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4刑初2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无业。曾因嫖娼，于2014年8月31日被宁波市余姚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佩，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务工。曾因吸食毒品，于2013年5月23日被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斌，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某，务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被告人徐某，经商。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9月17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银英，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6〕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犯盗窃罪，被告人彭某、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30日、5月17日、7月25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呀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彭某、徐某以及辩护人朱佩、胡斌、谢银英到庭参加诉讼。经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于2016年5月30日延期审理，同年6月2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31日凌晨，被告人张某乙、张某甲和李刚(另案处理)经预谋携带大老虎钳等工具，雇佣被告人彭某驾驶浙J×××××货车从台州开车来到永嘉县黄田街道雅林村雅林角潮汇路45号方某和的金属加工厂外面。后被告人张某乙、张某甲和李刚翻墙进入工厂，将厂内一楼用蛇皮袋包装的黄铜制品全部搬到场外空地上，接着装上被告人彭某驾驶的货车，被告人彭某明知系盗窃所得仍帮忙运到台州市玉环县龙溪镇大坝26号被告人徐某的废品收购站，被告人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经鉴定，被盗黄铜制品2500公斤，型号H57，鉴定价格为8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乙带领民警抓获被告人徐某。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徐某家属分别赔偿方某和1.5万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均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某、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收购，均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乙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被告人，系立功，可以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其盗窃黄铜数量为1.1吨左右。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盗窃罪的定性无异议；2、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甲盗窃黄铜2500公斤，盗窃数额巨大，证据不足；3、本案盗窃系李刚提议，张某甲犯罪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较轻；4、张某甲具有坦白情节，悔罪态度明显；5、张某甲家属已经退赔1.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6、张某甲一向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综上，要求对张某甲予以最大程度的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乙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其盗窃约1吨左右的黄铜半成品，销赃得款3万元不到。
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乙犯盗窃罪的定性无异议；2、对于本案指控的盗窃黄铜重量有异议，公诉机关采信被害人的陈述不客观；3、张某乙已经退赔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4、张某乙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良好且具有立功表现。综上，要求对张某乙从轻处罚。
被告人彭某辩解其不明知所运载的物品系盗窃所得。
被告人徐某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其收购的铜制品重量为1吨左右，收赃价格是3万元左右。
