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48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圣文，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爱华特（广州）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点序、陈祥娟，广东君厚（萝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黄圣文与被申诉人爱华特(广州)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华特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85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5年5月18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080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粤高法审监民抗再字第94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邓娟、张宇筠出庭，黄圣文、爱华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点序、陈祥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圣文于2012年12月14日向广州开发区萝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爱华特公司支付2010年11月至2012年10月欠付的加班工资21634元及欠付工资25%的赔偿费用5408元，支付克扣的工资74927元及欠付工资25%的赔偿费用18732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72404元，确认该公司与黄圣文1997年8月25日至2012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3月6日，广州开发区萝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萝劳人仲案字[2013]54号《裁决书》：一、黄圣文与爱华特(广州)通讯有限公司1997年8月25日至2012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黄圣文的其他仲裁请求。
2013年3月22日，黄圣文向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黄圣文于1997年8月25日入职爱华特公司工作，担任开发部助理经理职务。2008年8月6日黄圣文与爱华特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爱华特公司于每月15日前向黄圣文支付上月工资。黄圣文在爱华特公司工作期间，爱华特公司变相从黄圣文工资中扣除一部分金额，作为爱华特公司本应承担的住房公积金交纳予公积金中心(变相克扣工资)。另黄圣文在爱华特公司工作期间，爱华特公司没有支付加班工资。此外1997年8月至1999年11月期间，爱华特公司没有按照规定为黄圣文购买社保。黄圣文请求爱华特公司支付被扣转的工资的诉求，是在黄圣文离职后一年内提出的，并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黄圣文工资中的“加班津贴”系由“工龄工资、住区补贴、女工保健费”三项更名而来，并非加班工资的组成部分，故爱华特公司欠付黄圣文加班工资。由于爱华特公司存在克扣工资及欠付加班工资的情况，应向黄圣文全额支付并加付25%的经济补偿金。由于爱华特公司的违法行为，黄圣文向爱华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和支付经济补偿金，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一、爱华特公司向黄圣文支付欠付的加班工资21634元，及欠付工资的25%的赔偿费用5408元；二、爱华特公司向黄圣文支付克扣的工资74927元及欠付工资的25%的赔偿费用18732元；三、爱华特公司向黄圣文支付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72404元；四、确认黄圣文与爱华特公司1997年8月25日至2012年11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
爱华特公司答辩称：一、爱华特公司每月均依法足额且及时支付了黄圣文的劳动报酬，不存在任何克扣行为。公积金支付模式系爱华特公司经黄圣文书面申请后所为而并非爱华特公司单方的强制管理行为，且爱华特公司亦未从中获利，不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同时，该项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二、爱华特公司每月均足额及时向黄圣文支付加班工资，且还有固定的加班津贴。三、由于爱华特公司并未克扣黄圣文工资，黄圣文所主张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黄圣文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黄圣文的上述三项诉讼请求。对黄圣文请求确认双方之间1997年8月25日至2012年11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圣文1997年8月25日入职爱华特公司处，任职开发部主管，双方于2008年8月6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11月20日，黄圣文与另外九名同事共同委托律师向爱华特公司发出律师函，以没有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且从黄圣文工资中扣除一部分金额作为爱华特公司本应承担的住房公积金，属于变相克扣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情形为由，向爱华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生效日为爱华特公司收到该律师函之日。爱华特公司确认收到该律师函，并于2012年11月23日为黄圣文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开具证明当日。
另查明：2006年9月7日，爱华特公司向员工发出146号《通告》，主要内容为告知员工公司和个人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统一为20%，职员可自行选择以684元或目前实际缴存工资为公积金缴存基数，工人统一以684元为公积金缴存基数，其中公司为员工负担5%，其余35%由员工自行负担。2006年10月16日，爱华特公司向员工发出152号《通告》，主要内容为由于公司实际只为职工负担基本工资5%的公积金费用，因此个人缴存公积金费用分为两部分，一是按公司名义缴交部分(缴存基数×20%-基本工资×5%)直接在员工职位津贴中扣除，再转存员工公积金帐户上，二是个人应缴部分(缴存基数×20%)在员工工资中的“公积金”项目栏扣除。2006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爱华特公司在为黄圣文缴存住房公积金时，每月爱华特公司实际缴存的金额为190元，低于黄圣文月均工资数额的5%。从黄圣文应发工资中扣除并以爱华特公司名义缴纳存入黄圣文公积金账户的金额如下：2006年7月至2007年6月为每月1858元，2007年7月至2008年6月为每月900元，2008年7月至2009年6月为每月1016元，2009年7月至2010年6月为每月117l元，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为每月1286元。爱华特公司向黄圣文发放的工资条载明了扣除后的职位津贴数额，黄圣文对上述通告及实际执行情况均知晓且在职期间未提出异议，且曾经在2009年7月至2010年6月《公积金缴存标准调整表》中签名确认愿意进行调整。
