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德红，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成，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银盾消防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
负责人：严向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
法定代表人：牟正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滔滔，重庆博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林，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
法定代表人：罗梅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德红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银盾消防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银盾消防分公司）、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六建公司）、云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居旅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德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成，被上诉人重庆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涛涛、周才林，被上诉人云居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银盾消防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德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消防工程款10632034.4元，并自2013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2.依法改判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水电工程款10600912.05元，并自2013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重庆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德红不仅挂靠银盾消防分公司对民生新城小区11、12#楼及车库的消防工程进行了施工，还直接与重庆六建公司签订合同，对民生新城小区11、12#楼及车库的给排水、强弱电等水电工程进行了施工。在杨德红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对水电工程款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该请求超出银盾消防分公司、重庆六建公司、云居旅游公司原讼争范围为由,未对该请求进行审理程序违法。2.重庆六建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21组付款凭证中，均标注有“杨德红水电安装队”、“杨德红水电班组11#、12#楼及地下车库进度款”等字样，可以证明向杨德红支付的均为水电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款项包含消防工程款错误。3.重庆六建公司举示的付款凭证所涉及的第8、9、13、15、18、19、21笔款项，杨德红虽在相应的收据、报销单上签字，但重庆六建公司并未举示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重庆六建公司已向杨德红支付，杨德红实际上也未收到上述款项。4.关于材料设备采保费，杨德红与重庆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已约定合同价格按定额及配套文件执行，而定额及配套文件中已对采保费列出了计算方法，不需要当事人另行约定是否计取采保费，一审判决以双方未约定为由未计取采保费，明显错误。5.关于消防管网中的塑钢复合管和车库应急照明中17台配电箱主材的价格问题，杨德红举示的材料核价单系璧山县康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房地产公司）核定的价格，重庆六建公司已将核价结果告知杨德红，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按照材料核价单中载明的价格计算，一审对此认定错误。6.杨德红举示的竣工图中显示存在应急照明线管，一审判决将应急照明线管所涉及的工程款从消防工程款中剔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7.杨德红于2013年11月25日已将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交付给重庆六建公司，重庆六建公司应从次日起向杨德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杨德红与重庆六建公司实际履行的是经过备案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并未约定应当扣除18%的承包费，且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一审判决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18%的承包费是错误的。9.杨德红举示证据证明代重庆六建公司支付了消防验收检测费，并要求重庆六建公司在本案中向杨德红支付，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明显错误。
银盾消防分公司未作答辩。
重庆六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杨德红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只针对银盾消防分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所涉及的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不能超过银盾消防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主张权利，一审对水电部分工程款未作审理并无不当。2.杨德红既承包了民生新城小区11#、12#楼及地下车库的消防工程，又承包了民生新城小区11#、12#楼及地下车库的水电工程，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的款项系根据其付款申请进行，付款申请可以证明支付的款项既包含消防工程款，又包含水电工程款，杨德红认为所支付的款项均系水电工程款错误。3.重庆六建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承兑汇票、银行转账票据等证据，可以证明重庆六建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款项，杨德红称未收到与事实不符。4.双方实际履行的系重庆六建公司举示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应当扣除18%的承包费，一审予以扣除并无不当。
