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浙商提字第14号＼n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小青。＼n委托代理人：龚美炎。＼n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阳市胜标饰品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叶胜标。＼n委托代理人：陈冠群。＼n一审被告：杨春雷。＼n委托代理人：林良富。＼n再审申请人叶小青为与被申请人东阳市胜标饰品有限公司（下称胜标公司）、原审被告杨春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金商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11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于2014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启其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丽、王富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叶小青委托代理人龚美炎，被申请人胜标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冠群，一审被告杨春雷委托代理人林良富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法院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杨春雷、叶小青素有业务往来。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6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7月30日登记离婚。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均在福田市场一区5542B号摊位经商，离婚后两被告也存在共同生活的情况，并生育一子。2010年5月7日，被告叶小青出具欠条一份给原告，载明：今欠胜标饰品配件货款共计178000元（壹拾柒万捌仟元正），此款进行网上汇款，汇款后此单作废，并在欠条上署名“杨春雷”。后，被告叶小青又在共计货款51995元的四十四份销货清单上署名“杨春雷”。嗣后，货款至今未付。胜标公司于2012年6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杨春雷、叶小青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2999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n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通过原、被告的举证及庭审，现原审法院确认共计尚欠货款229995元货款的欠条及销货清单是由被告叶小青出具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叶小青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合同相对人对债务的确认行为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叶小青辩称5542B号摊位上的生意都是由被告杨春雷经营的，离婚后自己只是去帮忙的。但是从本案的庭审情况看，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共同在5542B号摊位上经商，离婚后两被告仍共同生活在一起并生育一子，并仍在5542B号摊位上经商，且被告叶小青有自己的账号往来交易款项，被告叶小青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被告杨春雷委托或受其雇佣，综上，被告叶小青应当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承担责任。被告叶小青辩称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0年5月7日，至起诉日已过诉讼时效，但欠条中并未约定支付期限，该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合法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春雷辩解有理，予以采信。被告叶小青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判决：一、被告叶小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东阳市胜标饰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2999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东阳市胜标饰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5元，鉴定费12500元，由被告叶小青负担。＼n叶小青不服上述判决，向二审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n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原审被告杨春雷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本案债务非共同债务等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另认定，叶小青与杨春雷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在一起，并育有一子。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共用5542B号摊位经商，共用一个仓库，叶小青经营期间使用上述摊位及仓库以及以杨春雷的名义签收货物，杨春雷是明知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n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杨春雷是不是本案共同债务人的问题。从本案证据分析，杨春雷与叶小青原系夫妻，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在一起，并生育一子，并且还在5542B号摊位上经商，共用一个仓库。上诉人叶小青与杨春雷用同一摊位和仓库经营，叶小青收货时，均以杨春雷名义签收，杨春雷是明知的，其一直未予阻止。被上诉人胜标公司及叶小青的雇工尚心月等人，也均一直以为叶小青、杨春雷是夫妻共同经营，故该院认定叶小青杨春雷在同居期间是共同经营的，共同经营期间所欠的债务应认定是共同债务。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从本案证据看，买卖双方没有签订过购销合同，销货清单也没有注明付款期限，最后一份销货清单发生在2011年11月份。叶小青以杨春雷名义出具的欠条，也只载明付款数额及方式，但也没有载明付款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期间。三、关于司法鉴定问题，原审委托司法鉴定的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形。综上，本案债务是叶小青与杨春雷共同经营所欠的债务，应共同清偿。上诉人诉称仅以“杨春雷”的名字是谁签的来认定合同相对人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3年4月9日判决：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1303号民事判决；二、由叶小青、杨春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阳市胜标饰品有限公司货款计人民币22999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东阳市胜标饰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鉴定费12500元，由叶小青、杨春雷各负担743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叶小青、杨春雷各负担2375元＼n叶小青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依据叶小青与杨春雷原系夫妻，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在一起，并生育一子，原告一直以两被告是夫妻共同经营为由，认定叶小青和杨春雷在同居期间是共同经营，于法无据。因为：没有证据说明他们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即使他们离婚后仍同居，也无法表明其共同经营；5542号摊位业主是杨春雷的母亲杨雪羽，其中的5542A交由杨春雷姐姐经营，5542B交由杨春雷经营。