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623号
原告上海宇缘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宇德喜。
委托代理人彭俊川，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秋，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景域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东波。
委托代理人张积海。
委托代理人林彩云。
第三人上海仕郡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妙香。
委托代理人石怀新。
原告上海宇缘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景域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仕郡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宇德喜、委托代理人彭俊川，被告委托代理人林彩云，第三人委托代理人石怀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宇缘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诉称：被告通过网络得知原告可供应混凝土。2014年11月7日，被告沈姓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宇德喜，表示被告要向原告订购混凝土，后又让张积海再次与宇德喜通话落实供货事宜。原告遂于当晚第一次向被告供货，当晚宇德喜跟车到场，双方并口头协商单价为每立方330元（人民币，下同），月底结清货款，但未签订书面协议。为向被告供货，原告向第三人及案外人A搅拌站订购混凝土，由第三人及A搅拌站直接送货至被告位于P路某项目工地，每次原告都派人在场。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送货40次，总计541立方，其中向第三人采购的是426立方（购货款125,670元）、向A搅拌站采购了115立方（购货款35,185元），原告都已结清。上述541立方，均由被告人员签收，货值179,610元（330元/立方×505立方+360元/立方×36立方）。被告至2014年11月底并未付款，原告遂向张积海催款，张承诺付款并告知被告公司地址。原告遂于2014年12月3日至某路被告公司催款，被告经理乐某承诺付款，但其后又让原告向张积海催款。张积海却告知原告，其已向案外人陈某付款，拒绝向原告付款。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79,6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上海景域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辩称：某项目位于本市P路，被告承接了该小区的园林景观项目，自2014年5月至同年12月底结束。张积海系被告该项目的主管，唐某系张积海上级，两人与原告人员并不相识，被告单位也无沈姓工作人员，也没有叫李某的人。被告也从未向原告订购过混凝土，而是由采购部通过网络找到贾某，由张积海电话联系贾某要求订货。张积海与贾某口头协商了供货单价每立方300元、货到付款。其后贾某于2014年11月7日开始送货，送货时贾某和陈某每次都随车，并由贾某让张积海等人进行签收，所以被告是向案外人贾某采购的混凝土。被告也已向贾某付清货款，其中由被告人员唐某帐户转入贾某帐户120,500元，另支付现金2万元，总计支付了140,500元。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上海仕郡实业有限公司述称：2014年11月开始，第三人向原告供应混凝土，双方是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合同，原告经办人为宇德喜、第三人经办人系石怀新。供货期间，宇德喜电话告知石怀新所需混凝土方量，第三人按原告指示送至某项目一期项目工地。第三人总计向原告供应了400、500立方左右的混凝土。原告已向第三人付清货款。故同意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1月至同年12月期间，第三人按原告指示向被告承接的某项目项目工地供应了426立方的混凝土。
审理中，原告称：其与被告系口头买卖合同；除上述向第三人采购的426立方，其另向A搅拌站备货，总计向被告供应了541立方的混凝土，并提交了四十张送货单。其中大部分为第三人公司的格式送货单，另有若干为A搅拌站的格式送货单；每张送货单均记载了生产日期、出车时间、施工单位为被告、本车送货方量、累计送货方量；其中同一天的送货，每张送货单均将本车及本车以前车次所送的方量累计计算并记载为“累计方量”。
根据上述四十张送货单所载信息及被告对应的质证意见，列表如下：
序号
送货
日期
|
出车
时间
|
抬头
|
单号
|
方量
|
累计方量
|
签收人
|
被告
质证意见
|
1
|
11.7
|
20:35
|
A
|
246012
|
20
|
20
|
欧阳青龙
|
认可
|
2
|
11.7
|
21:55
|
A
|
246015
|
15
|
35
|
欧阳青龙
|
认可
|
3
|
11.7
|
22:55
|
A
|
246019
|
20
|
55
|
欧阳青龙
|
认可
|
4
|
11.7
|
23:05
|
A
|
246023
|
8
|
63
|
欧阳青龙
|
