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岳。
委托代理人苏学根，湖南省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罗红，系受害人李某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孟龙，系受害人李某的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龙，系受害人李某的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花，系受害人李某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维真，系受害人李某的母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太勋，湖南省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最明。
原审被告宜丰县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桥西乡政府68号。
法定代表人况颖，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
负责人王焱辉，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武陵源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镇军地坪。
负责人刘志刚，经理。
上诉人赵大岳因与被上诉人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原审被告陈最明、宜丰县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丰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武陵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陵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圣岩、肖芝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聂凤担任记录。上诉人赵大岳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学根，被上诉人吴罗红、李孟龙、李春华及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太勋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陈最明、宜丰运输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人保财险武陵源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李某驾驶湘F×××××号二轮摩托车沿临湘最江线自最台坡往江南镇方向行驶。21时10分许，当车行驶至最江线19KM+200M地段，在超越前方同向由陈最明驾驶的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时，与对向直行由赵大岳驾驶的湘F×××××号三轮摩托车相碰，导致李某摔下，与右侧直行由陈最明驾驶的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相碾压，造成李某当场死亡，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2月19日，临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临公交（认）字[2015]第02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赵大岳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最明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最明向赔偿权利人支付了赔偿款100000元，赵大岳向赔偿权利人支付了赔偿款20000元。另查明：1、陈最明于2014年7月15日为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16日止；并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5年5月7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陈最明，登记在宜丰运输公司名下。3、赵大岳为湘F×××××号三轮摩托车在人保财险武陵源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2015年6月21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4、李某生前有一位被抚养人曹维真，曹维真生育三个子女。死者李某生前居住在临湘市城西中路59号，以承包建筑工程业务为生。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临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临公交（认）字[2015]第02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承担同等责任，陈最明、赵大岳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责任划分恰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最明、赵大岳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注意行车安全，系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对赔偿权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李某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行车安全，违法超车，系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可以减轻陈最明、赵大岳的责任。原审法院酌情划定李某承担50%的责任，赵大岳、陈最明各承担25%的责任。宜丰运输公司与陈最明系挂靠关系，应与陈最明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权利人的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赔偿权利人主张丧葬费按湖南省2014年职工年平均工资48525元/年计算6个月为24263元，合理合法，数额适中，予以支持。2、赔偿权利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200元及住宿费1800元，该项损失系实际发生的损失，应予支持，但赔偿权利人主张的数额过高，其家属系从事餐饮业，误工费可按2015年餐饮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2人3天，计535元（32522元/年÷365天×2×3），住宿费未提供可采信的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死者李某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计算20年为531400元（26570元/年×20年）。4、李某死亡，其亲属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赔偿权利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0元。5、赔偿权利人主张被抚养人曹维真的生活费15041元(9025元/年×5年÷3），合理合法，数额适中，予以支持。6、摩托车损失2000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以上六项合计598239元。陈最明为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赵大岳为其驾驶的湘F×××××号三轮摩托车在人保财险武陵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权利人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故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110000元及财产损失1000元。人保财险武陵源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110000元及财产损失1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60663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041元，合计376239元，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划定赵大岳、陈最明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陈最明在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替代责任。故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权利人94060元（376239元×25%）。赵大岳赔偿权利人经济损失94060元，扣除赵大岳已经赔偿的20000元，还应承担74060元。关于陈最明主张要求赔偿权利人在保险理赔款中返还其垫付的100000元的诉讼主张，因陈最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由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了替代责任，赔偿权利人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赔偿，故对陈最明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宜丰运输公司应与陈最明承担连带责任，因陈最明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宜丰运输公司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人保财险武陵源支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诉讼费由事故当事人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人保财险武陵源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等经济损失11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经济损失94060元，两项合计205060元；二、由人保财险武陵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等经济损失111000元；三、由赵大岳赔偿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等经济损失74060元；四、由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在保险理赔款中返还陈最明垫付的100000元；五、驳回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义务限赔偿义务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9元，减半收取4135元，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共同负担2067元，陈最明负担1034元，赵大岳负担1034元。
