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维森科技（××）有限公司。
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北环路××科技工业××#××东
××a。
法定代表人：刘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市街××号。
代表人：周××。
委托代理人：吴××。
委托代理人：陈乙。
上诉人德维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维森
××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
简称金××信托）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前由金华市中级人
民法院作出（2008）金乙二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
德维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20
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玲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
王志华、余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
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维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甲、申×
，被上诉人金××信托的委托代理人吴××、陈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5月18日，德维森××公
司与金××信托签订编号为b2005年信单第0-
011号《资金信托合同》一份，约定：委托人和受益人均为德
维森××公司，受托人为金××信托，信托期限自信托生效之
日起到2006年5月18日止；委托人应在签订本合同时将信托资
金交付至受托人开立的信托资金专户（开户名：金××信托；
开户银行：工行金华市分行铁岭头支行；账号：××）；信托
财产管理、运用和处分的具体方式为指定贷款给深圳京凌甲有
限公某（以下简称深圳京凌乙），年利率为5.58%；贷款免担
保，由委托人自行控制风险。信托财产年收益率在4%以下，受
托人不收取报酬，超过4%以上部分，全部作为受托人手续费；
信托财产返还及收益分配时间为2006年5月19日；受益甲份额
为本信托合同项下信托受益甲的百分之百。同日，双方签订编
号为d2005年信单第0-
011号《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d合同）一份，该合同的内
容除信托财产的具体运用和管理方式由金××信托代为确定及
交付信托资金专户帐号为××外，其他内容均与b合同的内容
一致。同日，德维森××公司汇入金××信托b合同约定的信
托资金专户9000万元信托资金。金××信托出具了《资金信托
受益甲证明书》，该《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第一联、第二
联均载明：信托生效日、信托收益及财产返还时间及其他相关
事项约定均以信托合同约定为准；其中金××信托持有的第一
联载明：b2005年信单第0-017号信托合同项下受益甲的百分之百，德维森××公司持有
的第二联载明：d2005年信单第0-
017号信托合同项下受益甲的百分之百。
2005年5月18日，金××信托与深圳京凌乙签订《信托贷
款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依照b合同约定的信托财产的
管理和运用方式，现按其意愿向深圳京凌乙发放贷款”。同日
，金××信托按约将德维森××公司交付的9000万元信托资金
出借给深圳京凌乙。同月19日，德维森××公司、金××信托
签订《资金信托补充合同》一份，将d合同第九条进行了部分
修改，约定：受托人保证信托资金年收益率固定为4％。
2008年12月19日，根据德维森××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
，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
意见书》一份，其鉴定意见为：《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第
一联中b系由d涂改而成，该《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还可能
存在第三联。
2008年1月15日，经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金
××信托进入破产程序，并指定金××信托清算组为金××信
托管某某。2006年3月7日，德维森××公司向金××信托管某
某申报了债权，并于2008年3月11日取得《债权申报书》。200
8年4月23日，金××信托管某某向德维森××公司出具《债权
审查意见书》，认为在金××信托处没有发现d合同，而留存
有一份b合同，该b合同约定信托财产管理、运用和处分的具体
方式为指定贷款给深圳京凌乙，贷款免担保，由委托人自行控
制风险，故德维森××公司申报的债权证据不充分，不予确认。2008年5月4日，德维森××公司就《债权审查意见书》向金
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金××信托管某某分别提出了《异议书》
。2008年5月12日，金××信托管某某复函，认为德维森××
公司的异议不成立，并发出了《受领信托财产催告书》，要求
