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5刑终1592号
原公诉机关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鹏程，男，1988年9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安化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安化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11日被抓获，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鹏程犯非法拘禁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冯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闽0524刑初3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业已生效。原审被告人张鹏程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张鹏程，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鹏程加入后，担任其中一传销窝点的主任，控制传销组织成员。2014年底，被害人林某1被诱骗到安溪加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非法传销组织后，长期辗转控制在包括被告人张鹏程担任“主任”的传销窝点内，被告人张鹏程等人采用轮流看管、锁门、限制通话等手段对被害人林某1进行控制。2015年8月28日，被害人林某1被送到被告人张鹏程担任“主任”的安溪县城厢镇砖文村庵后54号旧宅传销窝点进行看管。次日15时许，被害人林某1病重被送往医院救治，当日19时许抢救无效死亡。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某1符合因急性心功能不全而死亡，急性心功能不全的发生与其冠状动脉肌桥及急性胃肠炎所致的水电解质功能紊乱有关。2016年8月11日，被告人张鹏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林某1的身份系农村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冯某系被害人林某1的父母。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鹏程的家属代其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人民币3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子林某1于2014年10月份到福建打工，之后一直都没有回家。平时林某1有和其电话联系，都是聊家常，其他情况没有讲。最后一次通话是2015年8月16日。2015年8月29日下午17时许，其接到同村老乡郑某的电话，说林某1病重，在安溪的医院里抢救，其才连夜赶到安溪的。
2、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间其弟林某1到福建泉州打工后，刚开始还经常打电话给其，聊一些家常事，到了2015年与其联系的次数就慢慢减少，最后一次与其联系是在2015年6月间。
3、证人谢某、陈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及房屋租赁协议，综合证实2015年8月24日，他们将安溪县城厢镇砖文村庵后54号旧宅出租给张鹏程，租赁合同是陈某1与张鹏程签订的，当时张鹏程说租房用于在网上做淘宝。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安溪县铭选医院医生。2015年8月29日16时30分左右，其在医院第十三病区值班，急诊科送来一名叫林某1的病人，林某1的两个男性朋友陪同过来。当时林某1已经昏迷，属于休克状态，病情十分严重，医院没有条件进行诊治。其采取了必要的急救措施，问林某1的朋友是否需要转院治疗，对方表示同意。没想到还没转院，林某1就病情恶化了，抢救了一个多小时后死亡，宣布死亡时间为当日19时20分。林某1被送到医院时，其没有发现林某1身上有外伤。
5、证人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2015年7月31日，其被他人骗带到安溪县一个六楼的传销窝点看管起来。这个传销窝点的“大主任”是张鹏程，“管家”是郑某，还有一个姓杨的“主任”。同年8月中旬的一天，其利用到卫生间洗澡之机，从排气口偷爬到外面掉落到五楼窗口的遮雨盖上，后经路人报警被解救。
6、证人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份，其和林某1被网友骗到安溪传销窝点，当时林某1身体很好，没发现什么病情。后来其和林某1被分开安排到不同的传销窝点，窝点的人员不能随意出入，只有“主任”或“管家”带着才能出去。2015年8月28日17时30分许，其所在传销窝点主任“主任”梁婷将其带到林某1所在的砖文村租房窝点，这个窝点的“主任”是张鹏程，也是张鹏程事先让梁婷将其调到这个窝点，好关照林某1。梁婷说林某1最近身体不好，交代其要好好照看林某1的身体。当时其看到林某1双脚的脚踝浮肿，脸色很苍白，没有精神，很虚弱，走路要扶着墙走，没办法正常走路，还一直吐。同月29日林某1身体很不舒服，一直在吐，人很憔悴，午饭也没有吃。期间其有跟张鹏程说要送林某1去医院治疗，但张鹏程不认为林某1生病，所以没有安排林某1去医院就诊。到当日15时许，“管家”张银平叫其和另一窝点的“主任”童某带林某1去医院看病，先到闽安医院，医生说林某1病得很重，然后用救护车载其、童中华和林某1到安溪县医院就诊。到安溪县医院时林某1就一直说他呼吸很困难，后来就说出话来了。经医生抢救无效，林某1于当日19时许死亡。期间其有打电话给张鹏程、童某说过这些情况，还打电话告知林某1的父亲。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涉案安溪县城厢镇砖文村庵后54号旧宅的情况。
8、安溪县医院入院记录及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林某1的病情及死因。
9、办案工作说明，证实同案人郑某已刑满释放，无法联系到；经询问法医，被害人林某1的死因与其在传销组织中的饮食、住宿环境、延期就医均有关系等。
1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鹏程的归案情况。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鹏程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张鹏程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称其是传销窝点的“主任”，钥匙由其和“管家”管理，里面的人员不能自由出入。其平时都是早上离开“窝点”，晚上才回来，“窝点”里的事情一般由“管家”管理你，遇到特殊情况才会打电话给其。林某1就是普通的传销成员，因不同“窝点”的成员经常调动，案发前林某1有先后多次到其管理的“窝点”住过。2015年8月份的一天，林某1又调到其管理的安溪县城厢镇砖文村庵后54号旧宅“窝点”，当时其不在，晚上回来时就看到林某1和郑某了。次日早上，郑某有对其说林某1昨晚又吐了，身体很虚弱，其以为林某1只是普通的生病，没有太在意，当日10时许其就出门了，“窝点”里的事情由“管家”张银平负责。当日14时许，张银平打电话给其，说林某1的病情很严重，其让张银平安排郑某带林某1去医院看病。当日18时许，郑某打其电话给其，说林某1病情很严重，医生正在抢救，其就打电话给“领导”刘广，刘广说他会去处理的，让其先离开安溪，还让其要交代郑某别乱说话。其打电话交代郑某后，就离开安溪了。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冯某提供户口本、身份证及收条，证实其与被害人林某1的身份关系及有部分款项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鹏程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鹏程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鹏程的非法拘禁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冯某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冯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99984元、丧葬费30987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32971元，扣已支付3000元，应再赔偿3299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鹏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张鹏程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冯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2997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鹏程诉称，被害人心功能不全是致死的主要原因，拘禁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刚开始也是受传销组织控制、洗脑的受害者，被害人林某1是上级领导安排过来其窝点的，上级领导本来就知道林某1身体不舒服，其在得知林某1身体不适及病情加重时，均有向上级领导汇报，之后也是按上级领导安排让“管家”送林某1去医院治疗，故其一切行为都是听从上级领导安排，其次要作用，应认定是从犯，不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鹏程伙同他人非法拘禁被害人林某1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鹏程伙同他人采用拘禁等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林某1的人身自由，致被害人林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林某1系在被非法拘禁期间患病，上诉人张鹏程明知被害人林某1病情加重而未及时送医救治，最终导致被害人林某1死亡发生*，故上诉人张鹏程应对致被害人林某1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张鹏程提出被害人心功能不全是死亡的主要原因，拘禁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张鹏程系传销窝点“主任”，负责管理传销成员及传销窝点日常事务，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张鹏程提出其听从上级领导安排，仅起次要作用，应认定是从犯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案发后上诉人张鹏程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予以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鹏程请求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爱玲
审 判 员 蔡斯哲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超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