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再2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明琴，女，汉族，1958年4月9日出生，住青海省民和县川口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万寿，男，汉族，1975年10月21日出生，住青海省民和县川口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荣，男，汉族，1951年5月18日出生，住青海省民和县川口镇。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万霞，女，汉族，1980年4月24日出生，住青海省民和县川口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民和县川口镇胡洞道。法定代表人：王天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满自爱，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地区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川垣新区政府机关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田军正，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冀皖，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淼淼，青海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东地区玉树州称多县称文镇灾后恢复重建援建办公室，住所地青海省平安县平安大道256号。负责人：瓦世德，该援建办副主任。本案原再审申请人甘文玉因与被申请人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民和三建公司)、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民和住建局)、海东地区玉树州称多县称文镇灾后恢复重建援建办公室(以下简称海东援建办)以及原被申请人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援建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民和援建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海高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甘文玉于2015年9月12日因病去世。甘文玉之继承人其妻郭明琴、其子甘万寿、其女甘万霞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申请参加本案诉讼。2015年11月30日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民和县政府）向本院出具证明，证明民和援建办系该县政府成立的民和县援建玉树灾区建设项目指挥部下设在民和住建局的临时机构，已于2014年底被撤销。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8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确定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作为本案再审申请人参加诉讼，民和援建办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由民和住建局承受。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甘万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荣，民和三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天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满自爱，民和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冀皖、马淼淼到庭参加诉讼。海东援建办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明霞、甘万寿、甘万霞申请再审称，请求判令：1.撤销青海高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2.民和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449631.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519294元（自2011年6月25日至2013年2月5日，两地工程利息241821元；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11月15日，两地工程利息277473元）；3.海东援建办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在其变更增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民和县政府补贴每户的12000元补助金，共42户合计504000元，民和县政府已经拨付给民和三建公司，但民和三建公司至今没有实际支付，二审判决直接认定该款属于已付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二、经一审、二审对账，89010元水泥款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争议，二审判决将此款列入已付款属于重复计算。三、死亡赔偿金40万元民和三建公司承诺并已实际支付，在2013年1月18日的结算清单中民和三建公司亦未予主张，且该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审判决认定由甘文玉承担不当。四、赛河村工程面积应当按照施工图纸明确约定的80.24平方米确定，单价应当按照民和住建局民住建（2011）字276号文件（以下简称276号文件）认定的2467元/平方米计算。二审判决按照每套80平方米单价1994元/平方米计算，显然错误。五、称文镇工程18户应当按照2127元/平方米的统一标准计算，二审判决将其区分为城镇居民和农牧民标准，并按照原合同约定的1670元/平方米价格计算错误。六、二审判决仅以民和三建公司认可的变更增加工程款作为认定依据，否认甘文玉提交的由称文镇镇政府、玉树州工程监理中心、称文镇赛河村村委会、民和三建公司签字盖章的签证单，对变更增加工程款未予全部认定错误。七、冬季施工费162620.48元应当计算在应付款中，甘文玉仅实际领取了81000元，剩余款项未付，二审判决未予计算错误。二审判决以276号文件为依据认定公路占用费为40195元，但又对该文件认定的房屋建造价格不予认定，证据采信上存在矛盾。民和三建公司与甘文玉约定工程在2011年7月30日前交工即给予甘文玉奖励20000元，二审判决以称文镇工程交工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为准，混淆了赛河村和称文镇两个工程的交工时间。甘文玉于2011年6月25日交付赛河村工程，民和三建公司应当给予20000元奖励。八、甘文玉交付工程后，民和三建公司至今拖欠部分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二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错误。九、二审判决认定的管理费、税金数额超出双方合同约定数额，认定事实错误。十、海东援建办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应在其变更增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错误。民和三建公司辩称，一、甘文玉修建的42套房屋，其中口头合同的24套合计价款3828480元，书面合同的18套合计价款2404800元，民和县政府为每户合同外增加工程量拨付1.2万元合计504000元，以上三项总计6737280元，甘文玉已经于2013年2月5日全部领取。如果按照政府文件确定的调增后的单价计算，就不应再计算增加工程的变更签证，也不应再计算每户增加的1.2万元补助款。根据二审判决认定的增加款项和扣除款项计，民和三建公司亦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甘文玉主张的计价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的面积也应当按照青海省统一确定的标准每户80平方米计算。