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6877、6878号
上诉人（4025号案原审原告、5117号案原审被告）：北京润美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
法定代表人：林钟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宙，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4025号案原审被告、5117号案原审原告）：广州南新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
法定代表人：杨文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润美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美康公司）与上诉人广州南新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新公司）因合同纠纷两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025、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润美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欠缺对重要事实的认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南新公司如何将15244支可福乐产品销售给广东康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朗公司）及康朗公司如何将协议产品销售至广东市场的事实并没有查明，一审法院虽然确认了南新公司将协议产品出售于康朗公司违反了协议第12.2条的约定，但对于其上述违约行为的性质和导致的后果没有给予认定或是认定错误。而南新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直接影响润美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库存退货和违约赔偿等，南新公司以润美康公司不愿意采购15244支可福乐产品或者单方行使区域调整权或者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等理由将协议产品销售给第三方康朗公司都是故意违反双方的约定，而事实上南新公司为了配合此次销售公然授权康朗公司在广东地区2016年度的经销权并以取消省内医疗机构的配送权相威胁要求润美康公司的分销商广东省佛山医药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供销公司）采购康朗公司的可福乐。南新公司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置润美康于不顾，南新公司的行为性质是恶意违约。因而其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应仅仅是赔偿损失，还理应受到惩罚。正是因为南新公司将15244支可福乐产品抛到广东市场，导致润美康公司在广东省的销售产生直接影响，事实上正是润美康公司的经销商消化了该批产品，从而润美康公司的库存也因此而受到直接影响。2.关于南新公司不配合可福乐产品的招投标问题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南新公司不提供招投标资料导致销售区域可能变更，没有做到其应尽的附随义务的认定是欠缺的。产品的招投标问题对于产品销售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这是药品销售领域比较专业的问题。虽然润美康公司在一审的庭审中为了避免南新公司的误导已经向法庭说明了上述内容，但基于专业性的缘故，法庭对于上述问题的认知应是欠缺的。产品的中标与否直接关系到可福乐是否能够销售的问题，也可能是协议期内都无法销售的问题。所以招投标不是附属义务，而是最基本的义务。通过双方的邮件、短信的往来，完全可以确认：南新公司是故意不履行招投标的义务，需要提交资料故意不提交，需要上传的资料故意不上传，特别是在福建省的招标最为关键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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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价环节，采取了完全回避的态度，导致协议产品未能中标。南新公司的这种恶意行为是对润美康公司最大的伤害。南新公司履行招投标最基本的义务就是双方合作的基础，如果产品落标或不维护的最直接影响就是销售计划无法完成，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润美康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要承担违约责任。3.关于润美康公司未能有效发出书面订单存在过错的认定。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南新公司在2016年1月开始未安排人员与润美康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已违反了通知的义务，导致协议在2016年度的履行受阻。润美康公司负责人在不知道谁是负责人的情况下，已经向南新公司的原负责人发出了下订单的意思表示，在没有答复的情况下，如何让润美康公司下订单呢！而南新公司是故意为之还是管理上的衔接问题，如果是衔接的问题，上述情况不可能长时间存在。4.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润美康公司在2015年度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全面履行，违反了全面履行协议13.4条款的义务，并酌定支付违约金10000元。润美康公司认为：协议产品的库存和流向单的意义在于了解协议产品的销售现状，准确把握市场的情况。