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浙杭民终字第2553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保家。＼n委托代理人钟巧美。＼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n法定代表人顾水均。＼n委托代理人吴学军、席巧玲。＼n上诉人程保家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17日，程保家之子程普明因腹痛伴腹胀1月余，至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就医。经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诊断，程普明患“急性机械性肠梗阻：小肠扭转伴小肠梗阻”，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于当日对程普明进行手术。术后，程普明状况良好。10月22日，程普明经劝阻无效，私自出院。10月23日傍晚，程普明被120送往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处，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给予抗感染等方式治疗。次日清晨，程普明跳楼身亡。经查，程普明尚未结婚，其母亲已去世。现程保家认为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在对其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要求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承担相应责任。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程保家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700元、误工费821.2元、护理费821.2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61942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6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食宿等费用6000元，上述合计781462.4元；2、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对于医院的归责，其一是“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即该损害是在诊治的过程中发生的，诊治的过程是指治疗行为作为直接原因，而不是说在医院的所有行为都应由医院负责；其二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即对于医疗机构责任的归责原则实行过错责任，故程保家应当举证证明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目前，程普明的尸体已经火化，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和相关证据无法证明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在程保家之子的死亡中存在治疗过错，故程保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纵观本案，程普明的死亡令人惋惜，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应当预见到自己行为的后果，并且其也作出了选择，惟愿逝者安息。然而，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责任归咎于医院，有违司法公平之原则，也有悖于相关法律规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保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程保家负担。＼n宣判后，程保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术后，程普明状况良好。10月22日，程普明经劝阻无效，私自出院。10月23日傍晚，程普明被120送往被告处，被告给予抗感染等方式治疗。次日清晨，程普明跳楼身亡”，该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仅凭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单方陈述认定程普明经劝阻无效，私自出院，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程普明私自出院成立，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在明知其出院后将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情形下未及时主动通知其陪护家属，明显存在疏于管理、护理失职的过错，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此外，一审法院仅凭萧山区分局城厢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认定程普明系跳楼身亡，依据不足。事实上，2012年10月23日程普明再次住院时，病情已十分严重，腹胀腹痛明显，但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仅给予抗感染、加强解痉手段治疗，导致程普明不堪忍受治疗。因此，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诊疗行为不当，延误治疗，不符合医疗常规。二、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法律适用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目前，程普明的尸体已经火化，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和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在原告之子的死亡中存在治疗过错，故原告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意见单纯采信派出所的调查记录，忽略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实际存在的医疗过错，仅以尸体火化无法证明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存在治疗过错为由判决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事实，对程保家极为不公。（一）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作为人民医院，应当为住院患者提供全面优质的诊疗及护理服务，虽无证据证明程普明死亡与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存在直接关系，但其在病区的管理及护理方面未尽到其应尽的管理之责，显然存在不足之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上诉人病历资料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病历记录不全，书写不规范，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中临时医嘱单第3页，最后一项有两栏记录重叠，有篡改痕迹，不符合医嘱内容应当准确、清楚的相关规定；医嘱单无具体医师、护士签名，书写不规范不严谨。（三）患者在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意外死亡，医院作为公共医疗机构本应承担社会责任、道德责任，其却推脱责任，否认自身的医疗过错。一审法院在真相未明的情况下单纯将患者死因归结为跳楼自杀，仅凭火化证明、派出所询问记录认定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不存在治疗过错，却忽略对病历资料的实质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程保家的一审诉讼请求。＼n上诉人程保家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n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患者程普明术后第五天在没有完全康复，没有征得医生的同意及办理出院手术就离开医院，由此带来的不良结果理应由行为人自负。以上事实有病历资料及120送医记录为证，证据客观充分。患者程普明在跳楼后第一时间，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就通知了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在做了详尽调查后，作出了死亡原因的认定。众所周知，确定意外死因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责职，除非程保家有充分的相反证据，否则不能仅凭主观臆断就否定由这样的权威机构作出的认定。而且，如果上诉人对患者的意外死亡原因存疑的话，根据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首先应当就有关案情先向公安部门举报立案，而不是在程保家自己都认为死因不明的情况下，向医疗机构主张赔偿。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在本案中，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患者是跳楼自杀身亡，死亡的原因与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还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条都明确了患者一方在起诉请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应提供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有过错的证据，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有过错，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程保家的任何损失。患者是跳楼自杀身亡的，程保家在未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过错，又未提供证明自杀与治疗之间有任何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请求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赔偿78万多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n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2年10月26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城厢派出所出具“火化证明”一份，载明：“2012年10月24日早上6时10分许，城厢派出所接报警称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11楼有人跳楼死亡。城厢所迅速出警，发现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北侧开水房窗外有一男子（名字为程普明，男，413027197907043211，河南省商城县李集乡新庄村李岗组）躺在地面上，已死亡。经现场调查和刑大勘验现场，初步认定该男子排除他杀。现死者家属对死因无异议，城厢所将死者程普明家属（父亲：程保家，男，59岁，身份证：××，户籍地：河南省商城县李集乡新庄村李岗组）自行处理，同意其火化。”＼n本院认为：程保家在一审诉状中陈述程普明不堪忍受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野蛮治疗，跳楼身亡。其关于程普明跳楼身亡的自认也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火化证明相印证，原审法院认定程普明系跳楼身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程普明私自出院的事实，有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提交的护理记录单为证，原审法院对程普明私自出院的事实认定，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程保家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述两节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对程普明进行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程保家负举证责任。程保家认为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未尽到病区管理及护理方面的责任，但未有证据加以证明，而程普明系成年人，其私自出院，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并无义务必须通知其家属，故程保家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程保家认为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记录不全、病历书写不规范，存在过错。经审查，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并不存在病历记录不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情形，虽临时医嘱单中有一行存在打印重叠的情形，但该瑕疵并不足以证明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故程保家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现程保家没有证据证明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在对程普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程普明的死亡与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所规定的可以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的情形，故程保家要求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程保家负担（本院准予免交）。＼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俞建明＼n审判员朱小萍＼n审判员韩昱＼n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一日＼n书记员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