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8890号
原告：宁波丰安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46Ｘ）。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嵩江中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余国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海立，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玲君，女，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溪市易安塑料制品厂（注册号330282602132573）。住所地：慈溪市观海卫镇新泽村下泽山山塘。
经营者：冯啟安，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代理人：陈亚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丰安进出口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徐玲君、慈溪市易安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易安制品厂）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胡海立、被告徐玲君的委托代理人徐健及被告易安制品厂委托代理人陈亚纳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自行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丰安进出口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自己的网站上删除侵权信息，登报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徐玲君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7503元；3、被告易安制品厂对上述第二项经济损失中的67503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明确本案中的商业秘密指客户名单、客户联系方式、有优势的产品信息、供应商信息等，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侵权行为具体指主动联系保密客户、压低价格、在网站上公布与原告相同的产品信息，其中网站指被告易安制品厂的网站；登报的载体为省级以上报刊；另外将第二项诉讼诉讼请求中经济损失金额变更为158512元，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金额变更为58512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徐玲君原系原告的外销员，双方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商业秘密保护协议》一份，协议对商业秘密及保护范围均做了明确约定。然而被告徐玲君无视双方约定，在工作中盗取大量商业秘密，并全部向宁波联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威公司）披露。原告发现后向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该局经调查后在被告徐玲君及联威公司的邮箱中发现被告徐玲君积极联系原告的保密客户，向客户发送报价单，意图以低价获取订单，该局认定被告徐玲君与联威公司侵犯商业秘密事实成立，分别对二者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被告徐玲君在被行政处罚后，又与被告易安制品厂联合联系原告保密客户，发送报价单，恶意低价竞争，原告为维系客户不得不降低产品售价，从而造成原告蒙受损失。
被告徐玲君答辩称：1、原告所谓的客户名单不构成商业秘密，被告徐玲君并未侵犯原告商业秘密。原告所称的客户并非其独有，这些客户并不是仅和原告进行交易，同时也在阿里巴巴等网站公开询盘，该事实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亦有认定。2、原告关于被告徐玲君披露、使用其客户资料的说法，唯一依据就是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是该决定书并没有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该事实的认定有误，在认定徐玲君为联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后，又认定徐玲君披露了原告的商业秘密，存在矛盾之处。3、两被告并无关联关系，更无共同侵权行为，原告的诉称缺乏事实依据。4、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缺乏依据，原告仅仅是将与其进行过交易的客户以及查询到的客户信息当成商业秘密，形成上述信息不需要成本，自然不会有损失。5、原告起诉的系两个侵权行为，不应该在一案中进行主张。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慈溪市易安塑料制品厂答辩称：1、被告易安制品厂与被告徐玲君无任何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需承担任何责任。2、原告诉称的保密客户系被告易安制品厂通过网上公开询盘联系的，被告易安制品厂并未从被告徐玲君处获取原告的商业秘密，也没有任何渠道获悉原告的商业秘密。3、原告诉称的压低价格属于不正当竞争，并非侵犯商业秘密行为。对于原告诉称的在网站公布相同产品的问题，原告的产品并非其特有产品，产品信息也不构成商业秘密，亦不涉及商业秘密侵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易安制品厂的诉讼请求。
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记录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往来邮件、视频资料光盘、公证书、损失清单、合同、快递面单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往来邮件、视频资料光盘、损失清单真实性难以核实，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合同、快递面单、公证书与本案中所诉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易安制品厂提交的情况说明、房屋租赁合同、涉案客户公开询盘记录截图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易安制品厂提交的情况说明、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涉案客户公开询盘记录截图因真实性难以核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7月30日，原告与被告徐玲君签订《商业秘密保护协议》一份，约定徐玲君应对其在工作期间获悉的商业秘密进行保密，第一条保密的内容和范围约定商业秘密指在工作期间接触的客户名单与客户基本情况资料、资源与供应商基本情况及其他与公司经营有重要关系的事宜，同时约定原告会将被告徐玲君接触的客户名单以清单形式作为该协议的附件，附件的内容原告有权根据时间和客户业务变化等实际情况进行增减，以登记在附件中的结果为准。第二条被告的保密义务约定被告徐玲君不得泄露或以其他方式使第三方知悉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不得刺探与本职工作或本身业务无关的商业秘密，不得为自己的利益使用或计划使用原告的商业秘密，不得复制或披露包含商业秘密的文件或文件副本，不得允许或协助不承担保密义务的任何第三方使用原告的商业秘密等，保密的期限直至被告徐玲君离职后3年内；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被告徐玲君如违反该保密协议在保密期内与原告客户发生联系但未构成交易（未订立合同或协议）的，被告徐玲君应赔偿原告违约金10万元。2014年2月7日，原告与被告徐玲君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该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7日，岗位为外销岗位。2016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徐玲君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协议第1条约定解除双方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4条约定被告徐玲君应保护其在原告工作期间所获取的商业秘密，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商业秘密保护协议》作为该协议的附件，双方应继续遵守。