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29民初236号
原告：钟德发，男，1951年7月12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
原告：姜乔妹，女，1954年10月4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
原告：钟某1，女，2008年9月15日出生，侗族，学生，住贵州省剑河县。
原告：钟某2，男，2013年3月5日出生，侗族，学生，住贵州省剑河县。
原告钟某1、钟某2的法定代理人：欧某（即本案原告，钟某1、钟某2的母亲）。
原告钟德发、姜乔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传海﹙系钟德发、姜乔妹侄子﹚，男，1984年7月25日出生，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
原告钟德发、姜乔妹、钟某1、钟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辉，剑河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欧某，女，1989年7月10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传兴﹙系钟德发、姜乔妹儿子﹚，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金﹙系钟德发、姜乔妹女婿﹚，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
被告：杨昌直，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平﹙系杨昌直胞兄﹚，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中共剑河县委统战部工作人员，住贵州省剑河县。
被告：杨俊春，男，1982年4月7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
被告：钟传培，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
被告：杨邦礼，男，1967年4月30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南明镇屯侯村*组。
被告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跃，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胜桥，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
原告钟德发、姜乔妹、钟某1、钟某2、欧某与被告杨昌直、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杨胜桥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受理。案件受理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7年5月2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根据被告杨昌直的申请依法追加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杨胜桥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7年5月23日、6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德发、欧某及原告钟德发、姜乔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传海，原告钟德发、姜乔妹、钟某1、钟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辉，原告欧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传兴、杨秀金，被告杨昌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平，被告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胜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德发、姜乔妹、欧某、钟某1、钟某2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昌直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4037.73元（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147737.40元，钟德发生活费31762.76元，姜乔妹生活费38584.90元，钟某1生活费31231.17元，钟某2生活费46514.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640元，误工费3834元），扣除被告杨昌直已支付的62000元，还应支付312037.73元。2、诉讼费由被告杨昌直承担;3、按照法律规定，如果需要被告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杨胜桥承担赔偿责任，则请求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杨胜桥与被告杨昌直共同赔偿诉讼请求的各项费用，并按被告各自的责任赔偿。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240元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1日17时许，被告杨昌直使用其锯板机在公路通道上承揽钟传培、杨俊春、杨邦礼的木头加工时，因操作不当，未做好安全设施，导致正在加工的木头炸裂飞出，击中公路旁边的钟某3胸口，钟某3不幸死亡。经剑河县人民政府调解工作组、南明镇人民政府调解，被告杨昌直共支付62000元给原告安葬了死者。至于钟传培支付的42000元和杨俊春支付的12000元，属于暂时垫付给原告处理尸体的费用，不列为赔偿金，原告在事后还要根据情况退还。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其家属为处理死者尸体和协商，产生了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在此，原告仅按两人计算，交通费按实际发生计算，误工费按2016年贵州省农林牧业平均工资计算。被告杨昌直为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锯板子，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帮工关系，被告杨昌直作为承揽人应当承担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从事故发生的现场来看，被告杨昌直将自己的锯板机架设在公路及人行道上加工木材而未设有任何安全防护设施，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受害人是在公路边人行道上正常行走，没有过错。