云居旅游公司辩称，云居旅游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重庆六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应承担其他责任。
银盾消防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六建公司向银盾消防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5358244.31元，并自2013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2.判令重庆六建公司向银盾消防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535824.43元；3.判令云居旅游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六建公司承担。诉讼中，杨德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民生新城住宅小区消防安装工程（11#楼、12#楼、车库）工程款12217838.08元，并自2013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2.判令云居旅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六建公司、云居旅游公司、银盾消防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30日，广西银盾消防有限公司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承包工程范围为各类消防设施工程的施工。
2011年9月29日，康瑞房地产公司（发包人）与重庆六建公司（承包人）签订《民生新城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六建公司承包康瑞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民生新城住宅小区建筑、水电安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有效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工程、门窗工程、水电安装、装饰装修及附属工程。在该合同“专用条款”中，关于合同价款与支付，双方约定：23.2本合同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A、1#、2#、11#、12#楼、车库按照《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CQJZDE-2008）、《重庆市装饰工程计价定额》(CQZSDE-2008）、《重庆市安装工程计价定额》(CQAZDE-2008)、《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CQFYDE-2008)及相关配套文件（以下简称“重庆市2008定额”）执行，合同签订后新出台的文件及配套文件双方协商解决，该工程按一类取费。B、3#楼至10#楼结算方式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3.2.3材料价格：本工程材料价格按28.5条执行。主要设备价差调整以发包人批准价为准。26.1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1）双方约定，本工程为部分垫资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垫资至主体工程18层后10日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已完工程量75%的工程款；主体工程18层后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在每月25日报送当月完成工程量进度报表，发包人于次月5日前支付承包人已完工程量75%的工程进度款；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并且预验收后10日内支付至承包人已完全部工程量85%的工程进度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发包人支付至承包人已完工程全部工程量90%的工程款。发包人须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完整竣工资料及完整的结算报告后60日内提出审核意见，审核完毕后20日内，发包人支付到经双方认可的结算金额的99%的工程款。余下竣工结算总额的1%工程款作为保修金。发包人收到完整竣工资料及完整的结算报告后60日内未提出审核意见，视为认可承包人的结算报告，发包人须按结算报告支付承包人工程款。关于材料设备供应与计划，双方约定：28.2承包人负责采购的主要材料，应在采购5日前将所采购材料的品牌、质量等级等指标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的书面报告后3个日历天内予以确认，经发包人、监理认质、封样后承包人方可采购，否则，该批材料不得用于本工程。28.5本工程除明确由发包人供应的材料和设备或发包人书面委托他人采购外，其余施工所需全部材料原则上由承包人按照要求予以采购，材料单价的确定方式如下：本工程所有材料价差调增按施工期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加权平均价进行调增。工程中凡属特殊检验试验费由发包人承担。关于工程分包，双方约定：38.1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无。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限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执行。第二条约定：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给排水管道工程、电气管线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两年，装饰装修工程为两年，其他项目保修期约定执行国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工程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五条约定：预留竣工结算总额的1%作为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后10天内（无息）退还全部质量保修金。第七条约定：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后满12个月后，10天内一次性付清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
