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刑一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智超，男，广东省茂名市人，汉族，大专文化，原端州区××常委会副主任，住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封开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勇，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敏，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以肇检诉刑诉（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智超犯玩忽职守罪、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蒲清龙、代理检察员叶剑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智超及其辩护人郑勇、张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智超在担任端州区财政局局长兼任端州区政府性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区资产中心）主任期间，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国家财产巨大损失；采取虚开发票的手法套取公款用于个人旅游；采取虚开发票的手法套取公款发放节日补贴。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玩忽职守罪
2008年11月6日，端州区党政班子会议同意处置端州区粮食局位于端州一路北和二塔路的两块仓库用地。同年12月23日，端州区政府性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区资产中心）委托肇庆市国源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土地及建筑进行评估，土地评估为5171040元，建筑物评估为3444125元，总评估价值为8615165元。
2009年3月25日，区资产中心与肇庆市邦民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民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成交后，上述标的物的过户涉及的原划拨土地补办手续需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及税（附：契税按国家有关规定由买受人自行负责）、费及附加等由委托人负责缴交……”。同年4月17日，肇庆市颐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福公司）以1700万元拍得该资产，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明确“买受房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土地出让金及其他欠费等均由买受人承担”。
之后颐福公司向区资产中心报送《关于拍卖土地缴费的请示》，提出预留918万元交易款用于代区资产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在区资产中心没有召开班子会议研究的情况下，被告人郑智超同意了颐福公司的请示，并将一份《关于拍卖土地成交缴费的请示》报送端州区资产管理领导小组审批后，让颐福公司预留了918万元的拍卖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四条、《肇庆市市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由受让方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补缴的土地价款按转让总价款45%计征。被告人郑智超作为资产中心主任，在处置端州一路北和二塔路两块仓库用地的过程中，违反上述规定，将本应由受让人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改为由委托方缴纳，经国土部门核算，导致了国家765万元的巨大经济损失。
（二）贪污罪
1、2011年“十一”期间，被告人郑智超以端州区财政局名义，组织卓某、李某甲等14人，赴南非旅游，团费共26.32万元，经郑智超同意其中10.16万元以拓展费等名义在端州区财政局工会报账列支。
2、2012年“十一”期间，被告人郑智超以端州区财政局名义，组织卓某、李某甲等14人，赴澳大利亚旅游，团费共37.38万元，经郑智超同意其中11.69万元以拓展费等名义在端州区财政局工会报账列支。
（三）私分国有资产罪
