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15刑初283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朝琴，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小金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县。2016年2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300元，同年3月6日转为刑事拘留，2016年3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依法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彪，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温检公诉刑诉（2016）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朝琴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28日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27日召开了庭前会议，于2017年1月5日、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根据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的申请，通知民警姜某到庭作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朝琴及其辩护人张彪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5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汤朝琴在成都市温江区杨柳西路北段云凤桥路口，因售卖甘蔗价格问题与同为售卖甘蔗的被害人袁某发生言语争执后，持刀与袁某进行互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汤朝琴将袁某脸部、手部砍伤。经鉴定，袁某面部的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右手食指的两处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事后，被告人汤朝琴明知在场有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后被接报赶至的民警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为支持上述事实，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人汤朝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汤朝琴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处理，虽然到案后对自己伤害他人的行为有所辩解，但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汤朝琴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虽然其对自己的行为性质有所辩解，认为自己是出于防卫的心里才持刀造成被害人手部和面部的伤情，但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亦认罪。
被告人汤朝琴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朝琴持刀造成被害人袁某面部轻伤的证据不足，该伤害行为不能排除是同卖甘蔗的陈某所造成。2、被告人汤朝琴的行为系正当防卫。3、被告人汤朝琴无犯罪前科，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并能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4、本案案发系双方因售卖甘蔗价格问题所致，被害人亦有一定的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汤朝琴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5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汤朝琴在成都市温江区杨柳西路北段云凤桥路口，因售卖甘蔗价格问题与同为售卖甘蔗的被害人袁某发生言语争执，继而抓扯打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汤朝琴持刀将袁某脸部、手部砍伤。经鉴定，袁某面部的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右手食指的两处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事后，被告人汤朝琴明知在场有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后被接报赶至的民警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认定：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扣押物品报告书、扣押清单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汤朝琴致伤被害人时某使用的刀具，以及汤朝琴对该刀具进行了指认并予以确认。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汤朝琴与被害人袁某因本案发生纠纷打斗，两人均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行政处罚。
