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平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良欣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周二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长明，广州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通宁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肇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忠楼，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平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慈商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建新公司通过其母公司建新赵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集团公司）采购经理樊金录以电子邮件（电子邮箱为fan×××＠jianxin.com）方式与平湖公司周业唐（电子为邮箱lak×××＠126.com）联系，在2014年5月16日，建新公司与平湖公司签订了《技术协议》一份，并在该协议中明确设备名称为MQB控制臂标记设备，设备组成包括打标控制器、K-7-158标记头、工作台和标记头升降装置及工作定位台板定位组件，设备型号为K-7-158，协议还约定预验收在供方现场进行，对数模对应工件进行打印实验，合格后，双方签订确认，供方方可发货。
2014年5月22日，平湖公司与建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BJX20140521002的《合同》一份，约定由建新公司向平湖公司购买单价为54288元的J11项目打标设备3台、单价为58638元的J11项目打标设备1台以及单价为54288元的MQB项目打标设备1台，总价为275790元（该价格包含了设备及夹具的设计制作费、设备包装费、培训调试费、运输费、设备运输保险费以及为平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含税价）。《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建新公司在合同签订即生效后5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82737元给平湖公司，发货前建新公司预验收合格，建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82737元给平湖公司，收到建新公司预验收款后平湖公司在1个工作日内安装发货；设备到建新集团公司安装调试完成，并到建新公司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须再支付合同30%即82737元给平湖公司，平湖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建新公司，剩余10%货款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六个月内全部付清；《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平湖公司收到建新公司预付款之日起，MQB和J11项目各1台设备25天发货，其余设备30天发货；同时《合同》约定了相关违约责任，如平湖公司原因造成设备交付延迟，每延迟一天，以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处罚，本设备交付后不能正常使用，合同全款如数退还建新公司，如平湖公司未能按双方签署之技术协议要求设计、生产，建新公司有权拒收或退货……建新公司预付款延误，平湖公司交付时间顺延。……《合同》另约定了验收标准，根据建新公司项目制作要求以及双方签署之设备及夹具的技术参数，品牌要求的技术协议进行验收，未细化之验收标准由合同双方当事人另行约定。该合同上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公章，并由周业唐作为平湖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
2014年5月27日，建新公司通过建新集团公司向平湖公司开具了50000元承兑汇票以及建新公司网银转账至平湖公司账户32737元的方式，共计向平湖公司支付了82737元。
2014年7月2日，平湖公司将MQB和J11项目设备送至建新公司。2014年7月4日，建新公司在《上海平湖实业有限公司产品验收单刻划机设备——客户预验收报告》上，在产品外观上载明“不好”、主机及各部件情况载明“不好”，在执行运行过程中的打标情况描述问题为“打标时零件固件不稳”、电器部分描述问题为“无夹紧安装到位信号，增加夹紧开关”、机械部分描述问题为“KPS定位未按要求设计安装、防护盖变形、油漆刮花”，在产品预验收结论处勾选了“不合格”，在客户相关意见处载明“按现场提出要求整改”，平湖公司周业唐在供方调试人员处签字确认。
其后，建新公司通过樊金录以电子邮件（电子邮箱为fan×××＠jianxin.com）方式与平湖公司周业唐（电子邮箱为lak×××＠126.com）多次联系。
在2014年7月15日，建新公司发送邮件称：“附件是承兑支取的授权书，请打印出来签字盖章，今天下午来支取，明天发货，要求明天必须到货。”
在2014年7月17日，建新公司又发送邮件称：“按建新公司在5月24日支付预付款和《合同》约定平湖公司应在预付款支付后25天交付第一批设备、其余设备应在30天交付，则平湖公司应在6月17日交付安装调试完成前的2台设备、6月22日前交付另外3台设备，现平湖公司于2014年7月2日交付2台设备，且存在质量问题，建新公司已于7月4日提出整改要求，但平湖公司仍未完成，其余3台设备仍未交付，对建新公司项目进度造成了严重影响及损失。对平湖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提出要求建新公司技术配合平湖公司预验收设备，建新公司表示同意，但对平湖公司于7月17日提出要求建新公司参与平湖公司和供应商之间事宜，建新公司予以拒绝，建新公司要求平湖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交付其余3台设备，并将已经交付的2台设备整改完毕，在7月17日12点前书面回复建新公司交付节点，否则建新公司启动其他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2014年7月23日，平湖公司回复邮件称：“截止今日下午，代工厂的态度仍如之前一样恶劣和顽固，对建新公司王总好像并不赞成此种处理方式，但大家究竟如何处理为好，在此表明平湖公司一直以来的观点：客户的利益是第一位的！建新的利益是第一位的！平湖公司联系人处落款为上海平湖周业唐。”