2011年至2013年期间，经被告人郑智超同意，资产中心副主任卓某伙同资产中心其他工作人员到相关餐饮企业虚开餐饮发票，在资产中心账户报销提现，用于向资产中心所有人员在中秋、春节期间发放补贴，三年共套取私分公款13万元，其中郑智超个人分得5万元。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郑智超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贪污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下列证据证实：1、到案经过、户籍资料等书证；2、证人卓某等15人的证言；3、被告人郑智超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人在庭审中发表了如下公诉意见：1、被告人郑智超作为端州区财政局局长兼资产管理中心主任，有多年财政系统工作经验，对土地处置业务等应该熟悉，负责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对国有资产处置有直接审批权。其不认真履行职责，对土地缴费的规定不认真落实履行，导致国家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2、被告人郑智超作为财政局局长，对财务开支有决定权和审批权，其组织卓某等人去南非、澳大利亚旅游后，利用职务便利，通过虚开发票等方式套取公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在认定其犯罪数额时已结合本案证据认定其贪污数额为21.85万元。3、被告人郑智超通过虚开发票套取公款13万后，以节假日补贴的方式发放给资产管理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员，其个人也分得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了私分国有资产罪。综上，被告人郑智超作为公职人员，利用职权便利为个人及相关人员谋利，违背了职业操守，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依法认定其有罪，请法庭结合其犯罪事实、证据、情节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智超辩解称：1、我不清楚房地产和土地方面的知识和相关的法律，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当时，评估报告出来后，报告中没有明确说明价格是否包含土地出让金，资产中心的工作人员当时也没有具体强调。土地拍卖成功后，竞得企业根据委托拍卖合同“一切税费和土地出让金由委托方负责”的约定，向政府提出应该承担的土地出让金和税费是918万元。当时经过资产中心几个领导讨论研究，按照合同规定，为了节省人力物力，同意了企业的申请，以资产中心的名义向政府提交了报告，经过批准之后由资产中心操作。拍卖过程中，我们是完全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进行，是否违法我不清楚，如果真的违法我愿意承担责任。2、去南非、澳大利亚旅游是李某提出可以利用十一假期出去参观学习，理由是以前端州区政府每年安排财政局班子人员分批去外面看看，我局有一半新的班子成员没有出去过，并提出最好能带上家属。我当时提出家属必须自费，后大部分班子成员讨论同意。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定金都是自己出的，由卓某收取和具体办理，我的家属都是自觉按照规定将费用直接汇到旅游公司。在之后报销用费中，由于当时还有很多拓展费没有处理完毕，所以分不清其中哪一笔是旅游的费用。我认为该行为发生在十八大之前，应该是违纪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3、在中央八项规定出来前，我按照以往的惯例，逢春节、中秋两大节日召开班子会议，与相关部门沟通，考虑到干部职工的福利，也考虑到许多单位也有发放类似的节日补贴，如果不这样做对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有影响。所以才会在春节、中秋节前为干部职工发点补贴。资金的来源我不清楚，两个节日之前卓某都会拿很多票据给我签批，每到这个时候也是接待高峰期，不清楚哪一笔是用于节日补贴的。我认为该行为是违纪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请求法庭公平、公正判决。
被告人郑智超的辩护人综合发表了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郑智超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理由有：第一、起诉书未认定被告人郑智超的职责范围，就认定其在处置资产的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属于将因果关系倒置；第二、被告人郑智超的职责仅仅是协调提出及审核资产处置方案，而领导小组的职责才是审议和决定实施方案，被告人郑智超对自己不熟悉的土地处置问题，要求专职工作人员向专门部门咨询，并要求按咨询结果办理，在处置涉案资产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不负责任、不遵纪守法、不按规定制度办事的情况；第三、按照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及划拨土地债权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是无偿取得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通过转让国家利益而取得利益。端州区粮食局对原取提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在没有办理批准、出让手续、交付出让金，并完成开发投资总额25%以上，即直接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且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整顿和规定土地市场秩序的通知”的规定，本案涉案资产的评估价格是用基准地价为评价，当然包含了出让金。因此，被告人的行为没有造成国家财产的任何损失，是正确履行职务的行为，起诉书认定其行为造成国家财产的重大损失不成立。2、对郑智超公款旅游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行为仅属于违纪，不构成贪污罪。