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6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女，汉族，1961年9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住涡阳县。系被害人杨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汉族，1958年10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2的父亲。
诉讼代理人彭奇，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军，男，汉族，1990年2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涡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涛，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6】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邹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合并审理。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潇、李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军及其辩护人马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彭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8日13时许，被告人张军因和其妻子杨某2两人闹矛盾，在涡阳县花沟镇杨园行政村西杨园自然村西头其岳父杨某1家中，用随身携带的刀将已怀孕的杨某2杀害。张军用同一把刀自杀未果。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邹某除提出依法追究张军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外，另请求依法判令张军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23989元。
被告人张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张军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具有过错。请求法院对张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军与被害人杨某2系夫妻，两人因家庭琐事产生纠纷，杨某2从其打工地浙江余姚市回到涡阳县花沟镇杨园行政村西杨园自然村其父杨某1家中。2016年5月8日，张军到杨某1家欲接回杨某2，两人为此再次发生争执，张军用事先准备的菜刀将已怀孕的杨某2杀害，后自杀未果。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2系肺、肺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且已怀孕约三个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邹某因杨某2的死亡产生丧葬费2848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涡阳县花沟镇杨园行政村西杨园自然村杨某4家。
2、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载明公安机关提取张军随身衣物、作案工具及血痕；被害人哥哥杨某4手部疑似血迹、血样和衣服，被害人父亲杨某1血样及张军血样的情况。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载明：公安机关在张军位于涡阳县站前路西头路北三里黄的住处，提取和扣押相关物品的情况。
4、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6】267号鉴定意见载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东堂屋地面上部分疑似血迹，张军身上牛仔裤、腹部刀与张军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59×1021。东堂屋地面上部分血迹、床上刀柄、地面上的手机，杨某4双手手心疑似血迹、上衣及裤子；张军身上外套，死者杨某2的左手指甲、右手指甲、口腔擦拭物、乳房擦拭物与杨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62×1020。
5、涡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涡）公（尸）鉴字【2016】5号鉴定意见载明死者杨某2系肺、肺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6、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6】558号鉴定意见载明杨某1为杨某2的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6.38×103。
7、户籍信息、发破案经过载明张军的身份及归案情况。
8、涡阳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接诊记录及住院病例等材料载明涡阳县人民医院出诊及张军自残后住院诊治情况。
9、证人杨某1的证言：其女儿杨某2与女婿张军一直在余姚市打工。案发一个星期前，杨某2打电话说张军打她并让其去接她，后其将杨某2接回。2016年5月8日11时许，张军问其让不让杨某2和他回去，其让张军和邹某谈。后其到堂屋东间睡觉，一会邹某说张军和杨某2打架。后其看到杨某2头朝南躺在地上，张军压在她身上。邹某和王某1拉张军，其亦拉张军。杨某2躺在地上胸部已经出血，其把张军摁倒在地。杨某4进屋后压住张军的腿，其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民警到来后，其和杨某4才松开张军。民警将张军翻过身查看时看到有把刀扎在他腹部。医生赶来后发现杨某2已经死亡并把张军送医院抢救。
10、证人邹某的证言：其女儿杨某2和丈夫张军生气闹离婚，杨某2到其家住一个星期。2016年5月8日11时许，张军来到其家让杨某2回去，杨某2不同意，张军出屋。一会张军再次回到屋内，后其看到张军打杨某2，其上前拉张军未拉住，故呼喊杨某1，杨某1起来后把张军拉开，杨某2躺在地上。杨某1把张军摁倒在地，张军当时还说他自杀了，刀在他肚子上。后杨某1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杨某2结婚之前没有和其他男人结过婚，更没有生过孩子。
11、证人杨某3、李某1的证言：2016年5月8日13时许，他们在家吃饭时王某1过来说张军把杨某2的头打烂了，他们到杨某1家后看到杨某1和杨某4把张军压在地上，杨某2躺在地上。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案发几天前，张军打电话说杨某2怀孕了，还说因杨某2发脾气他打了杨某2，并让家人把杨某2从余姚接回来，后杨某1将杨某2接回家居住。2016年5月8日上午张军到其家。午饭后杨某2刷碗，杨某1在堂屋休息，其离开。其再次到堂屋时看到张军和杨某2正在打架，其和邹某、杨某1把张军拉开，杨某2倒在地上，当时杨某2脖子和面部都是血。其出去叫丈夫杨某4，再次到现场时看到杨某1压在张军身上，张军肚子上插着刀。
13、证人杨某4的证言：2016年5月1日左右，其妹妹杨某2的婆婆给杨某1打电话说杨某2和张军生气，后其父杨某1将杨某2接回家，杨某2回来说张军对她实施家庭暴力。案发三天前，张军到其家接杨某2，当天张军在其家吃饭，并无异常。5月8日11时许，张军再次到其家，午饭后其到鸡棚干活。没多久，其妻王某1说张军打杨某2，其到堂屋后看到杨某2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杨某2背上有几处伤口，颈部也有一处伤口。其和父亲杨某1摁住张军，后报警。
14、证人马某1、马某2、杨某5的证言：2016年5月8日13时许，他们打牌时听到村外有人喊杨某1家出事了，到现场看到杨某2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杨某1和杨某4摁着张军。马某1未听说杨某2在和张军结婚前有婚史。
15、证人王某2、王某3的证言：2016年5月8日，他们到涡阳县花沟镇杨园村出诊，当时一名女子躺在地上已经死亡，一名男子被送医抢救。
16、证人赵某的证言：2016年4月底的一天，杨某2说她可能怀孕了，其让杨某2过几天再测试一下，杨某2为此生气并与张军发生争执。后杨某2给她父亲打电话让到余姚接她回家。5月3日，张军回涡阳找杨某2。5月8日，民警给其联系说张军把杨某2杀死了。
17、证人杨某6的证言：2016年5月3日左右，其回到家时张军在其家正在吃饭。其听杨某2说因为怀孕的事她和张军生气。
18、证人徐某的证言：2016年5月8日13时许，其听到村外有人喊杨某1家出事了，赶到现场看到杨某2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杨某1和杨某4摁着张军。其未听说杨某2在和张军结婚前有婚史。
19、被告人张军供述:2016年5月8日11时许，其从家里带着刀乘车从涡阳来到杨某2家。饭后，其让杨某2和其一起回家，岳母邹某说如果让杨某2回家，其必须和母亲赵某断绝关系。后其到鸡棚找杨某4让他帮劝，杨某4未劝。后其再次进入杨某1家堂屋，持刀将杨某2杀害。后其自杀，杨某1和杨某4把其摁倒在地。其和杨某2生气是因为杨某2怀孕的事，案发一个星期左右，杨某2说她怀孕了，其给赵某说后，赵某让其带着测试纸到医院确定一下，杨某2为此生气。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故对二人关于要求张军赔偿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军杀害杨某2后，已被被害人家人控制直至民警到来，其客观上并无自动投案的行为，故对辩护人所提张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张军称被害人杨某2与其结婚时隐瞒婚史，但证人邹某、徐某、马某1均证明杨某2与张军结婚前并无婚史；杨某2因琐事与张军闹矛盾拒绝与张军回家不足以引发本案，故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张军事先准备作案工具，不念夫妻之情、不惜杨某2腹中数月的胎儿、不顾旁人的劝阻，在杨某2家中残忍将杨某2杀害，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罪行极其严重，虽具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张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邹某丧葬费28487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长坤
审 判 员 杜 奇
人民陪审员 陆亚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