次日，建新公司再次发送邮件称：“双方签订的打标设备采购合同，平湖公司已经严重违约，因平湖公司与其供应商目前协商陷入僵局，要求平湖公司提供外包联系方式，其可以清楚目前的进展，至于建新公司提出建新公司自行向平湖公司外包方联系，因建新公司系与平湖公司订立合同，且系平湖公司供应商不配合所致，建新公司不会同意。”
2014年7月28日，建新公司又一次发送邮件称：“建新公司向平湖公司签署了合同一份，平湖公司目前只交付了2台且遗留质量问题，剩余3台设备迟迟未交付，双方上周协调一周未果，现建新公司发正式通知函（以附件的形式发送，通知函内容：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签署了编号为NBJX20140521002的打标设备采购合同，由平湖公司提供打标设备为5台，按合同条款平湖公司已经严重违约，双方在2014年7月2日至7月22日协商解决，平湖公司未能解决并降低损失，协商期间，建新公司一再让步，现建新公司最低底限要求平湖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前将3台设备交付建新公司现场，总计5台设备于8月3日前完成整体安装调试，此节点如平湖公司还不能保证，建新公司将提请法律途径解决，对建新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将由平湖公司承担），要求平湖公司7月28日下班前回复，如平湖公司未按时回复，将视平湖公司违约。”
2014年8月4日，平湖公司发送邮件称：“其在7月初已经交付了2台不合格设备，不知建新公司打算如何处理，望建新公司尽快表明立场，其提出几个设想方案：一是双方达成退货退款共识，二是双方达成只成交2台的共识，三是其他……关于本案，其在8月2日已经告知建新公司，现再次申明如下：1.双方之间可以调解解决，如果系其原因其将愿意承担，……对最后的收尾工作，望双方公正而妥善处理好；2.关于本案所涉第三方代工厂问题，其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2014年12月8日，平湖公司周业唐通过其手机号码为136××××1844给建新集团公司樊金录的手机号码138××××4696发送短信，称：“王总／樊经理，关于退货退款事宜，务请贵方放心，贵方之前支付我方的5万元承兑货款，我方财务至今仍未入账，就是为了退款给贵方，贵方财务也可以核实，另外，双方之间的收尾工作，是否有必须通过律师以至法律程序来处理，望双方慎重考虑。”该短信后落款为上海平湖周业唐。
2015年1月26日，建新集团公司樊金录通过天天快递向平湖公司邮寄了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上载明：“双方签订了合同，根据建新公司的付款和合同关于交付期限的约定，平湖公司应在2014年6月21日交付MQB及J11设备各1台，其余3台设备应在2014年6月26日交付，但平湖公司未按时交付，直至2014年7月2日才交付2台设备，2台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建新公司多次要求平湖公司完成该2台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并交付剩余3台设备，但平湖公司迟迟未履行，根据《合同》关于违约的约定，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处罚，因此平湖公司应支付建新公司违约金97905.45元，另因平湖公司无法完成2台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以及无法继续交付剩余3台设备，故建新公司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致函通知平湖公司：一、解除双方合同；二、平湖公司返还建新公司货款82737元；三、平湖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建新公司违约金97905.45元。望平湖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履行相应义务，逾期建新公司将进一步采取法律措施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另查明：建新公司系建新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樊金录为建新集团公司采购经理。建新公司曾就涉案纠纷于2015年6月1日提起对平湖公司的诉讼，案号为（2015）甬北慈商初字第127号，该院曾于7月27日、8月20日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建新公司以需要补充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于2015年9月1日撤回起诉。
建新公司于2015年9月2日以平湖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编号为NBJX20140521002的《合同》已于2015年1月26日解除；二、平湖公司返还建新公司预付款82737元；三、平湖公司支付建新公司以27579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四、案件受理费由平湖公司承担。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建新公司将第三项诉请变更为：平湖公司支付建新公司以82737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平湖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双方签订合同以及建新公司支付了82737元货款属实，但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包括对设备的调试和发送下批设备）的原因，是建新公司没有支付第二笔30%的货款，其将保留追究建新公司相关责任的权利；第二，建新公司撤诉后再提起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应当予以制裁，且建新公司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建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建新公司与平湖公司签订的《合同》、《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因平湖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在未能整改情况下，平湖公司对剩下设备的交付在指定期限内未交付、经建新公司催告仍未能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以及《合同》违约责任部分关于“本设备交付后不能正常使用，合同全款应如数返还”的约定，建新公司有权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