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三中民终字第05485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利，女，1976年10月5日出生。＼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侯赛茵，女，1987年3月27日出生。＼n上诉人秦春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0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春利，京东公司委托代理侯赛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秦春利在原审法院诉称：我是作家，笔名为名区风华。2009年12月8日，我于起点中文网（网址为www.qidian.com／www.cmfu.com）申请作者号（作者号为178642）。此后，我陆续创作并在起点中文网上发表了《天上惊变》、《你非我莫属》、《白芍药花开》、《无心殇》、《玩儿帝》、《重生之成全爱》、《今天人活百年》、《棒棒糖玩偶》、《剩男剩女追爱求昏：龙凤不成祥》等作品。2013年3月，我发现京东公司在未经我授权的情况下，将上述作品上传至其京东商城电子书刊栏目，并以0.99、1.99元等不等的价格进行销售。京东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我对上述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造成了损失。为此，我请求法院判令京东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489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n京东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销售的涉案电子书来源于成都右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右灰公司），我公司与右灰公司签订有协议，且我公司审核了右灰公司的相关资质以及涉案电子书的授权文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我公司不同意秦春利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8日，秦春利在起点中文网（域名为qidian.com、cmfu.com）上注册了作者号，作者名为“名区风华”。2009年12月18日至2011年5月7日期间，秦春利以上述作者号和作者名发表了网络小说《天上惊变》、《你非我莫属》、《白芍药花开》、《无心殇》、《玩儿帝》、《重生之成全爱》、《今天人活百年》等。诉讼中，京东公司认可秦春利是网络小说《天上惊变》、《你非我莫属》、《白芍药花开》、《无心殇》、《玩儿帝》、《重生之成全爱》、《今天人活百年》、《棒棒糖玩偶》、《剩男剩女追爱求昏：龙凤不成祥》的作者。上述作品均未以纸质图书的形式出版发行。＼n域名为360buy.com的京东商城为京东公司所经营。2013年3月18日，登录京东商城，在电子书刊栏目中可以查找到作者署名为“名区风华著”的《天上惊变》、《你非我莫属》、《白芍药花开》、《无心殇1》、《无心殇2》、《玩儿帝1》、《玩儿帝2》、《重生之成全爱》、《今天人活百年》、《棒棒糖玩偶》、《剩男剩女追爱求昏：龙凤不成祥》等电子书，且每部电子书都标有价格。其中，《棒棒糖玩偶》、《玩儿帝2》、《重生之成全爱》、《剩男剩女追爱求昏：龙凤不成祥》、《白芍药花开》的价格为0.99元，《天上惊变》、《玩儿帝1》、《无心殇1》、《无心殇2》、《你非我莫属》的价格为1.99元，《今天人活百年》的价格为2.99元。上述电子书的总字数合计为2274858字。在每部电子书的页面上都设置有“加入购物车”、“立即购买”、“在线畅读”、“在线试读”按钮，并在页面下方显示有内容简介及部分目录。另外，页面上还显示有“本内容由成都右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版权提供，版权所有，侵权必究！”。另外，在查找上述电子书的页面上显示每本电子书的顾客评价数量为零。秦春利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公证，并为此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n京东公司认可其京东商城上有秦春利主张权利的上述电子书的完整内容，且其销售了上述电子书，但表示购买者只有付费之后才可以看到作品内容。对于销售涉案电子书的时间，京东公司表示是在2012年上半年上传到京东商城的。＼n为证明上述电子书的来源，京东公司提供了其与右灰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一份《数字资源代理销售协议》及右灰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出具的一份《数字资源产品销售清单》。《数字资源代理销售协议》约定：右灰公司授权京东公司对其提供的数字资源进行宣传、推广和销售。京东公司负责为右灰公司授权的作品进行数字化加工，使其符合文档上传格式。京东公司负责右灰公司授权作品数字版的市场运作和宣传推广，包括但不限于直销、分销、发行、展示等。京东公司专门为右灰公司设立供应商销售查询系统。为了更好地满足市场需求，京东公司可根据市场形势制定和调整授权数字资源的宣传、包装、产品形态、发行形式，也可根据市场形势调整价格。右灰公司授权京东公司宣传、推广、销售的数字资源内容，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另行以书面形式确定。双方选择销售后分成模式，协议作品经京东公司在平台销售运作所产生的销售收入，右灰公司与京东公司按照7：3的比例进行分成。右灰公司承诺给予京东公司结算金额13%的佣金支持，京东公司有权在每次结算中直接扣除。《数字资源产品销售清单》上列有上述在京东商城上查找到的全部电子书，并明确标注作者为秦春利，笔名为“名区风华”。＼n为证明右灰公司有权授权其销售上述电子书，京东公司提交了一份《数字出版合作协议》的复印件。该《数字出版合作协议》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11月17日，甲方为秦春利，乙方为右灰公司。协议尾部有秦春利的签名。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拥有甲方提供的数字资源内容的非专有电子版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数字资源内容以《数字资源授权清单》为准。该合同的附件即为《数字资源授权清单》，其中载明有涉案全部电子书。该《数字资源授权清单》尾部也有秦春利的签名。秦春利对该合同及授权清单不予认可，表示其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京东公司承认经与右灰公司核实，该合同及授权清单尾部的秦春利签名确非秦春利所签，而是由右灰公司的员工所签。＼n京东公司主张涉案电子书的销售数量很少，销售额总计十余元，并提交了其网站后台系统截图打印件、其自行制作的销售数据明细、其与右灰公司之间的两张发票，秦春利对此均不予认可。＼n京东公司于2013年6月份从其京东商城网站上屏蔽了涉案电子书。＼n秦春利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n原审法院认为：作为作者，秦春利对其创作的网络小说《天上惊变》、《你非我莫属》、《白芍药花开》、《无心殇》、《玩儿帝》、《重生之成全爱》、《今天人活百年》、《棒棒糖玩偶》、《剩男剩女追爱求昏：龙凤不成祥》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n根据京东公司与右灰公司签订的《数字资源代理销售协议》及右灰公司出具的《数字资源产品销售清单》，右灰公司将秦春利主张权利的涉案电子书授权给京东公司在其京东商城上宣传、推广和销售。京东公司负责将授权作品进行数字化加工。京东公司还可根据市场形势制定和调整上述电子书的宣传、包装、产品形态、发行形式，也可根据市场形势调整价格。而且，除双方对电子书的销售收入按比例分成，京东公司还可以得到结算金额13%的佣金。据此，京东公司本案实施的行为是在其京东商城上直接向网络用户提供涉案电子书，供网络用户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电子书。虽然京东公司辩称其销售的涉案电子书经过合法授权，但其提供的显示有秦春利签名的《数字出版合作协议》及《数字资源授权清单》并非秦春利所签，故秦春利并未将涉案作品授权给右灰公司，京东公司在其网站上销售涉案电子书也即无合法的权利基础。