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金义知初字第80号
原告：张甲。
委托代理人：潘某。
被告：张乙。
委托代理人：骆某某、陈某某。
原告张甲为与被告张乙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
，于2009年4月20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该院受理后，于2009年6月15日裁定将该案移送我院审理，原
告张甲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
民法院于2009年8月19日终审裁定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09年1
0月20日接收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3月2日及4月
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某
，被告张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骆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告张甲起诉称，2005年1月，原告开发了三鼎草娃娃工
艺品系列，并依法设立了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专
业从事各类草娃娃工艺品生产，并在义乌市场产生了一定的知
名度。被告张乙得知此情况后，未经原告同意，以新昌县澄潭
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名义在义乌市场开设直销窗口，并在网络
上大做广告，严重侵害了原告对企业名称的独占权，致使原告
企业销售形势急剧下降，对原告企业产销带来严重影响。而被告近两年在义乌市场的销售形势逐年上升，年销售额在500万
元以上，按10％的利润率计算，年利润在50万元左右。原告要
求被告停止对原告企业名称权的侵害，被告置之不理。为此，
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企业名称权的行为并
在浙江法制报以及义乌的市级报纸上登报公开赔礼道歉，由被
告赔偿因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而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
民币50万元。庭审中原告要求在法定赔偿范围内由本院酌定被
告赔偿损失人民币50万元。
被告张乙答辩称，被告于2006年2月以前在原告开设的三
鼎草娃娃工艺品厂负责该厂的管理和销售，期间受该厂委托到
阿里巴巴网站发布过广告，广告中留有被告的联系方式，但该
广告并未对消费者造成混淆。原告开设的该工艺品厂在被告于
2006年2月离开后基本没有生产销售，而在此前该工艺品厂尚
未盈利。被告认为其在阿里巴巴网站发布广告系受原告开设的
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委托所为，没有给消费者造成混淆，该行
为未侵害原告的企业名称权，被告也未在其他网站发布广告，
被告的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公证证实的网站信
息目前已不存在，即使有侵权行为，原告现在主张权利已经超
过诉讼时效。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公某某一份，公某某作出时间为2008年4月15日，公
某某主要内容为在“勤加缘”、“万某某联”、“亿商网”等
三个网站上均有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的企业信息，
信息中均载明张乙为该企业的总经理，并留有固定电话、传真、手机、经营商位的地址、邮编等具体的联系方式，其中固定
电话、传真号码均为义乌区域电话号码升至8位前的号码。原
告以此证明被告未经许可以原告企业名义对外发布广告，并将
被告个人的联系方式作为企业的联系方式，该行为已经侵害了
原告的企业名称。
二、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营业执照复印件一
份、名片一张和原告自行从网站上下载打印的资料三页，其中
复印件“经营者姓名”栏所记载的“张甲”后有手写“（张乙
之爸）”字样，而名片中载明张乙系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
艺品厂法人代表，自行下载的资料主要内容为浙江新昌三鼎草
娃娃工艺品有限公司的简某某及联系方式，原告以该组证据证
明被告将营业执照复印件放置于经营场所并发放名片以及在网
站上宣某某系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法定代表人的行
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企业名称。
三、原告制作的2005年3月1日至9月的销售数量记录本一
本，原告以此证明其经营的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在
该时间段的销售情况，并以此作为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损
失计算依据。
四、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以及新昌县澄潭镇
魔豆草娃娃工艺品厂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各一份，原告以此
证明被告的父亲在生产相同产品，由被告在义乌市场上以原告
企业的名义销售，导致原告在被告父亲企业成立后再未进行生
产，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企业名称权。
被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对原告提交的公某某以及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
艺品厂和新昌县澄潭镇魔豆草娃娃工艺品厂的个体工商户登记
情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曾受原告委托到阿里巴巴
网站发布过公某某所记载的三个网站上的信息，至于为何公某
某记载的三个网站会出现相同信息，被告并不知情。该信息也
是因被告曾负责经营原告企业需要才去发布的，广告中的国际
商贸城7344商位系被告受原告委托于2005年时向他人租赁取得
，广告信息中的固定联系电话和传真均是商位上的号码，号码
均是升位前的号码，2007年以后就已无法打通，信息中的手机
号码系被告的个人号码，现已不用。同时认为新昌县澄潭镇魔
豆草娃娃工艺品厂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对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销售记录、名片以
及原告自行从网站下载的资料三页等证据，被告认为，营业执
照系复印件且无法证实取自工商管理部门，销售记录系原告自
己制作，被告从未使用过原告提交的名片，原告自行下载的三
页资料是关于某有限公司的内容，且无法证明系从互联网上下
载，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总经销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系以新昌县澄潭三鼎
草娃娃工艺品厂为一方许可他人在义乌市区域作为魔豆系列产
品总代理的协议，盖有“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章
以及被告签名并载明日期为2005年5月10日。
二、收款收据及证明一张，收款收据系复印件，上记载
