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1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秀琴，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郭仁利，系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丽萍，系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荣健，系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刘舜，系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隋秀琴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隋秀琴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仁利、邱丽萍，被上诉人隋荣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被告以欠款60万元为由将原告诉至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旅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被告与原告系叔伯姐弟，被告与其已故丈夫刘贵亭均为大连市高新园区毅新东街居民。2007年被告的丈夫刘贵亭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刘贵亭在原告等家人承包的土地上投资开发、种植、养殖和其他设施建设等，如该地被征用，所给付的赔偿款扣除刘贵亭的投资后，由双方按比例分配。2011年初刘贵亭所投资的土地开始动迁。2011年10月15日，刘贵亭因病弥留之际，原告在刘贵亭及其家人面前出具了100万元欠条，2012年1月20日，原告给付被告40万元。在此欠条形成之前，即2011年8月9日原告给付被告的60万元不包括在上述100万元欠条之内，是另外一笔款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大民三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与（2014）旅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亦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出具欠条前出给付的60万元为动迁款，对此款项原告可另行主张。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明细，可以认定原告于2011年8月9日给付被告60万元，2012年1月20日，原告给付被告40万元，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了（2014）旅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原告给付本案被告动迁款补偿款60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即原告总计支付被告的款项应为160万元。而2011年10月15日，刘贵亭因病弥留之际，原告在刘贵亭及其家人面前给被告出具的欠条中注明欠款100万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案情本院将本案争议焦点总结为，原告于2011年8月9日通过银行汇至被告账户中6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自认该60万元为原告应该支付给被告的动迁款，但根据已经生效的两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将该60万元认定为动迁款，且被告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应得的动迁补偿款总额为160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被告认为60万元系动迁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取得的原告汇入60万元款项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已经构成了不当得利，被告应该将60万元返还给原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隋秀琴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人民币60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9850元，由被告隋秀琴负担。
隋秀琴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案涉60万元系不当得利是错误的，该款实际是在被上诉人出具100万欠条之前给付的，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显失公平；此外，被上诉人是在旅顺法院（2014）旅民初字760号案件败诉后主张案涉的60万元系借款，后又改口为不当得利明显系无理缠诉，该款如是借款，应在之后出具的欠条中扣除该款，并在已生效案件中提出。2、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案涉60万元是上诉人投资土地的动迁款，取得该款合理合法，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不存在不当得利。3、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在被上诉人所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借款的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提醒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其作法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
被上诉人隋荣健不同意上诉人隋秀琴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其理由是：1、根据已生效的旅顺法院（2014）旅民初字760号民事判决书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确定双方之间关于动迁补偿的数额为100万元，本案讼争的60万元并非动迁补偿款，上诉人上诉称该60万元属于在100万元之外的动迁补偿款没有证据，该6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2、上诉人所阐述的借款应当以什么形式表述没有依据，没有任何法律要求借款必须以书面形式，上诉人在另案中否认本案的60万元是动迁款，而在本案中又否认60万元是借款，其又没有证据证明该60万元是什么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35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发现当事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况下，有权进行释明，要求或者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该案程序没有违法法律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所讼争的60万元系被上诉人在其与上诉人的丈夫签订承包及动迁补偿分配协议之后，并已取得首付动迁补偿款之后一次性付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主张该款系借款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旅顺法院（2014）旅民初字760号案件中，上诉人依据2011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隋荣健给其出具的100万元欠条，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尚未支付的60万元动迁补偿款，被上诉人以实际已经支付给上诉人100万元为由，反诉要求抵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所给付给上诉人的60万元是在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前给付的为由驳回了其反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动迁补偿款60万元。而本院在（2015）大民三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中，也以隋荣健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欠条出具前所给付隋秀琴的60万元系案涉动迁款为由，驳回了上诉人隋荣建的上诉请求。由此可见，在另案的生效判决中，一、二审法院并没有确认本案所涉及的60万元不是动迁款，而是认定不属于隋荣健所出具所欠100万元动迁款中的款项，为此一审法院以在已生效的两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均没有将案涉的60万元认定为动迁款及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应得的动迁补偿款总额为160万元为由，认定案涉的60万元系上诉人不当得利，并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第一款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4207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大连市甘井子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谢淑萍
审 判 员 毕继君
代理审判员 郭志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 超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