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广伟。
委托代理人陈立祥，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霄。
委托代理人冷京寿，平度向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杜广伟因与被上诉人张成霄采矿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于杜广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焦文峰，被上诉人张成霄及其委托代理人冷京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广伟上诉请求：1、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2711号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涉案两笔款项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办理相关事务的费用，被上诉人完成了委托事务上诉人应向其支付报酬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两笔款项不是委托办理相关事务的费用，更不是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报酬，而是被上诉人预先支取的转让费、场地使用费。1、支款条虽在（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021号案件中提交了，但该支款条提交的目的是与该案中的支款条作出对比，证明涉案的两笔款项不是委托办理相关事务的费用，因此上诉人在该案中并未对该两笔款项提起诉讼。委托办理相关事务的费用单据上都有款项用途，涉案两支款条没有注明款项用途。2、虽然在（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021号案中上诉人称该两笔费用是“承包费”，在本案中主张为“转让费、场地使用费”，这只是表述的不同，实质上是同一东西。（2011）平民一初字第2634号案中关于转让费、场地使用费被上诉人也以承包费的名义起诉，故二者没有区别，仅是表述不同。但在（2011）平民一初字第2634号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预先支取的转让费、场地使用费保留了诉权，该案中因上诉人没有反诉故对该两笔款项没有处理。原审认定关于承包费的争议已经做出处理是错误的。3、对于该两笔款项，上诉人主张是转让费、场地使用费，而被上诉人主张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办理相关事务的费用，已上交有关部门了。由此可见，涉案费用根本不是被上诉人完成委托事务上诉人应支付的报酬。原审认定涉案款项是报酬超出了当事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4、原审认定委托事务的完成不应以缴费单据作为完成委托事务的证据，而应以矿山是否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来认定故杜广伟主张张成霄未完成委托事务理由不成立，严重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案是承包合同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在本案中根本没有主张被上诉人未完成委托事务。原审错误的将（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21号判决（委托合同纠纷）认定的事实用在认定本案承包合同的事实，属张冠李戴。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涉案款项的用途应当由被上诉人来举证证明，而被上诉人并没有充分、合法的证据证实涉案款项是办理相关委托事务的费用，更不能证明是完成委托事务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报酬。
被上诉人张成霄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转让费和场地使用费（2011）平民一初字第2634号判决书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支取的两笔款项是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委托办理与上诉人生产经营相关事务的费用，且该费用是上诉人处于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支取，该事实（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21号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向有关部门缴纳费用后从上诉人支取费用上诉人已经在支款单上签字认可，证明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8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合作开采矿山协议，2009年3月5日、3月29日张成霄两次从杜广伟支取转让费及场地使用费4万元。现请求张成霄返还4万元转让费及场地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度市崔召镇成霄采石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张成霄系该企业的业主。2008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开采石料协议书，被告将其开办的平度市崔召镇成霄采石场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经营，协议约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由此产生与生产相关的一切费用及一切事故均由杜广伟负责，张成霄不承担任何责任。2008年至2010年合作开采期间，张成霄除合同约定的义务外，负责根据杜广伟申请，为杜广伟办理了爆破手续、申请领取炸药、协调矿山周围与村庄的关系以及杜广伟与其他机关发生矛盾时的协调工作。