由“张丙”于2006年2月24日交纳2005年4月11日至2006年2月20日大会堂租赁金8239元，在该复印件下方××由××县××
田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11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新昌县澄
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的经营场所在该村大会堂，收款收据中
记载的租金由本案被告张甲交至该村民委员会。
三、付款清单一张，该清单打印记载了自2005年1月7日
至8月23日期间，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由被告付款
购买多年生黑麦草的内容，清单上盖有“浙江虹越花卉有限公
司”发票专用章。
四、诸暨市友扬针织厂于2008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及农
某某行客户回单各一份，客户回单载明2005年12月5日在顾某
某的帐号内存入人民币4500元，诸暨市友扬针织厂的证明内容
主要为该厂自2005年1月至12月一直为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
工艺品厂提供丝袜，由被告付款。
五、国内快递包裹详情单一张，详情单中寄件人详细地
址栏内填有“浙江省新昌县澄潭三鼎工艺品厂”，姓名栏内填
写了“张乙”，接收局号码栏内盖章时间为2005年2月3日。
六、调运检疫申请书及植物检疫证书各一份，调运检疫
申请书填写时间为2005年9月19日，该申请书中申请人栏内盖
有“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印章，在发货单位栏内
记载有联系人为张乙以及张乙的个人联系电话；植物检疫证书
填写时间为2005年9月19日，该证书中发货单位栏内载明有“
新昌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张乙”等内容。
上述证据，被告用以证明2005年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作
为原告企业的总经理，全面负责生产、经营，具体包括场地租赁、原材料采购、出口检疫等所有事务的事实。
七、新昌县澄潭镇芝田某民委员会于2008年11月3日出具
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张乙与张丙系父子关系，张丙与张甲
是同胞兄弟，被告以此证明本案原、被告的亲属关系。
八、原告的残疾证一本，证明原告系残疾人，故被告负
责原告企业的生产经营管理事宜。
九、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C3－7344A以及C3－7344B
商位的工商登记情况，被告以此证明其并非原告所提交的公某
某中广告所记载的商位的经营者。
十、义乌市公证处的公某某一份，被告以此证明原先在
原告提交的公某某中记载的网站已没有侵害原告企业名称（字
号）权的广告内容。
十一、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为了提升本公司在
阿里巴巴网站上的知名度，今研究决定，委托张乙全权负责在
阿里巴巴网站上的广告等业务。浙江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
艺品厂”，该授权委托书上盖有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
厂印章以及张甲的图章，被告以此证明其曾受新昌县澄潭三鼎
草娃娃工艺品厂委托在阿里巴巴网站上发布广告的事实。
原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
一、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六、十一的真实性有异议，
认为该三份证据中的印某某为被告伪造。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四、五、七的真实性均无异
议，但被告并不能以此证明其曾是原告企业员工，而该四份证
据恰恰可以证明被告一直在以原告的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三、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认为该证据中的村委证明与
收据内容矛盾，不足为凭，也无法证明被告是原告企业的总经
理。
四、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八、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
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五、被告提交的证据十系工商登记信息，该证据中记载
的7344A商位在2006年5月10日时系他人经营，该证据并不能证
明被告在此之前未在该商位经营。
六、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
该证据无法否认被告有过侵权行为的事实。
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公某某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
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同时认为
该公某某可以证明被告曾经以原告注册登记的新昌县澄潭三鼎
草娃娃工艺品厂的名义在互联网上发布过广告，广告中将被告
列为联系人以及职务为总经理，并在广告中将其租赁的国际商
贸城7344商位列明为该厂产品的直销窗口，同时将商位的电话
、传真和其本人的手机号码作为该厂的联系方式。
二、原告提交的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营业执
照复印件一份、名片一张、原告自行从网站上下载打印的资料
三页以及销售数量记录本一本，因原告无法证实营业执照复印
件和名片系自被告处取得，其自行从网站上下载的网页资料的
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而销售数量记录本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
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本组证据的效力均不予确认。
三、被告提交的总经销协议书、植物调运检疫申请书以
及授权委托书，因原告对该三份证据中的印章的真实性均提出
异议，被告要求对授权委托书以及总经销协议书的印章真伪进
行鉴定，同时确定植物调运检疫申请书中的印章为比对样本，
本院认为，因植物调运检疫申请书系被告为申请植物检疫证书
以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的名义向新昌县植物检疫站
递交，该申请书中的“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印章
系由被告自行盖上，该印章自身的真伪尚无法确定，且原告对
该印章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故该申请书中的印章并不能作为鉴
定授权委托书以及总经销协议书的印章真伪的比对样本。因被
告未提交确能作为印章真伪鉴定所需的样本，故本院认为该三
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其证明力本院均不予认可。
四、被告提交的付款清单、诸暨市友扬针织厂于2008年1
1月1日出具的证明、农某某行客户回单、国内快递包裹详情单
以及新昌县澄潭镇芝田某民委员会于2008年11月3日出具的关
于原被告亲属关系的证明，因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
