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69号
原某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法定代表人仇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书敏，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正平，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风五金管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顾永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葛泽锋，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某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与被告上海东风五金管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因本案涉及应诉主体身份问题，必须以本院受理的(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171号、(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6号、(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1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4月11日期间中止审理。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汤晓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某中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书敏，被告东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永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某中兴公司诉称，原某原名为中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股份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现企业名称。2012年12月29日，原、被告之间以传真往来的方式订立了《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某购买材质为TP321的多种规格的不锈钢管材，合同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675,978.9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带款提货，发票于交货后当月开出”。交货期为20天，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约定为“汽车运输，供方承担”。合同订立后，因为被告急于要货故其提前于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1月9日自行到原某处提货，原某并于2013年1月10日向其再次送货。2013年2月22日，原某按照实际交货的数量向被告开具了总额为1,867,647.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被告于2012年12月31日分两次向原某各支付货款500,000元，2013年1月9日支付500,000元，共计付款1,500,000元，尚欠货款367,647.20元。2013年10月15日，被告以从案外人处某某的不锈钢管发生质量问题等为由发函给原某，拒付货款，虽经多次交涉仍未果。原某认为，被告拒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要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某货款367,647.20元；2、被告偿付原某以367,647.2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某中兴公司对其诉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证明原某企业名称由“中兴股份公司”变更为“中兴公司”；2、2012年12月29日《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3、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证明原某根据实际供货情况向被告开具发票，金额共计1,867,647.20元；4、货物发运单一组(其中尾号881的作废，882有两联)，证明原某向被告供货的情况；5、付款凭证一组，证明被告共计支付货款1,500,000元；6、2013年10月15日质量问题函一份，证明被告向原某发函，并拒付货款的事实。对原某中兴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东风公司均无异议，但认为原某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尾款未支付，且原某收到被告函件后也未回复。被告东风公司辩称，对货款金额无异议，供货时间也是对的，但2012年12月31日被告自提时，货物发运单上写了5根，实际只提了规格为219*17、457*30(有两根，只提了其中一根)、457*31这三根，规格168*15的管材未提到。被告一共自提三次。168*15的管材是最后一次原某送货的时候带过来的。管材是按照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的要求定作的，但原某供应的不锈钢管材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三部分款项，包括：送检、化验费60,000元；罚款65,355元；运费、热处理费及合同差价54,887.20元，共计180,248.20元。被告东风公司对其辩称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10月15日质量问题函及其邮寄凭证、2012年7月10日被告与山东泳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泳椿公司)合同、2012年9月26日被告与山东泳椿公司合同、2012年12月29日《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石化股份物材[2005]21号文件、进料结算清单一组，证明原某供应的不锈钢管材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三部分款项，包括：送检、化验费60,000元；罚款65,355元；运费、热处理费及合同差价54,887.20元，共计180,248.20元。原某对质量问题函件及邮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函件，但对函件中提到的问题和扣款不认可；被告与案外人签订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文件原某没有看到过，真实性无法确认；进料结算清单系被告自行制作，涉及到原某送货总价的某某真实性无异议，涉及到案外人的某某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2、2012-L-13168号检测报告、2012年12月19日原某致山东泳椿公司传真、2012年12月20日质量问题反馈分析说明、2012年12月25日高温拉伸强度问题的情况说明、2012年12月26日质量问题的函、2012年8月13原某与山东泳椿公司合同及技术协议附件一组，证明在2012年7月10日第一批管材的合同履行中，因管材存在“高温拉伸不合格问题”，导致被告支出送检、化验费60,000元。原某认为检测报告列明的型号、规格与合同不符合，且没有列明厂家，说明被告不确认提交检测的管材由哪家公司生产，不能认定是原某生产，检测时间也发生在与原某签订合同之前，当时原某尚未向被告供货，如果被告此时确定原某产品有质量问题，仍然要求原某供货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且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都是涉及被告与案外人及原某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往来，与本案无关；3、120926-518合同进度情况说明、供货协议、合同进度计划表、违约供应商考核通知单、2013年1月2日预付款退款说明一组，证明2012年9月26日第二批管材的合同履行中存在质量事故、延期交货等，导致被告被罚款65,355元。原某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4、产品质量证明书、入库检验单一组，证明2012年12月29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管材存在硬度超标问题，导致被告支出热处理费(加急)25,000元。原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某有能力按照期限提供符合标准的货物，但因被告单方面提前取货，自己去做了热处理，由此产生的热处理费用应该由其自己承担；5、违约供应商考核通知单一组，证明因延期交货和质量问题被告被处罚65,355元，并被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高桥分公司)扣除10分。