二、甘文玉施工的工程存在部分未作工程，且存在质量问题，民和三建公司已经代为维修，对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三、民和住建局对变更增加工程量经逐户审核签字确认为632775元，民和县政府为每户合同外增加工程量拨付1.2万元，已经包含了变更工程量，不能再计算变更工程价款。四、冬季施工费是上级拨付给民和三建公司在玉树施工的所有施工队的，并非专项拨付甘文玉施工队。多孔砖运费391296元民和三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甘文玉。公路占用费应当按照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审核确定的40195元计算。甘文玉实际交工时间不符合奖罚协议约定，其主张提前交工奖励没有依据。89010元水泥款甘文玉已经实际使用了水泥，且没有证据证明属于捐赠，应当作为已付款计算。根据双方《工程目标管理承包责任书》的约定，40万元死亡赔偿金应当在甘文玉的工程款中扣除。五、因民和三建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253476元，因此不存在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同意二审判决，请求驳回郭明霞、甘万寿、甘万霞的再审请求。民和住建局辩称，甘文玉与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之间均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权要求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支付工程款。民和援建办系为援建玉树灾区成立的临时机构，已于2014年底撤销，没有权力与甘文玉签订合同、增加工程款。甘文玉在原审中提交的新增工程签证单没有民和援建办的签字，对其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增加工程款的依据。276号文件系内部汇报文件，最终未获得批准，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民和三建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郭明霞、甘万寿、甘万霞要求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海东援建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甘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民和三建公司支付甘文玉工程款2449631.4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41821元，合计2691452.4元；二、海东援建办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民和三建公司及海东援建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9日，海东援建办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青海省玉树称多县称文镇赛河村56户的地震灾后重建交由民和三建公司施工，民和三建公司将其中的24户交由甘文玉承建。2011年5月25日海东援建办又将称多县152套房发包给民和三建公司，该合同在签订前民和三建公司已进行了施工(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民和三建公司就其中的19户与甘文玉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约定：每户按照80平方米修建，每平方米1670元；扣管理费5％，付款同时扣公司供应的材料款；工程验收交工后扣保险金5％，税金3．3％；借用项目经理资质证每户付500元，租赁费每户500元。2011年5月13日，民和三建公司与甘文玉签订了一份工程奖罚协议，双方约定2011年7月30日前交工验收合格，给施工队10000元奖励，推迟交工5天以上的每推迟交工一天罚1000元。2011年6月25日，甘文玉承建的称文镇赛河村24套农牧民住房举行了入住仪式，2011年7月3日，向农牧民交了钥匙。2011年9月30日，甘文玉承建的称多县称文镇举行了入住仪式。截止一审起诉时，民和三建公司支付甘文玉现金或提供的原材料，双方没有争议的为646018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甘文玉在承建称多县称文镇19户农牧民住房时，因入住户的要求，在民和三建公司、称文镇工程监理及称文镇赛河工作站等单位及个人签字认可后，对原设计图纸进行了变更增加。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2013）东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民和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文玉工程款428671元；二、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在其变更增加的工程款632775元范围内承担上述款项(即428671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甘文玉对海东援建办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甘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53元，由甘文玉承担14753元，民和三建公司承担10000元。甘文玉、民和三建公司、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均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高院提起上诉。甘文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民和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文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文玉对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6日，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青海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青海省财政厅联合下发青建房(2010)515号《关于印发〈玉树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城乡住房建设指导标准〉、〈玉树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城乡住房工程造价指导标准〉的通知》，对重建住房单位综合造价进行确定。2011年3月10日，上述单位下发青建工(2011)154号《关于调整玉树地震灾后重建城乡住房工程造价指导标准的通知》，对重建住房单位综合造价进行调整。同年11月3日，上述单位下发青建工(2011)798号《关于再次调整玉树地震灾后重建城乡住房工程造价指导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798号文件），再次对重建住房单位综合造价进行调整并最终确定，其中，城镇住房建安造价2127元/平方米、总图费用255元/平方米、其他费用238元/平方米，总造价2620元/平方米；农牧民住房建安造价1994元/平方米、总图费用198元/平方米、其他费用218元/平方米，总造价2410元/平方米。798号文件同时载明，本次调整考虑了设计差异造成工程量变化而产生的费用，工程竣工结算时，不再因施工图纸中设计标准的不同而调整工程建安造价。二审法院再查明，城镇住房和农牧民住房以相关主管部门的立项批复划分。玉树地震后，为尽快实施对农牧民住房的恢复重建工作，根据受灾群众的户口对受灾农牧民情况进行统计并上报，分为农牧民住房与城镇居民住房，并以此为依据进行款项拨付。甘文玉承建的42套房屋中，其中14套为城镇住房，28套为农牧民住房。