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087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杜某，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刘营家。＼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n代表人郭某某，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龙建新，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陈江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岸旅行社公司）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口岸旅行社公司以其名下粤BXX**号普通客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07年12月8日签发的商业险保单载明：被保险人和行驶证登记的车主均为口岸旅行社公司，被保险车辆车牌号码为粤BXX**，保险期间自2007年12月7日零时起至2008年12月6日二十四时止，承保险别包括车上责任险（乘员）及车责不计免赔条款等，其中车上责任险（乘员）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明示告知处有“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的内容。该保险单所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载明：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二）精神损害赔偿金；（三）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费用。除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且出险地的相关法律法规对事故责任比例没有明确规定的，保险人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10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5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3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保险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或无过错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口岸旅行社公司投保时填写的投保单投保人申明处载明：本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贵司已对保险条款中各项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各项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同意投保并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2007年12月10日，口岸旅行社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批改保险单，增加了第一受益人为中国XX银行深圳八卦岭支行（以下简称XX八卦岭支行）的内容。口岸旅行社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解释为，因被保险车辆在XX八卦岭支行申请车辆贷款，故被保险车辆发生损毁、灭失或被盗的情况，XX八卦岭支行有权作为第一受益人享有保险赔偿金。但XX八卦岭支行于2013年7月5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中国XX银行深圳八卦岭支行与刘某某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合同编号XX），车辆识别代码为XX，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该合同项下贷款已于2009年9月10日还清，我行已不是该车辆保险的第一受益人。2008年4月21日6时45分许，口岸旅行社公司驾驶员毛某某驾驶被保险车辆粤BXX**号普通客车在深圳市XX区XX路从西向东行驶至XX路口时，与在XX路从北向南行驶的深圳市广XX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XX公司）驾驶员李某某驾驶的粤BXX**号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使粤BXX**号普通货车侧翻，并造成乘坐在粤BXX**号车内的杨某某、刘某某、潘某某等多人受伤。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XX大队认定驾驶员毛某某、李某某对该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杨某某、刘某某、潘某某等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粤BXX**号车车上伤者杨某某、刘某某、潘某某等人已分别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对杨某某、刘某某、潘某某诉广XX公司、都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都XX公司）以及口岸旅行社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分别作出（2010）深南法民重字第18、19、20号民事判决。其中，（2010）深南法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某某因交通事故可得的赔偿总额为101535.52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扣除口岸旅行社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4585元后，应得赔偿总额为96950.52元；该损失应首先由都XX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相应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广XX公司和口岸旅行社公司按各自50%的过错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内容包括口岸旅行社公司和广XX公司各向杨某某赔偿43335.26元，口岸旅行社公司和广XX公司对各自应负担的赔偿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010）深南法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某某因交通事故可得的赔偿总额为107893.59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扣除口岸旅行社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214.17元后，应得赔偿总额为106679.42元；该损失应首先由都XX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相应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广XX公司和口岸旅行社公司按各自50%的过错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内容包括口岸旅行社公司和广XX公司各向刘某某赔偿47699.71元，口岸旅行社公司和广XX公司对各自应负担的赔偿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010）深南法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定潘某某因交通事故可得的赔偿总额为118659.04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该损失应首先由都XX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相应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广XX公司和口岸旅行社公司按各自50%的过错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内容包括口岸旅行社公司和广XX公司各向潘某某赔偿52889.52元，口岸旅行社公司和广XX公司对各自应负担的赔偿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三份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杨某某、刘某某、潘某某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分别为（2012）深南法执字第1047、1203、1215号。执行法院扣划了口岸旅行社公司及广XX公司应承担的包括执行费1100元在内的杨某某案的执行款87770.52元、包括执行费1230元在内的刘某某案的执行款96629.42元、包括执行费4767.6元在内的潘某某案的执行款110546.64元。此后，口岸旅行社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索赔，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员）各人赔偿限额内共计赔付保险金84419.25元（杨某某案28457.64元＋潘某某案33654.82元＋刘某某案22306.79元），余款予以拒赔。