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一终字第0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梅,女,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晋,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娟,女,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宇,男,200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李彦娟,女,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二白,女,194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彦淖尔市五原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永明,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大街摩尔城B座16层。
负责人:左振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桂彬,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上诉人高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六初字第00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梅的委托代理人杨晋、李艳,被上诉人李彦娟、李泽宇的法定代理人李彦娟即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的委托代理人党永明,原审被告平安财险的委托代理人苏桂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证据认定错误。第一,高梅与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赔偿协议书》。该协议是在三方即高梅与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及陈飞的两位继承人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成年人由其法定监护人代签),对自己行为的结果有认知能力,且该协议是在三方共同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以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事实并未查清。第二,一审法院对高梅给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三十万元赔偿款的事实没有查清。事故发生后,高梅主动找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协商,为了达成和解并签订《赔偿协议书》,高梅私下给了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三十万元进行补偿,这份证据李彦娟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供,但一身法院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认定,高梅之所以签订《赔偿协议书》就是因为有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高梅按50%的责任赔偿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340938.5元,使高梅几乎承担了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存在程序违法。对于高梅私下给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三十万元的事实有录像为证,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没有对当庭播放过作为主要证据的该录像进行质证,更没有在判决书中提到对于该证据效力的认定,所以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影响到本案正确判决。
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辩称,《赔偿协议书》是无效协议,该协议由李彦娟与高梅签订,李彦娟没有得到董二白的授权,且侵犯了李泽宇获得赔偿的权利,因此无效。事故发生之前,高梅的丈夫向李彦娟的二哥借款30万元,万庆出事后,李彦娟向高梅所要,高梅说签了协议就还30万,李彦娟才签的协议。高梅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赔偿款30万元的事实,高梅没有给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任何赔偿款,30万元是借款,与赔偿没有关系。
平安财险陈述称,事故车辆承保交强险,平安财险认为一审判决平安财险不承担责任合理合法。
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高梅、平安财险赔偿死亡赔偿金5099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29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18元、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225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6245元,各项共计6866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7日0时10分许,万庆驾驶京PAX5**号小客车沿海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丽苑小区门前西侧时与路边树木和广告牌发生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致驾驶人万庆及乘车人李春风、陈飞当场死亡。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新城区大队做出公交认字【2014】第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庆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春风、陈飞无责任。另查明,京PAX5**号小客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高梅,该车在平安财险投保有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万庆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同车乘车人李春风死亡,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作为李春风的合法继承人有权获取赔偿。高梅和万庆、李春风一同参加宴请活动,其将车辆交由饮酒且不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万庆驾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高梅辩称其将车辆交由没饮酒的李春风驾驶,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李春风明知万庆酒后驾车,未予阻止并一同乘车,其自身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双方因素,高梅一方应承担50%的责任。关于高梅提出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已通过签署赔偿协议免除了其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没有证据表明董二白授权李彦娟签署该份协议,而该协议侵犯了董二白获得赔偿的权利,且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故对高梅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险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的是交强险,其赔偿对象为机动车外的人员,而李春风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平安财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诉请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及交通费,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为死亡赔偿金5099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245元。高梅应赔偿上述费用的50%即34093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彦娟、董二白、李泽宇340938.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案件受理费10666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李彦娟、董二白、李泽宇承担5333元,被告高梅承担5333元。
二审中,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新出示一份证据,即借条复印件,拟证明李彦娟的二哥借给高梅丈夫万庆30万元。高梅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平安财险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质证。经二审审理,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二、高梅是否曾向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支付三十万元赔偿款。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2014年6月27日的《赔偿协议书》中李春风继承人的签字均系李彦娟所签署,本案中无证据表明李彦娟得到董二白的授权,且李彦娟虽为李泽宇的监护人,但其放弃赔偿权利的行为侵害未成年人权益,故该《赔偿协议书》中关于董二白、李泽宇放弃权利部分当属无效。李彦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处分权利的行为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中应扣减李彦娟应获赔偿部分。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对高梅曾向李彦娟支付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数额与高梅丈夫欠款数额一致,且李彦娟、董二白、李泽宇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对欠款的事实亦有提及,在高梅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该30万元系本次交通事故赔偿款,故本院对高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高梅应赔偿董二白、李泽宇243333.17元,具体计算为(340938.5元-96245元×50%)×2/3+96245元(李泽宇被扶养人生活费)×50%=243333.17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六初字第00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六初字第00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高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彦娟、董二白、李泽宇340938.5元”为上诉人高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泽宇、董二白243333.17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2元,由上诉人高梅负担7560元,由李彦娟、李泽宇、董二白负担137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国民
审判员 鄂晓红
审判员 张蒙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