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面积如何计算及单价的确定问题；(二)称文镇变更增加的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三)冬季施工费、多孔砖运费、公路占用费、提前交工奖励如何认定的问题；(四)已付款及应扣款如何认定的问题；(五)如有欠付款存在，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六)海东援建办是否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是否在变更增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案涉工程面积如何计算及单价的确认问题二审法院认为，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民和县援建玉树州称多县农牧民住房工程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合同无效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者经修复后竣工验收合格的，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甘文玉主张工程款的前提应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者经修复后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虽截止二审审理期间仍未竣工验收，但基于玉树地震灾后重建需进行整体验收和案涉住房已入住的情况，若以竣工验收作为甘文玉主张工程款的前提要件，会造成其损失的扩大，亦不符合玉树地震灾后重建的实际情况，故甘文玉有权主张其相应工程款。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就称文镇工程签订《民和县援建玉树州称多县农牧民住房工程合同》约定的单价为1670元/平方米，故依照法律规定，对于称文镇工程其主张工程款单价的依据应以其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l670元/平方米为准。对于当事人未签订合同或对建设工程造价、结算标准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如对政府指导性文件确定的住房工程造价标准无异议的，应依据政府确定的住房工程造价标准计算工程造价。因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就赛河村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应按照政府指导性文件确定的农牧民住房工程造价1994元/平方米计算房屋单价。本案所涉工程系国家投资项目，省上规定每户按80平方米修建，并且款项也是按80平方米拨付。甘文玉承建的称文镇工程每户79.52平方米，而赛河村每户80.24平方米，故应统一按省上规定的每户80平方米进行计算。甘文玉主张的赛河村工程房屋单价应依据276号文件中每平方米2467元计算，因该文件系民和住建局为完成援建任务，向上级部门申请资金过程中做出的上报文件，并未得到民和县政府批准，申请的资金并未实际拨付，故不应据此计算房屋单价。地震后，按受灾农牧民户口上报受灾情况，以此为据进行统计并拨付重建款项，故城镇居民住房与农牧民住房是以户口进行划分。综上，甘文玉所建房屋价款应计算为：城镇住房(双方有合同，按照当事人合同约定计算)1670元/平方米×80平方米/户×14户=1870400元；农牧民住房(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按照政府指导价计算)1994元/平方米×80平方米/户×28户=4466560元。(二)称文镇变更增加的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798号文件是考虑玉树地震灾后重建的实际困难，对人工费、总图费、增加自备发电费、基础等成本增加费和偏远地点运输增加费进行的全省范围调价，不包括设计图纸以外，即合同外新增加的工程。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甘文玉，在现场监理、民和三建公司、称文镇赛河工作站及村委会同意后，对设计图纸之外新增的工程进行了实际的施工建设，故对其主张的新增工程款项应予支持。甘文玉主张的新增工程款854901元虽然有工程签证单、每项具体增加的金额，但18份工程签证单均是在2011年9月21日形成，且仅有民和三建公司的签字，由于民和援建办作为民和县驻玉树援建任务的甲方代表现场监督施工，其具有对新增工程审核的权利与职责，且需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甘文玉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上并没有民和援建办的签字，故应以2011年10月3日民和三建公司及民和援建办对每户逐一审查后签字认可的632775元予以认定。(三)冬季施工费、多孔砖运费、公路占用费、提前交工奖励如何认定的问题1.对于甘文玉主张的冬季施工费162620．48元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该款已由海东援建办向合同承包单位民和三建公司进行了拨付，民和三建公司利用部分款项为各施工队购买了冬季施工材料，并且向各施工队进行了发放，便于冬季施工，另外81000元已支付甘文玉，甘文玉一审对账时对收到该款项表示认可，且有收条予以佐证，故对甘文玉的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2.对于多孔砖运费，民和三建公司同意按甘文玉主张的391296元进行支付，该院予以确认。3.对于甘文玉主张的公路占用费65215元，该套住房在修建过程中因公路占用，经核实费用为40195元，应予支付。4.对于甘文玉主张的提前交工奖励20000元，其与民和三建公司于2011年5月13日签订的《民和县援建项目工程奖罚协议》明确约定：“凡于2011年7月30日前，确保安全生产和工程质量，并被一次性验收合格的工程，给予施工队壹万元奖励；凡推迟交工五天以内的不奖不罚，推迟交工五天以上的，每推迟交工一天，罚l000元。”因甘文玉称文镇建筑工地尕玛桑才(男、三岁)与旦增达杰(男、三岁)，不慎掉入搅拌机水池身亡，且该工程并未进行验收，无法证明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加之甘文玉认可该《奖罚协议》是针对赛河村及称文镇两个工程，因双方均认可称文镇工程交工时间是2011年9月30日，甘文玉并未按照《奖罚协议》的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其比照民和三建公司支付另一施工队20000元奖励，认为亦应支付其20000元奖励无事实依据，故对甘文玉主张的提前交工奖励，不予支持。综上，民和三建公司应支付甘文玉多孔砖运费391296元、公路占用费40195元，合计431491元。(四)已付款及应扣款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甘文玉认可从祁连山水泥厂拉水泥377吨，折价89010元，但认为是水泥厂向灾区捐赠的，民和三建公司不应作为其供应给甘文玉的材料从工程款中扣除。因民和住建局出具《证明》，表示该款作为借款由民和三建公司负责偿还，甘文玉又无书面或其他相反证据证明此水泥系捐赠，故该笔水泥款应认定为已付款。考虑玉树地区实际施工困难及新增工程等各种因素，2012年9月13日民和县政府研究决定每套住房增加12000元，并将相应款项转给民和住建局，由民和住建局转给民和三建公司，甘文玉施工队共完成42套，总计504000元，民和三建公司已全部支付，应按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定。截止起诉时，民和三建公司支付甘文玉现金或提供的原材料，双方没有争议的为6460185元，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40万元的死亡赔偿金，该院认为，甘文玉称文镇建筑工地尕玛桑才(男、三岁)与旦增达杰(男、三岁)，不慎掉入搅拌机水池身亡，属安全生产事故，且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订立的《工程目标管理承包责任书》亦明确约定“如发生质量、安全、伤亡事故，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和有关部门的罚款由项目负责人全部承担。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若死亡一人，死亡者及家属的全部赔偿等一切费用由项目负责人承担”，故甘文玉应对其工地发生的伤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民和三建公司将其从民和住建局借支的40万元作为死亡赔偿款，先行垫付赔偿死者家属，该款应在工程结算时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民和三建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提出对甘文玉未做工程款项予以扣除，但主张的数额均不一致，因海东援建项目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资金拨付率达到90．