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10刑终145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执国，男，汉族，生于1994年12月16日，甘肃省庆城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庆城县。2013年6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庆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6年4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庆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16年5月11日刑满释放。2016年10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庆城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以涉嫌犯强迫卖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保峰，男，汉族，生于1987年8月7日，甘肃省庆城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庆城县。2016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庆城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以涉嫌犯强迫卖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静静，女，汉族，生于1997年6月18日，甘肃省华池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华池县。2017年2月17日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被庆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7日被庆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执国、李保峰、杨静静犯强迫卖淫罪一案，庆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甘1021刑初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武执国、李保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海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武执国、李保峰、杨静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静静系失足女。2016年9月5日，被告人李保峰驾车载杨静静从银川市宁东镇返回庆城县途中，二人预谋带女孩卖淫赚钱。2016年9月6日，被告人杨静静与武执国、刘加有、冯彬、刘浩东在庆城县”绿叶宾馆”303房间商议，准备从庆城县带女孩卖淫赚钱，刘加有以饮酒为名打电话将被害人王某诱骗至该房间，杨静静谎称带王某去兰州市酒吧当服务员，王某说她考虑一下。后武执国、杨静静、刘加有、刘浩东、冯彬带王某及王某朋友田某到庆城县皇城”方宇会所”喝酒、唱歌。9月7日凌晨1时许，武执国等人离开”方宇会所”后，杨静静、刘浩东、刘加有、冯彬四人借故对王某、田某进行殴打，并将王某带回”绿叶宾馆”303房间，杨静静、冯彬又对王某进行殴打。期间，田某到庆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警，武执国闻讯给刘浩东打电话让退掉宾馆房间，武执国、杨静静等人遂将王某转移至庆城县庆城镇居民区冯宝租住屋。当日10时许，李保峰驾车载杨静静、刘加有、冯彬将王某带至银川市宁东镇五金机电城东侧一居民区杨静静租住屋。杨静静在隔壁院内给刘加有、冯彬租了一间房子，几人将王某带至该房间，采取殴打等方式强迫王某卖淫赚钱。20时许，冯彬在该租住屋内将王某强奸。当晚，王某要求李保峰放自己回去，李保峰未答应。9月8日中午，杨静静、刘加有、冯彬因王某不同意卖淫，又对其实施殴打。19时许，杨静静将王某介绍给张某让其带上卖淫，王某称自己是被绑架来的、还未成年，张某以王某年龄太小未同意。刘加有、冯彬将王某带回租住屋后殴打，李保峰见状给王某做思想工作让其去卖淫。当晚24时许，刘加有、冯彬强行脱掉王某衣服，冯彬再次将王某强奸。刘加有用手机拍了王某几张裸照发给杨静静，杨静静又转发给武执国。
9月9日4时许，刘加有、冯彬等人乘车将王某带回庆城。当天14时许，王某向庆城县公安局报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武执国、李保峰、杨静静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迫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共同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强迫未成年人卖淫，应从重处罚。本案属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各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故不宜区分主从犯。三被告人伙同他人采取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及殴打被害人的方式迫使被害人从事卖淫活动，因被害人反抗，未发生卖淫的结果，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武执国曾因犯罪被判刑，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武执国、杨静静自侦查阶段即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一款、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一款、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武执国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李保峰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杨静静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元。
原审被告人武执国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商议此事，自始至终连让被害人卖淫的话都没说过，在被害人遭到殴打时其还制止过。认为其是从犯，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保峰上诉提出，其未与杨静静预谋，亦未参与强迫他人卖淫，其只是开车挣运费。并当庭辩解其没有给被害人做思想工作让去卖淫，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杨静静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李保峰、杨静静、武执国伙同同案犯刘加有、冯彬（另案处理）强迫被害人王某卖淫的犯罪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9月9日14时许，王某向庆城县公安局报案，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武执国于同年10月20日被抓获，被告人李保峰于同年10月24日被抓获。
2、被害人王某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田某、黎某、张某、高某证言，同案犯冯彬、刘加有、刘浩东供述，被告人武执国、李保峰、杨静静供述，证实被告人武执国、李保峰、杨静静等人先后预谋带女孩卖淫赚钱及多次殴打王某，强迫其卖淫作案的具体经过。
3、被害人王某陈述，诊断证明，提取笔录，检查报告单，鉴定委托书，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证明，同案犯冯彬、刘加有供述，被告人杨静静供述，证实冯彬两次强奸王某的作案经过。
4、庆城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武执国的前科犯罪及刑罚执行情况。
5、庆城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超声医学影像诊断报告单、证人齐某证言、被告人杨静静供述，证实被告人杨静静曾怀孕，已于2017年5月6日（农历4月11日）人工流产。
6、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等基本情况，及被害人王某案发时系未成年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武执国上诉提出其未参与预谋、其是从犯的分析认定。经查，同案犯杨静静、刘浩东、刘加有、冯彬以及上诉人武执国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五人在”绿叶宾馆”共同预谋将王某带到银川卖淫赚钱，商议的五人中只有武执国和杨静静是成年人，其他均系未成年人，且武执国与杨静静为男女朋友关系，武执国虽未与被害人一同乘车前去银川，但其与杨静静、刘加有及时相互联系，幕后安排，其在本案中并非从犯地位。
关于上诉人李保峰提出其未与杨静静预谋，也未参与强迫他人卖淫，其只是开车挣运费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保峰事先与杨静静共同预谋，之后又与张某电话联系并驾车将被害人王某某等人送往银川市宁东镇，在王某某坚决不同意卖淫的情况下，给王某某做工作，迫使其卖淫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杨静静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李保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三被告人犯强迫卖淫罪既遂或未遂的分析认定。原判认为”三被告人伙同他人采取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及殴打被害人的方式迫使被害人从事卖淫活动，因被害人反抗，未发生卖淫的结果，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依照刑法规定，强迫卖淫罪侵犯的法益为他人性的自由权利和良好的社会风尚。对于具有双重法益的强迫卖淫犯罪而言，不要求行为对双重法益均有现实侵害方为既遂。本罪的犯罪构成不需要有诸如”他人卖淫”的某种特定结果的发生，强迫卖淫罪不是结果犯。”他人卖淫”的行为是强迫卖淫罪的一种后果，并非法定的危害结果。至于他人是否已经实际卖淫，只是量刑时需要考量的因素，不影响强迫卖淫罪的成立和既遂的认定。本案中，三被告人以殴打、言语威胁等手段实施了强迫被害人卖淫的行为，并已将被害人带至卖淫场所，迫使其同意卖淫，被害人的性自由权利受到现实侵害，三被告人的强迫行为已经实施完毕，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害人在被带至卖淫场所后，虽然因其他原因未发生卖淫的后果，但并不影响强迫卖淫罪既遂的认定。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三被告人犯罪未遂不当，导致对三被告人量刑畸轻。上诉人武执国、李保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范 春
审 判 员 王 微
代理审判员 陈金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