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吉07行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铁军，现住前郭县。
委托代理人王喜昌，松原市兴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荀延华，现住松原市。
委托代理人董焕成，松原市兴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慧英，现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韩俊峰，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英杰，市长。
委托代理人薛立堂，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景荣，扶余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春，男，1962年1月1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吉林省德惠市胜利街供热委*组。
上诉人刘铁军、荀延华、上诉人金慧英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7）吉0781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铁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喜昌、上诉人荀延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董焕成、上诉人金慧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韩俊峰、原审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薛立堂、孙景荣、原审第三人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03年3月31日，经增盛镇兴发村民委员会同意，曲友与荀延华、王春及兴发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坐落于增盛镇兴发村坎下低洼废弃地427垧转包给荀延华、王春，由荀延华、王春在该承包地块合伙栽种树木。土地承包转让款23万元一次交齐。荀延华、王春取得了上述地块427垧土地的经营权；2004年6月2日王春作为甲方、荀延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联营协议》，该协议确认：位于增盛镇兴发村坎下低洼废弃地427垧的经营使用权由荀延华、王春共同共有。经营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双方同比例投资，农场的林木成材收益后，甲乙双方各得50%利润；如国家征用土地，所得补偿金甲乙双方各得50%利润；2003年3月31日《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后，土地转包价款23万元全部由荀延华出资支付给曲友；至2014年承包土地上垫土、买树苗、植树、人工费、平整土地、附属设施等总计投入398万元，其中王春投入150万元，荀延华投入248万元（有账目为证）。2014年荀延华、王春因承包土地的边界与曲友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后，2005年4月25日吉林省扶余县人民法院做出（2004）扶法民初字第2623号《民事判决书》、2005年11月25日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5）松民三终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两级法院均判决曲友与荀延华、王春及兴发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荀延华与王春对坐落于增盛镇兴发村坎下427垧土地共同享有经营使用权；原告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判决书一旦生效，即产生既判力、拘束力和执行力，判决书确认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已由人民法院代表国家确定；任何机关和个人均无权改变。《森林法》第27条规定：“集体或者个人承包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树木归承包的集体或者个人所有。”根据《森林法》的上述规定，地上林木和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据此，原告在承包的废弃地上投巨资改良土壤并改变土地质量等级栽种树木，该林地的林木都是原告和王春共同栽种，林木产权归原告和王春共有。2015年12月份，承包林地被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占用，王春告知原告等待评估后补偿，但评估结果公布后，哈达山水利枢纽工程浸没地损失费补偿的树木产权人却是金慧英，金慧英即不是承包林地的承包人，也不是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也不是投资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5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下列材料：…（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森林法实施细则》第5条第3款规定：“使用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森林、林木和林地的使用权。”第6条规定：“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的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第15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森林林木和林地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金慧英伪造林地承包证明文件，骗取林权证，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疏于审查义务，涉案林权证应予撤销，请求扶余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扶余市人民政府2005年7月18日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的BCD02500号林权证，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下属的林业部门，在对第三人金慧英颁发BCD02500号林权证前，对需要的材料进行了登记，分别形成了林权登记档案，有档案为凭；二、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被告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程序和实体合法，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金慧英述称，一、刘铁军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原告应当是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刘铁军不是行政相对人，也不是涉案林地林木权利人，虽与荀延华原系夫妻关系，但是其没有举证证明与荀延华离婚时如何分割的财产，没有证明取得涉案林地林木的相关权利，即没有证据证明行政行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刘铁军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起诉状荀延华签名系他人代签，不能证明是荀延华本人提起诉讼。据悉荀延华现在监狱服刑，原告应当提供监狱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是荀延华本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延华本人提起诉讼。三、第三人金慧英取得（2005）第02500号林权证合法有效。首先，第三人金慧英在2000年9月9日与赵生合伙经营兴发友谊农场，委托王春代理经营，同年10月8日赵生将农场转让给金慧英经营，金慧英在2000年9月9日即取得农场的经营权，同时也取得农场所属土地的承包权。其次，2002年增盛镇人民政府在金慧英经营的农场实施退耕还林，2003年签订退耕还林合同，并且投入大量资金且一直管护至今。再次，2005年扶余县政府部门根据兴发村出具的证明材料、退耕还林合同及相关事实，依据法律规定给金慧英颁发林权证书，政府部门对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的确认有充分证据支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权属清晰无争议，该林权证颁发合法有效。四、荀延华未支付金慧英30万元均股款，未出资经营，联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荀延华对农场土地及林木不具有任何权利。2002年荀延华承包农场种大豆，承包期一年，当年欠金慧英承包费和大豆种子款50万元。2002年因赵生欠曲友15万元承包费曲友诉至法院请求解除与赵生的承包合同，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金慧英找到曲友说明农场是自己投资经营的事实，经曲友和金慧英的丈夫韩拥军协商，由第三人金慧英补交赵生欠的15万元承包费，另外给曲友损失8万元，合计23万元，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当时荀延华有意与第三人合伙经营，因此承包合同预先将荀延华名字写上，因荀延华欠第三人2002年承包费及大豆种子款50万元，第三人要求荀延华代替第三人向曲友交纳23万元承包费，以抵顶欠第三人50万元承包费及种子款，但荀延华迟迟不交，经金慧英丈夫韩拥军多次催促才将23万元支付给曲友，并将曲友出具的收据转交给第三人。