84％，并未对未做工程部分予以扣除，故对民和三建公司在本案中扣除甘文玉未做工程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民和三建公司主张扣除试验费11900元、室内回填土试验费42000元，因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并且民和三建公司收取了5％的管理费，该笔款项不应扣除。甘文玉及民和三建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扣除资料费42000元、管理费399703元、保修金399703元、税金263804元均表示认可，但甘文玉诉称由于合同中并未约定保修期限，故本案应确定保修金的返还时间，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3年多，双方在合同中对质量保证金期限亦未约定，保修金不应予以扣减，在实际使用过程中，若发生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及与施工有关的其它质量问题，民和三建公司可另诉主张。综上，已付款及应扣款共计8158702元。(五)如果有欠付款存在，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从以上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可以得出，本案应付款总额为7905226元，扣除已付款及应扣款8158702元，超付工程款253476元。因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甘文玉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求亦不应支持。(六)海东援建办是否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是否在变更增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对民和县援建的209户城乡居民住房，海东援建办按照省现场指挥部、玉树州财政局重建资金管理办公室等相关部门的要求，对已完工的重建项目，建设资金已按合同约定拨付90.84％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海东援建办已按相关规定将资金拨付到位，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甘文玉要求海东援建办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民和援建办虽然与甘文玉、民和三建公司没有书面合同关系，但作为民和县驻玉树援建任务的甲方代表现场监督施工，当住户提出要求施工队在原设计图纸基础上变更增加工程量时，为了顺利完成援建任务同意增加工程量，并且在民和三建公司将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上报时审核并签字认可，上报其主管单位民和住建局，民和住建局以公文形式向县政府进行了上报，其已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民和援建办系临时成立的机构，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应与其主管单位民和住建局共同承担。鉴于本案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海东援建办、民和援建办、民和住建局均不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综上，二审法院认为，海东地区援建玉树州称多县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工作，是省委、省政府确定的一项政治任务。海东地区按照地委、行署确定的“地县共建、以县为主”工作原则，将各项重建任务分解下达到六县具体管理实施，并与各县政府签订了目标责任书。民和县援建项目全部由民和三建公司中标。民和三建公司又将其承建的部分工程转包给甘文玉，甘文玉不具备施工资质，根据法律规定，其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将修建的42套住房交工后，住户已入住三年多，该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是因为海东援建称多县整体项目没有竣工验收，故甘文玉主张其已交工并投入使用的住房工程款应予支持。对于甘文玉主张的工程款，应付工程款确认为：城镇住房(双方有合同，按照当事人合同约定计算)1670元/平方米×80平方米/户×14户=1870400元；农牧民住房(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按照政府指导价计算)1994元/平方米×80平方米/户×28户=4466560元；变更增加工程款632775元；运费391296元；公路占用一套住房费用40195元；每户补贴12000元×42户=504000元；共计7905226元。扣除已支付的水泥款89010元；每套增加的12000元，计504000元；死亡赔偿金400000元；资料费42000元；管理费399703元；税金263804元；双方没有争议的已付工程款和原材料折价6460185元；共计8158702元。超付工程款253476元。因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甘文玉主张欠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海东援建办已按相关规定将资金拨付到位，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甘文玉要求海东援建办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应在变更增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本案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民和三建公司、民和住建局、民和援建办、海东援建办均不承担付款责任。青海高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3)青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甘文玉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3元，由甘文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4753元，由甘文玉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经询问，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明确其请求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为，自2011年6月25日交付工程之日起，按照同时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其申请再审之时。民和三建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交一组证据，证明甘文玉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了相应维修费用44242元，并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民和三建公司、民和住建局称，案涉工程由海东援建办招标，民和三建公司中标后，将其承建的部分工程转包给甘文玉。民和三建公司及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均认可甘文玉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就民和县政府补贴每户12000元补助金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给甘文玉的事实，民和三建公司称该款项其已于2011年实际收到，并已经实际支付给甘文玉，按照798号文件的规定，调增的工程款单价中包含签证变更增加工程款和补助金，因此在按照798号文件确定工程款的同时，不能再额外计算该补助金和变更增加工程款。