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汉族，1997年1月1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含，男，汉族，2015年9月9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张俊含之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云，男，汉族，1958年5月11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大明，女，汉族，1957年3月12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渊，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市郊供电局（原遵义城郊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汇川大道中段生产调度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严加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贵州储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昕南，贵州储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冬桥，男，1986年11月30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哲，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因与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市郊供电局（以下简称“遵义市城郊供电局”）、上诉人张冬桥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遵义市城郊供电局、张冬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芦大明案发时已经年满60岁，张洪云已经确诊为直肠癌并实施手术，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应当计算张洪云、芦大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原审以张开远自身存在过错，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当，侵权致人死亡案件的精神抚慰金一般在3-5万元；3.上诉人因处理张开远电击死亡相关事宜，支付了近万元交通费，由于事出紧急，无心收集相关费用票据，原审仅支持500元，远低于实际产生的费用；4.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遵义市城郊供电局应承担70%以上责任，其在架设涉案线路后未尽到巡查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开远有一定过失，但并非原审认定的重大过错；5.张冬桥作为鱼塘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证义务，对于供电局承担责任以外的损失，应由张冬桥予以赔偿。
遵义市城郊供电局辩称，1、首先对张洪云、芦大明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不发表意见，张洪云生病不能代表丧失劳动能力，原审未支持精神抚慰金是正确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原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也是我方上诉的理由和原因，具体以我方的上诉请求为准；2、原审一方面认定死者张开远存在重大过错以及张冬桥未尽到保障义务，却判决死者承担40%的责任和张冬桥承担30%的责任明显有失公正，对上诉人周某等认为张冬桥作为鱼塘经营者，应当对周某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我们的上诉理由一致，我们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死者张开远和张冬桥承担90%以上的责任。
张冬桥辩称，1、认同撤销一审判决书，这也是我们的上诉请求；2、涉及到对方的费用问题，我们认为应当以一审判决为准；3、涉及到责任分配问题，我们认为张冬桥充分尽到了相应责任，应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其余90%应由供电局和张开远承担，其中供电局应当承当主要责任。
上诉人遵义市城郊供电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张冬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而不是七十三条，涉案区域为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张开远进入该区域垂钓致死，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遵义市城郊供电局不应承担责任，出于人道主义考虑，遵义市城郊供电局愿意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2.张开远对自身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60%责任，第三人张冬桥违规在高压线下开设鱼塘经营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40%责任；3.张开远系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应按照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90.28元/年计算;4.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被抚养人生活费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应得到支持。
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辩称，1、我们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3条的规定，适用无过错原则；2、死者张开远在本案中确实存在在涉案鱼塘钓鱼安全防范不到位的过错，但承担责任不应当超过10%；3、由于贵州省从2015年6月1日起已经取消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的区分，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应当一律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一审该项认定正确；4、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是指在传统的死亡赔偿金之外再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而不是遵义市城郊供电局主张的按传统死亡赔偿金进行计算。
张冬桥辩称，答辩意见与针对上诉人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张冬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张冬桥在1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遵义市城郊供电局、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鱼塘虽在高压电下方，但上诉人张冬桥在电线经过的两端设立警告牌，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也积极巡视，当面警告在高压电下钓鱼的行为，已经完全尽到了告知义务。张开远触电后，第一时间对其进行救治，事发后未经法院判决就向他人借款支付张开远家属8万余元，已经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2.供电局在涉案高压线路未设置警示标志，电线及电杆高度不符合电力设施设置的基本要求，且供电局疏于管理，应承担责任；3.高度危险责任属无过错责任，且不存在法定免责事由，遵义市城郊供电局应承担70%责任；4.事发后，上诉人张冬桥对张开远积极进行救助，垫付了6584元丧葬费，在法院未判决前向他人借款支付了8万元给张开远家属，已经承担并履行了法律义务。
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辩称，张冬桥对前来消费的死者张开远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不能以设立警示牌免责；供电局在本案中确实存在没有尽到巡视监督的责任，对其第三个上诉理由我们也予以同意，最后，我们认为张冬桥垫付费用是其应尽的责任，具体的赔偿数额应当以法庭判决的为准。
