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2刑终103号
原公诉机关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栓利，男，汉族，1971年11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富平县,大学文化，住所地宁夏石嘴山市。原系石嘴山市惠农区庙台乡党委书记。2017年6月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由惠农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建农，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小军，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栓利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宁0205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栓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静出庭履行检察职务并依法监督庭审活动，上诉人周栓利及其辩护人黄建农、王小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中共石嘴山市惠农区委员会分别于2012年8月29日任命被告人周栓利为惠农区园艺镇党委副书记；2013年1月28日任命周栓利为惠农区红果子镇党委委员、副书记、镇长；2016年2月23日任命周栓利为惠农区庙台乡党委委员、书记。
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周栓利利用其担任石嘴山市惠农区红果子镇党委委员、副书记、镇长，庙台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分别于2014年中秋节前，在其家中收受夏某某给予的现金10000元；2015年春节前，在其红果子镇办公室收受夏某某给予的现金10000元；2016年2、3月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夏某某给予的现金50000元。在周栓利的帮助下，夏某某得以承揽惠农区红果子镇”幸福村庄”、110国道环境整治、石大路绿化造林、惠农区红果子镇”美丽村庄”基础设施建设、红果子镇宝马村道路硬化及路灯安装、庙台乡第二批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贴项目省嵬村环境整治等工程。
2017年8月29日，被告人周栓利向侦查机关退缴7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6月1日，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周栓利受贿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栓利出生于1971年11月29日，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中共石嘴山市惠农区委员会惠党干字（2012）41号、（2013）6号、（2013）8号、（2016）6号、（2016）11号、（2016）18号文件；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中共石嘴山市惠农区委员会分别于2012年8月29日任命被告人周栓利为惠农区园艺镇党委副书记（正科级）；2013年1月28日任命周栓利为惠农区红果子镇党委委员、副书记、镇长；2016年2月23日任命周栓利为惠农区庙台乡党委委员、书记；
4、中共石嘴山市惠农区红果子镇委员会红党发（2013）7号、（2014）24号、（2014）126号、（2015）45号文件；惠农区庙台乡委员会庙党发（2016）116号、（2017）37号文件。证实被告人周栓利于2013年1月至2016年2月，在担任石嘴山市××区党委委员、副书记、镇长期间，负责红果子镇政府全面工作；2016年2月担任石嘴山市惠农区庙台乡党委委员、书记期间，主持庙台乡党委全面工作；
