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11刑初252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施连壁，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20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9月22日再次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顺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17］239号起诉书指控被��人施连壁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连壁及辩护人张顺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6月至次年1月，被告人施连壁与嘉兴市天荣纺织有限公司许某1就采购布匹达成协议，被害人向被告人供货共计225.2万余元，被告人施连壁收货后高买低卖，套取货款，仅支付天荣公司42万元后逃匿。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施连壁骗取对方当事人183.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数额特别巨大。据此，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施连壁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施连壁认为其与天荣公司仅是民事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供货金额300万元左右，其已付款100万元左右，2014年2月11日双方经对帐，还欠天荣公司202万元。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施连壁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理由：（1）被告人与天荣公司交易金额共计300万元以上，实际支付100多万元，该事实不仅有被告人供述，还有许某1电话记录为证；（2）2013年12月6日，被告人与天荣公司停止供货后，2014年1月9日仍交付30万元货款，2014年2月11日与许某1对帐，确认欠款202万元并出具欠条；（3）双方约定待货物销售后，货款在三个月内付给天荣公司，因此被告人与天荣公司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天荣公司同意被告人拖欠货款，2014年2月11日双方结算后由于施连壁无法付清货款，双方确认欠款202万元，施连壁在出具欠条后离开嘉兴。故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以先履行部分合同的方法诈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收受货款后逃匿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2013年6月，被告人施连壁与嘉兴市天荣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公司）许某1就采购布匹达成口头协议，被告人施连壁除以其本人名义外还以言龙某、金程针织、中服（丁某）等名义向某公司购买春亚纺、涤塔夫等品种布匹；2013年6月15日始，被告人施连壁向某公司购买布匹，至同年12月6日，被告人施连壁共向某公司购买布匹货值金额共计约300万元。其中，2013年6月15日至8月14日，被告人施连壁以言龙某名义多次向某公司购买300春亚纺，单价2.4元/米或2.5元/米（含税），共计778694.90元，期间被告人施连壁分5次共计付款250000元；2013年7月16日至11月16日，被告人施连壁以金程针织的名义多次向某公司购买300春亚纺布匹��单价2.5元/米（含税），共计688455元，期间被告人施连壁分3次共计付款170000元。被告人施连壁取得天荣公司300春亚纺布匹后以约2元/米（不含税）的价格销售给陆某等，从而骗取被害单位人民币92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许某1（系嘉兴市天荣纺织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电话记录证实：施连壁系东隆纺织公司业务员，因天荣公司与东隆纺织有业务而与施连壁相识。2013年6月，施连壁称其弟弟施连梁在柯桥做布生意，想通过天荣公司接私单，后根据施连壁提供的抬头开码单，施连壁提供抬头的单位的业务员其没有见过，施连壁收到货后仅支付了42万元货款，因施连壁无法付款双方于2014年2月11日对账，施连壁欠天荣公司2028491.2元未付。根据行规最长账期是三个月即施连壁必须在收货后三个月内付清货款，给施连壁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但均被退回；根据惯例，含税与不含税的价格相差八个点。对完账后施连壁即找不到了，其怀疑施连壁将货低价处理了。