为证明该主张，民和三建公司提交民和援建办于2013年7月15日出具的《关于民和县援建玉树州称多县称文镇城镇居民住房及农牧民住房签证单审核情况说明》，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民和援建办、民和住建局经对各施工队签证单进行审核确定每户增加工程款32778.4元，798号文件确定每户增加工程款22160元，故确定每户增加12000元，实际多增加1381.6元。经查，二审庭审笔录记载，民和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创曾到庭陈述，每户12000元的补助金该公司尚未收到。就89010元水泥款系捐赠物品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主张，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称无证据予以证明。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认可《工程目标管理承包责任书》系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订立。根据该《工程目标管理承包责任书》的约定，发生质量、安全、伤亡事故，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和有关部门的罚款均由甘文玉全部承担。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称在处理案涉事故时，民和三建公司曾经答应实际承担赔偿金，但就该主张，仅提供了《赔偿协议书》作为证据证明。该《赔偿协议书》载明，民和三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同意，给予案涉事故中死亡孩子的监护人一次性死亡赔偿金共计40万元，甘文玉作为民和三建公司项目负责人、责任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主张，根据2011年5月13日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的《民和县援建项目工程奖罚协议》的约定，民和三建公司应支付提前交工奖励20000元。经查，该《民和县援建项目工程奖罚协议》约定，凡于2011年7月30日前，确保安全生产和工程质量，并被一次性验收合格的工程，给予施工队一万元奖励，凡推迟交工五天以内的不奖不罚；推迟交工五天以上的，每推迟一天罚1000元。该协议同时约定，施工队与民和三建公司结算时，按照海东援建办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民和三建公司于一审中提交其与海东援建办签订的关于赛河村农牧民房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建筑面积按设计图纸施工，56户房屋建筑面积为4493.44平方米。甘文玉于一审中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并主张根据该合同约定计算，每户房屋的面积应为80.24平方米。一审中，甘文玉向法院提交了276号文件，证明案涉工程单价应当按照该文件确定的价格计算。民和三建公司、民和住建局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文件为民和住建局就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灾后重建项目造价，向民和县政府提出的内部请示报告，不能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该276号文件主要内容为：灾后重建农牧民住房工程造价，经工程造价咨询公司核定分别为2467元/平方米、2210元/平方米，各项工程款造价差价261万元无法解决。该文件附件记载，甘文玉公路占用费合计40195元。本院再审中，民和住建局陈述，该文件系因工程实际造价远超出政府原确定的造价标准，就调整工程造价标准提出的请示，该文件作出时，该局尚未收到798号文件，对上级政府已经上调造价标准并不知情，该文件并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经查，民和三建公司于二审上诉状中陈述，甘文玉完成42套房屋，其中28套农牧民住房价款应为4466560元，14套城镇住房价款应为2382240元。民和三建公司于一审中提交其与海东援建办关于称文镇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农村住房1670元/平方米、城镇住房1850元/平方米的单价为暂定价格，最终结算依据省抗震救灾指挥部及有关部门文件进行调整和结算。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海东援建办到庭陈述，其系按照798号文件确定的价格标准实际拨付款项，款项实际拨付率为90.84%，甘文玉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就变更增加工程款的事实，甘文玉于一审中提交了18份日期均为2011年9月21日的签证单，合计金额为854901元。该签证单有民和三建公司盖章，并有称文镇人民政府、玉树州工程监理中心、称文镇赛河村村委会等相关现场人员签字。民和三建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民和援建办签字确认的签证单，确认增加变更工程款合计632775元。就工程变更事项，民和三建公司与海东援建办之间合同约定，工程设计变更应由发包人报规划管理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审查批准后方可施行。就798号文件的理解问题，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函征询，该厅做出的复函中载明，798号文件已明确了建设单位与施工总承包单位不得因住房工程施工图设计标准不同而调整工程造价，其他设计施工图增加的工程量应以签订合同内容办理；城镇住房和农牧民住房以相关主管部门的立项批复划分等。一审中经对账，甘文玉认可收到民和三建公司支付的冬季施工费81000元，但主张按照青海省确定的补助标准，尚有81620.48元未支付。为证明该主张，甘文玉在一审中提交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青海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青海省财政厅于2011年3月10日联合下发的《关于玉树地震灾后城乡住房建设冬季施工费和运输成本增加费一次性补助的意见》（青建工〔2011〕153号）（以下简称153号文件）。该意见的主要内容为：从2010年10月20日至11月15日施工的城乡住房，完成主体施工的每套补贴6800元，完成基础施工的每套补贴1600元；运输成本增加费由结古镇到各县城及乡、镇政府所在地，按县乡公路计算，建安造价每平方米平均增加7.35元，由乡、镇政府所在地至各村、社、建设点，按村村公路计算，建安造价每平方米平均增加10.50元；补助方法为按各施工企业在冬季实际完成的上报住房套数进行补助，运输成本增加费按各施工企业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补助。再审中，经询问，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认可甘文玉在实际领取81000元冬季施工费之外，另行领取了部分材料，但认为这些材料领取与冬季施工费无关。民和三建公司称其收到政府拨付的该款项后，除支付甘文玉的款项外，另外向各施工队发放了价值约9万元的施工材料。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主张案涉工程实际于2011年6月25日交工，但就该事实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民和三建公司主张实际交房时间为2011年10月6日。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工程验收交工后付清余款。就案涉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民和三建公司称其已经完成与海东援建办就全部工程款的结算，不存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但就与海东援建办之间的结算，民和三建公司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民和住建局称政府拨款时并未明确每笔款项的支付项目和对象。再审中经询问，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与民和三建公司均认可二审判决中所认定的管理费及税金。