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2刑初82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兆博，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大专文化，案发前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行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3月8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文飞，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国利，男，1955年11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出生北京市，高中文化，退休人员，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3月8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东风、刘海峰，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7］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盛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及辩护人曾文飞、李东风、刘海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伙同王琦（另案处理）于2017年3月8日22时许，在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ＸＸ餐厅门前辅路，因打车纠纷与出租车司机被害人见国民发生口角，后双方在揪扯过程中，被害人见国民将张国利推倒在地，二人对见国民进行殴打，王琦对见国民揪扯和动手。被害人见国民在到达派出所等待解决问题时，突然倒地，被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见国民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外伤及情绪激动是冠心病发作的主要原因。
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在他人报警后在案发地等候民警，到案后如实交待犯罪事实。被告人方与被害方于2017年9月1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共赔偿被害人人民币213万元并获得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过失致人死亡，侵犯他人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没有意见，并分别做出了供述。
被告人杜兆博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杜兆博系自首，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得到谅解，受害人有过错，本案的同案人王琦未被起诉，对被告人杜兆博量刑应慎重处理。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杜兆博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国利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起诉书中未明确本案是否属于情节较轻。本案属于过失犯罪，起诉书引用条款不当。案件起因在于王琦，对被告人的量刑应比照王琦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国利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被告人张国利患有心脏病。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国利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8日22时许，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伙同王琦（另案处理）酒后在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ＸＸ餐厅门前辅路打车时，与出租车司机见国民因故发生争执，双方互相揪扯，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对见国民进行殴打。后见国民报警，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在现场等待，民警赶到将双方带至派出所，见国民在派出所等待解决问题时倒地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见国民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外伤及情绪激动是冠心病发作的主要原因。
案发后，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及王琦与被害人见国民的家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13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已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7年3月8日22时30分许，其路过宣武门西大街时看见在ＸＸ餐厅门前的马路便道上有三名男子撕扯，辱骂一名男子，边上还停着一辆出租车。那名被撕扯的男子看其路过就让帮助报警。其用手机拨打了110，报完警之后看那三名男子还没有停手，把对方打倒在便道处的花坛边，其中一个穿红色冲锋衣的和一个穿棕色皮夹克的人打得比较狠，把对方打倒后还接着按着那名男子继续进行殴打，边打边辱骂对方。其看打得厉害有点害怕就先离开了。三名男子都动手了，但穿红色冲锋衣的和穿棕色皮夹克的打得比较狠，穿米色上衣的男子主要是撕扯对方。
2、证人蔡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二龙路派出所的民警，2017年3月8日22时许，其和同事王某巡逻时接到所内指挥室通知，在ＸＸ餐厅门前有人打架。他们立即前往现场，到现场后，出租车司机指坐在花坛边上的两名男子打的他。对方一穿红衣的男子称司机拒载并开车撞他，他动手打了司机，另一人说没有动手。双方情绪激动，其就将双方带回派出所处置。经了解，双方是因为打车引起的纠纷，红衣男子一方酒后在ＸＸ餐厅门前自行车道上打车，出租车司机停车后表示家里有事准备回家不能载客，红衣男子说出租车司机拒载，站在车前不让司机开走，出租车司机说有三个人打他，现场指认出两个人。双方没有明显外伤。其将相关情况交待给同事丛某，让他来处理，其和王某就继续巡逻了。蔡某辨认出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就是与出租车司机打架的人。
3、证人王某证言对蔡某证实的情况予以佐证。
4、证人丛某证言证实，其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二龙路派出所的民警，2017年3月8日23时许，所指挥室通知其5101车组从长椿街路口东北角带回一打车纠纷需要后续处理，其就赶到派出所一层大厅处理此事。看到出租车司机见国民坐在大厅东侧椅子上，另一方坐在大厅西侧椅子上，当时双方都未有明显外伤，也都未提出要马上看病就医的要求。其简单询问了双方情况后，就在派出所一层指挥室查看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看了不到五分钟，大厅的保安告诉其，见国民突然倒地了。其来到见国民身边，见国民说心脏不舒服，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其说要难受赶紧打急救电话，见国民就说难受并抽搐。这时见国民的妻子来电话，其接的电话，让她马上到派出所，后又用见国民的手机拨打了999和120急救电话。大约过了十多分钟，999急救车先到的派出所，急救大夫进行了心肺复苏，后送往复兴医院进行抢救，民警付超带领两名保安陪同一起前往的医院。
5、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二龙路派出所的保安。2017年3月8日23时许，有人报警在ＸＸ餐厅前边有人打架，其跟着民警到了现场，现场共有四个人，三名乘客和一名出租车司机。民警现场调解没有解决，就把他们带回到派出所。出租车司机坐在派出所大厅的椅子，其在门外和别人聊天，大概有五分钟，出租车司机突然从大厅出来，直接就倒地上了，嘴里一直说他心窝疼，其让另一个保安去叫民警丛某。丛某出来后联系了999，大概十分钟左右999赶到，医生在现场进行了抢救，后又送到复兴医院。
