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三初字第00025号
原告（反诉被告）：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新界荃湾德士古道*****号兴业中心***室。
法定代表人：许掌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启东，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客运集团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富民街**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荣光，辽宁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龙，辽宁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三台子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四台子村腾飞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许掌握，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启东，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康利公司）与沈阳客运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客运集团）、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康利公司）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作出（2012）辽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香港康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民四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本院审理。沈阳客运集团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出对香港康利公司的反诉，经审查本院受理了该反诉。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诉和反诉一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香港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掌握、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启东，沈阳客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荣光、吕庆龙，第三人沈阳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掌握、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香港康利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沈阳客运集团继续履行《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并依约将其出资物全部过户至沈阳康利公司名下；2.由沈阳客运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2016年8月2日庭审中，香港康利公司将诉讼请求中第1项明确为：将出资中的“房屋建筑物”、“土地”变更过户至沈阳康利公司名下。事实与理由：2001年10月31日，原、被告合作组建第三人沈阳康利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双方约定沈阳客运集团于2003年10月15日止将实物和无形资产变更过户至沈阳康利公司名下，香港康利公司多次催促，沈阳客运集团至今未办理土地、房产的变更过户手续。
被告沈阳客运集团辩称：双方合作合同中涉及的土地是划拨土地出资，未得到政府批准，沈阳客运集团出让行为无效。另外，案涉土地和房产一直由沈阳康利公司实际使用，没有过户的行为也未影响企业经营，更名过户没有实际意义，请求驳回香港康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沈阳康利公司述称：合作合同中约定沈阳客运集团将8条经营线路、房屋土地等作为出资条件，占沈阳康利公司注册资本的48%，但沈阳客运集团至今没有将土地、房产过户给沈阳康利公司，其应履行合同义务。
香港康利公司为支持本诉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合同书》、《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原、被告依法签订了《合同书》，共同组建沈阳康利公司。
第二组证据：《关于修改合同的协议》、《关于同意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增加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的批复》、《股权变更协议》、《关于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办理国有资产出资备案的函》，拟证明：经主管部门批准，沈阳客运集团将原作为合作条件的8条线路经营权、停车场、建筑物、设备、车辆作为出资投资到沈阳康利公司。
第三组证据：《验资报告》，拟证明：沈阳客运集团的土地和房产虽然进行了验资，但至今未登记过户到沈阳康利公司名下。
第四组证据：《关于沈阳市电车公司更名为沈阳电车总公司的批复》（沈经发[1990]280号）、《关于组建沈阳客运集团的批复》（沈体改发[1996]16号），拟证明：用于出资的房产属于沈阳客运集团所有。
第五组证据：《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沈阳客运集团应当至今未履行过户义务的具体土地、房产情况。