平湖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故对建新公司要求平湖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8273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另因建新公司曾就本案合同的解除通知已于2015年1月26日邮寄至平湖公司，故对建新公司要求平湖公司赔偿自2015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诉请，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对平湖公司认为建新公司违约在先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建新公司与平湖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NBJX20140521002的《合同》已于2015年1月26日由天天快递将《解除合同通知书》（单号为886117591046）送达至平湖公司之日解除；二、平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建新公司款项82737元；三、平湖公司赔偿建新公司以82737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34元，财产保全费1”161元，合计2095元，由平湖公司负担。
平湖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合同明确约定设备验收合格后，由建新公司向平湖公司支付第二笔30%的货款，现建新公司已准备向平湖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可知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由于建新公司自身项目取消，其不再需要涉案设备，故不愿支付第二笔货款。在平湖公司未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能认定电子邮箱lak×××＠126.com属于平湖公司所有。另外，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诸多瑕疵，明显偏袒建新公司，且未将合同解除后，对设备的归属作出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建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建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另外，同意平湖公司将已交付的涉案设备取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湖公司向建新公司交付的MQB、J11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建新公司是否有权解除编号为NBJX20140521002的《合同》，并要求平湖公司返还预付款82737元及相应违约金，建新公司是否应向平湖公司返还其已交付的MQB、J11设备。对此，本院认为，建新公司与平湖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和《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建新公司已按约向平湖公司支付了第一笔预付款82737元，而平湖公司向建新公司交付的2台设备即MQB、J11设备，未能验收合格，为此，建新公司已经要求平湖公司进行整改。电子邮箱lak×××＠126.com与电子邮箱fan×××＠jianxin.com之间的邮件往来已经公证，平湖公司电子邮箱的发送人周业唐又系代表平湖公司在涉案《合同》落款处的签署人，又可以与周业唐和樊金录之间发送的短信内容相互印证，从而形成证据链，证实平湖公司向建新公司交付的2台设备即MQB、J11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平湖公司也一直未对上述设备所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又未交付剩余3台机器设备，致使建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有权解除涉案《合同》，要求平湖公司返还预付款82737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的平湖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亦无不妥。另外，涉案《合同》解除后，建新公司应向平湖公司返还平湖公司已交付的2台机器设备即MQB、J11设备。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未对建新公司已经收取的设备作出判决，致使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慈商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确认被上诉人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上海平湖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NBJX20140521002的合同已于2015年1月26日由天天快递将《解除合同通知书》（单号为886117591046）送达至上诉人上海平湖实业有限公司之日解除；上诉人上海平湖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款项82737元；上诉人上海平湖实业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以82737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上诉人上海平湖实业有限公司在向被上诉人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82737元后十日内到被上诉人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自行提取涉案已交付的MQB项目打标设备、J11项目打标设备各一台。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934元，财产保全费1161元，合计2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均由上诉人上海平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曙伟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