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21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彼得，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逮捕。
辩护人万广平、何昊扬，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洲，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浙江省余姚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沈海林，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干增春，男，1961年2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浙江省余姚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卜宏昭，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彼得、杨文洲、干增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6）粤01刑初3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彼得、杨文洲、干增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初，被告人钟彼得与同案人陈灿见、朱国曦（均另案处理）商定：陈灿见负责在境外拍卖行根据被告人杨文洲、干增春等人的要求订购生水貂皮，由钟彼得入股的广州市从化太平泰诚毛皮服装厂（以下简称泰诚厂）以来料加工方式将生貂皮加工成熟貂皮（已鞣制未缝制，以下简称熟皮）后，复出口到香港再走私入境，再交由物流公司发给货主，杨文洲、干增春等货主向朱国曦支付“一条龙”套餐费用，包括国外到香港的运费、硝皮加工费、走私进口费用，计费标准为公貂皮每张70-80元（人民币，下同），母貂皮每张50元。经查，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钟彼得与同案人按照前述分工、操作模式为被告人杨文洲、干增春等人共走私进口熟皮497009张，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共计偷逃应缴税额6748.209255万元。其中，钟彼得为杨文洲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69339张，逃税金额为1047.542454万元；杨文洲帮助他人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56868张，逃税金额为773.546378万元；总计貂皮数量为126207张，逃税金额为1821.088832万元。为干增春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48658张，逃税金额为571.211344万元；干增春帮助他人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322144张，逃税金额为4355.909081万元；总计貂皮数量为370802张，逃税金额为4927.120425万元。2015年8月、9月，被告人钟彼得、干增春、杨文洲先后被抓获归案。2017年3月6日，干增春向南沙海关缉私分局退缴了违法所得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综合证据等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彼得、杨文洲、干增春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钟彼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杨文洲、干增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干增春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并