2011年本院受理张成霄诉杜广伟石料开采承包合同纠纷案，本院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2011）平民一初字第26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平度市崔召镇成霄采石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06年5月23日至2009年5月23日，直到2010年6月2日前，杜广伟受让的矿山正常经营。判决杜广伟给付张成霄承包费378796.56元。杜广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5月19日该院作出（2012）青民一终字第6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6月4日本院受理杜广伟诉张成霄委托合同纠纷案，该案中杜广伟主张，2008年至2010年期间，杜广伟委托张成霄办理矿山开采相关事务，张成霄共从杜广伟处支款共计93460元，并出具了支款条，因并未完成委托事宜，请求张成霄退还杜广伟人民币93460元及利息。该案的庭审过程中，杜广伟提供8份支款条：2009年3月19日支款460元，用于交纳爆破证审证费。2009年3月26日支款2000元，用于缴纳地税局税款；2009年7月26日支款10000元，用于缴纳党委管理费；2009年8月25日支款20000元，用于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2009年11月9日支款30000元，用于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2009年12月20日支款10000元，用于缴纳党委道路维护费；2010年4月9日支款16000元，用于缴纳派出所管理费；2010年5月14日支款5000元，用于缴纳土地所矿山勘查费。2015年7月31日本院作出（2015）平商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杜广伟委托的事务均系其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矿山开采相关的费用，根据《合作开采石料协议书》的约定，以上费用应当由杜广伟承担。张成霄支取的费用发生于2009年3月19日至2010年5月14日期间，杜广伟在2010年6月2日前正常生产，表明张成霄完成了委托事务从而保障了矿山开采的正常进行。杜广伟称张成霄未能完成委托事务，但未举证加以证实，故杜广伟请求张成霄返还9346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杜广伟的诉讼请求。
杜广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杜广伟提交新证据，支款单两张，共计4万，时间分别为2009年3月5日和3月29日，证明本案之外张成霄从杜广伟处支取4万承包费，收款方就是张成霄。二审期间，张成霄提交新证据：2009年9月7日崔召镇政府的收据一份，证明2009年7月26日张成霄支取款项10000元，后款项交至崔召镇政府，张成霄已经处理完毕该项委托事务；平度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收据一份，收款项目为采矿权价款，金额为167200元，证明张成霄分别于2009年8月25日、11月9日从杜广伟处支取2万元、3万元，系受杜广伟委托向国土资源局缴纳费用。2015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张成霄支取款项时，用途均与矿山经营有关，而且支取的全部款项在2010年6月2日之前。在此期间，杜广伟承包的矿山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矿山的正常经营证明张成霄已经处理完毕委托事务、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张成霄提交的单据与支取款项的单据不能逐一对应，但是本院认为，张成霄负责为杜广伟协调矿山周围与村庄的关系以及杜广伟与其它机关发生矛盾的协调工作，委托事务的完成不应以缴费单据作为完成委托事务的证据，而应以矿山是否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来认定，故杜广伟主张张成霄未完成委托事务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6月4日，原审法院受理杜广伟诉张成霄委托合同纠纷案，杜广伟主张2008年至2010年期间张成霄多次从杜广伟处借款255460元，要求张成霄归还借款。庭审过程中杜广伟提供11份支款条，其中包括2009年3月5日和3月29日的两份支款条。2014年8月6日作出（2014）平商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并向杜广伟释明，应当按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请求张成霄支付款项，但是，杜广伟坚持不变更请求。平度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杜广伟的诉讼请求。杜广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对张成霄的上诉和起诉。2015年2月3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杜广伟撤回上诉、准予杜广伟撤回起诉、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商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上述事实，有杜广伟提供的合作开采石料协议书、（2011）平民一初字第2634号民事判决书、（2014）平商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书、（2015）平商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662号民事判决书、（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6号民事裁定书、（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张成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杜广伟主张，2015年11月24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收到杜广伟再审申请书，杜广伟申请对（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21号案件进行再审。本案的庭审过程中，杜广伟提交2009年3月29日支款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支到现金贰万元正，支款人张成霄，2009年3月29日。2009年3月5日支款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支到现金贰万元正，支款人张成霄，2009年3月5日。杜广伟提供该两份证据，证明张成霄收取杜广伟的转让费及场地使用费。张成霄的抗辩意见：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两笔款项不是场地占用费及转让费，而是张成霄受杜广伟的委托办理开采矿山的相关事务，而且，张成霄收到的上述两笔费用已经交付给相关的部门。张成霄提供2008年7月31日至2009年3月31日期间收款收据5份。证明张成霄受杜广伟的委托办理相关事务时，向有关部门缴纳相关费用229300元。