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刑终33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怀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罗才，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怀集县某办公室原主任，在2007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担任怀集县某1局局长，住怀集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某1局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怀集县看守所。
怀集县人民法院审理怀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罗才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粤1224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怀集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李罗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敬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罗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1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李罗才在担任怀集县某1局局长期间，在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审批工作中，没有严格按照规定的审批程序和流程对项目审查把关，怀集县某2局报送项目的材料没有经过怀集县某1局投资股的审查，其中祝某、利某、梁某2、何某1、松某、黄某等六个养殖场材料直接由被告人李罗才审查并审批上报，肇某、中某养殖场则由分管副局长呈送李罗才审批上报，导致2008年至2012年期间的上报项目缺少该局业务部门投资股的审查环节。同时，被告人李罗才在审批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没有认真核查申报项目上报材料中养殖场申报前一年的出栏量，导致怀集县某1局与怀集县某2局联合上报的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有肇某养殖场等八个申报项目在前一年的出栏量没有达到文件规定的申报标准和条件的情况下通过了审查并上报，并最终成功骗取了中央投资补助资金，金额合计人民币345万元，造成了国家利益重大损失。
原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被告人李罗才的刑事责任。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罗才于2007年1月至2013年3月担任怀集县某1局局长，其犯罪事实如下：
2009年期间，在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审批工作中，被告人李罗才没有严格按照规定的审批程序和流程对项目审查把关，其中怀集县某2局报送的梁某2、何某1、松某、黄某等四个养殖场材料，没有经过怀集县某1局投资股的审查及分管副局长审核，就直接由被告人李罗才审查并审批上报。同时，被告人李罗才在审批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没有认真核查申报项目上报材料中养殖场申报前一年的出栏量，导致怀集县某1局与怀集县某2局联合上报的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由被告人李罗才直接审查并审批的梁某2、何某1、松某、黄某四个养殖场的申报项目，在前一年的出栏量没有达到文件规定的申报标准和条件的情况下，通过了审查并上报。后梁某2、何某1、松某、黄某四个养殖场陆续获取了中央投资补助资金，金额合计人民币10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罗才在工作期间没有认真履行职责，导致中央补助资金105万元被骗取，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罗才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在祝某、利某、肇某、中某四个养殖场的申报项目资金过程中，被告人李罗才存在玩忽职守行为构成犯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李罗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涉案人员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罗才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抗诉机关怀集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对指控被告人李罗才在审批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违反工作程序，没有认真核查祝某、利某、肇某、中某四个养殖场申报项目上报材料，导致中央投资补助资金被骗取，金额总计人民币240万元，造成了国家财产重大损失的事实不予认定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该四个养殖场的申报材料均没有经过县某1局投资股审批，而被告人李罗才予以审批同意上报，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审批程序。