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钟彼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二）被告人杨文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三）被告人干增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四）南沙海关缉私分局以南沙关缉扣字﹝2015﹞041号《扣押决定书》扣押的貂皮18929张、南沙关缉扣字﹝2015﹞058号《扣押决定书》扣押的貂皮360张予以没收。（五）被告人干增春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钟彼得及其辩护人提出：1、陈灿见当初与钟彼得所谈的“一条龙”套餐服务并不等同于走私进口，钟彼得并不清楚复出香港后陈灿见、朱国曦如何处理，也没有其他得利；钟彼得对于罗某引、伍某新等人的走私行为亦不知情；杨飞文系由钟彼得介绍给朱国曦做事，由朱国曦安排工作，而非受钟彼得指使；钟彼得并不清楚陈灿见与客户商谈的具体内容，对陈灿见与其他客户的交易完全不知情；杨文洲、干增春的拍皮确认、货款支付、寄送货物及泰诚厂收取杨飞文待加工貂皮加工后寄出等均与钟彼得没有直接关联性，故原判认定钟彼得参与走私且为主犯错误。2、侦查机关所依据作出鉴定的貂皮数量基础存在重复、矛盾的情形，鉴定貂皮的数据不完整，存在LOT号被更改的可能性，不应采信泰诚厂加工后出口数据为基础数据比对而统计出的数额。故原判事实并未查清，请求对钟彼得依法改判。
上诉人杨文洲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文洲对自己原供述不完全真实及签认电子数据的辩解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侦查机关办案中可能存在诱供嫌疑不能排除；现有证据存在矛盾之处，原判认定的偷逃税额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采信；在走私通关环节未完全查清的情况下，应根据现有证据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原判对杨文洲量刑明显过重，请求依法减轻处罚。
上诉人干增春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他客户均由陈灿见自行联络及结算，通过干增春收发电子邮件及代收货仅是陈灿见为了方便之举，而非干增春帮助客户走私，故干增春不应对他人的走私数额承担责任。2、现有证据存在矛盾之处，原判认定的偷逃税额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采信。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干增春量刑过重，干增春认罪悔罪，请求依法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上诉人钟彼得与陈灿见、朱国曦约定由陈灿见负责在境外拍卖行根据上诉人杨文洲、干增春等人的要求订购生水貂皮，随后由钟彼得入股的泰诚厂以来料加工方式将生貂皮加工成熟貂皮，复出口到香港，再走私入境，最后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发给货主，杨文洲、干增春等收货后向朱国曦等账户支付“一条龙”套餐费用，包括国外到香港的运费、硝皮加工费、走私进口费用，计费标准为公貂皮每张70-80元，母貂皮每张50元。
从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上诉人钟彼得与同案人分工合作，以上述操作模式为上诉人杨文洲、干增春等人共计走私进口熟皮497009张，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共计偷逃应缴税额6748.209255万元。其中，为上诉人杨文洲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69339张，偷逃应缴税额为1047.542454万元；杨文洲帮助他人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56868张，偷逃应缴税额为773.546378万元；总计貂皮数量为126207张，偷逃应缴税额为1821.088832万元。为上诉人干增春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48658张，偷逃应缴税额为571.211344万元；干增春帮助他人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322144张，偷逃应缴税额为4355.909081万元；总计貂皮数量为370802张，偷逃应缴税额为4927.120425万元。