5、中标通知书、协议书、施工合同书、项目竣工验收报告、核算中心付款通知单、发票、记账凭证、工程结算书、庙台乡党委（2016）25、26号会议纪要、惠农区（2016）”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贴资金项目支付会签表、情况说明。证实：⑴2013年5月、7月，夏某某挂靠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中标石嘴山市惠农区红果子镇”幸福村庄”项目建设工程、惠农区110国道两侧环境综合整治V标段工程；中标惠农区红果子镇石大路造林绿化工程、红果子镇宝马村道路硬化及路灯安装工程；2014年9月，夏某某挂靠石嘴山市旭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惠农区红果子镇”美丽村庄”基础设施建设施工Ⅲ标段工程；⑵2016年5月，夏某某挂靠宁夏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庙台乡通丰3队”美丽村庄”项目Ⅰ标段工程；挂靠宁夏秀华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庙台乡通丰3队”美丽村庄”项目Ⅱ标段工程；2016年8月，夏某某承揽惠农区庙台乡东永固村二队沟道路硬化工程；2016年8月，夏某某自己成立的宁夏云天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石嘴山市惠农区庙台乡人民政府2016年第二批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贴项目-
省嵬村环境整治工程》；10月承揽惠农区庙台乡东永固村蔬菜园区路面硬化及环境整治工程；⑶夏某某承揽工程项目的款项支付情况；
6、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顶账协议、混凝土买卖合同。证实2014年11月28日，被告人周栓利妻子吴秀梅与宁夏吉运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预）销售合同；2016年3月19日，周栓利与夏某某协商将吴秀梅名下房屋顶账，并签订顶账协议；2017年4月24日，夏某某与石嘴山市惠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
7、证人夏某某证言。夏某某在侦查阶段，分别于2017年5月30日、6月1日、6月16日、8月27日形成四份询问笔录，并于5月30日自书”我给周栓利送钱的经过”；在提起公诉期间，于11月15日形成一份询问笔录，在11月29日庭审中出庭作证。其中侦查阶段：⑴5月30日15:17-16:29时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中秋节前，在周栓利家送给周栓利现金10000元；2016年春节前，在周栓利红果子镇办公室里送给周栓利现金10000元；2016年3月的一天，在周栓利家送给周栓利现金50000元。给周栓利送钱的目的是感谢周栓利在红果子镇当镇长时对夏某某的关照，并想与周栓利搞好关系，在庙台乡承揽工程。周栓利提供的帮助是承揽了庙台乡”一事一议”项目。夏某某与周栓利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当日夏某某的自书材料内容与证言内容一致。⑵6月1日20:39-22:28时询问笔录中陈述，夏某某自2013年开始承揽红果子镇”幸福村庄”道路硬化及外墙粉刷工程、110国道环境整治等工程；2014年承揽红果子镇石大路绿化、宝马村”美丽村庄”等工程；承揽燕子墩乡”一事一议”工程；2015年承揽红果子镇维修工程、宝马村”一事一议”工程，承揽燕子墩乡”一事一议”工程；2016年承揽红果子镇红宝家园道路硬化工程、燕子墩乡”一事一议”工程、庙台乡”一事一议”工程。其中周栓利担任红果子镇镇长期间，帮助夏某某承揽红宝家园道路硬化工程、”幸福村庄”道路硬化及外墙粉刷工程、宝马村”美丽村庄”工程及石大路绿化整治工程。周栓利在担任庙台乡党委书记期间，帮助夏某某承揽庙台乡省嵬村”一事一议”工程。2014年中秋节至2016年3月，三次送给周栓利现金70000元，送钱情形同5月30日证言；夏某某与周栓利之间没有借贷关系。⑶6月16日19:12-20:55时询问笔录中陈述，夏某某分别于2014年中秋节前，在周栓利家送给周栓利现金10000元；2015年春节前，在周栓利红果子镇办公室里送给周栓利现金10000元；2016年3月的一天，在周栓利家送给周栓利现金50000元。给周栓利送钱的目的是感谢周栓利在红果子镇当镇长时给夏某某的关照，并想与周栓利搞好关系，多承揽工程。周栓利在红果子镇当镇长时帮助夏某某承揽了红果子镇红宝家园道路硬化工程、下营子村”幸福村庄”道路硬化及外墙粉刷、宝马村”美丽村庄”、石大路绿化整治工程；周栓利在庙台乡当书记期间，于2016年7月或8月帮助承揽了庙台乡省嵬村”一事一议”工程。夏某某与周栓利之间有借贷关系，即：2014年4月，夏某某向周栓利借款30000元，周栓利向其销售钢材的朋友李某甲借款30000元后交给夏某某。2015年2、3月份，夏某某将惠农区政府给其顶账的300吨钢材卖给李某甲，并在钢材款中扣除借款30000元，相当于给周栓利还款30000元；2015年8、9月，夏某某因欠一家销售公司车款被扣，夏某某的儿子向周栓利借款28000元，后该款已还；2015年5、6月份，周栓利让夏某某将其位于吉运88小区90㎡房屋一套顶账出去。2017年夏某某与石嘴山市惠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答应帮周栓利顶账房屋。顶账房屋与送给周栓利的70000元无关。⑷8月27日19:46-20:45时询问笔录中陈述，夏某某送给周栓利7万元、夏某某向周栓利借款30000元、夏某某儿子向周栓利借款28000元，以及周栓利委托夏某某顶账房屋的情形均同前述证言。