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3122刑初58号
公诉机关泸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中状，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住泸溪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月31日被泸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2月2日，泸溪县公安局以其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提请泸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泸溪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5日以其涉嫌犯妨害公务罪批准逮捕。同日被泸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田维富，湖南广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检刑诉[2016]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中状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建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成、人民陪审员张茂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马啸担任记录。泸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中状及辩护人田维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泸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30日10时许，泸溪县交通运输管理所执法人员刘某、李某等人在泸溪县武溪镇高速公路出口三岔路口处开展春运稽查。10时26分许，被告人张中状驾驶非法营运面包车至武溪镇高速路口加油站外搭载一名乘客，在行驶过转盘时，刘某、李某上前示意其停车进行检查，张中状直接冲关然后继续往前行驶。在刘某示意张中状停车的过程中，张中状认出刘某是一年前曾对其车辆非法营运进行处罚的人，并认为刘某在对其处罚的过程中”敲杜子”，遂起意对刘某实施报复。张中状在继续向前行驶了二十余米后停车并叫乘客下车，随后转向刘某方向行驶。刘某、李某再次上前示意其停车，被告人张中状驾驶车辆加速行驶，在靠近刘某时直接用车撞向刘某。刘某迅速用手撑挡并向左侧跳跃躲闪，随后摔倒在地，刘某爬起后，被告人张中状往前行驶绕过转盘第二次朝刘某冲撞。刘某及时向后方避开，张中状驾驶面包车将路旁的一个垃圾桶撞翻后，直接撞上车路右侧的护栏，车辆前轮掉入路坎下无法行驶。随后张中状从车上挡风玻璃处拿出一把刀刃长13cm的水果刀，下车直接刺向刘某。刘某弯腰避让，其左腹前上衣被刺穿而未伤及身体，随后刘某将其踢开，在张中状再次上前往刘某身上刺的时候，刘某、李某等执法人员合力将其制服。随后泸溪县公安局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张中状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刘某左掌部及左膝部的皮肤损伤，未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张中状驾驶小型面包车第一次撞人时的行驶速度为50-55km/h，第二次撞人时的行驶速度为40-45km/h。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证明，并认为被告人张中状明知自己驾车撞人等行为足以致人死亡而仍积极为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中状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张中状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内量刑。
被告人张中状辩称，其没有故意撞人，只是想吓一下刘某，不是故意杀人。
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张中状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理由是被告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动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月30日10时许，泸溪县交通运输管理所执法人员刘某、李某等人在泸溪县武溪镇高速公路出口三岔路口处开展春运稽查。10时26分许，被告人张中状驾驶非法营运面包车至武溪镇高速路口加油站外搭载一名从高速路口前往白沙城区的乘客，在行驶一百余米过转盘的时候，执法人员刘某、李某上前示意其停车进行检查，张中状未停车直接冲关然后继续往前行驶。在刘某示意张中状停车的过程中，张中状认出刘某是一年前曾对其车辆非法营运进行处罚的人，并认为刘某在对其处罚的过程中”敲杠子”，遂起意对刘某实施报复。被告人张中状在继续向前行驶了二十余米后停车并将车上乘客叫下车，随后转向刘某方向行驶。刘某、李某两人再次上前示意其停车，被告人张中状驾驶车辆加速行驶，在靠近刘某时直接用车撞向刘某，刘某迅速用手撑挡并向左侧跳跃躲闪，随后摔倒在地，在其爬起后，被告人张中状往前行驶绕过转盘第二次冲撞刘某，刘某及时向后方避开。张中状驾驶面包车将路旁的一个垃圾桶撞翻后，直接撞停在车路右侧的护栏上，并将护栏撞坏，车辆前轮掉入路坎下。被告人张中状想倒车，但因车辆前轮掉下路坎无法行驶。张中状看见刘某等执法人员朝自己车子走来，便从车上挡风玻璃处拿出一把刀刃长13cm的水果刀，下车直接刺向走在最前面的刘某。刘某弯腰避让，其左腹前上衣被刺穿而未伤及身体，随后刘某将其踢开。被告人张中状再次上前往刘某身上刺的时候，刘某、李某等执法人员合力将其制服，并立即打电话报警。随后泸溪县公安局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张中状抓获。
