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振富等394人（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林振富，男，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诉讼代表人吴作荣，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诉讼代表人杨振建，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诉讼代表人林光榕，男，194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诉讼代表人林清义，男，193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戴仁辉，北京环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金梅，中国政法大学环境资源法研究和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
法定代表人黄振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庚，福建天泽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健平，福建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振富等394人因与上诉人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双方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2）侯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于2000年5月25日成立，其综合处置场位于闽侯县青口镇青圃岭村，2002年3月起从事危险废物的处理处置工作。青圃岭村村民不断投诉被告的综合处置场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2010年5月11日，环保部环审（2010）137号批复文件要求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尽快落实综合处置场周围800米内居民的搬迁工作。此后，综合处置场进行二期技术改造。2010年8月，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因其处置场焚烧炉旧烟囱排放的粉尘污染原告的白地瓜等，补偿原告180000元。2010年11月，综合处置场一期焚烧炉（旧焚烧炉）停产。当月19日，原告林振富等394人认为，被告的污染致原告人身财产损害，故诉至一审法院。2010年11月底，闽侯县启动实施搬迁工作，安置地点在青口镇文华村，安置费用由省政府、市县两级财政补助，剩余部分由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自筹，现全部村民已经签订搬迁协议，但安置房未建好。综合处置场二期焚烧炉（新焚烧炉）已建成并于2012年8月24日投入试运行。2013年6月21日，旧焚烧炉被拆除。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从事危险废物集中处理处置是否造成污染。
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危险废物综合处置场焚烧炉在焚烧时所排放的废气和该综合处置场生产时所排放的废水及其他污染物对以该焚烧炉为中心，800米卫生防护距离范围内的原告所种植的农作物、经济作物及生活的原告及其他居民的身体健康的影响情况及严重程度进行鉴定。2012年8月24日，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沧科司鉴（2012）综字第24号《关于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环境影响的鉴定意见》：1、涉案垃圾处理厂向厂外排放的排放水和渗出水含有少量有害物质，不排除对厂外环境造成污染的可能；2、涉案焚烧设备向厂外排放的烟气中含有二噁英成分，会对周围环境以及周边居民的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被告认为，鉴定机构只取少量样本进行鉴定，且取样时间也与原告所称的污染时间相隔较久，不客观，关于对于二噁英的鉴定标准系适用生活垃圾处理的标准，不适用涉案的焚烧炉，生活垃圾的处理标准与本案的处理标准是不一样的，鉴定意见的结论不全面；并提供《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回转窑焚烧炉环境影响论证》1份，证明焚烧炉2001年8月开始建设，2002年3月投入试运行，2010年11月16日关停该焚烧炉，回转窑焚烧的工艺，符合国家的规定，2009年的检测，完全满足标准；现在应全部提取周边环境的数据，获取临近其他污染源的数据，才可以全部鉴定焚烧炉对周边的影响。原告认为，该论证形式上不真实不合法，这些专家没有到现场进行勘验，所作出的结论不科学，因为被告已经停产一年多，只能根据烟灰样品进行鉴定；该论证从内容和形式上无法对抗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经双方当事人摇号抽签确定的鉴定机构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该鉴定意见，而后鉴定中心对此又作出书面说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证据4、证据5、证据8，可以证明被告于2008年10月15日之前存在未进行排污申报问题；环保部华东环保督查中心于2009年12月在对被告现场检查中发现，被告回转式焚烧炉设备运行不稳定，焚烧炉烟气净化设施腐蚀严重，烟气超标排放，烟气自动监测设施长期不能正常运行；污水处理设施运行不正常，废水汞浓度超标排放；扩建的1套20吨／日工业危废及医疗垃圾焚烧处置工程未经环评审批擅自开工建设；超经营许可证范围经营；危废堆放场内积蓄了大量的渗滤液，存在环境安全隐患。被告提出没有造成污染的主张，虽提供9份证据予以证明，但监测报告未对其排放的烟气中含有二噁英成分进行鉴定，且福建省环境监测中心站在监测报告中曾建议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尽快委托并完成二噁英检测工作，但被告未对二噁英进行检测。经过一审法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被告涉案焚烧设备向厂外排放的烟气中含有二噁英成分，会对周围环境以及周边居民的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因此，对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从事危险废物集中处理处置所产生的排放物造成污染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被告的污染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金额：
