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3刑终91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静，曾用名杨晓红，女，36岁（1981年4月13日出生），出生地江苏省丰县，中专文化，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18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国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志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京0105刑初14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志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志静，听取辩护人李国华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志静伙同徐某1（已判决）等人，于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间，在本市朝阳区×国际大厦等地，以中融鸿海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鸿海公司”）的名义，以北京中融建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等有限合伙公司公开招募有限合伙人等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以投资项目高额返息为由，非法吸收40余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6600余万元。被告人杨志静后于2016年11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1在侦查机关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我应聘到了中融鸿海公司任项目中心总经理，公司董事长是徐某1，法人、股东是杨志静。公司办公地点最初在×大厦，2013年7月搬到朝阳区×国际大厦。公司的经营项目是基金投资、销售基金，基金销售业务由我负责，主要负责找渠道销售基金。财务上由徐某2、朱某负责。中融鸿海公司主要由徐某1负责找项目，找到项目后以有限合伙的形式进行发行，我的主要任务是对项目的基金进行销售。中融鸿海公司做过江苏省泗阳县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李某1介绍的；安徽省淮南市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李某1找的；贵州荔波县的一个旅游大道项目，是徐某1找的，募集了几千万左右；江苏淮安的保障房项目，是徐某1下属的九鼎建设公司的负责人找的，募集了多少钱不清楚了。以上项目一共销售了2个多亿的资金。公司的基金部门发行基金，以各个项目的名义与客户签订有限合伙协议，协议里规定的是一年还本付息，年化收益率是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之间，一个项目对应一个有限合伙公司，我找了张某3、王某、田某、赵某帮我销售中融鸿海公司的基金，公司以打包价给他们，他们公司进行销售。投资款的去向我不清楚。每个团队主要是通过找熟人，还有就是随机打电话后约客户来面谈，还有第三方渠道来找客户，我介绍第三方认识徐某1，徐某1同他们谈条件，把我们的产品打包给他们进行销售，平均是26%的提成，我自己找的客户拿了十几万的提成，从第三方渠道找的投资款中提0.5%，拿了大概100多万提成。
中融鸿海整个公司的领导就是徐某1、杨志静、徐某2三人，徐某2基本都在北京上班，杨志静和徐某1都在上海负责，平时都是杨志静和徐某1电话遥控公司。我与徐某2和杨志静接触比较多，我工作上需要合同找徐某2，盖章要找杨志静。杨志静是公司总经理，同时也是公司法人和股东，注册时她自己也是执行事务合伙人。杨志静在公司管理行政、人事、人员工资、财务、营业执照及一些综合事务，比如项目、投资她都参与，杨志静在公司给我们签署报销单据什么的，有时会签杨景文的名字，但签署法务文件时就签杨志静的名字。公司的高层会议基本都是视频会议，北京这边就我、陈某几个团长参加，基本都是徐某1在视频里说，包括工作的汇报，杨志静说的很少，但她每次都在场参加，北京公司这边一切事物都是杨志静管理的，每个负责人都会跟她汇报。
证人张某1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的证言证明：中融鸿海公司跟贵州荔波政府签了一份合同，约定由公司为贵州荔波募集资金建设一条路，路旁边有三千亩土地，路建好后公司可以利用这些土地开发房地产，修路和开发房地产是同一个项目。杨志静在2013年10月到2014年上半年多次在公司和饭桌上推介过这个项目，项目叫贵州荔波萨尔银多项目，是修什么大道，推介的目的就是让手下的经理和业务员帮助公司募集资金。杨志静在饭局上推介贵州荔波萨尔银多项目时，张某2、陈某应该都在场。公司没有因为募集工作完成而下令停止过某项目的募集，徐某1一直在鼓励我们带领团队加紧募集工作。
2.证人陈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证明：平时公司北京这边是张某1负责，但也听杨志静的。杨志静经常过来北京，我这个层级接触她也不多，我就见过她两三次，都是吃饭时，其中就一次吃饭时当面听过她讲过荔波项目，她当时是拿着电脑给我们大家讲的荔波项目和规划。公司的高层会议我不参加，就知道张某1参加，杨志静是否参加我不知道。徐某1没有具体介绍过杨志静，我们见她也只是泛泛称呼为杨总。杨志静介绍过徐某3做北京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行政采购工作，徐某3在工作中听杨志静的。