原告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主张的业务是与5542B号摊位和杨春雷交易的。即使鉴定认定其中的“杨春雷”系叶小青所签，也只能说明交易各方都确认杨春雷是经营者。从叶小青代经营者签名和与经营者同居，并不能推论出叶小青也是经营者。真实情况是：由于杨春雷一家主动要求抚养双方离婚后生育的儿子，叶小青也不计报酬的帮助杨春雷做业务，但业务过程中的收、付款人都是杨春雷，所以叶小青实质上是为经营者杨春雷打工的业务人员。二、本案最重要的证据是一份“欠条”，但是该“欠条”的背面有一行字迹被涂抹掉了。按申请人了解的事实，涂抹掉的内容是摊主杨春雷书写已归还全部欠款的记载（这也符合义乌市场上的交易习惯）。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判没有正确的适用法律，至原告起诉时，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叶小青发现了已经付款的新证据。＼n被申请人胜标公司辩称：对申请人再审理由第一、二、三点的意见，和一、二审陈述的意见一致。再审理由第四点的意见，申请人认为10万元已经付过了，被申请人认为是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n一审被告杨春雷2013年9月25日述称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但杨春雷代理人在再审庭审时辩称：本案买卖关系的合同主体应按照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是合理的，要求再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n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叶小青提供以下证据：一、业务凭证，证明申请人叶小青已支付给被申请人10万元；二、转帐记录，证明一审被告杨春雷已支付17.8万元给被申请人。＼n胜标公司提供以下证据：销货清单复印件275份，其中2010年6月份的货款约75287元，7月份的货款约43021元，8月份的货款约34758元，9月份的货款约64561元，10月份的货款约121757元，11月份的货款约85074元，12月份的货款约92322元，2011年2月份的货款约15378.5元，3月份的货款约45083.5元；证明申请人再审陈述已支付的10万元是支付上述货款。＼n一审被告杨春雷提供以下证据：（2012）金义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春雷离婚后叶小青一直与其同居至2011年10月的事实。＼n对叶小青再审提供的上述证据，胜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0万元确实是收到过的，但这笔钱是支付叶小青与我公司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名片无异议，17.8万元汇款记录无法核实，银行也没有盖章，即便有款项支付，也是支付其他业务的款项。杨春雷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汇款支付情况我们不知情，我们没有参与他们交易的所有流程；对证据二真实性来源有异议，这属于杨春雷的帐号，也没有银行盖章，不能证明款项用途，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讼争的买卖合同；对名片的三性也有异议。＼n对胜标公司再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叶小青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杨春雷的质证意见为：销货清单有一式几份，因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销货清单的签字，与一审鉴定的笔迹一样，我们认为不是杨春雷签的。＼n对杨春雷再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叶小青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无异议。胜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也无异议，应该由叶小青和杨春雷两个共同承担责任＼n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部分可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有异议部分，需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证。＼n再审休庭期间，再审申请人叶小青向本院提出对本案欠条背面涂掉的文字进行鉴定，并申请本院向银行调取杨春雷转账给单志仁的转账凭证。对叶小青的上述申请，因对欠条背面涂掉的文字进行鉴定，其鉴定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至于杨春雷转账给单志仁的转账凭证，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单志仁在本案系履行胜标公司的职务行为时，杨春雷与单志仁的转账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而且杨春雷代理人在证据质证时也认为该账款不能证明用于讼争的买卖合同。故对叶小青的上述两项申请，不予准许。＼n根据现有证据，对二审认定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叶小青与一审被告杨春雷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离婚后仍同居，并且还在同一摊位上经商，共用一个仓库。对叶小青长期以杨春雷名义签收货物，在杨春雷对此应当明知且未予反对的情况下，原二审法院结合涉案摊位业主的雇工尚心月证言等证据，认定本案讼争货款系叶小青与杨春雷在同居期间共同经营产生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叶小青以杨春雷名义出具的欠条，未载明付款时间，原判以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叶小青再审提出的“不应认定本案债务为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诉讼时效届满”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叶小青以再审提供的两组证据证明本案讼争货款已经付清的理由，虽然胜标公司承认在本案欠条2010年5月7日出具后，已于2010年11月14日收到叶小青的10万元款项，但胜标公司再审提供的从2010年6月到次年3月的200多份销货清单，足以反驳叶小青再审提供的证明胜标公司收到其10万元货款的第一组证据。虽然叶小青对胜标公司的上述200多份销货清单系复印件而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但该销货清单有200多份，销货清单中的叶小青以杨春雷名义签收货物的交易模式与当事人在再审之前提供的证据中显示的交易模式相吻合，如果只有少数几份复印件有伪造可能，则200多份复印件均伪造在实务中的可能性较少。故对于为何不提供销货清单原件，胜标公司关于“货款已付清，原件已返还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处留复印件”的解释有一定的合理性。此外，叶小青再审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该证据是在空白A4纸上打印，并没有加盖任何银行印章，该证据本身显示的是杨春雷于2011年10月9日转账给单志仁17.8万元，暂且不论该证据是否真实，即使真实，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单志仁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履行胜标公司的职务行为时，杨春雷与单志仁的转账关系，并不能证明该17.8万元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欠条项下的货款，何况杨春雷代理人在再审证据质证时也认为该账款并非用于支付讼争买卖合同中的货款。如果本案当事人在本案欠条之外还有其他纠纷，当事人可另行解决。＼n综上，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叶小青提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金商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范启其＼n代理审判员王丽＼n代理审判员王富新＼n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n书记员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