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1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小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延伟、杨文胜，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孝征
委托代理人：李红、许小兵，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
负责人胡親珠，职务不详。
委托代理人：李延伟、杨文胜，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孝征、原审被告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4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南建设公司、原审被告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延伟、被上诉人田孝征的委托代理人李红、许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孝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田孝征以与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系挂靠关系，诉请法院要求退还保证金。上诉人认为该涉案款系胡親珠个人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来抗辩。一审法院回避该款的性质，判决中南建设公司返还田孝征12000000元错误。挂靠行为本身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其次如果是借贷关系，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是胡親珠本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田孝征辩称：双方形成挂靠关系后给对方打入1200000元投标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胡親珠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总公司应当承担1200000元的返还责任。
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述称，涉案款1200000元系胡親珠与蒋丰雷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因此不应由中南建设公司承担返还义务。
田孝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南建设公司返还工程投标保证金1200000元，并以每月3%利率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支付利息，中南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9日，田孝征分别向案外人蒋丰雷转款800000元、400000元，蒋丰雷将该两笔款项以“保证金”名义转给了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负责人胡親珠，胡親珠又将该两笔款项转入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该公司再将该款转给了中南建设公司。中南建设公司将这1200000元分三次，每次400000元，以用途为“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GYFJ-
SG2、3、6标段”的名义转入青海路达交通建设招标有限公司的账户。2015年7月21日，青海路达交通建设招标有限公司发布招标中标公示，中南建设公司投标的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GYFJ-
SG2、6标段未进入中标候选人名单，3标段投标人中无中南建设公司。招标公司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了投标人中南建设公司。田孝征称，该款系经案外人蒋丰雷介绍后，其与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经理胡親珠协商，挂靠中南建设公司参与的项目投标保证金。中南建设公司称，其与田孝征无任何挂靠或债务关系。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称，其与田孝征无挂靠关系，对该1200000元款项的转款过程不持异议，但其表示该款项系原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负责人胡親珠向案外人蒋丰雷的个人借款后，再由胡親珠以个人名义借给中南建设公司的款项。中南建设公司与胡親珠签订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的承包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胡親珠向蒋丰雷借款以及向总公司转款时承包期已过，该款项系胡親珠的个人借款行为。投标未果后该款总公司返还给了青海分公司，青海分公司也已将该款退还给了胡親珠本人。现田孝征向胡親珠索要该款无果，致使纠纷产生。另查明，《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工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前附表第3.4.3条款号投标保证金退还中载明：“招标人在发出中标通知书后5日内，向未进入前三名中标候选人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案外人蒋丰雷转给胡親珠的1200000元款项是胡親珠向蒋丰雷的个人借款，还是田孝征通过蒋丰雷账户转给胡親珠的投标保证金。根据田孝征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该款由田孝征转入蒋丰雷账户后，蒋丰雷以“保证金”的名义转给了胡親珠，蒋丰雷的证言也证实该款系田孝征通过其账户转给胡親珠的投标保证金。而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提出该款系胡親珠向蒋丰雷个人借款的意见，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对该1200000元款项系田孝征通过蒋丰雷账户转给胡親珠的投标保证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二、该1200000元投标保证金是中南建设公司向胡親珠的个人借款，还是胡親珠作为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提供的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现该公司负责人仍为胡親珠，且登记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营业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登记时间在双方签订《青海省分公司承包合同》之前，明显有违常理，故对该《青海省分公司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1200000元投标保证金转款期间，对外胡親珠还是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负责人身份，胡親珠接受此款进行工程项目投标系其作为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行为，对外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收取1200000元投标保证金，在未中标后该款已退回至该公司，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形下，该公司与田孝征不论是挂靠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都应将该款返还给田孝征。因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故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中南建设公司承担。至于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抗辩称该款已退还给胡親珠个人一节，该情形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可向胡親珠本人另行主张，但不能以此作为抗辩事由。综上，对田孝征要求中南建设公司返还1200000元工程投标保证金的诉求，予以支持。
关于田孝征要求中南建设公司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按照月息3%支付1200000元投标保证金利息的请求。双方对此没有约定，田孝征主张的利息过高。该1200000元投标保证金的孳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由中南建设公司给付。田孝征主张的起算时间即2015年7月21日，系招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的时间，根据《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工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中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条款：“招标人在发出中标通知书后5日内，向未进入前三名中标候选人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的约定，该部分利息应从2015年7月27日起予以计算。关于田孝征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且该费用田孝征表示尚未实际支出，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中南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田孝征投标保证金12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占用该笔资金的利息；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对上述债务不承担给付义务；二、驳回田孝征要求江西中南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中南建设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中南建设公司除对一审认定涉案款1200000元性质为保证金提出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蒋丰雷向胡親珠转款凭证中明确记载，转入胡親珠账户的800000元、400000元为保证金。结合胡親珠又将该款转入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中南建设青海分公司将该款转入中南建设公司账户，中南建设公司又将该笔资金转入青海路达交通建设招标有限公司账户用于投标保证金。因此田孝征诉称，挂靠中南建设公司投标承揽工程、支付保证金1200000元的理由成立。中南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胡親珠与蒋丰雷之间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田孝征挂靠中南公司投标行为，实际是田孝征借用中南建设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本身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南建设公司仍应将涉案投标保证金1200000元返还田孝征。
综上所述，中南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双方因返还工程投标保证金产生纠纷，因货币性质为一般等价物，双方基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引发争议，因此定性为合同纠纷更为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李 娟
审判员 李宏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罗文凯
附：法律适用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