黄圣文、爱华特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制度，黄圣文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3800元。爱华特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发出214号《通告》，告知员工对工资结构进行调整，把“工龄工资”、“住区补贴”、“女工保健费”统一合并为“加班津贴”。2010年11月至2012年10月，黄圣文每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职位津贴+通讯补贴+交通／住房补贴／餐费+加班津贴(固定330元)+加班费(数额不固定)。其中基本工资数额为劳动合同所约定的3800元。上述期间黄圣文延长工作时间163小时、休息日加班22.5小时，爱华特公司已支付黄圣文加班工资2114．49元，爱华特公司抗辩加上固定支付的加班津贴总额7920元(24个月)，向黄圣文支付的加班工资已足额。黄圣文对爱华特公司统计的加班时数无异议，但主张应以其工资构成中的基本工资、考核工资、职位津贴、通讯补贴、交通／住房补贴／餐费、加班津贴等项目的总额作为其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并主张加班津贴是由“工龄工资”、“住区补贴”、“女工保健费”合并而来，不属于加班工资范畴。
一审法院认为：黄圣文、爱华特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爱华特公司在2006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从黄圣文应发工资中扣除部分金额以爱华特公司缴存的名义存入黄圣文公积金账户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克扣工资。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和职工所在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均属于职工个人所有。爱华特公司从黄圣文应发工资中扣除的金额以爱华特公司缴存的名义按月存入了黄圣文的公积金账户，故仍属于黄圣文所有。爱华特公司以《通告》的形式明确告知黄圣文扣除部分职位津贴并以爱华特公司名义缴纳存入黄圣文公积金账户，在2006年7月至2011年6月长达五年的时间内，黄圣文从未对此工资支付方式提出异议，且曾经在2009年7月至2010年6月《公积金缴存标准调整表》中签名确认愿意进行调整，可视为双方对此达成合意，黄圣文同意爱华特公司将其工资的部分金额支付至其公积金账户，不能据此认定爱华特公司克扣工资。同时，虽然爱华特公司在此期间每月实际为黄圣文缴存的公积金数额仅为黄圣文基本工资的5%，有违《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关于用人单位月缴存数额不得低于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的相关规定，但因为公积金不属于工资的范畴，故不能因此认定爱华特公司克扣工资，黄圣文可另行向相关行政部门主张权利。黄圣文请求爱华特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74927元及欠付工资的25%的赔偿费用1873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爱华特公司是否已足额向黄圣文支付加班工资。黄圣文、爱华特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黄圣文正常工作时间工作为3800元，故可以认定双方关于黄圣文的加班费计算基数约定为3800元，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黄圣文主张以工资构成中的基本工资、职位津贴、通讯补贴、交通／住房补贴／餐费、加班津贴等项目的总额作为其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不予支持。爱华特公司2008年12月22日发出的214号《通告》已明确告知员工对工资结构进行调整，把“工龄工资”、“住区补贴”、“女工保健费”统一合并为“加班津贴”，上述工资结构的调整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黄圣文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双方一直依此履行，可以认定爱华特公司已在每月工资中向黄圣文支付了固定数额的加班工资330元。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2010年11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爱华特公司应向黄圣文支付加班工资6322．42元(3800元÷21．75天÷8小时×163小时×150%+3800元÷21．75天÷8小时×22．5小时×200%)，爱华特公司已向黄圣文支付加班工资10034．49元(2114．49元+7920元)，故此爱华特公司已足额向黄圣文支付了加班工资。黄圣文请求爱华特公司支付加班工资21634元及欠付工资25%的赔偿费用540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法院审查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以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载明的理由为准。黄圣文以《律师函》的方式向爱华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该函件中载明的解除理由并未包含爱华特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故黄圣文在本案中所提出关于爱华特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保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由于爱华特公司并未克扣黄圣文工资且未欠付黄圣文加班工资，黄圣文以此为由向爱华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黄圣文请求爱华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黄圣文请求确认与爱华特公司1997年8月25日至2012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条，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黄圣文与爱华特(广州)通讯有限公司1997年8月25日至2012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黄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圣文承担。