一是财产损失金额：
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所种植的马铃薯、白地瓜、荔枝、龙眼、杮、橄榄、枇杷、柑橘因被告的污染行为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鉴定。2013年3月5日，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沧科司鉴（2013）综字第6号《关于被污染农作物损失的鉴定意见》：涉案农田中的各类果树均绝产；涉案农田马铃薯减产幅度约为48%。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未见白地瓜种植，故该中心鉴定人员不能就白地瓜的产量或减产状况进行分析计算，该中心鉴定人员建议，可比照马铃薯减产状况对白地瓜的减产状况进行推算。2013年3月7日，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周边农田农作物产量损失的补充说明》，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厂区周边农田共种植马铃薯182亩、荔枝树1094株、龙眼树316株、柿树106株、橄榄树249株、枇杷树160株、柑橘树750株，涉案农田种植物的正常产量应为：马铃薯1840kg／亩，荔枝树75kg／株，龙眼树40kg／株，柿树50kg／株，橄榄树50kg／株，枇杷树40kg／株，柑橘树50kg／株；与正常产量相比较，涉案农田产量损失约为：马铃薯161980kg，荔枝树82050kg，龙眼树12640kg，柿树5300kg，橄榄树12450kg，枇杷树6400kg，柑橘树37500kg。2013年6月5日，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周边农田农作物经济损失的补充说明》，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厂区周边农田农作物损失数额合计人民币为3570219元（2000年至2012年）。以上总鉴定费用325700元。原告对经济损失评估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时不是白地瓜的种植季节，未能予以检测，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比照马铃薯减产状况对白地瓜的减产状况进行推算我方认为白地瓜损失1088509元，因此农作物的损失共计4658728元。被告认为，鉴定结论草率和不严谨，不具有客观性和确定性。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经双方当事人摇号抽签确定的鉴定机构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该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而后鉴定中心对此又作出书面说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综上，原告除白地瓜外财产损失即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厂区周边农田农作物损失数额经鉴定合计为人民币3570219元（2000年至2012年）。但被告危险废物综合处置场于2002年3月投入试生产，因此之前农作物不存在损失问题，其实际损失数额应为3147255元。鉴定机构在2012年5月现场勘查过程中因不是白地瓜的种植季节，故未能对白地瓜损失予以检测，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比照马铃薯减产状况对白地瓜的减产状况进行推算。182亩马铃薯从2002年至2012年的损失经鉴定为952445元，同种农作物的白地瓜189亩损失应不少于马铃薯的损失，原告要求按马铃薯的损失来推算白地瓜损失，予以支持。白地瓜损失亦为952445元。因此，农作物的损失共计3147255元＋952445元=4099700元。扣除2010年8月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已付的180000元外，尚欠3919700元。
二是人身损失金额：
原告提供化工部《关于转发〈关于建立化工有毒有害作业岗位津贴制度的通知〉的通知》1份，证明原告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通知不适用于计算人身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对被告涉案焚烧设备向厂外排放的烟气中含有二噁英成分，会对周围环境以及周边居民的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的事实，被告涉案焚烧设备向厂外排放的烟气对原告造成人身损害。因为原告林振富等394人所受人身损害的严重程度不一，难以对人身损失金额进行鉴定。鉴于被告对原告造成人身损害客观存在的事实，原告林振富等394人要求参照1992年11月20日化工部《关于转发〈关于建立化工有毒有害作业岗位津贴制度的通知〉的通知》对其所受人身损害以津贴的形式予以赔偿的请求，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化工部《关于转发〈关于建立化工有毒有害作业岗位津贴制度的通知〉的通知》“二、有毒有害岗位津贴标准及发放办法岗位津贴等级……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日津贴标准提高后分别为：……丙等中度危害1.2元……”的规定，日赔偿额酌定为1.2元。从被告危险废物综合处置场投入试生产的2002年3月起计算至2010年11月旧炉停产为止。原告林振富等394人中2002年3月前出生的有364人，从2002年3月起计算至2010年11月损失计364人×104月／人×30天／月×1.2元／天=1362816元。2002年3月后出生的有30人，从每个人出生起计算至2010年11月合计1473月，损失计1473月×30天／月×1.2元／天=53028元（杨诗语39个月，损失1404元；林旭泓82个月，损失2952元；林金权95个月，损失3420元；林佳焱16个月，损失576元；张棕焰73个月，损失2628元；杨以琳24个月，损失864元；吴凯洋56个月，损失2016元；吴青青73个月，损失2628元；杨泽东23个月，损失828元；张舒宁60个月，损失2160元；林宇轩22个月，损失792元；林明源61个月，损失2196元；杨榕39个月，损失1404元；杨煜59个月，损失2124元；苏子鑫55个月，损失1980元；杨棂腾15个月，损失540元；林芯雨53个月，损失1908元；潘昊阳64个月，损失2304元；林明淑36个月，损失1296元；林勇城45个月，损失1620元；林吴哲涵55个月，损失1980元；林庆炜74个月，损失2664元；林子涵57个月，损失2052元；杨明萱34个月，损失1224元；杨钧超11个月，损失396元；林飞宇55个月，损失1980元；张慧怡22个月，损失792元；林佳鑫44个月，损失1584元；张淑杞85个月，损失3060元；陈昊天46个月，损失1656元）。原告因被告污染致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1000元∕人，394人计394000元。人身损失金额合计为1362816元＋53028元＋394000元=1809844元。
