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7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和平，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胜，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明，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文，男，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绪，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懿婧，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和平、李发胜因与被上诉人官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3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和平、李发胜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官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官文负担。事实与理由：1、官文系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集团）的员工，其受公司指派负责该公司承建的马鞍山剑桥公馆二期项目，周和平、李发胜因工程进度需要工程款时，官文即以公司或个人名义放款，该款项在进行总结算时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而案涉款项是官文与周和平、李发胜实际承包该项目而发生的工程进度款，而非出借款。2、官文虽然没有从公司领取公司已扣留周和平、李发胜的30万元，但是非周和平、李发胜的原因，而是官文本身从公司领取的款项超过了30万元，若其与公司结算的话，其还要返还从公司多领取的预支款。因此，公司扣留的30万元用应认定为周和平、李发胜给付官文的款项，周和平、李发胜实际欠付的款项为15万元。3、周和平、李发胜虽然欠付官文工程款15万元，但根据双方约定，该款项应从周和平、李发胜的工程款中扣除，官文无权要求周和平、李发胜给付。且即便依据周和平与官文的约定，余款也是在2018年1月30日归还。4、案涉借款没有利息，一审法院以4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错误。
官文辩称：1、一审庭审时李发胜已认可案涉款项是其与周和平向官文的借款，且双方共同向官文出具的借条本身也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借贷关系，官文出借款项的行为非职务行为，事后也未得到公司的追认。官文仅是水安集团第七分公司的副总经理，预支款的签发和划拨不属于其职权范围，且自2014年11月起官文就已被派往国外，不再管理案涉项目。2、周和平、李发胜虽曾委托水安集团将工程款30万元支付给官文，但水安集团并未付款。借条中载明的从工程款中扣除只是作为还款的保证，官文无权向水安集团主张权利。周和平于一审诉讼期间向官文出具的承诺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仅是其单方承诺，官文并未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还款时间正确。
官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和平、李发胜支付借款45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为383000元（按照月息2.5%计算），以后利息计算至款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周和平、李发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和平、李发胜共同约定从官文处借款，2014年1月27日官文转款20万元给周和平。2014年7月24日周和平向官文出具借条确认从官文处借款10万元，李发胜在该借条上签字。2014年9月1日周和平向官文出具借条确认从官文处借款20万元并约定借款支付至周和平个人账户，李发胜在该借条上签字。2014年9月2日官文转款10万元至借条约定的账户。2014年9月4日官文转款10万元至借条约定的账户。2014年9月3日周和平在2014年9月1日的借条上备注又从官文处借款10万元，李发胜未在该部分内容处签字。2014年9月30日，周和平向官文出具借条确认从官文处借款5万元，李发胜在该借条上签字。2017年6月9日，周和平向官文出具借条，承认上述借条所载借款的真实性，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约定借款利息为383000元，并承诺分两期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进行经济往来，应当坚守诚实信用之原则，按照双方约定及时履行各自义务，如未按约履行则必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对其所为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除非其有证据足以推翻，否则其应对自己一切签字行为、出具条据行为等承担由此行为而产生之一切相应法律责任及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官文与李发胜、周和平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根据官文提交的四张借条记载，周和平分别以借款人和欠款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周和平与官文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第二，李发胜在2014年7月24日、9月1日、9月30日借条上签字，以上借条上并未载明其为借款人，但李发胜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与周和平共同从官文处借款的事实，故周和平、李发胜应为本案所涉部分借款之共同借款人。综上，官文与周和平、李发胜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现官文主张李发胜、周和平归还借款符合法律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周和平、李发胜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第一，官文提交的银行流水记载的转账情况与借条记载的时间、借款数额并不完全一致，但因官文与李发胜均称除本案所涉借款外双方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与纠纷，故确认银行流水中记载的官文转款给周和平的所有款项均为本案所涉借款。第二，李发胜称借款全部由周和平经手，自己并不知情，但李发胜在涉及35万元的三张借条上均签字，虽其当庭提出对其签字真实性的质疑，但其又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也即实际承认自己签字的真实性，则其所称自己对具体借款不知情的陈述非如实陈述，不予采信。第三，根据2014年9月1日借条约定的付款方式，表明官文于2014年9月2日和9月4日向周和平共计转款20万元即为上述借款所约定之借款；2014年1月27日官文转款给周和平的20万元没有借条对应，但该20万元数额上与2014年7月24日借条和2014年9月3日借款备注两处记载的借款总额相等，在上述第一项前提下，同时在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部分借款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转款的20万元即为之后出具的借条（2014年7月24日借条和2014年9月3日借款备注）所记载的借款。