亡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对此，交警部门未能做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对道路周围人员存在较大危险，王辉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员，在机动车上路行驶之前，其应当对车辆进行检查，以确保车辆的制动合格，从而确保自身和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其亦有义务进行瞭望随时观察车外情况，尤其在夜间行驶过程中遇到行人，应当注意减速慢行、注意避让行人，但从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及车辆的鉴定结论可以看出，王辉驾驶的车辆存在制动不合格、驾驶员疏于瞭望、未能及时减速慢行的情况，王辉的上述行为是造成秦明友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认定王辉对秦明友的死亡结果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辉和永安保险虽主张秦明友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交警部门的录像资料也无法看到秦明友在进入路口时的人行横道步道灯的信号，因此不能推定行人秦明友违反交通规则，但鉴于秦明友在进入人行横道之前有进入机动车道路的情况，其行为虽不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但其行为却属不当，因此，认定秦明友应当自负本次事故10%的民事责任。辽AM5X**号车辆在永安保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同时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王辉与永安保险签订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永安保险应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合同约定，赔偿许艳、秦琳11万元以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金、1万元以下的医药费损失、2千元以下的财产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由永安保险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保险合同限额部分，由王辉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许艳、秦琳主张精神抚慰金7万元，数额过高，酌定为5万元。许艳、秦琳主张的丧葬费26729元，系合理损失，予以支持。许艳、秦琳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虽系合理损失，但数额过高，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交通费为1500元。许艳、秦琳主张的误工费13600元，虽系合理损失，但数额过高，酌定为3000元。许艳、秦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22520元，系合理损失，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许艳、秦琳主张的上述费用中，由永安保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金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许艳、秦琳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26729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28771元，由永安保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许艳、秦琳赔偿死亡赔偿金50万元，由王辉向许艳、秦琳赔偿死亡赔偿金14374.1元[（622520元-28771元）×90%-500000元-20000元]元。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十八条一款、二十七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许艳、秦琳丧葬费26729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许艳、秦琳抚慰金5万元；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许艳、秦琳交通费1500元；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许艳、秦琳误工费3000元；五、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许艳、秦琳死亡赔偿金528771元；六、王辉赔偿许艳、秦琳死亡赔偿金14374.1元；以上一至六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七、驳回许艳、秦琳、王辉、永安保险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9元，减半收取1955元，由王辉承担1759.5元，由许艳、秦琳承担195.5元。
本院审理期间，许艳、秦琳、王辉、永安保险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永安保险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2.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一审判决永安保险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后，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东大队通过现场勘察、调取观看相关监控录相等视频资料、询问当事人、对肇事车辆性能进行检测等方法对事故成因进行综合调查和分析，最终确认王辉驾驶制动系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同时，因“无法看到秦明友在进入路口时的人行横道步道灯的信号。因此，此事故事实无法查清。”而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
本院审理中，合议庭成员认真观看了相关视频资料，但仍无法超越具有专业知识和经验的交通警察的判断，做出秦明友进入路口时人行横道信号灯为红灯，即秦明友闯红灯的认定。另外，通过观看视频资料可见，事发时，路面平整光滑，视野开阔，无其他同方向行驶车辆，秦明友站在人行横道线上，王辉驾驶车辆速度较快，在应当能够看到秦明友的情况下，没有减速的表现。王辉驾驶危险性较高的机动车，在通过路口时行车速度较快，且车辆制动不合格，忽视瞭望等过错较大，因此，一审酌定王辉承担90%的赔偿责任，永安保险替代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永案保险关于王辉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秦明友因交通事故突然死亡，必然给其家人带来巨大的悲痛。根据事故发生的情形、后果、当事人的赔偿能力，一审判决酌定赔偿5万元精神抚慰金是较为妥当的，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永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王辉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09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王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09元，减半收取1954.5元，由王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英
审判员 冯立波
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前，上诉人申请撤回上诉的，是否准许，由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