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85刑初94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海明，男，1981年10月2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响水县。2016年10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太仓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2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太仓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19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太仓市看守所。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以太检诉刑诉〔2017〕9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海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新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徐海明与被害人沈某1在太仓市禅寺路555号同康医药连锁仁昌店房间内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被告人徐海明先采用扇耳光等方式对被害人沈某1进行殴打，并将药店门关住，后将浓度为75%的医用酒精浇在被害人沈某1腹部等位置，用打火机点燃欲将其杀害，因被害人沈某1脱逃并及时就医而未得逞。两者不同程度烧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1的损伤程度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被告人徐海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海明故意杀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海明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海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徐海明在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之间量刑。
庭审中，被告人徐海明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证据未提出异议和辩解，但辩称，其没有想故意杀人，当时因生气，头脑一时冲动，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没有考虑后果。
公诉人答辩认为，实践中区分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在认定时要综合考虑作案工具、打击部位、力度以及犯罪的起因。本案中，从作案工具方面看，被告人徐海明所使用的作案工具系酒精，众所周知酒精是易燃物，燃点低、热值高且容易挥发，在遇到明火时容易瞬间燃烧，若用于伤害他人有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从打击部位方面看，被告人徐海明直接将酒精倒在被害人上半身，并用打火机点燃被害人腹部，而腹部系人体要害部位，用酒精点燃的危险性可想而知，特别是对于烧烫伤而言，治疗流程长、治疗较为痛苦，且存在较高的感染和并发症风险。被害人受伤后在医院接受长达一个月的治疗足以说明所造成的危害程度。从犯罪起因看，被告人与被害人长期存在不正当关系，因被害人数次提出分手及欲离开太仓等事由，被告人对其怀恨在心，在酒精点燃之前对被害人也有殴打等行为，表明两人已积怨较深。从犯罪现场方面看，被告人和被害人发生冲突地点为小房间，床上有被褥、衣物等易燃物，发生火情后极易引发较大事故，也表明被告人的行为已不仅仅局限于伤害被害人，更不是其所辩解的吓唬被害人。从主观方面看，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中均提到被告人徐海明说“一起死”等字眼，结合被告人一系列的客观表现，可以认定被告人当时已处于一种非常激动、丧失理智的情绪当中，对于剥夺被害人生命也并未超出其主观故意的范围。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徐海明与被害人沈某1在太仓市禅寺路555号同康医药连锁仁昌店房间内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被告人徐海明先采用扇耳光等方式对被害人沈某1进行殴打，并将药店门关住，后将浓度标识为75%±5%的艾邦消毒酒精浇在被害人沈某1腹部等位置，用打火机点燃欲将其杀害，因被害人沈某1脱逃并及时就医而未得逞，两者不同程度烧伤。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1Ⅱ°烧伤面积达体表面积5%以上20%以下，其损伤程度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艾邦消毒酒精乙醇浓度为62g/100ml。
被告人徐海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徐海明与被害人沈某1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沈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徐海明供述：2015年6、7月份，其在太仓市板桥禅寺路经营早点时认识在禅寺路经营同康医药连锁仁昌店的沈某1，当时两人都有家庭，后两人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共同生活。同年10月其和前妻办了离婚手续，同时其让沈某1离婚和其一起，她一直没同意，为此两人多次发生争吵，期间其还打过沈某1。2017年10月10日晚7时许，其和沈某1在药店内因回老家的事情吵了起来，她说不可能和其在一起，其很生气，打了她两三个耳光，并把她拽到地上，拉到一楼小房间。吵架时，其把药房玻璃门关了，用挂锁挂在里面把手上把门挂住了。沈某1躺在小房间床上哭，其到药房柜子上拿一瓶酒精，是500毫升装的医用酒精，浓度75%。拿了酒精回到小房间后，其打开盖在自己身上浇了点，剩下的倒在沈某1上身衣服上，找到打火机后，其对沈某1说“你既然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就死在一起”。之后，其用打火机将她肚子上衣服点燃，沈某1上身起火了，火一下烧了起来，沈某1身上的火苗窜到其身上，其上半身也着火了，其马上往外跑，把挂锁取下来，推开门跑出去。隔壁是一家拉面店，门口有水龙头，其用水把身上的火弄灭了。当时拉面店有人，其让他们帮忙一起灭火。沈某1跟在其后面跑出来，她把上身衣服脱下来，旁边小吃店里的人把她身上的火灭了。当时对沈某1说“你既然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就死在一起”，其当时想吓唬吓唬她，让她和其在一起。其知道酒精是易燃物，但没想到火烧的特别快，其当时情绪很激动，没有考虑后果。
被告人徐海明还供述，其当时想吓唬吓唬沈某1，想让她给其一个解释，如不给个解释我们两个人就一起死。