德维森××公司在10日内与管某某联系受领标的债权，以终止
《资金信托合同》。
2008年8月18日，德维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
2006年3月10日，海维森科技（深圳）有限公某更名为德维森
公某（应为德维森××公司）。2005年5月18日，德维森××
公司与金××信托签订d合同，合同约定：德维森××公司既
是委托人，又是受益人，金××信托为受托人。德维森××公
司将9000万元人民币信托资金交付给金××信托开立的信托计
划资金专户（开户名：金××信托；开户银行：工行金华市分
行铁岭头支行；帐号：××）。金××信托在收到信托资金的
当日向德维森××公司开具《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信托
财产的具体运用和管理方式由金××信托代为确定。信托期限
自信托生效之日起至2006年5月18日。信托财产年收益率在4%
以下，金××信托不收取报酬，信托财产年收益率超过4%以上
部分全部作为金××信托报酬。委托人足额交付信托资金，本
信托生效。合同签订后，金××信托称××帐号已被德维森实
业（深圳）有限公某使用，以两公某共同使用一个帐号不符合
信托法的规定为由，要求德维森××公司将信托资金汇入新的
帐号：××。同日，德维森××公司将9000万元信托资金通过
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电汇给金××信托。同日，金××信托在确定收到信托资金后，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向金×
×信托出具了《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该《资金信托受权
益乙明书》在受益甲份额一栏明确记录：2005年信d第0-
011号信托合同项下受益甲的百分之百。同月19日，金××信
托与德维森××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资金信托补充合同》
，将原合同第九条进行了部分修改，约定：受托人保证信托资
金年收益率固定为4％。2005年12月30日，浙江省银监局和浙
江省金华市人民政府分别发布公告，宣布金××信托自即日起
停业整顿。2006年3月7日，德维森××公司对合同的信托权益
进行了登记，取得《机构信托权益登记表》。2008年1月15日
，经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金××信托进入破产程
序，并指定金××信托清算组为金××信托管某某。2008年3
月11日，德维森××公司向金××信托管某某申报了债权，取
得《债权申报书》。2008年4月23日，金××信托管某某向德
维森××公司出具了《债权审查意见书》，认为德维森××公
司申报的债权证据不充分，不予确认。2008年5月4日，德维森
××公司就《债权审查意见书》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金×
×信托管某某分别提出了《异议书》。2008年5月12日，金×
×信托管某某《复函》，认为德维森××公司的异议不成立，
并发出《受领信托财产催告书》，要求德维森××公司在10日
内与管某某联系受领标的债权，以终止《资金信托合同》。德
维森××公司认为，德维森××公司与金××信托于2005年5
月18日签订的d合同系双方某实意思表示，德维森××公司向
金××信托支付了信托资金，金××信托向德维森××公司出具了《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确认了德维森××公司的支
付及合同的成立。2006年5月18日合同到期后，金××信托应
当依照合同约定向德维森××公司返还信托资金9000万元，给
付信托收益360万元，由于金××信托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向
德维森××公司支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德维
森××公司支付利息至破产申请受理止。请求判令：依法确认
德维森××公司对金××信托享有债权10300.68万元（其中信
托资金9000万元，信托资金年收益为360万元，金××信托应
当支付的利息为9360万元×20个月×5.025‰＝940.68万元）
，并由金××信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金××信托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于德维森××公司提交
的d合同，经金××信托的管某某核查，并没有发现d合同，但
金××信托留存一份与德维森××公司于2005年5月25日签订
的b合同，该b合同约定，德维森××公司将9000万元信托资金
交付给金××信托设立资金信托，委托人和受益人均为德维森
××公司。信托期限自信托生效之日起至2006年5月18日止。
委托人应该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在签订本合同时将信托资金交付
至受托人开立的信托计划资金专户（开户名：金××信托；开
户银行：工行金华市分行铁岭头支行；账号：××）；委托人
确定所交付的信托财产管理、运用和处分的具体方式为：指定
贷款给深圳京凌乙，年利率为5.58%；贷款免担保，由委托人
自行控制风险。另外，金××信托的管某某并未发现与《资金
信托合同》相关的补充协议。德维森××公司提交的d2005信
单第0-011号《资金信托合同》第三条规定：“委托人签署本合同并
向受托人足额交付信托资金，本项信托生效”。第十九条第3
条规定：“本合同自委托人、受托人签章之日起成立；委托人
足额交付信托资金，本信托生效”。根据上述规定，德维森×
