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0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奥洁康餐具消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赵辛店858号。
法定代表人：许稳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素强，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德华，男，1961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代理人：张利民，北京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奥洁康餐具消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洁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德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洁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余德华支付清洗费为154573元；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判令余德华支付280000元违约金、20000合同意向金、其他损失275052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余德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奥洁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余德华单方违约擅自单方解除《承包合同》的事实，从而作出的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从一审判决中可看出一审法院采信了余德华关于双方协商解除《承包合同》的说法，但奥洁康公司认为余德华在一审中关于双方协商解除《承包合同》的说法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内容是非常明确的，奥洁康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前期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比如车间的改造扩建、人员的召集等，为此奥洁康公司花费了大量的财力，奥洁康公司不会轻易解除该《承包合同》，该合同同时约定要求余德华每月流水不低于280000元（2月份除外），在履行中正是余德华不能达到该约定的要求，擅自单方撤出，单方毁约，终止合同，造成奥洁康公司巨大损失。奥洁康公司是一家从事多年餐具清洗消毒一定规模的企业，是重质量、守信用的模范企业，非常注重品牌效益，多次受到同行业及客户的好评。余德华在一审中称奥洁康公司因消毒设备有限，接收餐具清洗量过大，不能干净彻底完成清洗消毒标准，多次与奥洁康公司沟通要求提高清洗质量，且奥洁康公司无法解决自己人工短缺问题，奥洁康公司如继续履行合同就会赔钱等原因，奥洁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余德华这一说法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余德华对此也没有证据来证实。奥洁康公司作为多年餐具消毒企业，且在合同履行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消毒设备完备充足，公司人员充足，就质量问题，没有一家客户投诉反映过清洗质量有问题，余德华也没有向一审法庭举证客户反映清洗质量有问题的证据。从《承包合同》的内容及实际情况来看，合同如继续履行对奥洁康公司的收益是很大的，根本就不会有赔钱这一说，奥洁康公司希望合同继续履行，但余德华背信弃义，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擅自撤出，终止合同。事后，奥洁康公司找余德华解决，余德华就其违约事不谈，只谈清洗套数、单价，加油费、修车费、工人工资结算项目，至此也没形成一致意见。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余德华单方违约并擅自单方终止合同应承担违约金280000元、20000元合同意向金、奥洁康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支持。二、一审法院按照余德华的说法来认定清洗费计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清洗套数及单价，奥洁康公司和余德华在一审都向法庭出示及陈述具体的清洗套数及单价，双方对彼此都不认可，余德华在一审中也没有其他证据来证实清洗套数及单价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没有说明采信余德华说法的理由。从餐具清洗消毒市场行情来看，单价最低也是0.36元，如单价是0.2元的话，成本都不够，不可能进行营利，奥洁康公司也从未低于0.36元的单价来接单的。从餐具清洗消毒的数量来看，奥洁康公司都会一一计算统计的，且奥洁康公司主张429372套数，有余德华的员工签字确认。奥洁康公司认为关于餐具清洗消毒的数量及单价，奥洁康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
