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知）初字第38801号
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千奕留学语言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16号楼1201、1203、1205室。
法定代表人杨燕，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聊维群。
委托代理人于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泓钰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卫路杜仲公园内。
法定代表人佟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佟瑶，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千奕留学语言培训学校（简称千奕学校）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泓钰培训学校（简称泓钰学校）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千奕学校的委托代理人于波，泓钰学校的委托代理人佟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千奕学校起诉称：我校成立于2006年4月，核准注册的名称为“北京市朝阳区千奕留学语言培训学校”。我校一直致力于西班牙语培训。2014年6月，我公司发现泓钰学校将我校名称中的字号“千奕”及“西班牙语”作为关键词在搜狗网进行搜索推广服务。我公司认为：泓钰学校擅自将我公司的商业标识作为关键词在网络上进行推广，明显具有恶意，违背了经营者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了不正当竞争，给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和恶劣影响。为避免损失的扩大，我公司曾到泓钰学校要求其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但赔偿等问题未获得解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下：泓钰学校在其经营的网站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我校经济损失20万元及诉讼合理支出1100元。
被告泓钰学校告答辩称：我校不同意千奕学校的诉讼请求，其主张我校构成不正当竞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千奕学校公证的搜索结果来自第三方平台，该平台并非由我公司控制，所显示的错误链接与我公司无关。千奕学校出示的公证书中显示有四项关键词，但仅有两项与推广有关，其他两项是正常展示。其次，涉案搜索结果中显示了我校的电话号码和网站，拨通上述电话后的语音播报提示为我校，进入网站后也没有显示“千奕”字样，故千奕学校公证的错误链接不会造成公众的混淆和误认。第三，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企业名称的前提条件是企业名称具有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本案中，千奕学校的名称不具备上述条件，我校在综合实力、销售收入、持续收入以及市场占有率等方面均远远超过了千奕学校。并且，“千奕”并非千奕学校独有的字号。第四，涉案公证书中显示的错误链接，并没有给千奕学校造成经济损失，其主张的赔偿数额缺乏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千奕学校登记成立于2006年4月21日，业务主管单位是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业务范围是文化教育培训。泓钰学校登记成立于2004年7月27日，业务主管单位和业务范围亦分别是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和文化教育培训。
千奕学校表示该校主要从事西班牙语培训业务，通过其经营及推广宣传，该公司已经在西班牙语培训领域形成了一定知名度。就此，千奕学校提交了百度网、搜狗网、腾讯网等网站的网页打印件以及该公司在2014年1月至7月期间向百度网经营者交纳技术推广费的发票，金额约20万元。泓钰学校认为上述网页打印件不足以证明千奕学校在行业内的知名度。
2014年7月7日，千奕学校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泓钰学校在搜狗网（网址为www.sogou.com）上使用“千奕”进行搜索推广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4）京国信内经证字第291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如下内容：一、在搜狗网搜索栏内输入“千奕西班牙语学校”后进行搜索，排在第三位的搜索结果题为“千奕西班牙语学校全国免费咨询4000-588-234www.hyschool.cn”，网页简介信息显示为“千奕西班牙语学校13年教学研究，为学生量身定制西班牙语学习体系，优秀中外精英师资”。二、在搜狗网搜索栏内输入“千奕西班牙语培训”后进行搜索，排在第二位的搜索结果题为“千奕西班牙语培训全国免费咨询4000-588-234”，网页简介信息显示为“千奕西班牙语培训13年教学研究，为学生量身定制西班牙语学习体系，优秀中外精英师资。教委批准。千奕西班牙语培训十年专注西班牙语培训。”该搜索结果下方还显示有“www.hyschool.cn”的网址以及“推广”字样。点击上述链接，亦可进入泓钰学校经营的上述网站。三、在搜狗网搜索栏内输入“千奕西班牙语”后进行搜索，排在第二位的搜索结果题为“北京千奕西班牙语全国免费咨询4000-588-234www.hyschool.cn”，网页简介信息显示为“北京千奕西班牙语13年教学研究，为学生量身定制西班牙语学习体系，优秀中外精英师资。”四、在搜狗网搜索栏内输入“千奕西班牙语培训学校”后进行搜索，排在第三位的搜索结果题为“千奕西班牙语培训学校全国免费咨询4000-588-234”，网页简介信息显示为“千奕西班牙语培训学校13年教学研究，为学生量身定制西班牙语学习体系，优秀中外精英师资。教委批准千奕西班牙语培训学校十年专注西班牙语培训。”该搜索结果下方亦显示有“www.hyschool.cn”的网址以及“推广”字样。五、分别点击上述链接，均可进入泓钰学校经营的网站（网址为www.hyschool.cn），该网站左上方突出显示有“泓钰学校”以及“泓钰西班牙语”字样，但未显示“千奕”字样。为办理上述公证事项，千奕学校支出公证费1100元。
诉讼中，泓钰学校认可上述搜索结果中显示的电话“4000-588-234”系该校电话，但表示该电话拨通后提示音即为该学校，与千奕学校无关。此外，泓钰学校还表示该公司在搜狗网进行网络推广时并未使用“千奕”字样，千奕学校涉案公证书显示的内容系错误链接。就此，泓钰学校提交了搜狗网推广后台的视频光盘、网页截图。其中，视频光盘和网页截图中显示泓钰学校的推广关键词包括意大利留学、西班牙语、暑假西语等。千奕学校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泓钰学校在诉讼中表示涉案链接系错误链接，但其就此未进行举证。
