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894号
原告帝洲新能源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黄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炜，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华军，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代理人包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帝洲新能源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帝洲公司”)诉被告张华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晶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6月18日、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炜、被告委托代理人包宇和贺雷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炜、被告委托代理人包宇和贺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帝洲公司诉称：2011年9月22日，黄燕、张华军和陈振浩签订了股东合资协议书，由三人共同出资设立帝洲公司。公司经营期间，主要由张华军负责管理，但张华军滥用其职权，以各种名义提取公司资金近人民币200万元，造成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处于停产的局面，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华军返还资金(暂定为200万元)；2、张华军返还车辆销售款22万元。庭审中，原告根据审计结论，确定第1项诉请金额为808,208.38元。被告张华军辩称：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所需的各项开支，被告不存在侵占行为；车辆销售款已付至公司银行帐户中，用于安置员工、支付租金及物业费等相关费用，且帝洲公司尚欠其100余万元借款未还，故不同意帝洲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开庭审理查明：帝洲公司于2011年3月3日设立，登记股东为黄燕，实际股东为黄燕、陈振浩和张华军。张华军个人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市南支行XXXXXXXXXXXXXXXX账号(简称“民生银行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资金往来。2014年9月9日，张华军将公司证照、印鉴、资料包括沪A3XX**车辆证件和钥匙等移交给黄燕，但公司未再实际经营。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股东合资协议书、被告提供的交接单及原、被告双方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期间，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原告诉请的被告侵占公司资金的四项内容进行了司法审计，审计资料包括帝洲公司内部帐册、民生银行帐户对帐单等，审计结论及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如下：一、关于帝洲公司归还的沪A3XX**车辆贷款。经审计，该笔费用在帝洲公司帐册中记录为255,011.38元，时间为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帝洲公司认为该车辆登记在张华军个人名下，且已由其出售，但未将出售款项汇入公司账户，故张华军以公司资金归还其个人债务，应予以返还。张华军认为，对审计金额没有异议。沪A3XX**车辆虽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但实际由公司使用。在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均将该车辆登记为公司的固定资产，且在2014年9月9日的交接单中也包括了该辆车的产权登记证、保单和钥匙，表明各股东对车辆的权属都是清楚且认可的。本院认为，2014年9月9日的交接单中包括了沪A3XX**车辆的相关证照和钥匙，说明帝洲公司、被告均认可该车辆为公司财产，则由公司归还车辆贷款并无不当，该笔款项不构成张华军侵占公司财产。二、马燕的借款利息。经审计，2012年6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期间，民生银行帐户共支付了马燕借款利息218,000元。其中2013年5月31日支付利息8,700元，2014年5月31日支付利息8,700元，2014年6月30日支付利息9,000元，2014年7月30日支付利息9,000元，其余支付的利息均为每月8,300元。帝洲公司认为马燕的借款共计50万元，但民生银行帐户对帐单中没有此笔款项入帐，公司无需支付借款利息。该笔借款可能是张华军虚构或者系其个人借款，但由公司支付了利息，故张华军构成侵占公司资金202,700元。现审计结果是218,000元，帝洲公司以审计结果提出主张。张华军认为，关于50万元的借款，张华军与马燕在2012年5月21日签订了《民间个人借贷协议书》，约定了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年息为20%，前十一个月每月支付8,300元，最后一个月支付8,700元。该笔借款由黄燕和帝洲公司提供担保，并在协议书中签名盖章。该协议尾部，由张华军在2012年5月25日写明“收到现金贰万元正”。2013年6月28日，张华军与马燕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续借一年，至2014年5月17日止。帝洲公司和黄燕同样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中签名盖章。在民生银行帐户对帐单中，2012年5月18日有48万元入账，并写明了张华军与马燕借贷。本院认为，《民间个人借贷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均有黄燕作为担保人的签名。帝洲公司虽对其签名予以否认，但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黄燕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黄燕系帝洲公司法定代表人，表明帝洲公司知晓并确认该笔借款。民生银行财户对账单中记载的48万元进账时间，与上述借贷协议书约定的时间相符，另有2万元现金也由张华军在协议书中写明，可以认定50万元借款进入帝洲公司帐户。支付给马燕的利息，在两年借款期限内的金额与协议书约定相符。