2.在不符合正常的审批程序的情况下，被告人李罗才审批同意上报该四个明显不符合条件的养殖场的申报材料，致使四个养殖场成功申领了中央投资补助资金，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3.祝某、利某二个养殖场项目资金在“怀发改2009年9号文”由县某1局分管投资股的副局长审核，但后县某1局在“怀发改2009年14号文”重新对该两个养殖场的申报材料进行审批，还增加了四个养殖场的申报审批。该14号文直接经李罗才审批同意上报，没有经过县某1局投资股及分管投资股的副局长审批，原判却只认定了被告人李罗才对梁某2、何某1、松某、黄某四个养殖场的审批存在不正确履行职责，却没有认定被告人李罗才对祝某、利某二个养殖场的审批存在不正确履行职责，明显不当。4.被告人李罗才没有认真履行职责导致肇某、中某二个养殖场明显不符合申请条件而申领了项目资金，被告人李罗才应对其行为承担玩忽职守责任。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并发表了如下出庭意见：1.李罗才具有审查申报项目材料的职责。2.祝某、利某两个养殖场的申报材料明显不符合申领补助资金条件。3.李罗才对于祝某、利某二个养殖场申报项目存在玩忽职守行为。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上诉人李罗才提出：1.其在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联合上报工作中，违反某1局办文签名呈批程序和流程，存在失职、玩忽职守行为，但无致使国家经济遭受损失，其承认犯玩忽职守罪。2.公诉机关指控其在联合上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工作中，没有认真核查申报养殖场申报前一年的出栏量，导致肇某等八个申报项目在前一年的出栏量没有达到文件规定的申报标准和条件的情况下通过了审查并上报，最终成功骗取了中央投资补助资金共计345万元，造成国家利益重大损失的指控是错误的。根据省发改农的文件通知所规定的职责要求，核实养殖场的实际规模等资料根本不是发改部门和本人的职责。该申报的成功，主要是县畜牧兽医部门把关不严，追责主体理应是县畜牧兽医部门和有关人员。综上，上诉人李罗才认为其犯玩忽职守罪，但无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当属于情节轻微，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免予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9年期间，时任怀集县某1局（以下简称县某1局）局长的上诉人李罗才在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审批工作中，没有严格按照规定的审批程序和流程对项目申报资料审查把关，导致县某1局与怀集县某2局（以下简称县某2局）联合上报的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由上诉人李罗才审查并审批的梁某2、何某1、松某、黄某、祝某、利某等六个不符合申报标准和条件的养殖场的申报项目，通过了审查并上报。后梁某2、何某1、松某、黄某、祝某、利某六个养殖场陆续获取了中央投资补助资金，金额合计人民币18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肇庆市人民检察反渎职侵权局在调查怀集县生猪标准化养殖场扩建项目过程中，发现上诉人李罗才存在涉嫌玩忽职守行为，于2016年12月20日决定立案侦查。
2.《关于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的相关文件，证实：2008年至2012年期间，中央、省、市均发文要求：在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审批工作中，某1部门和农业（某2）部门要各司其职，密切配合，共同做好项目组织申报工作。某1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审核上报项目实施方案，并提出审核意见，做好项目投资管理工作，加强投资计划执行情况和项目建设的监督检查，发现问题，及时纠正，严肃处理。并规定了项目组织申报的标准：⑴项目申报条件是①养殖场年出栏量；②养殖场建设标准；③2006年以来是否发生疫情；④不在禁养区内等。⑵项目建设内容。⑶中央投资补助安排原则和标准。⑷申报程序和有关要求。