6、证人姚某证言证实，其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二龙路派出所的保安，2017年3月8日23时许，其在派出所门口看到有1名男子躺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嘴里一直说疼，让他们给打999，一个同事立刻进去叫民警，民警出来后给该人的家属打电话并立即给999打电话，十多分钟后999就来到现场了。
7、证人牛某证言证实，其是999急救中心急救医生，2017年3月8日23时许，其接到通知二龙路派出所有人得心脏病需要救治，他们23时25分许赶到二龙路派出所，病人见国民在二龙路派出所门前地面上侧躺着，身体蜷缩着，全身出汗，小便失禁，意识处于昏迷状态。其做了心电图，静脉输液，打了肾上腺素，还做了胸外心脏按压，气囊辅助呼吸，之后立即将病人送往复兴医院。
8、证人范某证言证实，其是见国民的妻子，2017年3月8日23时许，其接到见国民的电话，说被人打了，电话就断了。其再打电话，是派出所民警接的，说见国民被人打了，现在医院。其和家属来到北京复兴医院，得知见国民已去世。
9、证人见某证言证实，其是见国民的叔叔。2017年3月8日晚10时许，见国民打电话称在西城区长椿街地铁口遇到三个酒鬼，不拉他们，他们就拦截他的车，用脚踹车，还对其进行殴打，他一个人没法处理，让其有时间过去一趟。其问见国民报警了吗，见国民说有好多围观的人都报警了，其说等警察来处理吧，有什么情况在打电话。
10、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7年3月8日19时许，其和张国利、杜兆博、王琦等人一起在西城区ＸＸ餐厅吃饭，期间他们喝的白酒。22时许，他们吃完饭一起出了餐厅，其自己骑车回家了。吃饭当天张国利上身穿红色冲锋衣，下穿蓝裤子，王琦穿黑羽绒服,杜兆博穿蓝色外套，蓝裤子。
11、现场监控录像及李某1用手机所拍视频证实，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与王琦和出租司机发生冲突、互殴的过程。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民警对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与见国民打架现场、见国民所驾驶的出租车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13、被害人见国民的户籍证明及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见国民的年龄、户籍地等基本情况以及2017年3月8日死亡的情况。
14、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经尸表检验，见国民右耳廊可见表浅裂伤、右锁骨上可见小片状挫伤，左腹股沟上方、右腹股沟处及右髂前上棘内侧可见小条片状擦伤多处，右小腿上段前侧小片状擦伤，右手食指末端可见指甲折断伴出血，上述损伤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但损伤轻微。解剖见死者右顶结节小片头皮下出血及骨膜出血，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此损伤，但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未见出血，故头部损伤轻微，不构成死因。死者胸骨中段骨折，右侧第4肋骨骨折伴周围肋间肌的出血，结合病历记载，考虑医源性（心外按压）造成的可能性较大。死者背部左右两侧皮下肌肉出血，第3胸椎棘突周围出血，胸后壁左侧1－8肋间，右侧3、4肋间，8、9肋间肋胸膜下肌肉出血，双肺被膜下可见出血，上述损伤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见国民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外伤及情绪激动是冠心病发作的重要诱因。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7］第FYA1701077－2017DW0537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在所送见国民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类、苯丙胺类、大麻类、氯胺酮和可卡因常见毒品。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7］第FYA1701008－2017DW0507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在所送张国利、王琦、杜兆博静脉血中均检出乙醇，含量分别为113.3mg/100ml、104.3mg/100ml、112.6mg/100ml。
17、受案登记表证实，李某1报警，公安机关立案的情况。
18、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案发当时，被害人见国民通过电话报过警。
1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二龙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3月8日，该所接报警称在北京市西城区ＸＸ餐厅门前有人被打，民警赶到现场，将在场的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传唤到所。
2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公安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起赃经过及扣押决定、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3月8日，民警将用于殴打见国民时使用的手包一个起获，现被扣押。
21、和解协议证实，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以及王琦与被害人见国民的家签署和解协议书，赔偿了被害人见国民家属213万元，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22、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的年龄、户籍地等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过失致人死亡，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成立。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的辩护人关于案件起因在于王琦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场监控录像及证人证言，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与王琦是一起拦下的出租车，后都与被害人发生口角争执，在被害人往后倒车准备离开时，张国利又用脚踢踹出租车，导致被害人下车，双方冲突进一步升级，故不能认定本案起因只缘于王琦，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的辩护人关于王琦未被起诉，故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应比照王琦从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杜兆博的辩护人关于本案鉴定书未能明确受害人的死亡主因，经查，鉴定书中明确受害人死于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呼吸循环衰竭，外伤及情绪激动是冠心病发作的重要诱因，故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对受害人的殴打行为与受害人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国利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国利患有心脏病，可酌情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的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犯罪情节较轻，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杜兆博、张国利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兆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
二、被告人张国利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喻晓敏
人民陪审员 高 兵
人民陪审员 吴玲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