借款期限届满之后支付的利息为9,000元，亦为合理的数额，故50万元借款用于帝洲公司经营，帝洲公司支付的利息亦无不合理之处，该笔款项不构成张华军侵占公司财产。三、张华军借款利息。经审计，帝洲公司指认的60,812.50元，在帝洲公司的帐目记录和民生银行帐户中均有相应的记录，日期为2013年7月、9月、10月、2014年1月和3月。另发现了金额、摘要信息相似的6笔支出，金额为80,512元，日期为2013年8月、11月、12月、2014年2月、4月和5月。帝洲公司认为张华军在招商银行贷款210万元，其中144万元应由帝洲公司使用，但民生银行帐户对账单中仅在2013年6月17日有100万元进帐，且在招商银行放贷之前。同日，有61万元转入了张华军在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只有39万元是在帝洲公司账户中，贷款实际是张华军个人使用，相应的利息也应由其个人承担。现由帝洲公司支付了此笔利息，应由张华军归还。帝洲公司以80,512元提出主张。张华军认为，2013年6月17日进帐的100万元，系帝洲公司另一股东陈振浩的母亲鲍仙女转账支付。其中的61万元于当日转入张华军个人账上，用于归还张华军名下房屋的按揭贷款。解除了原贷款时的银行抵押，再将房屋重新抵押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借款210万元。当时申请流动资金借款，需要有相应的商业交易作为借款依据，所以经鲍仙女介绍，与上海市闵行区英方厨卫经营部签订了合同。210万元借款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于2013年7月2日直接付给了该经营部。2013年7月4日，该经营部扣除了上述2013年6月17日汇入的100万元后，余款110万元转入民生银行帐户，帝洲公司实际获得银行借款149万元，故相应利息也应由公司归还。之后210万元的贷款由张华军个人归还。被告就此项争议，提供了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和贷款结清证明予以佐证，其中借款借据中写明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年利率为7.5%，扣款日为每月21日，贷款直接转入上海市闵行区英方厨卫经营部银行帐户内。原告对此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张华军的陈述与民生银行帐户对帐单相对应，本院对此陈述予以采信，但在2013年7月7日，张华军妻子陈海兰从帐户中提取了60万元，故210万元银行贷款中，帝洲公司实际仅使用了89万元。根据审计结论，帝洲公司支付了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的借款利息合计141,324.50元，按89万元的借款金额计算一年的利息应为66,750元。该笔210万元贷款由张华军归还，帝洲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承担了其中89万元的还款责任。自2014年7月2日之后的利息，即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89万元借款至今应承担的利息已达到8万余元，再加上上述借款期限内的利息66,750元，帝洲公司应承担的利息数额已超出了141,324.50元，故帝洲公司并无代张华军承担银行借款利息的事实，帝洲公司关于此笔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其他支出。帝洲公司认为2011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张华军在公司内部帐列支联华OK卡、礼品礼金、业务提成等合计280,567.60元。审计结论为此部分费用合计254,685元，分别为：2011年8月30日购买购物卡支出3万元，2012年1月1日购买联华OK卡25,000元，浦东新区路灯项目业务提成1万元，公司礼品33,500元，浦东徐总业务提成3万元，浦东崔总业务提成5万元，2012年6月30日张华军购买OK卡1万元，2012年7月31日张华军礼包2万元，2013年1月31日购买OK卡35,000元，2013年2月28日手机、仓库开关4,785元，2014年6月30日5月和6月资助费6,400元。帝洲公司认为上述支出没有相应的会计凭证，系张华军个人侵占，应予返还。张华军认为，对金额没有异议，但钱款均用于公司正常开支，其中涉及到的几笔金额较大的钱款为业务提成。公司经营期间，张华军负责公司管理，黄燕负责公司业务，有关业务的提成和发放都是由黄燕负责。上述支付时间从2011年至2014年，时间跨度有3年，支出的费用金额合理，且大部分用于提成和送礼，不可能有收据等凭证。最后一项支出是公司参加萤火虫助学项目而捐助的学费。本院认为，此笔款项均有明确的支出内容，并列入了帝洲公司的内部帐目，表明公司对于该笔费用支出的确认，张华军对于支出内容的解释亦属合理，故此款不属于张华军个人占有，无需返还。五、关于沪A3XX**车辆出售款。帝洲公司认为张华军出售车辆后相应的款项未交付给公司，由其个人占有，应予返还。张华军认为，由于沪A3XX**车辆登记在张华军名下，故以张华军个人名义出售，出售价款是26万元，并已汇入了民生银行帐户，后用于支付办公室租金、员工遣散费等费用。根据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的记录，2014年9月19日汇入7万元，9月23日汇入14万元和49,999元，三笔共计259,999元，这三笔款项即为车辆出售所得款项。由于车辆是登记在张华军名下的，出售款先付至张华军及其妻子陈海兰的私人账户，再转至民生银行账户。从银行对帐单的交易记录来看，该26万元也未转入张华军个人账户。本院认为，对于车辆出售款26万元的陈述，与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记录相对应，而帝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三笔款项有其他来源，且之后的对账单记录也未反映款项进入了张华军或陈海兰的个人账户，故本院对于张华军的陈述予以采信，沪A3XX**车辆出售款已转入帝洲公司，并非由张华军个人占有。综上，本院认为：张华军既为帝洲公司股东，同时又是帝洲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帝洲公司以张华军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其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华军认为帝洲公司尚欠其款项未归还，可另行诉讼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帝洲新能源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73.90元,审计费48,800元，均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ＸＸ晶
人民陪审员 许丽英
人民陪审员 薛 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倪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