案发后，上诉人干增春于2017年3月6日向南沙海关缉私分局退缴了违法所得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本案的立案侦查情况。
2.上诉人钟彼得、杨文洲、干增春的身份材料等，证明该三人的个人身份情况。
3.上诉人钟彼得、杨文洲、干增春的抓获经过，证明该三人被抓获的情况。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文件资料，证明：
（1）南沙海关缉私局于2015年8月20日对钟彼得的人身、住所、办公地点及相关场所进行搜查，扣押手机、U盘、文件资料等的情况。
（2）宁波海关缉私局于2015年8月20日对余姚市帅靓皮草厂进行搜查，扣押染黑A1507220967貂皮560个、染黑A1507200911貂皮240个、12M染黑貂皮72个。
（3）南沙海关缉私局于2015年8月20日对广州市白云区XX潭XX岭XX街75号仓库进行搜查，以南沙关缉扣字〔2015〕041号扣押决定书扣押貂皮21987条、栗鼠皮100条、狐狸皮20条，持有人杨飞文。
（4）扣押杨飞文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组装电脑主机、手机、银行卡、硬盘、U盘及其他资料的情况。
（5）广州海关缉私局于2015年8月20日对泰诚厂梁承健办公室进行搜查，扣押手机、银行卡、移动硬盘、电子银行U盾、电脑主机，笔记本电脑、U盘、SD储存卡及纸质单证的情况。
（6）南沙海关缉私分局于2015年8月20日对泰诚厂曾泽伟和张戊财的办公室等进行搜查，扣押电脑硬盘、U盘、银行卡、印章及其他资料的情况。
（7）南沙海关缉私分局于2015年9月11日以南沙关缉扣字〔2015〕058号扣押决定书扣押许炳权持有的LOT号332677的貂皮210张、LOT号179409的貂皮60张、LOT号179037的貂皮90张、LOT号186600的貂皮120张的情况。
5.貂皮明细表，证明涉案貂皮明细情况。
6.德邦物流公司的物流清单，证明通过德邦物流公司进行的相关快递的收发情况。
7.南沙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局在侦办8.13钟彼得团伙走私貂皮案的过程中查明，陈灿见为钟彼得团伙成员，专门负责联系干增春、杨文洲等国内客户为其在境外拍卖行拍买水貂皮，购得后通过电子邮件将拍卖行的发票及购买清单等资料根据客户代码发给客户用以收款对数。通过调取陈灿见邮箱数据发现，该陈案发期间给干增春发送上述邮件，邮件既包括干增春本人客户代码为AN的货物资料，也包括干增春代为联系的包括CH、CLM、E、GH、HU、KF、KG等十六个客户代码在内的货物资料，共涉及走私水貂皮370802张，经干增春确认，上述水貂皮其本人及客户已全部在境内收货，干增春介绍的客户对此也已予以确认。根据杨文洲供述，其本人及介绍给陈灿见的客户在泰诚厂的代码是A1、A2、A3，陈灿见通过电子邮件给杨文洲亲戚史栋栋等人发送了上述客户代码的货物资料，包括拍卖行发票、购买清单等，共涉及水貂皮126207张，经杨文洲确认，上述水貂皮除该局在扣的以外，其余已全部在境内收货。前述货物经证实系在拍卖行购买后，使用泰诚厂来料加工手册加工后复出口香港再走私入境，交由杨飞文收货后以快递方式发给客户。
该局侦办的本案中，分别以南沙关缉扣字[2015]041号、058号扣押决定书，依法扣押了2批涉嫌走私进口货物。经查证，041号扣押决定书中有9465条貂皮是货主杨文洲通过钟彼得团伙走私进境的、有328条貂皮是货主干增春通过钟彼得团伙走私进境的、有9136条貂皮是其他货主（由干增春代为收发电子邮件）通过钟彼得团伙走私进境的；058号扣押决定书中有360条貂皮是其他货主（由干增春代为收发电子邮件）通过钟彼得团伙走私进境的。
8.侦查机关调取的钟彼得、钟某恩、朱国曦、钟某强等人的工商银行账户资料，证明相关账户案发期间的资金来往情况。
