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銮鸿。委托代理人吕峰。委托代理人杨炳，上海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委托代理人吕炳，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骊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静。委托代理人陈维，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寅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沈砖路建新2**号1207室法定代表人胡裕军上诉人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二(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至11月期间，张丽在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光百货”)七楼特卖场销售货物，金额共计98,712元。张丽持有的久光百货销售单右上角均印有“永骊(特卖)”字样。久光百货与永骊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骊公司”)签订久光百货《特卖销售合同》。约定：永骊公司同意按约定提供特卖商品并承担费用——商品类别为服装、品牌为永骊所管理品牌；特卖期限从2011年5月起共分8个时间段，其中包括2011年7月13日至2011年7月19日、2011年8月3日至2011年8月9日、2011年10月26日至2011年11月1日、2011年11月23日至2011年11月29日、2011年12月7日至2011年12月13日、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月3日；费用包括各档期的代销佣金(18%)、销售保底金额、广告费、银行卡、质量保证金、花车等。双方对证照、质量、物价、卖场、货品管理等作了约定，并且在销售条款中约定久光百货按照约定的比例从永骊公司的营业额中提成代销佣金和经营管理费；在收银方式中约定永骊公司在特卖场内销售商品必须使用久光百货提供的销售凭证和发票，并接受久光百货的监督、协助及管理，同时将销售所得货款送至久光百货指定的收银台点收，永骊公司不得私自收受货款或擅自变更商品的售价，也不得拒开、漏开或短开销售凭证，否则久光百货有权终止合同，并向永骊公司索取相当于拒开、漏开或短开金额二十倍的款项作为违约金；永骊公司应在特卖开始三天前，将参加本次特卖促销人员的数量与排班表送交久光百货特卖课办公室，并要求参与特卖的全体促销人员亲往久光百货特卖课办理临时卡手续，不得由永骊公司业务人员代办等。永骊公司又与寅夏公司签订久光百货《特卖销售合同》，特卖期限从2011年7月起共分5个时间段，具体为2011年7月13日至2011年7月19日、2011年8月3日至2011年8月9日、2011年10月26日至2011年11月1日、2011年11月23日至2011年11月29日、2011年12月7日至2011年12月13日。永骊公司确认久光百货已将上述特卖活动期间的销售款及保证金与其结清。张丽认为，按照约定，久光百货在提取26%扣点的销售货款后应将余款71,122.88元支付给张丽，但久光百货无故拖延支付。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久光百货支付货款71,122.8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永骊公司对久光百货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张丽以记载了“永骊-(特卖)”字样的久光百货销售单为依据主张久光百货支付相应的销售款项，久光百货辩称系争货款所涉特卖活动系其委托永骊公司举办，永骊公司确认双方间的特卖活动已履行完毕，同时认为其与张丽没有任何关系，所涉活动系由其委托寅夏公司进行，且与寅夏公司亦结算完毕。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挂靠经营关系相对方的确定。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张丽与久光百货、永骊公司、寅夏公司间没有书面合同(张丽称其与久光百货曾签订书面合同，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据以主张销售货款的证据即是久光百货的销售单。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实际履行情况、记载有当事人信息的诸如发票、销售单、送货单等其他相关证据，对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综合判断作出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张丽提供的销售单系久光百货的销售单，并记载了“永骊-(特卖)”字样；张丽在久光百货七楼特定的场所对外销售货物，久光百货为张丽办理了门卡、就餐等手续；张丽销售货物使用久光百货提供的销售凭证和发票，销售所得货款送至久光百货指定的收银台点收，久光百货内部财务凭证根据张丽提供的销售单编号核查的记账记录确认了存在张丽销售货款部分，并已经支付给永骊公司；而永骊公司认可与久光百货已结清全部款项。因此，从上述销售单的记载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系争特卖活动举办方涉及久光百货及永骊公司，张丽在没有书面合同情况下仅凭其持有的销售单及实际履行情况，其所能认知的合同关系对象只能是久光百货及永骊公司。