补充陈述：周栓利在2015年3、4月份买了一辆车，当时周栓利向他自己姐姐借过50000元，当时夏某某与周栓利一起看过车。2016年春节前，周栓利给夏某某说过其姐姐的儿子要结婚，周栓利想给姐姐还钱。夏某某也知道周栓利马上要到庙台乡当书记了，为了以后能够从周栓利处多承揽工程，就趁周栓利缺钱时送给周栓利50000元，想和周栓利拉近关系。这件事情与周栓利的房子没有关系；2017年5月，夏某某打麻将时现金不够向周栓利借过5000元。⑸11月15日9:52-11:00时询问笔录中陈述，检察机关反贪部门向其核实行贿问题时没有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其也没有告诉过他人检察机关反贪部门向其核实行贿问题时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2016年2、3月份，夏某某给周栓利的50000元是送给周栓利的，不是借款。2016年过年前，周栓利向夏某某借钱，说要还他姐姐的钱，夏某某当时没钱，过完春节后夏某某有钱了，作为多年的朋友，夏某某帮周栓利解燃眉之急，就送给周栓利50000元；夏某某认为其通过周栓利向李某甲所借30000元，李某甲在支付300吨钢材款时已扣减，在送给周栓利50000元时不知道李某甲没扣掉30000元，直到2017年9月见到李某甲时才知道李某甲没有扣减30000元借款。⑹11月29日庭审证言中陈述，2017年5月25日9时，夏某某被侦查机关传唤至该院反贪局，5月25日、26日分别在一个单子上签字，6月2日20时许被准许离开时也有签字。期间，侦查机关工作人员用扇子扇其嘴部、用拳捶其头部，但没有证据证实；周栓利买车时向其自己姐姐借款，2016年春节前，周栓利说其姐姐的孩子要结婚，想给其姐姐还钱，向夏某某借款50000元。夏某某当时说没有。春节后，约3月或4月，夏某某的工程款下来且从老家回来后给周栓利送去50000元，夏某某说”把咱姐那50000元还掉”。周栓利收钱时没说50000元是借款。周栓利与夏某某是朋友，送给周栓利的70000元现金中前20000元是行贿款，后50000元是为给周栓利应急而借给周栓利的钱，不是行贿款；夏某某于2013年承揽红果子镇”幸福村庄”、110国道环境整治、2015年承揽”美丽村庄”、石大路绿化、2016年承揽”一事一议”工程均是通过招投标中标承揽，周栓利未提供过帮助。夏某某承揽庙台乡”一事一议”工程时，周栓利提供过帮助；夏某某于2014年7月、2015年11月、2016年4月或5月分别向周栓利借款30000元、28000元、5000元，还与周栓利签订过房屋顶账协议。
夏某某上述6月16日、8月27日、11月15日、11月29日证言综合证实：⑴夏某某为感谢被告人周栓利给其承揽工程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并想与周栓利搞好关系，承揽更多工程项目，分别于2014年中秋节前，在周栓利家送给周栓利现金10000元；2015年春节前，在周栓利红果子镇办公室送给周栓利现金10000元；2016年3月的一天，在周栓利家送给周栓利现金50000元。在周栓利的帮助下，夏某某承揽了惠农区红果子镇红宝家园道路硬化、下营子村”幸福村庄”道路硬化及外墙粉刷、宝马村”美丽村庄”、石大路绿化整治，以及庙台乡省嵬村”一事一议”等工程；⑵夏某某与周栓利之间的经济往来是：2014年7月夏某某向周栓利借款30000元，2015年11月夏某某儿子向周栓利借款28000元，2016年3月夏某某与周栓利签订房屋顶账协议；2016年4月或5月，夏某某向周栓利借款5000元；
8、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夏某某被书面传唤至惠农区检察院反贪局接受调查，不仅涉及周栓利，还包括他人的问题，但夏某某针对周栓利的问题第一次接受调查时间是2017年5月30日15:17时，6月1日、6月16日、8月27日亦被传唤至反贪局。公诉机关提交的侦破经过中办案人未签字、单位未盖章的原因是单位未做相关要求，补充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侦破经过的真实性。侦查阶段，周栓利提交他人涉嫌犯罪的线索，经查证没有立案，王某甲本人没有将周栓利是否符合立功的情况告知周栓利；
9、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6月或者7月，被告人周栓利以其装修房屋缺钱为由向李某甲借款30000元，二天后李某甲借给周栓利30000元。2014年年底或者2015年年初，周栓利让李某甲帮助夏某某销售钢材，夏某某请周栓利和李某甲吃饭时，夏某某说周栓利向李某甲所借30000元由夏某某使用，可以在销售的钢材款中扣减。因周栓利没有向李某甲说扣减借款30000元的事，李某甲未扣减；
10、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4月、5月间，被告人周栓利让王某乙带夏某某去看庙台乡一个基础设施工地，并说在同等条件下帮助夏某某，后该工程由夏某某承揽。王某乙曾听周栓利说借过夏某某的钱和让夏某某给其顶账房屋之事；
