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3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烽火角水产养殖基地，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广海镇烽火角。
法定代表人：马兆能，该基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军，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涛，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玉明，女，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初，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伟，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男，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谷山，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山市烽火角水产养殖基地（以下简称烽火角养殖基地）因与被上诉人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烽火角养殖基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烽火角养殖基地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审认定“由于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所订立的合同在被继承人死亡后由其继承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错误，在（2017）粤07民终1823号案件中，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诉求根据《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并经两审判决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享有合同权利，收回合同保证金20万元。既然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享有合同权利，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应当承担承包合同的义务。因此，一审前述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对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违约行为及烽火角养殖基地的损失不作认定错误。梁锦华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三个违约行为：1.将涉案鱼塘转包给他人未取得烽火角养殖基地同意；2.梁锦华将涉案鱼塘转包给案外人王联华及王联华在涉案鱼塘作业时被电死，违反了《承包合同》相关约定及《生产安全责任书》；3.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在《承包合同》期满后半年才将涉案鱼塘交还给烽火角养殖基地。相对应的造成了烽火角养殖基地诸多损失等。三、一审认定诉讼时效届满错误。（2017）粤07民终1823号案件中，双方均确认《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保证金是指违约金，因此烽火角养殖基地以梁锦华（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为由无需向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返还已收取的20万元承包合同保证金，实际上烽火角养殖基地已向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主张了违约赔偿，根本没有诉讼时效问题。且本案承包方违约转包行为一直处于存续状态，一审认定已过诉讼时效错误。四、一审对占用涉案鱼塘的事实不作认定错误。如前所述，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享有承包合同的权利，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本案中，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在承包合同个期满后交换涉案鱼塘是其义务，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应当对其交换涉案鱼塘的时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却将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的举证证明责任强加给烽火角养殖基地。除此之外，在一审中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一方主张黄海波未经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授权，应当由黄海波承担占用涉案鱼塘的责任，一审并未就该项主张查清应有谁承担占用涉案鱼塘责任的事实，属于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辩称，对于烽火角养殖基地的上诉意见，我方在一审时已经发表相应的法律意见，并且提交了相应的代理词，并且在一审庭审时双方也做了充分的辩论，据此，一审判决书就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做了充分、详细的分析，并据此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烽火角养殖基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烽火角养殖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互负连带责任，立即向烽火角养殖基地返还擅自转包获得的差价收益共计217818元；2.判令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互负连带责任，立即向烽火角养殖基地赔偿烽火角养殖基地在王联华触电身亡事件中垫付的赔偿款88000元及王联华的亲属处理善后事宜的食宿费32182元，共120182元；3.判令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互负连带责任，立即向烽火角养殖基地支付逾期归还鱼塘（2016年1月1日至同年5月20日）的占用费共计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烽火角养殖基地原企业名称为“台山市烽火角种养基地”，2007年3月6日经台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台山市烽火角水产养殖基地”。梁锦华（公民身份号码）于2015年1月13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配偶区玉明及儿子梁德初、梁德伟。
2005年1月26日，烽火角养殖基地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蔡利进、梁锦华作为承包方（乙方）订立《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约定蔡利进、梁锦华承包烽火角养殖基地鱼塘1000亩，承包期为六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每年的承包款为36万元，承包方应于每年1月15日前缴清当年承包款，在承包期内，一切风险由承包方承担，依国家有关部门规定应缴纳的各种税金和其他费用由承包方负责缴纳等。上述合同第八条第2点约定，“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给他人承包，否则，作乙方违约论处，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并追缴当年所欠的承包款和其他费用”。同年5月10日，经蔡利进申请、烽火角养殖基地和梁锦华同意，蔡利进退出承包。2006年10月28日，烽火角养殖基地与梁锦华订立《<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承包合同延期至2015年12月31日止，延期的四年每年的承包款为396000元。上述承包期内，梁锦华已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向烽火角养殖基地支付承包款。
2007年1月1日，烽火角养殖基地与梁锦华订立《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梁锦华为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安全生产直接责任人。
2014年至2015年间，梁锦华将案涉鱼塘分为多个面积数十亩的鱼塘，并分别与王联华（公民身份号码）、卢现伟、黄增产、陈永强等人订立《鱼塘承包合同》（2015年的《鱼塘承包合同》由梁锦全订立），将鱼塘转包给王联华等人经营。各《鱼塘承包合同》均约定承包期为一年，每亩年租金（即转包费）为1600元或1700元。