余德华辩称，一、奥洁康公司与余德华的合同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后解除的。2016年9月26日奥洁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稳定和余德华以及中间人吴某三人中午吃饭时谈到了双方合作的事，考虑到目前设备少、加工量大、人员不足、清洗的质量较差等因素，许稳定提出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余德华先前在奥洁康公司处清洗的餐具按照加工费用计算，但是当时由于时间紧未明确已经清洗餐具的总数和清洗的单价。这样，余德华将自己带过去车辆、人员、餐具等带走了，双方的合同履行了不足一个月就解除了。能够证实余德华所主张的合同解除的事实有以下方面证据证实：1、许稳定自认的自行书写的结算明细，说明奥洁康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后按照事先约定的以加工费的方式来结算余德华的餐具清洗费用，奥洁康公司是认可的。2、余德华带过去的工人正常应当由奥洁康公司承担工资费用，但是奥洁康公司考虑到这些人是余德华的原有职工，所以基于双方的合同既然已经解除，奥洁康公司便将这些工人的工资转为让余德华支付工资，如果双方的合同没有接触的话，这些人员的工资不会让余德华来承担，一定是奥洁康公司承担这些工人干活期间的费用。因为余德华按照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余德华只是享有净利润、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费用的，即“刚开始6个月每个月得到10万元承包费，以后每个月得到12万元的承包费的。”3、余德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吴某、谢某、刘某、崔某均证实了许稳定与余德华解除合同的详细过程，证据绝对是确实充分的，特别是证人吴某和谢某证实的更加明确，他们详细证实了许稳定为什么解除合同的原因，因为许稳定说这份合同履行下去谁也不会挣钱，只能赔钱。4、双方的合同解除后，余德华将自己的设备、人员、餐具带走，奥洁康公司没有与余德华以及余德华的工人发生任何冲突，如果双方的合同没有解除的话，奥洁康公司不会让余德华走的这么轻松。5、2016年11月12日奥洁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领着七、八个人到余德华的厂子来结算加工费，这就直接说明奥洁康公司是同意解除合同的，否则不会按照加工费的标准来结算餐具清洗的加工费呢。上述事实和证据表明奥洁康公司是通过协商一致后才与余德华达成解除合同的，并不是余德华单方违约、强行撤离奥洁康公司的厂子的，所以根本不存在余德华违约的事实。二、奥洁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余德华不存在违约，所以不涉及给奥洁康公司支付违约金28万元的前提。2、余德华在履行合同前支付的合同意向金2万元因为双方解除了合同，所以这笔钱便失去了在奥洁康公司处保管的意义，奥洁康公司理应返还给余德华或者折抵相应的价款。3、余德华与奥洁康公司在2016年11月12日就双方的加工费结算已经取得共识，即按照40万套、每套0.20元的价格计算，此事实有余德华自书的结算明细、证人吴某、谢某、刘某、崔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足以说明双方对于结算的结果是认可的，而且实际进行了履行。4、如果奥洁康公司想主张违约金和装修损失的话，奥洁康公司一定会在自己书写的明细中写上这两笔损失，但是事实上奥洁康公司没有写这些损失，说明当初解除合同时就不存在这些费用的争议，只是按照加工费算完账就结束了双方的合作。综上，余德华认为，奥洁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奥洁康公司的上诉请求。
奥洁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德华支付合同违约金280000元；2、判令余德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30981元（其中餐具清洗费154573元、厂房扩建租赁及装修费258760元、余德华车辆的加油费及修车费176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德华承担。后奥洁康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余德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12705元（厂房租赁费用85000元、装修人工工资156840元、塑钢门窗34482元、成品库电动门6000元、钢材15320元、房顶彩钢35600元；建材98650元、加油及修车费17648元、餐具清洗成本费1631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余德华（甲方）与奥洁康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餐消业务转包给乙方自主经营，乙方按约定给甲方承包费用。甲方转包前将自己的餐具更换成种类不超过四种，周转箱不超过两种，大小送货车辆8辆合同签订后移交给乙方使用，合同期内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之前费用归甲方负担。甲方保证每个月流水不低于280000元，每年2月份除外，甲方负责维护所移交的客户，合同结束乙方要归还甲方所移交的全部客户，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意向金20000元，正式完成移交工作后两个月内乙方退还甲方，甲方如果中途反悔，乙方不予退还。乙方负责车间的全部改造费用。乙方要安排甲方愿意跟随公司搬迁的员工，但是该员工要服从乙方公司管理安排，否则乙方有权辞退；本合同承包期三年，2016年8月12日至2021年8月12日止。一旦签订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赔偿对方280000万元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2016年11月，双方进行了对账。奥洁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稳定书写的对账单显示：总套数429372套，单价0.36元，共计154573元；司机加油充值17648元，修车费2618元，工人工资24517元，总计150322元。余德华书写的对账单显示：总套数400000套，单价0.2元，司机加油费17648元，修车2618元，已付工人工资24517元、中秋买月饼600元、合同中已付20000元，还应付55149元（最终以55000元计算），最后结果：1、付现金20000元（其中余德华17500元，吴某2500元）；2、打欠条1张，欠许稳定35000元。上述对账单中均没有双方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奥洁康公司认可余德华已支付合同中约定的意向金20000元，对账单中所涉及工人工资其未主张。余德华认可司机加油充值费用及修车费，但主张双方已协商总套数为400000套，单价双方协议为0.2元/套，最后结算款协商为55000元。