被告杨昌直辩称：一、五原告诉称其承揽钟传培、杨俊春、杨邦礼的木材加工不属实。杨昌直用自有的锯板机加工完自己的木料后，钟传培、杨俊春、杨邦礼三人来讨帮忙，加之杨昌直与三人系寨邻和有一定的亲戚关系，便无偿为三人加工。当时双方并没有商量加工费，而且杨昌直为他人锯5栋以下的木材，只要是别人讨帮助都不收钱。杨昌直与三人之间是无偿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杨昌直作为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帮工人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才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次事故中杨昌直没有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故不应承担责任。产生的费用应当由钟传培、杨俊春、杨邦礼负责，钟某3自己也应当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受害人钟某3作为成年人，对自身的安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明知机械加工木材有危险不但不避让，反而围观，对造成其死亡，本人亦有过错，应自负部分责任；三、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和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有也是原告行使不正当的救济渠道而产生，不应支持。原告请求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四、事故发生后，杨昌直迫于原告和处理事故的相关单位的压力垫付了62000元，该款应由原告退还；五、为钟传培、杨俊春、杨邦礼加工的木材是他们自己拉上锯板机上的，加工第一栋木材时，杨昌直就发现木材有炸裂情况，杨昌直、杨胜桥便对他们三人说不用加工了，但是他们三人要求继续加工；六、杨昌直用锯板机加工板子并没有占用公路，仅占用了路边非车道镶边80公分。而且用木面做标志，以防车辆。
被告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共同辩称：一、杨昌直与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可以从以下方面认定：1、杨昌直具有多年从事承揽业务的事实。杨昌直从事加工七、八年时间，而在此事故发生地，其连续加工了4天，以常理判断，杨昌直不可能长时间帮助别人加工而不收取费用。其收取费用的行为说明系接受他人委托而加工。当时杨俊春与杨昌直商量，系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请杨昌直加工解板子；2、杨昌直存在雇佣他人从事加工的事实。其雇佣杨胜桥的费用为每天180元，雇佣行为更表明其系有偿接受加工；3、杨昌直具有收取他人加工费的事实。事故发生当天，杨昌直在接受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委托加工之前，还承揽了杨俊辉的加工委托，从杨俊辉在笔录中的证言可以看出，杨昌直是因为出现了本次事故才拒绝接收加工费，但其行为并不能改变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4、加工结束后计算加工费符合当地交易习惯。杨昌直从事加工承揽多年，系根据加工木材的方量计算加工费，而方量需要加工结束后才能统计，因而均是加工结束后才支付加工费。当地习惯也是加工结束后才量方付款；5、杨昌直的加工地点具有重大安全隐患。杨昌直的加工机械占据了道路1米左右，并且连续加工4天时间，对于乡村道路而言，对于通行人员均具有重大的安全隐患。综上事实及理由，杨昌直与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其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而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对垫付的丧葬费保留要求原告退回垫付款的权利。如果判决三人没有责任，钟传培请求原告退回自己的垫付款。三、受害人钟某3也有一定责任。四、在加工第一栋木材过程中，确实发现木材炸裂的情况，但当时杨昌直仅仅是问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说“板子破了还有用没？”
被告杨胜桥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1、图片；2、交通费用票据；3、户口簿复印件；4、剑河县南明镇卫生院出具的死亡证明；5、剑河县南明镇小兴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6、剑河县公安局对杨俊辉、钟传培、杨昌直的询问笔录；7、剑河县南明镇小兴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证明；8、调解协议书。本院根据被告杨昌直的申请依法调取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1、剑河县公安局对杨俊辉、钟传培、杨昌直的询问笔录。即原告提交的6号证据；2、剑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杨胜桥、杨俊辉、钟传培、杨俊春、杨昌直的询问笔录；3、明党呈〔2017〕8号《关于南明镇小湳村“3·11事件工作情况的报告”》。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当事人对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杨昌直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受害人钟某3﹙1982年6月7日出生剑河县南明镇××村村民，原告钟德发、姜乔妹夫妇的儿子。钟某3与原告欧某于2008年农历2月7日按当地农村习俗举行婚礼，以夫妻身份同居生活，后未补办结婚登记，先后生育原告钟某1、钟某2。除钟某3外，钟德发、姜乔妹尚有钟传芝、钟成芝、钟传兴三个子女。