被告人徐某的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定性无异议；2、指控涉案被盗黄铜数量和价值不属实，应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认定涉案黄铜数量，理由如下：（1）本案四被告人一致供认涉案黄铜20多袋，每袋重量七、八十斤，总重量是1吨多；（2）徐某当庭供述虽和侦查阶段供述不一致，但已做出合理解释；（3）本案所涉实物已灭失，被害人的陈述前后矛盾，票据和出入库单据存疑，仅凭被害人陈述和出入库单做出价格鉴定意见，违背了客观公正科学的原则，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徐某犯罪主观恶性较小；4、徐某无前科，系初、偶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悔罪表现；5、徐某家属已积极退赔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建议法庭对徐某在一年以下的有期徒刑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31日凌晨，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和李刚(另案处理)经预谋后携带大老虎钳等工具，雇佣被告人彭某驾驶浙J×××××货车从台州来到永嘉县黄田街道雅林村雅林角潮汇路45号方某和经营的金属加工厂附近。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和李刚进入加工厂内，从加工厂一楼窃取用蛇皮袋包装的黄铜制品2400余公斤，后在工厂附近将盗窃所得的黄铜制品装至被告人彭某驾驶的货车车斗内。被告人彭某明知系盗窃所得，仍帮忙将黄铜制品运至台州市玉环县龙溪镇大坝26号被告人徐某经营的废品收购店销赃并收取费用人民币1200元。被告人徐某明知黄铜制品系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经估价，被盗黄铜制品2400公斤，价值人民币768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乙带着民警至台州市玉环县龙溪镇大坝26号被告人徐某经营的废品收购店，指认徐某为收购赃物的人，后徐某被民警当场抓获。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徐某家属已分别退赔被害人方某和人民币1.5万元，并取得方某和的谅解。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和本院依职权调取，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方某和的陈述，证明其经营的加工厂大门里侧附近的型号为H57的黄铜成品60袋左右被盗，被偷黄铜系加工好准备供给金成石油配件厂的，加工厂被盗后其就对厂内剩余铜数量进行清点、称重，并计算出被盗铜数量为4800余斤，但是当时遗漏计算往年剩下的铜样品四、五百斤，其加工厂实际被盗铜数量为5000多斤。
2、证人黄某甲听的证言及记账记录，证明其工厂即永嘉县三江石化公司从2015年正月起，一共从方某和那进货三次并有相关记录，方某和来过自己这里要记录，自己开了三张收据给他以及自己与方某和的加工厂之间没有固定订单需求的事实。
3、证人唐某的证言、进货记录及实物出库凭单，证明其是金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金成公司从2015年正月过后从方某和的厂里进货，6月份左右自己听方某和说准备供货给自己的那批配件被盗，后方某和到自己工厂的会计那复印了供货单据，自己于2015年6月24日总共付给方某和货款12.5万元，折合成铜配件是3.9吨多。
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洋铜棒厂的员工，负责出、入库工作，自己公司有给方某和工厂提供铜棒，2015年6、7月，听方某和厂里的司机说厂里被一个熟练工偷了大概8万元左右的铜，自己厂里给方某和工厂供货有记账的，自己只知道方某和工厂加工好的铜有卖给金成和三江公司。
5、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方某和加工厂的员工，2015年5、6月份一天上午到工厂上班时，听老板方某和说堆在工厂大门里面的加工好的铜棒被人偷了，接着老板就把厂里所有铜棒、铜末、废料等全部拿出来称过，算了一下被偷的重量，具体被偷多少铜自己不清楚，自己知道就是厂大门内一堆加工好被偷的铜堆至少有四、五十袋，总共至少有4000多斤。
6、抓获经过，证明四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7、辨认笔录，证明辨认作案人员、盗窃现场、赃物装车地点及销赃地点的情况。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被盗现场的情况。
9、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盗窃前进入加工厂踩点及盗窃当天进入加工厂的具体情况。
10、价格鉴定意见，证明涉案铜的价值情况，型号H57，红冲毛胚黄铜加工成品2500公斤，价值人民币80000元，单价为16元/斤，涉案的4800斤铜制品，价值人民币76800元。
11、出库单、入库单，证明被害人方某和提供的关于其加工厂被盗前的铜原料的进货情况及加工后的铜制品的售出情况。
12、南洋铜棒厂出具的交易清单，证明2015年南洋铜棒厂供货给方和海加工厂的铜棒12960kg，收到退货1730.2kg的情况。
13、调解协议、收条及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徐某的退赔情况及已取得被害人方某和谅解的事实。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的前科情况。
15、身份证明，证明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张某甲供认李刚跟自己说他与被告人张某乙踩过点了，找自己一起盗窃，自己以搬家名义找彭某开车，自己和张某乙翻墙进入工厂内，并用老虎钳剪断工厂门锁，后伙同李刚窃取铜制品，并将铜搬至厂附近路边后将铜搬到被告人彭某驾驶的车上，彭某看到搬的是铜，后将铜载到徐某的废品收购站予以销赃，后支付彭某车费1200元；被告人张某乙供认李刚叫自己去踩点及盗窃，后自己、被告人张某甲伙同李刚三人进入工厂并用老虎钳剪断工厂门锁，后窃取铜制品，三人与司机一起将赃物搬到车上，并运至被告人徐某的废品收购站予以销赃，支付司机1200元费用；被告人彭某原在侦查阶段供认“光头”等人找自己说到温州搬家拉东西，开车到永嘉后又说不是搬家是拉货，当时自己在车上等时心里就怀疑，后看到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等人在河边将袋装东西放到自己车上并不让自己碰，自己心里知道他们是在偷东西，知道帮他们运偷过来的东西是违法的，但还是将东西运到废品站并收取1200元的费用；被告人徐某供认，自己怀疑铜制品来源不正当，但仍予以收购。供述之间及供述与上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对于被告人彭某提出其不明知所运载的物品系盗窃所得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原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被告人以搬家为名雇佣自己，到永嘉后又说不是搬家，自己当时心里有怀疑，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等人让自己开车去搬货，自己看到东西在路边就知道他们偷东西，也知道帮他们运偷过来的东西是违法的，其供述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彭某明知系盗窃所得仍予以转移的事实，其当庭翻供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徐某提出涉案铜数量只有1吨多的辩解，以及各辩护人提出指控涉案铜制品数量2500公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采信被告人供述的意见。
