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7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喜隆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南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刘东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侯松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农工商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西口。
法定代表人：张文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力，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丽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麦当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1号楼11层1101-1119号。
法定代表人：张家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日东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街52号。
法定代表人：刘东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侯松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喜隆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隆多公司）、北京市石景山区农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麦当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当劳公司）、北京日东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东升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9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喜隆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上诉人农工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丽娟、被上诉人麦当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被上诉人日东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喜隆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麦当劳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此次火灾发生的原因是麦当劳杨庄餐厅甜品操作间电动自行车蓄电池在充电过程中发生电气故障所致，与我公司无关。且由于麦当劳公司自行设置亚克力灯箱和广告牌，导致火势快速蔓延。麦当劳杨庄餐厅是24小时营业，其没有具备《建（构）筑物消防员》资格人员，未安排人员值班。我公司对此次火灾仅应承担间接和次要责任。第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时，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任何处理。
针对喜隆多公司的上诉，农工商公司辩称，火灾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农工商公司承担，应由喜隆多公司承担，责任划分应由法院依法裁决。
针对喜隆多公司的上诉，麦当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喜隆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石景山区喜隆多购物广场“10·11”较大火灾事故的通报》（以下简称《通报》）认定喜隆多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第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本诉是侵权损害赔偿，喜隆多公司反诉请求中包括预期利益损失并在一审中当庭承认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损失，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正确。
针对喜隆多公司的上诉，日东升公司述称，同意喜隆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农工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麦当劳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农工商公司作为产权人，对出租场所的日常监督检查不到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中“日常监督检查不到位”的认定对于究竟是哪项或哪些监督检查工作并未明确。农工商公司作为产权人没有对建筑物的消防设施的监督检查应细化到具体操作的法定义务。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证据不足，责任划分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通报》认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混淆了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的内涵，当事人所承担的行政责任不能作为认定民事责任有无及大小的依据。第三，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的认定，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在日东升公司作为农工商公司与其他次承租人之间的关键连接点而确认日东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情况下，直接让产权人农工商公司承担10%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
针对农工商公司的上诉，喜隆多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请求和理由，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主要的直接责任。
针对农工商公司的上诉，麦当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农工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第二，《通报》中认定事故原因包括农工商公司失管失查。第三，麦当劳公司认为农工商仅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但是麦当劳未就此提出上诉，表示尊重一审法院判决。