2017年3月上旬，被告杨昌直将自己的锯板机安放在剑河县南明镇小兴村﹙原小湳村﹚大岭坳﹙地名﹚小湳小学旁边的公路边沿加工自己的木材，并以每天180元的报酬雇请被告杨胜桥作为帮工，具体分工为：杨昌直负责送木料，杨胜桥负责接木料。加工场所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3月11日下午，杨昌直、杨胜桥照常在该地用锯板机为杨昌直加工木材。16时许，同村村民杨俊辉将2栋杉原木搬运到杨昌直加工木材的地点，要求杨昌直加工成木板。随后，被告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也用马驮运2栋野枣子树原木到该地要求杨昌直加工成木板，具体加工事宜由杨俊春与杨昌直二人商定，三人同时留在现场监督。杨昌直、杨胜桥先将杨俊辉的木材加工完毕后，接着为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加工木材，在加工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的第一栋木材时，木材出现破裂现象，杨昌直便对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说：这板子破了还有用没﹖但其并没有停止加工。而是应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的要求继续加工。在为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加工第二栋木材时，受害人钟某3驾驶摩托车经过加工地点，看见钟传培后便将摩托车停下，下车与钟传培打招呼，后观看杨昌直、杨胜桥加工木材。当时正有一辆车辆从公路上驶来，钟某3认为其停留的地点存在危险，便绕道到杨昌直身后观看杨昌直、杨胜桥加工木材。在后来加工过程中，由于用于加工的木材突然发生破裂，其中一节木板急速飞出穿过杨昌直的左肩旁后击中钟某3的胸部，导致钟某3受伤倒地。钟某3受伤后，杨俊春紧急拨打120、110电话呼救、报警，剑河县南明镇中心卫生院医务人员紧急赶到现场对钟某3进行抢救，但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许死亡。
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钟某3的亲属多次到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善后事宜，由于没有得到相关赔偿费用，未将钟某3安葬。后经相关部门多次组织调解，直至2017年3月23日，原告欧某﹙甲方﹚与被告杨昌直、钟传培﹙乙方﹚达成书面调解协议：一、乙方杨昌直自愿先行出款62000元（已支付12000元），钟传培先行出款42000元（已支付12000元），杨俊春先行出款12000元，用于甲方安葬死者。杨昌直、钟传培须于2017年3月25日18时前分别将50000元、30000元支付到南明镇人民政府指定银行账户；二、乙方杨昌直及钟传培将上述款项支付到南明镇人民政府指定账户，由政府将80000元及时支付给甲方，其他权益由甲方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三、乙方各当事人赔偿甲方的具体人身损害赔偿款﹙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待甲方提起民事诉讼后，依据法院作出的判决按判决确定执行。如法院判决钟传培无责任，由甲方退回已支付款项；如有责任，按法院确定的责任大小分担；四、政府将杨昌直、钟传培上述款项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必须及时对尸体进行安葬。欧某、杨昌直、钟传培已于当日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根据达成的调解协议，被告杨昌直已支付了原告62000元，被告钟传培已支付了原告42000元，被告杨俊春已支付了原告12000元。此后，2017年3月28日，钟某3的亲属将其安葬。
杨昌直长期从事木材加工行业，在为他人加工木材时，通常在加工结束后，按照加工成品的数量收取加工费用﹙加工木枋以匹为计量单位，加工木板以丈为计量单位﹚。但也存在加工少量木材时不收费的例外。
根据2017年3月22日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发布的《2016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6年6月12日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贵州省2015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2016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090.28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533.29元；2015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3094.00元，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077元。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及各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数据尚未公布。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被告杨昌直以自有的设备﹙即锯板机﹚、技术和劳力长期从事木材加工行业，除了加工自己的木材外，还接受他人定作加工木材，并按照加工的木材数量收取他人的报酬﹙即加工费﹚，其加工行为属于承揽行为，与他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本案中，杨昌直接受被告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的定作，为三人加工木材，双方之间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虽然在杨俊春与杨昌直商量加工木材的过程中，并没有对报酬即加工费作出约定，但按交易习惯，杨昌直通常系在加工结束后，根据加工木材成品的匹数或者丈数收取加工费，而以不收取加工费帮助他人加工为例外。故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杨昌直在为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加工结束后应当根据加工成品的木板丈数向三人收取加工费。