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申请再审请求及答辩意见，并经其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法律效力；（二）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三）民和住建局、海东援建办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的性质和范围。（一）案涉合同的法律效力根据民和三建公司、民和住建局及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的陈述，案涉工程由海东援建办招标，民和三建公司中标后，将其承建的部分工程转包给甘文玉，甘文玉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民和三建公司与甘文玉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经于2011年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故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有权请求民和三建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二）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关于民和县政府补贴每户12000元补助金是否应当计付的问题。民和三建公司主张按照798号文件确定的调整后的工程款单价计价，即已经包含了该笔补助金。但根据各方认可的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798号文件系于2011年11月3日作出，而民和县政府决定每套住房增加12000元的事实发生于2012年9月13日。虽然民和三建公司提交了民和援建办于2013年7月15日出具的《关于民和县援建玉树州称多县称文镇城镇居民住房及农牧民住房签证单审核情况说明》，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但民和援建办系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之性质为当事人陈述，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根据二审庭审笔录记载，民和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创到庭陈述，该项补助金该公司至二审庭审时尚未收到，该陈述与其于本院再审期间所述按照798号文件支付工程款后不应再支付补助金的陈述相矛盾。故本院认为，民和三建公司所持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该笔补助金应当作为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计算。民和三建公司、民和住建局称，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甘文玉，但就支付该笔款项的事实，民和三建公司、民和住建局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一审过程中民和三建公司与甘文玉进行了对账，亦未显示该款项已支付。二审判决认定该笔补助金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民和三建公司应当向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支付该项补助金12000元/户×42户=504000元。该笔补助款系由民和县政府决定增加支付，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未提供证据证明海东援建办同意或者应当实际负担该笔补助款，而根据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该补助款已经由民和县政府转给民和住建局。就该款项是否已经由民和住建局转给民和三建公司的事实，民和三建公司与民和住建局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民和住建局应对此款项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案涉工程面积及单价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赛河村工程面积。就该部分工程，民和三建公司与甘文玉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在《民和县援建项目工程奖罚协议》中约定，结算时按照海东援建办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该奖罚协议是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就案涉工程进度奖罚事项及结算依据单独作出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关于结算标准的约定，系独立的结算清理条款，应当作为认定进度奖罚和相应工程价款结算标准的依据。民和三建公司与海东援建办签订的关于赛河村农牧民房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建筑面积按设计图纸施工，56户房屋建筑面积为4493.44平方米，据此计算，每户房屋面积为80.24平方米。民和三建公司虽主张其与海东援建办之间实际按照每户80平方米的面积进行工程款结算，但就此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按照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上述协议约定，该部分工程应当按照每户房屋面积80.24平方米计算。二审判决以青海省规定每户按80平方米修建为由，认定该部分工程面积应当按照每户80平方米计算，理据不足。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主张赛河村24套房屋工程面积应当参照民和三建公司与海东援建办之间合同约定，按照每户80.24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赛河村工程单价。本院认为，276号文件系民和住建局就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房屋造价超额问题，向民和县政府所作的报告，不具有确定性和对外法律效力。该报告中提出的房屋造价，未经本案合同当事人民和三建公司认可。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请求按照该文件所载工程造价标准计算案涉工程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的《民和县援建项目工程奖罚协议》中约定，结算时按照海东援建办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民和三建公司称该部分工程应当按照798号文件确定的价格计算，一审庭审中，海东援建办到庭陈述，其系按照798号文件确定的价格标准实际拨付工程款项，对此事实甘文玉亦于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赛河村工程房屋全部为农牧民住房，二审判决就该部分房屋，按照798号文件确定的1994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相应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关于称文镇工程的计价标准。本院认为，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虽然约定称文镇工程按照每平方米1670元的价格计算工程款，但双方《民和县援建项目工程奖罚协议》中约定，结算时按照海东援建办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民和三建公司与海东援建办签订的称文镇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农村住房1670元/平方米、城镇住房1850元/平方米的单价为暂定价格，最终结算依据省抗震救灾指挥部及有关部门文件进行调整和结算。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甘文玉实际承建的称文镇工程18套房屋中，按照立项批复确定，14套为城镇住房，4套为农牧民住房。