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1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理人：陈彬（系上诉人陈某之父），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泉峰，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人民医院，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登高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024907606184。
法定代表人：李斌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策、沈红，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龙岩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伤残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出生前一年，其父母都在城镇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上诉人出生以后一直居住在城镇，治疗疾病。2、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过低。该认定并未充分反映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给上诉人及家人造成的巨大伤害，应通过加大惩戒力度，让被上诉人认真履行安全注意义务，避免更多地家庭遭受同样的损害。
龙岩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于是否按城镇标准的问题，一审已经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作出了认定，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岩人民医院按过错比例向陈某支付伤残赔偿金432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821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的母亲吴玲红于2012年7月26日入住龙岩人民医院生产，因龙岩人民医院在吴玲红待产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致陈某出生后重度窒息，后转入龙岩市第一医院新生儿科抢救并住院治疗64天。陈某于2012年8月23日诉至本院，要求龙岩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龙岩人民医院在吴玲红待产过程中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存在医疗过失；上述医疗过失和其自身的过期妊娠、羊水过少是共同造成新生儿脑病的发生，其过失参与度为40%-60%。2013年1月23日，陈某与龙岩人民医院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达成协议：龙岩人民医院赔偿陈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的60%即23103.52元；龙岩人民医院支付陈某鉴定费8300元；陈某的其他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向龙岩人民医院主张。2017年5月15日之前，陈某的费用通过诉讼获得赔偿。2016年6月12日，陈某的父亲陈彬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进行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正泰司鉴（2016）临鉴字第4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陈某因新生儿重度窒息并脑性瘫痪等，经治疗及恢复后遗留四肢肌力3级等，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2．根据陈某的新生儿重度窒息并脑性瘫痪等原发损伤，结合其临床治疗、恢复、年龄情况，综合评定其生存期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程度。陈某支付鉴定费1400元。诉讼中，龙岩人民医院对正泰司鉴（2016）临鉴字第4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婴儿在幼年时肌力较弱，其身体各项机能及智力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增强；陈某在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未满四周岁，鉴定时间过早；陈某的四肢肌力为三级，而非三级以下，故陈某的伤情无法达到一级伤残。2017年9月8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回复如下：1.对神经损伤（包括中枢神经和周围神经），伤残等级鉴定时机是伤后6月至12月，没有区别成人、儿童。本案例中，被鉴定人陈某于2012年7月26日发生重度窒息，至本中心2016年6月12日接受委托，已经是将近4年，早已过了鉴定时机。因此，不存在鉴定时机过早的问题。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附则5.4本标准中“以上”、“以下”等包括本数之规定，“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中“肌力3级以下”应该包括肌力3级的情况。陈某的四肢肌力3级，完全符合“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所规定的范围之内。因此陈某的四肢肌力3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陈某之母吴玲红在龙岩人民医院住院生产，双方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陈某户籍地为新罗区，属于农村，故陈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某因本事故致一级伤残，故陈某的残疾赔偿金为299984元（14999.2元/年×20年）。2.鉴定费：陈某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400元，龙岩人民医院亦认可，故鉴定费为1400元。综上，陈某的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共计301384元（299984元+1400元）。本院根据龙岩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参与度酌定龙岩人民医院承担陈某前述损失的60%计180830.4元（301384元×60%）。另陈某因本次事故遭受的伤害已构成一级伤残，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和生活水平，本院酌定龙岩人民医院赔偿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龙岩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残疾赔偿金299984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301384元的60%即180830.4元。二、龙岩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532元，由陈某负担4000元，龙岩人民医院负担453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向本院提供其祖父陈怡鸿《龙岩中心城区廉租住房货币补贴协议书》一份作为新证据，证明：2016年3月24日上诉人祖父陈怡鸿在龙岩中心城区申请廉租房一套，一直在城镇居住；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上诉人要求补充认定：“上诉人父亲陈彬是在福建省民爆化工有限公司做爆破员，单位位于龙洲工业园，母亲在龙岩市新舞台演出器材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及要求补充认定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龙岩中心城区廉租住房货币补贴协议书》体现的家庭保障人口为上诉人的祖父母陈怡鸿和廖笑萍2人，无法证明上诉人及其父母也居住在该廉租房，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个人账户缴费基数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查询表，可以证明上诉人的父亲陈彬自2011年6月起至陈某出生时，在位于新罗区红坊镇下洋村的龙岩民化工程爆破有限公司就职。上诉人提供的龙岩市新舞台演出器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个人工作证明，因个人工作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上诉人未提供工资明细或社保缴交记录予以佐证，因此上诉人要求补充认定其母亲吴红玲在龙岩市新舞台演出器材有限公司上班事实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补充认定“上诉人的父亲陈彬自2011年6月起至陈某出生时，在位于新罗区红坊镇下洋村的龙岩民化工程爆破有限公司就职”。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陈某出生后就一直在龙钢医院做康复治疗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除本院补充认定及另查明的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陈某医疗损害中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已为生效裁判所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
一、上诉人陈某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
本院认为，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虽然上诉人陈某户籍地在农村，但上诉人陈某的父亲在陈某出生前就在龙岩城市规划区内工作生活，加上本案的特殊性――案涉伤害事故在上诉人陈某出生时发生，事故发生前陈某未出生，尚无经常居住地，只能看陈某出生后的经常居住地。本案中陈某出生至今一直在龙钢医院做康复治疗，足以证明其生活来源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根据公平和利益的原则，陈某在出生时所受的人身损害应参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上诉人陈某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为720280元人民币（36014元/年×20年），被上诉人龙岩人民医院应按照60%的过错参与度支付其残疾赔偿金432168元人民币（36014元/年×20年×60%），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龙岩人民医院认为仅能按农村居民标准给付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我国国情及本案实际，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该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偏低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审根据上诉人陈某伤残等级，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和生活水平，酌定被上诉人龙岩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要求偏高，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伤残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龙岩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龙岩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残疾赔偿金299984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301384元的60%即180830.4元”为“龙岩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残疾赔偿金72028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301384元的60%即43300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由陈某负担737元，龙岩人民医院负担7795元。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由陈某负担737元，龙岩人民医院负担7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静
审 判 员 黄智勇
审 判 员 丁建岩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俊锋
书 记 员 邱渟婷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