经质证，沈阳客运集团认为：对第一到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根据香港康利公司明确的诉讼请求，需要办理登记过户的资产仅为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第五组证据应属于香港康利公司自认在2009年3月31日前未履行二次投资义务。
沈阳客运集团为反驳原告本诉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补充合同》、《关于同意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增加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的批复》（沈大东外贸发[2003]81号），拟证明：沈阳市大东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沈阳客运集团以8条线路经营权、停车场、建筑物、设备（相当于2007万元）出资。
第二组证据：铁西国用（1999）字第5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铁西房字第××号、00××76号、00××77号、00××83号、00××89号、00××90号、00××95号、00××97号《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划拨类型，房屋所有权人是沈阳市电车公司。
第三组证据：《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分类账》，拟证明：自2004年9月27日起至2007年3月31日止，香港康利公司回收投资21295036.51元。
经质证，香港康利公司和沈阳康利公司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沈阳客运集团没有将约定的出资过户，构成违约。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1、土地使用权人是沈阳客运集团公司重工电车分公司，即沈阳客运集团的下属单位，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政府主管机关已批准沈阳客运集团以土地出资，土地是何性质都不能免除其出资义务。2、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是沈阳市电车公司，根据《关于组建沈阳客运集团的批复》，沈阳电车总公司是沈阳客运集团的前身之一，沈阳客运集团用于出资的是自己的财产。3、由于双方签订了出资协议，如果沈阳客运集团不能出资，我方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诉诉请无关。
本院对以上证据审查后认为，沈阳客运集团和沈阳康利公司对香港康利公司提供的第一至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的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均予以采信。香港康利公司对沈阳客运集团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组证据是其曾在前次审理中提供的证据，故予以采信。香港康利公司对沈阳客运集团第二至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证据的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香港康利公司认为沈阳客运集团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补充合同》与其所提供的《合同书》只有第五章内容不同，由于沈阳客运集团对香港康利公司提供的《合同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认定《合同书》第五章内容以香港康利公司提供的为准。
反诉原告沈阳客运集团诉讼请求：1、判令香港康利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投资义务，向沈阳康利公司投入第二期车辆更新款21295036.51元；2、判令香港康利公司向沈阳客运集团支付合同违约金10221617元；3、判令香港康利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二十四条约定：香港康利公司所提折旧费的资金用于投资更新第二期车辆。2008年4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一条约定：截止2007年3月，香港康利公司提取折旧费21295036.51元，故第二期车辆更新应先期投入21295036.51元。该笔投资香港康利公司至今没有投资到位。《合同书》第七十条约定：香港康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提供出资时，从逾期第二个月起，每逾期二个月，应向守约方缴付出资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从2008年4月1日至2016年6与6日，乙方违约共计97个月，故应向沈阳客运集团支付违约金为96个月×21295036元×1%/每2月=10221617元。
反诉被告香港康利公司辩称：其已经按照约定，完全履行了投资义务。关于履行投资义务的约定在《合同书》的第七章，与沈阳客运集团主张的第五章无关。
第三人沈阳康利公司陈述：同意香港康利公司答辩意见。
反诉原告沈阳客运集团为支持反诉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最高额借款合同》、《还款凭证》，拟证明：沈阳康利公司偿还借款，该款项不是香港康利公司投资。
第二组证据：《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沈阳康利公司偿还了郑州安驰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借款，该款项不是香港康利公司投资。
第三组证据：《分类账》、《天津市服务行业专用发票》，拟证明：沈飞巴士40辆车，经查是融资租赁方式进入沈阳康利公司，数量没有41辆。沈阳康利公司偿还融资租赁款，该款项不是香港康利公司投资。
第四组证据：《专用收款收据》、《电汇凭证》、《收款凭证》、《进账单》、《送票回执》，拟证明：沈阳康利公司与沈阳掌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掌握集团”）有资金往来，该款项不是香港康利公司投资。
