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9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住所地本县四把镇思民村，组织机构代码59840755-X。
代表人：蓝雁，该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陆庆标，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文，男，1984年8月10日生，壮族，农民，住本县。
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以下简称朱砂砖厂）因与被上诉人卢盛远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1日作出（2015）罗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砂砖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盛远对朱砂砖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转让后，对原投资人在其经营期问产生的债务应如何承担的问题。由于我国法律对此并未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由受让人承担，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过程中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的精神，根据公平原则，依照个人独资企业财产所有权归投资人所有及其债权债务对应投资人原则，以及个人独资企业可以转让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显然超出了法律规定，属于法官个人意志的体现。具体理由有：一、投资人将个人独资企业整体出让给别人，企业形式虽未变，但投资主体变了，由于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原本就是原投资人的个人行为，转让应视为原企业的消灭，产生的则是新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在转让前以企业名义经营，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归属于原投资人个人，受让人给付对价取得该企业，上诉人无权对原来的债权主张权利，也没有义务偿还原来的债务。基于以上理由，应判令朱砂砖厂原投资人韦如田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二、卢盛远提供的证据，其名称或姓名显示的都是原投资人韦如田经手办理的手续，由于卢盛远放弃追究韦如田的法律责任，因此，在朱砂砖厂事先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真假难辩，法院对其证据的真实性进行确认，显然缺乏依据。三、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不属于企业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因此，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的财产，投资人要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从而使该独资企业的债务与投资人债务最终责任融为一体。个人独资企业营业转让前的债务是由原投资人经营形成，基于公平原则，在转让人并未向受让人就相应债务部分支付等价经济利益时，原投资人理应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卢盛远放弃追究原投资人韦如田法律责任的情况下，判决朱砂砖厂承担责任，不符合《个人独资企业法﹥转让的有关规定。四、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债务转移缺乏事实依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份转移给第三方，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可是，本案债务本来就是韦如田投资经营朱砂砖厂期间的债务，由于个人独资企业财产属于投资人个人，因此，实际属于投资人韦如田个人债务，韦如田与蓝雁在《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合同》中约定“在企业营业执照等所有证照变更为蓝雁之前所产生的债务由韦如田承担。”此项约定只是明确韦如田的债务由其本人承担，而不是由蓝雁受让其债务对债权人承担责任，显然，上述约定并非“债务转移”。原判决认为：卢盛远对该厂转让并不知情，同样，受让该厂的蓝雁对卢盛远与韦如田经营期间的买卖关系也一样不知情。特别是，法律并没有规定债权人不知道该厂转让的情况下，应当由受让人对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五、一审法院混淆了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导致审理思维混乱、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说明，只要是依照《公司法》设立的公司，其财产部属于公司所有，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显然，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属于企业所有，错误地认为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后，属于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企业并未解散，不属于新企业的产生，原企业的消灭，不影响企业对外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从而得出企业转让前的债务应当由受让人承担债务的责任，这一观点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相悖，明显超越了法律规定。参照《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对应于其股东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债权债务应对应于投资人。六、《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该法并没有规定受让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要对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转让后的朱砂砖厂（投资人蓝雁）对转让前原投资人韦如田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说，《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个人独资企业的解散和清算”，然而，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该法并没有规定必须先清偿债务才能转让，也没有规定有关清偿的程序和内容，更没有规定受让人负责承担企业转让前的债务。而且，由不知情的受让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不仅没有法律规定，而且肯定会影响到个人独资企业的发展和整个经济秩序的稳定，对受让人也是非常不公平的。