判后，黄圣文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并由爱华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爱华特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圣文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予以维持。二审审理期间，黄圣文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二审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黄圣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圣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圣文负担。
黄圣文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6月15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828号民事裁定，驳回黄圣文的再审申请。
黄圣文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爱华特公司并未克扣黄圣文工资且未欠付黄圣文加班工资，判决驳回黄圣文的诉讼请求，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第一，爱华特公司在2006年7月至2011年6月为黄圣文缴存住房公积金期间，每月实际缴存数额仅为黄圣文基本工资的5%，剩余应由其支付的法定部分则通过从黄圣文每月应得工资中扣除再以公司名义缴存的方式实现，实质少向黄圣文支付工资，属于变相克扣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关于“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第二，从黄圣文的工资条来看，3800元仅为其基本工资，未包括津贴等，而黄圣文仅职位津贴一项就高达7000—9000多元／月，3800元显然畸低于其实际每月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有违上述规定。二审判决以3800元作为加班费计算基数，认定爱华特公司已足额支付加班费，缺乏依据。第三，二审法院判决爱华特公司无需向黄圣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存在不当。如前所述，爱华特公司存在克扣工资以及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审判决驳回黄圣文要求爱华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缺乏依据。
黄圣文述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坚持一审诉讼请求。
爱华特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问题一是2006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爱华特公司从黄圣文应发工资中扣除部分金额存入黄圣文公积金账户的行为是否认定为克扣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克扣”是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应得工资。本案中，爱华特公司以《通告》的形式明确告知黄圣文以扣除部分职位津贴的方式缴纳爱华特公司名义的公积金并转存到黄圣文公积金账户，黄圣文也曾在公积金缴存标准调整表中签名确认愿意进行调整，而且双方之间多年来也形成了这种工资发放方法，不属于爱华特公司恶意或者故意扣减黄圣文工资情形。故一、二审不支持黄圣文克扣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至于上述发放工资的做法可能导致爱华特公司应承担的公积金的缴存比例产生争议，但该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调整范围，一、二审不予审查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问题二是爱华特公司是否已足额向黄圣文支付加班工资。黄圣文、爱华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黄圣文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3800元。爱华特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发出的214号《通告》已明确告知员工对工资结构进行调整，把“工龄工资”、“住区补贴”、“女工保健费”统一合并为“加班津贴”，并且爱华特公司已在每月工资中向黄圣文支付了固定数额的加班津贴330元。黄圣文并未对上述工资结构的调整提出异议。该加班工资的约定是否有效应当以上述加班工资的计付是否符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基数和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结合劳动者的工作时间以及应发工资数额进行判断。若劳动者当月的应发加班工资数额符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且不低于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则应当视为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反之，则视为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根据黄圣文的工资单记载，黄圣文在职期间实际取得的加班工资均以3800元计算且没有低于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一、二审判决认定爱华特公司已足额向黄圣文支付了加班工资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问题三是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黄圣文并未证明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由于爱华特公司存在上述情形而导致，故黄圣文请求爱华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成立，再审不予采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85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惠莲
审判员 林 娟
审判员 汤 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