就合同履行问题，奥洁康公司主张因余德华擅自撤出，故合同已实际解除，余德华对此不认可，主张系双方协商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奥洁康公司起诉的案由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但经当事人陈述及该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并非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故该院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奥洁康公司主张余德华自行撤走人员及设备，余德华单方终止合同，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余德华单方终止合同导致合同解除，该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现已未履行涉案合同，且就合同解除后双方均书写了相应对账单据，故该院认定双方已协商解除了涉案合同。对奥洁康公司主张按照餐具清洗费429382套，每套0.38元计算，共计163165元的诉讼请求，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数量及单价；余德华自愿按照400000套及0.2元的单价进行结算，该院不持异议。对奥洁康公司主张的加油、修车费17648元，余德华予以认可，该院不持异议。对奥洁康公司主张厂房装修费、租赁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余德华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故该院对提交厂房租赁合同、收据、订单、工资表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余德华主张已给付奥洁康公司现金20000元，其仅提供证人证言，未有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故该院对其证人证言关于给付现金及欠条的部分不予采信，对余德华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余德华应支付奥洁康公司清洗费80000元、加油修车费17648元，减去余德华已付意向金20000元、工人工资24517元，余德华还应支付奥洁康公司531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余德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奥洁康餐具消毒有限公司清洗费、加油修车费共计五万三千一百三十一元；二、驳回北京奥洁康餐具消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奥洁康公司与余德华在二审询问中一致确认：双方自2016年9月1日正式开始合作，2016年9月26日余德华将车辆、工人、餐具等撤出，之后双方未实际履行《承包合同》。
本院认为，余德华与奥洁康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因2016年9月26日余德华将车辆、工人、餐具等撤出，之后双方未实际履行《承包合同》,且双方均无意继续履行合同，书写了相应的对账单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承包合同》已解除，并无不当。奥洁康主张因余德华违约不能保证每个月流水不低于280000元,且擅自单方撤出，导致《承包合同》解除；余德华主张系奥洁康公司自身原因要求主动解除《承包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因余德华违约导致涉案《承包合同》被解除。奥洁康公司主张余德华不能保证每个月流水不低于280000元,且擅自单方撤出,属违约，因双方从正式开始合作至余德华撤出，期间不足一个月，且奥洁康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确因余德华不能保证最低流水擅自提前撤出，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本院难以认定余德华违约导致承包合同解除。奥洁康公司基于余德华违约要求余德华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自2016年9月26日后未在实际履行《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已经实际解除，但双方履行《承包合同》期间的款项应当结算。2016年11月，双方各自书写了对账结算单，尽管该两张结算单均没有对方签字确认，但从该两张结算单的内容来看，就余德华应当向奥洁康公司支付清洗费用、加油费用、修车费用及余德华承担工人工资，双方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清洗餐具的套数及单价，即清洗费用。奥洁康公司主张清洗餐具429372的套,因奥洁康公司认可在一审中同意按400000套计算，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奥洁康公司主张清洗餐具的单价为0.38元，余德华主张清洗餐具的单价0.2元，因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奥洁康公司支付承包费、承担合作期间加油费用、修车费用及工人工资，现双方一致确认上述费用由余德华承担，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按照单价0.2元计算清洗费用，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奥洁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由青北京奥洁康餐具消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耀斌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钱丽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师捷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