法院判决受让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者承担法律规定之外的责任，不仅缺乏法律依据，而且也严重损害了企业合法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七、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后投资人的改变其本质上属于原企业的消灭和新企业的产生。不能以企业登记机关简化新企业设立的程序设计而否认新企业的产生和原企业的消灭。更不能以企业名称、地址、组织机构代码等有关机关批准使用的企业基本信息不变而否认新企业的产生和旧企业的消灭。韦如田将个人独资企业一旧朱砂砖厂转让，旧朱砂砖厂的名称和企业类型虽然没有改变，但投资主体已经发生变化。根据上述规定，旧朱砂砖厂的设立是韦如田的个人行为，它的转让应视为韦如田投资的原朱砂砖厂的消灭，产生的是蓝雁所经营的新的朱砂砖厂。旧朱砂砖厂在转让前以其名义经营，所形成的债权与债务事实上属于原投资人即韦如田享有和承担，当旧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转让脱离原投资者韦如田时，原朱砂砖厂的债权债务并未发生消灭之事实，韦如田仍可享有原朱砂砖厂经营期间形成的债权，同时也应承担其经营朱砂砖厂期间的债务。个人独资企业转让，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是具有公示效力的。八、关于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本案是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承担问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盛远对蓝雁受让经营的朱砂砖厂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没有对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规定由受让人承担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朱砂砖厂承担本案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显然属于法官个人意志的体现，依照该判决，必将对个人独资企业转让造成严重影响，更重要的是影响经济的发展，导致失业人数增加，最终影响社会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债权债务应对应于投资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不当，应当纠正。卢盛远辩称：对于债权人卢盛远的债务给付，应由朱砂砖厂承担清偿责任，现投资人蓝雁承担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应当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理由是：第一，个人独资企业对其债务的承担具有相对独立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可见，我国个人独资企业的法律地位既不同于自然人，也不同于法人，应当归属于其他组织，具有相对独立性。主要表现在：一是法律人格上的相对独立。个人独资企业有自己的企业名称，以企业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并能以企业的名义参加诉讼，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是财产上的相对独立。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包括投资人的出资和企业经营中的盈利，其相对独立于投资人的其他财产。三是债务承担上的相对独立。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说明个人独资企业有一定的债务承担能力，只有在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不足部分才以投资人的其他财产清偿。第二，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变更应属于企业变更登记的范畴，企业人格继续延续。根据《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因转让或者继承致使投资人变化的，个人独资企业可向原登记机关提交转让协议书或者法定继承文件，申请变更登记。”可见，投资人的变更属于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企业并未解散，不属于新企业的产生、原企业的消灭，不影响企业对外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尽管投资人发生了变更，但朱砂砖厂在法律上的人格仍然延续，并不导致个人独资企业对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的免除。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对所欠卢盛远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现投资人蓝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未经债权人同意，不得对抗债权人。本案中，原投资人与现投资人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原投资人承担”，对转让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债权人。原审判决朱砂砖厂对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是可以减轻当事人诉累，防止恶意逃债，维护交易安全，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是最大限度体现公平与正义，符合我国民法的基本原则。第四，投资人之间对债务承担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韦如田在将朱砂砖厂转让给蓝雁时，双方对债务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由韦如田对朱砂砖厂转让前的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但这系两投资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由此来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债权人卢盛远的债权请求权。何况，这是合同之债中的特殊债务一一给付红砖一一转让后的韦如田已经没有给付的资质。而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原投资人韦如田与现投资人蓝雁约定朱砂砖厂转让前的债务全部由原投资人承担，只对两投资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债权人，除非经过债权人同意。综上所述，卢盛远认为，朱砂砖厂上诉无理，请二审驳回朱砂砖厂的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卢盛远与朱砂砖厂达成购买总价值为25万元的一级成品标砖178万块或一级成品18砖71.5万块或一级成品90砖125万块，卢盛远于当日已支付全部货款，朱砂砖厂向卢盛远出具加盖朱砂砖厂公章的《罗城四把朱砂砖厂产品销售调拨单》及《罗城四把朱砂砖厂产品提货单》，其中调拨单上记载：品名规格、数量金额：一级成品标砖178万块或一级成品18砖71.5万块或一级成品90砖125万块，金额：25万元，备注：2013年10月1日生效，核准：韦如田，开票人：韦如田，提货人：卢盛远。产品提货单上记载：发证日期2013年8月30日，姓名：卢盛远，购货数量：178万块或138.5万块或71.5万块，产品名称：一级成品标砖一级成品90砖一级成品18砖，经办人：韦如田。