2011年12月10日，重庆六建公司民生新城项目部向监理单位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弘咨询公司）发送《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拟将消防、通风工程分包给广西银盾消防有限公司，凯弘咨询公司璧山分公司在该表上签署“同意分包”的意见并盖章。该表存于重庆市璧山县城乡建设档案室。
2012年1月5日，重庆六建公司（甲方）与银盾消防分公司（乙方）签订《安装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一》），约定：“工程名称为民生新城住宅小区的消防安装工程（1#、2#、11#、12#楼、车库）。承包范围为按总包合同执行（总包合同详见附件，下同）；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图所涉及的全部范围：消防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分包价款确定原则为按照‘重庆市2008定额’执行，该工程按照一类工程取费。工程款的支付计价方式同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总包合同一致，同步执行，但必须是建设单位付款后甲方方可支付（凭工资表、发票抵充）。”该合同加盖有重庆六建公司、银盾消防分公司印章，并由杨德红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该合同由银盾消防分公司举示，存于重庆市璧山县城乡建设档案室。
诉讼中，重庆六建公司还举示了一份未载明签订时间的《安装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二》），约定：“工程名称为民生新城住宅小区的消防安装工程（1#、2#、11#、12#楼、车库）。承包范围为按总包合同执行（总包合同详见附件，下同）；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图所涉及的全部范围：消防工程。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分包价款确定原则为向总承包方缴纳工程税前总价的18%为承包费，包干。其他相关管理费（六建、隆福）及税金除外，在建设单位未付工程款30日内保证连续施工。工程款的支付计价方式同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总包合同一致，同步执行，但必须是建设单位付款后甲方方可支付（凭工资表、发票冲抵）。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责任、保修费用及其它约定按甲方和业主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保修费另加1%，相关《补充协议》中相应条款执行。相关安装资质由乙方提供。特别约定：施工中直致竣工为止，所涉及的消防所有手续和费用均由乙方办理，并承担所有费用”。该合同加盖有重庆六建公司民生新城项目部、银盾消防分公司印章，并由杨德红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银盾消防分公司主张《内部承包合同二》系双方磋商时形成的合同草稿，《内部承包合同一》系双方签章确认的正式文本，且存放于重庆市璧山县城乡建设档案室，真实合法有效。杨德红认为，案涉工程系杨德红挂靠银盾消防分公司进行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二》中关于承包费、款项支付条件的约定均无效。
2012年1月5日，重庆六建公司（甲方）与杨德红（乙方）签订《安装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三》），约定：“工程名称为民生新城住宅小区的安装工程（11#、12#楼、车库），承包范围按总包合同执行（总包合同详见附件，下同）；安装工程施工图所涉及的全部范围：给排水、强弱电、消防、通风等工程（其中‘消防’二字被划去）。分包价款确定原则为向总承包方缴纳工程税前总价的18%为承包费，包干。其他相关管理费（六建、隆福）及税金除外。工程款的支付计价方式同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总包合同一致，同步执行，但必须是建设单位付款后甲方方可支付（凭工资表、发票冲抵）。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责任、保修费用及其它约定按甲方和业主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保修费另加1%，相关《补充协议》中相应条款执行。”该合同加盖有重庆六建公司民生新城项目部印章，并由杨德红签字。
2013年9月，康瑞房地产公司以《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通知银盾消防分公司于2013年9月6日对民生新城（二期）住宅小区1#楼、2#楼、11#楼、12#楼、地下车库消防工程进行验收。2013年9月、10月，康瑞房地产公司、凯弘咨询公司、银盾消防分公司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上加盖印章，验收意见为：“本工程共3部分，已按设计文件要求及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全部完成……”。
诉讼中，银盾消防分公司举示了12份编制单位为重庆六建公司，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的《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预（结）算书》，载明：1#楼消防通风工程造价为160037.52元，1#楼消防工程造价为1413824.16元，2#楼通风工程造价为164181.91元，2#楼消防工程造价为1247282.54元，11#楼通风工程造价为157340.47元，11#楼消防工程造价为1178711.05元，12#楼通风工程造价为157340.47元，12#楼消防工程造价为1000581.16元，地下室消防水工程造价为3712186.19元，地下室消防电工程造价为3327533.66元，地下车库通风工程造价为2339935.44元，增加消防签证造价为499289.74元。其中1#楼和2#楼没有证据原件，其余的有证据原件。重庆六建公司认为上述预算书系重庆六建公司向康瑞房地产公司出具，未经康瑞房地产公司最终确认，与康瑞房地产公司最终确定的造价不一致，故不应采信。杨德红主张上述预算书系杨德红向重庆六建公司报送相关施工资料，由重庆六建公司确认后编制，并向杨德红、银盾消防分公司返还，作为对杨德红施工部分工程造价的确认，又由重庆六建公司向康瑞房地产公司报送，用于办理结算。
