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彪。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吴榕，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标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张爱彪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张某某与何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三个儿子，即张某某、张伟标及张爱彪。张伟标、张爱彪及其父母均系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法华村**组村民。张伟标家庭户在1999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以张伟标作为承包方代表，张伟标家庭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法华村**组1.71亩土地的承包权。2011年3月7日，上海市奉贤区农业委员会向张伟标家庭发放编号为H***1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权证载明张伟标家庭承包总面积为1.71亩，承包地块为4块，地块及面积分别为：确权确地1，面积0.80亩，地块坐落编号**-***；确权确地2，面积0.30亩，地块坐落编号**-***；确权确地3，面积0.30亩，地块坐落编号**-***；确权确地4，面积0.31亩，地块坐落编号**-***。上述四块地块所对应的姓名均注明“桂某”。原审另查明，1981年，张某某出面申请在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法华村立新**组（原胡桥镇立新村**组）建造房屋，1991年11月，原奉贤县人民政府向该户核发宅基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奉宅***-**-***号，立基人口为4人，人口基本情况一栏中登记有张某某（户主、农）、何某某（妻、农）、张伟标（儿、农）、张爱彪（儿、农）、沈某（媳、居）及张某某（孙子、居），房屋建筑占地面积96平方米、场院面积109平方米，合计205平方米。2009年2月，张某某以人口众多，三代人共八个人（包括张某某夫妇、二儿子张伟标一家三人及小儿子张爱彪一家三人）同住在二上二下楼房里很拥挤等为由，出面向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法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法华村委会）及柘林镇人民政府申请扩建二上二下楼房，2009年3月22日，经村镇两级组织审批同意张某某一户申报建筑面积110平方米。因双方对翻建后现坐落于***号房屋的分配产生纠纷，经奉贤区柘林镇法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法华村调委会）2012年8月21日对张某某、何某某夫妇与三个儿子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对张某某宅基地使用权证上的二上二下楼房进行了分家，其中张伟标得东面一上一下，张爱彪得西面一上一下。2014年起，张某某因身患重病向法华村委会提出自己家的大门对准门前的水泥路，按照农村风俗“对冲”不吉利，故提出将原来门前的水泥路通道敲掉，将水泥路通道往西面移，法华村委会未表示同意。后来张某某在未经批准也未征得张伟标同意的情况下，占用张伟标房屋门前的土地修筑了现在的水泥路通道。张伟标多次与张某某交涉，要求张某某把筑在其承包地里的水泥路清理并恢复原样，但张某某称老夫妻俩还有张爱彪的自留地（原门前屋后的两块地）均已确权给了张伟标，应由张伟标归还，张伟标坚持认为土地承包经营证已经确权，双方为此产生纠纷，经法华村委会多次调解均未果。张伟标认为张爱彪及张某某的上述建房及修筑水泥路的行为均已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涉讼。原审又查明：1、张某某家庭户在1999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确权面积为2.24亩，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分田到户时分到自留地0.62亩，当时承包人口3人（张某某、何某某及张伟标）。2010年土地完善延包时，因张某某、何某某夫妇均已享受镇保，其名下的1999年承包确权面积按政策要收回，因张伟标是农业户口，故将原户主张某某变更为张伟标，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给张伟标，确权时，未将张某某名下的自留地0.62亩确权到四块地块中，目前张伟标实际耕种面积多出0.55亩。2、张爱彪在翻建房屋时，占用了张伟标**-***号地块中的0.02亩承包地及张某某一户的部分自留地，建房时占用张伟标北面的承包地（约9.6平方米，折算为0.014亩）堆放垃圾（现已清除），占用张伟标的部分承包地建造围墙。3、张爱彪在翻建一上一下楼房时，未向城建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合法审批手续。