按照798号文件确定的工程款计价标准，城镇住房工程款计价标准应为2127元/平方米，农牧民住房工程款计价标准应为1994元/平方米。民和三建公司于二审上诉状中亦陈述，甘文玉完成42套房屋，其中28套农牧民住房价款应为4466560元，14套城镇住房价款应为2382240元，经核实，该计价标准与798号文件确定的计价标准一致。在民和三建公司未提供其与海东援建办之间就案涉工程价款结算的直接证据，而海东援建办于一审中认可按照798号文件确定的计价标准实际拨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民和三建公司与海东援建办之间，系按照798号文件确定的标准进行结算。在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协议，同意按照海东援建办与民和三建公司之间合同价款标准结算，而海东援建办系按照798号文件区分农牧民住房和城镇住房标准分别计算工程价款的情况下，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主张称文镇工程均应按照城镇住房标准计算工程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但二审判决在民和三建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标准的情况下，认定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1670元/平方米标准计算该部分工程款，超出了当事人上诉请求范围，而且与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约定，按照海东援建办与民和三建公司之间合同标准结算的事实亦不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按照房屋面积及单价计算，赛河村工程价款应为1994元/平方米×80.24平方米/户×24户=3839965.44元；称文镇工程价款应为农牧民住房1994元/平方米×80平方米/户×4户=638080元，城镇住房2127元/平方米×80平方米/户×14户=2382240元。两地工程合计6860285.44元。关于89010元水泥款是否应计入已付款的问题。就89010元水泥款系捐赠物品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主张，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称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二审判决以甘文玉的主张无相应证据证明为由对此未予认可，并无不当，该笔款项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关于死亡赔偿金40万元是否应计入已付款的问题。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认可《工程目标管理承包责任书》系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订立，该责任书是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就案涉工程安全生产等事项作出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可以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作为认定案涉质量安全生产等事项责任的依据。根据该《工程目标管理承包责任书》的约定，发生质量、安全、伤亡事故，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和有关部门的罚款均由甘文玉全部承担。根据《赔偿协议书》的内容，案涉事故发生于甘文玉负责的工地上，甘文玉应当按照《工程目标管理承包责任书》的约定，承担该事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赔偿责任。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虽主张在处理事故时，民和三建公司曾经答应实际承担该笔赔偿金，但就该事实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赔偿协议书》的内容亦未显示民和三建公司同意实际负担该笔死亡赔偿金。故二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40万元应计入已付款，并无不当。关于变更增加工程款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工程变更应由业主要求或经业主确认同意并实际施工，施工人方可请求支付变更工程款项。民和三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无权对工程设计予以变更。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主张按照其提交的签证单，计算变更增加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就二审判决认定，甘文玉与民和援建办、民和三建公司之间，就变更增加工程施工部分，因民和援建办、民和三建公司审核确认行为，在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合同关系，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在其再审申请书中予以认可，民和住建局、民和三建公司、民和援建办亦未就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故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本院予以维持。民和三建公司、民和住建局应就其签字确认变更增加的工程款，承担对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的支付义务。就民和三建公司提出798号文件已经包含了变更工程因素，不应再额外计算变更增加工程款的主张，本院认为，在二审判决亦在798号文件确定的工程款单价标准外，认定经民和三建公司、民和援建办签字确认的变更增加工程款的情况下，民和三建公司对二审判决并未申请再审，其以被申请人身份参加本案再审，提出不应计算签证增加工程款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而且，根据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的复函内容，798号文件的调价并未包含设计施工图增加的工程量，故民和三建公司的该事实主张亦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关于冬季施工费、公路占用费、交工奖励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就应当领取的冬季施工费标准，甘文玉于一审中仅提交了153号文件作为证据。但根据该文件内容，该项费用数额，尚需结合完成施工房屋的套数、具体施工地点等因素确定，而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就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不能确定根据该文件，其应当领取的冬季施工费的数额。且甘文玉于一审、二审中均认可在81000元冬季施工费外另收到部分施工材料，故对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此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主张公路占用费应当按照65215元计算的依据，系民和三建公司盖章的工程签证单。本院认为，该款项性质与前述变更增加工程款相同，民和三建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无权就此作出认定。276号文件附件中所列公路占用费40195元，系经民和住建局审核确定的数额，该款项应当与前述变更增加工程款一并由民和三建公司、民和住建局承担相应支付义务。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的奖罚协议明确约定，给付该奖励的条件为2011年7月30日前经一次性验收合格、确保安全生产和工程质量。甘文玉负责的称文镇工地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且就工程实际交工时间为2011年6月25日之事实主张，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要求民和三建公司支付提前交工奖励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理费、税金的扣除问题。