11、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周栓利在提起公诉前供述其三次收受夏某某现金共计70000元；
12、被告人周栓利供述与辩解。在侦查阶段，周栓利分别于2017年6月1日20:35-21:18时、6月2日15:18-16:10时、8月27日16:08-17:25时形成三份讯问笔录，同时6月1日自书”关于夏某某向我行贿70000元现金的事情经过”和悔过书。在审查起诉阶段，于2017年9月11日14:50-15:30时形成一份讯问笔录。其中侦查阶段：⑴6月1日自书”关于夏某某向我行贿70000元现金的事情经过”和悔过书中供述，2014年至2016年夏某某先后向周栓利行贿70000元，第一次是2014年中秋节的前几天，夏某某在周栓利家送给周栓利现金10000元、第二次是2015年春节前，夏某某在周栓利红果子镇办公室送给周栓利现金10000元、第三次是2016年2月底、3月初的一天，夏某某在周栓利家送给周栓利现金50000元。夏某某送钱的目的是多承揽工程。周栓利当红果子镇镇长期间，帮助夏某某在2013年承揽了二个工程、2014年承揽了二个工程、2016年周栓利到庙台乡任职后帮助夏某某承揽了一个工程。⑵6月1日20:35-21:18时讯问笔录中供述，2006年周栓利与夏某某相识。周栓利于2014年春节前在其家中收受夏某某现金10000元；2015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夏某某现金10000元；2016年2、3月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夏某某现金50000元。夏某某送钱的目的是感谢周栓利的帮助，并想多承揽工程。周栓利在担任红果子镇镇长期间，于2013年安排夏某某承揽下营子村”幸福村庄”项目、110国道绿化整治项目；2014年安排夏某某承揽石大路绿化项目、宝马村”美丽村庄”项目；周栓利在担任庙台乡党委书记期间，给庙台乡公共事业管理所所长王某乙打招呼，安排夏某某承揽”一事一议”工程。周栓利及其家人与夏某某之间无借贷关系。⑶6月2日15:18-16:10时讯问笔录中供述，2014年至2016年间，周栓利收受夏某某给予的现金70000元，夏某某送钱的情形、目的，以及周栓利收钱的情形、提供的帮助均与周栓利6月1日的供述一致。周栓利及其家人与夏某某之间无借贷关系。⑷8月27日16:08-17:25时讯问笔录中供述，2014年至2016年期间，周栓利分3次收受夏某某现金70000元。第一次，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周栓利家收受夏某某现金10000元；第二次，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周栓利红果子镇办公室收受夏某某现金10000元；第三次，2016年春节前，周栓利因为之前买车向其姐姐周静借款50000元，周栓利姐姐因为儿子结婚买房要用钱，周栓利给夏某某打电话让夏某某先借给其50000元周转，夏某某当时答应没答应记不清了。后来到了春节后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夏某某打电话说找周栓利有事，周栓利当时在家，就让夏某某到周栓利家。当时夏某某到周栓利家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手提袋，夏某某说感谢周栓利这些年在工程上的照顾，并将手提袋递给周栓利说这是50000元现金，是夏某某的一点心意，让周栓利拿上花，周栓利说这么多钱不敢拿，夏某某说没事，周栓利在工程上给夏某某照顾，让夏某某赚上钱了，算是一点心意。然后周栓利给夏某某说这50000元就当是周栓利向夏某某借的，等房子顶出去了周栓利再跟夏某某算账。夏某某当时没说啥把手提袋放到周栓利家茶几旁边就走了。2015年至2016年期间，周栓利先后多次对夏某某说，周栓利在吉运88小区有一套90㎡小高层顶账房，让夏某某帮忙顶掉，夏某某答应了。2017年五一后，夏某某说顶账协议已经与石嘴山市惠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房子还没有顶账出去；夏某某在惠农区各乡镇承揽工程，一直想给周栓利送钱。当时周栓利想如果夏某某把房子顶账出去了，周栓利就让夏某某把50000元从中扣掉，如果房子顶不出去或者房子顶出去了夏某某不把50000元扣掉，50000元就不了了之，就当是夏某某送给周栓利了，周栓利就不打算给夏某某还了；周栓利给夏某某提供的帮助，同6月1日的供述。审查起诉阶段，9月11日14:50-15:30时讯问笔录中供述，周栓利自2014年至2016年间，收受夏某某给予的现金70000元，并给夏某某提供了帮助。夏某某给予的50000元本来说是借的，后来周栓利想如果房子顶出去了，周栓利就让夏某某把50000元从中扣掉，如果房子顶不出去或者房子顶出去了夏某某不把50000元扣掉，周栓利与夏某某之间就不了了之，就当是夏某某送给周栓利了。11月8日、11月29日庭审供述，2014年春节前周栓利在其家中收受夏某某现金10000元、2015年春节前周栓利在其办公室收受夏某某现金10000元均属实，2016年2月或3月的一天，周栓利在其家中收受夏某某现金50000元是借款；周栓利在担任红果子镇镇长期间，夏某某通过招投标中标承揽工程，周栓利未提供帮助；周栓利与夏某某系多年朋友关系，周栓利曾给夏某某出借过30000元、28000元、5000元，其中30000元、5000元借款至今未还。周栓利买车时曾向姐姐借款50000元，2016年春节前，周栓利为给姐姐还钱向夏某某借款50000元，因夏某某当时没钱且回老家，春节后夏某某从老家回来给周栓利送去50000元，是借款不是受贿款，其不构成受贿罪。
