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1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福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经济开发区新阳三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793251562X。
法定代表人：董刚，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明，男，汉族，1964年3月26日出生，住京山县，系湖北福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229号春林庭苑A栋1单元2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48342991L。
法定代表人：彭习国，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孔林，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厚华，男，汉族，1952年2月25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
上诉人湖北福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刚公司）与上诉人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被上诉人陈厚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孔林，上诉人福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李福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厚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后，正大公司补充提交证据1组，本院因此传票传唤各方对证据进行质证。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福刚公司的原审诉请；2、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陈厚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授权委托书记载，陈厚华是正大公司京山紫来花苑项目负责人，正大公司全权委托陈厚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事宜，委托书并未将结账排除在外。且陈厚华挂靠正大公司，在此工程项目上的所有行为代表正大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正大公司承担。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授权委托书中全权委托的记载，表明陈厚华在京山紫来花苑项目的相关行为（包括结算）应认定为职务行为。2、全权委托的授予及陈厚华在钢材购销合同中作为代表人签字的行为，让福刚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厚华系代表正大公司，因此，陈厚华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欠条，也应认定其效力及于正大公司。3、原审法院以“超出授权范围”为由，否认欠条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陈厚华先后出具两张欠条，是对之前货款及违约金的结算，其法律性质已经由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三、即便以正大公司的账目为准，判决数额也不正确。一审时福刚公司提交出库单证明向正大公司供应钢材折款6431614元，正大公司质证称有六笔未收货，折款723043元，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为725731元。正大公司对其他金额予以认可，经计算，下欠款应为1133279元，而非1062179元。四、欠付款（无论是1133279元还是1062179元）系截止2014年3月10日的数额，且是一年多积累的未结清的款项。依照钢材购销合同第2款或第3款之约定，依公平原则，不应从2014年3月10日起算。对此前的部分，也应予以核算。陈厚华与福刚公司结算时，对欠款及违约金的金额已经确认协商一致，不存在过高的部分。
正大公司答辩称，1、正大公司委托陈厚华与福刚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委托事项及范围仅为授权陈厚华与福刚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没有授权陈厚华与福刚公司对账结算。陈厚华以个人名义向福刚公司出具欠条，对此正大公司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故该欠条对正大公司没有约束力。2、陈厚华只是正大公司一般的工作人员，并不是正大公司在京山项目的负责人，京山项目的负责人另有其人。陈厚华也不是正大公司及其京山项目的财务人员，其向福刚公司出具欠条，不是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后果也不应由正大公司承担；3、正大公司与福刚公司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货款的结算应根据合同实际的履行情况确认。一审法院根据福刚公司出具的销货单认定总货款数额是客观公正的。对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
正大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前半部分（正大公司支付福刚公司货款1062179元）及第二项，撤销原判第一项后半部分，改判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支付从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福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过高。本案中，正大公司逾期付款给福刚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只有利息损失，该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超过了该基准利率的30%，即是超过了实际损失的30%。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予以调整减少。本案中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利息，其计算标准应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二、福刚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了正大公司到期债权300余万元，导致正大公司不能支付下欠货款，故正大公司对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后的利息应不予支付。
