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5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宇航五金电器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梁少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善群，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保光，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兵，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华口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黄敏仪。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养才，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宝新，男，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兵，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新，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佛山顺德区宇航五金电器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保光、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华口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口居委会）、梁宝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宇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保光、华口居委会、梁宝新共同赔偿宇航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313618.05元（其中厂房损失3073274元；货物、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损失1587924.05元；机械设备损失652420元）；2.杨保光、华口居委会、梁宝新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1日，宇航公司（前身为顺德市桂洲镇容里宇航电器五金厂）与原顺德市桂洲镇华口企业办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书》，约定由宇航公司承租位于聚龙工业区的空白地3150.8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2006年6月21日，宇航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华口社区资产管理办公室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宇航公司承租位于聚龙工业区的空白地4260.59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每月租金为5835.99元，从2004年7月31日起每五年递增10%，逾期交款的每天加收滞纳金1%。协议期满后，宇航公司需继续租用该土地时，经得出租方同意，可优先租给宇航公司使用。如协议期满后，双方不再续约的，厂房及水电设施拥有权仍属宇航公司，处理方案为宇航公司自行拆除，或双方协商折价转让给出租方或承租者。宇航公司承租案涉土地后自建厂房用于生产经营。
2004年6月21日和8月15日，杨保光与华口居委会签订两份《土地使用协议》，约定华口居委会将位于容桂昌宝东路七横路的两块土地转让给杨保光，使用期限为55年，其中面积为28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期限从2004年6月21日起至2059年6月20日止，面积为1380.5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期限从2004年8月15日起至2059年8月14日止，应交总地款为852118元。
2013年6月20日、2014年4月15日，杨保光与梁宝新在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邱运忠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两份《协议书》，约定杨保光将座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华口居委会昌宝东路七横路的面积合共为4260.59平方米的两块土地转让给梁宝新，总转让价款为2349000元。协议签订后，杨保光出具收据确认收取了梁宝新支付的转让款。
华口居委会后曾出具《收款委托书》，载明就华口居委会与梁善群于2000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委托杨保光、梁宝新代为收取土地租金，委托书的有效期从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杨保光、梁宝新收取上述费用后应当向华口居委会全额上缴，华口居委会如数开具收据。
2014年5月22日，梁宝新以杨保光的名义与佛山市顺德区开源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签订三份《回收华口聚龙工业地使用权补偿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确认华口聚龙工业区地块已经由华口社区及托管方授予开源公司收取该地块的所有收益。杨保光原承租的位于容桂昌宝东路七横路面积分别为1380.59平方米、1380.59平方米、2880平方米的土地以每平方米350元结算补偿，杨保光和经营者要在2014年7月31日前全面搬离厂区。如杨保光不按照协议履行条款及不按期全面搬出厂区的，开源公司有权扣取补偿总金额的20%违约金，并由杨保光一方负责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
宇航公司与华口居委会资产办签订的《租赁协议书》2014年7月31日到期后，未将涉案土地交还给华口居委会，也未搬离。2014年11月10日，梁宝新组织施工人员对宇航公司在案涉土地上建造的厂房进行强制拆除。宇航公司认为其财产权益受到损害，遂于2014年11月26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宇航公司又于2015年10月28日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指控梁宝新对其厂房进行强拆，造成经济损失。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358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梁宝新无罪。宇航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粤06刑终57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审理查明，在案涉厂房被拆除前，宇航公司曾委托广东三瑞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华口工业区昌宝东路七横路临11号的厂房建筑物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估价报告书》，确定估价对象在评估时点2014年10月10日的市场总价值为3073274元。华口居委会也曾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建筑物的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评估时点2014年10月9日的市场价值为968974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法院依据宇航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因厂房拆除而受到损害的机器设备和存货的市场价值和残余价值进行评估。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在评估过程中于2015年8月5日出具《评估工作函》，载明需完善下列评估证据：1.机器设备应由专业机构作出报废或修复的处理意见，以供评估机构进行价值损失的计算标准；2.存货应当按照仓储管理规定进行分类、分区有序堆放，便于评估机构进行数量核实；3.存货中的零件、部件、产成品、原件、器材应当进行质量检验，以供评估机构进行价值损失的计算标准。法院向当事人释明上述情况后，宇航公司于2015年9月2日申请增加鉴定请求：对机器设备作出报废或修复的处理意见，对存货中的零件、部件、产成品、原件、器材进行质量检验，以确定品质等级和合用条件。经法院先后选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答复宇航公司申请的上述两项鉴定事项不属于产品质量鉴定范畴，不予受理。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将上述事项通知宇航公司，并根据宇航公司要求同意由宇航公司在三十天内自行提供可以完成该项鉴定要求的有资质鉴定机构以继续进行鉴定，并告知逾期不提供的将不再组织评估鉴定。