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佳丽。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后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菊芳。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廷祥、李祥美，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负责人陈某，行长。委托代理人张勇、金晓，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天马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耀刚、卫弈，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佳丽、倪后权、潘菊芳为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原审被告上海天马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俱乐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祥美、招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天马俱乐部的委托代理人卫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9月25日，招商银行与倪佳丽、天马俱乐部签订了编号为***8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一份，约定：招商银行同意向倪佳丽提供总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760,000元的个人购房贷款，用于其购买坐落于本区佘山镇赵昆公路***弄***号房产；贷款期限360个月，即自2008年9月25日起至2038年9月25日；执行利率以国家公布的贷款基准年利率7.74%下浮15%，即6.574%，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的，执行利率按固定日调整方式进行调整，无需通知借款人、担保人、保证人；还款方式为月等额还款；倪佳丽将所购上述房产抵押给招商银行作为借款的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等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倪佳丽未经招商银行书面同意擅自再抵押上述房产的，招商银行有权宣布将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及费用，或处分抵押物并优先受偿；天马俱乐部作为保证人，为倪佳丽在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8年9月25日，招商银行向倪佳丽发放了全部借款5,760,000元。同日，倪后权、潘菊芳向招商银行出具了《个人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其自愿为倪佳丽在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担保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另加两年。同年9月27日，招商银行与倪佳丽对该房产办理了预告登记。倪佳丽按约进行了还贷。但倪佳丽未经招商银行书面同意，于2014年10月27日将上述房产进行再抵押。故招商银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倪佳丽偿还借款本金5,019,256.30元、偿付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2、倪佳丽支付律师费损失153,600元；3、天马俱乐部、倪后权、潘菊芳对倪佳丽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如倪佳丽不能清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时，招商银行有权以倪佳丽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赵昆公路***弄***号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招商银行与倪佳丽、天马俱乐部签订的编号为***8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经各方签名盖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招商银行已履行放款义务，倪佳丽未经招商银行书面同意将贷款所购房产进行再抵押，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招商银行据此要求提前收回全部贷款，并无不当。故招商银行要求倪佳丽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及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天马俱乐部为倪佳丽向招商银行上述借款提供的是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倪佳丽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后，其保证期限届满，故招商银行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招商银行对其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倪后权、潘菊芳自愿对倪佳丽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招商银行要求其对倪佳丽上述付款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倪佳丽将贷款所购房产抵押给招商银行作为还款的保证，且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在倪佳丽不能履行还款时，招商银行有权行使抵押优先受偿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倪佳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借款本金5,019,256.30元、偿付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二、倪佳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律师费损失153,600元；三、倪后权、潘菊芳对倪佳丽的上述付款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倪后权、潘菊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倪佳丽追偿；四、如倪佳丽不能清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时，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有权以倪佳丽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赵昆公路***弄***号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3,010元，由倪佳丽、倪后权、潘菊芳负担。判决后，上诉人倪佳丽、倪后权、潘菊芳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倪佳丽虽然对抵押物进行了再抵押，但并未造成抵押物的价值减少，也不会影响招商银行所享有的抵押权，而且再抵押行为发生距今已一年之久，招商银行并未提出异议。借款及担保合同中关于再抵押行为视为违约及其处理的约定是格式条款，排除了倪佳丽再抵押的权利，应视为无效，而且招商银行也未依法予以明确提示说明。故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至四项，改判驳回招商银行原审相应诉请。被上诉人招商银行不接受倪佳丽、倪后权、潘菊芳的上诉主张，同意原审判决，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倪佳丽、倪后权、潘菊芳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天马俱乐部认为其公司承担的是阶段性担保，对相关情况并不知晓。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倪佳丽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间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中有关再抵押的约定是否有效。系争条款虽是招商银行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但格式条款并非一概无效，其效力应根据法律规定和案件情况予以判断。根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就格式条款中的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向相对人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借款合同中，贷款人的主要责任在于按约发放贷款；借款人的主要责任为按约偿还本息，主要权利为接受贷款。系争合同中关于再抵押的约定，旨在保障招商银行债权的实现，不属于免除或限制招商银行责任的条款，亦未加重上述倪佳丽的责任或排除倪佳丽的主要权利。而且，倪佳丽贷款时完全可以自主选择银行并具有充分的协商机会和是否缔约的决定权，不存在招商银行利用优势地位强迫倪佳丽接受不平等条款的情况。因此，系争条款合法有效，倪佳丽主张其无效，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倪佳丽未经招商银行书面同意进行再抵押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招商银行依约提前收回全部贷款，应予支持。上诉人倪佳丽、倪后权、潘菊芳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731元，由上诉人倪佳丽、倪后权、潘菊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婕
代理审判员 王 涛
审 判 员 沈竹莺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瞿 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