针对农工商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日东升公司辩称，不同意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日东升公司承担责任。
麦当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日东升公司连带赔偿麦当劳公司为“10·11”火灾事故垫付的喜隆多购物广场中心小商户赔偿款19644403元；2.判令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日东升公司连带赔偿麦当劳公司为“10·11”火灾事故垫付的小商户索赔案件的诉讼费20352元；3.判令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日东升公司连带赔偿麦当劳公司为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日东升公司先行垫付的因处理“10·11”火灾善后事宜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2206951.5元（其中评估费100万元、脚手架围挡临电设备设施等费用16.5万元、保安费用54万元、公证费32万元、北京市石景山区建筑公司施工费及诉讼费18195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18日，农工商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南路13号楼房及场地出租给北京日东升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11月11日更名为日东升公司），场地面积为6404平方米，建筑面积共4564平方米，租赁期自2006年2月18日至2026年2月18日。2007年1月18日，北京日东升贸易有限公司将其承租的面积约2500平方米的房屋转租给喜隆多公司，租赁期自200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2010年2月10日，日东升公司将其承租的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南路13-19号的建筑物的一层西侧商铺（面积为314平方米）转租给麦当劳公司，租期为十年零六十天。
2013年10月11日2时58分许，喜隆多购物广场首层麦当劳公司杨庄餐厅发生火灾事故，火势迅速蔓延至喜隆多购物广场，过火面积约3800平方米。
2013年10月16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麦当劳餐厅甜品操作间处电动自行车蓄电池在充电过程中发生电气故障所致。
2014年1月22日，北京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通报》。该《通报》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为：此起火灾起火的直接原因为喜隆多购物广场一层麦当劳（杨庄餐厅）甜品操作间（甜品站）内电动自行车蓄电池在充电过程中发生电气故障所致。火灾蔓延扩大的原因为：一是火灾初起阶段杨庄餐厅员工未采取有效的扑救措施，导致火灾在初起时未得到及时控制。二是购物广场值班人员应急处置不及时，致使初期火灾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消防值班室值班人员在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首次报警后，未按照《消防控制室通用技术要求》的规定要求采取应对措施，购物广场值班人员应急处置不及时，延误了初期火灾处置。三是火势沿建筑外立面蔓延迅速，购物广场南侧外立面装饰、广告牌、广告灯箱等是火灾在外立面蔓延的主要途径，并形成竖向立体燃烧。四是火场可燃物多，购物广场内经营大量服装可燃易燃商品，使火灾形成立体燃烧，经营物品起火后产生大量的有毒有害烟气且火势蔓延快，增大了火灾扑救的难度。五是火场发生坍塌，由于购物广场内易燃可燃物多、火灾荷载大，燃烧时间长，内部温度高，大火燃烧约3个小时后，已超过二级耐火等级楼板极限，导致四层北侧西部楼板发生局部坍塌。间接原因为：1.麦当劳公司杨庄餐厅在发现火情时，未实施有效扑救，致使火灾在初期未得到及时控制；对员工日常安全培训教育不到位；对杨庄餐厅安全隐患监督检查不到位；企业安全管理机构不健全；未建立健全安全责任制体系；未按照建筑法规要求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建筑装修施工许可。2.喜隆多公司消防控制室值班管理长期违反消防安全法规标准要求；固定消防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未发挥有效作用；公司值班人员应急处置不当；对员工的日常安全培训教育针对性不强；安全隐患排查治理不到位；将未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装修竣工验收备案的喜隆多购物广场用于经营。3.农工商公司日常监督检查不到位，对喜隆多公司消防安全隐患和违法违规行为失管失查。另外，该《通报》认定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农工商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
火灾事故发生后，法院通过调解或判决方式共处理351起喜隆多购物广场的小商户起诉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的财产损害赔偿案件，根据裁判结果和履行情况，裁判文书可分为三类：（1）确定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298件），共计赔偿金额为14643092元，案件受理费为31311元，麦当劳公司已支付全部赔偿金额14643092元和案件受理费20352元。（2）确定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共同承担的责任以及农工商公司自己承担的责任（51件），涉及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金额为4734811元，已由麦当劳公司支付完毕。（3）确定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共同承担的责任以及农工商公司自己承担的责任（2件），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平均履行了其共同承担的义务，其中麦当劳公司支付266500元。
2013年11月，农工商公司、喜隆多公司、麦当劳公司共同委托北京科之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火灾事故涉及的资产损失进行评估，约定评估业务费用合计200万元，委托方在约定书正式签订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评估业务费用的50%，其余50%在委托方取得正式资产评估报告终稿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农工商公司、喜隆多公司、麦当劳公司另约定由麦当劳公司垫付全部评估费用。2013年11月18日，麦当劳公司向北京科之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评估费用100万元。