2.证人陆某证言证实：其在盛泽市场做处理布生意，与施连壁有业务往来。2013年施连壁从上家处购得春亚纺、宽幅春亚纺，其中春亚纺大部分卖给自己，是直接从上家处拉来没有转运过，付款以银行转账为主，有几笔业务施连壁要求先给他一点现金，收到货后再付余款；价格基本在1.9元至2.1元/米左右，不含税，因为其是做处理布的不需要发票，含不含税价格相差8个点。其从施连壁处购得布匹后部分卖给了董某1，其让董某1直接转钱给施连壁，差价直接以现金形式给其；其还通过茹某、张某2转账付款给施连壁。2014年上半年，其与施连壁还有联系，但没多久施的手机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3.证人张某2、茹某证言证实：陆某在盛泽做处理布生意，施连壁不认识；因所开门市部有刷卡机，陆某给其现金，帮陆某转钱给陆的客户过。
4.证人董某1证言证实：其与陆某均在盛泽做处理布生意，施连壁不认识，其向施连壁转账可能是其向陆某购布后陆让其直接将货款打给施，中间差价再给陆某现金；也有可能陆某给其现金，让其帮忙将钱转账给施连壁。
5.证人董某2（系超伦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13年9月左右，施连壁称在东隆纺织公司工作，通过施连壁共购得约150万元的布，但后施连壁称其中60万元左右的货是其个人的，施连壁卖给其的布是330春亚纺，约3.7元/米，400尼丝纺，其中部分尼丝纺密度不对退回。
6．码单、对账清单证实：(1)2013年6月15日至12月6日，被告人施连壁以其本人名义或言(严)龙某、金程针织、中服（丁某）、超伦(公司)、灏灏纺织��佳鑫公司、颖璐(路)纺织、川(穿)越纺织(公司)、佳诚等名义向被害单位天荣公司购买各类布匹。(2)2014年2月11日经对账：①2013年6月15日至8月14日，被告人施连壁以言龙某名义向被害单位购买300春亚纺，单价2.4元/米或2.5元/米，共计778694.90元，期间电汇250000元，结欠528694.9元；②2013年7月16日至11月16日，被告人施连壁以金程针织名义向被害单位购买300春亚纺，单价2.5元/米，共计688455元，期间电汇170000元，结欠518455元；③2013年9月26日，被告人施连壁以中服的名义向被害单位购买240T春亚纺，2.5元/米(不含税)，计135002.5元；2013年9月28、30日，购买210T涤塔夫，1.65元/米(不含税)，计74598.15元，以上合计209600.65元；④2013年9月13日、25日，被告人施连壁以超伦名义向被害单位购买400T消光尼丝纺，5.75元/米，计230057.5元；同月30日，退货136344元，结欠93713.5元；⑤2013年9月21日至12月6日，���告人施连壁向被害单位购买330T加宽加密春亚纺，3.55元/米、3.6元/米、300T消光春亚纺，3元/米、330加宽春亚纺，3.6元/米，以上合计723192.6元，2014年1月9日扣除承兑45165.3元，结欠678027.25元；以上共计供货2630000.6元，退货136344元，付款465165.3元，共计结欠2028491.3元。(3)根据码单，2013年8月18日至10月8日，被告人施连壁以灏灏纺织、佳鑫公司、颖璐纺织、川越、佳诚等名义相继向被害单位购买布匹，计383684.8元。综上，天荣公司共向施连壁供货3013685.4元，扣除退货136344元、电汇及承兑465165.3元、没有对账单部分383684.8元，至2014年2月11日被告人施连壁合计结欠天荣公司2028491.3元。
7．银行对账单及分户明细、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结果单证实：2013年5月25日至12月25日，被告人施连壁尾号为51613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中，2013年6月15日至10月31日，陆某(包括张某2、茹某、董某1)分17次，共计向施连壁转账1040000元；2013年9月27日，户名为丁某尾号为37316的帐户向被告人施连壁尾号为51613的帐户转账20000元。
8．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嘉兴市天荣纺织有限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2。
9．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等证实：被告人、证人的身份事项。
10．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