2014年5月卢盛远持单据到朱砂砖厂先后5次共提了10万块的一级成品标砖，之后朱砂砖厂以停产方式拒绝向卢盛远供应成品砖。卢盛远找朱砂砖厂协商未果，遂于2015年7月13日诉至该院，在庭审过程中，卢盛远变更诉讼请求为朱砂砖厂把178万块剩余的一级成品标砖交付给卢盛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向卢盛远释明是否追加韦如田为被告承担责任，卢盛远明确表示只要求朱砂砖厂提供一级成品标砖，不追加韦如田为被告。另查明，朱砂砖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原法定代表人为韦如田。2013年10月9日韦如田与蓝雁签订将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转让给蓝雁的转让合同。2014年3月蓝雁的管理人员进厂对朱砂砖厂进行经营管理，2014年7月完成实际交接。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卢盛远到朱砂砖厂购买标砖时，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卢盛远向朱砂砖厂已交付货款25万元，被告朱砂砖厂已接受并向原告开具加盖被告公章的《罗城四把朱砂砖厂产品销售调拨单》及《罗城四把朱砂砖厂产品提货单》，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卢盛远交付货款，朱砂砖厂应向卢盛远交付成品砖。朱砂砖厂向卢盛远交付了10万块一级成品标砖后，无正当理由，拒绝向卢盛远交付剩余的168万块标砖，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违约责任。卢盛远请求被告履约交付剩余的一级成品标砖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朱砂砖厂认为卢盛远因买卖合同纠纷及其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转让前的旧朱砂砖厂投资人韦如田承担，朱砂砖厂转让时双方已对债务转让、债务承担事宜进行约定，转让后新的朱砂砖厂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债务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韦如田将朱砂砖厂转让给蓝雁并到原登记机关对投资人进行变更登记，属于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企业并未解散，不属于新企业的产生、原企业的消灭，不影响企业对外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朱砂砖厂在法律上的人格仍然延续。虽然转让双方对债务转让、债务承担事宜进行约定，但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仅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且该约定属于债务转让，未得到债权人同意，因而该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朱砂砖厂已部分履行合同，故对朱砂砖厂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卢盛远表示不追加韦如田为被告承担责任，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朱砂砖厂交付给卢盛远一级成品标砖168万块。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朱砂砖厂负担。卢盛远向一审起诉请求：朱砂砖厂把178万块剩余的一级成品标砖交付给卢盛远。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亦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原法定代表人为韦如田”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朱砂砖厂转让前的投资人为韦如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砂砖厂是否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
一审认定卢盛远与朱砂砖厂达成的买卖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朱砂砖厂应当对卢盛远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是：个人独资企业是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其他组织，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能力。本案卢盛远与朱砂砖厂达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朱砂砖厂作为合同的相对人，未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朱砂砖厂应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
卢盛远将朱砂砖厂转让蓝雁时，朱砂砖厂未进行清算注销，只是进行投资人变更登记，投资人的变更属于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不属于新企业的产生、原企业的消灭，不影响企业对外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虽然韦如田与蓝雁约定受让前的债务由韦如田承担，亦即应由朱砂砖厂承担的债务转移由韦如田承担，但该约定未经债权人卢盛远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该约定对转让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债权人卢盛远，朱砂砖厂仍应承担清偿责任。
本案债务产生于韦如田经营的朱砂砖厂期间，韦如田转让朱砂砖厂时，未通知债权人卢盛远，韦如田对朱砂砖厂转让前的债务处理亦未经债权人卢盛远同意，为防止恶意逃债，维护交易安全，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大限度体现公平与意思自治，韦如田应对朱砂砖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盛远不主张追加韦如田作共同被告，属于卢盛远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朱砂砖厂承担责任后，可依据转让合同向韦如田追偿。
根据法律规定，朱砂砖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投资人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即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本案诉讼中，卢盛远未主张蓝雁作为共同被告，亦属于卢盛远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行为，故一审未追加蓝雁作为当事人，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朱砂砖厂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海平
代理审判员 吴利萍
代理审判员 陈一锋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艳宇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