本院认为，第一，被害人方某和在其加工厂失窃当日即时报警，陈述其加工厂被盗黄铜制品的堆放位置，被盗黄铜制品数量有4800多斤，折合人民币近8万元；方某和第二次陈述，证明其加工厂被盗后自己当时清点过厂内库存、出库单、进货单、废料及剩余铜数量（1032斤），从而计算出被偷黄铜制品约4800斤，其陈述能够得到证人黄某乙的证言印证，证明方某和经过盘算对于加工厂被盗后剩余铜数量是可知的，从而可根据相应进货、出货等情况计算出被盗黄铜制品的数量。第二，关于方某和加工厂的进货情况，根据方某和的陈述、证人董某的证言及相应进货单据、供货凭证，可以证实方某和于2015年二次从南洋铜棒厂进货铜原料共计25920斤，退铜废料共计3460.4斤。第三，关于方某和加工厂黄铜制品出货的数量问题，根据方某和的陈述、证人唐某、黄某甲听的证言及相应进货单据、供货凭证及相应的出库单、入库单等证据，可以证实永嘉金成公司从方某和加工厂6次进货数量共计7891.6斤；三江石化公司从方某和加工厂3次进货数量共计8717.6斤，认定2015年案发前后方某和向该二家公司售出黄铜制品数量共有16609.2斤。除了以上两家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方某和有向第三家公司出售黄铜制品的事实。
综上，被害人方某和关于被盗铜制品数量为4800余斤（25920-3460.4-16609.2-1032）的陈述能够得到证人证言、相应单据等证据予以印证，其陈述可信度高，予以采信。被告人的相应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应意见均不予采信。但对于方某和第二次陈述中提出往年剩余铜样品200余公斤，尚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剔除。
对于被告人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鉴定意见违背了客观公正科学的原则，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本院认为，对于被盗黄铜制品系半成品还是成品问题，方某和第一次陈述称被盗黄铜制品系半成品黄铜，第二次陈述称黄铜制品在其工厂内系加工好的成品，对于其他工厂来说只是一个配件，二次陈述并不矛盾；价格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人员根据合法程序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真实、客观性，认定被盗黄铜制品为红冲毛胚黄铜加工成品并不违背客观公正科学的原则，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相应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彭某、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转移、收购，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张某乙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系立功，结合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徐某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均能够自愿认罪，决定对被告人张某乙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甲、徐某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徐某的辩护人均提出三被告人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等人经事先踩点后，驾车跨市实施盗窃并参与分赃，期间还使用工具撬锁，雇佣车辆转移赃物；被告人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三被告人归案后均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犯罪主观恶性较小；根据被告人徐某的犯罪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相应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彭某、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被告人张某乙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对被告人彭某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止）。
三、被告人彭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2月26日止）。
四、被告人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
五、责令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共同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31800元，返还被害人方某。
六、追缴被告人彭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元，予以没收，上缴纳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虞玲玲
人民陪审员 刘纪德
人民陪审员 陈衍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