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严至国，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珊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胜，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巍君。
原审被告：徐海瑛。
上诉人郑永富为与被上诉人姜珊梅、原审被告谢巍君、徐海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商初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审判员舒红胜担任审判决长，代理审判员揭其勇、王行云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永富的委托代理人严至国、被上诉人姜珊梅及其委托代理人余胜、原审被告谢巍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海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初，谢巍君、徐海瑛向姜珊梅借款450万元并由郑永富、浙江亿而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而上公司”）担保，向姜珊梅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6日的借条，约定：借款金额4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4年6月13日；利息按月息2%计算；如借款人不按时履行债务，由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到期后两年等。但姜珊梅与谢巍君实际约定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同日，姜珊梅依指示将450万元汇入亿而上公司账户。借款之后谢巍君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14日止，并陆续归还了本金360万元，具体如下：2014年7月1日100万元、2014年7月7日50万元、2014年7月25日40万元、2014年7月28日-29日10万元、2014年8月11日-14日50万元、2014年8月31日20万元、2014年9月28日10万元、2014年11月13日10万元、2014年12月15日20万元、2014年12月16日10万元、2015年1月8日10万元、2015年3月31日10万元、2015年4月2日20万元。就上述部分还款情况，谢巍君曾在该借条正、反面载明“7月7日前归还本笔壹佰伍拾万，尚欠本金叁百万元整谢巍君2014.7.8”、“7.25-8.14已还本笔壹佰万元整，本借款尚欠贰佰万元整谢巍君”、“本笔借款利息付至2014年9月14日止”、“本笔借款利息付至2014年11月14日止谢巍君2014年11月28日”。2015年9月14日，姜珊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郑永富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3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后申请追加谢巍君、徐海瑛为被告，并变更要求：1、谢巍君、徐海瑛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郑永富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郑永富、谢巍君、徐海瑛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姜珊梅与谢巍君、徐海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谢巍君、徐海瑛应依约及时归还借款。不过，根据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即月利率2%，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现借贷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5%，已超过上述标准，故超过部分应作为归还借款本金扣除。如此一来，谢巍君、徐海瑛尚欠姜珊梅借款本金384077元及从2015年6月15日以后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未付。借款人与保证人主张案涉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次，郑永富自愿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姜珊梅与谢巍君提高了实际支付的利率标准，且无证据证明郑永富同意上述利率变动，但由于郑永富没有归还过款项，而就尚欠利息姜珊梅同意按原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故郑永富对尚欠借款本息仍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现郑永富以借贷双方串通骗取其提供担保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姜珊梅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2016年6月8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谢巍君、徐海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姜珊梅借款本金38407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郑永富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姜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姜珊梅负担6380元，谢巍君、徐海瑛、郑永富负担11420元。
上诉人郑永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被告谢巍君对被上诉人姜珊梅的案涉借款已还清，上诉人郑永富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从银行账单看，2014年6月6日被上诉人姜珊梅出借案涉450万元款项后，原审被告谢巍君及通过其控制的亿而上公司向被上诉人姜珊梅转账支付了1500多万元，已超过案涉借款本息。原审被告谢巍君也明确案涉450万元借款本息已还清。被上诉人姜珊梅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这些款项为支付其他债务，而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于还款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二、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有关上诉人郑永富承担的保证责任利息部分也错误。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月利率为2%，实际履行中原审被告谢巍君与被上诉人姜珊梅将月利率变更为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属于加重债务人债务的情况，应经保证人同意，否则上诉人郑永富对加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上诉人郑永富只在月利率2%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应将2015年6月14日之前支付的利息中的月利率3%部分利息抵扣本金。三、原审判决未确定上诉人郑永富承担责任后的追偿权，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郑永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姜珊梅对上诉人郑永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珊梅二审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并未还清，上诉人郑永富应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姜珊梅与原审被告谢巍君及其控制的亿而上公司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包括借款、货款、承兑汇票贴息款，被上诉人姜珊梅汇给原审被告谢巍君的共35090019元，而原审被告谢巍君及亿而上公司向被上诉人姜珊梅转账的为1900多万元。被上诉人姜珊梅与原审被告谢巍君之间除案涉借款外，还有其他多笔借款，不能以全部汇款超过案涉借款数额即认定借款已经还清。被上诉人姜珊梅仍持有案涉借款的借条，原审被告谢巍君未提供充分证明证明该借款已还清，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对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有关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将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姜珊梅主张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郑永富在履行保证责任后，依法可向债务人追偿，无需在判决书中列明追偿权。综上，被上诉人姜珊梅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谢巍君二审陈述意见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案借款已经还清。
原审被告徐海瑛未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谢巍君向本院提供了其于2014年8月15日以后归还姜珊梅剩余200万元借款的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案件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郑永富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姜珊梅认为该明细中的一部分为归还案涉借款，一审判决根据其自认已经认定，此外的汇款需要核对，即使汇款真实也是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明细表格为原审被告谢巍君制作，未经其他当事人确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所列的汇款记录真实存在，因原审被告谢巍君与被上诉人姜珊梅均确认双方除案涉借款之外，还发生的多笔借贷，双方的款项往来金额远超过案涉借款本息，故原审被告仍应对被上诉人姜珊梅有异议部分的汇款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原审被告谢巍君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郑永富与原审被告谢巍君主张借款已经还清，其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原审被告谢巍君主张其于2014年8月15日之后在被上诉人姜珊梅自认为还款的银行汇款外还有其他部分系归还案涉借款，但是其与被上诉人姜珊梅均确认双方还发生其他多笔借款，且款项往来金额远超过案涉借款，故原审被告谢巍君对其提出的该主张仍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原审被告谢巍君与上诉人郑永富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还清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照被上诉人姜珊梅的自认认定还款金额，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该认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郑永富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其次，案涉借款的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借款人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借贷双方亦确认该借款利率的调整未取得保证人的认可，明显加重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郑永富对加重其责任的部分不承担责任。故此，原审被告谢巍君按月利率5%支付至2015年6月14日止的高于借条载明的月利率2%的部分相对于上诉人郑永富而言应抵作借款本金。依此计算，上诉人郑永富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本金为178337元。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郑永富应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本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郑永富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原审判决未明确上诉人郑永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谢巍君、徐海瑛追偿，本院对此予以明确。
综上，上诉人郑永富的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商初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谢巍君、徐海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姜珊梅借款本金38407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二、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商初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郑永富对谢巍君、徐海瑛应归还姜珊梅借款本金中的178337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永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巍君、徐海瑛追偿。
四、驳回姜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7800元，由姜珊梅负担6380元；由谢巍君、徐海瑛负担11420元，郑永富对其中的6420元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061元，由郑永富负担4750元，姜珊梅负担23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代理审判员 王行云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晓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