第四，周和平2014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条记载借款5万元，官文主张系现金给付，李发胜在该借条上签字，表明周和平、李发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确认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故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第五，李发胜称已归还官文借款26万元并有条据，一审法院要求其在指定期间内提交该条据，但其并未提交，视为其主动放弃补充举证之诉讼权利，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六，对于李发胜未签字确认的10万元借款（2014年9月3日），李发胜表示并不知情，官文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为李发胜与周和平合意的共同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借款为周和平个人借款。综上，周和平从官文处借款45万元，其中35万元系李发胜与周和平的共同借款。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第一，2014年7月24日、9月1日（包括9月3日的备注）、9月30日的借条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第二，官文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李发胜称不知情。第三，周和平于2017年6月9日向官文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记载了周和平所承认的借款，与官文所主张的借款一致，同时周和平在该借条上承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全部借款45万元所产生之借款利息为383000元；上述45万元借款按照借条所载借款时间起算，依官文所称月利率2.5%计算，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总额为383750元，与周和平确认的借款利息相当，故周和平与官文应当确实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所约定之借款利率应为月利率2.5%；李发胜称其不知情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或者推翻周和平出具的借条。第四，月利率2.5%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法定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为限，即支持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第五，官文第二项与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存在重复，对重复计算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材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和平、被告李发胜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官文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承担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9月1日的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9月3日的借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9月29日的借款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周和平除上述第一项所确定之款项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官文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承担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官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4270元，公告费800元，由周和平负担6635元，由李发胜负担6635元。
二审中，周和平、李发胜提交如下证据：1、农民工工资发放表，证明周和平、李发胜已归还官文30万元；2、借条一份，证明官文替周和平、李发胜向他人借款后用工程款偿还了借款，故本案的款项不是借款，是预支的工程款。
官文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为复印件，没有签章，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扣款30万的性质、去向，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款项为工程款。
官文二审提交如下证据：合同照片、官文护照照片一组，证明官文已于2013年12月份被派至国外，不再负责案涉项目，故本案所涉款项系官文与周和平、李发胜个人之间的借款。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官文虽是水安集团的员工，但同时其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故其所为的民事行为不能当然认定为是职务行为，而应结合其他因素就行为的性质予以认定。本案中，周和平、李发胜向官文出具的系“借条”，借贷意思明确具体，而周和平于2017年6月9日出具的总结算的借条上，更是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时间，以上特征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周和平、李发胜主张官文是代表水安集团向其预支工程款，但借条中并未有水安集团意志的体现，也未有反映官文是履行职务行为的内容，借条上关于“从工程款中扣除”等字样，仅是对还款方式的约定，也不能由此认定案涉款项即为预支工程款。综上，周和平、李发胜的该节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和平、李发胜围绕该项主张而提交的与案外人的借条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和平、李发胜主张的已还款30万元，二审中其提交了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但该工资发放表上仅是在款项领取栏手写“-30万”字样，书写主体、所表达的意思均不明确，而周和平、李发胜也认可水安集团现尚未支付官文该款项，故周和平、李发胜关于其已经给付官文30万元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周和平向官文出具的总结算条据中明确载明“至2017.6.30利息为叁拾万零捌仟叁佰”，而一审法院已核实该利息总额与官文主张的月利率2.5%基本吻合，由此可见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因该标准已超出了法律所保护的利息上限，一审法院将利息核减至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6月9日的借条上约定最后一期款项的履行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履行期限已至，周和平、李发胜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周和平、李发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周和平、李发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