4、医院病情证明及照片说明，证实被害人袁某案发后在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就医以及当时面部、手部伤情照片。
5、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汤朝琴的身份信息。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袁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1）袁某陈述自己手部的伤情是汤朝琴造成的，面部的伤情是汤朝琴的朋友陈某造成的，具体经过是，袁某一直在温江区云凤桥附近摆水果摊卖甘蔗和菠萝，后来来了两口子也来到这里摆水果摊位，即被告人汤朝琴和陈某。2016年2月25日19时许，因汤朝琴和陈某的水果摊位标价牌上甘蔗卖1.5元1斤，而袁某的甘蔗卖2.5元1斤，袁某认为汤朝琴两人是扰乱水果市场，恶性竞争，遂要求汤朝琴不要挂价格牌，因此双方发生口角。双方口角时袁某用手指着汤朝琴说让其明天还摆价格牌试试，汤朝琴也对袁某说再指指试试，并拿了一把刀在手上，袁某又指着汤朝琴说，又指着你了又怎么样，并把手伸出来对汤朝琴说砍嘛，汤朝琴就用刀将袁某的右手食指砍伤了，袁某一气之下顺手给了汤朝琴一耳光，陈某看见袁某打了汤朝琴就从袁某的背后走过来，一刀砍在袁某脸上，砍出血了，汤朝琴看见袁某的脸砍得有点凶，就说报警处理，然后袁某的老婆就报警了，等警察和110来后，袁某就去医院了。袁某陈述当时汤朝琴使用的是20公分的水果刀，陈某使用的是15公分左右的甘蔗刀，陈某用刀砍了后就把刀藏起来了，具体哪儿不知道。（2）袁某描绘了陈某及告人汤朝琴的体貌特征并辨认出以上两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与被告人汤朝琴一起摆水果摊卖甘蔗，2016年2月25日19时许，因卖甘蔗的价格问题，陈某、汤朝琴与“光头”（袁某）发生口角，袁某对陈某和汤朝琴说明天再在那里卖甘蔗就收拾他们，当时因有顾客来买甘蔗，陈某就过去招呼顾客，袁某就和汤朝琴在说话，陈某离汤朝琴有约两米远的距离，汤朝琴手里拿着一把刀在削甘蔗吃，汤朝琴问袁某为啥不能在那儿摆摊子，袁某说想不让他们在那儿摆就不要他们在那儿摆，说着两人就抓扯起来，当时汤朝琴一手拿着甘蔗一手拿着刀，陈某看到两人抓扯起来就冲过去，刚走到两人面前时就看见袁某脸上开始流血了，袁某等人就开始报警和呼叫救护车，等警察和救护车来后袁某就被送进医院了，汤朝琴就跟着警察到派出所了。袁某和汤朝琴抓扯时，袁某拉汤朝琴的头发，袁某就碰到汤朝琴手里的刀上去了。
2、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1）黄某系被害人袁某的老婆。2016年2月25日，其与袁某一起在温江区云凤桥路口卖甘蔗，因被告人汤朝琴两口子卖的价格比自己的价格低，影响了自己的生意，遂与袁某一起到汤朝琴的摊位让他们把价格牌收起来，后因为双方没有说好就发生了口角，袁某用手指汤朝琴，好像指在了汤朝琴的脸上，致使矛盾进一步激化，汤朝琴就拿起手中的刀挥舞，袁某看见对方拿刀挥舞后就又用手指了汤朝琴的脸上，汤朝琴就用刀砍了袁某两刀，袁某的右手被砍出血了，袁某就用左手拍汤朝琴的头部，和汤朝琴在一起的那个男的（陈某）看见袁某拍汤朝琴头部，就从汤朝琴的后面冲过来将袁某按在地上打，黄某就去把陈某拉开，拉开后就看见袁某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留了很多血，后黄某就报警了，汤朝琴和陈某看见黄某报警后就站在那里等警察过来，后袁某就被120送医院救治，汤朝琴就跟着警察到派出所了。汤朝琴当时手里拿着一把长约20多厘米削水果的刀，由于天色较暗，黄某没看清楚陈某手上拿的什么东西。（2）黄某描绘了告人汤朝琴的体貌特征并辨认出汤朝琴。
3、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1）王某1系在温江区云凤桥处卖水果的商家。案发当时有客人在自己摊位买水果，卖完后王某1发现旁边水果摊一对夫妻（汤朝琴和陈某）在打“胖哥”（袁某），王某1怕出人命就走过去把他们劝开，走过去时陈某把袁某按在地上用手掐袁某的脖子，汤朝琴就去坐到休息吃甘蔗，王某1就把陈某拉开把袁某扶起来，就看见袁某满脸是血，袁某的老婆就报警了，随后警察来了，袁某被送去了医院。王某1只看见袁某鼻子、脸上和手上有伤，没有看到是哪个用刀造成的，当时汤朝琴拿有刀，陈某没有拿刀。（2）王某1描绘了陈某及告人汤朝琴的体貌特征并辨认出以上两人。
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宋某系在温江区云凤桥处卖水果的商家。2016年2月25日19时许，自己正在摆水果摊，一下子看见后面卖甘蔗的摊位围了很多人，于是就过去看，看见“光头”（袁某）脸上被砍了很长一口子，流了很多血，手也在流血，对方一男一女手上都拿了一把刀站在那里，具体谁砍的自己没有看清楚，后来袁某的老婆就报警了。
5、证人姜某的当庭证言，证实姜某系接到本案报警后出警的民警。2016年2月25日19时许，其接警后驱车赶到现场，看见一男子满脸是血，并发现一中年女子手上拿着一长约20厘米左右的小匕首（木质刀柄），该女子自称叫汤朝琴，并称那男子脸部伤情系与自己在抓扯过程中，自己手上的刀戳在男子脸上造成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汤朝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供述（1）2016年2月25日19时许，自己与男朋友陈某在路边摆水果摊，一个自称“光头”（袁某）的男子不准汤朝琴在该处摆摊，说是影响了他的生意，后双方发生了口角，在发生口角的过程中，袁某用手指戳在汤朝琴的脸上，之后连续用右手手指戳了汤朝琴几下，把汤朝琴戳痛了，当时汤朝琴正在削甘蔗吃，手里正好有一把削甘蔗的刀，就顺势拿刀划向袁某的手，就把袁某的右手手指划到了，之后袁某就用右手抓住汤朝琴的头发，用左手打汤朝琴耳光，当时汤朝琴被打蒙了，就本能的拿刀想保护自己，在此过程中，汤朝琴一直将刀举在自己头前，刀口向左上方斜着举起，结果由于光头自己把脸伸得太靠前，汤朝琴手上的刀就把袁某的面部划伤了，之后围观的群众就把两人拉开了，从袁某戳汤朝琴，到袁某被划伤以及两人被拉开整个过程就两、三分钟。