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终1357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晏友才，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文盲，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县，现住成都市温江区。2017年2月2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执行逮捕。2017年12月21日因原判刑期届满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果，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医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何秦，四川秦和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刁瑞雪，四川秦和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晏友才犯寻衅滋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川0107刑初6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晏友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13日22时许，被告人晏友才因受伤需要治疗，遂与曹某（在逃）等人来到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九康六路的西南医院就医。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晏友才等人因不满医院的救治而引发争吵，将该院医生暨被害人张某1强行拖拽至医院大门口并摔倒在地，并对张某1实施殴打、踢踹，导致张某1腰2、3、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左第3肋前支不全性骨折。后被告人晏友才等人逃离现场。2017年2月22日，公安民警在本市武侯区金花镇将被告人晏友才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成都武侯某医院的院长，月平均工资收入约为人民币10000元；张某1于2017年2月14日9时07分左右到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检查治疗，2017年4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51天，出院时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三个月，同时加强营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共计支出医疗费人民币22475.39元、误工费人民币47368元、护理费人民币6760元、交通费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伤残等级为九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为鉴定伤情和伤残等级支出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监控录像及截屏、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被害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陈述、出院证明、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护理费收条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晏友才在就医过程中伙同他人随意殴打成都西南武侯医院的院长暨被害人张某1，致张某1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晏友才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良好，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主张被告人晏友才承担医疗费人民币22475.39元、护理费人民币18460元、误工费人民币47368元、营养费11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200元、交通费58元、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晏友才对上述请求金额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主张由被告人晏友才承担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和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晏友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晏友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6921.3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晏友才以原判量刑过重、民事部分判赔金额过高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事出有因，晏友才不是伤害事件的主要行为人，系从犯，一审未区分主从犯，对其量刑过重；2.案发起因是西南医院的医护人员未能及时对患者进行安抚，存在一定过错；3.晏友才当庭认罪，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较好；4.本案被害人作为医院代表，因单位医护人员未能及时对伤者进行救治及安抚，本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在民事赔偿方面应进行责任划分；5.晏友才作为从犯不应对全案的民事赔偿进行赔付；6.被害人已66岁，按法律规定应享受社保待遇，不存在误工费；7.一审支持的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均过高；8.晏友才家庭条件较差，妻子无业，幼子一岁需要抚养。希望二审法院对民事赔偿进行适当调整。
被上诉人张某1的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上诉人晏友才应对被上诉人张某1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民事赔偿金额于法有据、于某，应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3日22时许，上诉人晏友才因受伤需要治疗，遂与曹某（在逃）等人来到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成都武侯某医院就医。在此过程中，晏友才等人因不满医院的救治安排而与医院的医护人员发生争吵，并将该院院长暨被害人张某1强行拖拽至医院大门口后摔倒在地，并对张某1实施殴打、踢踹，导致张某1腰2、3、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左第3肋前支不全性骨折。晏友才等人逃离现场。2017年2月22日11时，公安民警在成都市武侯区将晏友才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致残等级为九级。
张某1于2017年2月14日9时许到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检查治疗，被诊断为：1.腰2、3、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2.左第3肋前支不全性骨折；3.右肺挫伤；4.头皮血肿；5.脑震荡；6右手背血肿；7.全身多处软组织钝挫伤；8.急性咽喉炎。2017年4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51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9975.39元。住院期间护理一人，支付护理费6630元。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2.伤后2、3、6、9、12月复查腰椎CT片，以后根据情况安排，每次约500元；3.专科医师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4.腰部避免负重，佩戴腰围行走，负重时间由复查决定；5.避免再次外伤及跌倒；6.全休3月，加强营养；7.不适及时就诊。张某1为鉴定伤残程度和伤残等级支出鉴定费2930元。张某1与成都武侯某医院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劳务协议，张某1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0日止担任成都武侯某医院院长职务，月平均工资10000元。
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晏友才赔偿医疗费22475.39元（住院费19975.39元、后期复查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100525.60元、护理费184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0元/天×52天=6760元、出院后休息3个月130元/天×90天=11700元）、误工费47368元（住院期间误工费334元/天×52天=17368元、出院后休息3个月10000元×3个月=30000元）、营养费11360元（住院期间80元/天×52天=4160元、出院后休息3个月80元/天×90天=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受害人50元/天×52天=2600元、护理人50元/天×52天=2600元）、交通费58元、鉴定费293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人唐某、周某、刘某、张某2、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晏友才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护理费收条、交通费票据，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及病历资料、出院病情证明书，劳务协议、工资证明及工资条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晏友才在就医过程中伙同他人随意殴打被害人张某1致其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
针对上诉人晏友才的辩护人所提晏友才在本案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晏友才受伤就医而引起，在双方发生争执后，晏友才积极参与对被害人张某1的踢打，故原判未对参与人区分主从，而根据各参与人的具体行为和情节予以量刑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一方具有一定过错，应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以及应对民事赔偿进行责任划分，晏友才作为从犯不应对全案的民事赔偿进行赔付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一行人到达医院后，值班医生正在诊治其他患者，医护人员也对上诉人进行了解释，需等待值班医生诊治完前一个患者后才能接待上诉人，上诉人一行因不听从医护人员的解释和建议而引发本案，被害人一方不具有过错。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晏友才作为共同犯罪中的一员，应对共同犯罪造成的全部损失与其他同案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晏友才及其辩护人所提晏友才当庭认罪，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较好，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晏友才在就医过程中，因不满医院的救治安排而伙同他人殴打前来解释、劝导的医院院长张某1，并致其轻伤，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审综合考虑上诉人的犯罪情节、造成的后果、归案后当庭认罪及庭审中赔偿态度等量刑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晏友才家庭条件较差，妻子无业，幼子一岁需要抚养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该事实与本案的定罪量刑及民事赔偿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已66岁，按法律规定应享受社保待遇，不存在误工费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被害人张某1虽系退休人员，但其退休后又接受武侯某医院的聘用，继续从事医务工作，其与医院所签订的劳务协议也明确约定了报酬，其因被上诉人晏友才等人殴打致其受伤后不能继续工作，导致误工，该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晏友才赔偿，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支持的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过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将结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证据对相关赔偿费用进行调整。
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本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住院医疗费19975.39元、后期复查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50元/天×51天）、住院期间护理费6630元、营养费4230元【30元/天×（51+90）天】、误工费47034元（住院期间误工费334元/天×51天=17034元、出院后休息3个月误工费10000元/月×3个月=30000元）、交通费58元、鉴定费2930元，共计85907.39元。一审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护理人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当，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的证据不足，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营养费的标准过高，在支持相关费用中认定住院天数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所提的维持原判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刑初6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晏友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刑初6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晏友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6921.39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晏友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2247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护理费6630元、营养费4230元、误工费47034元、交通费58元、鉴定费2930元，合计85907.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波
审判员 李宗敏
审判员 庄意义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魏孟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