润美康公司已经完整的提供了所有购进产品的流向，只是迟于约定的时间，但南新公司多次接收且未提出异议，这说明南新公司认可了润美康公司提交的形式和时间。提交流向单和库存的目的已经完全实现，在这种情况还要因轻微的违约行为课以罚款，实在有违公平。5.关于润美康公司诉请退货27304支可福乐产品的认定。协议解除之际润美康公司有库存的事实要结合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加以确定，而不能机械的认定计划内的必须计划内销售完毕。双方确定的补充协议确认了润美康公司在2014年4季度一共采购了南新公司70万瓶可福乐。特别是2014年的12月份采购了差不多38万瓶。这些采购的可福乐绝大部分要延续至2015年度销售，对于2015年度的销售进度产生巨大的冲击。对此双方在补充协议的第3.1条作出了约定，这说明双方对于2015年的销售情况是有协商和预估的。所以2015年度的采购计划是必须完成的，但具体的销售计划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上采购计划也是事实，所以才有库存的出现。退一步讲，按照协议的约定，协议所提到的销售计划、销量等都是采购数量，而非实际销售数量。这是协议的主旨内容，不以销售来衡量履约情况。如前所述，正是基于南新公司违约销售15244支可福乐于广东市场以及故意不履行招投标的义务对于润美康公司的销售产生最为直接影响，因而出现库存。6.关于润美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3528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协议12.2条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对此润美康公司认为：该条款约定很明确，“供应数量”既体现了数量也体现了供应价格，供应价格当然就是南新公司的销售价格，否则就以采购数量来约束了。如前所述，正是基于南新公司违约销售15244支可福乐于广东市场对于润美康公司的销售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并造成润美康公司库存的出现而形成损失。对于润美康公司尚未就南新公司销售给康朗公司15244支协议产品支付对价的情况，一审法院欠缺对该部分事实的查明，事实上虽然康朗公司没有将协议产品销售至润美康公司，无从谈起对价的问题，但润美康公司为了保全证据确认违约的事实，而从佛山供销公司采购了4800支（康朗销售给佛山供销公司）的协议产品。故支付了部分对价也是事实存在的。最为重要的是一审法院缺乏对于协议第12.2条的理解，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协议中润美康公司享有的是独家销售权，关于这一点润美康公司在一审的代理词中特表强调了这一点。独家代理对于保护经销商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所以维护独家代理权是润美康公司核心的要求。故协议第12.2条所罗列的违约行为都是对于独家代理权的侵犯，因而12.2d设立的违约责任主旨并非是赔偿损失，而是通过本条严格的惩罚性条款以杜绝侵犯独家代理权的行为出现。7.关于律师费的认定问题。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这是合同法明确约定的，不因双方没有在协议约定而不受保护。双方对协议的履行产生的争议，润美康公司的合同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只能通过律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通过诉讼的方法加以实现，这正是润美康公司的损失。8.关于可得利益的问题。一审法院确认了可得利益得到保护的前提：一是该损失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应当预见到的。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销售计划是润美康公司所能完成的最低销量，显然双方在制定协议之初对彼此都是有着最低预见度的，即完成销售计划所能获取的利润。低于预期利润双方无法签订协议。二是该损失是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协议解除的原因之一系南新公司不接受订单，无法供货。导致润美康公司希望继续通过购进协议产品转售而取得利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忽略了可得利益的另一个条件，就是可得利益是协议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具有可期待的未来性。本协议履行完毕应当是2017年底，润美康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是显而易见的。当然这里会产生必要的经营成本，润美康公司无法一一罗列，该项内容应由法院酌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润美康公司表示其在同一份上诉状中对两案均提出了上诉，并交纳了两案的上诉费，应视为其对两案均提出了上诉。
针对润美康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南新公司辩称：不同意润美康公司的上诉请求。1.两案的一审认定事实是错误的。根据润美康公司二审提供的佛山供销公司开具的2016年10月18日的广东省增值税发票显示，单价是9.829元，但一审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是按照单价11元计算的。但南新公司并不认为南新公司将15244支产品销售给第三方是违反合同约定。一审中南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是在南新公司多次催促润美康公司下单的情况下，由于润美康公司迟迟不下单，迫使南新公司为了控制、减少损失，将即将到期的药物进行紧急处置，这属于民事自救行为，不应对此认定南新公司违约。2.关于招投标的问题，润美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及合同约定均不符。