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闵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大厦XX座XX层。法定代表人华允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蔚然，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海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超，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胡君，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闵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超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蔚然、程海东，被上诉人朱超的委托代理人胡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0月，原告朱超以被告置业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在未经其同意，未进行财务审计及资产评估，将其拥有的0.30%股权以不合理价格转让给其他股东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置业公司2014年7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被告置业公司在原审辩称，公司决议合法有效，公司章程对退股有相应规定，财务审计报告真实，故不同意朱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置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1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华允弟。公司股东为华某某、王乙、朱超等28人。置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0,000,000元，其中朱超出资210,000元，占比例0.30%。置业公司章程约定：……第十七条，股东所认购的股份可以转让、依法继承。但为了维护公司内部稳定性，保持股东间良好的合作关系，股东在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时，经营者或经营层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第十八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以书面形式提交股东大会并经股东大会三分之二以上股份表决权的股东表决同意。经营者或经营层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未到法定退休年龄与公司主动解除劳动关系的应退出其拥有的股权；股东退股应按公司上一年度财务报表所反映的净资产比例与其结算。股东如到法定退休年龄主动要求退出股权的，按公司上年度财务报表所反映的净资产按比例与其结算或由收购方与退股方相互协商结算比例。对结算方式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可提交股东大会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份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决定其结算方式。如退出股权与公司长时间不能就股权收购达成协议的，原股东或公司可以自股东会决议通过之日起90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依法就股权收购作出裁判。……第二十七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普通决议需经二分之一以上股份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特别决议，如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股东股权转让及变更等或董事会认为的重要事宜，需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股份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决议与章程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第二十九条，召开股东会会议，一般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4年5月9日，朱超向置业公司提交辞职报告。2014年6月4日，置业公司作出《关于朱超同志辞职报告的批复》。记载：一、同意朱超的辞职请求；二、辞职批复后，请朱超于2014年6月12日之前来公司办理相关退工手续；三、根据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请朱超于2014年6月20日前做好相关退股及股权转让手续，签署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变更等相关法律文书。之后，置业公司为朱超办理了相关退工手续。2014年6月17日，置业公司向朱超发出《临时股东会议通知》，告知朱超于2014年7月8日下午14：00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内容为对朱超辞职退股、股权转让、章程修改、工商变更等事宜形成决议。2014年7月8日，置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根据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大会认为朱超主动递交书面辞职报告，应按照章程约定退出股权，并按2013年度财务报表所反映的净资产按比例予以结算；二、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经公司经营层协商一致后提议，并经股东大会同意朱超持有的本公司0.30%的股权（出资额210,000元）作价750,580.52元由股东华某某、王乙受让。其中0.05%作价125,096.75元由股东华某某受让，0.25%作价625,483.77元由股东王乙受让。[详见附件《关于股东朱超退出上海闵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财务情况说明》）]……。