如有违反《商业秘密保护协议》的条款，被告徐玲君自愿按规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万元。鉴于商业秘密价值巨大，徐玲君愿意放弃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降低违约金的权利。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公司损失的，愿意赔偿公司实际损失。第5条约定未经原告书面同意，被告徐玲君不得以自己名义或新单位名义与原告现有客户进行市场交易。2016年12月1日，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甬鄞市监处[2016]7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对被告徐玲君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及罚款4万元的处罚决定。该决定书载明：2016年2月19日，被告徐玲君在尚未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与他人合资，在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鄞县大道东段1299号604室-5成立了“宁波联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并担任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25日，其又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婆婆王文英，但王文英并未实际负责公司任何事务，被告徐玲君仍为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联威公司主要从事日用品的进出口业务，开展的业务与原告类同。被告徐玲君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即将工作中接触到的所有资料拷贝到移动硬盘上。在离职时，被告将上述存有原告经营信息的移动硬盘带离公司，随后又将该信息拷贝到联威公司的电脑上，包括原告的销售数据、采购信息、产品相关的照片、型号、尺寸、价格、客户联系方式等信息。同日，该局针对联威公司出具甬鄞市监处[2016]7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以联威公司从被告徐玲君处获取了原告的商业秘密为由对其处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及罚款2万元的处罚决定。至查获，被告徐玲君以及联威公司均未因使用原告商业秘密获利。
另查明，联威公司于2017年3月8日注销。
再查明，被告易安制品厂成立于2016年9月22日，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家用电器制造、加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徐玲君及易安制品厂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2、如果两被告构成侵权，该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在生产经营中形成的客户名单，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经营信息，具有一定的价值，且原告通过与被告徐玲君签订《商业秘密保护协议》的方式对其进行保护，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徐玲君在职期间与原告签订的《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均为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该两份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客户名单为商业秘密，并且将其在任职期间获取的客户名单以附件形式在协议中明确，被告徐玲君应该遵守上述协议约定，对其掌握的商业秘密履行保密义务。被告徐玲君在离职后，违反保守原告商业秘密的义务，将上述商业秘密披露给自己实际经营的联威公司，虽尚未有实际牟利，但被告徐玲君已经将其掌握的客户名单上传到联威公司的电脑，已经将该商业秘密披露给该公司，联威公司亦已实际获取了上述商业秘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之规定，被告徐玲君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原告商业秘密。对于被告易安制品厂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本院认为，原告认为被告易安制品构成侵权的依据为被告易安制品厂与被告徐玲君联合与其保密客进行联系，并通过低价获取成交机会致使原告造成损失。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将二者相互联系的依据仅为疑似被告徐玲君的电话号码出现在被告易安制品厂的网站，以及被告易安制品厂用来与其保密客户联系的电子邮箱疑为被告徐玲君在使用，但对于上述推断原告并无充分证据加以佐证。虽然被告易安制品厂与原告的交易客户有进行联系，但原告未能证明该客户信息即来自被告徐玲君。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易安制品厂侵犯其商业秘密，对原告关于被告易安制品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徐玲君违反保密义务，擅自将原告的商业秘密披露给他方，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徐玲君立即停止联系原告保密客户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压低价格竞争行为的主张，因不属于本案侵犯商业秘密范畴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徐玲君有上述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关于其有优势的产品信息及供应商信息均属于其商业秘密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信息的具体情况，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根据与被告徐玲君签订的《商业秘密保护协议》要求被告徐玲君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徐玲君之间有关于侵权赔偿的约定，应该从其约定。但双方先后在2013年7月30日及2016年4月1日签订两份协议，其中2016年4月1日的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为6万元，该份协议签订在后，应视为双方对2013年7月30日的协议进行了变更，故本院认定按照变更后的金额6万元确定赔偿数额。对原告要求被告徐玲君在省级以上报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赔礼道歉一般适用于侵犯人身权、名誉权、或对商誉造成影响的侵权行为，本案中，被告徐玲君虽然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但主要体现在对于原告经济利益的侵害，并无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了对原告商誉造成影响的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徐玲君赔礼道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玲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联系原告宁波丰安进出口有限公司保密客户的行为；
二、限被告徐玲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波丰安进出口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万元；
三、驳回原告宁波丰安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原告宁波丰安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080元，被告徐玲君负担23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旭霞
代理审判员 邝 荣
人民陪审员 朱君妩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余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