全国30个省份的极少数地区的未中标和未投标行为并未影响润美康公司的全国独家销售代理权，更没有对润美康公司的销售量造成重大影响。润美康公司对此也并无证据证明。所谓的影响应根据全年销售量和未中标、未投标地区进行对比。如影响地区的销售量达到全国总销售量的30-50%才算是有影响，两案中润美康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从两案来看，有些地区润美康公司是没有或只有很小销售量的。故不应计算润美康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少数地区的未中标也不构成对全国30个省份的销售目的的实现，这只是润美康公司对其销售不力的托词。法庭应对合同目的进行审查。合同目的是全国总代理，不是某一地区的总代理。全国的总代理也是逐步铺开的。一两个地方的中标与否不影响全国总代理的合同目的。3.润美康公司未能发出有效订单的过错是存在的。双方的合同约定、交易习惯都明确润美康公司有以书面形式发出订单的义务，润美康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发出订单就属于违约，一审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4.润美康公司的上诉理由第四点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一审对润美康公司违反合同第13.4条而做出的违约金处罚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13.4条约定的是惩罚性违约金，并不是补偿性的违约金。故一审判决按照实际损失来酌定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润美康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主张调低违约金，故一审依职权调低违约金违法，也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南新公司认为，应严格按照合同第13.4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润美康公司的违约金，即124万元。5.润美康公司的上诉理由第五点，一审判决对这方面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6.润美康公司上诉理由第六点，由于南新公司将润美康公司拒绝下订单的15244支药物出于自救销售给康朗公司不构成违约，故润美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润美康公司的上诉理由第七、八点，一审判决对这两方面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以支持。
针对4025号案，上诉人南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2.润美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南新公司至履行《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不存在违约情形。涉案协议产品“可福乐”系由印度企业（Ranbaxy兰伯西）进行生产，再由南新公司进口后分装。因为产品生产工艺及坏品率的原因，涉案协议产品“可福乐”的实际生产量会略高或略低于计划产量。因印度企业生产规模和成本控制的因素，实际生产多出了51344支协议产品。润美康公司对上述生产过程是了解的，在采购了36060支后，虽然经南新公司一再催促，却对余下的15200支协议产品迟迟未明确回复。鉴于协议产品为药品，对有效期的要求较为严格，可供销售的周期较短，需要尽早提前时间安排销售的特性，南新公司出于避免药品过期造成损失，不得不将该15244支协议产品尽快销售。可见，南新公司并非是出于破坏润美康公司独家代理权的目的，而是出于降低损失、保护自身利益的民事自救行为，是一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润美康公司根据合同要求在2014年11月10日向南新公司提交了《可福乐销售预测》，确定了2015年度的销售计划为895000瓶，并划分到了每个月执行。但润美康公司2015年的实际下订单并提货的数量只有533260瓶，也就是说润美康公司对其2015年的销售计划只完成了约58%。根据《协议》第6.2条的约定，由于润美康公司未能完成2015年度销售计划的90%（按照其自己确定的年度计划895000瓶计），南新公司也有权单方面作出区域调整、调高供货价或者解除协议。况且，南新公司的该行为也未实际侵害或影响到润美康公司的独家代理权，既没有给润美康公司带来任何损失，也没有违反协议“维护润美康公司独家代理权”的合同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查清案件事实，维护南新公司的合法权益。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关于福建、河南、新疆、宁夏的招投标事实的认定，与南新公司一审的详细说明不符。这几个省份没有招投标不是南新公司故意不投标，而是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投标。这几个省份即使南新公司投标，也未必中标。即使中标，也不影响润美康公司全国总代理的地位和当年销售计划的完成。从现有证据来看，润美康公司没有哪一年提前完成销售任务。润美康公司要求退货的产品也属于当年未完成的销售任务。故不投标或投标未中标不会对合同目的的实现造成影响。2.一审判决第20页第四点的分析，与事实不符，若没有联系人，润美康公司又认为订单可以成立，这是自相矛盾的。3.一审判决第23页第一段，是对双方合同违约金约定的错误理解。