被告人周栓利上述供述综合证实：⑴周栓利分别于2014年春节前在其家中收受夏某某现金10000元；2015年春节前在其红果子镇办公室收受夏某某现金10000元；2016年2月或3月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夏某某现金50000元。周栓利在担任红果子镇镇长和庙台乡党委书记职务期间，帮助夏某某承揽红果子镇下营子村”幸福村庄”项目、110国道绿化整治项目、石大路绿化项目、宝马村”美丽村庄”项目、庙台乡”一事一议”等工程；⑵周栓利与夏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是：2014年7月夏某某向周栓利借款30000元，2015年11月夏某某儿子向周栓利借款28000元，2016年3月夏某某与周栓利签订房屋顶账协议；2016年4月或5月的一天，夏某某向周栓利借款5000元；
13、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进账单。证实2017年8月29日，被告人周栓利向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上缴70000元。同年9月13日，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将该款移送至惠农区人民法院。
原判认为：一、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辩护人黄建农、王小军主张自2017年5月25日至6月2日，侦查机关对证人夏某某采取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扇嘴巴等暴力方法取证，违反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侦查机关于5月30日、6月1日对夏某某所作二份询问笔录系非法取得，应当排除，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惠农区人民法院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后，公诉机关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在调查期间保证了夏某某本人的正常休息、饮食、体检等人身权利”的情况说明。经查，侦查机关于2017年5月30日、6月1日给夏某某送达二份询问通知书，5月30日询问通知书要求夏某某于5月30日9时到达，当日询问笔录记载时间为15:17时-16:29时，6月1日询问笔录记载时间为20:39-22:28时，夏某某自述其自5月25日至6月2日一直被留置在侦查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对询问证人的时间没有规定，但对犯罪嫌疑人的讯问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案情特别重大、复杂，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传唤、拘留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第三款规定”不得以连续传唤、拘传的形式变相拘禁犯罪嫌疑人。传唤、拘传犯罪嫌疑人，应当保证犯罪嫌疑人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到案后，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时间。传唤结束时，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传唤结束时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传唤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案情特别重大、复杂，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传唤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两次传唤间隔的时间一般不得少于十二小时，不得以连续传唤的方式变相拘禁犯罪嫌疑人”。原判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条关于一切公民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不允许有任何特权的基本原则，对证人的询问时间应当参照对犯罪嫌疑人讯问时间的规定。