福刚公司答辩称，1、正大公司上诉理由的第一项不能成立。2、关于保全之后的利息应该按照法律的规定认定，与福刚公司是否申请财产保全没有关联。
福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大公司、陈厚华向福刚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及利息（本金300万元，按年息24%，从2017年5月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正大公司、陈厚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27日，正大公司京山紫来花苑项目负责人陈厚华受公司法定代表人彭习国委托，以该公司名义与福刚公司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福刚公司根据正大公司工程进度需要提供钢材（所需钢材规格、型号、数量具体以书面通知为准），价格按订货当日意达网价，福刚公司按提供的货物吨位数以每吨每天4元计收正大公司垫资费，正大公司在货到工地之日后90日内结清货款，逾期不付货款，按月利率2%加收利息，合同在对货物计量、接收方式等事项作约定的同时，约定正大公司指定ＸＸＸ为货物签收人，钢材到达正大公司工地后，由正大公司安排人员卸货收货，ＸＸＸ确认后出具收货单。此后，从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福刚公司多次向正大公司提供了工程所需钢材，正大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7日付款511500元，2013年6月10日付款1000000元，2013年6月10日付款88792元，2013年8月1日付款1940000元，2014年5月30日付款500000元，共计付款4575292元。截止2014年5月30日，正大公司欠福刚公司钢材款1062179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刚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福刚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钢材的义务，正大公司违约拖欠货款，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垫资费的约定，其实是对未付货款的计息约定，在合同约定对逾期付款计收利息的情况下，又额外加收垫资费，实际上加大了违约金的标准，依法对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对逾期未付货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钢材购销合同》中虽然约定正大公司在货到工地之日后90日内结清货款，逾期不付货款，按月利率2%加收利息，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货物累进累出，货款分期结算，前期未付清的货款转后期，实质上双方对货款结算期限采取着货物交付后，随时结算，拖欠货款，就承担利息（包含垫资费）的态度。因此，正大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起始日，应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约定的所谓垫资费的内容酌情确定为交易的最后时日即2014年3月10日较为合理。
福刚公司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合同的相对方是正大公司，陈厚华向福刚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超越了正大公司的授权范围，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属本案调整范畴，福刚公司可以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湖北福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062179元，并按24%支付从2014年3月10日至此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湖北福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湖北福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1、陈厚华是否系正大公司在京山紫来花苑项目的负责人；2、在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计收垫资费是否行业惯例，正大公司是否已按约支付垫资费。
（一）陈厚华是否项目负责人
福刚公司主张，陈厚华系紫来花苑项目负责人，一审其提交正大公司给陈厚华出具的委托书，二审补充提交2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A1劳动合同复印件1份，证据A2京山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9页。
正大公司不认可陈厚华系该公司在京山紫来花苑项目的负责人。对于一审证据委托书，正大公司认为委托书中并无授权陈厚华出具欠条的内容。对于二审证据A1、A2，正大公司质证称，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厚华是紫来花苑项目的负责人。紫来花苑项目的总负责人是正大公司的副总经理王建国，该事实有正大公司与湖北利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正大公司下达的授权委托书为证，相关文件在京山县住建局已备案，陈厚华只是工程的一般负责人。陈厚华之所以在正大公司涉诉的案件中作为正大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仅是为便于诉讼，其并非履行施工合同的负责人，其所实施的行为也不必然代表正大公司，其行为只有在正大公司的授权范围内才对正大公司具有约束力。对证据A2的质证意见与证据A1的质证意见相同。
正大公司为证明紫来花苑项目的负责人不是陈厚华，二审补充提交证据B1、项目经理变更申请表1份、竣工验收报告2份，以资证明。
福刚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福刚公司认为，项目经理与项目负责人不是同一概念，项目经理属于工程施工的技术职称，分为四级，建设项目应当由具有施工资质的企业和具备相应资质的项目经理，才能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报建手续。上述两份证据仅能证明王建国是项目经理，其身份与项目负责人不一致，该两份证据不能推翻陈厚华是项目负责人的身份。