2015年6月5日，重庆六建公司（甲方）与刘泽玲（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借用银盾消防分公司资质与甲方签订了璧山县青杠镇民生新城二期1#、2#楼消防安装工程合同，另乙方与甲方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现乙方作为消防安装合同的实际主体，就水电、消防安装合同工程与甲方进行结算……《协议书》落款处有重庆六建公司民生新城项目部盖章和刘泽玲签名。
2015年8月12日，康瑞房地产公司（甲方）与重庆六建公司（乙方）签订《结算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所承建的民生新城住宅小区工程统一按1450元/㎡进行结算，建筑面积为103883.67㎡，工程结算价款为150631321.5元（含质保金），扣除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128158926元后，尚差欠乙方工程尾款22472395.5元。二、鉴于银盾消防分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起诉乙方及甲方，要求甲方在应付工程款16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且该案尚未审结，因此，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分两期支付本协议第一条项下的工程尾款。具体支付方式如下：1.2015年8月31日前甲方收到乙方金额为22472395.5元的建安发票后支付乙方12472395.5元，乙方未按约提供上述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所有工程尾款，直至乙方提供为止；2.对于余下的1000万元，待本条所指案件审结生效后一个月内，甲方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甲方欠付工程款范围内金额优先支付给银盾消防分公司；如有余款，再支付给乙方。如因此导致甲方多承担支付责任的，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不承担该期间及之前的资金利息。三、本协议签订后，除上述付款和开票义务外，甲、乙双方关于《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对方主张任何合同权利。”
2016年7月22日，康瑞房地产公司更名为云居旅游公司。
诉讼中，杨德红申请对案涉消防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谛威咨询公司）进行鉴定。2017年2月24日，谛威咨询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民生新城住宅小区11#、12#楼、车库消防安装工程造价为10401073.46元。后谛威咨询公司又根据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出具了《补充情况说明》，载明：一、材料、设备采购及仓管费率标准按照“重庆市2008定额”规定执行，由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的采购及仓管费率：钢材、木材、水泥为2.5%，其他材料及半成品为3%，设备为1%。材料设备采保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未计价主材汇总进行计算，鉴定材料设备采保费金额（含税）为102139.43元。二、消防管网中的钢塑复合管按施工期间的《重庆工程造价信息》算术平均价217.19元/米和2012年10月《重庆工程造价信息》会员价格中的“米兰花牌”价337.51元/米作价差对比，鉴定施工期间造价信息平均价和“米兰花牌”会员价价差金额（含税）为92266.93元。三、车库应急照明中17台配电箱主材价格，《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的是康瑞房地产公司和重庆六建公司的材料（设备）核价表中的价格，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对该部分进行施工期间的市场价鉴定，鉴定核定价格与施工期间市场价价差金额（含税）为8491.49元。杨德红为此缴纳鉴定费用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结合双方争议的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重庆六建公司应否向银盾消防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银盾消防分公司举示的与工程相关的证据，除《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预（结）算书》之外，均来源于重庆市璧山县城乡建设档案室。银盾消防分公司既未举示向重庆六建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和报送工程进度资料的证据，又未举示收到过重庆六建公司或者康瑞房地产公司工程款的证据，也未举示其他实际履行《内部承包合同一》或者《内部承包合同二》的证据，而重庆六建公司、康瑞房地产公司均称未向银盾消防分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杨德红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本案中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并举示了竣工图、签证单、重庆六建公司的付款凭据等与实施工程相关的证据，还申请刘泽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与刘泽玲均借用银盾消防分公司的资质承接了案涉消防工程，其与刘泽玲系案涉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重庆六建公司亦认为杨德红、刘泽玲才是案涉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向杨德红、刘泽玲支付了工程款。重庆六建公司还举示了重庆六建公司民生新城项目部分别与银盾消防分公司、杨德红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二》、《内部承包合同三》，以及与刘泽玲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拟证明案涉消防工程系杨德红、刘泽玲挂靠银盾消防分公司施工，杨德红、刘泽玲系案涉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重庆六建公司举示的《内部承包合同二》、《内部承包合同三》来看，《内部承包合同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消防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三》中的通风工程亦属于消防工程，说明重庆六建公司、杨德红所称将包括消防工程在内的安装工程全部发包给杨德红的说法是成立的，否则就存在将消防工程重复发包给杨德红和银盾消防分公司的情形。银盾消防分公司虽举示了《内部承包合同一》，但并未举示实际履行该合同的证据。因此，可以认定案涉消防工程系杨德红借用银盾消防分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银盾消防分公司主张杨德红仅系其与重庆六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的代表的意见不能成立。银盾消防分公司举示的存放于重庆市璧山县城乡建设档案室的《内部承包合同一》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亦未实际履行，银盾消防分公司要求重庆六建公司依据《内部承包合同一》向其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重庆六建公司已向杨德红支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
