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涌江路北段55号附7栋1楼7号。
负责人：吴小龙，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石麟镇马儿石村3组。
法定代表人：陈洋。
委托代理人：邬光辉，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云，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女，197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洋，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静佳，女，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以下简称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煤业公司）、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业银行五通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谢波，被上诉人德瑞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光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并改判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对德瑞煤业公司的采矿权（证号：C5100002009101120041006）注销的代位物或权益（包括补偿金等）享有优先受偿权；2.二审诉讼费由德瑞煤业公司、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承担。事实与理由：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因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决定关闭许家沟煤矿，作为抵押物的许家沟煤矿采矿权即将灭失，将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对德瑞煤业公司基于关闭许家沟煤矿所获得的赔付补偿金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双方确认自2015年起，德瑞煤业公司因关闭许家沟煤矿所获得的全部赔付补偿金（除第一笔1680万元赔付补偿金之外的全部补偿金，约2520万元）为许家沟煤矿采矿权的代位物，商业银行五通支行有权在条件成熟时对赔付补偿金行使抵押权。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德瑞煤业公司有权处分其取得的财产。一审法院忽视双方的约定，不确认奖补金为采矿权注销的代位物，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对其享有优先受偿权，与事实不符。德瑞煤业公司的职工安置等工作已经完成，双方约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奖补金不是专项奖补金。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的《煤矿关闭协议》约定，奖补金分5年付清，其中2014年支付总额的40%，主要用于职工工资，开展遣散和安置工作等。现在已是2018年，协议约定的用于职工安置的奖补金已经支付，职工安置等工作已经完成。因此，剩余的奖补金不是专项奖补金，德瑞煤业公司有权处置其取得的权益，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将剩余奖补金用于归还贷款，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对2015年至2018年应支付的奖补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因为没有取得权属证书，所以在公证处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
德瑞煤业公司辩称，任何矿山企业取得采矿权的前提条件之一是依法向政府主管部门缴纳资源价款，因此，在采矿权注销后的代位物只能是资源价款。煤矿关闭后取得的奖补资金是国家在执行产业政策过程中由政府财政支出的专项资金，只能专款专用。采矿权注销后的代位物不能以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作为依据，德瑞煤业公司和商业银行五通支行签订的《还款协议》违背了资金性质和资金用途而无效。商业银行五通支行认为德瑞煤业公司已完成人员安置没有任何依据，德瑞煤业公司至今不能办理注销登记，就是因为煤矿关闭后的遗留问题还处于处置过程中。即使最后资金出现剩余，奖补金属于财政专项资金的性质也不会发生改变。同时，双方在贷款过程中未向法定登记机关省国土资源厅依法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即使有采矿权收益，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也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因没有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双方对于作为抵押物的房屋建筑物和构筑物因并未到规定的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只是办理了公证登记，而且德瑞煤业公司许家沟煤矿早就关闭了，井下设施没有撤除就闭井了。因此，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对这些抵押物也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未作答辩。
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瑞煤业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90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7年8月20日前尚欠8497261.45元；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为基数，罚息按月利率12.7999995‰计算，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2.7999995‰计算）；2.德瑞煤业公司承担商业银行五通支行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3.确认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对德瑞煤业公司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其采矿权注销的代位物或权益（包括补偿金等）享有优先受偿权；4.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4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浮动利率按月结息，借款人未按约偿还，以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利息逾期则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双方还签订《抵押合同》，德瑞煤业公司提供采矿权（现值21480000元）、机器设备（现值7699600元）、房屋建筑物（现值1481400元）、构筑物（现值9706600元）等现值40367600元的抵押物，并办理了登记备案。2011年3月14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向德瑞煤业公司出借本金9000000元，同月22日出借5000000元，同月24日出借6000000元。2012年6月27日、同年12月27日，双方两次签订补充协议调整分期还款额度。2014年3月12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了《借款延期偿还协议》，约定：展期借款金额为19000000元，月利率为8.533333‰，借款时间延期至2015年9月14日，原担保人继续提供抵押担保，明确担保范围和担保期间。同日，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分别对展期借款出具了担保书，承诺对该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其它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展期协议到期后两年。
2014年10月28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在雷云、陈艳等多方的参与下，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因政府决定关闭许家沟煤矿，其作为贷款抵押物的采矿权即将灭失，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作为采矿权抵押权人，对关闭煤矿的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德瑞煤业公司的补偿金除第一期16800000元外，自2015年起的补偿金为许家沟煤矿采矿权的代位物，商业银行五通支行有权在条件成熟时对补偿金行使抵押权。