辩护人、证人夏某某均提出侦查机关限制了夏某某的人身自由，在卷证据也证实侦查机关两次询问夏某某，且询问笔录记载时间5月30日15:17时至6月1日22:28时，已达55个小时。为此，侦查机关负有提供关于对夏某某询问时间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的义务。现侦查机关既未提交记载夏某某实际到达时间和离开时间的证据，在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亦未对辩护人及夏某某关于限制夏某某人身自由的主张作出合理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第五十八条”对于经过法庭审理，确认或者不能排除存在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情形的，对有关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采取暴力、威胁以及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据此，惠农区人民法院对辩护人关于侦查机关于2017年5月30日、6月1日对夏某某所作询问笔录系非法取得，应当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周栓利受贿事实及数额。证人夏某某于2017年6月16日、8月27日、11月15日所作证言中，虽然不断增加与被告人周栓利之间有借贷关系的证词，但对给周栓利行贿70000元的证词、周栓利给其提供帮助的证词均一致。庭审中夏某某翻证，称给周栓利的50000元是借款及周栓利没有提供帮助。夏某某辩解其证言不一致的原因有三，一是其在侦查机关提出过50000元是给周栓利应急的款；二是其被侦查机关关了几天，想尽快出去；三是侦查机关办案人员用扇子打其嘴部、用拳头捶其头部。原判认为，夏某某所称侦查机关办案人员使用暴力、不让其说50000元是借款之事，均无证据证实。2017年6月16日、8月27日、11月15日夏某某所作证言是其人身处于自由状态下所作证言，且三次证言中关于向周栓利行贿的内容一致。庭审中虽翻证50000元是借款，但通过控辩双方询问，证实2016年春节前周栓利向夏某某借款时夏某某并未借给周栓利，夏某某给周栓利送去50000元时只说”把咱姐那50000元还掉”，周栓利接受50000元时没有说50000元是借款。为此，夏某某对其关于50000元是借款的翻证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无证据印证，惠农区人民法院采信其庭前证言。关于被告人周栓利的供述与辩解，周栓利于2017年6月1日的自书材料与6月1日、6月2日、8月27日、9月11日所作讯问笔录关于三次收受夏某某现金70000元、夏某某的请托事项，以及为夏某某提供的帮助，供述一致。周栓利与夏某某的经济往来有4笔，即：1、2014年7月，周栓利从证人李某甲李某乙借款30000元又转借给夏某某，周栓利和夏某某都以为李某甲已在钢材款中扣除，直到2017年9月才从李某甲李某乙得知30000元尚未扣除；2、2015年11月，夏某某因欠他人车款而由其儿子向周栓利借款28000元，不久已还；3、2016年春节前周栓利向夏某某借款50000元，当时夏某某未借给周栓利。而后在2、3月夏某某给予周栓利50000元，夏某某证实当时双方并没有说是借款。期间，周栓利委托夏某某将其房屋顶账也一直未实现；4、夏某某于2016年4月、5月向周栓利借款5000元。上述4笔经济往来均不能证实周栓利收受夏某某50000元现金为借款。证人王某乙证实曾听周栓利说借过夏某某钱，还委托夏某某顶账房屋，该证言亦不能证实周栓利收受夏某某50000元现金为借款。而据周栓利8月27日供述，夏某某拿着50000元现金到其家里说，感谢这些年其在工程上的照顾，50000元现金是一点心意，让其拿上花；周栓利说50000元钱当是借款，等房子顶出去了再算账。该供述可以证实夏某某是将50000元现金送给了周栓利，而周栓利所说50000元算借款，夏某某在庭审中予以否定，称周栓利接受50000元时没有说是借款。同时据周栓利9月11日供述”如果房子顶不出去或者顶出去了夏某某不把这50000元扣掉，就不了了之，就当是夏某某送的”，可以证实周栓利没有将50000元作为借款而要主动归还的意思表示。惠农区人民法院认为，周栓利庭前自书材料与四次供述内容一致，与夏某某证言相符，庭审中翻供不能合理说明翻供理由，其辩解50000元为借款与夏某某证言矛盾，夏某某虽在庭审中翻证50000元系借款，但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及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为此，惠农区人民法院采信周栓利庭前供述，夏某某与周栓利虽为多年朋友关系，但为多承揽工程，主动向周栓利行贿，且行贿时有请托事项。