对本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本院之前对双方提交的证
据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付款清单、诸暨市友扬针织厂
于2008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农某某行客户回单、国内快递
包裹详情单并不能证明被告曾担任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
品厂总经理这一事实，同时认为新昌县澄潭镇芝田某民委员会
于2008年11月3日出具的关于原被告亲属关系的证明与本案并
无关联性。五、被告提交的原告的残疾证、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
城C3－7344A以及C3－7344B商位的工商登记情况，其真实性本
院均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原告的残疾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也不能以此证明被告曾担任原告所开办企业的总经理；而被
告欲以商位工商登记情况证明其未在涉案商位经营，该证明目
的已被其自己在对原告提交的公某某进行质证时所作的陈述所
否定，故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六、义乌市公证处的公某某，该公某某系原告就本案提
起诉讼后形成，虽然公某某可以证明在“勤加缘”、“万某某
联”、“亿商网”等三个网站上已没有相某某告内容，但该公
某某并不能否认三个网站曾有过相某某告内容的事实。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张甲系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业主，该厂
为个体工商户，于2005年1月10日成立，核准登记日期为2005
年3月17日，核准经营范围为玩具制造、加工。被告张乙于200
5年初在义乌市国际商贸城××号商位从事经营活动，在该商
位从事经营活动期间，被告张乙以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
品厂的名义在互联网上发布广告信息，自称该厂总经理，并将
其租赁商位以及商位的电话号码、传真号码和自己的个人手机
号码作为联系方式予以发布，该信息一直存在于互联网中，其
中载明的商位电话号码以及传真号码为7位数，在2007年义乌
市区域电话升至8位后也未作相应变动。原告在互联网上发现
相关信息后，以被告侵犯了其企业名称（字号）权为由，起诉
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起诉后，其通过公证保全的网站相关信息内容在诉讼期间已被移除。
本院认为，企业名称一经登记注册，企业即取得该名称
的专用权，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系个体工商户，该
企业名称经注册登记取得的专用权依法应由其开办人即本案原
告张甲享有，他人不得擅自非法使用。被告张乙未经原告张甲
许可，将自己的经营信息在互联网上以原告登记设立的企业名
义予以发布，其行为违反了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遵循的诚实
信用原则。该行为也会使欲与原告企业洽谈业务的市场交易主
体受到该信息的误导，误以为被告所供应的是新昌县澄潭三鼎
草娃娃工艺品厂的产品，从而增加了被告的交易机会，减少了
原告的交易机会，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原告要求被告
停止对新昌县澄潭三鼎草娃娃工艺品厂名称的侵害并赔偿原告
经济损失，其主张合法有据，但因相关信息在网站上已被移除
，本院认定被告已停止对原告企业名称的侵害，故对原告的上
述请求中赔偿经济损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要求由
本院酌定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被告自2005年开始发布侵
权广告并一直未对广告内容进行变动、该广告在三个网站上被
发现、被告属个体工商户以及原告开办的企业为个体工商户等
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0元。原告还主
张由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的侵权
行为给原告造成企业商誉上的负面影响，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
持。被告辩称其系受原告委托在网站上发布原告企业信息，该
行为未给原告造成损失，也未给他人造成误认，因此不应承担
侵权责任，其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还辩称即使侵权事实存在，侵权行为也是发生于2005年，原告现在起诉已
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告的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
态，且原告在2008年才发现该侵权事实并予以公证保全侵权证
据，其于2009年4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
告的该辩解本院也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
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
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
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第
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甲经济
损失人民币250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原告张甲负担8360元，被
告张乙负担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
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益卿
代理审判员 孙建英
代理审判员 陈慧军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芳芳
【附注】
（2009）金义知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经营者
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
（一）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
（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
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
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
（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
是他人的商品；（四）在商品上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
量标志，伪造产地，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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