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同意的股东为27人，占总股数99.70%，不同意的股东为1人（朱超），占总股数的0.30%。附件《财务情况说明》显示：经审计，置业公司2013年12月31日净资产为380,712,507.01元，其中未分配利润271,915,446.04元，由70,000,000股实股和1,183,000股干股同比例享受。按此计算，截止2013年12月31日，每股享受权益5.37419元。朱超应享受权益1,128,580.52元。2014年1月公司进行了第一次利润分配，每股分配1.80元（税前），朱超实际取得分配资金378,000元。综上分析，股东朱超应享受的权益为2013年12月31日应享受权益1,128,580.52元，减去2014年1月已取得的分配资金378,000元，实际为750,580.52元，增值部分540,580.52元的20%个人所得税108,116.10元由朱超个人承担，公司代扣代缴。原审另查明，2014年1月置业公司作出《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记载置业公司的总资产为1,752,440,000元，固定资产净值522,890,000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为378,950,000元。2014年2月26日，置业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通过了《2013年度工作总结》、《2014年度工作计划》、《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和《2014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全体股东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4年4月14日，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向置业公司出具《审计报告》，报告显示2013年度置业公司的固定资产净值为522,890,076.50元，负债合计1,490,109,767.65元，所有者权益合计380,712,507.01元。该审计报告长期借款一项中记载，置业公司抵押借款合计547,000,000元。其中，建设银行贷款为1.75亿和1.57亿元；农商银行贷款为2.15亿元。上述长期借款项下备注：农商银行长期借款抵押的固定资产，权证号沪房地闵字（2005）第035133号评估值900,000,000元，沪房地闵字（2009）第063580号评估值232,600,000元；建设银行长期借款抵押的固定资产，权证号沪房地闵字（2009）第063580号评估值79,860,000元，存货景谷路58弄（XX苑）等开发成本以评估价值481,860,000元作为长期借款抵押，权证号沪房地闵字（2004）第043482号。原审又查明，2014年1月21日，置业公司召开2012年度第一次股利分配的股东会决议，对2012年度公司利润进行分配，朱超应发股利378,00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实际收到302,400元。原审再查明，2013年置业公司为向上海农商银行贷款，委托上海Z有限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对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XX路XX、XX、XX号、XX路XX、XX、XX号1-3层商场、地下室其他房地产进行了房地产抵押价值评估。2013年5月30日，Z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估价对象在假定未设立法定优先受偿权利下的市场价值为评估总值900,000,000元，扣除估价师知悉的法定优先受偿款200,000,000元后，估价对象抵押价值为700,000,000元。置业公司又委托Z公司对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XX路XX号等商业房地产抵押价值评估。2013年5月30日，Z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估价对象在假定未设立法定优先受偿权利下的市场价值为评估总值232,600,000元，在估价时点无法定优先受偿款，故估价对象抵押价值为232,600,000元。2013年6月5日，置业公司又与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闵行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签订《项目融资合同》，约定：由建设银行向置业公司提供579,000,000元贷款，用于XX苑二期项目投资。同时，置业公司将沪房地闵字（2004）第043482号（“XX苑”）建筑物价值481,860,000元；XX路XX号XX、XX、XX室、XX路XX号XX、XX室共五套商铺，价值79,860,000元，作为抵押物，与建设银行签订《抵押合同》。原审中，朱超陈述，修订章程时其在章程上签名，未对章程第十八条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朱超认为，置业公司强制朱超退股，且置业公司按照单方面的财务审计报告作出了本案系争股东会决议。因此，2014年7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置业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系按照公司章程作出，且审计报告系置业公司委托第三方制作，已经包含了置业公司全部资产，故系争股东会决议有效。综合朱超、置业公司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系争决议中关于强制回购朱超股份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朱超认为，置业公司依据章程的相关条款作出决议，将朱超持有的公司股权强制转让给其他股东，在朱超不认可上述决议并投反对票的情况下，非法剥夺朱超股东身份，该股东会决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置业公司认为，系争股东会决议是依据置业公司章程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而章程内容系股东的意思自治，且决议的程序合法，故决议是有效的。原审法院认为，置业公司章程第十八条约定：“未到法定退休年龄与公司主动解除劳动关系的应退出其拥有的股权；股东退股应按公司上一年度财务报表所反映的净资产比例与其结算。”该公司章程系经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而朱超在该章程上签名，也未对章程该条款提出异议，表示朱超自愿受该章程的约束。