经询问，当事人对二审判决认定的应当扣除的管理费及税金均予以认可，故就二审判决对该部分款项扣除之认定，本院予以维持。民和三建公司于再审中提出，甘文玉施工工程存在未做工程和因质量问题返修而支出的工程款，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抵扣。本院认为，二审判决对民和三建公司提出的扣除未做工程款的主张未予支持，民和三建公司就此并未申请再审，其作为本案被申请人提出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畴。民和三建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出要求甘文玉支付或从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因质量问题返修而支出工程款的主张，其作为被申请人于再审阶段提出该项主张，亦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畴。综上，民和三建公司就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为：按照面积单价计算的基础工程款6860285.44元+504000元补助金+变更增加工程款632775元+运费391296元+公路占用费40195元=8428551.44元。已付工程款为：无争议款项6460185元+资料费42000元+管理费399703元+税金263804元+死亡赔偿金40万元+水泥款89010元=7654702元。民和三建公司尚应支付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工程款773849.44元。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于再审请求中提出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数额虽然高于甘文玉一审诉讼请求数额，但该数额变化系因计付时间变化造成，利息计算基数和计算方法均与一审诉讼请求一致，故该请求未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就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就欠付工程款民和三建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根据该司法解释第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甘文玉与民和三建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应于工程验收交工后付清余款。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故民和三建公司应当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支付相应欠付工程款利息。就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民和三建公司自认实际交房时间为2011年10月6日，故本院以此作为案涉工程款欠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三）民和住建局、海东援建办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的性质和范围关于海东援建办的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海东援建办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所主张的工程款，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就海东援建办是否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海东援建办已经完成的付款比例为90.84%，对此事实，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未提出异议。民和三建公司于再审中陈述其已经完成与海东援建办就全部工程款的结算，不存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但就与海东援建办之间的结算情况，民和三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海东援建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就实际拨付工程款的情况予以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海东援建办已经实际拨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工程欠款的事实，故本院按照二审判决认定的海东援建办实际拨付款项比例90.84%，认定其就本案工程实际支付工程款项的数额。鉴于海东援建办对变更增加工程款及民和县政府决定增加支付的补助金不负有支付义务，故在前述应付工程款中，应当扣除由民和援建办、民和住建局确认变更增加工程款632775元、公路占用费40195元，以及由民和县政府决定增加支付的补助金504000元。应由海东援建办支付款项数额为：基础工程款6860285.44元+运费391296元=7251581.44元，该款项按照已付款比例90.84%核算，海东援建办已拨付款项应为7251581.44元×90.84%=6587336.58元，尚欠工程款数额为7251581.44元-6587336.58元=664244.86元。海东援建办应在该欠付款项范围内，对本案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民和住建局的民事责任问题。如前所述，就二审判决认定民和住建局应当就变更增加工程款63277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公路占用费40195元的性质与变更增加工程款相同，每户补助款12000元已经由民和县政府转给民和住建局，就该款项是否已经由民和住建局转给民和三建公司并实际支付给甘文玉的事实，民和住建局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对上述款项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和住建局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款项范围为：变更增加工程款632775元+公路占用费40195元+补助款504000元=1176970元。鉴于该款项数额超出了本案民和三建公司欠付款项数额，故民和住建局应当就全部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的再审请求，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二、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工程款773849.4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0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海东地区玉树州称多县称文镇灾后恢复重建援建办公室在欠付工程款664244.86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53元，由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负担16933元，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海东地区玉树州称多县称文镇灾后恢复重建援建办公室、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7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3元，由郭明琴、甘万寿、甘万霞负担16933元，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海东地区玉树州称多县称文镇灾后恢复重建援建办公室、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7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韩玫代理审判员司伟代理审判员沈丹丹二○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