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琼02行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三叶大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解放四路1077号新华书店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王允，该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坚冰，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三亚市迎宾路368号。
法定代表人李廷松，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宽红，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家圣，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海口市南海大道53号。
法定代表人冯鸣，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威善，该局法规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闫玲玲，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三叶大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以下简称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因其诉被上诉人三亚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三亚食药监局）、海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南食药监局）食药监管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0271行初2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委托代理人陈坚冰，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委托代理人王宽红、陈家圣，被上诉人海南食药监局委托代理人张威善、闫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6年3月8日，三亚食药监局对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作出（三亚）食药监食罚〔2015〕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90号处罚决定），以该店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行为为由，决定给予该店以下处罚：一、警告，责令其严格落实索证索票制度，并建立台帐；二、没收涉案食品（4瓶”人参海马酒”、3瓶小瓶装”人参酒”）；三、没收违法所得35440元；四、罚款569000元[其中，食品中添加药品罚款504000元（33600元×15倍）；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的涉案货值6400元，罚款65000元]。以上罚没款共计604440元。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海南食药监局申请行政复议，海南食药监局于2016年7月6日作出琼食药监复决字〔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90号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5日、16日，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先后向郭章钱出售2瓶大瓶装”人参酒”（16800元/瓶），1瓶小瓶装”人参酒”（880元/瓶）和2瓶”人参海马酒”（480元/瓶）。另外，三亚食药监局在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处查扣了3瓶小瓶装”人参酒”和4瓶”人参海马酒”。在前述出售的酒类产品上无生产许可证、无厂名厂址、无生产日期、无合格证和食品流通许可证。经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域医检中心）检测，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所售的涉案产品中含有鹿茸和人参成分。2016年2月17日，三亚食药监局在对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作出行政处罚前举行了听证会。
原审法院另查明，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在为制作出售的药酒采购人参、鹿茸、枸杞、二锅头酒等原料时，未按规定索取产品检验合格证明书。2016年3月8日，三亚食药监局作出90号处罚决定。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海南食药监局申请行政复议。海南食药监局经审理，作出6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90号处罚决定。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90号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所售卖的涉案产品是销售品还是陈列展品的问题。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在收取郭章钱货款后，将涉案产品交付给郭章钱，证明涉案产品是销售品而不是陈列的展品。二、关于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是否从事了食品生产经营活动的问题。如前所述，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售卖涉案产品给郭章钱，收取了郭章钱的付款，本身就是从事食品的生产经营活动。郭章钱既不欺骗，也不胁迫该店交易，双方的交易行为是正常的市场买卖行为。三、关于涉案的酒类是食品还是药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的酒类中含有鹿茸和人参成分，且涉案的酒类产品属于无生产许可证号、无厂名厂址、无生产日期、无合格证、无食品流通许可证、无商标的”六无产品”，由于药品认定具有严格的法定认证标准，因此作为”六无产品”的涉案酒类不能认定为药品，三亚食药监局认定涉案酒类为食品正确。四、三亚食药监局已对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举行了听证，该店主张三亚食药监局没有举行听证会无事实依据。五、关于90号处罚决定的处罚种类是否合法的问题。90号处罚决定对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作出的警告、没收涉案食品、没收违法所得、罚款四项处罚是针对该店的四个违法行为作出的，系一事一罚，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原则，应予以支持。综上，三亚食药监局作出的90号处罚决定和海南食药监局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负担。
