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然，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卫华，女，1978年3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杰，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军武，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
上诉人李然因与被上诉人韩卫华、被上诉人刘祥杰、被上诉人宋军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7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卫华、刘祥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卫华、刘祥杰承担。事实及理由：双方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善意取得”，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1.在2016年12月6日签约时，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明确登记为“宋军武”，列明他项权情况仅有抵押权人项。在磋商购房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向李然披露该房屋存在权属纠纷；同时，（2016）京0112民初6815号判决当时尚未生效，该房屋不存在财产保全措施或异议登记，李然无从知晓该房屋存在纠纷。李然尽到了充分的缔约审查责任。2.韩卫华、刘祥杰在一审中主张135万元成交价低于市场价，但却并未向法庭提出价格评估鉴定申请。其提交的两份链家网记录仅为市场报价而非实际成交价，且本案涉案房屋还存在高额抵押等条件限制，不能简单地与常规市场价类比。一审法官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将链家网记录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3.李然在签约前实地考察过房屋情况，在签约后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办理了过户手续，依法履行了一般购房人应尽的注意义务。
韩卫华、刘祥杰辩称，不同意李然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宋军武二审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韩卫华、刘祥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李然、宋军武对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3日，韩卫华、刘祥杰（买受人）与宋军武（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主要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通州区梨园镇魏家坟村（久居雅园×区）×幢×号房屋，建筑面积45.14平方米。该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住宅。该房屋抵押情况为：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该房屋成交价格为72万元，定金2万元。房屋的交付：出卖人应当在2011年6月30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0年9月23日，韩卫华、刘祥杰（买受人、乙方）与宋军武（出卖人、甲方）及第三人华瑞达公司（居间方、丙方）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第二条，房款支付方式及房屋交付：乙方应于2010年9月23日向甲方支付定金2万元，乙方应于2010年9月23日向甲方支付房屋首付款35万元，剩余房款37万元乙方以向银行申请贷款形式支付。甲方应在提前还贷后，按照贷款银行的要求办理完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甲方于房产解除抵押且取得房产证后3个工作日内必须配合乙方共同前往银行办理面签手续；在乙方所申请的贷款获得批准后3个工作日内共同前往办理权属登记过户手续。甲方同意在2011年6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以上事项若任何一方拖延办理，每延期一日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二百元的违约金（延期在30日内），若逾期超过30日，则按照本补充协议第四条赔偿标准执行。第四条，违约责任：若甲方违约，则应在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相当于房屋总价款的20%数额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补偿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0年9月23日，韩卫华、刘祥杰给付宋军武房屋首付款35万元（含定金2万元）。2011年7月8日，韩卫华、刘祥杰与宋军武办理的涉案房屋的物业交割手续，韩卫华、刘祥杰入住涉案房屋。
2016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就原告刘祥杰、韩卫华与被告宋军武、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第三人北京华瑞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京0112民初68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刘祥杰、韩卫华代被告宋军武向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偿还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一园×号楼×层×号房屋的银行贷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被告宋军武、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协助原告刘祥杰、韩卫华办理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群芳一园×号楼×层×号房屋的解除抵押及过户手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被告宋军武赔偿原告刘祥杰、韩卫华违约金损失（以七十二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个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2016年12月6日，宋军武（出卖人）与李然（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主要约定：房屋基本情况：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通州区群芳一园×幢×室，建筑面积共计45.46平方米。该房屋抵押情况为：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出卖人应于2017年1月7日前办理抵押注销手续。成交价格、付款方式及资金划转方式：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为135万元。权属转移登记：当事人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6年12月8日，涉案房屋所有证书由宋军武变更为李然。
一审庭审中，关于涉案房屋定金、购房款及相关税费的支付情况，李然向法庭举证提交了定金收条、银行转账记录、税收完税证明以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李然举证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显示2016年12月6日，骆国红收到李然购房定金5万元；2016年12月8日，谭宁分三次分别转账给骆国红10万元、20万元和100万元；涉案房屋个人所得税6838.87元、契税6675.81元、增值税发票显示价税合计700960.47元。
关于李然在购买房屋时是否实际看过房屋问题，一审庭审中，李然称其于2016年12月5日晚与骆国红看过涉案房屋，韩卫华、刘祥杰称李然所述并不属实，李然并没有实际看过房屋。双方各执一词。
关于李然和谭宁的关系，一审庭审中，李然称其与谭宁系合作伙伴关系，因当时李然没那么多钱，李然对谭宁又享有债权，故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谭宁转账给骆国红；关于骆国红与宋军武的关系，李然称宋军武与骆国红系委托关系。
关于宋军武与李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即2016年12月时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韩卫华、刘祥杰向一审法庭举证提交了两份链家网与涉案房屋相同小区的两套房屋市场价格的网页，该两份网页显示：建筑面积45.12平方米，报价270万元、单价59841元/平方米；建筑面积45.85平方米，报价260万元、单价56707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宋军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李然与宋军武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是否有效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然与宋军武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韩卫华、刘祥杰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宋军武系在（2016）京0112民初6815号一案诉讼过程中解除了抵押手续，而后又与李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宋军武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第二，李然与宋军武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涉案房屋价格为135万元，而从韩卫华、刘祥杰举证提交的2016年12月份与涉案房屋相同小区的面积相当的房屋价格为260万至270万元，所以，可以认定李然与宋军武约定的房屋价格135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值，这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三，购买房屋系家庭重大事项，从双方陈述以及举证情况看，李然在购买房屋过程中，并未实际勘验过涉案房屋，这并不符合交易习惯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韩卫华、刘祥杰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然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李然与宋军武于二○一六年十二月六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李然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属于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其与宋军武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宋军武系在（2016）京0112民初6815号一案诉讼过程中解除了抵押手续，而后又与李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关于诉争房屋的交易价格，李然与宋军武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涉案房屋价格为135万元，而从韩卫华、刘祥杰举证提交的2016年12月份与涉案房屋相同小区的面积相当的房屋价格为260万至270万元，李然虽然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亦未能提供相应反证予以证明，且李然在庭审中亦认可诉争房屋在当时的市场价格不低于200万元，故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李然与宋军武约定的房屋价格135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并无不当。李然虽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在购买房屋的过程中实地勘验过房屋，根据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韩卫华、刘祥杰于2011年7月8日与宋军武办理涉案房屋的交割手续后入住涉案房屋，李然对此解释为骆国红当时说是租户，但其与宋军武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对其购买房屋租赁的情况进行明确，李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宋军武之间就租户的问题进行协商，故在李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购买房屋过程中实地勘验过房屋的情形下，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信。宋军武二审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本案作出判决。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确认李然与宋军武于二○一六年十二月六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公告费300元，由李然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然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石 煜
审 判 员 张玉娜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法官助理 常 欣
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