另，农工商公司、喜隆多公司、麦当劳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麦当劳公司先行垫付购买脚手架、网布围挡、彩钢围挡、楼梯加固钢缆及临时用电设备设施等的费用，共计16.5万元，并直接支付给北京市石景山区建筑公司，三方一致同意，麦当劳公司垫付的16.5万元在法院依法认定各方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的比例后，由三方按该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份额。2014年9月17日，麦当劳公司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建筑公司第三分公司支付16.5万元。
2014年9月26日，法院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9234号民事调解书：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连带给付北京市燕京公证处各项损失32万元。2014年10月14日，麦当劳公司向北京市燕京公证处支付公证费用32万元。
2015年4月16日，法院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8802号民事判决书：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给付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石景山分公司各项费用54万元，农工商公司给付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石景山分公司各项费用6万元。后，麦当劳公司向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石景山分公司支付保安费用54万元。
2015年9月6日，法院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4204号民事判决书：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共同给付北京市石景山区建筑公司工程费用36万元，农工商公司给付北京市石景山区建筑公司工程费用4万元。案件受理费由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共同负担3903元，农工商公司负担335元。2015年10月30日，麦当劳公司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建筑公司支付工程费用及诉讼费用共计181951.5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出超过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依据《通报》中关于火灾事故原因和责任的认定可知，麦当劳公司的甜品站内电动自行车蓄电池在充电过程中发生电气故障引起失火且失火后未进行有效扑救以及喜隆多公司应急处置不及时造成火势蔓延，均是火灾的直接原因，故麦当劳公司与喜隆多公司均应对火灾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农工商公司作为产权人，对出租场所的日常监督检查不到位，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据此，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作为火灾事故的责任人，均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各自的责任比例，结合火灾事故原因的认定以及部分生效裁判文书已确定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共同承担90%的责任以及农工商公司承担10%的责任，法院认定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应平均承担责任（即各自承担45%的责任），农工商公司承担10%的责任。麦当劳公司根据法院裁判文书确定的金额和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已经支付有关款项，有权就其中超出自己应赔偿数额的部分向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追偿。
对于麦当劳公司主张的小商户赔偿款19644403元，其中的14643092元因由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共同承担，故麦当劳公司应自行承担6589391.4元，并有权向喜隆多公司追偿6589391.4元，有权向农工商公司追偿1464309.2元；其中的4734811元因由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共同承担，故麦当劳公司应自行承担2367405.5元，并有权向喜隆多公司追偿2367405.5元；其中的266500元属于麦当劳公司应自行承担的责任数额，其无权向喜隆多公司和农工商公司追偿。
对于麦当劳公司主张的小商户赔偿案件诉讼费用20352元，因该费用应由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共同承担，故麦当劳公司应自行承担9158.4元，并有权向喜隆多公司追偿9158.4元，有权向农工商公司追偿2035.2元。
对于麦当劳公司主张的评估费100万元、脚手架围挡临电设备设施等费用16.5万元、公证费32万元，因上述费用应由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共同承担，而实际上由麦当劳公司全部支付，故扣除麦当劳公司应自行承担的评估费45万元、脚手架围挡临电设备设施等费用74250元、公证费144000元外，其有权向喜隆多公司追偿评估费45万元、脚手架围挡临电设备设施等费用74250元、公证费144000元，有权向农工商公司追偿评估费10万元、脚手架围挡临电设备设施等费用16500元、公证费32000元。
对于麦当劳公司主张的保安费54万元，因该费用应由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共同承担，故麦当劳公司应自行承担27万元，并有权向喜隆多公司追偿27万元。
对于麦当劳公司主张的北京市石景山区建筑公司施工费及诉讼费181951.5元，因该款项应属于其自行承担的责任数额，无权向喜隆多公司和农工商公司追偿。
因《通报》并未认定日东升公司对火灾事故负有责任，日东升公司在有关协议和案件中并非当事人，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日东升公司对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麦当劳公司要求日东升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之前相关案件已对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的责任进行认定，本案应属于各侵权人之间的追偿纠纷，故麦当劳公司主张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喜隆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麦当劳食品有限公司小商户赔偿款八百九十五万六千七百九十六元九角、小商户案件诉讼费九千一百五十八元四角、评估费四十五万元、脚手架围挡临电设备设施费用七万四千二百五十元、公证费十四万四千元、保安费二十七万元，以上费用共计九百九十万四千二百零五元三角；二、北京市石景山区农工商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麦当劳食品有限公司小商户赔偿款一百四十六万四千三百零九元二角、小商户案件诉讼费二千零三十五元二角、评估费十万元、脚手架围挡临电设备设施费用一万六千五百元、公证费三万二千元，以上费用共计一百六十一万四千八百四十四元四角；三、驳回北京麦当劳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农工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安全生产责任书、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各一份，证明农工商公司按照相关规定与日东升公司之间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和协议，明确规定了各方的安全管理义务。