上诉人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争议焦点不准确。本案的核心焦点是认定涉案产品为食品的依据是否合法。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是海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局（以下简称海南食药监局稽查局）出具的琼食药监稽查函〔2015〕168号《关于”人参酒”、”人参海马酒”和自制”人参酒”等有关情况的复函》（以下简称168号复函），上诉人认为：首先，168号复函的制作单位主体不合法。该文涉及到上诉人权利义务的处理，是具体的行政行为。根据《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章关于管辖的规定，海南食药监局稽查局作为海南食药监局的下属单位，不具有作出上述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权限。其次，168号复函的内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商品中含有鹿茸、人参、海马、枸杞子多种物质，金域医检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也确认”人参酒”里含有鹿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的记载，鹿茸、人参、海马、枸杞子均为药品，而168号复函却将含有多种药品成分的商品认定为食品，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作为”六无产品”的涉案酒类不能认定为是药品，却没有明示药品的法定认证标准是什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以下简称《药品管理法》）对药品的定义，可以确定”六无产品”并非是认定药品的法定依据。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凭据证明涉案产品的来源，但产品本身有一部分是中药材的性质不能抹杀。涉案产品是否符合药品标准应由被上诉人证实，但其未能提供检验检疫报告证实涉案产品是食品，不符合药品认定标准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违法事实有误。（一）上诉人依法持有《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等三证，是合法的药品销售公司，在药店卖药（”人参酒”和”人参海马酒”）却被原审法院认定为”从事食品的生产经营活动”，显然是张冠李戴。（二）投诉人的购物小票上标注有”药品是特殊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的提示字样，清晰地表明了投诉人购买的商品是药品而非一般食品。原审法院将买卖双方都认可的药品买卖行为认定为”从事食品的生产经营活动”错误。（三）上诉人将人参、海马、鹿茸、枸杞子四种药材泡在白酒中陈列，是中药酒制法，并非作为食品销售。”人参酒”、”人参海马酒”中的酒不是用来喝的，只是作为增加药性的药引及存储药材的辅助材料。上诉人在卖给投诉人的药品中，没有任何一处标明涉案酒类是作为食品饮用的。（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四个违法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只有一个向投诉人销售药品的行为，却遭到被上诉人多重行政处罚，且处罚金额是涉案标的物价值的二十倍，明显是滥用职权和重复处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的规定。（五）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没有提交在其《询问调查笔录》、《现场检查笔录》及《听证笔录》上签名的人员的身份证明，该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应被采信。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作为药品销售企业，如果销售商品应当取得而未取得政府管理部门的批准，则应当根据《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按假药论处，而不是按照《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罚。（二）根据《药品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及相关的行业准则，销售普通的中药材不需要取得批准文号，因此被上诉人应撤销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四、自酿药酒在中国民间有悠久的历史和厚重的文化传统，现代生活中也时常见到，行政机关在处理类似案件的时候应当小惩大诫。上诉人因为出售价值近3万元的自酿的没有危害的药酒，就要承受60多万的罚款和近40万元的恶意赔偿，显然与《行政处罚法》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立法原则相去甚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和90号处罚决定及6号复议决定，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海南食药监局转来的投诉信，三亚食药监局经现场检查发现上诉人货架上有：（一）”人参海马酒”4瓶，每瓶重约0.5Kg。酒瓶上标注了产品名称及相关说明”人参海马酒选用长白山18年以上的野山参，选用野生清水海马经过二年时间用纯米酒浸泡而成，其作用功能：补肾、壮阳、活血、治阳痿、遗尿、虚喘、止咳平喘等功能。久服强身健体。注意事项：不宜与藜芦、五灵脂、萝卜共用”。透过玻璃瓶肉眼可见该酒里有人参、海马、鹿茸。（二）小瓶装”人参酒”3瓶，每瓶约重5Kg。酒瓶上除了标注”人参酒”字样之外，再无其他标识，透过玻璃瓶肉眼可见该酒里有人参。前述酒类因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三亚食药监局予以扣押。由于现场检查时未发现投诉人所称的大瓶装”人参酒”，经沟通后，投诉人将其购买的1瓶大瓶装”人参酒”（无标签、每瓶重约40Kg，透过玻璃瓶肉眼可见该酒里有人参、鹿茸、枸杞和西洋参）送交至三亚食药监局。经金域医检中心检测，查获的”人参酒”中含有鹿茸成分。另经查明，上诉人有《营业执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却未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其涉案的大、小瓶装”人参酒”和”人参海马酒”共12瓶（包括已销售给投诉人的5瓶），均未注明生产许可证号、厂名、厂址、生产日期等事项。上诉人采购人参、鹿茸、枸杞、二锅头酒等原料时也未向供货方索取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据此，90号处罚决定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90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三亚食药监局接到投诉后，经立案调查，先后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听证通知书》等执法文书，发布听证会公告，并在举行听证之后制作了听证意见书，最后才作出并送达了90号处罚决定，处罚程序合法。三、三亚食药监局作出90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酒类为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定义的规定以及海南食药监局稽查局的168号复函，可以确定涉案产品为酒类，属于食品。（二）涉案大瓶装”人参酒”的处罚依据。