证人陈某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的证言证明：我见过杨志静两三次，她是我所在的中融鸿海公司的法人，是中融控股集团的主要控制人之一，我还曾跟她一起吃过饭，参与饭局的有徐某1、杨志静、张某1、张某2等，现场有好多人，有没有李某2我记不清了，饭局就是公司聚餐，杨志静在饭桌上向我们介绍了贵州荔波的项目，意思是让我们带各个团队的业务员推广项目，项目内容是为荔波萨尔银多什么道路募集资金，投资人投资可获得高息。杨志静在饭局上只讲过贵州萨尔银多项目，也是在这个饭局上我才知道有这个项目的。听说杨志静是徐某1的情人，而且在我们面前，张某1也很听杨志静的话，所以她比张某1这样的高管级别还高。我在公司上班期间，中融鸿海公司从未因募集完毕而停止某个项目的融资活动。我记得在萨尔银多项目募集书上有一段话，项目包括一块地皮，说是募集资金完毕后会投入这块地皮一部分资金，但这不是单独的项目，也没有为这块地单独募集过资金。
3.证人张某2在侦查机关的证言证明：杨志静是中融鸿海公司的总经理，张某1是总裁，也听杨志静的，杨志静经常来北京，我这个层级接触她不多。我听说杨志静和徐某1一直在一起，杨志静还给徐某1生了孩子。有一次徐某1、杨志静请公司所有总经理吃饭，因为李某3不在所以我替他去了，在饭桌上杨志静跟大家讲过荔波项目，但我知道每次公司高层会议杨志静都参加，高层会议有张某1、陈某等人参加，主要就是介绍新的项目，还有销售情况汇报，其他高管都和徐某1、杨志静汇报所有工作业绩，他俩是老板，杨志静什么都管，包括销售。
证人张某2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的证言证明：杨志静是我所在基金公司的法人。大概在2014年二、三月份，我在饭局上见过她，当时参与饭局的人有徐某1、杨志静等人有张某1，李某2应该没有参加这次饭局，杨志静在饭局上跟我们说，公司现在有一个贵州荔波的项目，项目十分不错，让我们这些经理帮忙大力推广，意思是让我们带领业务员利用这个，还项目进行融资，饭桌上徐某1和杨志静一唱一和地跟我们介绍了这个项目。项目的具体内容就是为贵州荔波的一个什么大道的项目募集资金，投资人投资可以返本付息。除了这个项目之外，据我所知贵州荔波没有其他项目了，这个项目我是在饭局上才知道的，杨志静在饭桌上只跟我们推介了这个项目。我从未听说过公司下令停止任何项目的募资工作，印象中只有泗阳保障房项目曾被下令停止募集。
4.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3年12月去中融鸿海公司的，刚到公司时我在项目部做销售兼司机，公司老板是徐某1，法人是杨志静，北京公司这边平时是张某1管理销售及项目，吴某平时管行政，但是行政上吴某都是向上海杨志静请示的。我听说杨志静和徐某1在一起生活，公司人都知道，杨志静还给徐某1生了孩子。我记得有一次徐某1、杨志静请公司所有总经理吃饭，在饭桌上杨志静跟大家讲公司现在推出贵州荔波项目，她讲这个项目如何如何好，还讲公司准备发行荔波项目的基金。我做司机时负责接送徐某1、杨志静，我听徐某1和杨志静经常在一起聊项目。
5.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中融鸿海公司是2013年年中成立的，我是董事长，股东是杨志静，但她是代持我的股份，实际股东是我一人，公司法人也是杨志静，她只是名义上的法人，不对公司进行操作和管理，公司全部由我负责。公司的经营项目是基金投资，办公地点在朝阳区×国际大厦，公司行政上由吴某负责，业务由张某1负责，财务由朱某负责。2014年12月公司关闭了，债权债务由中鸿志胜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承担，该公司的法人是杨志静，但实际股东也是我，她只是代持，该公司与中融鸿海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中融鸿海公司是由我和张某1负责找项目，之后以有限合伙的形式发行基金，这个方式是我想出的，我看见身边有朋友做这个，我就也想成立公司发行基金，张某1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一直做基金这行，于是我雇佣他管理公司业务。我们一共做过江苏省泗阳县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张某1找的，募集了2个亿左右；安徽省淮南市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我找的，募集了1个亿左右；贵州荔波县的一个旅游大道项目，是我找的，募集了5千万左右；湖南长沙的一个房地产项目，这是张某1找的，募集了1千万左右；江苏淮安的保障房项目，是张某1找的，募集了多少钱不清楚了，以上这些项目一共募集了5亿多资金，涉及200名投资者。这些项目都是真实存在的，原先都与当地部门谈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有些项目没有投资，而是投资到了别的地方。每个项目都成立了有限合伙公司，都是张某1成立的，设立的公司账户也是他办的，具体我不清楚。基金的发行由张某1负责，公司以各个项目的名义与客户签订有限合伙协议，协议里规定是一年返还本金，年化收益率是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之间，是张某1建议我这么做的。公司有渠道部，这个渠道也是张某1负责，就是找第三方代理公司帮我们发行基金，我们业务员手里也有客户，第三方公司是张某1负责找。具体怎么发行我不管，目的就是把项目做起来。张某1负责制订销售规则及返利制度，他个人有1%的提成，此外还有其他提成，我估计他个人获利得有1000万。
6.企业设立及变更申请书、审核表、通知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中融鸿海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志静，经营范围为非证券业务的投资管理、咨询（不得从事下列业务：1、发放贷款；2、公开交易证券类投资或金融衍生品交易；3、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4、对除被投资企业以外的企业提供担保）；于2014年9月将法定代表人由杨志静变为徐某1，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国际大厦，经营范围不变；于2014年10月将法定代表人由徐某1变为杨志静，其余内容不变。