第五组证据：沈阳沈飞巴士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飞巴士公司”）登记信息、沈阳掌握集团登记信息，拟证明：沈飞巴士公司已经吊销，与香港康利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
第六组证据：《租赁合同》，拟证明：30辆客车系沈阳康利公司从天津津投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取得，不是香港康利公司投资。
第七组证据：由香港康利公司单方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6月25日出具的中瑞岳华辽咨字[第019号]《对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拟证明：截至2011年6月25日，香港康利公司并未依约履行第二期投资义务。
第八组证据：《合同书》，拟证明：香港康利公司未按合同第五章的约定按期提供出资额，应从逾期第二个月起，每逾期二个月，缴付出资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
经质证，反诉被告香港康利公司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笔1000万元借款是以香港康利公司的股东沈阳掌握集团的土地作为抵押物的。对第二组证据，先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否认香港康利公司替沈阳康利公司还款440万元的事实，后经进一步核实，表示认可该组证据，香港康利公司没有支付这440万元。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融资租赁协议是在香港康利公司已将41辆车交付后，由沈阳康利公司按照经营策略做出的处分，不应影响香港康利公司出资的事实认定。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仅为有关业务往来款，不能否认沈阳掌握集团已代表香港康利公司履行了二次投资义务。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证明许掌握持有沈飞巴士公司大部分股权，也是香港康利公司的唯一股东、沈阳掌握集团的绝对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香港康利公司及其关联单位沈飞巴士公司向沈阳康利公司免费提供了41辆客车，合计金额7913000元，上述车辆已属于沈阳康利公司所有，而后沈阳康利公司选择融资租赁方式将该批车辆出售后再承租，是其经营策略问题，不能否认香港康利公司已经履行了投资义务。第七组证据所依据的材料是由沈阳客运集团控制之下的沈阳康利公司提供的，因香港康利公司对当时沈阳康利公司的经营管理状况不清楚，故用于制作该份报告的相关财务报表不具真实性、客观性，不能证明香港康利公司没有履行第二期车辆投资义务。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份《合同书》与沈阳外经贸局批准的《合同书》第五章内容不一致，应以被批准的《合同书》为准，香港康利公司没有违约。
反诉被告香港康利公司为反驳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关于同意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增加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的批复》，拟证明：香港康利公司以折旧方式先行收回投资的行为合法。
第二组证据：《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已明确约定沈阳客运集团同意香港康利公司以偿还21295036.51元贷款的方式履行投资二期车辆的义务。
第三组证据：《调账事项说明》，拟证明：双方均同意贷款总额中的21295036.51元视为香港康利公司的二次投资，且双方同意就此调账。
第四组证据：辽恒信会外审字（2009）第031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记载，审计部门已经调增其他应收款—香港康利公司21295036.51元，同时调增实收资本21295036.51元，审计后实收资本42003181.50元。拟证明：香港康利公司的二次投资及调账已经过审计。
第五组证据：《协议书》、《证明》、《最高额借款合同》、《销售发票》、《注资情况明细表》，拟证明：香港康利公司早已通过转款、承担担保责任、投入车辆等方式完成了二次投资义务。
第六组证据：《沈阳客运集团公司致康利发展有限公司的回函》，拟证明：沈阳客运集团在2009年4月明确认可，截至2009年2月，沈阳康利公司新提取的折旧费666万元中有52%，即346万元视为香港康利公司的投资。按此计算，截至2013年，新提取的折旧费已经达到8000余万元，未向香港康利公司支付的折旧费中有21295036.51元应视为香港康利公司已经履行了对第二期车辆的投资义务。
第七组证据：《香港公司注册证书》、《企业查询》，拟证明：沈阳掌握集团和沈飞巴士公司均为香港康利公司的关联单位。
经质证，反诉原告沈阳客运集团认为：对第一、二、三、五、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原因：1、市政府给予的车辆提前报废补偿属于沈阳康利公司的财产，其股东无权分配该财产;2、沈阳康利公司性质为合作公司，股东未依照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履行批准程序分配利润有违法律规定。第三组证据证明香港康利公司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沈阳康利公司也没有进行调账。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香港康利公司单方委托的审计，报告第二页倒数第二段倒数第二行“后收投资额款截止审计基准日是沈阳康利公司实收20708144.99元”，恰证明二期没有出资。第五组证据中，《证明》与本案无关，系大连福瑞特车业有限公司偿还郑州安驰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该笔款项最终由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执行沈阳康利公司，由沈阳康利公司实际偿还。