上诉人负责人赖镇科在接受调查时已承认大瓶装”人参酒”是将人参、鹿茸、枸杞、海马和二锅头酒混在一起泡制而成的。金域医检中心的《检测报告》也确定该酒中含有鹿茸。《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的目录中包含鹿茸。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养殖梅花鹿及其产品作为保健食品原料有关规定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三〔2014〕242号）明确梅花鹿及其产品可以作为保健食品原料使用。《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未含有鹿茸。据此，上诉人销售大瓶装”人参酒”的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货值33600元（16800元/瓶×2瓶），本应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进行处罚。后三亚食药监局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和《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决定对上诉人择一重处，没收违法所得33600元，并处504000元罚款。（三）涉案小瓶装”人参酒”和”人参海马酒”的处罚依据。原卫生部《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规定，人工种植5年以下的人参为新资源食品。涉案小瓶装”人参酒”的酒瓶上未标注人参的生长年限，”人参海马酒”标签上标注有”18年野山参”的字样，但赖镇科在接受调查时对此予以否认，检验机构无法检验人参是否为人工种植5年以下。另因”人参海马酒”内疑似鹿茸片的量很少，故不能满足检验所需的样品数量要求。因此，小瓶装”人参酒”和”人参海马酒”应认定为普通酒类食品，上诉人销售这两种酒的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货值6400元（480元/瓶×6瓶+880元/瓶×4瓶），本应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进行处罚，后三亚食药监局择一重处，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上诉人：1.没收违法所得1840元（480元/瓶×2瓶+880元/瓶×1瓶）；2.没收4瓶”人参海马酒”、3瓶小瓶装”人参酒”；3.并处65000元罚款。（四）对上诉人未索取产品检验合格证明的行为的处罚依据。上诉人在采购人参、鹿茸、枸杞、二锅头酒等原料时，未按规定索取产品检验合格证明,其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处警告的行政处罚。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海南食药监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销售涉案酒类的相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在未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的情况下，自行制作出售涉案酒类，且在采购人参、鹿茸、枸杞、二锅头等原料时，未履行索取产品检验合格证明等义务，涉及到四个违法行为，90号处罚决定不存在一事多罚的情况。例如：上诉人销售大瓶装”人参酒”的行为同时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但90号处罚决定仅按照其违反第三十八条关于不得在食品中添加药品的规定的事实作出处罚，并未重复对其未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因此，90号处罚决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二、涉案”人参酒”、”人参海马酒”属于食品，上诉人关于涉案酒类属于药品的辩解不能成立。三、三亚食药监局对上诉人作出的9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海南食药监局经依法查明事实后作出6号复议决定，程序正当合法。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
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向本院提交了海南三叶大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的《任命书》、《授权委托书》及赖镇科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三亚食药监局在查处过程中已核实了被调查人赖镇科的身份，确定其系上诉人当时的店长。上诉人主张前述证据是三亚食药监局在原审庭审后补交的证据，不同意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三亚食药监局在行政程序中组织听证时，已将前述《授权委托书》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允、受委托人赖镇科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询问调查笔录》在听证会上出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允当时表示没有异议。原审庭审时，上诉人对三亚食药监局提交的赖镇科的《询问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三亚食药监局当庭将赖镇科的《任命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出示给上诉人质证，但上诉人以该证据为三亚食药监局后补证据为由，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其在行政程序中没有提出的反驳理由或者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在第一审程序中补充相应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没有对赖镇科的身份证明和《询问调查笔录》提出异议，在原审庭审时才对赖镇科的《询问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为此补充提交前述证据理由充分。前述证据来源合法，形式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明三亚食药监局在调查询问时已核实被调查人赖镇科的身份。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8日，郭章钱向海南食药监局举报，称其于2015年10月15日、16日先后在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购买了2瓶大瓶装”人参酒”（单价为16800元/瓶）、1瓶小瓶装”人参酒”（单价为880元/瓶）及2瓶”人参海马酒”（单价为480元/瓶），货值总计35440元，前述酒类产品的包装上均未注明生产许可证证号、厂名、厂址、生产日期及合格证等信息，且酒中还非法添加了人参、海马、鹿茸等中药材，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海南食药监局将该举报信转给三亚食药监局后，三亚食药监局于2015年10月23日对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进行了现场检查，发现该店货架上有4瓶”人参海马酒”和3瓶小瓶装”人参酒”，均为玻璃瓶装，包装上均未注明生产商、生产地址、生产日期、保质期及产品规格等事项。