理由有：第一、提出去旅游的是李某而不是郑智超，旅游的目的是提高班子凝聚力，郑智超要求家属自费，且自己承担了部分费用，其也没有经手具体事宜，因此，其主观上不具有贪污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第二、公款旅游仅属于一种财产性利益，我国刑法对财产性利益是否属于贪污罪的犯罪对象没有明确规定，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侵吞、窃取、骗取公共财物，其公款旅游的行为不属于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第三、被告人郑智超公款旅游的行为发生的十八大之前，具有普遍性，且从全国通报的案例看，对此情况都是以违纪处理，而同时参与公款旅游的其他人均没有起诉犯罪，仅对郑智超以贪污罪论处有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3、对被告人郑智超在中秋、春节期间发放补贴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行为属于违纪，不应认定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理由有：第一、被告人郑智超的行为发生的十八大之前，从时间点看，当时过年过节发放福利极为普遍，因此，郑智超主观上为了改善干部职工的福利，提高大家的工作积极性，且该行为经过班子讨论和通气，其主观上没有想要私分国有资产的故意；第二、被告人郑智超并没有确定哪一笔款项用来发放福利，在客观上只是领取了资产中心的过节福利，而不清楚私分了资产中心的哪部分财产，因此难以认定其行为具有刑事违法性；第三、从全国通报的案例看，对于节假日发改补贴均定性为违纪，且郑智超发放福利的行为与其他单位发放节假日福利的行为没有区别，仅对郑智超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论处有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综上，我们认为，被告人郑智超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而对公款旅游、发放节假日补贴仅属于违纪行为，应按违纪处理，而不应当认定分别构成了贪污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智超在担任端州区财政局局长兼任区资产中心主任期间，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国家财产巨大损失；其将私人旅游的费用在单位报销，以及采取虚开发票的手法套取公款后以集体名义发放节日补贴。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玩忽职守罪
2008年11月6日，端州区党政班子会议同意处置端州区粮食局位于端州一路北和二塔路的两块仓库用地。同年12月23日，区资产中心委托肇庆市国源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土地及建筑进行评估，土地评估为5171040元，建筑物评估为3444125元，总评估价值为8615165元。
2009年3月25日，区资产中心与肇庆市邦民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民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成交后，上述标的物的过户涉及的原划拨土地补办手续需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及税（附：契税按国家有关规定由买受人自行负责）、费及附加等由委托人负责缴交”。同年4月17日，肇庆市颐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700万元拍得该资产，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明确“买受房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土地出让金及其他欠费等均由买受人承担”。之后，颐福公司向区资产中心报送《关于拍卖土地缴费的请示》，提出预留918万元交易款用于代区资产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在区资产中心没有召开班子会议研究的情况下，被告人郑智超同意了颐福公司的请示，并将一份《关于拍卖土地成交缴费的请示》报送端州区资产管理领导小组审批后，让颐福公司预留了918万元的拍卖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四条、《肇庆市市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由受让方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补缴的土地价款按转让总价款45%计征。被告人郑智超作为资产中心主任在处置端州一路北和二塔路的两块仓库用地的中，违反上述规定，将本应由受让人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改为由委托方缴纳，经国土部门核算，导致了国家765万元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关于设立端州区政府性资产管理中心的工作方案”等相关文件，证实2009年端州区成立了资产管理中心，中心主任由区财政局局长兼任，该中心主要职责包括掌握全区政府性资产基本情况，负责审核政府资产处理，实现资产的保值增值，保障资产的安全完整。