重庆六建公司主张已分21笔向杨德红支付了工程款990万元，并举示了21笔款项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对于付款性质，重庆六建公司主张上述款项首先满足消防工程，如有剩余就是支付的水电工程款。杨德红则主张付款凭证上载明有“杨德红水电安装队”、“杨德红水电班组11#、12#楼及地下车库进度款”等字样，可以证明向杨德红支付的均为水电工程款。对于重庆六建公司举示的21笔款项支付凭证，杨德红认可已收到第1－7、10、11、12、14、17共计12笔款项，但上述款项均系水电工程款。对于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杨德红未举证证明其就水电工程和消防工程分别成立了水电工程班组和消防工程班组，以及两个班组分别施工，分别向重庆六建公司请款，亦未举证证明重庆六建公司支付的款项哪些属于水电工程款，哪些属于消防工程款。且从支付申请书来看，杨德红在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既包括水电工程款，又包括消防工程款，杨德红在收款时亦未对款项性质进行区分。因此，上述款项应认定为既包含水电工程款，又包含消防工程款。对于杨德红不予认可的第8、9、13、15、16、18－21共计9笔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第8笔，2012年11月28日的50万元。重庆六建公司举示了2012年11月21日的《费用报销单》、2012年11月28日杨德红签名的金额为40万元的“转账支票存根”、重庆市隆福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福建筑公司）出具的两张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2012年11月28日杨德红签字的《收据》以及2012年11月2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可以证明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其中10万元“承兑汇票”虽系复印件，但杨德红在上面签署了“原件收”的意见，应视为杨德红已将原件收走，杨德红未向法院说明该款项的用途，应视为其收到重庆六建公司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
第9笔，2012年12月26日的20万元。重庆六建公司举示了2012年12月20日的《费用报销单》、2012年12月26日杨德红签字的《收据》、隆福建筑公司出具的两张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2012年12月10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可以证明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重庆六建公司举示的“承兑汇票”虽系复印件，但杨德红在上面签署了“原件收”的意见，应视为杨德红已将原件收走，杨德红未向法院说明该款项的用途，应视为其收到重庆六建公司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
第13笔，2013年5月7日的30万元。重庆六建公司举示了2013年5月7日何玲向杨德红转账支付30万元的“建设银行回单”、2013年5月6日杨德红签字的《收据》、何玲出具的《付款说明》，杨德红虽不认可，但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与何玲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何玲代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案涉消防工程款30万元。
第15笔，2013年6月19日的80万元。重庆六建公司举示了2013年6月17日的80万元《费用报销单》、隆福建筑公司出具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了80万元工程款。“承兑汇票”虽系复印件，但杨德红在上面签署了“原件收”的意见，应视为杨德红已将原件收走，杨德红未向法院说明该款项的用途，应视为其收到重庆六建公司支付的80万元工程款。
第16笔，2013年7月17日的10万元。重庆六建公司举示了2013年7月17日杨德红签字的10万元“转账支票存根”、2013年7月10日的《费用报销单》、“银行明细”等证据，因重庆六建公司举示的证据显示该笔款项系地下室车库污水泵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将其作为重庆六建公司支付的消防工程款。
第18笔，2013年10月21日的30万元。重庆六建公司举示了2013年10月21日的《费用报销单》、2013年10月21日的“转账支票存根”、2013年10月21日杨德红签字的《收据》、重庆隆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青商贸公司）向杨德红支付30万元的“进账单”以及《付款说明》，杨德红虽不认可该笔款项系重庆六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其认可收到该款，亦认可收到了重庆六建公司交付的转账支票，且未举证证明与隆青商贸公司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认定隆青商贸公司代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
第19笔，2013年12月5日的40万元。重庆六建公司举示了2013年12月5日的“转账支票存根”、2013年12月5日金额为70万元的《费用报销单》、2013年12月5日杨德红签字的《收据》；第20笔，2014年1月26日的100万元。重庆六建公司举示了2014年1月26日的“转账支票存根”、2014年1月24日金额为100万元的《费用报销单》，2014年1月24日杨德红签字的《收据》。针对该两笔款项，重庆六建公司还举示了工商银行的“银行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六建公司举示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可以认定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该两笔款项。
