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5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琦，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宜文，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阳，安徽省长丰县双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立因与被上诉人赵宜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孙立认可赵宜文的20笔转款合计290.5万元系还款，且系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2013年7月1日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至合肥茅源商贸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不能作为赵宜文的还款，该笔转款的委托函并不是由孙立签名，收款人合肥茅源商贸有限公司也与孙立无关。二、赵宜文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法进行计算，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4年12月26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336万元，赵宜文偿还290.5万元，对于其未按3分息支付的利息（55.5万元）不再支持，孙立没有异议，但应按350万元的借款本金自2014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此后利息。三、赵宜文已经按照年利率36%实际支付的利息，不应再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
赵宜文辩称，2013年7月6日的转款100万元，有委托函和转账凭证，应当认定为赵宜文向孙立的还款。孙立要求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支付标准不一致，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宜文偿还孙立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357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2年4月27日暂计至2016年7月27日，此后利息继续按本金的24%年利率计算至赵宜文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总计70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7日，赵宜文向孙立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孙立350万元，月息按3%计。当日，孙立转账向赵宜文付款120万元；2012年4月28日，孙立转账向赵宜文付款110万元；2012年5月2日，孙立转账向赵宜文付款120万元。2014年6月28日，赵宜文向孙立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写明：“欠孙立款在2014年7月底之前还清200万元，7月5日前先付30万元。其他事项等对完账过后再结清，否则后果自负。”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12月1日，赵宜文向孙立付款20笔，具体为：1、2012年6月11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0.5万元；2、2012年8月8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0.5万元；3、2012年8月30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0.5万元；4、2012年11月8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付款21万元；5、2012年12月19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付款21万元；6、2013年2月5日，赵宜文委托安徽银林工贸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0万元；7、2013年6月8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付款21万元；8、2013年7月1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向孙立指定账户合肥茅源商贸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00万元；9、2013年7月4日，赵宜文通过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还款20万元；10、2013年8月9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5万元；11、2013年9月29日，赵宜文委托安徽银林工贸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0万元；12、2013年10月15日，赵宜文委托安徽银林工贸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0万元；13、2013年12月19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0.5万元；14、2014年1月23日，赵宜文委托安徽银林工贸有限公司转账付款40万元；15、2014年3月25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0万元；16、2014年4月17日，赵宜文委托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付款20.5万元；17、2014年6月24日，赵宜文转账付款15万元；18、2014年11月4日，赵宜文通过一张银行承兑汇票还款10万元；19、2014年11月27日，赵宜文委托安徽银林工贸有限公司转账付款10万元；20、2014年12月1日，赵宜文委托安徽银林工贸有限公司转账付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借条》，结合孙立三次向赵宜文转账付款计350万元，可认定孙立已向赵宜文提供了借款本金350万元，其利息应从每笔借款实际提供之日起分别计付。因案涉借款未约定返还期限，故赵宜文可随时返还。同时，因案涉借款未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限，而借款期限实际已在一年以上，故赵宜文应于每笔借款实际提供期限届满一年时支付利息，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利息。此外，赵宜文未能按照《还款计划》还款，应向孙立支付逾期利息。对于利息，孙立诉请按照年利率2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信。因赵宜文向孙立付款20笔，均未明确为支付利息，故对于该款项应依序依法予以计算，即：一、对于2012年4月27日提供的借款120万元。截止2013年4月26日,赵宜文欠付孙立借款本金应为36.5万元、利息应为185853.98元[1、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6月10日本金120万元、利息35835.62元（120万元×24%÷12个月×1个月＋120万元×24%÷365天×15天）；2、2012年6月11日至2012年8月7日本金109.5万元（120万元－10.5万元）、利息42060元（109.5万元×24%÷12个月×1个月＋109.5万元×24%÷365天×28天）；3、2012年8月8日至2012年8月29日本金99万元（109.5万元－10.5万元）、利息14321.10元（99万元×24%÷365天×22天）；4、2012年8月30日至2012年11月7日本金88.5万元（99万元－10.5万元）、利息40637.26元（88.5万元×24%÷12个月×2个月＋88.5万元×24%÷365天×9天）；5、2012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18日本金67.5万元（88.5万元－21万元）、利息18382.19元（67.5元×24%÷12个月×1个月＋67.5万元×24%÷365天×11天）；6、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2月4日本金46.5万元（67.5万元－21万元）、利息14497.81元（46.5元×24%÷12个月×1个月＋46.5万元×24%÷365天×17天）；7、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4月27日本金36.5万元（46.5万元－10万元）、利息20120元（36.5元×24%÷12个月×2个月＋36.5万元×24%÷365天×23天）]；对于2012年4月28日提供的借款110万元。截止2013年4月27日,赵宜文欠付孙立借款本金应为110万元、利息应为26.4万元；对于2012年5月2日提供的借款120万元。截止2013年5月1日,赵宜文欠付孙立借款本金应为120万元、利息应为28.8万元。之后赵宜文的付款，孙立有权先按利息计收，即第7笔付款21万元计收为利息，第8笔付款100万元中的527853.98计收为利息、余款472146.02元依约予以计付。二、对于2012年4月27日提供的借款120万元所欠付的借款本金36.5万元，2013年4月27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本息为380560元（36.5万＋36.5万元×24%÷12个月×2个月＋36.5万元×24%÷365天×4天），该款应用第8笔余款472146.02元予以给付，剩余余款91586.02元（472146.02元－380560元）再依次计付；对于2012年4月28日提供的借款110万元。