周栓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明知夏某某有请托事项，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夏某某谋取利益，收受夏某某给予的财物70000元，周栓利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栓利、辩护人黄建农、王小军关于周栓利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栓利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二、随案移送款7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栓利不服，以”接受夏某某的5万元一起不是受贿，不构成受贿犯罪”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及庭审中，上诉人周栓利变更上诉理由并向法庭递交《周栓利受贿案件过程及认罪悔过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对其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二审对其从轻、从宽处罚。
其辩护人在庭审中发表的意见与上诉人周栓利一致，同时认为上诉人周栓利二审期间积极缴纳罚金10万元，平常表现好，请求对周栓利判处缓刑。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1、一审法院排除非法证据程序违反法定程序；2、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对上诉人周栓利定罪正确，鉴于上诉人周栓利在二审期间表示认罪悔罪，请本院酌情对上诉人周栓利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除原判列举的证据6、9，及证人夏某某的证言、上诉人周栓利的供述所涉及的周栓利与夏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本院认为与上诉人周栓利的受贿事实没有关系，在本案不予认定以外，其它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对上诉人周栓利以受贿罪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对上诉人周栓利的量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周栓利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数额较大”，法定刑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的范围内判处。考虑到上诉人周栓利：1、在侦查阶段能够将赃款全部上缴；2、在二审期间明显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积极缴纳罚金10万元；3、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综上，可以对上诉人周栓利从轻处罚并宣告适用缓刑。上诉人、辩护人在二审期间的相关意见、观点予以考虑。关于出庭检察人员认为一审法院排除非法证据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行贿人夏某某2017年5月30日、6月1日的两份证言支持了辩护人的意见，并且当庭决定对夏某某的该两份证言要求公诉人不予出示、宣读，也并没有在一审刑事判决书的证据罗列部分作为证据使用，实质上就是对该两份证言涉嫌非法证据取得予以了排除，符合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7）宁0205刑初105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第二项：随案移送款7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7）宁0205刑初10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第一项：被告人周栓利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栓利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十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国云
审判员赵斌
审判员闫文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丁洁琼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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