第21笔，2014年5月20日的70万元。重庆六建公司举示了2014年5月29日的《费用报销单》、2014年5月31日何玲向薛家华转账50万元的“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何玲向杨德红转账支付20万元的“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支付给薛家华的50万元，因关联性不足，不作为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的工程款。对于何玲转账支付给杨德红的20万元，从证据优势的角度应认定为何玲代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了20万元的工程款。
三、关于重庆六建公司是否应向杨德红支付消防工程款、以哪份合同向杨德红支付消防工程款的问题
2012年10月10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载明：“我水电安装施工队承建的民生新城二期住宅小区11#、12#楼及车库安装工程到8月份已完成给排水、强弱电箱、等电位箱、防雷接闪器网、车库通风风道、消防管道、桥架支架的安装任务，产值1953237.95元。按照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应付我施工队扣除18%承包费后的75%的工程进度款。共计1932140.95元×0.85×82%×75%=101万元（此处为手写，原打印内容‘1953237.95元×82%×75%=1201241元’被划去）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敬请贵司审核批付。”该申请书落款为“杨德红水电安装队”，杨德红签字并捺手印。从该申请书的内容来看，杨德红在施工过程中系按扣除18%的承包费后请款，重庆六建公司亦是按扣除18%的承包费后核算批付进度款。与重庆六建公司举示的《内部承包合同二》所约定的应当扣除18%承包费工程款结算方式相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德红与重庆六建公司实际履行的系《内部承包合同二》，重庆六建公司应当根据该合同约定向杨德红支付工程款。
四、关于案涉消防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
杨德红与重庆六建公司实际履行的《内部承包合同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计价方式同重庆六建公司与康瑞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工程施工合同》第23.2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A、1#、2#、11#、12#楼、车库按照“重庆市2008定额”执行，合同签订后新出台的文件及配套文件双方协商解决，该工程按一类取费。”第23.2.3条约定：“材料价格：本工程材料价格按28.5条执行。主要设备价差调整以发包人批准价为准。”关于材料设备供应与计划，双方约定：“28.2承包人负责采购的主要材料，应在采购5日前将所采购材料的品牌、质量等级等指标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的书面报告后3个日历天内予以确认，经发包人、监理认质、封样后承包人方可采购，否则，该批材料不得用于本工程。28.5本工程除明确由发包人供应的材料和设备或发包人书面委托他人采购外，其余施工所需全部材料原则上由承包人按照要求予以采购，材料单价的确定方式如下：本工程所有材料价差调增按施工期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加权平均价进行调增。工程中凡属特殊检验试验费由发包人承担。”针对谛威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对相关问题所作的说明，一审认定如下：
1.关于材料设备采保费是否应当计取的问题。根据谛威咨询公司的答复，采保费是独立于定额的材料费之外的费用，在本案中《内部承包合同二》、《工程施工合同》均未约定应当计取采保费。因此，本案中不应计取采保费。
2.关于消防管网中的塑钢复合管应采用施工期间的《重庆工程造价信息》算术平均价217.19元/米，还是采用杨德红要求的2012年10月《重庆工程造价信息》的“米兰花牌”价337.51元/米的问题。因为杨德红举示的核价材料，是重庆六建公司与康瑞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核价材料，并非杨德红与重庆六建公司之间的核价材料，杨德红并未履行与重庆六建公司核价的手续。因此，本案中的材料价差调增应采用施工期间的《重庆工程造价信息》算术平均价。
3.关于车库应急照明中17台配电箱的主材价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六建公司与康瑞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核价材料不能直接适用于杨德红，不应采用重庆六建公司与康瑞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核价，而应采用施工期间的市场价，即92077.62元。施工期间的市场价与核定价格的价差8491.49元应当扣除。
4.关于应急照明的预埋管费用是否应当纳入消防工程造价的问题。根据谛威咨询公司的答复意见，在通常情况下应急照明中的预埋管可以由水电班组来预埋，也可以由消防班组负责施工，具体如何划分应根据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确定。谛威咨询公司在鉴定意见中将管线的预埋分别予以计算，即11#楼应急照明线管21683.43元、12#楼应急照明线管21632.84元、车库应急照明线管103837.28元，共计147153.55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急照明线管既可纳入水电工程中施工，也可纳入消防工程中施工，双方对此约定不明，杨德红举示的鉴定资料不包括施工图，亦未举证证明属于施工图的范围，故应从杨德红诉请的消防工程中剔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因各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情况说明》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情况说明》予以采信。
综上，杨德红所施工完成的消防工程款为（10401073.46元-8491.49元-147153.55元）×（1－18%）＝8401251.3元。
五、关于重庆六建公司应当向杨德红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的问题