太平洋保险公司另称，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曾为杨某某代垫医疗费22118元，为刘某某代垫医疗费42000元，为潘某某代垫医疗费35000元，口岸旅行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口岸旅行社公司另称，车上乘客案外人苏某某因受轻微伤发生医疗费共计2222.25元，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了该笔费用，故未在该案中主张。＼n原审法院认为，口岸旅行社公司为粤BXX**号普通客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在内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太平洋保险公司据此签发保险单，口岸旅行社公司投保、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粤BXX**号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车上人员受伤，人民法院判令被保险人与共同侵权人广XX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对车上人员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口岸旅行社公司履行了该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全部连带赔偿义务后，对于被保险人已承担的、连带责任中属广XX公司的份额，保险人是否有权拒赔，此为本案争议焦点。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在于免除或减轻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分散风险，该赔偿责任当然包括被保险人因承担连带责任中共同侵权人的份额而扩大的损失，故连带责任应属保险人的赔偿范围，否则投保人分散风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口岸旅行社公司就本起保险事故所负赔偿责任虽体现为与共同侵权人之间互负的连带责任，但无论是口岸旅行社公司自身份额还是他人份额，均属口岸旅行社公司依法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具体到本案，案涉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定义为“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同时约定理赔时“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本案口岸旅行社公司依法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其在事故中所负比例并不对等，在保险人依据不同条款内容确定的赔偿责任范围不同情况下，应采用有利于被保险人的条款，故而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当包括口岸旅行社公司以连带方式承担的全额赔偿责任。最后，保险人即使承担了全额赔付责任后，仍可通过代位方式向终局责任人追偿，实际并未损害保险人应有的权益。综上原因，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为伤者杨某某、刘某某、潘某某、苏某某四人垫付的医疗费，并未包含在民事判决认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且该部分损失本属太平洋保险公司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从保险金中予以扣除，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口岸旅行社公司主张的保险金中是否应当扣除杨某某、刘某某、潘某某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的问题，同一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判令广XX公司的交强险承保公司都XX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付，口岸旅行社公司并非该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更非保险事故的第三者，无权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免赔范围，故该部分损失应当在保险金中予以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口岸旅行社公司可得保险赔偿金为173429.73元（87770.52元＋96629.42元＋110546.64元－84419.25元－30000元－7097.6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应赔付给口岸旅行社公司。口岸旅行社公司诉讼请求数额超出判决认定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保险金173429.73元；二、驳回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1元（已由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2175.50元，由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20.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855元。＼n上诉人口岸旅行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同时判决支持了上诉人口岸旅行社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但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口岸旅行社公司对此不服提起上诉。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口岸旅行社公司并非该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更非保险事故的第三者，无权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是对法律规定的片面理解和缩小性解释。最高人民法院2008年10月16日（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中答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该复函规定了请求权人对于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有权进行选择。这里的“请求权人”范围应当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及其近亲属、被保险人等一切具有利害关系的人。上诉人因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直接影响到自身是否应当承担车上人员伤亡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与上诉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应当属于法律规定的“请求权人”范围。换句话说，若依原审判决“请求权人”的范围仅包含被保险人与交通事故第三者的话，那么最高人民法院就会在（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中直接予以明确。原审判决采纳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是对法律规定中“请求权人”范围的片面理解及缩小性解释。上诉人口岸旅行社公司有权选择杨某某、刘某某、潘某某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由共同侵权人广XX公司的交强险承保公司都XX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优先予以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理应向上诉人口岸旅行社公司支付扣掉的保险金3万元。上诉人口岸旅行社公司在上诉期间取得了都XX公司出具的关于（2010）深南法民重字第18、19、20号判决的赔款证明，其中证明杨某某、刘某某、潘某某三人的交强险赔偿款中优先赔偿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费用。据此，上诉人口岸旅行社公司请求：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19号民事判决，并在原审判决第一项结果的基础上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口岸旅行社公司增加赔偿保险金人民币30000元；二、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n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口岸旅行社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判定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完全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二审中，口岸旅行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加盖的印章系理赔专用章，形式不合法。