3.养殖场汇总表、县某1局对养殖场的审批资料、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补助资助资金申报书，证实：涉案各养殖场的具体申报资料及县某1局对申报资料的审批情况。其中①2009年2月27日《关于申报怀集县2009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的请示》怀发改[2009]9号审批稿[包括祝某、利某养殖场]，由分管副局长简某签名同意发文；2009年7月2日《关于申报怀集县2009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请示》怀某1[2009]14号审批稿[包括梁某2、何某1、松某、黄某、祝某、利某等养殖场]，由上诉人李罗才签名同意上报；2010年3月12日《关于上报怀集县2009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结转储备项目的请示》怀某1[2010]3号审批稿[包括中某、肇某养殖场]，核稿人由分管副局长简某签名，由上诉人李罗才签名同意上报。②各养殖场申报资金具体为：祝某50万元、利某30万元、梁某230万元、何某130万元、松某30万元、黄某15万元、肇某80万元、中某80万元。
4.由怀集广东温某畜禽有限公司出具的养户年出栏量证明，证实：2008年至2012年各养殖场养猪的年出栏量。
5.划帐通知单、电汇凭证、发票、建设项目资金交付申请书、拨款呈批表、财政直接支付汇总申请书,证实：怀集县财政局将改扩建项目补助资金划拨给八个养殖场。
6.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李罗才的身份情况。
7.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上诉人李罗才于2006年12月至2013年3月在县某1局任党委书记、局长。
8.《怀集县某1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2007年至2012年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证实：县某1局机构和人员编制、职责范围及领导班子成员职责分工，其中上诉人李罗才主持局机关党委和局行政全面工作，简某副局长分管固定投资、建设项目立项报批及重大项目跟踪服务等工作。
9.刑事判决书，证实：肇某养殖场负责人及县某3局副局长兼某2局局长因犯贪污罪、玩忽职守罪被怀集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刑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在肇庆市某1局工作，2005年担任农经科科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是由我们农经科负责，该项目是中央为了支持农村生猪生产发展下拨的补助资金。发改部门在项目申报过程中，主要是依照省的文件规定的条件和要求对畜牧部门报送的申请资料、项目实施方案进行审查，并对申报资料和实际规模进行核实，符合文件规定条件和要求的就联合畜牧部门向上报送，另外应在项目竣工后联合畜牧部门和财政部门进行验收。
项目正常的申报程序是由县（市、区）某2局对申请人的材料和实施方案进行审查，认为达到文件规定条件的申报条件并批准后就将相关材料送县（市、区）某1局投资股或者农经股审查，由投资股或者农经股对申报材料和实施方案提出初步审查意见，认为申报的项目都符合条件的，再由县（市、区）某1局投资股或者农经股交主管的副局长审核，最后交县（市、区）某1局局长审批后再与某2局一起联合上报我们市某2局和市某1局。
县（市、区）某1局负责审查县某2部门送来的申报材料，对每一个项目申报报告和资料都要严格按照文件规定的条件进行审查，并审查核实实施方案的内容。工作要求就是要对照省市下发的文件规定的条件逐项审核，经审查符合条件才可以审核同意上报。文件规定在项目审批上报前需要审核猪场规模等的真实情况，这个工作是由某2部门牵头，会同我们某1局一起核实。
项目竣工后，某1部门需要派出工作人员对项目建设进行验收，主要是到现场核实猪场是否按照申报的实施方案的所有内容和要求进行了改扩建。
2.证人简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任县某1局副局长，主要分管固定资产投资的项目立项审批。申请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需要很多项基本条件，具体以中央、省和市文件的规定为准。申请程序是先由县某2局做方案，后将方案送县某1局投资股审核，投资股审核后交由我审核，再呈交局长决定，局长审核后就联合县某2局上报到市某3局和市某1局。中央、省和市文件上都没有规定要到现场实地察看，所以我们没有到申请的猪场实地察看，只是对申请资料进行书面审核，符合条件的就上报，不符合条件的就不予上报。实际操作是没有按上述流程进行审批，县某2局送交来的大部分材料没有经我局投资股的审查，而是由我直接加审核意见后，送呈李罗才局长审批后上报。
在执行申报生猪标准化养殖项目中县某1局的工作职责要求是：首先指导县某2局按照申报的资料编制实施方案，然后对实施方案进行审批并提出意见，主要是书面审核县某2局申报的资料是否符合实施方案中编制的要求，即有没有按照实施方案的编制要求提交法人证明、土地使用证明、环保部门的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意见、养殖场年出栏量证明等资料，我们审核完之后，县某1局和县某2局就联合发文上报，最后在生猪养殖场建设完毕后，我们对该申报的猪场进行现场验收，即检查猪场有没有按照实施方案来进行建设。当时因为上报材料的时间紧，上报材料比较多，所以直接跳过投资股由我审核后交由李罗才局长审批或直接由李罗才局长直接审批上报。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李罗才局长是需要审查材料后才签批的。在实际工作中，有时李罗才局长不在单位，就由我电话审核后通过电话请示李罗才局长并经他同意之后，由我直接签批上报；有时直接跳过投资股和我，由李罗才局长直接审批上报。