针对5117号案，上诉人南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润美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南新公司违约金1240000元人民币；2.依法改判润美康公司赔偿南新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03843元人民币；3.润美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润美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商及市场推广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只有在原协议中的第12.2条款有约定润美康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该条款约定，甲方不得a）把约定产品销售（批发、零售）、转让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运送给约定区域内的除乙方制定的合作分销商外的任何个人、分销商或其他企业单位。b）未经乙方同意直接向乙方制定的合作分销商销售或转让该产品。c）委托、任命或授权乙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在约定区域内进行约定产品的市场推广工作。d）如果是甲方违反上述约定，乙方一旦在市场上发现，有权要求甲方作出合理的书面解释并赔偿损失（供应数量的双倍）。如果超过三次以上，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显然，南新公司为避免损失向第三人销售有效期临近的“可福乐”行为并不属于上述条款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润美康公司不具有单方解除原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权利。2.南新公司在可福乐的招投标问题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从未约定过南新公司有配合润美康公司进行可福乐招投标的义务。况且，对于可福乐是否能顺利中标的问题，南新公司不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属于商业风险、商业问题的范畴，更与原协议的签订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是原协议履行过程中衍生出的商业风险。在一审庭审中，润美康公司从未提交过任何材料以证明可福乐各区域销量与招投标结果间存在关联。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南新公司有配合润美康公司进行可福乐招投标的附随义务过于牵强，错误地把商业风险当作附随义务。3.南新公司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远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并且润美康公司在原审中从未申请调低要求调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依职权调低赔偿金额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根据。原协议经补充协议变更，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同时依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润美康公司还有2016年度的70万瓶、2017年度的100万瓶的可福乐销售计划尚未履行。销售计划是指当年年度的最低硬性销售指标，即南新公司在与润美康公司签订该补充协议后，润美康公司2013至2017年间，需要向南新公司购买共计300万瓶的可福乐用以销售。现因润美康公司擅自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2016年度及2017年度合计170万瓶的可福乐产品无法被采购。综上，润美康公司自始不存在单方解除原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权利，其擅自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造成了南新公司巨大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依职权降低赔偿金额，没有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针对4025号案南新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润美康公司辩称：（一）关于库存的15244支协议的产品。协议产品的有效期为两年，润美康公司在一审4025号案提供的补充证据1即润美康公司2015年度入库明细表及出库单（随货同行）中体现了润美康公司在2015年度接收的协议产品的效期，其中很大的一部分是低于15个月。南新公司库存的15244支协议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5月1日。从双方往来的邮件和提供的证据确认，南新公司委托康朗公司的时间是2015年1月份，润美康公司明确提出采购上述库存产品的时间是2015年2月底。而此时库存产品的效期还有差不多18个月，如何谈到临近效期。按照双方的惯例，产品低于15个月，润美康公司也全部接收而无异议。很显然，南新公司授权康朗公司以及将协议产品销售给康朗公司的行为绝不是因产品临近效期而做出的避免损失的自救行为，而是主观上的恶意违约。所以其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应仅仅是赔偿损失，还理应受到惩罚。（二）关于行使区域调整权。润美康公司在一审4025号案中提交的案件事实的补充说明特别的阐述了区域调整权：1.“区域调整权”的行使是基于销售计划而非销售预测。《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第六条规定，本条第一款已经非常明确的规定：年度销售计划是第五条规定的销售计划，绝非是第八条规定的销售预测。因而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未能完成销售计划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是指未能完成本协议第五条规定的销售计划，而不是销售预测。