遵义市城郊供电局辩称，针对第一个上诉理由，我们认为其尽到了告知义务不能免除其责任；针对第二个理由高压线路是否符合规定，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而且电力法第53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禁止任何人在通电走廊下修建建筑物、构筑物，而且根据电力法第19条第二款的规定，供电企业对线路维护的目的是保障其电力实施的正常运营，而非其他两上诉人所称的管理维护；针对第三个上诉理由，答辩意见以我方的上诉意见为准；最后，对死者的救助是在事故发生之后的救助行为，并不能代替该事故产生的原因和应承担的责任。
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遵义市城郊供电局赔偿张开远因电击死亡给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79,529.64元；2.诉讼费用由遵义市城郊供电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亲属张开远在第三人张冬桥在汇川区板桥镇××村民组开设的鱼塘钓鱼。钓鱼的过程中，张开远的鱼竿接触到鱼塘上空高压线而遭受电击。事故发生后，张冬桥在事发现场闻讯后立即拨打急救电话，组织人员积极对张开远进行救治。后张开远经抢救无效死亡。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花去抢救治疗费2,500.00元。经鉴定，张开远系因电击死亡。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花去鉴定费10,000.00元。汇川区公安分局板桥派出所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处理。张冬桥在相关部门协调下，支付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各项费用80,000.00元，在庭审中主张垫付在殡仪馆处理死者丧葬事宜的费用6,584.00元，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认可在殡仪馆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是由张冬桥垫付，对金额不予认可。
事故现场高压线由原遵义城郊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架设，于2004年10月30日经验收完毕后投入使用。高压线下方原系水田，2013年10月，第三人张冬桥将该水田改造成鱼塘养鱼，供他人有偿垂钓。经现场勘查，现场高压线与张开远垂钓位置地面垂直距离为5.76米，斜边距离为5.9米。事故现场设有载明“鱼塘水深，禁止靠近，禁止在高压线下钓鱼，后果自负联系人：张东桥159××××5997”字样的蓝底手写警示牌。以及“禁止在高压线下钓鱼后果自负”红底白色打印字体警示牌（红底发白），附近有损坏的铁丝网、栅栏。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主张警示标志在发生事故之前并没有，栅栏也是事后才设置。张冬桥称蓝底手写警示牌及铁丝网系事故发生后设置，红底白色打印字体警示牌系2013年10月设置，并称事故发生当天下午3点40分左右死者和同伴方浪未经同意私自在鱼塘垂钓，下午4点半左右巡视鱼塘时发现二人并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禁止在高压线下钓鱼。下午5点左右经其他钓友阐述方浪先去高压线下钓鱼，钓了一会后发现有高压线返回安全地点，下午5点半左右张冬桥突然听见高压线和鱼竿碰撞的声音。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市郊供电局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用以证明事故地高压线的架设符合规范要求。其中，《10KM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计算规范》中第13.0.2条规定，10KM的导线经过不能通航也不能浮云的河、湖、时，与地面的距离不应小于5米。另查，原遵义城郊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更名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市郊供电局。另查，原告周某系死者之妻，张俊含系死者之子，张洪云系死者父亲，芦大明系死者母亲，张洪云、芦大明共生育子女四人。
一审法院认为，张开远在钓鱼的过程中，因触电死亡，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基于高压电致人损害的特殊性，对高压输电线路及高压设施致损案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存在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的情形，才构成经营者免责事由。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张开远系因触电死亡并无争议，遵义市城郊供电局作为经营者没有举证证明张开远死亡系因其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高压线下钓鱼具有高度危险性，张开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该危险的存在。且事故现场设置有明显的警示标志，虽然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主张警示标志是事后才有的，但从现场“禁止在高压线下钓鱼后果自负”红底白色打印字体警示牌新旧程度来看，设置时间明显较长。遵义市城郊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符合相关规范，张开远触电的直接原因是自己将鱼竿接触高压线而导致，并非由于高压线的距离低于安全距离发生放电现象所导致。张开远未尽到基本的谨慎注意义务，忽视自身安全导致自身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冬桥将事故发生地水田改造成鱼塘养鱼，供他人有偿垂钓，遵义市城郊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经过鱼塘上空，在高压线下方进行垂钓，存在明显的、较大的安全隐患，从张冬桥设置警示牌的行为以及其陈述事发前曾经对张开远进行提醒的行为看，张冬桥明显意识到高压线下钓鱼危险性的存在。张冬桥经营鱼塘，应当对垂钓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按照张冬桥陈述，即便张开远在先没有经过其同意进行垂钓，但其在死者垂钓过程中巡视鱼塘，发现张开远在垂钓后，提示张开远不要在高压线下方垂钓，应视为同意张开远在该鱼塘垂钓。张冬桥在庭审过程中称称蓝底手写警示牌及铁丝网系事故发生后设置，红底白色打印字体警示牌系2013年10月设置，虽然红底白色打印字体警示牌标示明显，但根据事故现场情况，结合事故后张冬桥增设警示牌及铁丝网的事实，仅仅设置一块警示牌尚不足避免垂钓者进入高压线下方进行垂钓。综上，张冬桥未尽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张开远的死亡，也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对张开远的死亡，酌情由遵义市城郊供电局承担30%的责任，第三人张冬桥承担30%的责任，张开远承担40%的责任。
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6742.62×20×1=534,85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主张张洪云、芦大明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举证证明张洪云、芦大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不予支持。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主张张俊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俊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9,201.68×16÷2=153,613.44元；2、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3,094.00元标准计算6个月，为26,547.00元；3、交通费。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未提供票据，酌情支持500.00元;4、精神抚慰金。张开远因触电死亡，其是对于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主张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5、医疗费共计2,500.00元，予以确认。6、鉴定费10,000.00元，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共计728,012.84元，酌情由遵义市城郊供电局承担30%，即218,403.85元，第三人张冬桥承担30%，即218,403.85元。第三人主张垫付在殡仪馆处理死者丧葬事宜的费用6,584.00元，但未提交有效票据予以佐证，考虑到第三人垫付在殡仪馆处理丧葬死者事宜的费用系客观事实，对其垫付费用酌情确定3,000.00元。