×公司应当按该信托合同的规定在签订信托合同时将信托资金
交付至金××信托开立的信托计划资金专户（开户名：金××
信托；开户银行：工行金华市分行铁岭头支行；帐号：××）
，委托人只有向受托人足额交付信托资金后，该信托合同项下
的信托才生效。经管某某核查金××信托及德维森××公司提
供的财务凭证，德维森××公司并未将资金汇入上述信托合同
约定的信托计划资金专户。故根据《信托法》及该《资金信托
合同》第三条和第十九条的约定，双方之间基于d合同项下的
信托并没有实际生效，因此，德维森××公司无权基于上述未
实际生效的资金信托合同主张债权和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
甲。根据德维森××公司汇款的财务凭证，德维森××公司实
际将9000万元信托资金汇入b合同约定的帐户（开户名：金×
×信托；开户银行：工行金华市分行铁岭头支行；帐号：××
）。根据《信托法》及b合同的约定，实际成立并生效的是b合
同，故双方应依据b合同的内容享受各自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
义务。综上，由于d合同并没有实际生效，德维森××公司无
权基于上述未实际生效的资金信托合同向金××信托主张债权
及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甲。德维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没
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德维森××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德维森××公司依据其与金××信
托于2005年5月18日签订的d合同、金××信托出具的资金信托
受益甲证明书及银行汇款凭证向金××信托主张甲，但该d合
同明确约定，德维森××公司向金××信托足额交付信托资金
，本信托生效，德维森××公司应在签订本合同时将信托资金
交付至金××信托开立的信托计划资金专户（开户银行：工行
金华市分行铁岭头支行；账号：××），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
书中载明信托生效日等相关事项以信托合同约定为准，而德维
森××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证实信托资金系汇至金××信
托在工行金华市分行铁岭头支行开立的信托计划资金专户（账
号××），没有按d合同的约定汇至金××信托的信托资金专
户，故d合同信托生效条件未成就，德维森××公司依据d合同
要求确认其对金××信托享有债权10300.68万元缺乏依据，不
予支持。金××信托辩称德维森××公司没有将信托资金汇入
d合同约定的信托计划资金专户，d合同项下的信托并没有实际
生效，德维森××公司无权基于未实际生效的d合同主张债权
，德维森××公司实际将9000万元信托资金汇入b合同约定的
帐户，实际生效的是b合同，德维森××公司和金××信托应
依据b合同的内容享受各自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金××
信托的上述抗辩主张乙提供的b合同及银行汇款凭证证实。根
椐德维森××公司与金××信托签订的b合同约定，德维森×
×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将信托资金交付至金××信托开立的信托
计划资金专户（开户银行：工行金华市分行铁岭头支行；账号
：××），而德维森××公司实际也是将信托资金汇至该b合同约定的资金专户，金××信托已按该b合同约定将资金贷给
深圳京凌乙，故金××信托的抗辩理由依据充分，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
，于2009年2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德维森××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6834元，鉴定费12500元，合计569334元，均
由德维森××公司负担。
德维森××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d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德维森××公司
已经据此支付信托资金，金××信托出具了《资金信托受益甲
证明书》。首先，d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
德维森××公司按照金××信托的指令支付信托资金。第三，
金××信托向德维森××公司出具的《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
》清楚表明双方履行的是d合同。第四，2005年5月19日双方经
协商，对d合同第九款进行了修改，并签订《资金信托补充合
同》。二、金××信托提供的b合同系伪造。该合同没有相应
的《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佐证，金××信托仅仅出具了载
明d合同项下受益甲百分之百的《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
为达到掩盖事实真相之目的，金××信托恶意将《资金信托受
益甲证明书》存根联上的“d”改成了“b”。三、信托资金没
有汇入d合同约定帐户，不影响d合同成立及d合同已经实际履
行的事实，更不能推断b合同成立及实际履行。1.帐户系金×
×信托指定。2.b合同约定的帐户与d合同约定的帐户系同一帐
户。金××信托将打印在b合同中的帐户以手写的方式加以涂