2、未到庭被害人沈某1陈述：证实2015年6月其认识徐海明，同年11月份非法同居。后因徐海明离婚带着两个小孩，其觉得和他在一起负担重，故在2016年4月时其提出和他分手，但徐海明不同意，经常打其，还用车上的砍刀吓唬，威胁说要去找其儿子。10月5日徐海明到药店，一直住到10号，晚上19时许，其说要去山东考职业医药师证书，想去办身份证，徐海明说带其去苏州办身份证，一起去山东考试，其不同意，两人吵了起来。徐海明说“你不让我好过，我就和你一起死”。说完后，徐海明把其从卖药的电脑边上拉起来，用拳头打其头、脸部、眼睛，然后将其拉到其弟弟房间，抓其头部撞击床头。其当时被打的趴在床上，这时有人来买药，其听到徐海明说“不卖”，之后听到徐海明锁药房大门的声音。徐海明进房间时拿了一瓶浓度为75%的医用酒精，500毫升的，将酒精倒在其肚子部位，边倒边说“一起死”，之后徐海明到隔壁厨房拿了打火机，点在其的肚子，火一下子窜了起来，徐海明身上也烧着了，徐海明往外跑，其也朝外跑，隔壁的人一起帮忙救火。
3、未到庭证人沈某2证言：证实沈某1是其姐姐，其和姐姐都住在板桥禅寺路同康药房里。徐海明和其姐姐是男女朋友关系，平时他们住在药店二楼，关系还可以，2016年9月份时好像吵过架。一楼里面有一间休息室，平时是其居住的，里面有床、被子、乱七八糟衣服。
4、未到庭证人张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禅寺路555号门面经营沙县小吃店。当晚和其店面同一排的一家同康药店发生火灾，药店老板“二姐”和她老公“油条”住在药店里。晚上7、8时许，其听到外面说着火了，其出去看到“油条”站在其店门外花坛旁，“二姐”家药店里浓烟滚滚，烟是从东侧内屋卧室里冒出来的，其帮着一起救火，其老婆帮着把“二姐”从地上扶起来到店里看护，“二姐”和“油条”都烧伤了，“二姐”上身衣服衣料已被烧没，下身裤子连同内裤褪到了膝盖位置，下身也被烧伤了，头发被烧掉了一部分，一只手上流了血。“二姐”和“油条”有时候可能闹矛盾。
张某1辨认笔录及照片：其辨认出沈某1（“二姐”）和徐海明（“油条”）。
5、未到庭证人张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张某1妻子。当晚同康药店发生火灾，药店老板叫“二姐”。当时其听到外面有人喊救命、失火了。其出去看到“二姐”站在其家门口哭，头发被烧掉一些，上身长袖衫胸口被烧掉一些，下身没穿裤子，裤子好像拉到脚面上，其拿床单给她裹住。同时其看到“二姐”男朋友也跑了出来，上身没穿衣服，下巴胸口有烧伤破皮，后救护车送他们到医院了。药店平时三个人住，“二姐”和她男朋友，还有“二姐”的弟弟。
张某2辨认笔录及照片：其辨认出了徐海明和沈某1（“二姐”）。
6、未到庭证人沈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禅寺路555号经营兰州拉面店。当晚7点半左右，隔壁同康药店着火，其看到同康药房老板娘仰面躺在地上，下半身着火，男的赤膊站在药店门口，是药店东侧靠北面卧室窗上着火，后有人帮他们把身上的火灭了，其参与了灭火。在他们跑出来前，其听到他们吵架，声音很大，吵了有十多分钟。
沈某3辨认笔录及照片：其辨认出徐海明和沈某1。
7、未到庭证人沈某4证言：证实其在禅寺路555号经营兰州拉面店。当晚隔壁药店着火了，一名男子从药店跑了出来，腹部下面着火，其用店门前水龙头把火冲灭，其还看到老板娘在门口西边拍打灭火，后其去药店帮忙灭火，着火位置是药店最里面一间小房间，后两人被送往医院，男的和女的平时住在药店里。
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徐海明的到案情况。
9、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物证打火机、酒精瓶等情况。
10、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艾邦消毒酒精乙醇浓度为62g/100ml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同康医药连锁仁昌店西门门把手、打火机上提取的擦拭物检才与徐海明口腔拭子检材基因型相同。
13、相关病例资料：证实被害人沈某1、被告人徐海明受伤后的住院治疗情况。
14、书证调解书、收条、谅解书：证实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徐海明与被害人沈某1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沈某1的谅解。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徐海明犯罪时已达到法定的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取证合法，证明的内容真实，并可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
对被告人徐海明提出其没有想故意杀人，当时因生气，头脑一时冲动，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没有考虑后果的辩解，对此，公诉人当庭已作答辩。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徐海明多次供述，因与被害人沈某1发生感情纠纷，其打了被害人的耳光，并拿了浓度为75%的医用酒精，对被害人表示“你既然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就死在一起”。从其供述反映，被害人如不愿意和其在一起，两人就一起死，其主观上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次，被告人徐海明准备了医用酒精，并把医用酒精倒在自己和被害人身上，点燃了被害人沈某1身上的医用酒精，对被害人的生死置于放任状态，也能客观表明“一起死”属真实意思表示，而并不是被告人徐海明所称的只是“吓唬吓唬”被害人。综上，被告人徐海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已着手实施犯罪，系犯罪未遂。故被告人徐海明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本院采纳公诉人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海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海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海明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海明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对被害人进行了一定的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此，予以从轻处罚和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海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22年4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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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蒋耀华
人民陪审员 奚英超
人民陪审员 汤建荣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