认可
|
5
|
11.7
|
23:35
|
A
|
246035
|
16
|
79
|
欧阳青龙
|
认可
|
6
|
11.9
|
19:28
|
第三人
|
2819456
|
13
|
13
|
无法辨识
|
不认可
|
7
|
11.9
|
19:49
|
第三人
|
2819457
|
14
|
27
|
欧阳青龙
|
认可
|
8
|
11.9
|
20:09
|
第三人
|
2819458
|
14
|
41
|
无法辨识
|
不认可
|
9
|
11.9
|
22:58
|
第三人
|
2819459
|
15
|
56
|
欧阳青龙
|
认可
|
10
|
11.12
|
19:31
|
第三人
|
2819502
|
13
|
13
|
欧阳青龙
|
认可
|
11
|
11.12
|
19:47
|
第三人
|
2819503
|
13
|
26
|
欧阳青龙
|
认可
|
12
|
11.12
|
20:03
|
第三人
|
2819504
|
14
|
40
|
无法辨识
|
不认可
|
13
|
11.14
|
17:51
|
第三人
|
2819533
|
10
|
10
|
张积海
|
认可
|
14
|
11.14
|
19:54
|
第三人
|
2819534
|
13
|
23
|
张积海
|
认可
|
15
|
11.14
|
21:22
|
第三人
|
2819535
|
15
|
38
|
张积海
|
认可
|
16
|
11.14
|
22:19
|
第三人
|
2819536
|
13
|
51
|
欧阳青龙
|
认可
|
17
|
11.14
|
23:47
|
第三人
|
2819537
|
20
|
71
|
欧阳青龙
|
认可
|
18
|
11.15
|
7:22
|
第三人
|
2819540
|
13
|
13
|
李某
|
不认可
|
19
|
11.15
|
9:11
|
第三人
|
2819542
|
13
|
26
|
李某
|
不认可
|
20
|
11.15
|
10:13
|
第三人
|
2819544
|
6
|
32
|
李某
|
不认可
|
21
|
11.17
|
18:58
|
第三人
|
2819600
|
14
|
14
|
李某
|
不认可
|
22
|
11.17
|
19:15
|
第三人
|
2819601
|
17
|
31
|
李某
|
不认可
|
23
|
11.17
|
19:25
|
第三人
|
2819602
|
20
|
51
|
李某
|
不认可
|
24
|
11.17
|
20:01
|
第三人
|
2819603
|
20
|
71
|
张积海
|
认可
|
25
|
11.23
|
19:08
|
第三人
|
2819717
|
12
|
12
|
张积海
|
认可
|
26
|
11.23
|
19:19
|
第三人
|
2819718
|
10
|
22
|
徐鹏
|
认可
|
27
|
11.23
|
19:47
|
第三人
|
2819719
|
18
|
40
|
徐鹏
|
认可
|
28
|
11.28
|
20:15
|
第三人
|
2819758
|
14
|
14
|
欧阳青龙
|
认可
|
29
|
11.28
|
20:29
|
第三人
|
2819760
|
12
|
26
|
欧阳青龙
|
认可
|
30
|
11.28
|
21:40
|
第三人
|
2819763
|
14
|
40
|
徐鹏
|
认可
|
31
|
11.28
|
22:53
|
第三人
|
2819764
|
12
|
52
|
徐鹏
|
认可
|
32
|
11.28
|
23:29
|
第三人
|
2819765
|
14
|
66
|
徐鹏
|
认可
|
33
|
11.29
|
0:29
|
第三人
|
2819768
|
10
|
76
|
徐鹏
|
认可
|
34
|
11.29
|
0:33
|
第三人
|
2819769
|
7
|
83
|
徐鹏
|
认可
|
35
|
12.01
|
15:20
|
A
|
248102
|
12
|
12
|
欧阳青龙
|
认可
|
36
|
12.01
|
16:10
|
A
|
248105
|
13
|
25
|
欧阳青龙
|
认可
|
37
|
12.01
|
18:12
|
A
|
248112
|
11
|
36
|
欧阳青龙
|
认可
|
38
|
12.01
|
22:34
|
第三人
|
2819803
|
12
|
12
|
欧阳青龙
|
认可
|
39
|
12.02
|
18:52
|
第三人
|
2819809
|
11
|
11
|
欧阳青龙
|
认可
|
40
|
12.02
|
20:05
|
第三人
|
2819810
|
10
|
21
|
欧阳青龙
|
认可
|
其中2819456、2819458、2819504号送货单所载签收人字迹潦草，无法辨识，但系同一人书写（原告称系被告唐某所签，被告否认）；2819540、2819542、2819544、2819600、2819601、2819602号签收人为“李某”，亦为同一人书写。第三人对该组送货单均予确认。
审理中，原告与第三人均确认：上述送货单中抬头为第三人的送货单项下的混凝土系原告向第三人采购，第三人系按原告指示送货，原告已向第三人结清货款；原告及第三人均不认识陈某或贾某。第三人还称，被告、贾某或陈某也从未向其采购过混凝土。
审理中，被告确认其质证认可的送货单项下的混凝土系其所购用于其承接的某项目项目，但并非向原告而系向案外人贾某所购，系口头买卖合同，收货时也是向贾某签收，相应送货单均有留存；向贾某总共采购了140,500元，转账支付120,500元，现金支付2万元。其后被告又称：因唐某曾与陈某合作过，上述混凝土系向陈某采购，由唐某与陈某口头协商；被告并不认识贾某，贾某也没到过工地现场，仅因陈某的付款指示才付至“贾某”帐户；被告向陈某签收，相关送货单已不齐全；被告向陈某采购混凝土410立方，货值总计123,000元，转账支付112,200元，现金支付10,800元。被告还表示：其已无法联系陈某或贾某，也无法提供两人的身份信息；其认为陈某可能是中间商，所以货到后就付款了；某项目中被告还向其他单位采购过混凝土。被告提交了其处留存的部分送货单，与原告提交送货单中的对应部分一致，但被告提交的送货单总计送货方量为374立方。