7.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显示：涉案投资人报案投资基金项目9个，募资企业10家（其中合伙企业8家），其中荔波萨尔银多道路建设基金涉及的合伙企业是北京中融建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北京中融建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户吸收公众投资款共计人民币6611万元。
8.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志静于2016年11月18日被抓获归案。
9.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徐某1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张某1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后张某1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裁定驳回张某1之上诉，维持原判。
10.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杨志静的基本情况。
11.被告人杨志静的供述证明：徐某1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们没有办理登记结婚手续，之前徐某1拿我身份证在北京他的公司办理了一个代理法人，后来他的公司出事了。2014年10月，我跟着徐某1去了上海，在徐某1上海总公司做过一个月，主要负责买办公用品，干了一个月发现徐某1出轨，我一气之下就不干了，又专门带孩子做家务了。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志静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责令杨志静退赔涉案投资人的经济损失。故判决：一、被告人杨志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杨志静退赔相关投资人的经济损失。
上诉人杨志静的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一审判决中的张某1、陈某、张某2、毛某四人的证言均与事实不符，其仅是中融鸿海公司的挂名法人，未参与公司经营活动，未在饭局上向他人推介过荔波项目；第二、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杨志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杨志静仅是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没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够确实、充分，杨志静不构成犯罪；第二、一审判决认引用的张某1、陈某、张某2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杨志静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志静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亦予以确认，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上诉人杨志静及其辩护人所提证人张某1、陈某、张某2、毛某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杨志静仅是中融鸿海公司的挂名法人，未参与公司经营活动，未在饭局上向他人推介过荔波项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1、陈某、张某2、毛某证言中关于杨志静在中融鸿海公司负责行政事务、参加公司高层会议、在公司聚餐时推介贵州荔波萨尔银多道路建设项目并鼓励销售经理带领团队业务员推广该项目募集资金等内容能够得到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徐某1的证言中关于杨志静系公司挂名法人、不对公司进行操作和管理等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不符，且徐某1与杨志静具有利害关系，证据内容不足采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杨志静在担任中融鸿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和向员工推介项目活动，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故杨志静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杨志静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杨志静在中融鸿海公司公开发行贵州荔波萨尔银多道路建设基金项目活动中起到重要作用，且投资人的绝大部分经济损失尚未得到弥补。一审法院根据杨志静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性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所处刑罚，量刑适当。杨志静在二审期间再无新的从宽处罚情节可以考虑，故杨志静所提相关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志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伙同他人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杨志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杨志静之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麻学军
审 判 员 刘 泽
代理审判员 王海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晶晶
书 记 员 王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