宇航公司在上述期限内并未向法院提供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也未说明正当理由。因此对宇航公司该项鉴定请求，法院不再组织鉴定。2016年11月21日，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1.机器设备市场价值为57191元，残余价值为11172元；2.存货由于没有补充评估证据，无法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范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法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杨保光、华口居委会、梁宝新是否侵害宇航公司的财产权益，是否应当对宇航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宇航公司与华口居委会下属的资产办公室签订《租赁协议书》之后，自行在所租赁的土地上建造厂房使用，虽然所建厂房没有办理房地产权证，但地上建筑物仍属于宇航公司的财产。双方协议书中约定：如协议期满后，双方不再续约的，厂房及水电设施拥有权仍属宇航公司，处理方案为宇航公司自行拆除，或双方协商折价转让给出租方或承租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宇航公司承租案涉土地到期之后，有权要求宇航公司返还土地的是土地的出租方即华口居委会。梁宝新在未取得华口居委会授权的前提下，并无权要求宇航公司向其交付案涉土地和厂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梁宝新明知涉案厂房属于宇航公司所有，仍故意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宇航公司厂房及厂房内物品损毁，构成对宇航公司财产权益的侵犯，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宇航公司要求梁宝新赔偿其经济损失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
华口居委会在与宇航公司的租赁协议未到期之前，自行与杨保光于2004年6月21日和8月15日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将同一地块租给不同的主体。后杨保光将土地权益转让给梁宝新，之后的相关权益由梁宝新行使。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组织拆除宇航公司厂房的是梁宝新，宇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杨保光、华口居委会组织或者实施了拆除案涉厂房的行为，其要求杨保光、华口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宇航公司具体财产损失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宇航公司主张的损失由厂房损失、机器设备损失以及货物、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损失三部分构成。其中，涉案厂房已经被拆除，但在拆除前宇航公司及华口居委会曾分别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关于评估报告的采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本案宇航公司委托广东三瑞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具的《估价报告书》首先假定了涉案厂房产权明晰、手续齐全，但本案厂房未经报建手续，明显并不满足该条件。并且，该份评估报告对评估的过程以及依据未做清楚说明，该报告中完全没有列明得出该估价结果的计算方式、计算依据、计算标准，对于涉案厂房的不同构成部分是否区别计算、如何计算等问题均未做说明，因此该评估报告的所依据的前提条件不符合标的物的客观情况，结论缺乏相应依据，法院对该份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对于华口居委会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经审查，该《房地产估价报告》在第六点“估价测算”部分详细列明了评估价值的计算公式、计算依据及计算过程，并以建安工程款、专业费、管理费及不可预见费、投资利息、开发利润为基础得出重置成本单价，再结合综合成新率、建筑面积得出涉案厂房相应部分的价值，同时将砖混结构、锌棚结构、棚结构三部分各自予以计算，最终得出评估结果。宇航公司虽然对评估的金额968974元有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鉴定过程及鉴定结论存在瑕疵。综合上述分析，法院认为，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更符合标的物的客观情况，法院依法采信该份评估报告作为确定宇航公司厂房损失的依据。
对于宇航公司所主张的机器设备损失，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已经认定机器设备市场价值为57191元，残余价值为11172元。该份评估报告是法院根据宇航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的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宇航公司的机器设备原存放于案涉厂房内使用，由于梁宝新对宇航公司厂房强制实施了拆除措施，导致宇航公司的机器设备受损。宇航公司的该项损失与梁宝新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梁宝新应予赔偿。法院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法院认定宇航公司的机器设备损失为46019元（57191元-11172元）。
至于宇航公司主张的货物、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的损失，法院根据宇航公司的申请委托了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因该公司在评估过程中提出了应先进行质量检验的要求，宇航公司也就此增加了鉴定的请求，但经法院依法两次委托，均没有评估机构可以完成相关鉴定工作，宇航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应有资质的能够完成该项鉴定内容的鉴定机构，因此无法就该项请求进行鉴定。宇航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宇航公司主张的货物、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分析，本案中宇航公司因梁宝新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合共为1014993元，梁宝新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宇航公司超出合理部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梁宝新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内向宇航公司赔偿1014993元；二、驳回宇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95.33元，由宇航公司负担35060.39元，由梁宝新负担13934.94元。
宇航公司上诉请求，1.杨保光、华口居委会、梁宝新共同赔偿宇航公司经济损失3873274元；2.杨保光、华口居委会、梁宝新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杨保光、华口居委会亦对应宇航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口居委会是造成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其在与宇航公司的租赁协议未到期且未通知宇航公司的情况下即将案涉地块转让给了杨保光，侵害了宇航公司的优先购买权。此转让行为未经合法的村民会议讨论与表决，应为违法无效，此行为侵犯了华口村民及宇航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之后纠纷的产生，华口居委会的行为与宇航公司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华口居委会在事发后对纠纷不闻不问，违反其法定义务，且在杨保光实施强拆行为的情况下未进行制止，未尽到维护治安以及相应的管理义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杨保光在2004年6月21日和8月15日与华口居委会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其认为已经获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杨保光与梁宝新在2014年4月15日又签订了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梁宝新。