对该项争议，经审查双方证据，1、证据B1中项目经理变更申请表及竣工验收报告均记载，京山紫来花苑项目经理系王建国，福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据此可认定，紫来花苑项目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项目经理系王建国。2、福刚公司提交的证据A1、A2，正大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据A1劳动合同第二条记载，正大公司安排陈厚华在京山从事工程负责人的工作；证据A2中庭审笔录、庭前会议笔录及执行和解协议显示，在正大公司与利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及正大公司与京山武环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陈厚华均作为正大公司项目负责人代理该公司参与诉讼。同时一审证据授权委托书中记载，正大公司全权委托该公司京山紫来花苑项目负责人陈厚华与福刚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事宜。上述证据结合起来可证明，在紫来花苑项目的部分事项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与其他公司进行诉讼），均由陈厚华作为工程负责人代表正大公司。
（二）关于垫资费
福刚公司主张，依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款，福刚公司向正大公司送货后，将按每吨每天4元计收垫资费。之所以约定垫资费，是因为1、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钢材价格按订货当日意达网价确定，意达网上的价格只是原材料出厂价，不包括销售利润；2、在赊购钢材的情况下，计收垫资费系行业惯例。此外，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来看，正大公司已部分支付了垫资费。二审福刚公司提交证据A3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8民终42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据A4福刚公司与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2份，证据A5银行往来流水明细，予以证明。
正大公司对福刚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二审证据A3-A5，正大公司质证称，对证据A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能证明福刚公司计算的钢材价款不包括销售利润，该案中的鉴定报告确定的采保费是对正大公司采购钢材的运输、保管成本的计算。对证据A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两份合同仅为福刚公司与他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之一部分，且不能囊括钢材销售行业的所有合同，故不能证明计算垫资费系行业惯例。其次，即使约定了垫资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没有计算该费用。在福刚公司与其他公司就钢材货款发生诉讼后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相对方也只是支付欠付货款本金及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如按本案合同之约定计算垫资费，则金额巨大，正大公司无力承受。对证据A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正大公司与福刚公司至今对钢材价款没有进行最终的对账结算，正大公司也不知道存在垫资费或者已经支付了垫资费。
对该项争议，经审查证据，本院认为：
(2017证据A3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8民终4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系正大公司与利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文书。该判决书第9页记载，钢材造价已按意达网平均价进行了调整，其后的括号中注明“意达网上的价格不含吊装费及运输费，鉴定人按平均价加上3%的采保费计算”。该记载只能证明鉴定人在确定钢材造价时加算了3%的采保费，不能证明福刚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钢材价款不包括销售利润。
2、证据A4福刚公司与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2份，该两份合同中虽然均约定垫资费，但仅两份合同不足以证明赊购钢材计收垫资费为行业惯例。
3、证据A5银行往来流水明细，该明细上未加盖银行公章，其真实性不能予以确认。但正大公司与福刚公司均确认，至2013年6月10日，正大公司共付款1600292元；至2013年9月4日付款535000元，结合正大公司一审提交的销货计数单，至2013年6月10日，不计算垫资费，福刚公司供货金额为1515349元；截至2013年9月4日，福刚公司供货金额529167元。上述供货与付款情况表明（1）双方间交易遵循合同约定，先货后款；（2）每一阶段付款额均大于按意达网价确定的钢材价款。由此，福刚公司主张的，正大公司已付款中部分包含垫资费应属实。
基于上述对证据的审核，二审查明，就福刚公司向正大公司供应钢材的货款，正大公司已按合同约定部分支付垫资费。在紫来花苑项目的部分事项上，陈厚华履行工程负责人职责。
此外，经与正大公司、福刚公司共同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正大公司付款明细有误，对其更正为：2013年5月28日正大公司付款511500元，2013年6月10日付款100万元、88792元，2013年8月1日付款50万元，2013年9月4日付款35000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194万元，2014年5月30日付款50万元，共计4575292元。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法律问题有：1、陈厚华向福刚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可认定为职务行为；2、如果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对欠付货款是否应同时计算垫资费和违约金，违约金应采什么标准计算至何时。
(2017是否职务行为
福刚公司主张，陈厚华系正大公司在紫来花苑项目的负责人，其向福刚公司出具欠条，应系代表正大公司结算钢材款。
正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称，该公司在紫来花苑项目的项目经理是王建国，而非陈厚华。正大公司仅委托陈厚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未委托其结算，故陈厚华向福刚公司出具欠条是其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正大公司的职务行为。