证据二，安全检查记录单十一份，证明农工商公司尽到安全检查义务，每月均有检查，公司对于火灾发生和扩大不应承担责任。麦当劳公司、喜隆多公司、日东升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喜隆多公司、日东升公司公司对农工商公司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农工商公司是否履行职责到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同时也认可此证据的证明目的，除此之外，该证据还可证明喜隆多公司在日常经营中安全工作到位，在农工商公司检查下没有大的安全隐患，故在此次火灾事故不应承担责任。麦当劳公司对农工商公司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同意喜隆多公司、日东升公司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且在《通报》中认为签订了安全生产协议，但没有按照协议履职，在安监局调查时，农工商也提交了该协议，并未免责。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安全检查记录恰恰证明了农工商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监督检查责任，这个安全检查流于形式。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安全生产责任书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只能证明农工商公司与日东升公司签署了安全生产责任书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而这一事实在当事人之间并无争议，并非本案待证事实。同时，安全生产责任书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并不能证明农工商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相应的安全生产管理义务，反而是《通报》中曾指明：“虽然签订了安全协议，但该公司未按照安全协议要求，认真履行监督检查职责。”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安全检查记录单，该证据虽然能表明农工商公司进行过一些安全检查，但是对于《通报》中指出的重大问题却并没尽到监督检查职责。因此，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农工商公司尽到安全检查义务，对该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如下三个方面，以下分别予以论述。
第一，一审判决关于责任的划分是否妥当。一审判决由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共同承担90%的责任，农工商公司承担10%的责任，喜隆多公司和农工商公司对此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虽然是喜隆多购物广场一层麦当劳（杨庄餐厅）甜品操作间（甜品站）内电动自行车蓄电池在充电过程中发生电气故障所致，但最终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却既包括这一直接原因，同时也包括喜隆多公司购物广场值班人员应急处置不及时、农工商公司日常监督检查不到位等诸多原因。基于此，任何将事故原因归因于某个单一主体的做法，都可能有失偏颇。所以，一审法院结合火灾事故原因的认定以及部分生效裁判文书已确定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共同承担90%的责任以及农工商公司承担10%的责任，从而认定麦当劳公司和喜隆多公司应平均承担责任（即各自承担45%的责任），农工商公司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
第二，《通报》可否作为本案认定民事责任的根据。农工商公司对一审法院根据《通报》认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的民事责任持有异议。本院认为，《通报》在性质上属于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一审庭审中，法院已经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通报》进行过质证，且各方当事人对于该《通报》的真实性均予认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据此，一审法院以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的《通报》作为查证属实的证据，并结合其他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依法作出裁判亦无不当。
第三，本案一审中是否存在程序问题。喜隆多公司上诉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任何处理。根据本院核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喜隆多公司与日东升公司确曾就本案提起反诉，其反诉请求涉及预期利益损失、商户的管理费、房屋租赁损失、善后人员工资社保支出、善后期间电费、房屋改扩建费、装修费、设备设施费等损失。但是，鉴于上述反诉请求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决定不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且一审法院已经在庭前会议中将该决定向喜隆多公司和日东升公司进行告知，并且向其释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在此过程中，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任何程序上的瑕疵。对喜隆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喜隆多公司和日东升公司所称的预期利益损失、商户的管理费等各项损失，如果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喜隆多公司、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63元，由北京市喜隆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81129元（已交纳），由北京市石景山区农工商总公司负担19334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在存
审 判 员 丁宇翔
审 判 员 王国庆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银娇
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