宣判后，赵大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赵大岳与死者家属在临湘市交警大队122处理中心的主持下，达成了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协议书。在该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由赵大岳赔偿死者家属现金2万元，赵大岳车辆在保险公司的赔付款亦归死者家属所有，死者家属不得再要求赵大岳给予任何赔偿。协议达成后，赵大岳已经及时给付死者家属两万元现金。原审并未对该份协议所涉及的内容进行审理，明显属于查明案件事实不清。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某系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虽然死者家属提交了李某在外务工的证据材料，但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持续务工期间在一年以上，更不能证明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不能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吴罗红、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李孟龙答辩称：一、关于协议问题，该协议不是在交警大队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该份协议不合常理，是被害人家属神志不清，情绪悲痛的情况下，且只有两个家属签字，显失公平，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的形式来看，双方当事人都没有签名，虽然我方有两个当事人签名，但是不能代表其他当事人的意见。在一审时，赵大岳并未提出该协议，且该协议并未生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李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我们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李某一直在外务工，且赵大岳在一审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陈最明、宜丰运输公司、人保财险武陵源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赵大岳提交《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李孟龙收取赵大岳事故赔偿款2万元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就赔偿已达成一质协议，且该协议已履行。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我们认可赵大岳已经支付了2万元，但该协议书只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且其中第二项最后一句“甲方在上述赔付款之外，不得再要求丙方给予任何赔偿”是另行加上去的；这份协议显失公平，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上，我方只有两个当事人签名，乙方也只有律师签名，赵大岳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签名。
临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6年5月25日向本院出具《关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的相关情况说明》，该说明证实：该份协议书是在2015年2月11日在临湘市交警大队122事故调处办公室签订的；协议是在临湘市××大队李胜兵的主持调解下，由协议三方自愿达成的；该协议由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袁江维代为执笔书写，内容真实并已实际履行；协议书原件一份，由甲方李孟龙持有，其他两方复印件一份。本院依职权向签署《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的乙方代理人李日辉、执笔起草该协议的袁江维以及交警大队主管事故副大队长李胜兵进行了调查，并分别形成调查笔录各一份。李日辉证实：该复印件与原件是一样的，协议中第二项最后一句“甲方在上述赔付款之外，不得再要求丙方给予任何赔偿”这句话本身就是有的；该协议是法律工作者袁江维在临湘市交警大队的调解室起草的；该协议原件有三份。李胜兵证实：这个案子比较严重，所以基于维护社会稳定的目的，交警队有进行过调解，考虑摩托车司机赵大岳没有保险，个人又没有钱，所以让他出2万元钱，主要让大车司机来赔偿；协议中第二项最后一句“甲方在上述赔付款之外，不得再要求丙方给予任何赔偿”这句话本身就是有的；原件在李孟龙那里。袁江维证实：该协议是当事人他们协商好了后代为执笔书写的，原件只有一份，是其亲自交给李孟龙的，原件签完字后，复印了两份，复印的两份分别交给了李孟龙之外的其他两方；协议中第二项最后一句“甲方在上述赔付款之外，不得再要求丙方给予任何赔偿”这句话本身就是有的，不是后来加的。
经本院组织质证，赵大岳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认为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该协议是真实存在的。吴罗红、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李孟龙对以上4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法院依职权所做的三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调查笔录中三个人所说的话不能相互验证，互相矛盾，李日辉说有三份原件，但李胜兵和袁江维都说只有一份原件；李胜兵作为交警大队的队长，是有参与这起交通事故调解的，但没有自始至终的参加，到现在也不能证明有几份原件；对于交警大队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综合审查，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赵大岳提交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属于直接证据，但因其为复印件，形式存在瑕疵。本院依职权对李日辉、李胜兵、袁江维的调查所形成的调查笔录以及临湘市××大队出具的公文说明，属于间接证据，印证和补强上述直接证据。故此，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2月11日，李孟龙作为甲方，宜丰运输公司、陈最明作为乙方，赵大岳作为丙方，三方在临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解室签署《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由乙方先行赔付现金10万元给甲方，由甲方办理死者丧葬事宜；二、由丙方赔偿甲方现金2万元，丙方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甲方在法院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丙方车辆投保保险公司的赔付款项归甲方所有，丙方赔付的上述该2万元，无条件归甲方所有，丙方不要求甲方返还。甲方在上述赔付款之外，不得再要求丙方给予任何赔偿；三、甲方应获赔的其余损失，由甲方在法院通过诉讼主张，乙、丙两方向甲方提供车辆、保险费相关信息材料；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本协议三方当事人签字，即时生效。该协议上甲方有李孟龙、吴罗红签字，乙方由李立军、李日辉签字，丙方由赵大岳的儿子赵元豪签字并捺手印。签订协议后，赵大岳方付给李孟龙现金2万元，陈最明方也支付了1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三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三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签署《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的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且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方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情形。且在协议上签字的当事人均有权签订协议，亦不存在效力待定的情形。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且赵大岳依据该协议，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项并配合赔偿权利人进行保险理赔，其协议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关于焦点2、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受害人李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赔偿权利人提交了临湘市江南镇居委会证明、李某与张建军土地流转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方的房产证和国土证、李某2014年3月25日承包咸宁通城至界上高速公路工程1标合同段路基C20混凝土边沟墙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李某作为收款人的工程款收款收据、李某与广州市方阵路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黄竹桥危桥抢险加固项目部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S114线黄竹桥抢修加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结算清单、结算支付表等证据证明李某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赵大岳虽上诉称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据赔偿权利人提交的证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赵大岳应当赔偿权利人经济损失94060元，扣除赵大岳已经赔偿的20000元，还应承担74060元，但根据赵大岳与李孟龙等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其赔偿2万元后便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赵大岳不需再承担责任。上诉人赵大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赵大岳上诉称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关于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人保财险武陵源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以及返还陈最明款项部分处理正确，但对赵大岳承担责任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等经济损失合计2050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武陵源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等经济损失111000元；由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在保险理赔款中返还陈最明垫付的100000元；
二、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三、驳回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69元，减半收取4135元，由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共同负担2067元，陈最明负担1034元，赵大岳负担1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赵大岳负担1000元，由吴罗红、李孟龙、李成龙、李春花、曹维真共同负担6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值
审 判 员 吴圣岩
审 判 员 肖芝乐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聂 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