2015年3月19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德瑞煤业公司将其对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享有的关闭许家沟煤矿部分补偿金19000000元应收债权转让给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双方共同通知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债权转让且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同意双方进行的上述债权行为，则该转让债权视为德瑞煤业公司归还了商业银行五通支行19000000元贷款本金；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且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同意双方转让上述19000000元债权之日生效。次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向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区政府按煤矿关闭协议约定，以2015年支付6300000元、2016年支付6300000元、2017年支付6300000元、2018年支付100000元的方式，将应付德瑞煤业公司的19000000元补偿金直接支付给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同月23日，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出具了《法制审查意见》，认为：区政府支付给德瑞煤业公司的“以奖代补”资金涉及职工劳动关系、社保关系等问题，属于有专项用途的行政补偿资金；煤矿关闭合同属于行政合同，奖补金不能单纯理解为民事债权，基于资金特殊性和处理煤矿遗留问题的不可预期性，建议请区安监局进一步核实债权。2016年2月19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委托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向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发出律师函，要求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向商业银行五通支行支付德瑞煤业公司的2015年度奖补金6300000元，但催收无果。
诉讼中，乐山市五通桥区政府安监局工作人员李某某在接受该院调查时称：德瑞煤业公司尚有部分奖补金未发放；奖补金的性质及用途应按《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财政部关于印发〈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政部关于加强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的通知》、《四川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四川省钢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专项奖补资金管理细则〉的通知》等文件精神执行。
截止2017年8月20日，德瑞煤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9000000元，未付利息、罚息、复利共计8497261.45元。2017年9月13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所指派陈界来律师为其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于同年10月13日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1日，乐山市五通桥区政府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煤矿关闭协议》，约定：德瑞煤业公司开办的许家沟煤矿列为关闭煤矿，在2014年10月30日前完成井口封闭；补偿金42000000元，2014年年内划拨40%，剩余补偿金在4年内分期补助到位，每年11月底划拨余款总额的25%。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二、借款债务是否已清偿？三、抵押担保权的实现？四、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我国法律规定，诉讼当事人未参加诉讼，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诉讼程序法律后果。本案诉讼中，该院向德瑞煤业公司、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送达开庭传票后，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就其主张的事实完成举证，否则即应承担诉讼的不利后果。德瑞煤业公司、陈艳、陈洋、祝静佳未有反驳商业银行五通支行诉讼请求的事实主张和证据，应承担本次诉讼的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延期偿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有效。德瑞煤业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全额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约支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逾期罚息和复利。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主张从借款逾期之日为计算时间，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率标准及复利标准，符合金融机构贷款的相关规定，也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截止2017年8月20日，德瑞煤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9000000元，拖欠利息、罚息、复利计算为8497261.45元。双方关于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承担的合同约定内容，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在本案中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也应由德瑞煤业公司承担。雷云对此无异议，德瑞煤业公司、陈艳、陈洋、祝静佳均无反驳意见，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借款债务是否已清偿？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虽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按约须经乐山市五通桥区政府同意双方对煤矿奖补金的转让行为，该协议方能生效，并视为以债权清偿贷款债务。本案中，德瑞煤业公司、雷云拒绝提交煤矿奖补金发放领取明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以及该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不利后果，其主张债务已清偿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抵押担保权的实现？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物的登记、备案，合同成立有效，抵押权成立。对于抵押担保的采矿权，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主张煤矿采矿权注销后，双方约定奖补金为采矿权灭失的替代物，其作为抵押权利人，有权对奖补金行使优先受偿权。但乐山市五通桥区政府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的煤矿关闭协议属于行政合同，合同涉及的煤矿奖补金为行政补偿的专项资金。关于煤矿奖补金的用途，国务院、财政部、四川省财政厅均行文要求：专项奖补金主要用于职工安置；年度安排如有结余，按预算办法结转下年使用；严禁违规使用专项奖补金；专项奖补金期限为2016-2020年。因此，在本案中，尚不能确认煤矿奖补金系采矿权替代物。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对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不利后果，其诉讼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对于德瑞煤业公司保管使用的其它抵押财产，德瑞煤业公司未提交抵押财产现状的证据，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主张行使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出具的保证书，根据合同内容，其对担保范围、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的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确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四人与商业银行五通支行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对德瑞煤业公司拖欠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四人之间没有约定有保证份额，保证人之间为连带共同保证，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向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0元，以及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7年8月20日为8497261.45元；从2017年8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2.7999995‰计算罚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拖欠的利息、罚息按月利率12.799999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承担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2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三、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对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的抵押财产（详见附件清单）拍卖、变卖、折价后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对上列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79354元，由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德瑞煤业公司提交了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关闭德瑞煤业公司许家沟煤矿的决定》，拟证明德瑞煤业公司许家沟煤矿已按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决定实施关闭，德瑞煤业公司用作抵押的采矿权许可证已经注销。