南新公司以润美康公司未能完成最初制定的销售预测为由行使所谓的区域调整权完全是在曲解协议的内容，是对自己恶意违约行为的狡辩。2.关于销售预测与销售计划的区别。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及《补充协议》关于销售预测和销售计划的规定表明：（1）销售计划才是双方明确的润美康公司应当且必须履行的独家代理权的主要义务，特别是补充协议对销售计划有非常明确的规定。（2）双方关于“销售预测”的规定仅仅是《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第8.1条的规定，但该规定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重新作出了调整。从原协议到补充协议的过程可以看出双方对销售预测的理解是本年度末提供给对方的下一个年度的预计销售情况，其目的是为了协议产品在供应上有一定的保证（协议产品需要从印度进口），避免出现断货的情况。对此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订货的程序重新作出了调整，特别是提前三个月提出订货申请，以便给予南新公司充足的订货时间，因而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没有提到销售预测的内容，销售预测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综上，南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南新公司的上诉，支持润美康公司的上诉意见。
针对5117号案南新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润美康公司辩称：（一）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1.合同的解除权包括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正是基于南新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润美康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特别强调的是南新公司存在主观上的恶意违约行为，才导致润美康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2.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第12.2条约定了润美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内容，该条款系约定解除条款。南新公司将协议产品销售给康朗公司系违反了该条款A项规定；南新公司将协议产品销售给佛山供销公司违反了该条款B项规定；南新公司授权康朗公司在广东省推广协议产品系违反了该条款C项的规定。该条款所提到的超过三次以上，无论如何理解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都已经成就，润美康公司有权依据本条解除合同。（二）关于协议产品的招投标问题。1.协议产品系处方药，只能在医疗机构销售。如果产品未中标，直接的结果是无法在医疗机构销售，导致的结果就是润美康公司无法完成销售计划。2.润美康公司在一审4025号案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协议产品在河南省河北省均已经中标，但基于各省的要求不同如：河北省需要上传协议产品质检报告、河南省需要生产企业提供协议产品的相关资料等。因南新公司故意不提供资料等导致上述地区无法销售协议产品。对于福建省的招投标系因为南新公司在最终协议产品的报价阶段拒绝报价，在报价截止的最后10分钟期间采用不接电话、不回短信的恶意手段致使福建省未能中标。这些事件均是南新公司故意而为之，其结果对于润美康公司的影响是直接而深远的，也是导致润美康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我们无法预见未来的招标工作还会出现什么情况，也不得不考虑南新公司是否是采用上述手段使得润美康公司无法完成2016年度的销售计划而构成违约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南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南新公司的上诉，支持润美康公司的上诉意见。
4025号案，润美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及补充协议自2016年5月16日解除；2.判令南新公司赔偿润美康公司可得利益损失3454608元；3.判令南新公司办理退货，数量为27304瓶；4.判令南新公司支付违约金177600元；5.判令南新公司支付润美康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180000元；6.南新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5117号案，南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美康公司承担违约金1240000元；2.判令润美康公司赔偿南新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038343元；3.判令润美康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1日，南新公司（甲方）与润美康公司（乙方）签定了《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协议中的术语……1.1约定区域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区域……第二条、代理权限及性质2.1甲方授权乙方拥有约定产品在约定区域内独家代理权，即将约定产品在约定区域内采用合适的销售模式进行独家销售、促销和推广……第三条、供货价格及交易条款……3.1.1约定产品中文通用名称为头孢克洛干混悬剂（英文通用名称CefaclorSuspension），商品名可福乐……（下文统称可福乐）3.1.2产品及供货价格……供货价9.80元/瓶；3.2如协议期间约定产品的零售价发生调整或发生产品召回等事件，双方应在事件发生一个月内协商，a)约定产品的新的价格结构并对协议相应条款进行调整。