（2）端州区委办公室“会议纪要”、“关于委托土地评估的请示”，证实2008年11月，经端州区委党政班子会议研究决定将涉案的两块地进行盘活，并经被告人郑智超签批同意由区资产管理中心委托肇庆国源评估公司对涉案两块地及上盖建筑物进行评估。
（3）肇庆国源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评估报告》及广州启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证实该鉴定，涉案的两块地即对位于肇庆市端州区二塔路、端州一路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进行价值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08年12月31日，评估对象价值为8615165元，其中土地估价为5171040元。
（4）补充说明，证实2013年11月，原国源地产评估公司评估师邓某作了补充说明，认定原评估报告中的土地评估价值系包含土地出让金。
（5）“关于对区粮食局土地资产进行转让的请示”，证实2009年2月，经被告人郑智超以及原端州区领导杨永、田某批示同意区资产管理中心的请示，按评估价对涉案两块地进入拍卖转让程序。
（6）委托拍卖合同、拍卖资料、拍卖成交确认书等拍卖材料，证实区资产中心于2009年3月25日委托邦民拍卖公司拍卖涉案的两块地进行拍卖，拍卖保留价为862万元人民币，委托拍卖合同约定“该目的物过户涉及原划拨土地补办手续需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及税费等由委托方负责缴纳”，即在双方签订的拍卖合同中约定土地出让金等税费由区资产中心负责缴纳。但邦民拍卖公司的拍卖资料第六项写明“成交后过户第一次按委托方合同约定办理，其他过程中该标的或可能存在二次过户及包括出售方及买受方可能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土地出让金及其他它欠费等均由买受人承担。”与委托拍卖合同的内容存在矛盾。2009年4月17日，颐福公司以1700万元的价格拍得上述两块土地及地上房屋建筑物所有权。
（7）“关于拍卖土地缴费的请示”、“关于拍卖土地成交缴费的请示”、“关于拍卖土地成效缴费的函”及进账单，证实2009年4月20日，肇庆颐福公司向区资产管理中心请示预留拍卖款中的918万元，以便代区资产管理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区资产管理中心于2009年4月22日经请示区资产管理领导小组，原端州区领导田某、杨永签批，同意由区资产管理中心承担拍卖费用918万元，分别为土地出让金765万元，增值税59.5万元，营业税93.5万元，并由肇庆颐福公司在拍卖成交价中预留及代为上缴；肇庆颐福公司于2009年4月24日将两块地的拍卖成交价1700万元中，扣除预留代办上缴的税费918万元外，其余的782万元汇入了区资产管理中心领导小组账户。
（8）肇庆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材料二份，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及《肇庆市市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出让手续，缴纳出让金，按照土地价款的45%计征；相关税费，除契税与印花税由受让方缴纳，其余由转让方缴纳；涉案两宗土地，二塔路宗地土地估价为466.98万元，土地出让金应为210.141万元，契税31.09914万元；端州一路宗地土地估价为283.8万元，土地出让金应为127.71万元，契税为19.90086万元。上述两宗地土地增值税为59.5万元，营业税85万元，教育附加2.55万元，城市维护建设税5.95万元，印花税5443元。按照拍卖成交确认书，该两宗地以1700万元成交，土地价格728万元，房屋价格972万元。土地为划拨土地价格，不含土地出让金；根据相关规定，资产中心拍卖两块地成交价为1700万元，土地出让金765万元（成交价的45%）应由受让方缴纳，区资产中心不需要缴纳及由受让方预留该费用。
（9）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文件，证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肇庆市端州区政府性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应由受让方按照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
2、证人证言
（1）证人卓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端州区政府性资产管理中心是2008年10月开始筹备，2009年3月或者5月正式挂牌运作，在筹备期间负责人是郑智超，期间有开展部分业务。资产管理中心负责政府性资产统管，包括管理、处置和出租以及部分国企改革。编制是5人，主任郑智超，我是专职副主任，副主任黄某甲，企业资产部负责人胡某，行政资产部负责人徐某，不在编的工作人员郑子立。资产中心2009年处置过端州区粮食局位于二塔路的一个粮仓和端州一路的一块地共两个物业。当时是我联系拍卖工作，是郑智超主任通知邦民拍卖行来联系我的。当时郑智超主任通知我去他的办公室说上述两块地及房屋建筑物的处置交给邦民拍卖行拍卖，并给我一张拍卖行老板张某甲的名片。后来，张某甲主动来中心找我，并拿了一份“委托拍卖合同”的范本给我。我将合同送给郑智超阅读，郑智超认为有些内容要修改，包括土地出让金及税、费等缴交的条款。后来，张某甲又拿了一份重新修改过的合同给我，我又给郑智超看过，他认为没有问题了，我将合同交给郑智超主任审核同意后加盖了区资产中心的公章，并让办公室的李某甲加盖了郑智超的私章。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意思是土地出让金由委托方即区资产中心负责缴交，也就是端州区人民政府负责缴交。经我后期了解以及业务的学习，该条款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法律的规定，土地出让金应该由土地受让方负责缴交。该条款是郑智超主任授意修改的，是他亲自和我讲过的。
