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刑终433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德雪，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郓城县物价局收费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住郓城县。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风敏，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董洪超，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郓城县物价局收费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住郓城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彦，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德雪、董洪超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鲁1725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林、丁心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德雪及其辩护人郭风敏、原审被告人董洪超及其辩护人肖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德雪、董洪超均担任郓城县物价局收费管理办公室副主任，由被告人陈德雪主持收费管理办公室工作期间，二被告人陈德雪、董洪超接受郓城县交通局运输管理所的申请，在该所不具备培训资格、不具有培训场所和设施、没有承担培训任务的师资人员的情况下，自2011年6月至2015年，每年度共同批准该所向各运输户收取30元培训费及教材费。郓城县交通局运输管理所在未举办培训的情况下，向所辖各车辆运输公司收取“道路运输、职业道德知识培训费、教材费”，经交通局财务科合计共收培训费计人民币467040元，给人民群众利益造成重大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德雪、董洪超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批准不具备举办培训班条件的单位收取培训费，给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关于被告人陈德雪系自首的辩解，经查，本案是2015年6月18日立案侦查，被告人陈德雪同日到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在此之前，郓城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赵某受贿和滥用职权一案中，已经掌握陈德雪犯罪事实，其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董洪超的辩护人提出“董洪超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自郓城县交通局运输管理所初次申请备案开始，二被告人共同学习《山东省培训班收费管理办法》，在明知该收费申请备案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被告人董洪超对批准收费予以认同，并多次同意在备案材料上加盖其掌管的印章，其在备案过程中亦起主要作用，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鉴于郓城县交通局运输管理所所收培训费用归属局财务，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德雪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董洪超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被告人陈德雪、董洪超滥用职权，致使人民利益遭受467040元的重大损失，具有徇私舞弊的恶劣情节，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还当庭发表了原审被告人陈德雪属自首的意见。
庭审中，原审被告人陈德雪、董洪超的辩护人均辩护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二原审被告人当庭均表示认罪服法。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2013、2014、2015年，原审被告人陈德雪、董洪超在分别担任郓城县物价局收费管理办公室副主任期间，接受郓城县交通局运输管理所的收费申请，在该所未提交相关培训资质材料和未实际现场核检的情况下，核准备案该所向各运输户收取30元培训费及教材费。郓城县交通局运输管理所在未申领收费许可证、税务登记等条件下，向所辖各车辆运输公司收取“道路运输、职业道德知识培训费、教材费”33万余元上交财政局，给人民群众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立案前，上诉人陈德雪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在郓城县交通局申报培训收费证件不齐全的情况下伙同董洪超予以收费备案的事实经过。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书证
1、被告人陈德雪、董洪超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德雪、董洪超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郓城县人事局郓人任（2003）1号任免通知，证明陈德雪、董洪超于2003年3月被任命为郓城县收费管理办公室副主任。
3、交通部2011年3月18日《道路运输驾驶员继续教育办法》。第九条规定:道路运输驾驶员继续教育以接受道路运输企业组织并经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备案的培训为主。不具备条件的运输企业和个体运输驾驶员的继续教育工作，由其他继续教育机构承担。
4、《山东省培训班收费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举办培训班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有合法的培训或办学资格；（二）有相应的培训场所和设施；（三）有能够承担培训任务的师资人员；（四）有培训计划，包括合法的培训依据、明确的培训内容、规模和时间安排等。
5、郓城县交通运输局关于对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定期培训的申请、郓城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以岗前培训的名义制订的道路安全、职业道德培训计划。
6、郓城县物价局收费审批备案表四份，证明郓城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以道路安全、职业道德培训的名义，向郓城县物价局申请对驾驶员进行从业资格培训收费，分别于2011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在物价局进行备案的批准材料。
7、郓城县交通运输局财务科出具的2012年至2015年5月培训费收入证明。
8、山东省服务价格管理目录、郓城县物价局出具的民办非学历教育收费标准备案流程图。
9、郓城县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审被告人陈德雪到案情况的说明及立案决定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郓城县物价局副局长）证言，证明陈德雪主持收费管理办公室工作时，董洪超协助陈德雪工作。郓城县交通局备案的四份收费备案表应当由承办人、主任和分管副局长签字进行审批。上述备案审批表中王某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
2、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11年开始备案的时候，陈德雪让其提供培训资质证书和培训教学人员的资质证书，但是其没有相关的资质证书，就给陈德雪说“都是公事，没必要那么仔细”，陈德雪就没有坚持要，后来几次审批时陈德雪也没再要资质证书。收费备案后，其按每位70元收取培训费、教材费，但没有进行相关的培训，有群众对收费的合理性提出质询，其乱收费行为给广大运输户造成了经济损失。
（三）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被告人陈德雪对郓城县交通局运管所在不具备培训资质和培训条件，不符合培训班收费管理规定的情况下，安排董洪超查阅文件、办理手续、加盖公章，于2011年至2014年，为该所办理驾驶员岗前培训收费备案五次五年度的事实予以供认。
原审被告人董洪超供述了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在陈德雪的安排下为郓城县交通局运管所办理收费备案的事实经过。
关于检察机关提出的陈德雪、董洪超滥用职权，具有徇私舞弊恶劣情节，适用法律不当，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德雪、董洪超在收费备案过程中，明知申报资质不全的情况下，虽在郓城县交通局运管所申报的培训费40元范围内核准收费30元予以备案，但没有证据证实舞弊的情形，对该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检察机关提出的原审被告人陈德雪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原审被告人陈德雪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在郓城县交通局申报培训收费证件材料不齐全的情况下伙同董洪超予以核准收费备案的事实经过，属自首，对检察机关的该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德雪、董洪超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在受理申报单位收费资质手续不全和未实地核查的情况下予以收费备案，给人民群众利益造成33万余元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定罪准确。陈德雪具有自首的情节，原审被告人董洪超在陈德雪的安排下，为不符合收费条件的单位办理收费备案，作用相对较小，且该损失系多方面原因形成，对二原审被告人依法均可免除处罚。关于原判认定的给人民群众造成467040元的损失，经查，二原审被告人对郓城县交通局2012年培训收费并未履行备案手续，2012年交通局收取培训费给人民利益造成的损失，应予从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中减去。原判认定该犯罪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原判对二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5刑初252号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博
审判员 郝银刚
审判员 赵圣寅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