《银行业务回单》与本案无关，系沈阳康利公司与沈阳掌握集团的往来款；《最高额借款合同》系沈阳康利公司与交通银行贷款，最终由沈阳康利公司偿还；《销售发票》系沈阳康利公司从沈飞巴士公司购车共30辆，由沈阳康利公司向天津津投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购车款最终由沈阳康利公司偿还。《注资情况明细表》没有原件，而与我方合作的相对人是香港康利，不是沈阳掌握，这些款项是沈阳康利公司与沈阳掌握之间的往来款项，不是香港康利公司的投资款。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对于“346万可视为贵方投入”有异议，原因：1、346万元系沈阳康利公司提取折旧款中的52%，股东无权分配；2、沈阳康利公司性质为合作公司，股东分配利润应履行批准程序；3、折旧费是沈阳康利公司的财产，不属于出资人，根据合作企业法规定，合作双方分立需经相关部门批准，交纳所得税后经财税部门的审查批准才能分利，收回投资的计算方法也不单是折旧费，回函将折旧费直接作为利润提取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第七组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我方合作的相对人是香港康利公司，不是沈阳掌握集团和沈飞巴士公司。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情，本院依据香港康利公司的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一组，2007年-2013年沈阳康利公司每月计提折旧金额。
经质证，香港康利公司和沈阳康利公司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计提折旧金额中的52%归属于香港康利公司。沈阳客运集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沈阳康利公司提取折旧与本案无关，提取的折旧既不是出资物，也不是第二期车辆更新款，折旧是沈阳康利公司账目固定资产下的一个科目，所有权属于第三人，不属于出资人。
本院对以上反诉部分的证据审查后认为，香港康利公司和沈阳康利公司对沈阳客运集团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的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沈阳客运集团和沈阳康利公司对香港康利公司提供的第一、二、三、五、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的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沈阳客运集团对香港康利公司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组证据系其为证明其本诉反驳主张举出的证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沈阳客运集团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组证据亦是其在前次审理中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各方均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的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证。
通过对证据的分析与认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01年10月31日，沈阳客运集团与香港康利公司合作成立沈阳康利公司。约定：法定代表人林飞康；投资总额4000万元，注册资金2200万元；沈阳客运集团以8条线路经营权、站亭、广告媒体的无形资产、停车场、厂房、站房设备作为条件，占注册资金0%；香港康利公司以相当于2200万元的美元出资注册，占注册资金100%；双方分利沈阳客运集团占48%，香港康利公司占52%比例分配；香港康利公司先行回收投资前提为“合作期限届满时，合作企业的全部固定资产无偿归中国合作者所有；合作企业的亏损未弥补前，香港康利公司不得先行回收投资；必须在保证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的情况下进行；必须对合作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必须向财政税务机关提出申请，并依法审查批准”；第二十四条规定“香港康利公司所提折旧费的资金用于投资更新第二期车辆。更新车辆资金不足的部分，由双方按投资比例出资，按第二期投资比例各提折旧”；第七十条规定“对合同及附件的修改及变更，必须经合作双方签署书面协议，并报原审批机关批准，才能生效”；第七十条规定“香港康利公司未按合同按期出资，从逾期第二个月起，每逾期二个月，向守约方缴付出资额1%违约金”；第七十三、七十四条规定“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执行及争议的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争议协商不能解决，应提交合作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
2002年7月31日，辽宁天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沈阳客运集团的对外出资评估明细载明：资产总计2009.27万元，其中固定资产992.99万元，包括建筑物893.63万元、设备99.36万元；无形资产1016.28万元，包括线路411.84万元、停车场地2700㎡，604.44万元。土地使用权证注明土地性质为划拨。
2003年3月16日，沈阳市国税局涉外分局关于康利巴士公司外方投资者先行回收投资等问题申请的批复规定：同意香港康利公司以折旧形式先行回收投资。2004-2007年香港康利公司回收投资款21295036.51元。
2003年7月1日，沈阳市交通局向沈阳市财政局提交《关于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办理国有资产出资备案的函》载明：经投资双方协商，决定将原中方提供合作条件的资产转为出资入股。经评估资产总值2009.27万元，现申请办理国有资产出资的备案手续。
