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5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住所地丰县中阳大道西段。
经营者：梁成勇，男，195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博，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文，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健，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凤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016）苏0321民初3004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成勇经营部的经营者梁成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博，被上诉人张凤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虽然在2013年度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但是不具备连续性、固定性。被上诉人是哪里有活就到哪里干，被上诉人自述2013年他在上诉人处干了6、7个月就不干了。证人王某从2014年在上诉人处务工，能够证明其从来没有看见过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2、被上诉人受伤时，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上诉人将厂房拆除分别大包给被上诉人及张乐。他们的出工人数、上下班时间均由其自行安排。3、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女儿签字的证明认定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该证明是被上诉人妻子提前书写好的，上诉人女儿一直在南京工作，没有参与厂子的经营，不了解情况，违心地签了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证明内容看，上诉人女儿签字的根本目的也是为了按农合办理医疗费。该证明没有上诉人的确认，不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3、被上诉人受伤恰逢上诉人妻子因交通事故被撞逝世不久，上诉人的女儿出于良好的愿望和息事宁人的态度，超额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
被上诉人张凤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张凤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凤文在梁成勇经营的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负责改造叉车，工资标准为100元/天。2015年4月20日，张凤文在给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拆迁厂房的过程中被掉落的钢材砸伤头部，腿部被氧气管烧伤。事故发生后，梁成勇和其工人王辉、谭勇一起将张凤文送至丰县人民医院，后因张凤文的伤情严重，梁成勇的女儿梁文莉又随同转院至徐州九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梁成勇方共支付给张凤文80000元医疗费。张凤文在徐州九七医院治疗期间，梁文莉为给张凤文申请农合报销，以张凤文亲属××人外伤、中毒情况调查表一份，主述张凤文的伤情系2015年4月20日上午11点在家干活时不慎从约3米的高处坠落，同时被气焊罐烫伤下所致，同时，梁文莉并在张凤文方书写的内容为“张凤文，男，现年50岁，是我厂工人，2015年4月20日上午上班期间因发生爆炸，致头部与双腿受伤，现在徐州九七医院接受治疗，住院期间一切费用由我承担，另工资按正常上班计付。如有其它并发症，后遗症再另行协商，因农合报销立此字据”的证明上签署自己的名字及手机号，表示认可上述内容。
另查明：2016年5月，张凤文向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间存在劳动关系。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7日作出丰劳人仲案字【2016】第5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张凤文与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16年6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系经营车床加工配件、钢材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张凤文在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处从事叉车改造工作，其工作成果系该单位的业务的组成部分，据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当庭陈述张凤文的工资标准固定为100元/天，这与张凤文陈述的相一致，基于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叉车改造劳动过程中存在劳动关系。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主张在旧厂房拆除过程中，其与张凤文系承揽关系，其是按照10元/㎡承揽的该厂房的拆迁劳务，但其仅提供了署名为张乐的书面证言，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并且也未申请张乐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是指有下列情形：……，经人民法院许可，证人可以提交书面证言或者视听资料或者通过双向视听传输技术手段作证“的规定，故对张乐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定，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主张张凤文受伤时其与张凤文系承揽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关于张凤文受伤时双方当事人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张凤文在为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拆除旧厂房的过程中受伤，随后梁成勇将张凤文送至医院并支付医疗费80000元，在梁成勇女儿梁文莉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明中提到张凤文系厂子的工人，其住院期间的工资按正常上班计付，可见张凤文受伤前在经营部上班且领取工资，××人外伤、中毒情况调查表被丰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审核后以张凤文系在工厂受伤拒付这一事实来看，张凤文在经营部上班期间受伤，不符合农合报销条件。综合以上事实，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凤文受伤时其与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系事实劳动关系。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主张梁文莉签名并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签字的证明内容违背客观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经营部提供的职工考勤表虽系出勤职工个人在对应自己名字的一栏中划横线表明出勤情况，但该表系单方制作并持有，且存在多页情形，故不能仅以经营部提供的考勤表上无张凤文的名字即认定张凤文不是经营部的工作人员。经营部提供的证人王某虽称不认识被告，但据证人王某陈述因干活不在一起，且有来的有走的，和王某一起干活的其他人王某也并不都认识，认识的大概有四五个人，故经营部以证人王某并不认识张凤文，而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通过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看出张凤文对经营部的考勤情况、工资的领取方式及发放时间与王某的陈述相吻合，该证人证言亦能间接反映张凤文在经营部工作的情况。综上所述，张凤文受伤时与经营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遂判决：一、原告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与被告张凤文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受伤的地点以及上诉人经营者梁成勇的女儿梁文莉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梁文莉出具的书面证明，其明确认可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班时间发生事故。上诉人主张梁文莉对经营部经营状况不了解，当时出具的证明是为了息事宁人。上诉人的该种主张不能成立，梁文莉系上诉人经营者梁成勇之女，在事故发生后梁文莉陪同被上诉人进行了治疗，其对被上诉人为什么在厂房发生事故应当是知晓的，其签字确认的证明是真实可信的，属于上诉人作出的对己不利的陈述，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虽然主张该证明系梁文莉违心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文莉在该份证明签字时存在被胁迫、欺诈的情形。而上诉人提到该证明上载明“因农合报销立此字据”，该证明内容不真实的问题，结合新农合外伤、中毒情况调查表，梁文莉在调查表中称被上诉人是在家干活时不慎从高处坠落，这说明梁文莉和被上诉人在办理新农合报销前就意识到新农合对于工伤事故是不予报销，这说明如果走新农合报销，被上诉人就要做出对自己不利的陈述，不排除梁文莉为了取得被上诉人的配合而出具证明材料将被上诉人与经营部之间的真实关系及事故原因说明清楚的可能性，所以梁文莉签字的证明虽然“因农合报销立此字据”的字样，但不代表该证明的其他内容就不真实。上诉人以证明上载明“因农合报销立此字据”否定该证明其他内容的真实性，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丰县梁成勇钢材经营部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杰
审判员 陈 颖
审判员 崔金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