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1刑初34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男，1996年3月8日出生于新疆哈密市，维吾尔族，大学二年文化，天津师范大学学生，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天津市西青区。因涉嫌犯强制猥亵罪、抢劫罪于2017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选良，天津民意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7〕3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犯强制猥亵罪、抢劫罪，于2017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辩护人张选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2日3时许，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在本市和平区岳阳道寿安里小区内，强行搂抱被害人孙某，并用手摸孙某的乳房、阴部等部位，后在被害人不敢反抗的情况下，将孙某的背包抢走，并逃离现场。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强制猥亵他人、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应当以强制猥亵罪、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艾再尔江·阿不来提犯有数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以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数罪并罚。
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对被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定性及量刑意见。一、定性上，1、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强制猥亵罪，被告人只是占被害人“便宜”，虽有二次猥亵行为，但时间短，暴力胁迫轻微，未达到严重程度，应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处罚，不应为犯罪。2、指控抢劫罪不当，应为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缺乏非法占有故意。被害人出于自保把包扔出来，有明显的犯意引诱，被告人开始没有侵财故意，看见包时才产生犯意。从第二次猥亵行为的监控录像看，没有抢包行为，由此可推断被告人在第一次也没有明显的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被告人酒后产生的强拿硬要，公诉机关未认定抢劫现金的数额，被告人的行为侵犯社会秩序的程度大于侵犯财产，应以寻衅滋事罪认定。二、量刑上，1、如果认定被告人构成强制猥亵罪，此罪应属于自首。被害人以抢劫报案，被告人到案后交代强制猥亵的行为。2、酒后犯罪，控制能力差。3、与被害人达成协议，赔偿了被害人1万元，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4、被告人是一名在校大学生。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建议判处缓刑。
公诉机关当庭答辩：1、被告人强制猥亵已达暴力威胁程度,构成强制猥亵罪。此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抢走包后翻看，且不能以第二次猥亵后未抢包推断之前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3、大学生身份不是从轻处罚或判处缓刑的条件。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日3时许，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酒后尾随被害人孙某进入本市和平区岳阳道寿安里小区内，强行搂抱被害人孙某，并用手摸被害人孙某的乳房、阴部等部位，后在被害人孙某被控制、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将孙某的背包抢走，逃离现场。途中翻看该包，后将包内的化妆粉盒及背包分别扔弃。经被害人报警被抢劫，公安机关于2017年5月6日将艾再尔江·阿不来提抓获，后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主动交代强制猥亵的犯罪事实，如实供述抢包的犯罪事实。
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被抢的财物损失及被猥亵的精神损失共1万元，被害人孙某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2日3时许，其步行沿和平区贵州路往岳阳道方向走了一段路，感觉后面有人骑车跟着，回头看见一个黑衣男子骑一辆共享小黄车。后男子超过其，没注意去哪了。其走进岳阳道寿安里小区，突然看见刚才那男子躲在旁边的一辆轿车后露着头。该男子快步过来对其说“别让我费事，把东西都拿出来”。他将其搂住，然后把手伸进其胸罩内摸其胸部几下，接着撩起其裙子隔着内裤摸其臀部，又将手伸进内裤摸其阴部。当时其特别害怕，没敢反抗，心想他可能拿包就不会再侵犯其，就把包放在旁边的白色轿车后备箱上。男子又摸了其几下后就把其放在汽车后备箱上的包拿起逃跑了。其冷静会儿，出小区看见其被抢的包扔在小区门口的路边，其捡起来查看，发现包内的2700元现金，以及化妆盒之类的杂物没有了。后其将这事告诉男友，一起到公安机关报警。事发前几天从家里拿了现金3000元放包里，花了一部分，被抢当天包里剩下2700元左右。经对十张辨认版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4号照片艾再尔江·阿不来提是抢劫其财物的男子。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女友孙某对其讲，当天她从“东方之珠”出来不久，感觉有人跟着，后那男子超过她。进岳阳道寿安里小区后看见了那男子，男子过来就摸她身上，她出于害怕把自己的包放在旁边一辆汽车的后备箱上，随后男子把她的包抢走了。被抢的包里有2700元现金，这些钱是她从家里拿的。其不知道孙某从家里拿了多少钱。
3、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日1时40分许，其开汽车在红旗路与迎水道交口附近的一个酒吧门口，接到一单业务，上车的是三个新疆男青年，都喝多了，他们说去和平区营口道的缪斯酒吧。车开到气象台路时，一个带帽子的黑衣男子要吐，下车了。其未等他，开车把另外两人送到缪斯酒吧。经对十张辨认版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10号照片艾再尔江·阿不来提是开车拉过的男子。
4、案件来源、抓获经过、110接警单，证实2017年5月2日4时39分54秒，接群众报警称:一小时前女友被抢，对方男子戴黑色帽子，穿黑色衣服，骑共享小黄车往贵州路方向逃跑。后被害人孙某到公安机关报案包被抢，内有2700元。民警调取案发现场录像，经侦查，于2017年5月6日将艾再尔江·阿不来提抓获。