原审审理中，张伟标请求判令：1、张爱彪立即停止建筑水泥路的行为、恢复原状，并将其建造在张伟标承包田上（具体为***号地块）的所有建筑物拆除；2、张爱彪赔偿因占用张伟标承包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下同）4,00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按照张爱彪占用的土地面积计算，围墙部分的占用面积48平方米（6米×8米），在北面堆放建筑垃圾占用面积9.6平方米（1.2米×8米），在房屋的西边修建水泥路占用面积33.8平方米（1.3米×26米）；张爱彪在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建造水泥路期间，占用了张伟标0.3亩的一块地（在张爱彪建造的一上一下楼房南面），按照每亩年产量2,500元计算，加上造房时张爱彪破坏的张伟标种植的蔬菜和绿化，大约损失为1,000元；对于张爱彪建造的一上一下楼房占用了其土地面积13.2平方米（0.6米×22米），其不再主张要求张爱彪拆除。在第二次庭审中，张伟标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张爱彪拆除建造在张伟标承包地上的一上一下楼房西北面的围墙。对于上述修路行为，系张某某实施的行为，基于张某某在诉讼中病亡，侵权主体已经不存在，故当庭撤回该主张，在本案中不要求处理，将另行处理。2015年7月1日，张伟标向原审法院寄交《关于原告不放弃诉讼请求的说明》称：张伟标曾在庭审中放弃过的“要求将被告建造在原告承包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拆除”的请求，现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因为该宅基地房屋的建造无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批，故张伟标不再放弃该请求。张爱彪辩称，系争的一上一下楼房是经村镇两级组织同意建造的，且拆房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对于张伟标诉称的张爱彪占用承包地问题，经张爱彪委托代理人庭前走访法华村委会，法华村委会明确答复：张爱彪建造房屋的屋前屋后土地属张某某整个家族的自留地范围，不属于张伟标承包地范围，故对张伟标主张的损失不同意赔偿。水泥路是张某某修建的，整个修路和建房的位置均在张某某一家的老宅范围。综上，系争土地权属性质应当是张某某户的自留地，张伟标、张爱彪所在地的镇政府也确认张爱彪没有侵犯张伟标的承包地，张伟标提供的照片显示占用的土地是村集体土地以及张某某一家的土地，张伟标没有证据证明张爱彪造成其经济损失，故请求驳回张伟标的诉请。原审中，张某某于2014年10月29日因病死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法华村委会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主要内容为：张某某一家总共有三个儿子，张伟标是第二个儿子，张爱彪是小儿子。张某某一户原先的自留地（承包地）发在一个证上，后来张某某老人镇保了，把自留地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上的名字改为张伟标（因为小儿子张爱彪是自理户口，不属于法华村人，所以在发证时全部登记给张伟标一个人），大儿子张某某有独立的土地承包经营证，小儿子张爱彪没有发证。具体情况是：1999年张某某一户土地延包确权面积为2.24亩，自留地0.62亩，当时承包户人口3人，即张某某、何某某（张某某妻子）及张伟标。2010年土地完善延包时，张某某、何某某夫妇均已镇保，两人名下的1999年承包地确权面积按照政策因镇保收回，因二儿子张伟标是农业户口，故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户主张某某变更为张伟标。确权面积为1.71亩（不包括自留地面积0.62亩），目前张伟标实际耕种的面积比权证面积1.71亩超出0.55亩。0.62亩自留地面积虽然在权证上没有确权，但按照农村习俗是给张某某一家人的自留地（0.62亩这个数字也是八十年代初分田到户时确定的，明确给张某某一家的）。这次碰到张某某身体不好，张某某生前曾到村里讲过自己家大门对准门前的水泥路，按照农村的风俗说“对冲”不吉利，风水不好，提出把原来的水泥路敲掉，移到房屋的西面筑水泥路，法华村委会没有同意。但张某某为了身体还是筑了路，筑路时碰到张伟标的承包地，张伟标要求张某某把筑在其承包地的路清理掉，恢复原状，但张某某不同意，说他们老夫妻俩还有小儿子张爱彪的承包地全在张伟标的名下（原门前屋后的两块地已经确权给张伟标）应当归还，张伟标表示承包经营证已明确，所以不同意给。同时，法华村委会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另，原审法院在法华村委会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到现场进行实地勘查并拍摄一组现场照片（2015年1月29日），经勘查，张爱彪房屋西墙壁至张伟标承包地东西距离为2.90米，张爱彪占用张伟标承包地的面积为13.2平方米（0.6米×22米），经折算为0.02亩。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张伟标提出之前自己在承包地里种植的农作物是水稻。双方一致确认：对于水稻年亩产量标准，认可2,000元/年/亩。张爱彪表示，若房屋维持现状，同意对张伟标作出相应的经济补偿。