根据前述评述，重庆六建公司举示的付款凭据中，可以认定为针对杨德红所做的全部工程支付的工程款有930万元，不含水泵预付款10万元。杨德红未举证证明重庆六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有多少属于消防工程款，有多少属于水电工程款，由于无法准确区分二者的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中651万元为消防工程款。因此，重庆六建公司还应向杨德红支付的消防工程款为8401251.3元-651万元=1891251.3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杨德红未对工程交付时间和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时间举示有效证据，因此，对于工程款利息应从杨德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之日，即2015年10月8日。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1891251.3元付清之日止。
六、关于云居旅游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案诉讼中，康瑞房地产公司更名为云居旅游公司，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根据康瑞房地产公司与重庆六建公司达成的《结算协议》，因受本案诉讼影响，康瑞房地产公司尚欠重庆六建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未支付，故康瑞房地产公司应在1000万元范围内，对重庆六建公司应向杨德红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银盾消防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重庆六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德红支付消防工程款1891251.3元，并以1891251.3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为止；三、云居旅游公司对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的前述支付义务，在欠付重庆六建公司1000万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德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23164.41元，保全费5000元，由银盾消防分公司负担。杨德红参加诉讼的案件受理费103170.8元，减半收取51585.4元，由重庆六建公司负担10910.63，杨德红负担40674.77元。鉴定费15万元，由重庆六建公司负担4.5万元，由杨德红负担10.5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重庆六建公司、杨德红共同确认重庆六建公司向杨德红支付的款项中有400万元系水电工程款，其余的均为消防工程款。双方还确认，在与银盾消防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之前，重庆六建公司便与杨德红协商，拟将民生新城小区11#、12#、车库的消防工程、水电工程分包给杨德红完成。只因消防工程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故要求杨德红提供具有相应资质的公司完成备案手续，杨德红遂以银盾消防分公司名义与重庆六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重庆六建公司应当参照哪份合同向杨德红支付消防工程款；二、杨德红所施工的水电部分工程是否应当纳入本案中进行结算；三、重庆六建公司欠付杨德红的消防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四、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本院对此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重庆六建公司应当参照哪份合同向杨德红支付消防工程款的问题
根据重庆六建公司、杨德红确认的事实可知，在与银盾消防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之前，重庆六建公司便通过与杨德红协商，同意将上述消防工程交给杨德红实际施工，只因消防工程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杨德红遂根据重庆六建公司的要求以具备消防工程施工资质的银盾消防分公司名义与重庆六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同时，杨德红还作为委托代理人在重庆六建公司、银盾消防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上签字，杨德红与银盾消防分公司亦未签订任何内部承包合同。此外，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款项均由重庆六建公司直接向杨德红支付，杨德红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直接向重庆六建公司提起请求后，重庆六建公司并未提起异议。银盾消防分公司虽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与了施工或者进行了施工管理，一审判决驳回银盾消防分公司的请求后，银盾消防分公司未有效提起上诉，亦未积极参与二审程序。在此基础上，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对重庆六建公司自愿向实际施工人杨德红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予以尊重，重庆六建公司应向杨德红支付的消防工程款应当参照重庆六建公司与银盾消防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确定。
在本案中，杨德红借用银盾消防分公司名义与重庆六建公司签订了两份内部承包合同。其中，《内部承包合同一》约定工程款的支付计价方式同重庆六建公司与康瑞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一致，而《内部承包合同二》则约定工程款的确定原则为“缴纳工程税前总价的18%为承包费，包干”。现双方对重庆六建公司应当参照哪份合同向杨德红支付消防工程款产生争议。对此，根据重庆六建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2012年10月10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可知，杨德红于该日向重庆六建公司民生新城项目部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并提出“按照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应付我施工队扣除18%承包费后的75%的工程进度款”，由此可以确定杨德红对消防工程款应当扣除18%的承包费是明知的和认可的，应当视为杨德红自愿减少工程款的18%作为承包费，本院对此予以尊重。据此，本院认定重庆六建公司应当参照《内部承包合同二》的约定向杨德红支付消防工程款。