因此，京东公司未经秦春利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秦春利的涉案作品，侵犯了秦春利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为此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n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秦春利主张50万元经济损失的数额过高，且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案诉争作品的状态为电子书，该种图书的销售价格相较于纸质图书的价格较为偏低。涉案电子书在京东商城上的定价为0.99元、1.99元、2.99元，从此也可以看出电子书销售的现实情况。尽管京东公司所提供的京东商城后台打印数据等材料无法证明涉案电子书的确切销售量，但从秦春利公证涉案作品时京东商城网页上所显示的顾客评价数量来看，涉案电子书在京东商城的销售数量并不十分乐观。在考虑到上述电子书销售的现实情况下，原审法院还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为网络小说的性质、涉案电子书的数量及字数、京东公司涉案行为的性质及京东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对秦春利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性、合理性、必要性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n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京东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春利经济损失三万四千元；二、京东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春利合理费用六千元；三、驳回原告秦春利的其他诉讼请求。＼n秦春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公证书》等证据已证明的事实，京东公司在未经我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有偿传播我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的作品达37部，侵权字数达541.2212万，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227.4858万字。原审法院“本案诉争作品的状态为电子书，该种图书的销售价格相较于纸质图书的价格较为偏低。涉案电子书在京东商城上的定价为0.99元、1.99元、2.99元，从此也可以看出电子书销售的现实情况”、“但从秦春利公证涉案作品时京东商城网页上所显示的顾客评价数量来看，涉案电子书在京东商城的销售数量并不十分乐观”的认定完全是其主观假想，其错误在于低估了我国广大网民读者用户对电子书这种与报纸价格相当的大众媒体的购买能力，对涉案电子书的销售现实做出了不客观、不真实、不合理的认定。此外，原审法院所谓“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为网络小说的性质、涉案电子书的数量及字数、京东公司涉案行为的性质及京东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其最终作出京东商城赔偿我经济损失三万四千元的判决却未按稿酬标准这一底线进行赔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当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国家版权局1999年4月）第六条来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此外，原审法院关于“对秦春利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本院根据相关性、合理性、必要性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30855号民事判决；2、改判京东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489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3、由京东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n京东公司同意原审判决。＼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n上述事实有有证明、公证书、《数字资源代理销售协议》、《数字资源产品销售清单》、《数字出版合作协议》复印件、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网络打印件以及当事人在原审、二审期间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作为作者，秦春利对其创作的网络小说《天上惊变》、《你非我莫属》、《白芍药花开》、《无心殇》、《玩儿帝》、《重生之成全爱》、《今天人活百年》、《棒棒糖玩偶》、《剩男剩女追爱求昏：龙凤不成祥》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对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人主张权利。＼n秦春利主张，原审判决对涉案作品侵权字数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京东公司所统计的侵权字数中，有上下部作品结集成合集的情况，即作品内容有重复；其次，秦春利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因已就《妃有奴皇帝》的相关权利与案外人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文学作品转让协议》，因此放弃主张该作品；第三，就涉案作品侵权字数认定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让双方充分发表了意见，双方均表示认可。因此，秦春利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秦春利主张，原审判决对网络小说的性质及涉案作品电子书销售情况的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导致酌定赔偿数额偏低。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电子书在京东商城上的定价为0.99元、1.99元、2.99元，其销售价格远低于纸质图书的价格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秦春利虽主张京东公司应就本案侵权行为的赔偿其经济损失489000元，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在已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电子书确切销售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顾客评价数量、网络小说的性质、涉案电子书的数量及字数、京东公司涉案行为的性质及京东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此外，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性、合理性、必要性对秦春利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酌情予以支持，亦无不妥。＼n综上所述，秦春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秦春利负担2800元（已交纳），由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秦春利负担（已交纳）。（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张岚岚代理审判员宋晖代理审判员冯秋丽＼n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n书记员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