2014年10月2日上午8时许，王联华独自在案涉鱼塘作业时，因用电线连接抽水泵而触电，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台山市公安局法医对王联华的死亡现场和遗体进行检查，初步判定王联华因为触电身亡，排除他杀的可能。其后，烽火角养殖基地与王联华的亲属订立《王联华意外触电身亡善后协议书》，约定由烽火角养殖基地向王联华的亲属垫付王联华意外触电身亡善后款共88000元。上述款项已于同年11月13日前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渔业承包合同纠纷。烽火角养殖基地与梁锦华订立的《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梁锦华未经烽火角养殖基地同意，将案涉鱼塘分别转包给王联华等人经营，违反《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第八条第2点“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给他人承包……”的约定，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梁锦华应以何种方式承担违约责任、是否应向烽火角养殖基地清偿债务，还需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来确定。梁锦华于上述合同履行期间死亡，如本案查明梁锦华确应向烽火角养殖基地清偿债务，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作为梁锦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梁锦华的遗产应清偿梁锦华的债务，清偿债务以梁锦华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烽火角养殖基地主张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在梁锦华死亡后成为案涉鱼塘的承包方，并进而主张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违约，由于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所订立的合同在被继承人死亡后由其继承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不可能违反合同约定，烽火角养殖基地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梁锦华是否应向烽火角养殖基地给付转包案涉鱼塘的承包款差价217818元？2.烽火角养殖基地垫付王联华意外触电身亡善后款88000元后是否有权向梁锦华追偿？3.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是否于2016年1月1日至同年5月20日占用案涉鱼塘？
关于梁锦华是否应向烽火角养殖基地给付转包案涉鱼塘的承包款差价217818元的问题。经审查，烽火角养殖基地请求取得该差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梁锦华已按照约定向烽火角养殖基地支付承包期内的全部承包款，其违约转包行为并未给烽火角养殖基地造成承包款方面的损失，烽火角养殖基地请求取得差价无法律依据。对此亦可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即法律未规定在此情况下出租人可取得租金的差价）进行理解和处理。其次，烽火角养殖基地主张案涉《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第八条第2点约定的“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给他人承包，否则，作乙方违约论处，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并追缴当年所欠的承包款和其他费用”中的“其他费用”是指转包案涉鱼塘的承包款差价，该解释与通常的理解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该合同的性质和前后文内容（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案涉鱼塘的电费、水费和各设施的维修、改造、增设费用由乙方自负，第七条约定“在承包期内，依国家有关部门规定应缴纳的各种税金和其他费用，由乙方自己负责缴纳……”），将上述“其他费用”解释为案涉鱼塘的电费、水费等应向有关部门缴纳的费用较为合理。烽火角养殖基地亦未主张和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的合同条款约定如承包方违约转包则其可取得承包款差价。再次，根据烽火角养殖基地的陈述，其于2014年10月2日得知梁锦华违约转包的事实，此时距合同期限届满尚有一年余的时间。烽火角养殖基地得知梁锦华转包的事实后，仍然按照约定的数额收取梁锦华方支付的2015年的承包款，且对于梁锦全于2015年1月1日与陈永强等人分别订立《鱼塘承包合同》、继续将案涉鱼塘转包给陈永强等人，烽火角养殖基地既未于当时提出异议，亦未于当时主张取得转包的差价，其行为足可印证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所主张的烽火角养殖基地事实上已经同意由梁锦华继续转包。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不属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应适用二年的一般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烽火角养殖基地于2014年10月2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其请求取得承包款差价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16年10月2日届满。烽火角养殖基地于2017年1月5日起诉请求取得承包款差价，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于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
关于烽火角养殖基地垫付王联华意外触电身亡善后款88000元后是否有权向梁锦华追偿的问题。烽火角养殖基地主张追偿权，首先应当举证证明梁锦华负有向王联华的亲属承担侵权责任的义务。王联华意外触电身亡的事故未经有关行政部门作出权威性的责任认定，对于梁锦华是否需承担侵权责任及如其需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数额应如何计算等问题，至今尚无法确定，烽火角养殖基地在上述问题未确定的情况下向王联华的亲属垫付赔偿款，明显缺乏根据。烽火角养殖基地所主张的“梁锦华避而不见导致王联华的亲属围攻烽火角养殖基地9日”和“在台山市公安局南门派出所的要求下被迫垫付善后款”既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亦非烽火角养殖基地必须垫付88000元的合法理由，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其请求对方赔偿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烽火角养殖基地该项诉讼请求亦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理由同前，此处不再赘述。
关于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是否于2016年1月1日至同年5月20日占用案涉鱼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烽火角养殖基地依法应对其关于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在案涉合同期满后占用鱼塘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就其举证情况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前所述，烽火角养殖基地提供的相关证据（《搬迁协议书》《拍卖预告函》《拍卖结果函》、“用电计费表”2份）与待证事实不相关联，烽火角养殖基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请求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支付鱼塘占用费2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烽火角养殖基地提出的三项诉讼请求均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台山市烽火角水产养殖基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台山市烽火角水产养殖基地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是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烽火角养殖基地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