二、关于杨德红所施工的水电部分工程是否应当纳入本案中进行结算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在本案中，银盾消防分公司依据其与重庆六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针对民生新城小区11#、12#、车库的消防工程提起诉讼，又杨德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杨德红应当受到原诉讼标的之拘束，即仅应针对民生新城小区11#、12#、车库的消防工程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但杨德红在一审中同时要求将其施工的民生新城小区11#、12#、车库的水电工程一并纳入本案中处理，而就民生新城小区11#、12#、车库的水电工程，杨德红与重庆六建公司另行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三》，故就民生新城小区11#、12#、车库水电工程的结算问题，明显超出了银盾消防分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的审理范围，一审对杨德红的该部分请求未作审理，并无不当。杨德红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德红可另案提起诉讼。
三、关于重庆六建公司欠付杨德红的消防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消防工程造价。杨德红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杨德红借用银盾消防分公司名义与重庆六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因杨德红已完成施工任务，并已办理工程的移交手续，重庆六建公司应当参照《内部承包合同二》的相关约定向杨德红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杨德红虽向重庆六建公司报送了12份《重庆市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并由重庆六建公司加盖印章，但上述预算书实际上系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杨德红向作为总承包人的重庆六建公司报送，并由重庆六建公司向作为发包人的康瑞房地产公司报送，不能视为杨德红与重庆六建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不能作为确定案涉消防工程造价的依据。在此基础上，杨德红在一审中申请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谛威咨询公司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应当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案涉消防工程的造价，即民生新城住宅小区11#、12#楼、车库消防安装工程造价为10401073.46元。
针对杨德红在二审中针对一审判决对消防工程造价作出的认定所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材料设备采保费是否应当计取的问题。根据《内部承包合同二》之约定，工程款的计价方式同重庆六建公司与康瑞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同步执行。而重庆六建公司与康瑞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合同价款根据“重庆市2008定额”执行，但对于材料价格，该合同第23.2.3条约定：“本工程材料价格按28.5条执行”，而该合同第28.5条约定：“本工程除明确由发包人供应的材料和设备或发包人书面委托他人采购外，其余施工所需全部材料原则上由承包人按照要求予以采购，材料单价的确定方式如下：本工程所有材料价差调增按施工期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加权平均价进行调增。”由此可以确定，双方对于材料价格约定为“施工期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加权平均价”，而并非“重庆市2008定额”确定的价格。谛威咨询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根据“施工期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加权平均价”计算了材料费用，现杨德红以“重庆市2008定额”中存在采保费为由要求另行计付采保费，明显与上述约定不符，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2.关于消防管网中的塑钢复合管价格的问题。杨德红举示了2013年9月3日的《工作联系函》，该函由康瑞房地产公司向重庆六建公司民生新城项目部发出，要求重庆六建公司对于消防环网施工的管道选材，按照设计方案选材报价施工。在该函上，还由肖绍荣手写了参照2012年10月《重庆工程造价信息》中“米兰花牌”价执行，但杨德红并未举证证明肖绍荣系康瑞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有权代表康瑞房地产公司对施工材料核价，因此，其要求按照2012年10月《重庆工程造价信息》中“米兰花牌”价确定消防管网中的塑钢复合管价格，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3.关于车库应急照明中17台配电箱的价格问题。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之约定，材料价格虽应根据施工期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加权平均价确定，但在施工过程中，重庆六建公司与康瑞房地产公司达成的材料核价单，对车库应急照明中17台配电箱的价格进行核价，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该部分材料价格的约定，应当根据材料核价单核定的价格作为车库应急照明中17台配电箱的价格。材料核价单虽在康瑞房地产公司与重庆六建公司之间形成，但作为确定杨德红所完成消防工程造价参考依据的《内部承包合同二》已明确约定工程款的计价方式同重庆六建公司与康瑞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同步执行，故重庆六建公司与康瑞房地产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材料价格所作的变更亦对杨德红有效。在此基础上，根据谛威咨询公司作出的《补充情况说明》，车库应急照明中17台配电箱所涉及的材料费不应调减8491.49元，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4.关于应急照明的预埋管费用是否应当纳入消防工程造价的问题。根据谛威咨询公司的答复意见可知，应急照明中的预埋管可以由水电班组负责预埋，也可以由消防班组负责预埋，具体应根据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确','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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