标的物由颐福公司以1700万元竞拍所得，我中心实收了782万元。拍卖成交后，颐福公司老板伍耀南向区资产中心提交了“关于拍卖土地缴费的请示”预留办理过户所要缴交税费的资金共918万元。郑智超收到请示后对我讲，我中心人手少，不熟悉办理过户的业务，故同意伍耀南的请示。他亲自起草了一份向端州区资产管理领导小组的请示报告，让我打印出来加盖中心的公章后，由他亲自拿给领导审批的。
2013年10月，郑智超叫我和黄某甲去了解土地评估价是否包含土地出让金的问题。我和黄某甲到永正评估所咨询这件事，永正评估所出具的书面答复讲到基准地价应该包含土地出让金，至于评估价是否包含土地出让金就没有提及。郑智超说这份答复不符合要求，让我们去找原国源评估公司的评估师邓某，让他出具“土地评估价包含土地出让金”的“补充说明”。“补充说明”是黄某甲起草的，起草后由郑智超请示领导，要求我和黄某甲找邓某补签的。郑智超要求我们一定要找到邓某在补充说明上签名，要达到的目的是评估报告是包含土地出让金的。
（2）证人黄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00年至2012年我在区财政局工作，2012年4月份任区资产中心副主任。在2009年的时候，中心曾经拍卖过粮食局的两块土地。区政府同意处置两块土地后，我和卓某到粮食局调取了相关资料，并到市土地交易中心咨询相关处置情况。事后，领导最终决定由国源公司评估的细节我不清楚。评估出来后，经请示进入拍卖程序，当时委托了邦民拍卖公司拍卖，怎样决定的我不清楚。卓某让我们传阅过委托拍卖合同，大家都没有提出修改意见。之后到拍卖完成我都没有介入，到第一笔拍卖成交款782万元划入资产管理中心时，我负责记账工作所以知道这情况，但有918万元预留给受让人。卓某将情况向我和胡某讲过，我们都提醒过这样操作风险很大。
评估报告如果标明包含土地出让金，就由委托方交土地出让金；如果评估报告上没有标明评估价包含出让金，就由受让方交土地出让金。而这份评估报告是没有标明包含土地出让金的。2013年11月份的一天，郑智超要求我和卓某去找邓某出说明，明确当时的评估价格是包含土地出让金的。当时，我就打电话给中源评估公司的评估师了解情况。他表示当时如果按基准地价法评估结果是含土地出让金的。第二天早上，我和卓某一起找到邓某，一开始邓某不肯出具，认为时间太长不是很记得。后来郑智超找人与邓某沟通了一下，卓某按照郑智超的意思起草了一份补充说明，讲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是包含土地出让金的。到了下午，经过我和卓某多次解释，邓某才在该补充说明签名。补充说明中明确评估价值包含土地出让金没有依据，只是按郑智超的要求去写的。
（3）证人胡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在2009年至2012年在区资产中心任副主任。区资产中心曾经拍卖过粮食局的两块地，当时是郑智超确定由邦民拍卖行来拍卖，委托拍卖合同条款是由拍卖行起草，我有看过该合同，检查整理过合同上的字和语句，但郑智超没有叫我修改过合同条款。委托拍卖合同中第一条约定的内容主要意思是土地出让金由委托方即区资产中心负责缴交，但是按照有关规定，土地出让金应该由买受人缴交，这与有关规定不相符。当时这两块地以1600-1700万元拍出，具体情况我就不太清楚。
（4）证人邓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08年12月，我在肇庆国源评估公司作评估师期间，有对肇庆市端州区二塔路、端州一路北的土地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报告。我记得这宗生意是老板接回来的，当时国源公司只有土地评估资质而没有地上建筑物评估资质，所以国源公司就负责评估上述两地土地，广州启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负责评估地上的建筑物，评估完成后，两个公司共同作出估价报告并签名。这两块地的评估价约为510多万元，土地价格是采用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成本逼近法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然后得出土地价格，也就是先评估出这两块地的市场价格再减去45%的土地出让金得出最后的评估人价格。通常计算过程都是在技术报告中反映，技术报告留在公司存档的，所以没有在评估报告中反映出来。（为什么评估报告中没有注明价格是不包含土地出让金的情况？）因为我们评估师在做土地评估的过程中，如果土地性质是划拨土地的话，土地评估价格肯定不包含土地出让金，所以一般不需要注明。我在该评估报告中写明了该两块地是划拨土地，所以评估价格肯定是不包含土地出让金的。我们行内人都知道，在评估划拨土地时，不注明评估价格即不包含土地出让金也是我们评估的惯例，委托人如果不清楚的话，可以要求我们提供技术报告或者向我们咨询。正常来说，土地评估按照市场价格来评估是最好的，而作为评估师我们把两块土地价值评估为750万多万是比较低的。只是当时国源公司的老板交代我将土地的价值评低，我作为下属也只能听从领导的指示把土地的价值评低。当时老板告诉我要将这两块地评估为每亩多少万元，我就按老板交代的计算出每平方米多少钱写在评估报告上，最后我以每平米288元（不包含土地出让金）的价格估价，是比实际价格低的。