原某认为系是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无法体现与原某的关联性，与本案无关；6、检测费用统计表、检测报告一组，证明原某提供产品存在高温拉伸不合格等的问题，并导致被告支付相应的送检、化验费用。原某认为化验是被告单方面委托，对真实性不认可，检测报告共有九份，其中六份的时间早于原、被告之间合同的签订时间，剩余收样时间为2013年1月11日的检测报告未体现制造厂家，与原某无关；7、往来函件、会议纪要等一组，证明原某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原某确认其中2013年11月25日的函件的真实性，但对其内容不认可；其他涉及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函件往来与本案无关；2012年12月27日原某发给山东泳椿公司的函件与本案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原某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供的2013年10月15日质量问题函及其邮寄凭证、2013年11月25日函件、产品质量证明书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进料结算清单、检测费用统计表系被告自行统计制作，不作为证据采纳；其他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9日，买方东风公司与卖方中兴股份公司签订编号为“销2012-12-29”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采购材质为TP321的各种规格外径、壁厚的不锈钢管材，合同总价(含增值税价格)1,675,978.90元。交货期20天。质量标准：按照买方提供的技术协议生产和验收，壁厚必须为正公差。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与回收：提供原始质量保证证明文件。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按实际重量结算，不足一支按一支结算。标的物所有权自货款付清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交货方式、地点：上海东风五金管件仓库。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车运输，供方承担。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和期限：货后7个工作日内提出。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预付款30%，带款提货，发票于交货后当月开出。本合同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盖章传真件同样有效，供方必须提供原始材质书及17%增值税发票，技术协议双方签字盖章有法律效力。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兴股份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1月9日、2013年1月10日向东风公司供应了价值共计1,867,647.20元的TP321不锈钢管材产品(随产品附产品质量证明书)，东风公司并作入库检验。2013年2月22日，中兴股份公司向东风公司就上述供货开具了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金额为1,062,168.50元、805,478.7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东风公司向中兴股份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2012年12月31日支付两次500,000元，2013年1月9日再次支付500,000元，共计支付1,500,000元。2013年10月15日，东风公司向中兴股份公司发出《关于<中国石化柴油加氢装置高温高压临氢不锈钢TP321>质量问题的函》一份，载明：1、我司于2012年7月10日与山东泳椿公司签订的第一批高温高压临氢不锈钢TP321材质，合同编号YCXXXXXXXXX-318，附有高温高压临氢不锈钢技术条件。经山东泳椿公司说明，合同中所有规格，实际上是贵公司产生的。由于中石化高桥分公司在抽样复检中发现高温拉伸没达标等质量问题。故中石化高桥分公司要求本公司对高温拉伸、晶粒度、晶间腐蚀必须逐支化验。化验结果，高温拉伸全部不合格，晶粒度部分不合格。具体化验结果，可到上海市材料研究所去查化验报告，本公司存档化验报告，送检、化验费60,000元多元。2、我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与山东泳椿公司签订的第二批高温高压临氢不锈钢TP321材质，合同编号YCXXXXXXXX-518，实际上也是贵司生产的。同样由于质量问题，并且一直迟延交货。经高桥领导协商，决定第二批合同由本公司直接与您处签订。但由于质量事故与迟延交货，最终中石化高桥分公司已扣除本公司10分，并处通报批评。由于质量事故、迟延交货，罚款第二批合同款65,355元，并从2013年开始，停止了本公司在中石化高桥分公司不锈钢产品的供应资格。由于不锈钢材料的质量事故、迟延交货，已对本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3、我司于2012年12月29日与贵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单价应与山东泳椿公司单价一致，相差金额19,387.20元，山东泳椿公司单价可去核对。合同中运费应由贵公司承担，由于时间紧，本公司叫车，垫付三次运费3,500元*3=10,500元。三根管子，硬度超标，热处理费(加急)25,000元。合计19,387.20元+10,500元+25,000元=54,887.20元。由于不锈钢材料的质量问题与迟延交货，直接损失送检化验费60,000元+罚款65,355元+相差及垫付款54,887.20元=180,248.20元。具体解决方案请书面说明，传真或快递有效。待以上考虑、商讨、解决后，付清应付款。2013年11月25日，东风公司再次向中兴股份公司发出《关于<中国石化柴油加氢装置高温高压临氢不锈钢TP321>质量问题的函》一份，对2013年10月15日函件中提到的TP321质量问题与迟延交货问题作进一步说明并要求其对引起的损失承担责任。经查明，2014年6月23日，经江苏省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兴股份公司由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并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兴公司。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编号为“销2012-12-29”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从合同的性质来看，实际系原某按照被告技术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被告再给付报酬，故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某已按约向被告交付了产品，被告理应支付相应报酬。庭审中，被告对于原某的供货情况及欠款金额等事实亦予以了确认，原某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对于付款作出了明确约定，基于被告的逾期付款行为，原某要求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亦予以支持。鉴于原某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故原某起算利息损失的时间调整为2013年1月11日更为适宜。关于被告要求在应付款中扣减180,248.20元的辩称意见，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其中送检、化验费60,000元、罚款65,355元均由被告与案外人山东泳椿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剩余的54,887.20元中所谓的合同差价、运费、热处理费等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并未就质量问题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就本案所涉合同项下产品如有质量问题，被告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风五金管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某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367,647.20元；二、被告上海东风五金管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某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367,647.2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37.50元，由被告上海东风五金管件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某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汤晓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