5、视频资料、图侦报告、观看录像说明、录像截图，证实民警通过公安监控系统，调取案发现场录像：第一段录像显示：2017年5月2日3时52分38秒，被害人孙某穿白色连衣裙单肩背白色书包走至和平区岳阳道寿安里小区出入口；3时52分54秒，艾再尔江·阿不来提尾随被害人至小区内；3时55分4秒艾再尔江·阿不来提从小区内跑出，并翻看手持的白色书包；3时55分13秒，被害人孙某追出，后离开监控范围。第二段录像显示：2017年5月2日4时20分36秒艾再尔江·阿不来提尾随另一女被害人行走至和平区昆明路与宜昌道交口，4时20分53秒，艾再尔江·阿不来提追上女被害人进行猥亵，被害人进行反抗并欲离开时摔倒，4时21分0秒，艾再尔江·阿不来提追上被害人再次猥亵，4时21分10秒，艾再尔江·阿不来提放开被害人，逃离现场。录像截图反映了艾再尔江·阿不来提的行动轨迹路线。业经被告人辨认。
6、辨认笔录、涉案照片，证实作案地点，艾再尔江·阿不来提到现场指认的情况。
7、搜查笔录，证实2017年5月6日，对艾再尔江·阿不来提居住的宿舍416室进行搜查，从床头提取一黑色棒球帽；从其衣柜里查获黑色T恤衫一件，黑色带金属拉锁外套一件。经艾再尔江·阿不来提指认是其作案时带的棒球帽、穿的上衣。
8、学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系天津师范大学管理学院档案学专业2015级本科生，在校学习。
9、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2017年9月13日，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孙某被抢财物的经济损失及被猥亵的精神损失共计1万元，双方达成和解，被害人孙某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11、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的口供，供述2017年5月2日凌晨，与二个朋友从南开区海伦斯酒吧喝酒后，打车去和平区贵州路缪斯酒吧。途中晕车想吐，下车，让二个朋友先坐车走了。其歇了会儿，骑一辆共享单车小黄车准备到缪斯酒吧，行至贵州路看到一个穿白裙、背单肩包的女子一人在路边步行，就骑车尾随想占她“便宜”。跟了有5分钟，女子走进贵州路附近的一个小区。其尾随她进入小区，当时小区路边停着一溜汽车，其猫着腰从汽车另一边向她靠近。正猫腰走时被她看见，其就径直向她走过去。她对其说“我已经打电话叫我男朋友下来了”。其没理会，直接就掀她的裙子，隔着内裤从她前面摸她的阴部。其一手搂住她，一手摸她的下体。她在其怀里剧烈挣扎，其搂着她，她挣脱不开。其又隔着她的衣服摸了她的乳房，捏了几把。在控制她时，见她很害怕，其又起了图财的心，说了些找她要钱之类的话，具体说什么想不起来了，女子说“我包里没钱”，说着把包放在跟前的一辆白色汽车后备箱上，之后其放开她，把她的包抢走了。其跑到小区口翻看她的包，里面有个粉底盒类的东西，其把粉底盒扔路边，又翻了翻包，里面没有钱，也没有值钱的东西，有几张银行卡没拿，把包扔在路边。其骑小黄车时看见该女子从小区追出来，其就跑了。
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强制猥亵罪的问题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强制猥亵罪，实施的暴力轻微，未达到严重程度，属于治安处罚范畴。经查，强制猥亵罪是指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式强制猥亵他人。对猥亵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关键在于是否强制。本案，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均能证实被告人从马路上一直尾随被害人进入小区，后搂抱被害人实施强行猥亵的行为。被告人供述“其尾随女子进入小区想占‘便宜’，后直接掀她的裙子，一手摸她的阴部，一手搂着她，她挣脱不开，在其怀里剧烈挣扎，其又摸她的乳房”。被告人的这种强制性是直接的，有动作力的，达到压制被害人，使得被害人不能反抗，符合强制猥亵罪的特征，具有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及应受刑事处罚性。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后续抢包行为是抢劫罪，还是寻衅滋事罪的问题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抢劫罪，应以酒后强拿硬要的寻衅滋事罪处罚。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从被告人第二次猥亵未有抢包的行为可推断第一次对被害人猥亵，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将包扔出是犯意引诱，被告人看见包后产生犯意，属于强拿硬要少量财物，对社会秩序的危害大于侵犯财产的危害。
经查，寻衅滋事罪的强拿硬要在主观上也具有非法占有财物的主观故意，但目的是公然向社会公德挑战，更多的是对社会秩序的侵犯。抢劫罪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更多的针对财物，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本案，从犯罪行为实施的时间、地点和环境看，被告人在凌晨3时尾随被害人进入小区，路上寂静无人之时，对被害人强行搂抱，暴力抢走包，直接侵犯了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缺乏寻衅滋事罪的“公然性”、“社会性”的特征。从被告人的行为看，被告人先行对被害人强制猥亵，其供述“看见被害人害怕，产生抢包的故意，说了些要钱的话”。被告人在看到被害人被控制住，不敢反抗的情况下，产生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并且借助于强制猥亵这一手段所造成的被害人不敢反抗的情形下，将包抢走。被害人在处于遭受暴力性侵犯的恐惧心理下，将包放置于跟前的汽车后备箱，不是刑法规定的犯意引诱。从对被抢包的处置看，被告人抢包后跑出小区翻看包，将包内化妆盒扔弃，又继续翻看包，在确定包内无现金和值钱的物品后才将所抢包扔弃。这一系列行为反映出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性。缺乏寻衅滋事罪“耍威风、取乐”的动机。以上，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主客观要件。辩护人所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以暴力、胁迫手段方法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手段当场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因抢劫被抓后主动交代公安机关未掌握的强制猥亵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犯强制猥亵罪从轻处罚。其如实供述抢劫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实施抢劫时暴力情节相对较轻，没有对被害人造成伤害，被告人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强制猥亵罪系自首，赔偿了被害人损失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强制猥亵罪的量刑建议过高，予以调整，指控犯抢劫罪的量刑建议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艾再尔江·阿不来提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6日起至2020年7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人民陪审员 王淑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雯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