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重字第18、19、20号判决并未确认都XX公司赔付的款项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作出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n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口岸旅行社公司连带承担的属于广XX公司的赔偿份额也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l、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所规定的文义来看，保险人仅对被保险人直接侵权所致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连带责任与被保险人的侵权行为之间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并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可以看出，保险人只依据被保险人在事故中应负的责任比例进行相应的赔偿，所谓责任险应依据有责任有赔偿、无责任无赔偿、多少责任多少赔偿的原则。连带责任虽然也是民事赔偿的一种责任类型，但该责任与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二者含义并不相同，保险人所应赔偿的责任险仅对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责任而衍生出的赔偿责任进行赔付，而不涉及其他。连带责任是基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责任形式，保险法并未规定连带责任属责任险范畴，而且，双方在保险合同中也未对此进行约定。因此，被保险人所承担的连带责任不在保险责任险的范畴。3、保险的主要目的就是降低和分散风险，但绝不是转嫁风险。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的目的在于免除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共同侵权行为人所互负的连带责任，应通过行为人内部的追偿途径来实现某一行为人超额承担的部分，而不是强行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并将追偿权转让给保险公司。4、保险合同约束的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双方，保险人只对被保险人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不能也不应该对保险人以外其他人的行为负责。被保险人投保的是其自身行为产生的风险，而不会是其他人行为产生的风险。在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条款约定保险人根据被保险车辆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来确定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n上诉人口岸旅行社公司答辩称，与原审判决中法院认定第一部分内容一致，关于共同侵权中被保险人所承担的连带责任赔偿款应当属于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并且，太平洋保险公司可以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之后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向终局责任方进行追偿。＼n本院查明，二审庭审中，口岸旅行社公司当庭提交了都XX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的主要内容是其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偿了杨某某10280元、刘某某11280元、潘某某12880元，三项赔偿款用于优先赔偿三人的精神损失费。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该项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拒绝质证。＼n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的成约双方对于涉案事故中已经发生的赔偿数额并无争议，但对于精神损害赔偿是否应予免赔以及共同侵权造成的连带责任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存在争议。＼n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本案保险合同在免赔条款中清晰约定了保险人对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负责赔偿，庭审中双方亦确认针对免责的特别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双方均应按照此约定执行合同。但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可以选择。本案中，各交通事故受害人已经获得了都XX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赔付中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应就此举出证据，该举证责任并不当然归于口岸旅行社公司，现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对此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而口岸旅行社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都XX公司的赔偿款优先用于精神损失，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口岸旅行社公司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n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保险是风险分散的有效方式，投保人对于保险合同的合理期待应当保护。但同时，投保双方的责任承担、责任免除应当严格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合同约定，“除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且出险地的相关法律法规对事故责任比例没有明确规定的，保险人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保险条款对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范围的约定是明确的，即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中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存在还有保险人赔偿责任包括被保险人除事故责任比例之外的其他责任的第二种解释，不具有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条件。故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包括口岸旅行社公司以连带方式承担的赔偿款，适用法律不当，属于对保险合同条款的扩大解释，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口岸旅行社公司与案外人广XX公司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是共同责任，即口岸旅行社公司和广XX公司对于在交通事故中受损的三位自然人负同等事故责任，两侵权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后，内部系按份责任，即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同时，在本案的保险合同中，关于共同责任的赔偿比率应当适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第十六条的约定，该条明确规定，“保险机动车负同等责任的，保险人按5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在合同中，口岸旅行社公司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经就责任承担和责任免除作了专门说明。保险公司根据责任双方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赔付，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另外，口岸旅行社公司在获得保险赔偿后，可以向共同侵权人进一步追偿。＼n综上，上诉人口岸旅行社公司应得到的赔偿数额是：（杨某某、刘某某、潘某某三人在执行程序中已获得执行款项总额294946.58元-已经支付给口岸旅行社公司的84419.25元-执行费7097.6元）X50%=101714.86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19号民事判决；＼n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保险金101714.86元；＼n三、驳回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1087.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108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2175.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2175.5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池伟宏＼n代理审判员李雪松＼n代理审判员胡迪＼n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n书记员丰青青（兼）＼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n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n《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n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