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3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雅致公司，住所地西班牙王国巴伦西亚省特伯尼·布兰克市拉多区阿波里亚路。
法定代表人希尔维亚·卡波·本迪奥，该公司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王川，女
委托代理人胡刚，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闫洁。
原审第三人北京雅致人生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杨路。
上诉人雅致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5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为第8730713号“yadro”商标（详见本判决书附图），由北京雅致人生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简称雅致顾问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申请注册，2011年7月20日初步审定公告，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41类“教育；培训；实际培训（示范）；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安排和组织培训班”服务上。
第G545378号“LLADRó”商标、第G878044号“LLADRó”商标、第3574804号“LLADRó”商标、第3591379号“LLADRó”商标（详见本判决书附图）的权利人均为雅致公司，第G545378号“LLADRó”商标于1989年11月23日获准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1月23日，核定使用在第18类“皮革和人造皮革……”、第21类“瓷制艺术品小摆设；瓷器和陶器……”、第25类“鞋；帽”商品上。第G878044号“LLADRó”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5年12月27日至2015年12月27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类“洗衣用漂白剂及其他物料……”、第11类“照明、加温、蒸汽、烹调、冷藏、干燥、通风、供水设备和装置及卫生装置”、第21类“家庭或厨房用具及容器（非贵重金属所制，也非镀有贵重金属的）……”商品上。第3574804号“LLADRó”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4年12月7日至2014年12月6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4类“胸针（珠宝及人造珠宝）……”商品上。第3591379号“LLADRó”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5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类“香皂；肥皂……”商品上。
在被异议商标的法定异议期内，雅致公司提出异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经审理后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59715号裁定（简称第59715号裁定），认为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2012年11月27日，雅致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其主要理由为：第一，被异议商标与雅致公司在先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会导致混淆误认，侵犯了其在先商标权；第二，被异议商标侵犯了雅致公司“LLADRó”在先商号权；第三，被异议商标是对雅致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注，违反诚信原则及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第四，被异议商标是对雅致公司第G545378号“LLADRó及图”驰名商标的抄袭和复制，会误导公众，致使雅致公司利益受损。综上，雅致公司请求商评委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
雅致顾问公司未在异议复审程序中答辩。
雅致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雅致公司商标信息；2.雅致公司商标在其他国家注册信息；3.中国销售“LLADRó”品牌产品交易文书；4.新闻媒体对雅致公司“LLADRó”品牌报道；5.类似前案判决书。
2013年12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39450号《关于第8730713号“yadro”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
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对雅致公司现有在先商号权的损害，从而违反2001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
关于焦点问题一。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在先权利”是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等。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保护，应以他人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通过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基本事实依据。雅致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号“LLADRO”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教育、培训等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雅致公司主张的“LLADRO”商号与被异议商标在构成、呼叫等方面区别明显。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会致使雅致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雅致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其在先商号权损害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二。雅致公司请求对其引证的商标给予驰名商标的保护，其应就本案具体情况，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达到驰名商标所具有的相关公众广泛知晓程度和较高声誉。综合雅致公司的在案证据不足以全面反映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LLADRó”商标所标示的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金额、规模或范围等情况，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注册日前，“LLADRó”商标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使用，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雅致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的复审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另外，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对于在先使用商标的保护是以系争商标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为适用条件。被异议商标与雅致公司“LLADRO”商标在构成、呼叫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因此，雅致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同时，被异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雅致公司不服被诉裁定，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庭审中，雅致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裁定的行政程序不持异议，且对于其评审阶段关于被异议商标侵犯其在先使用商标的权利的理由不再坚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雅致公司的“LLADRó”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并不包含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教育、培训”等服务，更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的核准注册并不会致使雅致公司的商号权受到损害。同时，雅致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第G545378号“LLADRó”商标已达到驰名状态，且被异议商标标识与该商标文字“LLADRó”区别明显，并非是恶意摹仿与抄袭，被诉裁定关于该部分的认定正确。
另外，雅致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诉裁定虽未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明确作为主要焦点问题予以评述，但被诉裁定在对商号权以及驰名商标问题进行评述时，对于商品类似及标识近似问题已作出相同的认定，故即使考虑雅致公司有关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理由，也不影响被诉裁定的认定结论。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雅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第一，雅致公司是“LLADRó及图”商标的真正所有人，并在中国拥有在先注册商标，被异议商标与雅致公司的相关引证商标已经构成在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第二，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雅致公司的第G545378号“LLADRó及图”商标在第21类瓷制艺术品小摆设、瓷器和陶器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已经损害了前述驰名商标的合法权益，而且考虑到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也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原审判决关于引证商标和影响力的认定存在错误；第三，原审判决未对雅致顾问公司的恶意予以充分考虑，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第四，被异议商标与雅致公司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名称“LLADRO”构成近似，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侵犯了雅致公司的在先商号权。
商标评审委员会、雅致顾问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第59715号裁定、被异议商标档案、异议复审申请书、引证商标档案、雅致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先商号权益属于前述规定的“在先权利”的范畴。根据在案证据，被异议商标由纯文字“yadro”构成，雅致公司主张的在先商号为“LLADRO”，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并不构成近似，相关公众亦不会将两者产生联系，且雅致公司所出示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LLADRO”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教育、培训”等服务上进行过使用、宣传，从而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核准注册并不会致使雅致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受到损害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雅致公司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雅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第G545378号“LLADRó及图”商标进行了一定宣传，但并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该商标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同时，在第G545378号“LLADRó及图”商标并不构成驰名商标的情况下，雅致顾问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主观意图本院不再另行评述，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雅致公司的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由纯文字“yadro”构成，雅致公司所主张的第G545378号、第G878044号、第3574804号、第3591379号商标的主要识别的文字部分均由“LLADRó”构成，与被异议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上存在较大差异，从标志构成本身而言，并不构成近似，故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会对彼此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此部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雅致公司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雅致公司相关上诉主张并不足以支持其该项上诉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雅致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雅致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见秋
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