9、香港永利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得利公司）注册情况，证明该公司为私人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董事为钟彼得。关于AN、HU、SF、ZH在运输途中系朱国曦记录的准备走私貂皮进境后交给国内货主物流情况书证及朱国曦告诉其财务费用的单据。
10.泰诚厂提供的加工手册貂皮加工指示、装箱单、出货清单等资料，证明该厂帮代码客户（干增春、杨文洲等人）代加工貂皮后报关出口的情况。
11.泰诚厂以来料加工方式进行貂皮加工贸易的出口报关单证，证明该厂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以来料加工方式出口貂皮的情况。
12.南沙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干增春于2017年3月6日退交违法所得5万元。
（二）鉴定意见
1.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474215092071号《检验证书》、474215092072号《价格鉴定证书》，证明：2015年8月31日该公司检验出从杨飞文处扣押的涉案货物为水貂皮毛21987条、狐狸皮毛20条、绒毛丝鼠皮毛100条，并以2015年8月20日为估价基准日鉴定该批货物总价值为3601920元。
2.广州海关穗关（南）核字（2015）014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广州海关对查扣的钟彼得等人走私进境的水貂皮18929张进行偷逃税款计核，核定逃税数额共计2071678.69元。其中，杨文洲通过钟彼得团伙走私进境的9465条貂皮逃税数额共计1045949.22元，干增春通过钟彼得团伙走私进境的328条貂皮逃税数额总计29350.21元，其他货主（由干增春代为收发电子邮件）通过钟彼得团伙走私进境的9136条貂皮逃税数额总计996379.26元。
3.广州海关穗关（南）核字（2015）23-45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经海关核定，涉嫌走私的497009张水貂皮共计偷逃应缴税款6748.209255万元。
杨文洲（代码A1）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69339张，偷逃应缴税款1047.542454万元；杨文洲帮助他人（代码A2、A3）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56868张，偷逃应缴税款773.546378万元；以上貂皮数量共计126207张，偷逃应缴税款1821.088832万元。
干增春（代码AN）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48658张，偷逃应缴税款571.211344万元；干增春帮助他人（代码CN等16个）走私进口的貂皮数量为322144张，偷逃应缴税款4355.909081万元；以上貂皮数量共计370802张，偷逃应缴税款4927.120425万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文（负责钟落潭仓库收发货）的证言：我在深圳做事时认识了钟彼得，他介绍我于2015年3月到利淇皮革做事，同年6月又到华亚学校这个仓库做事。钟彼得介绍我到利淇做事时说工资每个月3000元，到2015年底一起给我结账，但到现在我也没收到工资。我在利淇皮革店面工作时，基本上都是钟彼得跟我讲工作上的事情、工资以及收货、发货的物流费用等事。
收发货的过程。我们这里都是通过德邦快递收发货的，收货的还有中通快递，收、发的货物都是貂皮，物流费用是钟彼得事先打款到我工商银行卡621226201XXXXXXXXXX上，收货是货到后即时支付，发货不用付，发货我只用德邦快递。发货前钟彼得会通过邮件给我收货人的详细资料及发货情况，我按照他的指示发货。我收资料的邮箱账号是FWXXXX@126.com，阿耀和朱仔有向我这个邮箱发过关于貂皮货物的邮件资料，阿耀和朱仔的邮箱分别是ccXXXX@gmail.com和heiXXX@gmail.com，所发邮件的主要内容包括他们通过中通或德邦快递发貂皮货物给我接收时的数量、名称、时间，包括箱包数、只数、重量、LOT号，以及我通过德邦快递发货给客户时阿耀和朱仔会发邮件告诉我客户名称、数量、日期等事情，有的还有国内收货人的具体信息，另外还有分货明细，我根据明细表打包分类后邮寄给国内客户，主要是余姚、上虞等地的。我把资料打印出来，我的147XXXX8543手机会收到快递公司的信息，货到我就去提货或者快递公司送货上门，收到貂皮后检查是否有损坏、短少，这些货都是制作好的水貂毛皮，每一条毛皮都有一个LOT号即编号，用纸箱或绿色编织袋装着，然后打电话告诉朱仔货物情况，没问题的话就运到仓库后再根据装箱单上的LOT号、只数、收货人信息重新用纸箱或编织袋打包装好，联系快递公司上门收货寄给国内客户。
