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30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连武，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沾益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映波、孟开娜，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连武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冯某甲、冯文媛、冯鑫、冯春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曲中刑初字第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连武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未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连武在云南省沾益县中铁二十局沪昆铁路客运专线云南段项目经理部工地打工时，租住过被害人冯某乙、邓某夫妇家的房子，双方因房租是否付清产生纠纷。2014年11月13日19时许，冯某乙、邓某来到该项目经理部三分部工地李连武的宿舍内找到李连武，双方因房租等事宜发生争执、吵打，在此过程中，李连武用随身携带的黑色跳刀朝冯某乙的左胸部等部位及邓某的腹部等部位刺杀后逃离现场。随后，李连武向沾益县警方电话报警投案。同年11月16日，冯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冯某乙系单刃锐器致伤胸部损伤肺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邓某的损伤属重伤。
另查明，被害人邓某于2014年11月13日至12月7日在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开支医疗费人民币52478.62元；被害人冯某乙于2014年11月13日至11月16日在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开支医疗费人民币59284.45元。2014年11月17日、18日，被害人冯某乙的家属已收到被告人李连武及其家属支付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8473元。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连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除已支付的人民币28473元外，再由被告人李连武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冯某甲、冯文媛、冯鑫、冯春兰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连武提出上诉称：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自己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对被害人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请求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连武因房租问题与被害人冯某乙（殁年42岁）、邓某夫妇产生纠纷，在冯某乙、邓某二人找李连武商谈房租等事宜时，双方发生争执、吵打，李连武用随身携带的跳刀刺杀冯某乙左胸部、邓某腹部等部位数刀，致冯某乙因被单刃锐器致伤胸部损伤肺脏致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邓某受重伤。案发后李连武打电话报警投案。另，被害人冯某乙在医院抢救治疗费用为人民币59284.45元，被害人邓某在医院住院治疗费用为人民币52478.62元。李连武及其家属已支付被害人亲属医疗费人民币28473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属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记录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13日20时许，邓某打电话报案称其和丈夫被人杀伤。当日21时许，杀伤冯某乙、邓某的李连武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后民警在沾益县龙泉村委会附近的7717部队大门口将身上有伤的李连武抓获并送到医院处理伤口。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沾益县西平镇龙泉村委会椒树村上村中铁二十局三分部工地简易宿舍楼处，该宿舍楼水泥地面留有血泊和滴落状血迹，停放的长安之星微型车和福田皮卡车车窗玻璃被砸碎。宿舍楼二楼第一间至第四间过道上留有大量滴落状血迹，第三间宿舍门口外侧过道上留有人造皮革质上衣衣袖半只，表面留有少量血迹。现场提取多处血迹。
3.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尸体检验笔录、照片及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冯某乙左侧胸部、左某甲、左某乙、左某丙、左小腿刀伤，左肺下叶部分缺失，胃前壁见一破损口，死因系单刃锐器致伤胸部损伤肺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邓某腹部开放性损伤、肝挫裂伤可能、全身多处刀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李连武左顶部、右额面部各见一损伤创口，右下肢大腿中部前侧检见2处刺伤贯通创，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D8S1179等16个位点上，警方提取的跳刀刀把、李连武棕色皮外衣及白色T恤上人血的基因分型与李连武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跳刀刀刃上人血的基因分型包含冯某乙、李连武和邓某血样的基因分型；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的基因分型与冯某乙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冯某乙血样的基因分型能为冯某甲血样的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基因。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连武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确认在沾益县西平镇中铁二十局三分部驻地二楼其宿舍房间内与冯某乙、邓某发生争执，后在宿舍房间门口走道处持跳刀杀伤冯某乙、邓某。李连武并带领民警在距该驻地500多米的龙爪山南侧地埂边的草丛里找到一把黑色跳刀，其确认该跳刀系其杀伤冯某乙、邓某时所使用的工具。