杜广伟抗辩称，2008年12月30日前的3份证据及2009年9月7日的证据与本案无关，2009年3月31日的收据系办理采矿权的价款，依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当由张成霄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21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尽管杜广伟已经向该院递交了再审申请，但并未提交该院再审该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因此，（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21号案件的判决书为生效判决书。张成霄支取该两笔款项时，杜广伟承包的矿山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矿山的正常经营证明张成霄已经处理完毕委托事务、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张成霄提交的单据与支取款项的单据不能逐一对应，但是，张成霄负责为杜广伟协调矿山周围与村庄的关系以及杜广伟与其它机关发生矛盾的协调工作，委托事务的完成不应以缴费单据作为完成委托事务的证据，而应以矿山是否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来认定，故杜广伟主张张成霄未完成委托事务理由不成立。杜广伟提供的两份证据中均未注明款项的用途系转让费或者场地使用费，而且，在（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杜广伟提交该两份证据时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张成霄收取其4万元的承包费，杜广伟对张成霄支取的该两笔款项的用途前后表述不一致；另外，对于上述两笔款项，无论是转让费、场地使用费以及承包费，张成霄收到该两笔款项后，应当出具收到条，而不能出具支款条；同时，双方关于承包费的争议，已经在（2011）平民一初字第2634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了处理；因此，杜广伟认为该两笔款项系转让费、场地使用费或者承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之间既存在着石料开采承包合同关系，同时亦存在着委托合同关系，结合杜广伟所提供的两份证据的具体内容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张成霄支取的上述两笔款项的用途，在排除了转让费、场地使用费或者承包费后，认定该两笔款项系杜广伟委托张成霄办理相关事务的费用，受委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此，杜广伟要求张成霄退还场地使用费和转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广伟对张成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杜广伟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原审查明的双方就转让费、场地使用费、委托费用纠纷外，双方还有借贷纠纷。即：原审法院以（2014）平商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杜广伟要求张成霄归还255460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杜广伟不服上诉到本院，后又申请撤回此案的起诉、上诉并被本院以（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之后，其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成霄偿还90000元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以（2016）鲁0283民初553号判决书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发生多次诉讼的情况来看，杜广伟与张成霄之间除矿山经营权转让费和场地使用费纠纷外，还有委托费用、借贷等纠纷。而张成霄2009年3月5日、3月29日分两次从杜广伟处支取的4万元所打给杜广伟的支款条上，并未标注款项用途，本案中张成霄辨称该款项系委托费用，杜广伟则诉称系“承包费”，杜广伟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应就该款项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关于该4万元款项的性质，杜广伟在（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21号案中主张该4万元系承包费，在（2014）平商初字第1791号案中主张系张成霄向其借款，本案原审中杜广伟主张系转让费及场地使用费，本案二审中又主张“承包费”与“转让费、场地使用费”系同一性质仅是表述不同，陈述存在反言，且关于双方的“转让费和场地使用费”争议，已在原审法院（2011）平民一初字第2634号案及本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662号案中作出了处理。再次，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费和场地使用费付款方式是“经营期限内：第一年08年9月5日至08年12月31日于9月份一次性付款20万元；第二年0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分二次付清75万元，1月上旬付一半，7月上旬付一半；第三年2010年起1月上旬付清全年矿山经营权转让费和场地使用费75万元，如超期三个月未付款，张成霄有权终止合同”。而本案争议的4万元款项系2009年3月5日、3月29日张成霄分两次从杜广伟处支取，与双方关于“转让费和场地使用费”约定的付款数额及时间均不相符，且按照交易习惯，支付转让费和场地使用费，收款方一般应向付款方出具收款条而非支款条。综上，本案中杜广伟主张该4万元系转让费及场地使用费，张成霄不予认可且辩称系委托费用，在双方的转让费及场地使用费、委托费用争议均已另案处理的情况下，杜广伟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并未完成该4万元系转让费、场地使用费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若有充分有效证据，可另行主张。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广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杜广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付
代理审判员 王 楷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