杨昌直以其无偿为杨俊春、钟传培、杨邦礼加工,与三人之间是无偿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杨昌直在承揽加工过程中，由于加工的木材突然发生破裂，木板急速飞出击中钟某3的胸部，导致钟某3受伤死亡，侵害了受害人的生命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杨昌直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钟传培、杨俊春、杨邦礼提供的木材存在安全隐患，本案事故发生前，即在加工第一栋木材时定作人和承揽人双方就已经发现提供加工的木材出现炸裂情况，但钟传培、杨俊春、杨邦礼仍指示杨昌直继续加工，三人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杨昌直以每天180元的劳务报酬雇请杨胜桥一起加工木材，双方已形成雇佣关系，杨胜桥作为雇员，接受雇主杨昌直的安排，与其一起从事木材加工，虽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但自己没有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故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杨昌直承担。杨昌直加工木材的地点位于乡村公路边沿，公路属于公共场所，公路不但用于车辆通行，而且供行人行走。杨昌直在公共场所从事加工危险作业而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而受害人钟某3按常通过公共场所时短暂停留观看杨昌直、杨胜桥加工木材，没有存在过错，对造成自己死亡的后果不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的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主体为被侵权人的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故本案原告钟德发、姜乔妹、钟某1、钟某2为适格的诉讼主体。而原告欧某与受害人钟某3虽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3条“自民政部新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施行之日起，未办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按非法同居关系对待”的规定，由于欧某与受害人钟某3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故与钟某3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不属于受害人的近亲属，故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应当取得相应的赔偿，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由于受害人钟某3死亡所应支持的合理赔偿费用，本院认定为：
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由于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尚未公布，故参照2015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4424.50元﹙即53094元÷12个月﹦4424.50元﹚，按6个月计算为26547元﹙即4424.50元×6个月﹦26547元﹚。原告请求赔偿丧葬费金额为23733元，未超出该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2016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090.28元，按计算20年为161805.60元。原告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为147737.40元，未超出该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016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533.29元。本案被扶养人有原告钟德发、姜乔妹、钟某2、钟某1。受害人钟某3于2017年3月11日死亡，当时钟德发﹙1951年7月12日生﹚的年龄为65岁零7个月，根据法律规定，其被扶养年限﹙生活费﹚按14年5个月即14.42年﹙14﹢5÷12=14.42年﹚计算；当时姜乔妹﹙1954年10月4日生﹚的年龄为62岁零5个月，根据法律规定，其被扶养年限﹙生活费﹚按17年7个月即17.58年﹙17﹢7÷12=17.58年﹚计算。钟德发、姜乔妹均为需要扶养的老年人；当时钟某2﹙2013年3月5日生﹚的年龄为4岁，根据法律规定，其被扶养年限﹙生活费﹚按14年计算；当时钟某1﹙2008年9月15日生﹚的年龄为8岁零5个月，根据法律规定，其被扶养年限﹙生活费﹚按9年7个月即9.58年﹙9﹢7÷12=9.58年﹚计算。根据上述“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的法律规定，对钟德发、姜乔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除了受害人钟某3外，还有钟传芝、钟成芝、钟传兴姊妹3人；对钟某2、钟某1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除了钟某3外，还有本案原告欧某。本案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即对钟德发、姜乔妹分别赔偿四分之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钟某2、钟某1分别赔偿二分之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体赔偿数额计算方法如下：
被扶养人
被扶养人扶养年限
被扶养人扶养年限分段
第1-9年段
第10年段
第11-14年段
第15年段
第16-17年段
第18年段
钟德发
14.42年
9年
1年
4年
0.42年
0年
0年
姜乔妹
17.58年
9年
1年
4年
1年
2年
0.58年
钟方扬
14年
9年
1年
4年
0年
0年
0年
钟慧敏
9.58年
9年
0.58年
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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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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