经质证，商业银行五通支行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德瑞煤业公司许家沟煤矿已经关闭和用作抵押的采矿权许可证已经注销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其内容与《煤矿关闭协议》能够互相印证，且双方当事人对德瑞煤业公司许家沟煤矿已经关闭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除下列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抵押合同》附件三载明的构建物主要包括：斜井主斜井、副斜井、风井、运输巷、巷道掘进、总回风巷等。2011年3月4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在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用于抵押的机器设备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取得了五工商抵（2011）0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2011年3月7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在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区分局为用于抵押的采矿权办理了备案手续。2011年3月4日，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在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为用于抵押的房屋建筑物和构筑物办理了抵押物登记。
2014年6月19日，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作出五府发[2014]7号《关于关闭德瑞煤业公司许家沟煤矿的决定》，载明：“经2014年6月10日第八届区政府第35次常务会议研究，决定于2014年10月31日前对德瑞煤业公司许家沟煤矿实施关闭。”
二审庭审中，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均认可用于抵押的建筑物未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同时对德瑞煤业公司许家沟煤矿已经关闭以及德瑞煤业公司用于抵押的采矿权许可证已经注销的事实没有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担保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以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以机器设备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本案中，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德瑞煤业公司提供采矿权、机器设备、房屋建筑物、构筑物为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仅在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为用于抵押的房屋建筑物和构筑物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但房屋建筑物和构筑物属于不动产，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办理抵押登记，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并非不动产登记机构，其为抵押房屋建筑物和构筑物办理的公证抵押登记，不能为第三人设立抵押权。同时，德瑞煤业公司用于抵押的建筑物并没有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德瑞煤业公司用于抵押的构筑物也因许家沟煤矿的关闭而灭失、毁损。一审判决认定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对房屋建筑物和构筑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抵押物灭失、毁损或者被征用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该抵押物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优先受偿。”本案中，双方就用于抵押的采矿权到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区分局办理了备案手续后，德瑞煤业公司同意列为五通桥区2014年关闭煤矿，并承诺于2014年10月30日前完成井口永久性封闭。虽然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与德瑞煤业公司约定自2015年起的关闭煤矿补偿金为采矿权灭失后的代位物，商业银行五通支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对补偿金行使优先受偿权，但乐山市五通桥区政府与德瑞煤业公司签订的《煤矿关闭协议》中涉及的“以奖代补”资金属于有专项用途的行政补偿资金。根据《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规定，专项奖补资金主要用于国有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也可统筹用于符合条件的非国有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以奖代补资金系作为抵押物的采矿权灭失后的赔偿金或者补偿金，故商业银行五通支行要求对该部分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自愿出具担保书，承诺为案涉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商业银行五通支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德瑞煤业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商业银行五通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一、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向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0元，以及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7年8月20日为8497261.45元；从2017年8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2.7999995‰计算罚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拖欠的利息、罚息按月利率12.799999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承担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2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对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机器设备（以五工商抵（2011）0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的为准）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可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354元，由乐山市五通桥区德瑞煤业有限公司、雷云、陈艳、陈洋、祝静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54元，由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通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海珍
审 判 员 张开运
审 判 员 李 春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毛荧月
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