以上事实由送货单及双方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虽辩称涉案送货单项下的混凝土系向案外人购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其所称向贾某转账属实，鉴于其辩称向贾某转账系按陈某指示所为，而被告与陈某曾有过交易往来，故相关转账即使属实，也无法证明相关款项系针对本案所涉混凝土所支付的货款，也无法说明本案混凝土系被告向“贾某”或“陈某”所购。且被告关于合同相对方、交易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两种说法相互排斥，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实难采信。原告虽亦未能提交书面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了有被告人员签字的送货单；按照一般商事经验及常识，除非有充分的相反证据，否则原告持有被告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已能说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认为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应货款。至于送货数量，除被告质证认可的送货单外，另有2819456、2819458号送货单，被告虽不予认可，但该两张送货单项下的送货方量均在2819459号送货单中所载的“累计方量”中得以体现，而被告人员在签署2819459号送货单时，并未对送货单所载内容包括“累计方量”提出异议，故被告虽对该两张送货单持有异议，但在其未能提交其处留存所有送货单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提交2819456、2819458号送货单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不认可的2819504号送货单，其上签收字迹与2819456、2819458号送货单签收字迹相同，所载累计方量也与当日送货的2819502、2819503号送货单相匹配吻合，本院亦予采信；关于被告不认可的2819600至2819602号送货单，被告虽辩称其上“李某”并非其工作人员，但该三张送货单项下的方量均在2819603号送货单的累计方量中得以体现，基于上文相同的理由，本院亦予采信；关于被告不认可的2819540、2819542、2819544号送货单，签收人员亦为“李某”，字迹同上述2819600至2819602号送货单，故本院予以采信。所以，考虑到送货地点系工地现场，送货时间出现在凌晨至深夜任何可能的时间，而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指定过专门的收货人员，故无法排除被告项目管理人员之外其它工地人员签收的可能性及合理性；被告未能提交其处留存的全部送货单；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反映的出车时间、送货方量、累计方量等内容前后连贯、相互印证；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亦予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以上情况，原告提交的四十张送货单均应予以采信，故此可以确认原告的送货数量为541立方。至于单价，原、被告虽对混凝土单价各持意见，但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每立方330元（部分为每立方360元）曾为被告确认或追认；而从原告当时向第三人或A搅拌站的采购单价来看，被告主张的每立方300元亦属合理范围，故本院认定双方的结算单价应为每立方300元，则被告应付货款为162,300元（300元/立方×541立方）。现被告尚未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故原告有权向其主张162,300元货款，对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景域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宇缘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62,300元；
二、对原告上海宇缘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92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上海宇缘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6元、被告上海景域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连明
代理审判员 王经珍
人民陪审员 张玉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佳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