原审认为，农民依法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伟标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承包地块的四至及空间位置明确登记，张伟标、张爱彪所在地的政府部门虽称根据实地勘查查实张爱彪建造房屋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张伟标承包地面积的减少，但根据原审法院庭审调查及实地勘查，张爱彪在未征得张伟标同意且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张伟标名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0.02亩承包地翻建房屋，建房时还在旁边的土地上擅自堆放杂物等建筑材料，破坏了土地资源，侵犯了张伟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过错，张爱彪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具体损失的金额，张伟标未提供其损失的明确证据，故原审法院综合张爱彪翻建房屋时占用张伟标承包地的面积、堆放建筑垃圾的客观情况、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水稻的年亩产量及水稻的生长周期等因素，从公平角度出发，酌定由张爱彪赔偿张伟标损失1,500元。张爱彪未经批准翻建房屋，属违法行为，此房屋属违法建筑，但此属于行政部门处理的范畴，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后再由法院处理。原审法院注意到，张伟标、张爱彪系同胞兄弟关系，近年来双方为承包地问题产生纠纷，实属不该。望双方能本着实事求是原则，以家庭和睦、兄弟手足情深为重，摒弃前嫌，互谅互让，和谐相处。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七月十四日作出判决：一、张爱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伟标1,500元；二、驳回张伟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伟标负担12元，张爱彪负担38元。判决后，张爱彪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根据张爱彪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实地丈量平面图可以看出，张爱彪占用的土地系自家自留地，故不存在张爱彪侵占张伟标承包地的事实，张爱彪也不应赔偿张伟标相关损失。原审中张爱彪一直提出张爱彪建造的房屋周围均被权证确认为承包地，其不具备通行可能，此显然与民法通则规定相悖，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作进一步审核，仅以权证为依据作出判决，有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张伟标的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张伟标辩称：根据张伟标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张爱彪翻建房屋侵占张伟标承包地的事实明确，对此张爱彪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不同意张爱彪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第10页第4行至第6行认定的“张伟标家庭户在1999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以原告张伟标作为承包方代表，原告家庭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法华村**组1.71亩土地的承包权”有误，而应以原审判决后续认定的相关事实为准。除此以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爱彪提供法华村调委会于2015年7月23日出具的证明，旨在证明被确权的张伟标承包地面积中包含了原张某某户的自留地面积而存在错误。张伟标对此认为，在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变更的情况下，法华村调委会所作证明不具有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张爱彪提起上诉主张其不应赔偿张伟标损失的主要理由系认为不存在其侵占张伟标承包地的事实，张伟标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因将原张某某户自留地面积确认在张伟标承包地面积中而存在错误。对此，原审法院系根据张伟标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确认的承包地块四至及实地勘查情况，认定张爱彪存在侵占张伟标部分承包地翻建房屋等事实，并综合考虑相关因素酌情判令张爱彪赔偿张伟标损失1,500元，该处理尚属妥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就张爱彪对张伟标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的承包地块面积所持异议，虽然张爱彪提供了其所在地相关部门及相关人员的证明，但在该承包经营权证尚未被依法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张爱彪的主张，故对张爱彪该异议及其在二审中提供的法华村调委会的证明，本院均不予采纳。由此，张爱彪的上诉诉请，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爱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