b)妥善处理乙方及分销商、终端的库存，避免乙方以此受到损失。c）或协商终止本协议。第四条、乙方合作分销商4.1……对约定产品的销售是由乙方及其选择、指定的通过国家认可的具有《药品经营企业许可证》的药品经营企业来实施，并通报甲方……第五条、销售推广区域及指标5.1销售计划为2013年80万瓶、2014年140万瓶、2015年200万瓶，如甲方双方协定的销售推广指标在协议期间发生调整，双方必须及时协商并对合同相应条款进行调整……第六条、最低销售量6.1乙方应100%完成上述第5条的年度计划销售量6.2如果乙方未能完成规定的年度销售计划的90%，甲方有权单方面作出区域调整、调高供货价或者解除协议。6.3“销量”在本条应解释为乙方已向甲方付款的产品数量……第八条、销售合同管理8.1乙方应在每个销售年度起始日前的一个月内完成制订该年度销售推广计划，并提供给甲方。并在每月20号前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供后续3个月的滚动采购计划，以便甲方提前作好安排。甲方将在及时收到以上销售预测的基础上保证约定产品的生产、供应。甲方将在及时收到以上销售预测的基础上向印度方约定产品的生产、供应；如甲方没有足够的存货，应在接到乙方订单后及时通知乙方，经双方协商可延迟交货。8.2基于协议产品的原料需从印度进口，故甲方应当与印度方保持密切联系，一旦发生供货问题，应当及时提供印度方书面证明给乙方，以便乙方调整销售计划等……第九条、物流管理……9.5除非质量原因，甲方不接受任何退货或换货……第十一条、现有分销商的交接11.1……甲方原有的分销商统一归乙方管理……11.2乙方承诺确保甲方现有客户的利益，包括不能提高合同期内的代理商的供货价格，销售区域应保持不变……第十二条、甲方的义务12.2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甲方不得a）把约定产品销售（批发、零售）、转让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运送给约定区域内的除乙方指定的合作分销商外的任何个人、分销商或其他企业单位。b）未经乙方同意直接向乙方指定的合作分销商销售或转让该产品。c）委托、任命或授权乙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在约定区域内进行约定产品的市场推广工作。d）如果甲方违反上述约定，乙方一旦在市场上发现，有权要求甲方作出合理的书面解释并赔偿损失（供应数量的双倍）。如果超过三次以上，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第十三条、乙方的义务13.1完成甲乙双方设定的销售推广指标，促进约定产品在约定区域内销售……13.4乙方只能向甲方或指定的经销商购买该产品。乙方有义务按时在每月20号前向甲方提供各省一级分销商上月份的库存和正规的医药公司发货至医院的销售流向单……如甲方未能在双方约定时间内收到乙方符合要求的流向单和库存，则甲方有权以省为单位对乙方进行处罚，每个未提供完整库存和流向的省份每次处罚标准为2000元……并且甲方有权暂停供货直至乙方提供符合要求的销售流向单……第十七条、通知17.1本协议中的一方向另外一方发送通知都必须以书面形式出现。17.2通知必须以信函、传真或邮件的形式向对方发出，以邮件方式送达的在邮件发出后的第5日送达，以传真、电子邮件方式发出的，在传真或邮件系统确认已成功发送日为送达日，以人工传递的以实际送达的日期为送达日……第二十一条、协议期限21.1本协议有效期为自2013年3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因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争议，遂于2014年9月17日，就上述协议签定《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变更协议部分约定内容，约定如下：第一条、原协议第21.1条约定……现修改为“本协议有效期为自2013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第二条、原协议第3.2.1产品及供货价格，现修改为2.1……自2015年1月1日起，供货价由9.8元调整为9.0元……第三条、原协议第5.1条年度销售计划，现修改为2014年80万瓶、2015年50万瓶、2016年70万瓶、2017年100万瓶。3.1但考虑到乙方销售现状以及全部采购甲方的现有库存的实际情况，所以若乙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要求调整2015年度销售计划且调整不超过2015年度原销售计划的20%时，甲方应予同意。3.2乙方每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提供下一个年度的季度销售计划；一个年度期间，乙方可提前3个月提出调整下一季度的销售计划，但调整幅度不能超过下一季度原销售计划的20%，且季度销售计划的调整不影响乙方应完成当年的年度销售计划。第四条、关于乙方采购甲方现有库存事项，双方约定4.1……至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甲方现有库存942091瓶，效期分别为2015年9月16440瓶，10月份为281762瓶，11月257390瓶，12月386499瓶。4.2乙方对甲方现有库存产品提货：乙方同意在2014年年度前将甲方现有库存产品全部提货完毕。其中，第一期提货70万瓶的价格为9.8元/瓶，剩余部分共计242060瓶（以整箱为发货单位，尾数31瓶不计）按原协议价格的6折优惠价格一次性提货。……第六条、关于产品效期，自2015年开始，甲方向乙方供应的产品效期在到达乙方仓库时不得少于18个月，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产品效期到达乙方仓库时少于18个月的，乙方有权拒收；若由于不可抗力或第三方原因造成产品效期到达乙方仓库时少于18个月的，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且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第七条、双方同意修改原协议第8.1条……第8.3条……第9.1条……并就订货事宜重新约定如下7.1自2015年开始，乙方应提前3个月以书面订单的形式向甲方订单；甲方在收到乙方订单后应在10个工作日向印度方面下订单，甲方收到印度方面对订单的确认后应在5个工作日通知乙方，由甲方向印度方下订单，待印度方生产完成后甲方打款提货前，乙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按本补充协议第2.1条的供货价将全款汇至甲方帐户。