在2013年11月份的一天，卓某与一名男子要求我帮他们写一份补充说明，要我解释清楚当时帮区资产中心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包含土地出让金之类的话，当时我不同意。当天下午，卓某再次找我，并将一份已经打印好的“补充说明”叫我在上面签字。当时，我确实看见卓某拿有永正评估公司类似的说明，并且对我说评估价已经高于基准地价，在拍卖后还另外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向我保证没有问题，是他单位领导要求补充材料以存档而已，而我又忙着整理我公司年审的事情，我最终在补充说明签了名。我只是出于好心帮卓某的忙，才签名的，至于补充说明与估价报告的内容是否自相矛盾，我也没有留意，现在看来是不一致的，补充说明的内容说明评估价格是包含土地出让金的，这与评估报告不相符，也与实际情况不相符，是错误的。评估报告的价格是不包含土地出让金的。
（5）证人庹中利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于2005年至2011年在肇庆国源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工作，给我看的评估报告上面的章是其他人帮我盖的，我没有参与评估。因为一份评估报告必须有两个评估师盖章，国源公司以前的工作惯例都是一个评估师评估后，再随便找个评估师挂名，这份报告是邓某评估的，我只是挂名而已，报告内容我从来没看过。划拨土地是要先计算出市场价值，再减去应缴的土地出让金，最后得出划拨土地价格，计算过程会形成技术报告在公司存档。按上面的计算过程，评估时已经减去了土地出让金，评估报告上的划拨土地价格是不包含土地出让金的。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是邦民拍卖行的老板。2009年，区资产中心曾经委托邦民拍卖行拍卖位于端州区二塔路及端州一路的两处土地物业，标的物估价是860万元。之后，资产中心起草了《委托拍卖合同》拿来给我，我看过没什么大问题就同意该合同。再后来，我起草了《拍卖资料》后，拿给资产管理中心的卓某。卓某把资料给了郑智超看，之后就对资料中的一条“成交后，上述标的物过户涉及的原划拨土地补办手续需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及税费及附加等由委托人负责缴交。”修改为“成交后过户第一次按委托方合同约定办理。”。对于这个修改问题我认为会导致内容模糊，意思不明确，但卓某说郑智超认定要这样改，否则就不给业务我们做。为了做成业务，我就同意了。后来，该标的物以1700多万元成交，其中由区资产中心负责缴交出让金及增值税、营业税，最后我就减去68万元佣金把782万元划到了该中心账户，余款850万元就由资产管理中心与拍得方去处理了。
（7）证人田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在2003年至2011年任端州区常务副区长，协管财政工作。2009年左右，郑智超曾经直接拿过一份请示报告给我，内容是区粮食局的两块土地拍卖土地出让金的问题，当时请示内容是计算出土地让金为700多万元，要求预留918万元给伍耀南公司作为代缴土地出让金的费用，我想到最后财政会返还就同意了。后来我才知道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我没有收到过其他人的指示要如何处置该两块土地。
3、被告人郑智超的供述，主要内容是：2009年1月左右成立的端州区资产管理中心是正科级事业单位，编制5个，与端州区财政局合署办公，我兼任区资产中心主任，卓某任专职副主任，成员有黄某甲、徐某、胡某，是端州区财政局内部人员调剂使用。区资产中心的职责是将全区的企业，包括行政、事业单位的资产统一管理，经营、报废、处置政府性资产，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
我的职责主要是负责资产中心的全面工作，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资产中心的文件必须要我审批才能盖章发出。资产中心处置政府性资产的程序是：先由占用资产的单位提出申请，资产中心审批并提出意见后，报区资产管理领导小组审批，同意后由资产中心委托中介机构评估、拍卖。
2009年，区资产中心处置二塔路和端州一路北土地及建筑物的情况我大概清楚。区粮食局很早之前已提出对该资产进行处置，最早是由区公资办（端州区公有资产监督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提出处置申请，公资办将申请报区政府审批，区党政班子会议同意处置后，由于当时资产中心正在筹备设立，公资办就将该资产首次处置的资料移交给区资产中心接手处理。其后的评估、委托拍卖等工作就是由资产中心负责，具体工作由卓某负责。评估结果出来后，根据评估结果委托了邦民拍卖公司进行拍卖。
资产评估的具体操作由资产中心负责，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当时由卓某拿评估请示给我，讲该资产评估必须要到国土部门指定的国源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所以我就在评估请示上签名同意。后来，该资产评估出来的评估价格是800多万元。评估报告没有给我看，也没有人向我汇报，不清楚是怎么拍卖的，只是拍卖完后，卓某才告诉我拍得了1700多万元。经本人辨认，出示给我看的《委托拍卖合同》上郑智超的印章是我本人的私章，我在资产拍卖后见过该委托拍卖合同，但私章不是我经手加盖的，当时，我的私章放在财政局办公室，由原办公室主任保管，印章是由办公室盖出，但当时合同没有经我审核把关。拍卖后，我才看到这个合同。该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中的条款约定“成交后，上述标的物过户涉及原划拨土地补办手续需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及税（附：契税按国家有关规定由买受人自行负责）费及附加等由委托人负责缴交”，该条款约定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土地出让金应该由受让方缴纳。一般盖我的私章要请示我，要有我的亲笔签名才能盖的，但这份委托拍卖合同是否请求我，我现在记不起了。事后我才知道是委托了邦民拍卖行进行拍卖，老板是张某甲。