2003年8月18日，双方签订《关于修改合同的协议》约定：合作公司投资总额4207万元，注册资金4207万元；沈阳客运集团以8条线路经营权、停车场、建筑物、设备、车辆作为出资，相当于2007万元参加注册，占注册资金48%；香港康利公司的原2200万元出资占注册资金52%。
2003年8月25日，沈阳市大东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签发《关于同意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增加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的批复》载明：同意你公司2003年8月18日的《关于修改合同的决议》作为原合同的一部分，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同意沈阳康利公司投资总额由4000万元增至4207万元，注册资本由2200万元增至4207万元。其中沈阳客运集团出资由0增至2007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由0%变更为48%；香港康利公司占注册资本比例变更为52%。请凭此批文于30日内到市外经局换领批准证书，并到工商等有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此后，沈阳客运集团将出资中的停车场地和建筑物投入合作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
2006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从2006年4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止，沈阳康利公司每年向沈阳客运集团支付下岗人员工资60万元。沈阳客运集团不承担合作公司的经营风险和亏损，也不参与合作公司任何利润分配，盈亏由香港康利公司自行承担和受益。2007年1月18日，双方对2006年3月30日的协议书进行修改和补充，补充协议书约定：从2006年4月1日起，沈阳客运集团所提供的九条公交营运线路及停车场、办公楼、维修车间等配套设施，租赁给合作企业使用，租赁费60万元/每年，从2007年1月1日起，66万元/每年，支付到2011年10月30日止，所有的税、费由沈阳客运集团承担，沈阳客运集团必须提供税务部门出具的租赁费发票给香港康利公司，并列入企业成本。由2011年11月1日开始，按双方2001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章程执行或另议。上述协议未经原审批机关批准。2007年2月，沈阳康利公司支付租赁费45万元。
2007年6月10日，香港康利公司免去林飞康沈阳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职务，委派许掌握接任。
2008年4月1日，沈阳客运集团与香港康利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截止2007年3月，香港康利公司提取折旧费21295036.51元，故第二期公交车辆更新香港康利公司应先期投入21295036.51元。沈阳客运集团同意以沈阳康利公司为这次购车贷款单位。贷款总额中的21295036.51元作为贷款本金由香港康利公司偿还。
2009年3月24日，沈阳康利公司员工与公司管理层出现较大矛盾后，沈阳客运集团接管沈阳康利公司，香港康利公司不再管理公司运营。
2009年4月20日，《沈阳客运集团致香港康利公司的回函》记载：“林飞康经营期间共提走折旧2130万元。董事长许掌握接手后未将这笔钱用于新购车辆的投资。……截止2009年2月，公司已偿还贷款本金763万元，利息160万元，合计923万元。这个期间企业新提取折旧666万元，按52%计算，即346万元可视为贵方投入。因此贵方投资尚欠1784万元未到位。”
2009年5月，香港康利公司与沈阳客运集团签订的《调账事项说明》记载：2008年4月1日，双方就2008年提前更新车辆达成协议，第二期车辆更新香港康利公司应先期投入21295036.51元，沈阳客运集团同意以沈阳康利公司为购车贷款单位。贷款总额中的21295036.51元作为贷款本金由香港康利公司偿还，并视为香港康利公司二次投资，故作调账处理。
2010年5月27日，沈阳客运集团发给许掌握的《关于召开股东会议的函》记载：鉴于2009年3.24事件以来的状况，合作双方在诸多重大问题上均未取得一致意见或达成谅解，在合作基础已经动摇的情况下，不宜召开董事会，而应召开股东会，就沈阳康利公司的走向作出决议。
2010年7月22日，双方形成《沈阳康利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沈阳康利公司进行清算，清算截止日期2010年6月30日；由双方同意的评估公司清算；待评估报告出来，双方召开股东会研究下一步事宜。
2011年6月24日，在沈阳客运集团给香港康利公司《关于股权转让问题的函》中表明：沈阳康利公司的截止2010年6月30日的审计报告和评估报告完成。鉴于双方沟通沈阳康利公司贵方股权转让事宜已经一年，贵方一直未提出明确的股权转让价格。我方提出在2011年6月28日前，贵方如能确定在沈阳康利公司52%股权的转让价格，此次股权转让继续进行。逾期，我方建议召开股东会，研究沈阳康利公司清算事宜。后因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格争议较大，股权转让及清算事宜处于停滞状态。
2011年6月25日，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受香港康利公司委托出具的报告记载：截止2011年3月31日，沈阳康利公司账面余额42003181.50元，香港康利公司先行回收投资21295036.51元，实收资本账面净额20708144.99元。
另查明，沈阳客运集团用于出资的土地的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沈阳客运集团公司重工电车分公司”。用于出资的建筑物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所有权人（单位）为“沈阳市电车公司”。1990年5月30日，沈阳市计划经济委员会办公室印发沈经发[1990]280号沈阳市计划经济委员会下发《关于组建沈阳客运集团的批复》载明“沈阳市电车公司”更名为“沈阳电车总共公司”。1996年2月15日，沈体改发（1996）16号《沈阳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文件》载明“由沈阳公共汽车总公司、电车总公司和沈阳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组建沈阳客运集团公司，取消原三个企业法人的资格。”