久光百货与永骊公司及永骊公司与寅夏公司之间签订的《特卖销售合同》，只能证明三方间存在合同关系，不能说明张丽应受三方间合同的约束，故久光百货及永骊公司辩称与张丽无关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久光百货称张丽之前参加过类似特卖活动，张丽清楚与其结算的对象，但久光百货不能以之前的经营模式当然推导本案系争的为同一经营模式，原审法院对久光百货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由于本案处理的是张丽主张销售款的争议，故久光百货与永骊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张丽销售款的责任。久光百货与永骊公司承担责任后，可根据相关的《特卖销售合同》向合同相对方另行主张权利。久光百货与永骊公司对张丽的诉请金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丽主张以销售货款96,112元扣除26%扣点后的货款71,122.88元，可予支持。寅夏公司经原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永骊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丽货款人民币71,122.88元及利息(从2013年3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对张丽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8元，由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永骊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张丽持有的销售单只能证明久光百货和永骊公司存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和张丽有任何关系。二、判决书认定“张丽在没有书面合同情况下仅凭其持有的销售单及实际履行情况，其所能认知的合同对象只能是久光百货和永骊公司”，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张丽可能因其债权人逃匿而将债务转移至久光百货。三、系争销售货物的来源无法确定，张丽作为个人主张权利的依据不足。四、张丽在久光百货销售货物、货款拖欠、以及其主张按26%扣点作为代销佣金均无证据证明。五、久光百货没有授权或允许永骊公司对外转包或分包涉案特卖场地的经营，永骊公司擅自处分的行为属于合同违约，相应的所有后果和责任应由永骊公司对外承担，故即使存在张丽所称的拖欠货款，也应由永骊公司以取得的全部货款予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丽的诉请或判令永骊公司单独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永骊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久光百货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张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能够证明本案系争货款法律关系的不仅仅是销售单，久光百货提供的财务凭据也能与销售单相对应。在从未以任何公司名义开具发票给久光百货的情形下，张丽以个人名义起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久光百货作为本案特卖的管理主持，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丽依据记载有“永骊-(特卖)”字样的久光百货销售单，向久光百货、永骊公司主张货款支付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法有据，久光百货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依据不足。首先，久光百货对该销售单所对应的货物销售系久光百货与永骊公司所签《特卖销售合同》所涉货物销售无异议，即张丽以促销人员身份在久光百货特卖场内销售系争货款对应的货物一节事实可予确认。鉴于此，结合久光百货与永骊公司《特卖销售合同》有关参与永骊公司特卖的全体促销人员应亲往久光百货特卖科办理临时卡手续的约定，张丽所称久光百货特卖科为其本人办理门卡、饭卡等事实的陈述，合理可信。故久光百货有关其与张丽无任何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次，久光百货与永骊公司在《特卖销售合同》中就收银方式约定，永骊公司在特卖场内销售商品必须使用久光百货提供的销售凭证和发票，久光百货对永骊公司在特卖场内的商品销售活动负有监督、协助及管理责任。现久光百货与永骊公司均确认双方已结清系争货款，依照财务结算惯例，销售单作为货物销售的原始债权凭证，货款清偿后，应通过回收或加盖已收讫印章等方式对其予以处理，故无论张丽系通过何种途径获得永骊公司特卖促销人员的身份，现其持有完整、有效的销售单代销联单据，久光百货基于合同约定的财务监督管理合同义务，应对其提供的销售凭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再次，久光百货称张丽可能因其债权人逃匿而将债务转移至久光百货，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纳；久光百货称因系争销售货物来源不明，故张丽主张权利之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久光百货与永骊公司《特卖销售合同》中代销佣金18%的约定，张丽主张实际销售额扣除26%扣点后的货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久光百货所称，因永骊公司违反《特卖销售合同》约定，对外转包或分包涉案特卖场地的经营，构成违约，故即使存在张丽所称的拖欠货款，亦应由永骊公司予以承担。本院认为，若久光百货认为永骊公司构成违约，可另行诉讼向其主张合同责任，但此不构成久光百货不予承担本案系争货款支付责任的法定事由，故本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8元，由上诉人上海久光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