本案现有证据表明，紫来花苑项目的项目经理是王建国，但案涉工程项目的部分事项上，负责人又系陈厚华。故双方间争议的实质在于，当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出现项目经理以外的负责人时，对实际负责人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与公司相关的行为，其效力应归属于何人。
就该问题，考虑到1、紫来花苑项目已有项目经理王建国，陈厚华仅在紫来花苑部分事项上作为负责人出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对紫来花苑的全部事项均行使负责人职权；2、正大公司给陈厚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委托陈厚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而无结算的授权；3、陈厚华仅以个人名义向福刚公司出具欠条，而未加盖正大公司或项目部印章。由此，尚不宜认定陈厚华向福刚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即为代表正大公司的职务行为。
(2017应否同时计算垫资费和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截止时间
福刚公司主张，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垫资费系钢材价款的组成部分，而违约金则是正大公司不按约定时间付款所应承担的责任，二者非同一概念。在正大公司赊购钢材又逾期不支付货款的情形下，其同时主张垫资费和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
正大公司抗辩称，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垫资费实质是逾期付款的利息，即便正大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垫资费和违约金也不能同时计算；正大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给福刚公司造成的损失也仅是利息损失，该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而不应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福刚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了正大公司到期债权300余万元，导致正大公司不能支付下欠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只应计算至一审法院裁定保全之日也即2017年5月12日。
双方间争议涉及的问题有：1、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垫资费是否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垫资费和违约金能否同时计算；2、正大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和期限。
首先，关于垫资费的性质及能否和违约金同时计算。从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3款的内容来看，案涉钢材买卖采取赊购的方式交易，福刚公司供货后正大公司并不立即付款，而是在货到工地后90日内付清。从合同权利义务的对等性来讲，福刚公司向正大公司交货后，正大公司取得货物所有权，福刚公司应即时获取价金。而依据合同之约定，福刚公司却只能在货到工地后90日内取得价金。福刚公司供货至获取价金这一期间，正大公司实际占用了福刚公司的资金，故合同中约定的垫资费，应系正大公司占用福刚公司资金所支付的对价。该费用产生时正大公司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也即该费用的产生并不以正大公司迟延付款为前提，由此，垫资费显然不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
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货到工地之日起按每吨每天4元计垫资费，第3款约定货到工地后必须在90天内结清货款，否则加收利息（月利率按贰分计息）。上述约定表明，如正大公司按约付款，将只计算垫资费；如超期不付，在计算垫资费的同时加收利息。考虑到，1、正大公司赊购钢材后迟延付款，既存在依约占用福刚公司资金的行为，也存在违约行为，福刚公司据此要求正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的费用及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2、正大公司迟延付款给福刚公司造成的损失同样为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如对垫资费和违约金均按合同之约定支持，则将大大超过福刚公司本身所受损失。为双方权利义务之平衡，对福刚公司主张的垫资费只对90日内的予以支持，超出该期限，对欠付货款不再计算垫资费，而仅按约定之月利率2%计收违约金。
其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期限。正大公司要求对欠付款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因1、正大公司提出的计息标准并非为双方所约定，且其利率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2、正大公司称福刚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导致其不能支付下欠货款，因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正大公司仅有被冻结的财产可供支付，如正大公司有履行意愿，其仍然可以及时清偿，由此，诉前财产保全不能成为正大公司支付违约金仅至2017年5月12日的理由。
综上，以福刚公司供货时间及金额为基础，按照货到工地90日内计算垫资费，超过90日计算逾期利息的原则，在对正大公司付款进行逐笔计算后，可确定至2014年6月7日，正大公司应付货款及利息1647152.54元（1486776.96+86417.92+73957.66）；自2014年6月8日起，则应以1505297元（1355157+150140）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详情如下表。
2013年
重量（T）
金额（元）
垫付天数
每日费用
垫付金额（元）
合计
3.2-5.28
59.413
231293
87
4
20675.72
3.14-5.28
23.559
91965
75
4
7067.7
3.21-5.28
38.404
150809
68
4
10445.89
小计
121.376
474067
38189.31
512256.31
正大付款
5.28
511500
-756.31
3.22-6.10
41.476
165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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