我们收货时签的是真名。发货时我在德邦快递单上签的是王诚或黄淇，费用是到付。貂皮发出后我把快递单号告诉朱仔就可以了。货都是从深圳、南宁过来的。
我在仓库工作期间还收到过快件发来的生皮，按照朱仔指示送到广州的泰诚厂由阿权接收，硝制成熟皮后，朱仔又会通知我去取熟貂皮，我就带德邦物流的人到泰诚厂提货再发给朱仔指定的国内收货人，基本都在浙江余姚和绍兴地区。
2015年3月杨某文2和我一起到东莞收发貂皮，后来杨艺文到广州和我们一起收发貂皮。我们的报酬先谈好的工资是我和我两个哥哥的工资都是3000元，但杨艺文说工资太少了，他就加到3500元。但我们一直没有领到工资。
朱仔和阿耀都是香港人，我没见过，也没有同阿耀打过电话。我最开始是同钟彼得做事的，后来他电话指示我说他有时不在国内，有什么事情直接同朱仔联系。后来朱仔就打电话指示我收快递发过来的貂皮货物，我也按朱仔的要求将貂皮货物发给其他客户。朱仔没跟我谈工资的事情，是钟彼得跟我谈工资请我做事的。我将我之前的那张工商银行卡给了朱仔，朱仔给我汇快递费用，无论是钟彼得还是朱仔给我快递费用，都是钟彼得的事情。147XXXX8543这个电话是钟彼得、朱仔给我的，让我专门用来收发货。
当时我寄送的貂皮、兔皮都是从深圳观澜深城服装厂取货，直接联系深圳平湖德邦物流寄给国内客户，一直做到2013年底，钟彼得没继续经营，让我到东莞市XX镇XXXX城XX花园F6栋2号租赁了一间店面，作为仓库、收取德邦、润达、顺丰、快捷等物流公司寄来的貂皮，貂皮围巾，再按照朱仔的邮件指示寄给国内的客户，这期间朱仔安排公司的阿耀和他一起跟进货物的收发，后来一段时间有关收发貂皮的邮件就由他们两个来联系我。2015年3月钟彼得通知我把东莞的门面锁好，让我到广州市白云区XX潭XX岭XXX路898号广州利淇皮草店工作，我到店铺后还是按照朱仔、阿耀的邮件指示接收貂皮然后再发送给国内客户。到2015年6月中旬因为店面租金问题钟彼得在广州市白云区XX潭镇XX岭XX街75号租用了仓库，让我到那里继续收、发貂皮，直到2015年8月20日被海关抓获。仓库支出、收快递的费用也是钟彼得给的，钟彼得安排朱仔把我所需要的费用直接转给我工商银行账号，我会把收支明细做表发给朱仔。
我在国内接收的生、熟貂皮都是德邦、申通、中通等快递寄来的，从哪里寄来我不清楚，还有几次是有人开面包车送来的，这几次的货都是麻皮袋装的，里面有胶袋包住，但都有一些进水。钟彼得还特意打电话让我把所有包装打开，查看并向他汇报貂皮进水的情况。
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文辨认出钟彼得、伍某新即开车给仓库送貂皮的伍姓男子。
证人杨某文对貂皮货物外包装照片、貂皮实物照片及貂皮吊牌标签照片等、2014年至2015年8月期间其按照钟彼得和朱国曦指示通过德邦物流接收和发送水貂皮的记录、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其按照钟彼得和朱国曦的指示通过德邦物流寄熟水貂皮给李明的发货记录、从其邮箱提取装箱单资料、接收邮件、仓库点货记录、接收、发运货物快递单证等进行了签认。
2.证人杨某文3（杨某文的大哥）的证言：2015年6月，杨某文介绍我到这里工作，具体的工作任务由杨某文布置，我和杨某文2、杨某文都负责用纸箱和塑料袋把貂皮包装好，接货人来后就帮忙搬到接货车上，来拿货的都是德邦快递员。有时候我会看送货的快递单，送货地址都是浙江的。安排送货的是杨某文，具体的送货数量是他说的，送货单也是他填的。每次送货的数量最多十箱左右，最少一箱，有时一两天就来一次，有时半个月都不来。我每月工资3000元，但还没收到工资。
3.证人杨某文2（杨某文的二哥）的证言：我经杨某文3介绍在广州市白云区XX岭村XX街75号的仓库内打工，工资是每月3000元。这间仓库大概是2015年4、5月份启用的，业主叫曾某甲。我负责看仓库、打包货物、煮饭。主要是把入库的散装水貂皮用纸箱、封箱胶带、编织袋打包装好，过磅秤重，最后发货。过来仓库收发货的都是德邦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仓库有专用的号码是147XXXX8543的黑色手机和他们联系，他们过来送货时会打这个号码，我、杨某文、杨某文3都会接这个电话，给快件人员每件40至50元的运费，并签收。送货是杨某文打电话叫德邦物流的人来收货。接德邦物流送货员的还有一部小米手机，号码为158XXXX9510，也是接货的公用电话。有时快递员不打电话直接敲门进来，我们三兄弟都会签收。