截止2014年1月22日,赵宜文欠付孙立借款本金应为353413.98元、利息应为121926.89元[1、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6月30日本金110万元、利息46169.86元（110万元×24%÷12个月×2个月＋110万元×24%÷365天×3天）；2、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日本金1008413.98元（110万元－91586.02元）、利息1989.20元（1008413.98元×24%÷365天×3天）；3、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8月8日本金808413.98元（1008413.98元－20万元）、利息18826.08元（808413.98元×24%÷12个月×1个月＋808413.98元×24%÷365天×5天）；4、2013年8月9日至2013年9月28日本金658413.98元（808413.98元－15万元）、利息21826.87元（658413.98元×24%÷12个月×1个月＋658413.98元×24%÷365天×20天）；5、2013年9月29日至2013年10月14日本金558413.98元（658413.98元－10万元）、利息5874.82元（558413.98元×24%÷365天×16天）；6、2013年10月15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本金458413.98元（558413.98元－10万元）、利息19542.25元（458413.98元×24%÷12个月×2个月＋458413.98元×24%÷365天×4天）；7、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月22日本金353413.98元（458413.98元－10.50万元）、利息7997.81元（353413.98元×24%÷12个月×1个月＋353413.98元×24%÷365天×4天）]。第14笔付款40万元，支付本金353413.98元，余款46586.02元再支付利息，尚欠利息75340.87元，再用第15笔付款10万元予以给付，余款24659.13元再依次予以计付；对于2012年5月2日提供的借款120万元。截止2014年5月1日,赵宜文欠付孙立借款本金应为970340.87元、利息应为284720.63元[1、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3月24日本金120万元、利息258147.95元（120万元×24%÷12个月×10个月＋120万元×24%÷365天×23天）；2、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4月16日本金1175340.87元（120万元－24659.13元）、利息17002.19元（1175340.87元×24%÷365天×22天）；3、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5月1日本金970340.87元（1175340.87元－20.5万元）、利息9570.49元（970340.87元×24%÷365天×15天）]。之后赵宜文的付款，孙立有权先按利息计收，即第17、18笔付款计25万元计收为利息，第19笔付款10万元中的34720.63元计收为利息、余款65279.37元依约予以计付。三、对于2012年5月2日提供的借款120万元。截止2014年11月26日，赵宜文欠付孙立借款本金970340.87元、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11月26日利息132391.71元（970340.87元×24%÷12个月×6个月＋970340.87元×24%÷365天×25天）。因赵宜文未能依据《还款计划》还款，对于赵宜文之后的付款，孙立有权先按利息计收，故对于第19笔付款中的余款65279.37元和第20笔付款5万元均应计收为利息，至此赵宜文尚欠孙立利息17112.34元，自2014年11月27日起的利息应计算至欠款本金970340.87元款清之日止。对此，赵宜文应向孙立支付。对于孙立主张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一、赵宜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立返还借款本金970340.87元；二、赵宜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立支付计算至2014年11月26日的利息17112.34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970340.87元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立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290元，由孙立负担42290元，赵宜文负担19000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孙立与赵宜文未就本案借款约定借款本息的偿还顺序，对于赵宜文偿还的款项应当先行清偿利息，多余的部分视为偿还本金。孙立起诉时要求赵宜文自借款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尚欠利息，而对于赵宜文一审当庭举证所偿还的款项，孙立主张应当先付利息后付本金，对于已付利息并未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对于赵宜文已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36%计息扣除，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视为偿还本金，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依法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截止2014年12月1日，赵宜文尚欠借款本金为2312643元（详见后附的本金利息计算表）。2013年7月1日赵宜文通过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转账至合肥茅源商贸有限公司的100万元，孙立曾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安徽省福文新能源有限公司将100万元转账至合肥茅源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孙立虽主张该函并非由其本人出具，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函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故对该函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由此足以认定该100万元应为赵宜文向孙立所偿还的款项。
综上所述，孙立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
二、赵宜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立偿还借款本金231264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孙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290元，由孙立负担38030元，赵宜文负担23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90元，由孙立负担38030元，赵宜文负担23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本金利息计算表
付款时间
出借金额（元）
计息本金（元）
适用的年利率（%）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元）
还款金额（元）
累计未付利息（元）
2012年4月27日
1200000
1200000
36
2012年4月28日
1100000
2300000
36
1
1184
1184
2012年5月2日
1200000
3500000
36
4
9074
10258
2012年6月11日
3500000
36
40
138082
105000
43340
2012年8月8日
3500000
36
58
200219
105000
138559
2012年8月30日
3500000
36
22
75945
105000
109504
2012年11月8日
3500000
36
70
241644
210000
141148
2012年12月19日
3500000
36
41
141534
210000
72682
2013年2月5日
3500000
36
48
165699
100000
138381
2013年6月8日
3500000
36
123
424603
210000
352984
2013年7月1日
2932381
36
23
79397
1000000
-567619
2013年7月4日
2741057
36
3
8677
200000
-191323
2013年8月9日
2688384
36
36
97326
150000
-52674
2013年9月29日
2688384
36
51
135229
100000
35229
2013年10月15日
2666038
36
16
42425
100000
-22346
2013年12月19日
2666038
36
65
170919
105000
65919
2014年1月23日
2423990
36
35
92033
400000
-242048
2014年3月25日
2423990
36
61
145838
100000
45838
2014年4月14日
2312643
36
20
47816
205000
-111346
2014年6月24日
2312643
24
71
161948
150000
11948
2014年11月4日
2312643
24
133
202245
100000
114194
2014年11月27日
2312643
24
23
34975
100000
49169
2014年12月1日
2312643
4
6083
50000
5251
注：2014年6月24日支付的利息大于24%，小于36%，剩余利息按0计算，故截止2014年12月1日剩余利息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