该十八条规定，从内容上看应为置业公司的除名制度，我国《公司法》对此并不禁止，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对于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对符合特定条件的股东进行除名的相关内容，也采取了肯定的态度。本案中，公司对于股东除名的条件以公司章程的方式予以确定，并且全体股东对于该除名制度均予以了认可，属于公司全体股东的意思自治，于法不悖。目前，也没有生效判决否定该章程的效力，因此系争章程第十八条系真实、有效，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又由于本案中，朱超系主动提出辞职，经置业公司允许办理了退工手续，已符合章程第十八条规定的除名条件，故置业公司由此作出对朱超除名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决议内容合法、有效。二、关于涉案股东会决议涉及的股权回购价格是否损害朱超权益。朱超认为，对朱超持有股权的收购价格未经审计评估，不予认可。诉讼中，朱超提出了对置业公司2013年净资产进行审计。置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审计并非由置业公司自行制作，而是由第三方制作，置业公司并未与第三方恶意串通；置业公司已经将2013年的审计报告寄交朱超，朱超在表决时并未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并且朱超对置业公司2013年度的财务决算报告也已签字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朱超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以及置业公司提供的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显示，置业公司向朱超收购股权的定价在《财务情况说明》中予以详细记载，而该《财务情况说明》系作为系争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内容的附件出现，在股东会会议上由财务主管进行了宣读。朱超认为,置业公司收购朱超股权的价格是股东会决议内容。置业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第二条不仅是对受让价格的决议，也是对收购价格的决议，是经过股东会表决的结果。由于双方均认为置业公司收购朱超股权的价格为股东会决议内容，因此原审法院应对收购价格的合法性作审查。朱超虽曾于2014年2月26日赞成通过置业公司《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但根据朱超提供证据显示，2013年期间置业公司曾以其所有的XX路XX、XX、XX号、XX路XX、XX、XX号1-3层商场、地下室其他房地产以及XX路XX号等商业房地产进行了房地产抵押价值评估，并以上述房产向银行进行了抵押贷款。因此，除“XX苑”房产、XX路XX号XX、XX、XX室、XX路XX号XX、XX室五套商铺价值外，上述房产市场价值合计已达11亿余元，抵押价值为9亿余元。而置业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固定资产净值仅为5亿余元。置业公司对此认为，5亿余元固定资产净值是根据会计法规按历史成本计量并扣除折旧后的数值，而评估是基于市场公允价值对资产价值的估计，因此评估值不能进入财务报表。原审法院认为，置业公司按照历史成本法则计量置业公司的固定资产净值，从而确定公司的净资产额，制作公司的年度决算报告，符合会计的相关规则，并无不妥。但本案系因公司除名而产生的股权收购争议，确定置业公司的净资产额是为了确定置业公司收购朱超股权的价格，是一种结算方式。置业公司章程约定：“未到法定退休年龄与公司主动解除劳动关系的应退出其拥有的股权；按公司上一年度财务报表所反映的净资产比例与其结算。”从字面来看，虽未明确按照何种成本法则计算公司净资产，但该条款所强调的是公司与退股股东结算时应当按照置业公司实际的净资产状况为准，故置业公司在朱超退股时应当根据退股当时公司上一年度实际的净资产比例与朱超结算。按照置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即使如置业公司所称“XX苑”在建工程不应计入置业公司的固定资产价值，置业公司其余不动产在2013年的评估价值也已经超过了审计报告中所反映的价值。置业公司采用历史成本法，按原始发生值入账，而未按照市场价格来确定置业公司的固定资产价值，未考虑固定资产实际增值部分的价值，不能完整体现置业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在朱超退股前的实际市场价值，从而影响到置业公司实际净资产额的确定和朱超股权的对价。因此，置业公司以历史成本方式计量的公司净资产额与朱超结算股权收购的对价，违反了章程签订时全体股东的本意，并且损害了朱超的合法财产权益。另外，系争股东会决议附件《财务情况说明》中记载，置业公司还扣除了朱超2014年收到的分红378,000元。从置业公司提供的分红决议来看，该分红为置业公司2012年度的分红款，置业公司扣除该笔分红款亦无法律依据。综上，朱超在退股时，有权获取其股权的合理的对价，享受股权的收益，朱超现提供证据能够证实，置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作出的收购价格未能全面反映置业公司的净资产额，对于朱超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朱超股权收购价格相关内容无效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9月18日判决：一、确认置业公司于2014年7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朱超所持置业公司0.30%股权收购价格的对应决议内容无效；二、驳回朱超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5.82元，由朱超负担5,652.91元，由置业公司负担5,652.91元。置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超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涉案股东会决议的作出符合公司章程约定，依据的《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系由审计机构依法作出，决议亦符合公司一贯的操作惯例，故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二、原审判决一方面承认公司章程约定的效力，另一方面又未按照章程约定计算回购价格，前后矛盾。三、置业公司在股权转让价格中扣除2012年分红部分，符合公司法规定。