证人简某指认了2009年2月27日怀发改[2009]9号文件稿、2010年3月12日怀发改[2010]3号文件稿、2011年12月6日怀发改[2011]13号文件稿上面“简某”名字是其本人所签。
3.证人卢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我2011年至2016年7月在县某1局办公室任主任，我不负责怀集县生猪标准化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申报工作，没有详细看过相关文件，所以我不清楚申报标准。经我认真辨认，县某1局《关于申报怀集县2009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请示》（2009）14号文的审批稿上拟稿人“卢某1”这个名字不是我本人的签名，我不知道是谁签的，但首长批发栏“同意上报。李罗才，2/7”这几个字是我写的，经我请示过时任局长李罗才，李罗才同意后，授权我代他签的。我没有审核过该审批稿所附的怀集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申报资料，只是在审核稿件的首长批发栏上代局长签名，我只审核了县某1局起草的文件内容是否有错漏字，没有审核过审批稿所附的申报资料。这是李罗才局长吩咐我签名的，他说要我迅速搞定，帮他签名。
证人卢某1指认了2009年7月1日《关于申报怀集县2009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请示》怀发改[2009]14号审批稿上“卢某1”不是其本人所签。
4.证人陈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任县某1局党委办公室主任，不负责怀集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申报工作，没有详细看过相关文件，不清楚申报标准。县某1局《关于申报怀集县2011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请示》[2011]7号审批稿上“陈某1”是我本人的签名。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李罗才局长带着县某2局的人过来，李罗才局长跟我说县某2局急于向市上报申报资料，但按程序审批稿要有人核稿才能规范，所以李罗才局长就叫我在审批稿上签名和填写核稿意见。我只是在审批稿件上核稿人上签名，没有看过申报资料，也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5.证人李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任怀集县某3局人事股股长，不负责怀集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申报工作，没有详细看过相关文件，不清楚申报标准。2009年怀集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没有经过县某3局，而是由县某2局和县某1局负责。经我辨认，《关于申报怀集县2009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请示》怀发改[2009]9号核稿人“李某”这个名字不是我本人的签名。
6.证人植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原在怀集县某2局任畜牧股股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是由我们畜牧股负责，我有参与具体工作，主要负责收集养殖场申报资料、公布公示、传送资料去县某1局、参与养殖场的现场验收检查等工作。我主要参与2010年的现场验收工作，是由某2、某1、财政三个部门的人员参与去现场验收，验收组人员到达猪场后，对申请书上的项目核对，项目有完工的，验收人员就当场签名。我没有每个场都去实地验收检查，好多养殖场的验收表都是龙某为了完善手续拿给我补签名的。
证人植某指认2010年9月5日梁某2养殖场现场审验表上验收人员栏中“植某”是其本人签的，但其没有到实地验收，另外2010年9月5日利某养殖场（陈某2）、祝某养殖场（施某）的现场审验表上验收人员栏中“植某”也是其本人签的。
7.证人莫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任怀集县某2局动物检疫监督所所长，动监所主要职责是负责全县辖区范围内的动物防疫监督、动物防疫技术指导和技术协助。我们所要协助县某2局办公室或项目分管领导填写项目申报材料、通知项目申报人等工作。《关于申报怀集县2009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请示》怀发改[2009]9号审批稿中拟稿人“莫某”是我本人的签名，核稿人“李某”是我代李某签的，但文件内容不是我起草，至于审批稿填写好后是谁拿去给领导审批的，我就不清楚了。