另查一，千奕学校认可泓钰学校已经停止以涉案方式进行网络推广。
另查二，千奕学校称其2014年1月至7月期间的业务收入较2013年2月至7月期间减少119212.5元。就此，千奕学校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业务活动表及相应期间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并主张以此作为计算其经济损失的依据。泓钰学校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2014）京国信内经证字第2912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光盘、付款凭证、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千奕学校和泓钰学校同属于留学语言培训行业的经营者，二者具有竞争关系。
企业名称是一个企业从事经营活动时为人所知而又区别于其他企业的名称。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名称是市场主体的重要营业标识，消费者或者购买者可以通过不同的营业标识而识别商品或服务的来源。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我国对企业名称采取核准登记注册制度，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由企业所在地行政区划名称、字号、所属行业或经营特点、组织形式四部分组成。其中，字号是企业名称中最具有识别意义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前述规定中的“企业名称”。本案中，“千奕”系千奕学校的字号。根据千奕学校提交的涉案公证书，在搜狗网上分别以“千奕西班牙语学校”、“千奕西班牙语培训”、“千奕西班牙语”和“千奕西班牙语培训学校”为关键词进行搜索，与泓钰学校网站相关的链接均排在第二位或第三位，且其中两项明确载明“推广”字样。由于在搜索结果标题中及搜索简介信息中均明显标注有“千奕”字样，由此可以认定泓钰学校在网络推广中使用了“千奕”字样。因千奕公司的字号系“千奕”，虽然千奕学校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字号的知名度情况，但千奕学校与泓钰学校的登记住所地均为北京市朝阳区，且为同行业的经营者，泓钰学校自身登记注册的字号为“泓钰”，但其在网络推广中却使用“千奕”字样，也未能说明其使用“千奕”字样的合理依据，故可以认定泓钰学校的上述使用行为系对千奕学校字号的使用。虽然泓钰学校在其网站上突出使用了“泓钰”字样、未使用“千奕”字样，但其在搜索结果标题及简介信息中使用“千奕”字样的行为，亦属于商业标识意义上的使用，将导致欲了解千奕学校有关信息的消费者在使用搜狗网搜索查找“千奕”品牌相关的西班牙语培训时，却找到了泓钰学校的网站链接，进而误导消费者进入泓钰学校的网站。泓钰学校的上述行为势必降低消费者对千奕学校的网站访问量，反而提高了消费者对泓钰学校网站的访问机率，明显挤占了千奕学校在互联网领域的市场利益，不仅使千奕学校投放的广告效应降低，也将造成千奕学校潜在客户的流失，从而使千奕学校在市场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泓钰学校对于“千奕”字样的使用缺乏任何合理依据，具有明显的不正当竞争恶意，违反了市场竞争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故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
对于泓钰学校提出千奕学校提交公证书中显示的涉案链接系错误链接的辩称，本院认为，其一，泓钰学校就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二，该解释明显不符常理，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千奕学校要求泓钰学校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千奕学校本案以其2014年度与2013年度同等时期营业收入的差距作为索赔依据，因相关业务活动表系千奕学校单方制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的减少系由泓钰学校的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直接导致，且泓钰学校的涉案行为并不能完全排除千奕学校在网络宣传中的推广效应，故千奕学校主张索赔数额的依据不充分，本院对其主张的索赔数额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根据“千奕”字号的知名度、泓钰学校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千奕学校支出的公证费确属为本案诉讼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千奕学校要求泓钰学校赔礼道歉的诉讼主张，因赔礼道歉属于人身性权利受到侵害时适用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泓钰学校的涉案行为系对千奕学校的字号在商业标识意义上的侵害，属于对财产性利益的侵害行为，故对千奕学校的此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泓钰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在其经营的网站首页（网址为www.hyschool.cn）上连续十五日刊登声明的义务，以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市朝阳区泓钰培训学校负担）；
二、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泓钰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千奕留学语言培训学校经济损失五万元；
三、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泓钰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千奕留学语言培训学校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公证费一千一百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千奕留学语言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千奕留学语言培训学校负担1817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泓钰培训学校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苏志甫
人民陪审员 苏 萍
人民陪审员 宋永强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