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6429号
原告郑子钦，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吉小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志，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静，女，196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王永康，上海良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子钦与被告张静民间借贷纠纷案，本院于2015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5日和同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子钦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吉小艳、被告张静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永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子钦诉称：2013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人民币492,329元，借款以10%年利率计息，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未能返还借款，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对借款本息进行确认，对此后的计息作了商定。被告承诺将其持有的上海洋山国际食品酒业贸易有限公司的6.75%股权出售，用于偿还原告的债务。协议签订后，被告未能按约履行，经多次催讨后，被告偿还原告3,500元，后又提供价值282,906元的葡萄酒用以偿债。被告既没有完全清偿原告的债务，也没有兑现出售股权抵偿债务的承诺。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3,770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费2,200元和律师费30,000元。被告张静辩称：向原告借款的事实确认，但对原告提出的葡萄酒折抵债务的计算方法不能认同。被告采购用于抵债的葡萄酒从产地运抵上海要发生运输费，存贮在保税区仓库要发生仓储费，故运输费、仓储费应当计入偿债金额；被告于2015年2月5日就通知原告以葡萄酒抵债，还款时间应以该时间节点确定，并作为另行计算利息的依据。原告将葡萄酒分批入关，以此作为被告还款时间，损害了被告的利益，显然不合理。根据被告统计现只欠原告55,764.50元的利息，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郑子钦与被告张静均从事酒类销售。2013年9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出借的借款分三次提供，2013年7月16日提供80,000元；同月20日提供20,000元；2013年9月30日提供392,329元。借款汇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按10%年利率自乙方收到借款当天计息。借款期限为1年，即于2014年9月29日之前返还。甲方于2014年9月29日将借款本金492,329元及利息51,249.03元，汇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提前还款，利息按实际借款期限计算。如甲方未能于2014年9月29日前还前借款，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借款利息。2013年7月16日和同月20日，原告分两次将80,000元和20,000元通过中国光大银行汇往被告银行账户。2013年9月30日，原告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将512,329元汇往被告指定的狄晓峰的银行账户。2014年9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延续双方于2013年9月30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对《借款协议》所涉借款事实作了再次确认外，对狄晓峰银行账户所收取的512,329元的款项作了说明“唯给狄晓峰之款项除了包含人民币(大写)叁拾玖万贰仟叁佰贰拾玖元(392,329)元整作为以上所指的借款外，还包含余款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120,000)元整作为购买甲方持有的`上海洋山国际食品酒业贸易有限公司\'2.25%股份(按照2014年9月30日的持股量计算)之用。购买股份的款项跟本协议所指的借款无关。甲方确认已经收到所有款项。”《借款补充协议》明确乙方向甲方贷款总额492,329元，本息合计543,578元已于2014年9月29日到期。双方商定，2015年2月28日前，借款仍按10%年利率计息。2015年1月23日，被告以现金返还原告3,500元。同年3月2日，被告以180瓶葡萄酒折抵8,170元偿还其所负原告的债务。因被告缺乏资金偿还原告的债务，被告表示将其贮存于洋山港保税区的葡萄酒抵偿债务。被告于2015年2月4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Fred，附上我在洋山港保税区恒温仓里的库存及成本一览表，请查收。你需要什么葡萄酒作为抵债之用，请告知，我会配合你做清关的。谢谢!”。原告为减少损失，接受被告以物偿债的方案。原告承担了葡萄酒进关缴付的关税、报关费用和将葡萄酒从海关运送至仓库的运费，分三次提取了被告存贮于保税区仓库的葡萄酒。入关时间葡萄酒原价(美元)入关时汇率(美元兑人民币)折合人民币金额2015-03-XXXXXXXX.XXXXXXXXX2015-04-XXXXXXX.XXXXXXXX2015-06-XXXXXXXX.XXXXXXXXX2015年4月3日，原告通过微信与被告确认同年3月25日从保税区提取的葡萄酒数量，并明确“该笔货物的原值，将会从你欠我的债务的当天扣除。……当所有货物都提出来以后，我会给你剩余的债务总帐。”被告回复：“@郑子钦因这些酒是二年多前付现款给酒庄并进入保税仓的，故而在计算款项的时候，应加上资金的利息。这等同于我向你借款，也要支付你利息。另外，运费等等也应加上的。这批货物，我认为不能简单的按原值计算。两年多里，有资金成本(利息)，有仓储成本还有运费保险费和进境报关的一系列费用的。这批货物年前就开始报关了，3月25日酒谷才入库。报关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啊?”。原告愿意将被告以现金或葡萄酒折算价款偿还主债务。因原告主张的债权中包含120,000元作为购买被告持有的上海洋山国际食品酒业贸易有限公司股份，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处理范围。经释明，原告表示购买股份的款项不在本案主张，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23,770元。被告未能再向原告清偿债务，原告遂提起诉讼。原告为实现其债权，向本院申请对被告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与上海泰和信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由上海泰和信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该公司向原告收取担保费2,200元。原告为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于2015年6月11日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由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诉讼，律所收取原告律师费3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转账付款凭证、海关进口消费税专用缴款书、发票、微信截屏、欠款计算表、《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担保费解款单、《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及葡萄酒成本一览表、有关葡萄酒报关的电子邮件、与原告间的电子邮件和微信截屏，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因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借款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和款项交付凭证为证。本院认定，原、被告间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确认借款金额为492,329元，被告通过返还现金和以葡萄酒原价折抵的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68，559元，尚余借款本金123,770元未能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的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债务抵消一般应以到期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债务进行抵消。被告所负于原告的债务是钱款，被告以葡萄酒抵债不属于同类债务抵消。法律规定，不同类债务抵消应以双方协商一致为要件。从双方提供证据反映，原、被告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抵债方案。原告主张以葡萄酒原价抵债在先，被告要求抵债金额包含运输费和仓储费等费用，如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债务抵消存有异议，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况且，如果被告认为以葡萄酒抵债对其不利，完全可以将葡萄酒出售后以所得货款偿还债务。故被告提出的葡萄酒折抵价款应当包括运输费和仓储费，以及应将2015年2月5日作为葡萄酒交付时间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10%年利率计算为71,626元，经核算无误，被告应当如数支付。2015年2月28日以后借款利息，原、被告在《借款补充协议》中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2015年3月1日以后，中国人民银行在年内进行了5次贷款利率的调整，原告仍以2015年3月1日以前的5.6%年贷款利率计息，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纠正。原告为实现其债权，向本院申请对被告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由此发生的担保费2,200元，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的律师费，双方未曾就此作出约定，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子钦借款本金人民币123,770元；二、被告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子钦借款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人民币71,626元；三、被告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子钦借款人民币488,82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2日的借款利息；四、被告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子钦借款人民币480,65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自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25日的借款利息；五、被告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子钦借款人民币251,47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4月9日的借款利息；六、被告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子钦借款人民币212,83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6月4日的借款利息；七、被告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子钦借款人民币123,77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自2015年6月5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八、被告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子钦担保费人民币2,200元；九、驳回原告郑子钦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3.80元，由原告郑子钦负担人民币1,541.30元，被告张静负担人民币3,082.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627.90元，由被告张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郑子钦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静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其成
人民陪审员 倪锡龙
人民陪审员 田万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浩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