8.证人邓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任怀集县财政局经济建设股股长，经济建设股主要负责政府类财政性的建设投资项目的资金管理。我在任股长期间，我们股室有以集中支付的方式拨付过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资金，我们经济建设股要对拨付出去的资金进行监管，要求申请单位建立财务账册，然后由我们股室的会计检查这些财务账册。在拨付资金之前，我们有安排专人去实地参与验收，当时是联合县某1局、县某2局的人去实地验收的，但实际操作中，并不是每个申请养殖场我们经济建设股都有去实地检查。现场实地检查都是县某2局组织的，所以县某2局不组织我们去验收时，我们就没有去现场实地验收，而是事后在现场验收表上补签名，完善手续。
我与妹夫何某3及其弟弟何某2合作经营生猪养殖场，2009年以何某3父亲何某1的名义向国家申请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资金，骗取了该笔专项资金人民币30万元。
证人邓某指认2011年12月13日中某养殖场（陈某3）现场审验表上验收人员栏中“邓某”是其本人签的；2011年12月15日肇某养殖场（何某4）现场审验表上验收人员栏中“邓某”是其本人签的，但验收是高某1参与，其代他签名的。
证人邓某于2017年2月15日、16日退出了骗取所得的资金人民币30万元给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9.证人梁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我是县某1局投资股股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是中央为了支持生猪养殖业的，目的是促进生猪的标准化养殖，拉动内需发展经济。项目的正常申报程序是由县某2局先审查申请人的申请材料，达到文件规定条件后再将材料送我们投资股审查，我们提出审查认为符合条件的，再由我们投资股承办人交主管的副局长审核，最后交我们局长审批后再与县某2局一起联合上报市某2局和市某1局。
2007年局里领导认为申报的猪场已经定下来，不用再到现场查看了，因我对该做法有意见，所以2008年之后，县某2局的项目申报材料就不再送投资股审查，直接由县某2局送主管副局长审查审核。项目竣工后需要联合县某2局、财政局一起派员进行验收，我在2015年参加过验收工作，之前就没有参与过相关的验收工作。
10.证人卢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在怀集县某2局负责办公室全面工作。在2012年的时候，我参与过生猪标准化养殖场项目的验收工作，我都有实地到场验收，按照文件要求一项一项验收，当时参与验收的人还有来自县财政局和县某1局的工作人员。我们局出具的养殖场出栏证明，我不清楚，我们也没有派人到养殖场核实过真实的出栏量。
11.证人何某2、何某3、何某1的证言，证实：何某2、何某3、何某1与邓某合作养猪，2009年左右，邓某告知国家对养猪有优惠政策，符合条件的养殖户可以申请财政补贴。经三人同意后，邓某就以何某1的猪场名义申领到国家专项扶持资金，并收到了扶持资金30万元的事实。
12.证人梁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与龙某（县某2局副局长、2014年8月3日死亡）合伙经营的养殖场位于怀城镇眉某村委会大某村。2009年上半年，龙某找到我跟我说养猪有国家扶持资金支持，要与我合作搞一个猪场，我就同意了龙某的提议。龙某以我的名义申领了国家扶持资金30万元，具体是由龙某操作，我只是到龙某办公室签过名，2011年1月14日该30万元到账。国家扶持资金30万元到账一个月后才开始建猪场，大概建了半年时间，建猪场我没有出一分钱，猪场的土地承包租金也是从该30万元资金支出的。猪场大概是在2011年7、8月份才开始养猪。
13.证人纪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和妻子经营的松某养殖场，是挂我妻子黎某的名字，与温某公司合作，养大猪后全部卖给温某公司，由温某公司负责销售。所以交给温某公司的生猪可以作为我的养殖场年出栏量。
2009年7月左右，我们养殖场申请生猪标准化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扶持资金30万元，申请项目的资料是怀集县某2局的副局长龙某帮整理的，我们提供了黎某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工程税票等材料，材料上交后，龙某打电话给我说到现场验收，但我当时没有在场。2011年1月30万元到我妻子的账户，我将钱取出来后用于支付工程款。
证人纪某指认闸某镇共和村委会2008年11月21日出具的证明及温某公司出具的养户年出栏量证明。
14.证人黎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松某养殖场由我和丈夫纪某一起投资经营，所有的事务都是纪某去操作的。以我名义申请生猪标准化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资料整理、资金到账户及养殖场有没有改扩建的情况，我都不清楚。
15.证人施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和祝某1、吴某1三人经营祝某养殖场。2007年开始建猪场，2008年6月份开始与温某公司合作养猪，2009年全部建好后就没有再改扩建过了，2010年将生猪养殖场转给他人。除了第一批是我们自己饲养之外，温某公司的收购量就是我们养殖场的出栏量。2009年我们的养殖场申请了生猪标准化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50万元，项目资金是2011年1月份到账户。我自己留下10万元，10万元给祝某1，剩下的所有钱给吴某1，全部用来支付预支的建设款。汶某村委会2008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所记载年出栏量1038头的内容是真实的。