4.证人罗某引（海上通关环节的老板）的证言：2014年3月份，我找谭某甲有做了一艘玻璃钢船。同年天还热的时候，我认识了香港的钟先生，请他介绍生意给我做。后来钟先生又来了一趟珠海和我谈，这样我就和他做起了走私。同年8月份，我主动找到朋友黄牛，谈好后，同年9月份，我请了大虾、任某晓和四眼，黄牛请了九妹还有阿林；其中大虾和九妹负责开船、任某晓和四眼负责送货、阿林住在黄牛那里打杂搞搬运。
我每次与钟生确定走私后，就通知黄牛让他找其他的几个人准备当天出去，让黄牛安排九妹他们直接和钟生说的大明联系具体的交接的时间和地点。交接的地点一般是在XX岛附近。黄牛就会开车拉上九妹、阿林、陈芳，一起到台山XX，到了指定时间就出海。九妹和陈芳出海后在海上和大明换船或者搬货，之后他们就开船回台山。回来之前黄牛会通知四眼和任某晓、罗郎仔开另外一台车到台山XX接货。快艇到了台山XX，任某晓、罗郎仔、四眼他们把货搬上车后，九妹、陈芳、阿林、罗郎仔就跟黄牛的车回珠海，任某晓和四眼就去珠海的那州附近把接的货交给货主。
每次货从香港运过来之前，钟peter会打电话给我黑色诺基亚手机，告诉我次日有货需要接、多少货物、哪几个货主的，因为货物从香港向大陆走私之前，钟peter会在箱子上根据不同货主做出标记，如“A1、A2、B1、B2”等，我要根据货物的情况安排任某晓对数。钟生在香港有个叫肥伟的手下也会和任某晓对数。运费主要是钟peter派人携带港币现金到深圳给我，我还用过黄牛的农业银行卡收过几次钱。
5.证人黄牛（通关环节人员）的证言：大约从2014年9月开始，我和罗某引在谭某甲有的介绍下认识了香港人钟peter,并购买了两艘快艇和一艘小船，在海上接运从香港走私进境的货物。2014年9月至2015年清明节期间，参与的有罗某引、我、谭某甲有、任某晓、钟某成、杨某虾、邓某益、徐某扶等人。具体分工情况是罗某引负责联系香港方面、收钱、记数、算账等整体工作，谭某甲有负责担保、修船的事情，我负责在境内加油、送人去接货，杨某虾、徐某扶负责开快艇出海去接货，任某晓、钟某成负责在境内接货、送货等事情，邓某益负责搬货、打杂。
香港那边有货物需要走私进境之前，他们会通知罗某引，罗某引再打电话给徐某扶和杨某虾，让他们准备出船。之后罗某引打电话给我，安排我给快艇加油。我开车载徐某扶、杨某虾和邓某益一起去珠海南水镇附近，由徐某扶和杨某虾运到快艇上加油。晚上徐某扶他们要回来之前先打电话给我，我就开车接邓某益去南水接徐某扶与杨某虾。过去之后邓某益就去岸边准备搬货，任某晓和钟某成则开粤CMY685过去接货，之后由任某晓和钟某成送货，我就接徐某扶、邓某益、杨某虾回去。
余伟霖有一个花名叫肥伟，之前我和罗某引在珠海请阿钟（钟Peter）吃饭时见过这个肥伟。后来罗某引让我用账户收钱后，肥伟就打钱给我，罗某引会安排我使用这些钱，比如发给徐某扶他们工资或者是给谭某甲有等。
经辨认照片，证人黄牛辨认出余伟霖。
6.证人谭某甲有（通关环节人员）的证言：大概2014年六、七月份，我认识了阿钟，他说想用大飞从香港通过海上走私货物到大陆，问我能否找到人在大陆这边接货。不久，阿引就找到我的银丰船厂，让我们给他造两条玻璃纤维快艇船壳，问我能否联系上香港那边的老板，将一些货物交给他通过快艇从海上走私进到大陆。我就约阿钟和阿引到我的船厂来商谈，商定在以后做的过程中，我负责对阿引、阿钟他们所用的全部快艇进行维修，以及通过我来订购维修所需的相关配件。阿引表示，如果成功将阿钟交运的货物走私进境并交给货主，要我保证能顺利从阿钟处拿到高额的走私运费，他那边还有个合伙人，算上我按照三个人合伙算。
7.证人徐某扶（通关环节人员）的证言：我的花名叫“九妹”。2014年8月份，黄牛让我帮他驾驶快艇到香港运货，每次付我2000元报酬。黄牛和罗某引合伙，都是老板，罗某引负责联系货源，黄牛负责安排快艇运货。从2014年8月到2015年清明节，我和大虾负责一条快艇，每次需要运货时，罗某引会给我或者大虾打电话，我们联系香港方面的黑仔，黑仔开着装载货物的快艇到达隘洲岛附近时，我和大虾就开着我们的快艇与黑仔会合，双方交换船只，我和大虾驾驶载有货物的快艇前往高栏港，之后打电话给罗某引或者黄牛，他们安排邓某益带着工仔驾驶小船来接货，接货后他们怎么处理我不清楚。我们用快艇运送的货物都是用玻璃袋或者纸箱包装好的，上面贴了一张纸，写着货物的名称和件数，如手机会写有多少件，有的写“毛”指的是貂皮，箱子上还有一些英语单词。