11．被告人施连壁供述：其在纺织公司做了七八年业务员，其弟弟也在纺织公司工作，但不是业务员，是送货司机；向某公司购买布匹前，其对外欠了七八十万元的债，想套点现金还债，所以通过许某向某公司进货；码单上的抬头是其提供给天荣公司的，当时与许某1口头约好一至二个月付款，价格是含税的，大概从2013年5、6月份开始向某公司购货，主要是300、330春亚纺，一次240春亚纺，少量的涤塔夫、尼丝纺等，写施连壁的330全部卖给超伦的，其他的卖给了陆某和其他老乡；与陆某大概交易了十几次，货到付款，基本当天转账，偶尔拖几天给其现金，现金大概十几二十万，卖给陆某的布绝大部分是来自于天荣公司，价格大概2元至2.1元/米；买布的老乡其没有联系方式了。天荣公司给其开过发票，货全部卖了，用于还债、房屋装修、购车等。2014年2月，与天荣公司对过账，现在还欠天荣公司202万余元，但其中一笔21万是卖给中服公司的，经理叫丁某，码单也在许某1处，后来对方不认账了，收不回来，许某1答应承担15万元。2014年底其离开盛泽，因手机掉了，联系不到许某1，所以没有告诉许。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码单及对帐单，2013年6月15日至同年12月6日，被告人施连壁除以本人名义向被害单位购买布匹外，还以超伦（董某2）、中服（丁某）、灏灏纺织、佳鑫公司、颖璐纺织、川越、佳诚、言龙某、金程纺织的名义向被害单位购买，共计金额3013685.4元（含税），退货136344元，已付款465165.3元，其中涉及灏灏纺织、佳鑫公司、颖璐纺织、川越、佳诚并不在对账单之内，根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许某1证言该部分（计383684.8元）双方已结清，截止2014年2月11日，被告人施连壁尚欠天荣公司2028491.3元（含税）。（2）涉及超伦、施连壁部分，至2月11日对账日结欠金额计771740.75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施连壁采用高进低出的方式套取资金，也未冒用他人名义销售。（3）涉及中服部分，共计金额209600.65元（不含税），根据码单显示客户签收人为丁某，与被告人辩解相符，根据银行对账单明细显示，丁某于收货后次日即转账给被告人施连壁20000元，目��中服、丁某虽均未能找到，但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施连壁冒用他人名义销售，且交易的布匹种类与其他的布匹种类不同，就目前证据亦不能证实被告人采用高进低出的方式进行销售。（4）被告人施连壁虽供述言龙某部分确实销售给言龙某，金程针织部分销售给陆某，但根据银行明细、码单，2013年6月15日被告人施连壁以言龙某名义向某公司购买300春亚纺，计60280.8元，当天陆某（茹某）通过银行转账汇给施连壁47400元，此后多次交易与陆某汇款时间相符，而施连壁以金程针织的名义向某公司购买300春亚纺是一个月之后即7月16日始。（5）虽然证人许某1陈述根据行规最长账期为三个月，但被告人施连壁供述与许某1约定的账期为一、二个月，根据码单及对账单显示，言龙某部分施连壁于首次收货后一个半月开始付部分货款，直至最后结欠528694.9元（含税）；金程针织部分��连壁于首次收货后近二个月开始付部分货款，直到最终结欠518455元（含税）。（6）关于被告人施连壁就言龙某、金程针织部分高买低卖的事实，不仅有其供述在卷，也有证人陆某陈述及银行帐户明细予以印证，且证人茹某、董某1、张某2等均证实陆某是做处理布生意的。（7）就被告人施连壁作案时的经济状况虽仅有其本人供述，但根据其银行账户明细2013年6月15日被告人施连壁与天荣公司交易前其银行账户余额为90.07元，后在交易过程中收到相关款项后即予以处置，其银行账户内并无大额资金结余。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连壁以中服、超伦及其本人名义骗取天荣公司货款即981341.4元（含税）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就言龙某、金程针织部分，被告人施连壁冒用他人名义，隐瞒真相，高买低卖，以部分履行的方式骗取天荣公司继续交付货物，共计1467149.9元（含税）��期间就该二部分实际已付金额420000元应扣除，另鉴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实际未开增值税发票，故根据行规可扣除8点即被告人施连壁实际骗取被害单位货款929777.9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连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以先履行部分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高买低卖，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共计92万余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部分事实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施连壁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施连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26年7月15日止，先行羁押六日折抵刑期六日。）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嘉兴市天荣纺织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晓虹
人民陪审员 俞家乐
人民陪审员 沈永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丽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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