7.手机通话清单、指挥中心接处警单记录表，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及李连武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8.被害人邓某陈述：李连武租住其家房子，双方没有签订租房协议，但合计还欠6个月的房租1300元和水电费，李连武搬走后其多次打电话催要。2014年11月13日19时许，其和丈夫冯某乙拿着一把电筒来到中铁二十局三分部李连武的宿舍找李连武要房租，双方因为房租的事情争执、吵骂起来，其在冯某乙和李连武中间拉劝，李连武踢了其左胸部一脚并拿刀杀，冯某乙将其拉到一边，其就去走道里找东西打李连武，转过来后，冯某乙说李连武拿着刀并用手电筒敲了李连武一下，李连武把冯某乙推开就往楼下跑，其和冯某乙追到楼下，其和冯某乙的身上都是血，两人倒地后其即打110报警，随后又打了120和儿子冯某甲的电话，冯某甲赶来后因见无人抢救就砸了旁边车的玻璃。其不清楚李连武如何将其和冯某乙杀伤。冯某乙因抢救无效于2014年11月16日死亡。
9.证人证言
（1）袁某证实：2014年11月13日20时许，其到李连武的宿舍内聊天。后一男一女进入李连武的宿舍，男的骂李连武说李连武带去他家住的会泽人把家里的东西偷了，还说李连武欠他家房租，李连武说已经付了1200元房租，双方开始互骂，男的准备动手打李连武，被女的拉着走出门外，男的又说喊其儿子们上来。随后，其听见外面有打架的声音，那个男的喊杀人了，其透过窗子看见那个男的肚子上、裤子上有血滴着，听到楼下有玻璃碎掉的声音。宿舍走廊上、楼梯上都是血，还有半截李连武的衣服袖子，楼下停放着的微型车、皮卡车的玻璃被砸碎。2014年4月至10月期间李连武在外租房。
（2）方某证实：2014年11月13日20时许，其在中铁二十局职工宿舍里听见隔壁的李连武和龙泉村一家两口子吵架，大概是说李连武租两口子家的房子房租没有算清楚，后听见那个男的说李连武杀人了。当日18时许，其打电话告诉冯某乙说李连武在工地上。2014年4月至10月，李连武租住过冯某乙家的房子。
（3）白某证实：2014年11月13日19时20分，其在宿舍听见楼上有一个妇女在骂，后有人说打架了，见一男一女在追李连武，李连武跑出工地。民警来后，其发现自己的皮卡车的玻璃被人砸坏。李连武在中铁二十局承包的工程一个多月前已完工。
（4）刘某证实：2014年11月13日19时许，其听见李连武和一男一女在楼口处吵架，19时30分许，一个男的拿着一根长条形的东西正在砸其微型车。
（5）冯某甲证实：2014年11月13日19时30分许，其母亲邓某打电话说冯某乙被中铁二十局的李连武杀伤，其赶到中铁二十局驻地后看到父母均已倒在场子上，现场没有其他人，也没人进行抢救，其生气了就用一根钢筋砸旁边的微型车和皮卡车。父亲因抢救无效于11月16日17时许死亡。李连武案发前和他人租住过其家里的房子。
（6）李某同证实：李连武自2012年至2014年10月8日跟随其在沾益西平镇中铁二十局沪昆高铁桥梁工程队干活，是个小组长，属于劳务工，之后就没在工地上干活了。李连武2014年5月至10月8日在龙泉椒树上村租房。
10.收条、领条，证实案发后冯某乙的儿子冯某甲已收到李连武及其家属支付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8473元。
11.被告人李连武供述：2014年4月中旬开始到10月20日左右，其和工友租住邓某家的房子，后其搬回中铁二十局三分部驻地。其租了5个月的房子，应付房租为1200元，扣除先前支付的200元押金，其结账时共付了1000元给邓某的丈夫，同时还付了100元的水电费。后邓某打电话说住在她家的唐小林将家里的东西搬走，还说如果其不回来的话她就要去公司闹，说其不支付房租。其打电话问唐小林，唐小林说他只是将自己的东西搬走，并未搬走邓某家的东西。后来邓某又打电话问，其说不欠她家房租。2014年11月13日19时许，其和袁某在宿舍内聊天时，邓某和她丈夫进屋来就骂人，说其带着的人将她家的东西搬走，邓某的丈夫还说其未付房租及家里的几千元钱也不见了，其说自己已付清房租。争吵中，邓某的丈夫叫邓某打电话叫他儿子上来，后邓某的丈夫打了其一嘴巴并用手电筒砸其头部，邓某也去走道上拿东西，因害怕他儿子上来后将自己整死，同时被拉着跑不了，其就从裤包里拿出一把黑色跳刀朝邓某的丈夫腹部杀了几刀，邓某用什么东西敲其头部，其又朝邓某的腹部杀了几刀，在此过程中，还误伤了自己的大腿，邓某家两口子拉着其抢刀，其将自己的衣袖割断后拿着刀跑下楼，邓某家两口子在后面追，其跑到山上后打110报警自首，说自己在椒树上村打架杀了人，后将跳刀丢弃。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1）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死亡证明、陪客证明、医疗费收据、冰冻、遗体拉运收据，证实冯某乙、邓某住院治疗、抢救的情况。邓某于2014年11月13日至12月7日在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开支医疗费人民币52478.62元；冯某乙于2014年11月13日至11月16日在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开支医疗费人民币59284.45元，后开支冰尸、拉运尸体费人民币6260元。
（2）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活体检验意见书，证实邓某的损伤属八级伤残。
13.户口证明，证实李连武及被害人冯某乙、邓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连武无视国家法律，因房租问题与被害人产生纠纷，在争执、吵打过程中持刀刺伤二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李连武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与上诉人李连武产生纠纷后，双方不能冷静协商，采用正确方式处理纠纷，对引发本案均有一定责任；李连武及其亲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等，对李连武可依法从宽处罚。李连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连武及其辩护人提出李连武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李连武与二被害人在处理矛盾纠纷时发生争执、吵打，双方属互殴，且打斗中被害人仅是用手中的电筒打李连武，加害行为的严重性和造成的损害并不大，并未危及李连武的生命安全，而李连武持刀刺杀被害人要害部位数刀，造成被害人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故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性质，更不属于防卫过当，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李连武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对被害人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一审在对李连武量刑时，对李连武犯罪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以及自首情节、被害人的过错责任及积极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均予以充分考量，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根据被告人李连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自首情节、被害人过错责任、积极进行民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和所获赔偿情况等，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连武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柏崇良
审 判 员 刘晋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