8.证人钟某成（通关环节人员）的证言：大约2014年9月开始，我受败家仔雇请，接运从香港走私进境的货物。我听说败家仔和黄牛都是老板，败家仔负责联系香港那边运货的事情；黄牛平时负责通知我开工、购买汽油、开车接送九妹、阿林等人去接货、给我们发工资；九妹、阿虾是出海开快艇去接货并运到接货地点；阿林负责把走私货物搬到我们车上；杨记和我负责开东风风行（牌号为粤CMY685）接货并送货给境内货主。
每次开工前，黄牛会提前一天打电话给杨记，杨记一般再和我约好第二天早上在珠海鸡山村见面。次日一早我按约定找杨记，拿到粤CMY685车钥匙，一起开车去珠海南水，阿林会在海边等我们，快艇一般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之后九妹和阿虾把快艇推到岸边，把走私货物丢上岸；阿林和杨记就将丢在岸边的走私货物搬到粤CMY685车上，清点数量，我负责看水，我们每个人做活时都要注意看水，有情况就互相通报。阿林等人之后就打电话和货主的司机联系，约定交接货物的地点。我就将车开到珠海那州路边，同货主的司机交接，我清点货物数量后发给黄牛对数，杨记也要将货物的具体数量通过微信发给一个香港人。我们所接运的走私货物有活鸟、活乌龟和貂皮，没有见过其他货物。貂皮是用麻包袋包好的，箱子或者麻袋上面会用记号笔标记有“A”“B”“C”等不同的英文字符，用于区分不同货主的货物。
经辨认照片，证人钟某成辨认出罗某引即败家仔、徐某扶即九妹、陈芳即阿芳、杨某虾即阿虾、任某晓即杨记、邓某益即林记。
9.证人任某晓的证言：2014年9月起，我受罗某引与黄牛的雇请，与钟某成一起在珠海南水接收由香港走私进境的货物，并送到珠海那洲交给境内接货车辆。接运从香港走私进境的货物有活乌龟、活鸟和貂皮，我都是按照香港人“随便”发给我的电话号码联系接货司机并把货物交给他们。每次有货从香港走私过来需要我们去珠海南水、台山XX等地接货时，黄牛会提前一天晚上打电话告诉我，我就联系钟某成约他次日早上在XX村见面。2014年9月至2015年清明节期间我们是开粤CMYXX去接货，到接货地点后，邓某益和我将船上的货物搬到我们车上，我搬货时钟某成主要负责看水。之后我根据“随便”发给我的接货司机电话，或者接货司机先打给我，再具体商定接货地点。到了接货地点，我、钟某成和接货司机一起搬货，钟某成还要清点数量，我再把货物数量发给“随便”，他要把数量发给黄牛。
10.证人伍某新的证言：我有个微信名为“肥”的好友是香港人余某霖。大概2015年3月某天，余某霖打电话要我去珠海接货再送深圳罗湖，到珠海接货是与仁哥联系。我就开粤BXXXXX风行商务车去珠海，并电话联系仁哥，仁哥让我到京珠高速公路XX收费站出口处的路边等。不久，仁哥安排的人开车过来交货。我后来从仁哥处多次接货才知道仁哥就是警方上次让我辨认的罗某引。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货物，从外表看就是十多袋用尼龙袋包装好的货物，对方说是生产服装的辅料。后来接货多了，期间与余某霖有微信聊天，及自己偶尔从破损的外包装袋看到的情况，我就知道仁哥他们送来的一袋袋的货物其实全部是貂皮。
为了接货物方便，2015年4月份我和余某霖开始通过微信联系接送货事宜。余某霖会提前在微信里告诉我接货的地点、货物件数、送货到何处、交给谁、是否收费、收多少等指令，我根据指示接送货物。我开车到珠海XX、XX这边接的货基本都是貂皮，只有少量龟和鸟。貂皮有生貂皮，也有熟貂皮。我从仁哥处收的貂皮，除了一小部分按照余某霖的指示直接拉回深圳再通过德邦快递发送给客户，其它大部分都直接开车送到广州市白云区XX潭杨某文的仓库交给杨某文等人。我收的货物大部分是用绿色、少部分是用白色蛇皮袋包装，少的有5、6包，多的有20多包。直到2015年4月份有几包包装袋烂掉了，我才知道那些货物是熟的貂皮，但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我将收到的貂皮通过德邦快递采用到付方式使用我的真名邮寄到多个地方，留的188XXXX1208。我每次帮余某霖邮寄貂皮货物就收300元作为我的工作费用，累积几个月后向余某霖收费。开车送货的我记得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在广州的广珠西线XX出口那里交给甲片，另一个是送到广州市白云区XX潭的一个仓库交给杨某文，电话147XXXX8543，不用签收，送这两个地方都是有时不收钱，有时按余某霖的要求收1500元，作为我帮余某霖邮寄和送貂皮货物的好处费包括运费油钱等工费。