沈阳掌握集团法定代表人为许掌握，其股东为陕西掌握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4500万元）和陕西展源置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500万元），而陕西掌握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李清珍（认缴出资500万元）、许掌握（认缴出资2500万元）和许鸿灿。沈飞巴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掌握，股东为陕西掌握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27万美元）、掌握（澳门）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55万美元）、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25万美元）、沈阳沈飞民品工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00万美元）、沈阳翱翔实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3万美元）。
2008-2009年期间，香港康利公司与沈阳康利公司之间发生多笔往来款，沈阳康利公司依据双方银行汇款单统计，香港康利公司转入沈阳康利公司1619万元，沈阳康利公司转入香港康利公司1695万元，香港康利公司多收76万元。此外，香港康利公司与沈阳康利公司之间还存在以下未结清款项：
1、香港康利公司关联企业沈飞巴士公司于2007年6月、2008年4月向沈阳康利公司销售营运车辆并出具销售发票41张，价值共计7913000元。2007年9月12日，天津津投租赁有限公司与沈阳康利公司签订《回租式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天津津投租赁有限公司）根据承租人（沈阳康利公司）的要求，以579万元的价款向承租人购买承租人自有运营车辆30辆，并同时将该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使用。
2、2009年3月，沈阳掌握集团以其自有使用权的土地作为抵押在交通银行沈阳五爱支行为沈阳康利公司贷款1000万元人民币，后该款项由沈阳康利公司偿还，银行没有处分抵押土地。
3、郑州安驰担保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大连福瑞特车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和28日向郑州安驰担保有限公司汇款440万元，用于偿还沈阳康利公司、沈阳掌握集团、香港康利公司与郑州安驰担保有限公司之间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判决书确定的债权。2014年3月26日，郑州安驰担保有限公司与沈阳康利公司达成由沈阳康利公司偿还欠款的《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
4、2008年，香港康利公司向关联的客运驾驶员培训学校转款328万元，该款项后转付给沈阳康利公司，沈阳康利公司出具财务收据（编号0013886），票据记载为借款。
5、2011年11月28日，香港康利公司、沈阳康利公司与华龙旅游公司签订三方抹账协议，约定截至2011年9月30日，华龙旅游公司欠付沈阳康利公司购车款2402180元，沈阳康利公司欠付华龙旅游公司借款4000000元，双方协商同意抹账，抹账金额为2402180元，抹账后沈阳康利公司欠付华龙旅游公司1597820元。经三方协商，同意由香港康利公司代为偿还，后香港康利公司偿清该款项，有收款收据（编号0238558）为凭。
本院认为：
本案是香港康利公司与沈阳客运集团因履行合作经营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属于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履行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勘探开发自然资源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据此，本案系涉港民事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七条规定：“中外合作者在合作期限内协商同意对合作企业合同作重大变更的，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变更内容涉及法定工商登记项目、税务登记项目的，应当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税务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案涉《合同书》和《关于修改合同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履行了报批手续，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诉部分，双方约定沈阳客运集团“以8条线路经营权、停车场、建筑物、设备、车辆作为出资”，鉴于香港康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将建筑物和土地更名过户，故本案审理范围限于沈阳客运集团出资中的建筑物和停车场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沈阳客运集团是否应将出资的土地和建筑物更名过户到沈阳康利公司名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沈阳电车公司更名为“沈阳电车总公司”后与其他两家公司共同组建沈阳客运集团，故沈阳市电车公司的财产权利由合并设立的新公司沈阳客运集团承继所有，沈阳客运集团关于其出资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和建筑物所有权人不是沈阳客运集团的主张，依法无据，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九条规定：“中外合作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合作企业合同的约定，如期履行缴足投资、提供合作条件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沈阳客运集团以划拨土地的使用权及其上的建筑物出资，应当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出资已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故该条约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
