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22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谭支龙，男，1971年2月23日生，汉族，农民，寿县人，住安徽省寿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教平，女，1975年4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安，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蒯东学，男，1965年4月2日生，汉族，农民，寿县人，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多友，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谭支龙、王教平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蒯东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3）寿民二初字第000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谭支龙、王教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皖0422民申8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再审案件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谭支龙、王教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安，被申请人蒯冬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多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支龙、王教平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
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致寿县人民法院（2013）寿民二初字第00075号民事调解书不具有合法性，亦无法执行。特提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调解书，判决被申请人返还房屋，恢复原状，再审申请人退还购房款。
蒯东学辩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在寿县司法局安丰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已经按协议支付了购房款，下欠的20万元已转换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再审申请人明知农村房屋和土地转让违反法律规定，并以此主张协议无效，对此再审申请人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被申请人同意返还房屋，但再审申请人应退还购房款和利息，并赔偿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
2013年1月8日，谭支龙、王教平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蒯东学立即支付购房款70000元、利息11000元，由蒯东学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1年12月2日谭支龙、王教平与蒯东学在寿县安丰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根据《见证书》中的协议约定：谭支龙、王教平以总价款480000元，出售位于安丰镇对门组两上两下四间楼房给蒯东学，蒯东学首付280000元，余款分三年付清，其中2012年12月2日前付70000元，同时付清2012年利息22000元……，同时约定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200000元。合同签订后蒯东学支付280000元，由谭支龙、王教平出具一张收受蒯东学480000元的收条，下欠20000元购房款转变为蒯东学向谭支龙、王教平借款，并对付款期限及利息作出约定。蒯东学在支付了2012年的半年利息11000元，后双方在办理房屋过户过程中产生纠纷，致蒯东学未再支付2012年12月2日应付的购房款70000元及2012年的下欠利息11000元。2013年1月10日谭支龙、王教平起诉来院要求蒯东学支付2012年12月2日这前应付的购房款70000元及下欠利息11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谭支龙、王教平自费办理其位于安丰镇对门组六上六下十二间楼房的房屋产权证，后协助蒯东学办理双方按照《见证书》上所买卖房屋的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被告蒯东学负担；二、被告蒯东学于原告谭支龙、王教平协助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之日一次性支付原告谭支龙、王教平购2012年购房款70000元，及2012年下欠利息11000元，2013年利息14300元，计95300元；三、剩余款项双方仍按《见证书》约定履行。案件受理费1825元，减半收取912.5元，由原告谭支龙、王教平承担。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本调解书于2013年7月1日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相关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谭支龙、王教平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谭支龙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据4，谭支龙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据5，谭支龙的房地权证复印件。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蒯东学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收条复印件二张。相对各方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12月2日，谭支龙、王教平与蒯东学在寿县安丰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根据《见证书》中的协议约定：谭支龙、王教平以总价款480000元，将建造自己宅基地之上的寿县安丰镇对门组两上两下四间楼房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寿县安丰镇观音村蒯台组的蒯东学，转让价格480000元，协议签订时付280000元，2012年12月2日前付70000元，2013年12月2日前付70000元，2014年12月2日前付清下欠购房款。付息方式：每年分二次付清，每10000元付年息1100元整，直到余款还清为止。同时约定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200000元，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超出违约金应据实赔偿。合同签订后蒯东学支付280000元，谭支龙、王教平出具一张收到蒯东学480000元的收条，下欠200000元购房款由蒯东学当日向谭支龙出具欠条一张，房屋交付蒯东学。蒯东学2012年6月2日支付了2012年的半年利息11000元，王教平出具收条，后双方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中产生纠纷，致蒯东学未再支付2012年12月2日应付的购房款70000元及2012年的下欠利息11000元。2013年1月8日谭支龙、王教平起诉来院，要求蒯东学支付2012年应付购房款70000元及下欠利息11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
另查明：谭支龙、王教平夫妇建造涉案房屋时，拥有寿县土地局为谭支龙颁发的寿安集用（98）字第0103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189平方米及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谭支龙颁发的建字第34152120102014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378平方米。谭支龙于2015年6月4日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地权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
原审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蒯东学2015年7月10日向本院申请，要求按照寿县人民法院（2013）寿民二初字第00075号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谭支龙、王教平于2015年7月1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于2015年9月10日向本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分别作出（2015）寿执字第00362号、第00366号执行裁定：终结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3）寿民二初字第00075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后谭支龙、王教平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知一事不得再诉，遂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案中，谭支龙、王教平将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蒯东学，并签订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同时，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享有。涉案的农村房屋是建筑在宅基地之上，为土地附着物，具有不可分离性。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自始至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对其以调解书的方式予以确认，明显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对原审原告原审中要求给付购房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再审中要求被申请人返还房屋、恢复原状、申请人退还购房款的诉请，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不属再审范围，本案不予审理。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3）寿民二初字第00075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谭支龙、王教平要求原审被告蒯东学立即支付购房款70000元、利息11000元，由蒯东学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原审原告谭支龙、王教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跃武
审判员 王 君
审判员 曹体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 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
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