经泸溪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左掌部及左膝部的皮肤损伤，未构成轻微伤。经湘西州格致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中状驾驶湘U956**小型面包车第一次撞人时的行驶速度为50-55km/h;第二次撞人时的行驶速度为40-45km/h。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证明：
1、衣服照片（原物已经用照片固定），证明被害人刘某执法时所穿衣服上左膝处有刮擦痕迹，左腹部上衣处有被刺穿的破洞。
2、水果刀一把，证明被告人张中状手持的水果刀刃长13厘米，刀柄长12厘米。
3、五菱荣光面包车一辆，证明被告人张中状驾驶车牌为湘U956**的车辆情况。
4、扣押决定书，证明2016年2月2日，泸溪县公安局民警从张中状处扣押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2016年3月22日，泸溪县公安局对张中状驾驶的五菱荣光牌面包车予以扣押。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中状出生于1965年6月15日等基本身份情况。
6、情况说明、抓获情况，证明2016年1月30日10时许，泸溪县公安局武溪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至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张中状抓获归案。
7、行政执法证，证明被告人刘某是该单位的执法人员。
8、关于对湘U956**车辆稽查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3月1日，泸溪县交通运输管理所执法人员刘某、李某等人查获了非法营运的张中状，并对其车辆进行了暂扣处理。在对其处罚的过程中，因张中状家庭困难，决定给予张中状口头警告一次，对其暂扣车辆放行。
9、证人李某、李某1、刘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中状驾车连续两次冲撞被害人刘某，车辆无法行驶后，下车用刀刺被害人刘某的事实及经过。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中状强行冲关后又调转车头用车撞人、拿刀刺人，后被执法人员制服，及公安人员出警的情况。
11、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被告人张中状不顾交管所的示意停车而强行冲关，尔后，又调转车头返回执法人员执法地点，车速很快在公路上乱转，最后车子撞到护栏上，张中状又与执法人员打起来的事实。
1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天，刘某在高速路口加油站转盘处进行公务执法的过程中，受到一名车主的暴力攻击。车主连续两次用车撞刘某，下车后用刀捅刘某，因为刘某及时躲闪未造成更大的伤亡。车主被执法人员制服，车主的暴力攻击造成了刘某手部受伤。案发后，刘某发现被告人张中状曾因无线路牌拉客被交通运输部门处以罚款，因为张中状家庭困难，交不出钱，交通运输部门决定给予张中状警告处罚，不再罚款，张中状买了一条芙蓉王烟给运管所的情况。
13、被告人张中状的供述及辩解，证明被告人张中状驾驶私家车搭载乘客后，被害人刘某示意其停车。张中状认出了刘某曾于2015年2、3月对其跑黑车进行处罚过，并认为刘某的执法行为是“敲竹杠”，便起意对刘某进行报复。其驾车冲关后便调头连续两次冲撞刘某，在其车子撞上路边护栏停下后，其又持水果刀捅向刘某的腹部，后被执法人员制服的犯罪事实。
14、（泸）公（物）鉴（法临）字（2016）04号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左掌部及左膝部的皮肤损伤，未构成轻微伤。
15、湘西州格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6年2月26日，经泸溪县公安局委托，湘西州格致司法鉴定所对湘U956**小型面包车撞人时的车速进行了鉴定：第一次撞人时的行驶速度为50-55km/h，第二次撞人时的行驶速度为40-45km/h。
16、湘西泸（公）刑勘（2016）K433122001000201601002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图及照片，证明2016年1月30日11时6分，泸溪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泸溪县武溪镇高速路口三岔路口，面包车车前轮台位于路面坎外，路边护栏被撞倒，车前部有破损，现场一有绿色垃圾桶，呈侧倒状，车辆下侧及后侧路面有两道平行自西向东轮胎印痕等情况。
17、监控视频，证明2016年1月30日上午10时27分至10时37分，被告人张中状驾驶面包车两次冲撞被害人刘某的经过。从监控中可见，张中状驾车加速撞向刘某，在冲撞过程中没有刹车减速。
18、同步录音录像光碟，证实泸溪县公安局民警在对被告人张中状的讯问过程是依法进行的。
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性，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中状认为被害人刘某曾在执法过程中”敲杜子”，遂起意对被害人实施报复，其明知开车撞人可能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仍然驾车快速撞击被害人，在撞击未果的情况下，用水果刀刺向被害人致上衣穿孔，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发生死亡后果，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中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可以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观点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张中状持有的水果刀系作案工具，应当予以没收。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中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张中状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徐建国
审 判 员 杨 成
人民陪审员 张茂成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 啸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