《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出资行为以股东之间设立公司的契约为基础，一方股东就某一部分出资标的所进行的出资行为无效，其法律后果既要遵从民事行为无效的基本原理，也应从维护团体稳定的理念出发适用公司法的特别规定。基于公司资本稳定、资本维持、资本不变的原则，出资行为无效的股东应承担依法全面履行补足出资的义务并承担违反双方设立公司契约的违约责任。沈阳客运集团认缴了土地和建筑物的出资额，依法应及时办理出资物的权属变更手续，但由于该出资方式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被认定无效，鉴于本案中香港康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将建筑物和土地更名过户而非要求以其他方式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本院不能超出其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故依法驳回香港康利公司本诉的诉讼请求。
反诉部分，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香港康利公司是否履行完毕二期投资义务。关于香港康利公司在第二阶段的投资情况，结合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1、沈阳康利公司购置的41辆营运车辆（货款7913000元）中，天津津投租赁有限公司与沈阳康利公司对30辆进行回租式融资租赁交易，沈阳康利公司向天津津投租赁有限公司清偿，另有11台车由抚顺某公司接收并付款。香港康利公司未支付此款。
2、沈阳掌握集团以自有土地作为抵押为沈阳康利公司贷款1000万元，沈阳康利公司偿还了该贷款，沈阳掌握集团没有损失，香港康利公司未支付此款。
3、沈阳康利公司通过执行和解的方式偿还了郑州安驰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借款440万元，香港康利公司未支付此款。
4、香港康利公司的关联企业驾驶培训学校向沈阳康利公司转款328万元，驾驶培训学校并未将此债权转让给香港康利公司，香港康利公司主张此款是其二期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5、香港康利公司代沈阳康利公司向华龙旅游公司偿还1597820元，在没有约定香港康利公司有其他投资义务的前提下，按照公平原则，此款可视为其二期投资款，对香港康利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6、2009年4月20日，沈阳客运集团确认新提取折旧中的346万元可视为香港康利公司的投资，香港康利公司投资尚欠1784万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对香港康利公司已投资346万元认可，且提取折旧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香港康利公司关于此项投资应视为投资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香港康利公司先行投资21295036.51元后，再于适当条件下提取折旧，故香港康利公司有关以其他时期的折旧费抵顶投资款的主张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且沈阳客运集团不予同意，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香港康利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已经直接投资4297820元，与约定相比少16997216.51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鉴于沈阳客运集团未履行房屋、土地过户义务，自2009年3月24日接管沈阳康利公司并单独经营管理，其与香港康利公司已经达成清算的合意，香港康利公司也未继续参与沈阳康利公司经营管理，故双方实际上均未按合作合同履行义务，现距双方合作期限仅有两年，结合上述实际情况，香港康利公司再补足出资已无实际意义，根据公平原则，对沈阳客运集团的诉请不予支持，双方应尽早清算。
《合同书》第七十条约定：“乙方（香港康利公司）未按合同第五章之规定按期提供出资额时，从逾期第二个月起，每逾期二个月，违约方应向守约方缴付出资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第五章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以相当于2200万元人民币的美元现汇出资参加合作公司注册……”，可见，该条约定与香港康利公司尚未完全履行第二阶段投资义务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并不是对应关系，沈阳客运集团要求香港康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沈阳客运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11573.25元，由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99691.5元，由沈阳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沈阳客运集团公司与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越飞
审判员 刘善超
审判员 张岩松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彭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