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3刑终54号
原公诉机关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泽安,男,1983年6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户籍地安康市汉滨区。2015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陈仓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文凯，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博,曾用名李勃,男,1986年8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永寿县,户籍地永寿县。2014年9月18日因犯容留卖淫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同年12月8日刑满释放。2015年12月6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陈仓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华，陕西正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军强,男,1995年3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家住宝鸡市金台区。2015年12月6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分局取保候审。
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泽安、李博、李军强犯容留卖淫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6）陕030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泽安、李博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彭泽安、李博并听取其上诉理由，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0日以来,被告人彭泽安承包宝鸡市金台区中山路巴厘海洗浴中心负一层,主要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雇佣被告人李博负责日常管理,被告人李军强协助李博管理。2015年12月4日23时许,公安民警在治安检查时,当场查获9名妇女与9名嫖娼人员正在进行卖淫活动。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泽安经营巴厘海洗浴中心负一层专门为卖淫者提供场所,被告人李博对失足女实施管理,被告人李军强协助管理,容留多人多次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泽安、李博、李军强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彭泽安系主犯,能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彭泽安的辩护人认为容留卖淫罪的卖淫行为与嫖娼行为是一一对应关系,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因彭泽安属主犯,容留多人多次卖淫,情节严重,辩护人关于彭泽安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李博容留多人多次卖淫,具体实施管理,系作用较大的从犯,可以从轻处罚。李博在原判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李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李博没有从容留卖淫收入中获利的意见,因容留有无获利不影响本案罪行的认定,该意见亦不采纳。李军强协助李博实施管理,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经评估,李军强适宜社区矫正,可以适用缓刑。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彭泽安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李博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李军强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六千元（已交纳）。
原审被告人彭泽安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容留卖淫情节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畸重，且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建议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李博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犯罪行为属情节严重明显错误，其系从犯，但原判在量刑时没有对其从轻处罚，在量刑时考虑其累犯情节而从重处罚，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彭泽安、李博、李军强容留卖淫的犯罪事实清楚，有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原审被告人彭泽安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从2015年10月10日起,他从巴厘海洗浴中心（以下简称洗浴中心）法人杜某处承包经营洗浴中心的负一层（以下简称负一层）,他是负一层实际承包人,负责负一层全盘工作和财务上的事情。负一层一年租金20万元,经营、盈利情况由他自己承担。巴厘海全称“巴厘海洗浴中心”,记账单上称“巴厘海水疗会所”,门口名字叫“东宫”,实际三个名字是一个地方。他雇佣李博当负一层经理,负责具体招聘妇女卖淫,如果应聘人不愿意就会离开。这些卖淫服务具体流程是李博负责管理,李博之前在西安洗浴中心管理过这种事,这些卖淫服务套餐的定价和提成是李博提议的,他同意的。负一层平时由李博监督管理。他每天从洗浴中心的财务那里,把负一层的账务结清。负一层有专门的录单员,录单员会将卖淫项目录入电脑系统,客人做完服务在洗浴中心大厅结账,他每天根据录单员那里负一层的消费单跟财务部何某结账,何某会扣除负一层服务员的工资。他会把每天每个卖淫妇女的提成单交给何某,卖淫妇女统一从何某那里领取,剩下的就是他的利润,承包费他另外给杜某,李博工资由他发。负一层的服务员是属于洗浴中心服务部的,这些服务员是他雇佣洗浴中心的,服务员归洗浴中心服务部管理。负一层卖淫妇女流动性很大,具体数量他不确定。
原审被告人彭泽安辨认出原审被告人李博。
2、原审被告人李博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份,彭泽安承包宝鸡市金台区巴厘海洗浴中心负一层,准备找妇女从事卖淫服务,让他管理。他以前在西安从事过这一行,知道价位和服务项目,对这方面管理比较熟悉。他在负一层招聘妇女卖淫,服务项目、收费标准等都是他向彭泽安汇报后确定的。从2015年10月份到案发前,他陆续招聘了十几个到二十几个妇女在负一层卖淫,他负责上下班的时候点名,有客人投诉就按制度处罚,通过询问顾客是否满意来进行考核等。到11月份,他建议让李军强来帮忙,李军强是他助手,彭泽安同意了,李军强主要跑腿,买东西,打扫卫生,换水等等,后来李军强干了一段时间后,如果他不在,也让李军强帮忙面试卖淫妇女或进行管理。卖淫妇女来去自由,也不相对固定。
原审被告人李博辨认出协助他管理卖淫妇女的原审被告人李军强及原审被告人彭泽安。
3、原审被告人被告人李军强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初,他到洗浴中心上班,干了几天后,李博把他调到负一层帮忙管理卖淫妇女。
原审被告人李军强辨认出原审被告人李博。