2004年6月12日金慧英委托王春与荀延华签订联营协议，协议第一条从此协议签订之日起农场由双方同比例投资经营管理，第六条乙方荀延华退给甲方均股款30万元，第八条如有一方违约，向另一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同日荀延华给金慧英出欠据一枚，写明欠答辩人均股款30万元。但是荀延华一直没有支付30万元均股款，也没有投资一份钱，该联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荀延华不具有合伙人身份，当然对农场的土地和林木等财产没有任何法律所认可的权利。至于2004年以王春、荀延华名义起诉曲友等人侵占土地一事，因为承包合同名义上主体是王春和荀延华，只能以二人名义起诉，故金慧英以王春、荀延华的名义交纳律师费聘请律师，以王春、荀延华名义提起诉讼，胜诉后金慧英交纳执行费办理执行事宜，该案是侵权之诉，不是确权之诉，现有充足证据可以证明王春是金慧英的代理人，是借用王春荀延华之名起诉，因此该判决不能证明荀延华对农场林地林木享有权利。关于原告诉称的投资问题，荀延华没有履行联营协议，没有支付第三人金慧英30万元均股款，没有出资参与经营农场，所说投资是其2002年承包农场地种大豆投资，与农场和第三人毫无关系。综上，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2005）第02500号林权证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春的陈述意见同金慧英相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03年3月31日，经增盛镇兴发村民委员会同意，曲友与荀延华、王春及兴发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曲友将坐落于增盛镇兴发村坎下低洼废弃地块转包给荀延华、王春，土地承包转让款23万元一次交齐，承包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荀延华、王春取得了上述地块的土地经营权。2004年荀延华、王春因承包土地的边界与曲友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5）松民三终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曲友与荀延华、王春及兴发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2005年7月18日扶余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松扶林证字（2005）第02500号林权证，林权证NO1号确认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兴发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金慧英，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金慧英，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金慧英，座落兴发村，林班12，小班30，面积20公顷，主要树种杨，株树35200，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期11年，终止日期2016年12月31日，四至；东至退耕地，南至大坝，西至退耕地，北至大坝。林权证NO2号确认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兴发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金慧英，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金慧英，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金慧英，座落兴发村，林班12，小班29，面积19.2公顷，主要树种杨，株树33792，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期11年，终止日期2016年12月31日，四至；东至退耕地，南至大坝，西至退耕地，北至大坝。林权证NO3号确认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兴发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金慧英，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金慧英，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金慧英，座落兴发村，林班12，小班31，面积20公顷，主要树种杨，株树35200，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期11年，终止日期2016年12月31日，四至；东至地，南至大坝，西至退耕地，北至大坝。原告认为第三人金慧英不享有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故请求撤销扶余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的松扶林证字（2005）第02500号林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具有对本辖区内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负有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职责，其主体资格符合法律的规定。《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林权权利人是指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拥有者”。第四条：“林权权利人为个人的，由本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委托的代理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林权权利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由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委托的代理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第五条：“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05年7月18日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林权证时根据增盛镇兴发村委会提供的权属证明确认第三人金慧英享有诉争林地的林地使用权，但根据2005年11月25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松民三终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该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王春、荀延华，第三人金慧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的林权证确认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金慧英证据不足。《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登记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林权证时履行了公告的法定程序，系程序违法。对于金慧英提出其是兴发友谊农场实际投资经营人享有土地使用权及与荀延华之间有联营纠纷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纠纷属于民事争议，不是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内容，第三人应通过民事诉讼另案告诉。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是在原告刘铁军与荀延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铁军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第三人认为刘铁军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7月18日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松扶林证字（2005）第0250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因松扶林证字（2005）第02500号林权证的终止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现已终止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松扶林证字（2005）第0250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刘铁军、荀延华上诉称，扶余市人民政府为金慧英违法发放的《林权执照》应予撤销，但原审法院只判决确认扶余市人民政府为金慧英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而没有判决撤销，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撤销扶余市人民政府为金慧英颁发的松扶林证字（2005）第02500号林权证，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金慧英上诉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并证明上诉人是兴发友谊农场的实际投资经营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荀延华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解除在2004年6月12日以王春名义与荀延华签订的联营协议，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判决结果直接决定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辨称，在为金慧英颁发BCD02500号林权证前，对需要的材料进行了登记，分别形成了林权登记档案，有档案为凭。为第三人金慧英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程序和实体合法。因工作人员疏忽，公告材料没有装入档案。林权证已经终止，不具有可撤销内容。
原审第三人王春述称，同上诉人金慧英意见一致。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被告于2005年7月18日，在申请人没有提供土地承包合同等直接的土地权属证明材料的情况下，仅仅根据增盛镇兴发村委会提供的权属证明，确认金慧英享有林地使用权，并为其颁发了松扶林证字（2005）第02500号林权证，原审法院认定该颁发林权证行政行为证据不足是正确的。此外，《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登记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原审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为金慧英颁发林权证时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原审法院认定该颁发林权证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也是正确的。鉴于松扶林证字（2005）第02500号林权证的终止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现已终止，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作出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判决方式恰当，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刘铁军、荀延华关于“林权证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金慧英关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且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永学
审 判 员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