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波，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志文，女，1967年12月23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敬全，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摆风喜，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京凤，女，1961年12月18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敬波、谢志文因与被上诉人摆风喜、衣京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5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志文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敬全、被上诉人摆风喜、衣京凤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敬波、谢志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摆风喜、衣京凤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摆风喜、衣京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本案的案由认���错误，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实际为合伙合同纠纷。谢志文与摆风喜、衣京凤2012年6月4日签订一份租赁合同，谢志文将其承租于61785部队所属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蒲黄榆路×号房屋转租给摆风喜、衣京凤用于餐饮经营。后，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谢志文用前期装修费、餐具、桌椅、电器等作为入股股金，由谢志文负责处理与部队交涉等事宜及证件办理和年检手续。合同签订后，摆风喜、衣京凤由于不及时交税和客人在店内发生斗殴等原因无法经营下去。期间谢志文还到税务机关交纳营业税5万元。该合伙协议已由谢志文将原件交部队存档。陈敬波自始至终未参与该店租赁、转租、合伙等活动，在不明真相的前提下才出具了借条1张。陈敬波、谢志文从未向摆风喜、衣京凤借过款，摆风喜、衣京凤也承认未借款给陈敬波、谢志文，各方仅是合伙经营餐厅期有过投资款资金往来。本案为合作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
摆风喜、衣京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敬波、谢志文的上诉请求。
摆风喜、衣京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敬波、谢志文连带偿还欠款39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敬波、谢志文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的产权单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61785部队（以下简称61785部队）。
2008年3月12日，谢志文（乙方）与61785部队（甲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用于商业、餐饮服务业，租赁期限自2008年3月12日至2013年5月11日。2008年5月12日至2011年5月11日年租金人民币50万元，2011年5月12日至2013年5月11日年租金55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证金10万元。乙方不得擅自将所承租的房地产分租、转借、转租给他人使用或与他人互换使用，确实需要转租的，应当在不违背甲乙双方原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的前提下，签订转租合同，并经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同意，但不得以所承租的房地产做抵押或者入股联营。
合同签订后，谢志文开始在涉案房屋经营，并以涉案房屋注册北京陈氏吉盛欣岛餐饮有限公司。2012年6月4日，谢志文与摆风喜就涉案房屋达成租赁合意，约定谢志文同意将其承租的涉案房屋转租给摆风喜用于餐饮经营，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年租金为73万元，自签订合同后当日一次性付清一年租金，此后每年需提前1个月即11月30日前付清年房租金。摆风喜须支付5万元作为承租人对租赁房屋质量以及履行本租赁合同的各项义务的保证金，如摆风喜在一年之内转让，谢志文5万元保证金不退。当日，摆风喜向谢志文支付保证金5万元。2012年12月12日，摆风喜向谢志文转账60万元。此后，涉案房屋所设餐饮由摆风喜、衣京凤负责经营，2014年8月14日，北京陈氏吉盛欣岛餐饮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谢志文变更为摆风喜。
2013年9月16日，摆风喜、衣京凤代谢志文向61785部队支付欠付的涉案房屋租金10万元。2013年9月28日，陈敬波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摆风喜人民币叁拾玖万柒仟元整”；2015年3月25日，陈敬波再次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衣京凤人民币叁拾玖万柒仟元整。系通过2013年银行汇入谢志文账号内”，借条下方有“银行汇入柒拾贰万元整，其中房租叁拾贰万叁仟元，欠款叁拾玖万柒仟元整”字样。摆风喜、衣京凤表示两张借条记载的是同一笔款项。
一审庭审中，谢志文表示与摆风喜、衣京凤系合作关系。2012年6月4日上午签订《租赁合同》，因部队不允许转租，故下午双方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摆风喜、衣京凤经营餐厅并交纳租金，谢志文以涉案房屋装修及冰箱等设备作为出资与摆风喜、衣京凤合伙，但不参与餐厅经营，65万元即为投资款。合作期间摆风喜、衣京凤经营不遵纪守法被税务部门罚款，还和部队闹翻了，所以才把法人转给摆风喜；且陈敬波、谢志文虽为夫妻关系，但陈敬波对合作事宜不知情，以为摆风喜、衣京凤用涉案房屋仅两个月亏了才出具借条。陈敬波、谢志文提交《合作协议》一份，上载甲方为谢志文，乙方为摆风喜，甲方提供经营场所及所有合法正常经营的证件手续，乙方负责经营并每月按照经营情况支付纯利润百分之五十的分成，房屋租金为55万元/年，甲乙双方各自一半利润双半分成，风险双半承担，装修由摆风喜装修，谢志文不承担前期装修费用。陈敬波、谢志文提交的该协议底部甲方签字处为原件，系谢志文本人签字并按指印，乙方签字处为复印件，有“摆风喜”字样及指印一枚。陈敬波、谢志文表示该协议的原件已经交给部队保管，摆风喜、衣京凤则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称从未签署过合伙协议，双方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因谢志文与部队合同到期，故双方协商退还租金和保证金的问题，经结算保证金加上剩余租期的租金及10万元的代交租金共397000元，但陈敬波、谢志文说经济困难，将该笔款项作为借款，故由陈敬波出具借条，此后由摆风喜、衣京凤直接向部队交纳租金。
