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8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明，男，汉族，1977年3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现住广东省佛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红芹，女，汉族，1976年2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沙洋县，现住广东省佛山。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平安，男，汉族，1975年5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团风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松，广东盛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元明、贺红芹因与被上诉人熊平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熊平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元明、贺红芹立即向熊平安偿还借款本金372017.78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3%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刘元明、贺红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刘元明向熊平安出具一份《借款明细确认书》，确认自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陆续向熊平安借款，金额共计72万元。2015年3月1日，刘元明、贺红芹向熊平安出具一份《借条》，再次确认向熊平安借款72万元，月息为1.5分，于2015年10月30日前归还。2015年12月29日，刘元明、贺红芹在上述《借条》上注明，“本人现资金未到账，延迟到2016年1月10日前支付”。2016年1月8日，刘元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熊平安归还10万元；1月13日，刘元明通过银行账户向熊平安归还20万元。2016年5月3日，刘元明向熊平安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剩余资金还款期限延期于2016年5月20日前归还一半，5月底前全部归还完毕。则之前的利息仍以月息1.5%计取，否则利息采取3%月息计取。（若5月底未能全额还完，则以本金以月息3%计取……）”2016年5月16日，刘元明、贺红芹向熊平安归还18万元；7月7日，贺红芹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熊平安归还20万元；10月26日，刘元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熊平安归还4万元。
另查，刘元明与贺红芹为夫妻关系，于2003年2月27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刘元明、贺红芹于2015年3月1日向熊平安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即月利息10800元。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刘元明、贺红芹应按该约定支付利息予熊平安。因此，虽然刘元明、贺红芹共计向熊平安偿还款款项72万元，但其未计算利息在内。故对刘元明、贺红芹关于其已经清偿债务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刘元明、贺红芹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上，原审法院认为，在2016年1月13日前，其已经两次向熊平安共计归还了款项30万元。对于该两笔款项，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是用于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8日，产生利息110880元（10800元/月×10个月+10800元/月÷30天×8天）。刘元明、贺红芹于2016年1月8日偿还10万元，尚欠本金72万元及利息10880元。2016年1月9日至13日期间产生利息1800元（10800元/月÷30天×5天），刘元明、贺红芹于2016年1月13日偿还20万元，则刘元明、贺红芹尚欠熊平安借款本金532680元（720000元+10880+1800-200000元）。
刘元明、贺红芹在2016年5月3日再次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在2016年5月底前清偿剩余借款本息，并约定“之前利息仍以月息1.5%计取，否则利息采取3%月息计取。”对于“之前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之前”应指2016年1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而利息也应指该期间按实际所欠本金计算的利息。因为如上所述，在2015年3月1日刘元明、贺红芹出具《借条》时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则在刘元明、贺红芹之后归还部分款项后，相应的借款本息已经按照约定得到了偿还，是一种事实状态，即在2016年1月13日之后，刘元明、贺红芹实际所欠本金已经变更为532680元。熊平安主张仍以72万元从2015年3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则是要求对刘元明、贺红芹已经偿还的借款重新计算利息，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2016年1月13日之后的借款利率问题，因双方在2016年5月3日约定如刘元明、贺红芹未于2016年5月底前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则借款利率按月息3%计算。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即月利率2%，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5月16日期间产生利息43679.76元[532680元×2%×3个月+532680元×2%÷30天×（17+16）]，刘元明、贺红芹于2016年5月16日归还18万元，则尚欠熊平安借款本金396359.76元。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产生利息13211.99元[396359.76元×2%+396359.76×2%÷30天×（13+7）]，刘元明、贺红芹于2016年7月7日归还20万元，则尚欠熊平安借款本金209571.75元。2016年7月8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期间产生利息15228.88元[209571.75元×2%×2+209571.75元×2%÷30天×（23+26）]，刘元明、贺红芹于2016年7月7日归还4万元，则尚欠熊平安借款本金184800.63元。因此，至2016年10月26日止，刘元明、贺红芹尚欠熊平安借款本金184800.63元。因此，刘元明、贺红芹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刘元明、贺红芹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84800.63元及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熊平安。上述债务发生于刘元明、贺红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贺红芹亦对熊平安有过还款行为，故应认定本案债务为刘元明、贺红芹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刘元明、贺红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元明、贺红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84800.63元及以该款本金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予熊平安；二、驳回熊平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81.42元、财产保全费2395元、诉讼费用合计5876.42（熊平安已预交），由熊平安承担2938.21元，刘元明、贺红芹负担2938.21元。刘元明、贺红芹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对于熊平安多预交的受理费2938.21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熊平安申请，原审法院予以退还。
刘元明、贺红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2.改判驳回熊平安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平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是用于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存在约定是先归还本金，刘元明、贺红芹已偿还全部借款本金72万元。2016年5月3日，刘元明、贺红芹出具的还款计划清楚写明“因本人资金未到账，只于中途归还30万元，剩余资金还款延期于2016年5月20日前归还一半，……。”利息是在不断变化增长的，“归还一半”是指归还本金的一半，不可能是指归还利息的一半。因此双方已有约定是先还本金。二、原审法院已查明，刘元明、贺红芹已于2016年1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26日共向熊平安还款72万元。刘元明、贺红芹已还款金额正好与借款金额72万元相吻合，这充分说明刘元明、贺红芹已归还的是本金，而不是利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书中的证据《借款明细确认书》中，本金总额是107万元，其中分别归还了30万元、5万元，扣减后是72万元，熊平安一方所写的起诉状明细表2015年3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这35万元是作为本金扣减而非利息。刘元明、贺红芹在2016年1月还款30万元也是作为本金扣减的，还款是先还本金，而不是先还利息。
熊平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刘元明、贺红芹所称本案的借款是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缺乏证据支持。刘元明、贺红芹认为《借款明细确认书》的部分表述属于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的表示，但与双方签订的本意相违背。至于还款金额与借款金额72万元相吻合，只是刘元明、贺红芹单方的想法。本案的借款有书面借据等明确记载本案的借款时需要偿还利息的，不属于免息借款，因此，虽然还款金额与约定的本金金额相吻合，但不能认为刘元明、贺红芹还款完毕。综上，刘元明、贺红芹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元明、贺红芹是否偿还完案涉借款。
本案中，刘元明、贺红芹上诉认为案涉72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但根据刘元明于2016年5月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其承诺剩余资金在2016年5月20日前还一半，5月底前全部归还完毕，且如果未能全额还完，仍以72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息。并对之前的利息仍以月息1.5%计取。该承诺的内容说明，在出具此承诺书之前的利息仍按月息1.5%计算，在此之前本金仍欠72万元，且应按新的承诺时间来还款，否则利息会按3%来计算。因此，不能认定刘元明在此时间之前，归还的30万元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否则该承诺不会记载在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之后仍以72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息。虽然在此承诺书之前，显示刘元明已经向熊平安偿还过30万元，但在双方未明确约定该笔数为还本金还是还利息，再结合承诺书的具体内容，原审判决对承诺书之前偿还的30万元按法律及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并扣减本金之后，认定在承诺书之前还剩余借款本金53268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刘元明、贺红芹上诉认为承诺书之前的30万元是偿还本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承诺书之后，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调整相应的利息，并对超出法定利息之外的还款扣减本金，最终认定刘元明仍拖欠本金184800.63元，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刘元明、贺红芹上诉认为其已经全额偿还完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刘元明、贺红芹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6.01元，由上诉人刘元明、贺红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立伟
审判员 陈 文
审判员 翁丰好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