后在2014年5月22日梁宝新与开源公司签订三份《回收华口聚龙工业地使用权补偿协议》。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梁宝新在尚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前，就已经在《回收华口聚龙工业地使用权补偿协议》签字，且迅速转让，让梁宝新从中赚取了3073206.5元的差价。而杨保光作为案涉土地的所谓使用权人，没有在《回收华口聚龙工业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上签字，且在该协议签订后，仍然转让案涉土地给梁宝新，损失赚取差价的机会，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实际上是杨保光与梁宝新之间虚假转让，企图撇清与案涉土地关系，由梁宝新拆除宇航公司的房产后，规避法律责任，故杨保光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宇航公司的损失数额认定不公，认定的损失价值远远低于厂房的实际价值。宇航公司提供的估价报告书是由广东省三瑞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该公司具有资质，且鉴定作出之日在2014年11月10日之前，该报告应为合法有效，该报告厂房建筑单价为807元左右与现在的建筑市场价值浮动不大，结论没有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当。杨保光与梁宝新提供的评估报告建筑单价仅为254元，与实际市场价值不符，原审判决对此予以采信不当。对于厂房的设备、产品损失，一审中由于评估机构的自身问题导致宇航公司大量的产品价值无法得以合法认定，侵害了宇航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对厂房、设备、产品进行重新评估鉴定，客观计算宇航公司的损失。
杨保光、梁宝新答辩称，1.宇航公司租赁的涉案厂房已经到期，到期后拒绝搬迁，已经损害了梁宝新的合法性权利，而且在租赁到期后，梁宝新和华口居委会多次书面通知，也在宇航公司的厂房处张贴公告，要求宇航公司搬迁，将涉案土地交回给梁宝新，在梁宝新无法获得其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梁宝新采取排除妨害的方式，对地上构建物拆除是合法的，一审法院判决梁宝新对宇航公司进行赔偿，梁宝新是不服的，但是没有提起上诉。2.杨保光已经将其租赁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宝新，且杨保光对宇航公司的厂房被拆除的事件，既没有参与，也没有组织他人参与，宇航公司要求杨保光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华口居委会答辩称，1.一审判决华口居委会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宇航公司对华口居委会的上诉请求。2.本案属于财产损失纠纷，对于拆除厂房一事，华口居委会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同时梁宝新也不属于该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与华口居委会没有关系，梁宝新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华口居委会没有管理的责任。3.关于房屋价值，涉案厂房没有合法报建，租赁期间房屋的价值就已经折现到利润成本中去，租赁到期后，居委会不需要厂房，需要上诉人自行拆除的，拆除做一些废品处理的，没有流通的价值，对价值有疑问。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与一审一致，仍然是宇航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以及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
一、关于杨保光、华口居委会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宇航公司与华口居委会下属的资产办公室（以下简称华口资产办）签订《租赁协议书》，宇航公司即享有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日为2014年7月31日，期满后，如宇航公司继续租用该土地时，经得华口资产办同意，可优先承租，如不再续约，厂房及水电设施拥有权仍属于宇航公司，可自行拆除，也可协商折价转让给华口资产办或者宇航公司。该协议约定明确了双方对于案涉土地上厂房的权属以及在期满之后的处理意见。杨保光与梁宝新虽然经过与华口居委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的方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但并不影响宇航公司与华口居委会的前身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的效力，且宇航公司并未与杨保光或梁宝新签订任何新的合同以替代之前的租赁合同，因此，梁宝新无合同上权利要求宇航公司退还案涉土地和厂房，其组织人员拆除案涉厂房的行为侵害了宇航公司的财产权利，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华口居委会、杨保光与梁宝新一起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杨保光与梁宝新和华口居委会之间签订的各项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并不影响本案对梁宝新侵权行为的定性，且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再审查。宇航公司上诉要求杨保光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宇航公司与华口居委会之间为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民事地位平等，华口居委会与杨保光、梁宝新之间在本案中亦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宇航公司上诉认为华口居委会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宇航公司的损失认定问题。
宇航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核定的厂房损失应采信其提交的广东三瑞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具的《估价报告书》，对此，本院认为，正如一审判决所述，该《估价报告书》是以涉案厂房产权明晰、手续齐全为基础进行的评估，明显与本案厂房未经报建手续的条件不同。至于该报告中存在的其他问题，一审判决对其不足部分均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说明，且对采信华口居委会提交的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的合理性亦进行了说明，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此分析正确，故本院不再赘述，同时对一审判决该认定予以维持，对宇航公司上诉要求按其提交的评估报告认定厂房损失不予采信。
关于宇航公司上诉所主张货物、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的损失，该损失是否存在以及损失的价值为多少，确实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予以评估，但经一审法院依法两次委托，均没有评估机构可以完成相关鉴定工作，且宇航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有资质的能够完成该项鉴定内容的鉴定机构，因此对于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宇航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宇航公司上诉仍主张的货物、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的相应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另由于梁宝新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宇航公司与华口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届满之后，且根据协议书约定，其能否续租仍取决于华口居委会的同意，并非当然可以续租，因此，宇航公司上诉认为因为梁新宝的侵权行为，侵害了其优先购买权，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宇航公司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6.25元，由上诉人佛山顺德区宇航五金电器塑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立伟
审判员 陈 文
审判员 翁丰好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