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向61785部队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核实相关情况，但该部队始终未书面回函，亦未向法院出示其存档的涉案房屋相关合同。一审法院又电话联系该部队营房科，相关工作人员答复：谢志文与部队的租赁合同确系2013年5月11日到期，到期后因部队清理整治想要收回房屋，就以涨租金的形式要求摆风喜走，但摆风喜不愿意，要求继续承租，故部队与摆风喜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涉案房屋最终于2015年年度才收回。谢志文把涉案房屋给摆风喜时曾向部队报备，但未向部队说明租期，也没有提交合同原件，故部队从未见到过谢志文与摆风喜的合同原件。摆风喜曾拿着与谢志文的合同复印件找到部队，复印件上显示的租期是到2017年。
一审经询，摆风喜、衣京凤与陈敬波、谢志文除本案涉及纠纷外无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得到清偿。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涉案房屋先由谢志文向61785部队承租用于开办餐厅，在租赁期内又将涉案房屋交由摆风喜、衣京凤经营使用，摆风喜、衣京凤与谢志文之间达成了房屋租赁合同的合意，并已经开始履行。陈敬波、谢志文虽称谢志文与摆风喜、衣京凤之间为合伙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交双方签字确认的《合作协议》原件，其主张将《合作协议》原件交由61785部队保管，但该主张与61785部队向我院的答复不一致，故陈敬波、谢志文就其合伙关系的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另一方面，根据61785部队的答复，摆风喜曾向部队出示一份与谢志文的合同复印件，上载租期至2017年，该租期同谢志文与摆风喜达成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期一致，与谢志文提交的《合���协议》约定不一致，可知摆风喜向部队出示的并非《合作协议》；此外，谢志文提交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年租金为55万元，合伙方式为双方各自一半利润双半分成，风险双半承担，装修由摆风喜装修，而陈敬波、谢志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合作方式为摆风喜、衣京凤负责交租金并经营，谢志文以装修及设施设备出资，与《合作协议》约定明显不一致，故无法认定摆风喜、衣京凤与谢志文之间存在合作合同关系，双方就涉案房屋成立租赁合同关系。
摆风喜、衣京凤与谢志文就涉案房屋虽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但双方约定的租期明显超过谢志文与部队之间的租期，故超出期间应属无效。结合部队向一审法院的答复，谢志文租赁合同到期后由摆风喜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并直接交纳租金，并代谢志文交纳了欠付租金部分，故摆风喜、衣京凤与谢志文之间就已交纳的租金及保证金部分应当进行结算，谢志文需将摆风喜、衣京凤多交纳的租金及保证金退还。基于此，陈敬波、谢志文系夫妻关系，摆风喜、衣京凤与陈敬波、谢志文之间又无其他经济往来，故陈敬波出具的借条应为摆风喜、衣京凤与陈敬波、谢志文就租赁关系终止后相关费用的结算。而从陈敬波出具的借条来看，陈敬波对谢志文与摆风喜、衣京凤之间租赁合同知情，摆风喜、衣京凤有理由相信陈敬波出具的借条为其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陈敬波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自己的法律行为负责，其出具的借条亦应对谢志文产生法律效力，谢志文仅以其对陈敬波出具借条不知情进行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敬波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将应退还摆风喜、衣京凤的款项确认为借款，现摆风喜、衣京凤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可以���为摆风喜、衣京凤与陈敬波、谢志文之间就此款项性质达成合意，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双方就该笔款项的还款时间未予约定，现摆风喜、衣京凤要求还款，陈敬波、谢志文应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摆风喜、衣京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谢志文、陈敬波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摆风喜、衣京凤偿还欠款39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志文、陈敬波是否应当偿还摆风喜、衣京凤欠款。首先，谢志文、陈敬波主张其与摆风喜、衣京凤系合伙合同关系，非借贷关系。对此，摆风喜、衣京凤认可摆风喜与谢志文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谢志文、陈敬波提交的《合作协议》中摆风喜字样及指印系复印件，摆风喜不予认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谢志文与摆风喜、衣京凤之间构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摆风喜、衣京凤与谢志文之间就已交纳的租金及保证金部分应当进行结算，谢志文需将摆风喜、衣京凤多交纳的租金及保证金退还，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陈敬波主张其在对整件事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摆风喜、衣京凤不予认可。经查，根据2015年3月25日陈敬波出具的《借条》中载明该笔款项系汇入谢志文账号。另，摆风喜、衣京凤与陈敬波、谢志文除本案涉及纠纷外无其他经济往来。陈敬波亦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的该笔汇款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故，对于陈敬波以其不知情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敬波、谢志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尚属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5元，由陈敬波、谢志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审 判 员 龚勇超
审 判 员 李 淼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茜倩
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