第三人已支付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共计83,000.00元予以扣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市郊供电局（原遵义城郊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付原告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8,403.85元。二、第三人张冬桥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付原告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5,403.85元。三、驳回原告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承担1,450.00元，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市郊供电局（原遵义城郊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00.00元，第三人张冬桥承担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提交了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三份知情文件、二份疾病诊断书、三份出院记录、二份住院补偿结算单，二份住院收费票据。证明张洪云在本案发生前已经患了直肠癌，现已做了根治手术，但需要不断化疗，化疗的间隔期间需要休养，并且要花费大量费用，一方面证明了张洪云丧失了劳动能力，还证明张洪云需要子女提供赡养费用于支付医疗费，本案应计算张洪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遵义市城郊供电局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范围，对疾病诊断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持异议，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唯一法定签订机构为设区的市及以上的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住院补偿结算单与本案无关联。张冬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否支持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关于张开远因触电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关于张开远因触电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责任分配比例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关于张开远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丧葬费26,547.00元、医疗费2,500.00元、鉴定费10,0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存在异议部分，论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虽张开远的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文件规定，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即张开远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2.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但并不是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张开远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张俊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3,613.44元并无不当，张开远之母芦大明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芦大明主张按照19,201.68×20÷4=96008.4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开远之父张洪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虽张洪云在事故发生时其差几个月满60周岁，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其已经被确诊为直肠癌，虽已经进行了根治手术，但需要经常化疗并休养，在如此重大的疾病面前，可以认定张洪云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予以支持。张洪云主张按照19,201.68×20÷4=96008.4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一审以张开远存在过错，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4.交通费。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并无不当。综上，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的各项损失为：950029.64元（26,547元＋2,500元＋10,000元＋500元+153,613.44元＋96008.4元＋96008.4元+534,852.4元+30000元）。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遵义市城郊供电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事发地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其认为已经采取了安全措施、尽到了警示义务，应据此免责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高压电线周边为行人可以自由活动的区域，并不是封闭区域。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正确。
关于焦点三。原审法院关于张开远因触电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责任分配比例是否恰当。本案系高压电造成了张开远身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遵义市城郊供电局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在不能证明损害是因张开远故意或者过失造成的情况下，应当向张开远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张开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周围环境进行安全评估，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遵义市城郊供电局的责任。张冬桥在高压线下方经营鱼塘并设置警示标志，其已经意识到高压线存在的危险，但并未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遵义市城郊供电局承担50%的责任，张开远承担30%的责任，张冬桥承担20%的责任。结合前述各项损失及一审查明的垫付费用，遵义市城郊供电局还应赔偿475014.82元（950029.64元×50%），张冬桥还应赔偿107005.93元（950029.64元×20%-83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市郊供电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张冬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
二、限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市郊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75014.82元。
三、限张冬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07005.93元。
四、驳回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0元，共计13080元。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市郊供电局承担6540元，周某、张俊含、张洪云、芦大明承担3924元，由张冬桥承担2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川
审 判 员 任建毅
代理审判员 付甫金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潘 晓
书 记 员 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