综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从事危险废物集中处理处置所产生的排放物造成污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污染行为对周围环境以及周边居民的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给原告所种植的马铃薯、白地瓜、荔枝、龙眼、杮、橄榄、枇杷、柑橘农作物造成损失为4099700元。被告污染行为给原告造成人身损失金额为1809844元。对以上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鉴定费人民币325700元由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将原告迁出环境防护距离的主张，由于按照环保部的环评要求，政府部门已经对综合处置场周边800米卫生防护距离内的村民进行搬迁，现全部村民已经签订搬迁协议，安置房在建中，因此在本案中对该主张不再作处理。针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将被污染的土地及河流恢复原状的主张，鉴于旧焚烧炉已经于2010年11月停产，至今已经过3年，被污染的土地及河流正逐渐恢复原状，同时考虑到对农作物的损失、人身损失已判决赔偿的情况下，对原告的该主张不再支持。针对被告提出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原告在发现污染后不断向有关部门要求处理，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林振富等394人所种植的马铃薯、白地瓜、荔枝、龙眼、杮、橄榄、枇杷、柑橘农作物损失人民币4099700元，扣除已付的人民币180000元外，尚欠39197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振富等394人人身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809844元。三、被告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振富等394人鉴定费人民币325700元。四、驳回原告林振富等39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被告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振富等394人上诉称：第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从事危险废物集中处置所产生的排放物造成污染行为对周围环境、上诉人所种植的农作物及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对此上诉人没有异议。第二，被上诉人应当将被污染的土地及河流恢复原状。原判决认为“鉴于旧焚烧炉已经停产……对原告的该主张不再支持。”不符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诉讼针对的是被上诉人污染行为。其次，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害赔偿与恢复原状是完全不同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即使被上诉人履行赔偿义务，也不能因此免除其清理环境，将环境恢复干净的责任。再者，根据一审法院所委托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被上诉人所排放的有机污染物严重超标，难以分解、自然净化。最后，不排除新的焚烧炉对环境的污染。第三，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福建省固体废弃物处置有限公司的污染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有误。原审判决岗位津贴标准等赔偿额酌定为1.2元，其标准偏低。化工部通知中设定的岗位津贴是针对劳动岗位8小时工作制工人所设定的标准，而据上诉人了解，上诉人生产负荷极高，长期24小时生产，作为24小时生活劳作在被上诉人周边的居民，理应得到更高的赔偿额度的人身津贴。因此，应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福建省闽侯县法院2013年12月4日作出的（2012）侯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予以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将被污染的土地及河流恢复原状。3、依法增判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612844元。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上诉人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处置场2000年以来即对其居住环境造成污染和损害，但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2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过法定3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2003年4月8日和4月19日两份投诉信就认定被上诉人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客观审查本案证据，以存在重大问题的鉴定意见为据认定上诉人存在环境污染，认定事实错误。未进行排污申报本身与是否存在环境污染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污染事实存在。而环保部办公厅所发监察通知仅是行政机关内部的函件，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即便认定由环境污染行为，也不能等同于造成环境污染后果。