被上诉人朱超答辩称，朱超提出辞职后，置业公司回购了朱超的股份，并以股东会决议确定了退股事实，原审对回购价格进行合法性审查是必要的，置业公司退股的审计报告未反映公司实际净资产状况，根据审计报告结算股权回购款损害了朱超合法权益，故决议中关于股权回购价款部分无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律师询问笔录一组，证明公司章程第十八条约定系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违背该条约定的本意；二、陈某、黄某、何某某、曾某某、陈某甲等五人的辞职报告、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2005年公司资产负债表，证明上述五名公司股东于2006年在退休前提出辞职申请，其退股时股权转让价格是依据公司上一年度财务报表账面净资产，其中陈某甲系朱超妻子，朱超亦认可公司章程中关于退股价格的规定；三、专家证人询问笔录，证明公司资产负债表采用历史成本记账的会计政策一直没变，也没有问题。朱超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涉及原股东退股时间是2006年，当时房地产企业不景气，出现股东退股，而朱超是2014年辞职，处于房地产高速发展期，故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意义，置业公司2006年度财务报表反映的净资产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至于证据三，财务报表反映公司内部按照会计准则规定的记账方式进行记账，但本案争议是股权回购价格是否违背置业公司实际净资产数额，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置业公司的待证事实。朱超向本院提供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协议书及关于凤庆路地块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司财务报表不能完整体现朱超退股之前公司固定资产的实际市场价格。置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权转让价格根据公司上一年度财务报表中净资产按比例结算，一个项目地产的资产与公司净资产是两个概念。本院认证意见是：关于置业公司的证据，证据一、二与本案处理没有直接关联，且朱超对公司章程第十八条的约定本身并无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证据三，因朱超对公司财务报表的记账方式并无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其不能反映公司实际净资产，故本院不再采纳。朱超提供的证据因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置业公司2014年7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朱超所持置业公司0.30%股权收购价格的对应决议内容的效力？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置业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未到法定退休年龄与公司主动解除劳动关系的应退出其拥有的股权，股东退股应按公司上一年度财务报表所反映的净资产按比例与其结算。因该公司章程经依法表决通过，且亦不存在违法之处，故对全体股东均有约束力。朱超于2014年5月9日向置业公司提出辞职，置业公司收到朱超辞职报告后，于同年7月8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决议，经股东大会同意朱超持有的0.30%股权（出资额210,000元）作价750,580.52元由股东华某某、王乙受让。该股东会决议附件《财务情况说明》显示，根据置业公司2013年度财务报表所反映的公司净资产，计算出朱超所持股权应享有的权益为1,128,580.52元，减去朱超于2014年1月已取得的分红款378,000元，实际为750,580.52元。由此可见，置业公司的涉案决议完全遵守公司章程的程式规定而作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朱超辩称，置业公司《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中的公司净资产因遗漏固定资产故并非公司实际净资产，故按该财务决算报告结算股权对价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置业公司的《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在2014年初已经作出，属于公司年度常规财务报告，并非针对朱超辞职退股而特意作出。其次，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置业公司《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因此，朱超关于置业公司计量固定资产时存在遗漏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该主张亦不符合会计核算原则。朱超据此进一步主张根据公置业公司《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结算其所持股权的对价无效的辩解，同样于法无据。关于在朱超所持股权应享有的权益中扣除分红款378,000元是否合理，根据置业公司2014年1月的股东会决议，虽然该分红款属于公司2012年第一次股利分配，但系在2014年1月向包括朱超在内的全体股东发放，而该分红款本身属于置业公司《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中净资产的一部分，故在按《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所反映的净资产结算朱超所持股权对价的情况下，在其股权转让价格中扣除上述分红款是合理、公平的，并没有侵犯朱超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置业公司于2014年7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原审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朱超所持置业公司0.30%股权收购价格的对应决议内容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超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5.82元，均由被上诉人朱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