改。3.《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不仅是德维森××公司的权益乙明，而且也是德维森××公司支付信托资金及合同依据的
证明。4.同案不同判。包括本案共有四个案件，即（2008）金
乙二初字第206、207、208、209号。206、207、209号汇入的
资金帐号与d合同约定不一致，原判认定d合同实际没有履行，
在208号案中，资金汇入帐号与d合同约定帐号是一致的，但仍
然认定d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四、一审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
定违反证据规则，且明显不公。首先，仅凭金××信托的单方
陈述认定“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交易背景是为了应付审计需
要而签订了d合同”。其次，金××信托不仅伪造了b合同，且
为了证明b合同的存在，还涂改了《资金信托受益甲证明书》
的原始记载内容，将“d”改为“b”，但原审法院却认定该份
伪造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第三，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证
据规则。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德维森××公司的原审全部
诉讼请求。
金××信托辩称：一、b合同是成甲生效的合同。双方当
事人签订b合同，合同就德维森××公司应将款项汇入的帐户
进行了约定，根据约定应汇入的帐号末尾数是3264。二、德维
森××公司没有将款项汇入d合同指定帐号。三、德维森××
公司对b合同的存在无法解释。德维森××公司无法证明b合同
是伪造的，且其存有b合同。四、为何会出现b合同、d合同两
个合同。1.关于双方当时交易的背景。刘乙为了掩盖当时真实
的资金流向，要求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d合同，因金××信托
由其实际控制，所以签订了本案d合同。2.d合同不是双方当事
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生效。d合同是应对上市公某信息披露的需要才签订的。关于上述交易的背景到金华看守所
、永康看守所对原金××信托的高管人员作询问笔录时才发现
的，但一审没有认定该证据，对此我们表示异议。3.关于《资
金信托收益甲证明书》的问题。德维森××公司在一审中对《
资金信托收益甲证明书》是否有涂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确
实是将“d”改成了“b”。我们认为该鉴定结论恰恰反映了双
方的真实交易意图，刘乙控制了金××信托，出具了d合同的
《资金信托收益甲证明书》，而金××信托为了存档需要所以
将内容改为了b，这正是反映当时真实的交易。综上，上诉人
以d合同为依据主张甲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判正确，请求驳
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金××信托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深圳京
凌乙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证明：刘乙在2000年4月25日前曾经
担任过深圳京凌乙董事长、总经理和董事，是该公某法定代表
。二、香港玩具国际有限公某上市公告。证明：刘乙于1996年
在中国深圳成立了中外合资企业深圳京凌乙。三、网上一篇名
为“香港富豪刘乙的兴与衰”的报道。证明：1.刘乙与科维控
股（0586.hk）、德维森控股（2330.hk）的控制关系。2.刘乙
大约在2005年左右曾经掌控金××信托。四、科维控股﹤0058
6﹥公告及相关资料。证明：1.自2004年3月1日起至2006年2月
，科维控股（0586.hk）与德维森控股（2330.hk）属于联营公
某。2.刘乙曾担任科维控股董事会主席、执行董事。3.德维森
××公司系科维集团的下属公某。五、纪某集团﹤02330﹥（
原德维森控股）公告及德维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维森××公司）简介。证明：1.德维森实业公某系纪某集
团﹤原德维森控股﹥的主要附属公某。2.德维森××公司系纪
某集团﹤原德维森控股﹥的全资子公某。六、惠州市东方联合
实业有限公某因代位申报债权而向金××信托管某某提交的科
维电气（深圳）有限公某与金××信托签订的b字《资金信托
合同》以及金××信托与深圳京凌乙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
。证明：1.德维森实业公某、德维森××公司、科维电气（深
圳）有限公某均留存有b字《资金信托合同》。2.德维森实业
公某、德维森××公司为了谋求不当利益而刻意隐瞒了其留存
的实际生效的b字《资金信托合同》。
德维森××公司认为这些证据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
据，在此前提下质证认为：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
异议。金××信托不能提供工商确认的依据来证明上述信息的
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即使刘乙与
深圳京凌乙有关联、在发生本案信托业务时刘乙实际控制金','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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