对于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关于本案环境影响的鉴定意见存在重大问题，不合法、不科学、不客观。（1）从分析过程来看，《鉴定意见》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旧焚烧炉生产中的客观情况和除尘工艺，也没有分析评价处置周边其他污染源对环境产生的影响，其存在倾向性主观错误。（2）《鉴定意见》仅对所取样的个别样本进行检验分析，检验结果不具有代表性，有失客观和全面。（3）《鉴定意见》以焚烧炉烟道和烟囱底部粉尘样本中的二噁英毒性当量推算焚烧炉在正常生产状态下的排放状况，该鉴定分析方法并非国家接受认可的技术规范。（4）《鉴定意见》适用《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对本案鉴定事项进行分析评价，适用标准错误。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及质证意见是否成立作出分析认定，仅以鉴定机构的选定和委托程序合法以及鉴定中心有对异议作出书面说明为由，采信该鉴定意见，显然没有对其进行实质性的审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关于审判人员应当依法全面、客观审核证据的要求。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财产损失，存在如下错误：1、认定财产损失的依据错误。《损失鉴定意见》程序不合法，鉴定分析的依据不合法，存在计算错误，其结论也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司法鉴定中心在对农作物现场勘验时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但其鉴定报告中却说明上诉人有关人员到场。（2）《损失鉴定意见》关于产量的说明没有对鉴定时的具体种植物数量进行核实，有关种植物的正常数据也是简单采信青圃岭村青圃联社提供的数据，而青圃联社组织成员由被上诉人组成，该证明相当于被上诉人自己所作的当事人陈述，不符合证据要求。（3）《损失鉴定意见》认定涉案农田马铃薯减产幅度约为48%，根据其引用的数据共182亩，正常产量为1840／亩，则计算得出的产量损失应当为：182＊184****%=160742.4kg，而《损失鉴定意见》计算产量损失161980kg，每年多计算1200多公斤的损失。（4）《损失鉴定意见》计算经济损失时没有扣除有关生产经营成本，也虚增了经济损失金额。2、计算财产损失的期间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人身损害，存在如下错误：1、认定人身损害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医疗鉴定证据证明及相应的就诊医治证据，不能证明损害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明确表示人体损害鉴定超出其司法鉴定许可范围，但却在有关环境影响的鉴定意见中出具上诉人排放的烟气中含二噁英成分对周边居民的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的鉴定结论，该结论不合法。2、认定人身损害赔偿金额适用标准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就各项赔偿项目提供相应的证据，没有依据各项目计算损害的赔偿金额，鉴定机构也没有进行人身损害鉴定。而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直接依据《化工有毒有害作业岗位津贴实施意见》计算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一、撤销（2012）侯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认为“青圃岭村村民不断投诉被告的综合处置场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的认定比较笼统，以及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在计算马铃薯与白地瓜损失方面有误外，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马铃薯与白地瓜损失应核减14130.94元。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沧科司鉴（2012）综字第24号《关于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环境影响的鉴定意见》、沧科司鉴（2013）综字第6号《关于被污染农作物损失的鉴定意见》，以及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周边农田农作物产量损失的补充说明》和《关于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周边农田农作物经济损失的补充说明》，作出上诉人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在从事危险废物集中处置时，产生的排放物造成环境污染，以及污染造成上诉人林振富等人种植的农作物损失和财产损失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鉴于一审法院已判令上诉人福建省固废公司赔偿林振富等394人农作物损失及人身损失，政府部门也已与包括本案上诉人林振富等394人在内的综合处置场周边800米卫生防护距离内的村民签订搬迁协议，进行搬迁，以及旧焚烧炉停产已有三年多，被污染的土地及河流正逐渐恢复原状等情况，上诉人林振富等394人上诉要求判令上诉人福建省固废公司对污染的土地及河流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1992年11月20日化工部《关于转发〈关于建立化工有毒有害作业岗位津贴制度的通知〉的通知》，以津贴的形式对林振富等394人进行人身损害赔偿已臻合理，村民上诉请求增判福建省固废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612844元，本院亦不予支持。
至于福建省固废公司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自污染发生后，村民不断上访，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而且，从2010年8月福建省固废公司支付给村民的180000元赔偿款的事实，也可说明，诉讼时效于2010年8月中断，故上诉人林振富等394人于2010年11月19','2018-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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