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虽然持有有效的《营业执照》，但未能向检查人员出示《食品流通许可证》及前述产品的生产商、供货商的资质和产品检验合格证。据此，三亚食药监局在制作《现场检查笔录》后将前述7瓶涉案酒类扣押，并向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送达了（三）食药监食查扣（2015）A102301号《扣押物品清单》。2015年10月29日，三亚食药监局对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立案调查。2015年11月25日和2015年12月25日，三亚食药监局先后两次对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负责人兼受委托人赖镇科进行了调查询问，赖镇科对举报人郭章钱于2015年10月15日、16日在该店购买大、小瓶装”人参酒”和”人参海马酒”的数量和单价均予以认可，并承认：该店未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或《食品经营许可证》；前述酒类都是本店自己用二锅头酒加人参、海马、鹿茸等中药材炮制而成，其中，人参均为人工种植5年以下的人参；在从广州的中药材市场购买前述酒类所需要的原料时，未索取相关证票；前述酒类是作为保健酒进行销售的。之后，三亚食药监局将举报人郭章钱购买的大瓶装”人参酒”委托金域医检中心检测。2016年1月7日，金域医检中心出具编号为ZN1500153号的《检测报告》，确定前述大瓶装”人参酒”中含有鹿茸成分。
2016年1月18日，三亚食药监局对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作出并送达了（三亚）食药监食罚告〔2015〕90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三亚）食药监食听告〔2015〕90号《听证告知书》，告知了该店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所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后因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提出听证申请，三亚食药监局在向该店送达（三亚）食药监食听通〔2016〕3号《听证通知书》，并发布《听证会公告》之后，于2016年2月17日组织了听证。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参加了听证会。
2016年3月8日，三亚食药监局对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作出90号处罚决定，认定该店未取得有效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未标注生产商、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表和产品规格等标识的”人参酒”和”人参海马酒”，且大瓶装”人参酒”中泡有鹿茸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所涉及的处罚种类和依据如下：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未取得食品生产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的处罚规定，参照《海南省食品安全案件行政处罚裁量基准》（试行）的行政处罚标准，应处以涉案货值金额40000元的10倍以上11倍以下的罚款；二、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对食品生产经营者进货时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的处罚规定，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的，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三、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对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的处罚规定，参照《海南省食品安全案件行政处罚裁量基准》（试行）的行政处罚标准，应处以涉案货值金额40000元的5倍以上5.5倍以下的罚款；四、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关于对生产经营添加药品的食品的处罚规定，参照《海南省食品安全案件行政处罚裁量基准》（试行）的行政处罚标准，应按违反此条款的2瓶大瓶装”人参酒”的货值金额33600元（16800元/瓶×2瓶）处以15倍以上16.5倍以下的罚款。最终，三亚食药监局决定给予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以下处罚：一、警告，责令其严格落实索证索票制度，并建立台帐；二、没收涉案食品（4瓶”人参海马酒”、3瓶小瓶装”人参酒”）；三、没收违法所得35440元；四、罚款569000元[其中，食品中添加药品罚款504000元（33600元×15倍）；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的涉案货值6400元，罚款65000元]。以上罚没款共计604440元。2016年3月13日,三亚食药监局将90号处罚决定送达给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该店不服，于2016年5月11日向海南食药监局申请行政复议。海南食药监局受理后，依法通知三亚食药监局作出答复，并于2016年7月6日作出6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三亚食药监局作出的90号处罚决定。本案中，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表示其对海南食药监局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无异议。
本院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的”药材和饮片”目录中包含人参、鹿茸。《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附件1中”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未包含海马和鹿茸。原卫生部《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规定，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为新资源食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5公布的《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酒类属于28种食品类别中的第15大类，其中，酒类所包括的”其他酒”的品种明细包含：配制酒（露酒、枸杞酒、枇杷酒、其他）、其他蒸馏酒、其他发酵酒三类。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作出的9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罚是否恰当。