我不负责具体业务操作，资料当时又没有交我审核，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即委托拍卖合同、拍卖资料、拍卖成交确认书对税费和出让金的缴交人有不同的表述）。
拍卖成交后，颐福公司打了一份申请过来，要求预留918万元用于过户缴纳税费，卓某和黄某甲拿了申请到我办公室请示。当时，我有疑问为什么1700万不全额先缴纳入库，为什么要我们资产中心承担土地出让金，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委托拍卖合同和46号文（“肇庆市市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实施方法”），因为委托合同规定是由委托方负责土地出让金，46号文也有计算出让金的标准。当时为省时省力大家一致同意根据颐福公司请示，以资产中心名义向区政府提出了这一份请示（“关于拍卖土地成交缴费的请示”，内容为：端州区政府性资产管理中心向端州区政府性资产管理中心领导小组请示，由“两地”受让人预留918万元交易款用于过户支付税和出让金。有杨永和田某的批示。）后经田某和杨永批准后由区资产中心具体操作。因为当时我们不清楚这方面的法律规定（房地产管理法及广东省的实施办法规定：应由买受土地的买受方缴纳土地出让金），资产中心也没有提供相关的法律依据，所以才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办理。
我们当时是按照46号文的规定，以拍卖价1700万元×45%＝765万元，再加上59.5万元的增值税和93.5万元的营业税，最后得出918万元这个金额。
（根据46号文的规定，转让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补缴土地价款转让总价款的45%计征，为何你们资产中心以房地产总价值1700万元，而不是土地价款的45%计算？）当时我没有意识到区分地价款和房地产价款的区别，再加上颐福公司的也是申请918万元的预留款，所以资产中心就向领导小组打申请，要求预留918万元用于过户缴纳税费。当时请示应该是卓某送给田某审批的，谁送给杨永审批的不清楚。这份请求经我同意拟定，但当时我提出要先将1700万元全部缴入国库，再预留918万元给颐福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定稿后卓某没有给我审批就直接答复拍卖行。
去年（2013年）10月份的一天，大概时间是省巡视组到达端州巡视的时候，杨永书记打电话给我，指示我找出二塔路和端州一路北原粮食局两块土地的有关资料出来，看看有否存在问题。杨永还跟我说这是吴宪平告知他的，有人向省巡视组反映资产中心处置二塔路和端州一路北原粮食局两块土地的相关问题。我马上叫了卓某和黄某甲二人翻查以前的档案。在资料整理过程中，我们发现其他土地评估报告中都有反映评估价是否包含土地出让金的问题，而上述两块土地的评估报告中却没有反映评估价是否包含土地出让金的问题。我们将资料复印了一份后向杨永书记汇报，并将资料送到他家楼下，还拿出一份永正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复印件给杨永书记对比，发现永正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中有列明评估价包含有土地出让金，而国源评估公司的上述两块土地的评估报告中没有列明评估价是否包含土地出让金。杨永书记就指示我马上搞清楚这个问题，并叫我去找回国源评估公司的土地评估师出具一份说明，证明该评估价是包含土地出让金。之后，我就安排了卓某和黄某甲去办理这件事。后来，他们拿回了有邓某评估师亲笔签名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的内容有明确说明两块土地的评估价中包含有土地出让金。这份“补充说明”应该是由卓某或者黄某甲起草的，邓某只是在上面签名，内容也是按照杨永书记的交代起草的，他当时还交代要说明评估价中包含有土地出让金。
我把关不严，没有尽到责任，应该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但不是我擅自同意的，是经过资产中心我们几个人集体研究同意以请求报告形式按照有关报批的程序报区政府审批同意的。因为杨永是领导，既然杨永安排了我，虽然现在看来不符合规定，但我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做了。
（二）贪污罪
1、2011年“十一”期间，被告人郑智超组织端州区财政局工作人员卓某、李某甲、黄某乙、李某乙、王某、端州区体育局工作人员蔡某以及上述人员的部分亲属共14人赴南非旅游，团费每人18800元共计263200元，扣除已支付定金及家属的费用外，经郑智超同意，上述公职人员的团费96600元以拓展费等名义在端州区财政局工会报账列支。
2、2012年“十一”期间，被告人郑智超以端州区财政局名义，组织卓某、李某甲、黄某乙、李某乙、王某、端州区体育局工作人员蔡某以及上述人员的部分亲属共14人赴澳大利亚旅游，团费每人26700元共37.38万元，扣除已支付定金及家属的费用外，经郑智超同意，上述公职人员的团费106900元以拓展费等名义在端州区财政局工会报账列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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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张某犯危险驾驶罪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5-0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