4、证人杜某证言证实，他是洗浴中心总经理,法人,负一层承包给彭泽安经营。2015年10月10日,彭泽安开始经营负一层搞按摩,负一层是按摩部,按摩部名义是洗浴中心的,每年20万租金,彭泽安招聘按摩技师和服务管理人员,他不参与经营管理和分红,负一层的营业收入进入洗浴中心收银结算系统,由财务部何某把负一层每天的收入进行汇总,给负一层员工代发工资,将剩余部分交给彭泽安。
5、证人高某证言证实，他在洗浴中心任服务部经理,管理洗浴部和前厅的两个主管,这两个主管管理服务生。负一层是按摩部,杜某给他交待过,按摩部承包给别人经营了,让他不要下去,具体怎么管理他不清楚,负一层服务生还是洗浴中心员工,工资由按摩部发。
6、证人李某、巨某证言证实，技师部在洗浴中心负一层,李博是技师部经理,管理卖淫妇女。李军强是助理,协助李博管理。
7、证人何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是洗浴中心财务主管,负一层由彭泽安承包,她按照收银员的消费单汇总分类,汇总单上有客人消费清单,每天彭泽安给她一份技师工资单,她把负一层的收入分出,按照工资单给技师发工资,每天发工资有十几个人,剩余的钱她交给彭泽安。技师部服务生属于服务部,服务生和洗浴中心其他员工的工资是月结。
证人何某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彭泽安。
8、证人牟某、席某、苟某证言证实，负一层给客人提供卖淫服务,卖淫经过与原审被告人李博供述内容可相互印证。负一层经理是李博,助理是李军强,他俩管理和安排妇女卖淫。
9、证人樊某证言证实，她是按摩部录单员，负一层有二十多个卖淫妇女。她根据卖淫妇女提供的消费单，将消费项目等录入电脑,系统会自动传到大厅前台收银员处,客人在前台收银员处结帐。并证实了负一层的卖淫项目及价格。
10、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她是洗浴中心大厅收银员,客人在结账时电脑显示特殊服务,特殊服务就是妇女提供卖淫服务。
11、证人谭某证言证实，她从10月15日到洗浴中心上班,就知道有妇女卖淫,她在大厅前台部从事记账工作,收费依据、收费经过、卖淫项目与其他人证言一致。
12、证人张某、卜某等9人与嫖娼人员张某1、杨某等9人证言、消费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4日晚上10点左右,在洗浴中心负一层,张某等9人与张某1等9人有卖淫嫖娼行为，与消费单能相互印证。张某等9人与张某1等9人相互辨认出对方。
13、证人张某、卜某等9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卖淫项目、卖淫提成、卖淫流程、对卖淫妇女的管理、消费单等与原审被告人李博供述可相互印证。张某等9人辨认出技师部经理李博、助理李军强。
14、检查笔录、证据保存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消费单证实，2015年12月4日晚上,公安机关扣押卖淫消费单共九张。
15、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刑初字第00402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原审被告人李博因犯容留卖淫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已缴纳）,2014年12月8日刑满释放,李博系累犯。
16、承包合同证实，彭泽安从2015年10月10日从杜某处承包巴厘海洗浴中心负一层,彭泽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至2018年10月10日。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房间照片证实，洗浴中心负一层方位,有门牌号的共有14间房,另有技师宿舍、录单房、库房、机房、锅炉房、大厅、过道、房间布置等情况。
18、破案、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彭泽安系主动到案、原审被告人李博、李军强系抓获到案。
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原审被告人彭泽安、李博、李军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证据确实充分，并可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定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泽安经营巴厘海洗浴中心负一层专门为卖淫者提供场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博对卖淫妇女实施管理,原审被告人李军强协助管理,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彭泽安提供卖淫场所，雇佣李博管理，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李博虽系被人雇佣，但具体实施招募、管理工作，并雇佣李军强协助其管理，行为积极，亦为主犯，原审被告人李军强协助李博进行管理，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彭泽安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博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彭泽安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容留卖淫情节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畸重，且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原审被告人彭泽安容留卖淫9人次，但该行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缺乏相关法律的明确界定，且公诉机关并未指控此加重处罚情节，故此原判认定彭泽安犯罪行为属情节严重缺乏依据，属于不当认定，依法应予纠正，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李博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犯罪行为属情节严重明显错误，在量刑时考虑其累犯情节而从重处罚，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认定其犯罪行为属情节严重确有不当，量刑畸重，依法应予纠正，故其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提出其系从犯，但原判在量刑时没有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及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李博犯罪行为积极，作用与彭泽安相当，系主犯，故其此节上诉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6）陕030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李军强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六千元”；
二、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6）陕030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彭泽安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李博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泽安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起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博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十二月六日起至二0一八年十二月五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华
审 判 员 洪 军
代理审判员 王乖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