我曾帮余某霖到过深圳市宝安XX物流园和深圳市福永XX路XX加油站附近、中山市京珠高速路XX收费站的路边和珠海市与中山市XX交界处的XX收费站附近的路边接过货。我到中山市京珠高速路XX收费站的路边和珠海市与中山市XX交界处的XX收费站接的货物是仁哥安排司机开车送来的，货物有袋装的貂皮、还有乌龟、鸟等货物，应该是从海上偷运走私进境的。曾经有几次仁哥送来的袋装貂皮被海水打湿了，不能通过快递寄给收货人了，余某霖就让我开车直接将貂皮送到杨某文在广州XX潭的仓库，交给杨某文处理。
2015年5月9日22时37分余某霖发微信给我“2号：毛7箱+16袋是昨天2船的”，“毛”就是指貂皮，即这批货物的数量是“7箱+16袋”，从海上过来，以方便我核对。当天21时30分余某霖发微信告诉我“16包+7箱”是送给杨某文的。我和余某霖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货物是否很湿，因为这些货都是从海上偷运进来的，有时会被海水打湿，有时包装会烂掉，这种情况我都要告诉余某霖。同年5月24日22时05分，我告诉余某霖“收齐货，但是很湿全部”，余某霖随后打电话让我尽快把这些货送给杨某文，我就把货送到杨某文的仓库，23时41分发微信告诉余某霖说26包已交，收到1500元。同年7月7日20时11分，我告诉余某霖“很湿，已拆包，你看怎样处理”，我应该是把外面湿了的包装拆掉再送给杨某文。一般湿了的货，余某霖都会叫我直接送给杨某文。同年8月16日12时47分我告诉余某霖“阳江收到货”，指我接到从阳江送过来的货，余某霖问我是否很湿，我回复不是很湿，余某霖就让我尽快把货送给杨某文。阳江来的货是余某霖安排的。
余某霖告诉我让我接收的货物是从香港过来的。送给杨某文的货物是被海水打湿的熟貂皮，是余某霖从香港拿到货后，安排人用船从海上偷运进来，再安排人接货，之后在福永的XX加油站或XX物流园交给我。交货前，余某霖会通过微信或者电话告诉我上货时间和数量、要送到什么地址，我就按照余某霖的指示把这些货送给杨某文或通过德邦快递给杨某文。除了给杨某文送过貂皮外，还有通过德邦快递给浙江余姚和北京快递过貂皮，但数量很少。
我帮余某霖在珠海、中山两地接收的货物都是仁哥或仁哥安排的司机送货给我的，之后我再按照余某霖的指示送货给客户或以快递方式邮寄给客户。我与余某霖的微信聊天记录、由我经手寄出货物的德邦物流快递统计表（这份表格是根据我与余某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统计出来的，记录我2015年4月3日至同年8月26日期间帮余某霖接运货物的货物流向情况）、在德邦物流公司通过快递发送货物的统计表（其中发货人一栏的“伍生”指我本人，“188XXXX1208”是我的联系电话），我尽量将从仁哥处即在珠海、中山接收的货物从表格中挑出来并做上标记。
经辨认照片，证人伍某新辨认出余某霖、杨某文、罗某引即仁哥、任某晓即和仁哥一起送货的司机。
证人伍某新对其与微信名为“肥”的聊天记录、其帮余某霖送货地点、数量、运费的记录、《伍某新接送货物流向表》（表中已注明仁哥交给伍新斯的货物）进行了签认。
11.证人杨某森（客户代码为YS的货主）的证言：2014年年底某天，我正在余姚裘皮城看皮买皮，陈灿见向我推销说他是在国外拍卖会拍皮的，找他拍比在市场里直接买皮便宜，我们就这样结识了。我知道一个姓钟的人，陈灿见介绍说是硝皮厂的老板，我们拍的皮都是在他厂里硝皮的。第一次通过陈灿见拍皮是2015年2月，陈灿见打电话说干增春等人都是通过他去拍卖会拍皮，我们可以一起找个地方上网查询具体价格情况并把需求报给他。拍卖会开始那天干增春通知我在哪里开了个房间，我们就一起拍皮了，我后来加入了一个微信群，里面都是我们几个货主。除了货款，陈灿见收取费用大概大皮80元左右，小皮55元左右，包括国外拍卖的手续费、运费、通关费用、硝皮费，佣金等。“一条龙”套餐陈灿见说的是每张皮到家加80元左右，包括了佣金、海运、硝皮、通关等所有费用，国内到家的运费由我自付。拍皮的费用分两部分支付，拍卖会结束后一周左右，我会支付货款到经纪人指定账号，皮硝完部分货物发货到家后，我才支付“一条龙”代理费用到指定账号。收款账号有时会换，有时是陈灿见直接告诉我的，有时是干增春发到微信群里的。支付账号主要是我自己的账号，也有我朋友的账号。拍的皮是德邦物流从广东发过来的，我去上虞XX镇拿，运费是到付，硝皮之类的全权交给陈灿见处理。YS是陈灿见给我编的客户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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