证人施某指认汶某村委会2008年11月18日出具的有关养殖数量证明。
16.证人祝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和施某、吴某1经营祝某养殖场。2008年4月份开始与温某公司合作养猪，2009年全部建好后就没有再改扩建过了。2010年将生猪养殖场转租给他人。
2009年时候，我们的养殖场申请生猪标准化养殖场建设项目，具体办理是施某去操办的，具体要提交什么资料我不清楚，是以施某的名义申请的。2011年1月份，项目资金到了施某的账户，施某跟我说才知道申报金额是50万元。我们留下20万元作为流动基金，其他30万元是退还给每人10万元预付工程款。
17.证人陈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我经营的利某养殖场是与温某公司合作养猪，由温某公司提供猪苗、饲料、药物和技术服务，我们提供场地和劳力，温某公司负责回收生猪和销售。2008年至2012年，养殖场除了两次共建69卡猪舍外，没有再继续扩建了。2009年或者2010年申请了生猪标准化养殖场建设项目补贴，在申请过程中，县某2局有人带队来验收过。2011年1月申请资金30万元到我的账户，我将钱取出后用于归还借款。
证人陈某2指认温某出具的养户年出栏量证明。
18.证人黄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经营的养殖场在建好猪舍后于2007年或者2008年开始与温某公司合作养猪，从建成到今，我没有对养殖场进行过改扩建，中途只是修修补补。2009年我申请生猪标准化养殖场建设项目，是申请15万元档次，我是在县某2局开会时得知有这个项目可以申请，就向龙某副局长了解情况后，我向县某2局提供了身份证、山地合同等资料，材料上交后，龙某副局长带人员来过现场。2011年1月申请资金15万元到我的邮政账户，我将钱取出后用于还清贷款、归还工程款。
证人黄某指认了万某村委会2008年11月27日出具的有关养殖数量的证明。
19.证人陈某3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从事过鸡、鸭等流通生意，开农场养殖鸡、鸭、猪等。1993年成立肇庆市基某家禽渔牧有限公司，我任总经理。2003年公司到怀集县开了8个农场，发展养殖鸡、鸭、鱼、猪等产业。其中中洲银盏种猪养殖场，主要养殖种猪、肉猪和鱼。
20.证人何某4证言的主要内容：2008年，我和朋友在怀集县桥头镇搞了一个肇某养殖场，主要养猪和种沙糖桔。在筹建完养殖场后，我就没有参与经营肇某养殖场。肇某养殖场有申报过30万元改善猪场环保设施的财政奖励金，具体项目名称我忘记了。2008年9、10月份，我将申报材料整理好拿到怀集县某2局，拟申报30万元，在申报过程中，我于2008年12月左右就离开肇某养殖场了。后来我听说肇某养殖场成功申报到80万元标准化养殖场改、扩建补助资金。按照肇某养殖场的真实养殖规模，只符合申报30万元补助资金，所以刚开始申报的时候，我们是申报30万元的。后来却成功申报到80万元，我认为是不正常的，相关面积、出栏量等数据都是造假的。
（三）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上诉人李罗才供述与辩解的主要内容：2007年1月至2013年3月，我担任县某1局局长。生猪标准化养殖场建设项目是中央为了支持农村生猪养殖业，目的是促进生猪的标准化养殖，减少污染，发展农业经济。县某1局在该项目的职责是对县某2局送来的申报材料进行把关，对照中央、省、市的文件要求，认为符合申报条件的，同意联合上报给市某1局和市某2局，对不符合条件的项目退回给县某2局。项目的正常申报程序是先由县某2局根据申报条件审查核实申请人的申请材料，达到文件规定的条件后再将材料报送县某1局投资股审查，然后投资股工作人员审查提出是否符合条件的意见，再由投资股承办人交分管投资股的副局长审核，最后交我审批同意后与县某2局一起联合上报市某2局和市某1局。实际操作中，除了2007年按正常程序办理外，后来的都没有按正常的程序办理。因为时间太紧，材料比较多，业务股室无人时，材料直接送到主管投资股的副局长审核后送给我审批。
根据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和广东省农业厅的文件要求，项目申报条件必须要养殖场申报前一年的出栏量，并且出栏量必须达到一定的规模才能对应申请不同级别的中央投资补助资金。按照正常工作，我们发改部门是必须要审查猪场申报的年出栏量的。我每次审查申报材料都没有认真核对猪场的出栏量证明，而是过于相信业务部门和分管领导及农业畜牧部门的审查。经出示给我看怀集县动物防疫监督所《证明》才知道祝某、利某、梁某2、何某1、松某、黄某、肇某、银盏等养殖场，都不符合申请中央补助资金的条件。因为我工作疏忽，没有对县某2局送来的材料认真审查，把关不严，没有认真审查养殖场报送的申报材料，造成不符合条件的养殖场申领到中央补助资金。
经我辨认怀发改[2009]14号文件，上面的签名“李罗才”不是我本人的亲笔签名，应该是办公室主任卢某1电话请示我，经我同意后，卢某1代我签的本人名字。卢某1不负责该项工作，应该不清楚这项工作的具体要求。办公室工作人员不是该项业务科室，我叫他们代审代签是违反正常的工作程序，办公室工作人员是不清楚申报的条件和要求的。我对上述文件的确没有认真审查。卢某1应该也没有认真审查。
上诉人李罗才指认了《关于申报怀集县2009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请示》审批稿上签名的情况。