烽火角养殖基地与蔡利进、梁锦华签订的《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以及烽火角养殖基地与梁锦华签订的《<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经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的规定，梁锦华因病于2015年1月13日死亡，此时涉案鱼塘尚处于烽火角养殖基地与梁锦华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承包期内，梁锦华的继承人在剩余的承包期内可以继续承包涉案鱼塘。本案中，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明确表示梁锦华死亡后，其并未继续承包涉案鱼塘，烽火角养殖基地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鱼塘在梁锦华死亡后由梁锦华的继承人继续经营。故此，烽火角养殖基地以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在梁锦华死亡后继续经营涉案鱼塘为由，主张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所订立的合同在被继承人死亡后由继承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为由，认定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不是涉案鱼塘承包合同相对人，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梁锦华经营涉案鱼塘期间产生的债务，梁锦华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
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是否应向烽火角养殖基地支付转包涉案鱼塘承包款差价217818元；2.对于烽火角养殖基地垫付王联华触电身亡的善后款88000元及王联华亲属处理善后事宜的食宿费32182元，烽火角养殖基地是否有权向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追偿；3.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是否应向烽火角养殖基地支付涉案鱼塘占用费20万元。
一、关于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是否应向烽火角养殖基地支付转包涉案鱼塘承包款差价217818元的问题。烽火角养殖基地以梁锦华擅自转租涉案鱼塘违反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为由，要求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支付梁锦华擅自转租涉案鱼塘承包款差价。本院认为，首先，梁锦华与烽火角养殖基地仅在《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第八条第2点约定“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给他人承包，否则，作乙方违约论处，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并追缴当年所欠的承包款和其他费用”，该条约定了梁锦华擅自转包违约行为，烽火角养殖基地享有合同解除权，但自2014年10月2日烽火角养殖基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梁锦华转租涉案鱼塘承包之日起，烽火角养殖基地未在合理的期间内向梁锦华主张合同解除权，现有证据也无显示梁锦华存在拖欠涉案鱼塘承包款及相应费用的情形，烽火角养殖基地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已归于消灭。据此，烽火角养殖基地依据《咸淡水鱼塘区承包合同》第八条第2点约定，主张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承担擅自转包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虽然梁锦华擅自转租涉案鱼塘，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梁锦华存在拖欠租金及相关费用的情形，梁锦华转租所得承包款与其应向烽火角养殖基地交纳的承包款差价并不属于烽火角养殖基地的损失。故此，烽火角养殖基地以擅自转租对其造成差价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烽火角养殖基地主张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支付梁锦华擅自转包涉案鱼塘承包款差价217818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烽火角养殖基地垫付王联华触电身亡的善后款88000元及王联华亲属处理善后事宜的食宿费32182元，烽火角养殖基地是否有权向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追偿的问题。烽火角养殖基地依据其与梁锦华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书》，主张向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追偿王联华触电身亡事件的垫付款项。本院认为，《安全生产责任书》仅是涉案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广东安全生产条例》、《广东省重大安全事故行政责任追究规定》，对梁锦华承包鱼塘期间经营范围内应承担的相应安全生产保障责任进行的约定，至于王联华触电身亡事故的原因以及发包人、转包人以及次承包人之间各自应承担的责任，目前尚未确定。故此，烽火角养殖基地以《安全生产责任书》为依据，主张向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主张其相应的垫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是否应向烽火角养殖基地支付涉案鱼塘占用费20万元的问题。烽火角养殖基地主张黄海波在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的授意下，继续占用涉案鱼塘，主张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支付2016年1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的鱼塘占用费。本院认为，首先，烽火角养殖基地提交的《搬迁协议书》中乙方签名栏为“黄海波”，并非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否认其授意黄海波占用涉案鱼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授权黄海波签订《搬迁协议书》。其次，烽火角养殖基地并未提交相应的搬迁交接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鱼塘被占的事实存在以及被占用的时间。第三，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明确表示梁锦华死亡后，其并未继续承包涉案鱼塘，烽火角养殖基地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鱼塘在梁锦华死亡后由梁锦华的继承人继续经营。因此，烽火角养殖基地与梁锦华之间的鱼塘承包合同以及梁锦华与其次承包人之间的鱼塘承包合同应自梁锦华死亡之日终止。即使如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所述黄海波是梁锦华转包涉案鱼塘的承包人，烽火角养殖基地关于涉案鱼塘2016年1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由黄海波占用的陈述亦属实，也仅能证明涉案鱼塘承包合同终止后黄海波占用了涉案鱼塘，不足以证明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占用涉案鱼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烽火角养殖基地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占用涉案鱼塘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烽火角养殖基地主张区玉明、梁德初、梁德伟支付2016年1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的鱼塘占用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烽火角养殖基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台山市烽火角水产养殖基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宇俊
审 判 员 甄锦源
审 判 员 肖文文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咏珏
书 记 员 沈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