关于9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依据是否充分、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关于上诉人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即将本店用二锅头酒、人参、海马、鹿茸等原料自行泡制的，包装上没有标明生产商、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表和产品规格等事项的大、小瓶装”人参酒”和”人参海马酒”放在店内经营销售，且在购买制作涉案酒类的原料时未索取产品检验合格证明等事实，有举报人提交的销售单据、涉案酒类照片和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询问调查笔录》、《听证笔录》以及金域医检中心的检测报告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在接受调查时也认可了上述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在90号处罚决定中认定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从事食品生产经营应当依法取得许可、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等证明文件以及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标明生产者、生产日期、配料表、保质期、规格等事项的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主张其涉案酒类产品属于药品，并非食品，其未从事食品经营活动。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是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5年公布的《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酒类属于28种食品类别中的第15大类，其中，酒类所包括的”其他酒”的品种明细包含：配制酒（露酒、枸杞酒、枇杷酒、其他）、其他蒸馏酒、其他发酵酒三类。由此可见，酒类应当属于食品。上诉人未经药品生产许可擅自在二锅头酒中添加人参、鹿茸等中药材的行为不能改变酒类属于食品的性质，而是属于在经营食品中添加药品的行为。更何况上诉人委托接受调查的人员已承认该店泡制在涉案酒类中的人参是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根据原卫生部《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的规定，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为新资源食品。因此，上诉人前述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作出90号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三亚食药监局收到举报信后，对上诉人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进行了现场检查和调查询问，并委托金域医检中心对上诉人出售给举报人的大瓶装”人参酒”进行检测，确定该酒中含有鹿茸成分。之后，该局根据调查情况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告知上诉人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所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上诉人提出听证申请后，该局又依法组织听证，在充分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意见之后才作出90号处罚决定，其查处程序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在调查时未核对被调查人的身份证明，程序违法。经查，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在调查询问前已认真核对了上诉人一方被调查人赖镇科的身份证明，调查程序合法，上诉人该项主张依据不足。
关于90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罚是否恰当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生产经营涉案酒类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对于上诉人所涉及的四种违法情形，《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分别作出了相应的处罚规定。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在作出90号处罚决定时，根据上诉人采购制作涉案酒类的原料时未索取产品检验合格证等相关证明文件的违法情形，决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上诉人处以警告，责令严格落实索证索票制度，并建立台帐的处罚；根据上诉人出售添加药品鹿茸的大瓶装”人参酒”的违法情形，决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没收上诉人违法所得33600元，并按涉案货值33600元处以15倍的罚款504000元；根据上诉人未取得食品生产经营许可经营”人参海马酒”和小瓶装”人参酒”的违法情形，决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收上诉人违法所得1840元和被查扣的4瓶”人参海马酒”和3瓶小瓶装”人参酒”，并按涉案货值6400元处以罚款650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处罚时是根据上诉人实施的不同违法行为，分别在法定的处罚种类和幅度范围内酌情作出决定的，其两项罚款所依据的涉案货值并不重复，没有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的规定，不存在重复处罚的情形。因此，90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90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三亚食药监局作出90号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恰当，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海南食药监局作出6号复议决定维持90号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不够完整，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叶大药房三亚解放四路分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海南三叶大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三亚解放四路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吉红
审判员陈兴科
审判员张维青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崔杨洋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三十五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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