后汤朝琴才发现袁某的面部不停流血，汤朝琴准备拿出电话报警，但袁某不准其报警，说他自己会报警，后来袁某的两个朋友来了，袁某以及两个朋友就和陈某抓扯起来，这时不知谁报的警，警察就来现场了，袁某就被警察联系的120接走了，汤朝琴就将手中的刀交给了警察，之后就被警察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在汤朝琴与袁某发生冲突时，陈某正在给前来买甘蔗的客人削甘蔗，没有拿刀砍过袁某，直到汤朝琴将袁某的脸划伤，陈某都没有过来，后来袁某的朋友来了，袁某指着陈某说他是汤朝琴的男人，于是陈某才和袁某等发生抓扯。同时汤朝琴供述陈某给客人削甘蔗的刀的刀头是平的，不可能造成袁某面部的伤情，该伤情只可能是自己当时手里的尖头刀造成的，自己还有些气陈某，如果他当时及时过来把自己和袁某分开，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2）汤朝琴在侦查以及审查起诉阶段均否认拿刀故意砍伤袁某，辩称是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举刀挡在自己头前，袁某离得太近而碰到刀刃受伤了，但在庭审中，汤朝琴认罪并供述了其在拿刀的过程中，手部有上下划动的动作，从而造成袁某面部受伤。（2）汤朝琴描绘了被害人袁某的体貌特征并辨认出袁某，同时指认了案发现场。
（四）鉴定意见
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温公物鉴损字【2016】0015号），证实被害人袁某颜面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右手食指的两处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五）视听资料
出警民警所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所记载的视频内容，证实案发当时出警的情况，在该视频资料第7秒时，出警民警问一名手部、脸部流血的男子（袁某）“哪个拿的刀？”，袁某指着汤朝琴说“刀、刀”，随后汤朝琴向民警交代事发经过，民警让汤朝琴将刀交给自己；在该视频第29秒，汤朝琴对民警说“我就用这把刀戳在他脸上”，随后袁某指着汤朝琴对民警说“戳在我脸上，听见没有”；在该视频第8分40秒，民警问汤朝琴事发原因，汤朝琴回答“他过来逮着我头发打，我正在削甘蔗吃，手抬起来，他就撞在刀上了”；在该视频第12分57秒，汤朝琴对民警说“他逮到我头发对我几坨子打，我这样子一挡，就把他眼睛戳到了，我这样子一挡，就不晓得把他哪里戳到了”；在该视频第13分20秒，汤朝琴对民警说“他（指陈某）在那里劝，他们还在按到他（指陈某）打，他们就拉开了”；在该视频第16分16秒至17分10秒，汤朝琴又对民警交代了事发经过，陈述了当时自己正在吃甘蔗，袁某来打自己，自己手上拿着刀一挡，刀尖朝上，刀刃朝外，不晓得戳到袁某那里了。
综上，本案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朝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罚。被告人汤朝琴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汤朝琴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经庭审质证，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汤朝琴的辩护人所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朝琴持刀造成被害人袁某面部轻伤的证据不足，该伤害行为不能排除是陈某所造成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出警民警的证言和出警情况可证实，被告人汤朝琴在被民警抓获时即供述了自己持刀造成袁某面部伤情的事实，且之后的几次供述均稳定一致，能相互印证。而被害人袁某在民警出警时并未指认陈某造成自己面部伤情，而在汤朝琴对民警说是自己用刀戳到袁某面部时，袁某并未否认，并指认汤朝琴说刀在她处，这与汤朝琴的供述亦能相互印证，因此汤朝琴的供述能够采信。其次，虽然被害人袁某陈述自己面部伤情是陈某造成的，但袁某的陈述无证据支撑，本案案发现场证人黄某、王某1、宋某均未有证言证实陈某持刀砍伤袁某面部，其中，证人王某1目击了双方的打斗，并参与了劝架，证实了陈某当时没有拿刀，而汤朝琴拿有刀这一细节，因此，袁某所述其面部伤情是陈某持刀所致与证人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亦对被告人汤朝琴的辩护人所持的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汤朝琴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朝琴不具备正当防卫中关于侵害强度和侵害的威胁性、紧迫性的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故对此辩护意见不采纳，但可以结合本案案发的起因，在量刑上酌情从轻考虑。对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汤朝琴无犯罪前科，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汤朝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
二、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薇薇
人民陪审员 向 实
人民陪审员 王秀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