对于抗诉机关及上诉人的抗诉、上诉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中央、省、市《关于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的相关文件规定，发改部门要会同有关部门审核上报项目实施方案，并提出审核意见，做好项目投资管理工作，加强投资计划执行情况和项目建设的监督检查，发现问题，及时纠正，严肃处理。故上诉人李罗才作为县某1局局长对相关养殖场的补助资金申报项目材料负有审查的职责，即对相关养殖场是否符合申领补助资金条件进行材料审查的职责。上诉人李罗才认为核实养殖场的实际规模等资料不是发改部门和其本人的职责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在案证据反映祝某、利某二个养殖场项目资金是以“怀发改2009年14号文”上报的材料审核通过拨付的。而上诉人李罗才的供述及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在14号文审批稿上“同意上报。李罗才，2/7”这几个字是卢某1电话请示李罗才，李罗才授权卢某1代其签的。卢某1不负责该项工作，亦不清楚该项工作的具体要求。上诉人李罗才对上述文件没有进行认真审查，并在县某1局投资股及主管副局长均未对该文稿进行审核的情况下，指示他人代签上报，致祝某、利某二个养殖场申报材料明显不符合申报条件仍得以上报，并申领了80万元补助资金。上诉人李罗才在对祝某、利某二个养殖场申报审批过程中存在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的玩忽职守行为。检察机关认为上诉人李罗才对于祝某、利某二个养殖场申报项目存在玩忽职守行为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3.肇某、中某二个养殖场《关于申报怀集县2009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请示》审批稿，经县某3局审查拟稿送县某1局，并由县某1局分管投资股的副局长签名，后上诉人李罗才签名同意上报，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李罗才在审批上述项目中有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故此，抗诉机关认为上诉人李罗才在肇某、中某二个养殖场在申报项目资金过程中存在玩忽职守行为，构成犯罪的抗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4.上诉人李罗才在审批梁某2、何某1、松某、黄某、祝某、利某六个养殖场的申报材料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国家财产损失185万元，构成玩忽职守罪，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李罗才认为其犯玩忽职守罪，但无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当属情节轻微，请求改判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罗才在担任县某1局局长期间，没有认真履行职责，致中央补助资金185万元被骗取，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本案损害结果的产生属于一果多因，且上诉人李罗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均较好，可依法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和上诉人李罗才的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没有认定上诉人李罗才在审批祝某、利某两个养殖场的申报补助资金项目过程中存在玩忽职守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认为上诉人李罗才对祝某、利某二个养殖场申报项目存在玩忽职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认为上诉人李罗才在审批同意上报肇某、中某二个养殖场申报材料的过程中，应承担玩忽职守责任的抗诉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李罗才的上诉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李罗才犯玩忽职守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李罗才犯玩忽职守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罗才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永东
审判员 钟 庆
审判员 颜国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汤靖雯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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