7.2……未经乙方订货，甲方不得提前生产，亦不得超过乙方的订货数量生产，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7.3甲方将在收到乙方书面订单的基础上及时向印度方面约定产品的生产、供应；如甲方或印度方没有足够的存货和印度方面生产安排等原因，甲方应在接到乙方订单后及时通知乙方，经双方协商可延迟交货。第八条……8.1甲方有权按季度考核乙方的销售计划完成情况，如乙方连续两个季度累计未能完成该两个季度总销售计划的80%（但因甲方断货的行为除外），则甲方有权在该两个季度结束后的30日内解除本协议，逾期视为甲方放弃解除权，双方应持诚意继续合作。8.2本协议解除后，乙方应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第九条、其他9.1本协议为原协议的修改和补充，与原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若本协议的约定与原协议的约定有冲突，则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若本补充协议未约定，则仍以原协议的约定为准。
2016年1月18日，南新公司签署书面销售委托书，内容为委托康朗公司为南新公司头孢克洛干混悬剂（1.5g/60ml）广东地区的销售业务及相关工作，委托期限自2006年2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头孢克洛干混悬剂（1.5g/60ml）即润美康公司与南新公司的协议产品可福乐。2016年6月13日，康朗公司出售给佛山供销公司可福乐4800瓶，销售金额（含税）共52800元（单价11元/瓶）。双方在庭审中共同确认润美康公司销售给康朗公司的协议产品可福乐15244支。润美康公司遂主张增加违约金，明确违约金根据协议第12.2条d项的约定，以产品销售单价11元/瓶的双倍价格，按照南新公司销售给康朗公司销售协议产品15244支算违约金共335280元。此外，润美康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80000元。
2016年5月16日，润美康公司向南新公司发出律师函，指称南新公司自2015年下半年以来未履行应尽的投标义务、2016年3月未通知更换业务联系人、对润美康公司订单不予理会、侵犯润美康公司协议产品的独家经销权等，遂依据南新公司违反协议12.2条款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与南新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律师函于2016年5月17日到达南新公司。南新公司庭审时表示双方履行协议的基础已经不存在，遂同意解除双方签定的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确认解除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但认为解除原因是润美康公司违约提出解除；并主张其委托康朗公司在广东地区销售可福乐产品是因润美康公司不能完成销售计划而行使合同约定的区域调整权。
另查明：润美康公司员工张杨、朴今兰与南新公司员工高雯、曹俊、孔晓敏等分别为双方关于协议履行具体问题的对接人员，其中高雯在2015年9月15日在QQ信息中表示准备离职。2014年11月10日，润美康公司书面向南新公司发送2015年度可福乐销售预测，预测2015年每月的可福乐销售情况，总数为895000瓶，同时备注润美康公司会根据市场情况、销售情况做相应的调整，并提前3个月确定订单数量。2015年2月2日，润美康公司发出书面发货申请表，申请发货数量为154500瓶；2015年3月18日，润美康公司申请发货370000瓶。根据润美康公司提供的入库明细表及相应的出库单，截止2015年11月20日，润美康公司2015年度实际采购可福乐523260瓶。
2015年5月19日，朴今兰发邮件给曹俊，称因“6月1日开始执行新的政策，再加上福建省的招标也不是很明朗，所以打算把之前下的可福乐干混悬剂40万的订单先取消”。2015年7月，双方通过邮件沟通发货数量及货款事宜，2015年7月14日，南新公司曹俊发送给润美康公司朴今兰的邮件确认计划是52万支，润美康公司已提货30多万支，印度方已生产232923支，总数略超52万支，请润美康公司理解。2015年12月4日，朴今兰发给曹俊的邮件中催促曹俊在福建省的招标中尽快报价，并告知其时间紧急。2015年12月7日，朴今兰发给曹俊的邮件中谈及河南省第一轮招标可福乐未能提供资料，告知曹俊河南省招标工作开始第二轮递交资料，请求其通知招投标部门关注报价及递交资料事宜。2015年12月10日，朴今兰发给曹俊的邮件中请求南新公司作为投标企业，确认新疆招标目录中有无可福乐及宁夏的招标目录情况。2015年12月15日，朴今兰再次发邮件给曹俊，称一直未收到关于招投标情况的回复，希望南新公司及时反馈可福乐招投标情况。2016年1月5日，南新公司孔晓敏发邮件给朴今兰，告知其因印度方排产规模因素，南新公司从印度方购进协议产品51344支，润美康公司采购36060支，南新公司尚有库存15244支，请求润美康公司安排采购，做15200支订单。2016年1月22日，朴今兰发邮件给孔晓敏，告知其经过与曹俊沟通，该笔货物属于订单之外货物，要求南新公司告知产品效期及批号，须与上级沟通后决定是否接受南新公司库存；并请求孔晓敏通知曹俊告知润美康公司新的对接负责人“刘总”的联系方式。同日，朴今兰发送邮件给曹俊，与曹俊沟通两件事，其一是南新公司以低于润美康公司采购价格欲将协议产品售卖给润美康公司的一级代理商，要求南新公司不能以此扰乱市场，并明确对于订单外的库存需要考虑润美康公司的库存及销售、产品效期；其二是双方20日明确曹俊已不负责协议产品，请求其提供对接人联系方式以便沟通。同日，朴今兰也发送手机信息给曹俊，告知曹俊15000的库存正在想办法回报，请曹俊别太急，曹俊回复不急。2016年2月29日，朴今兰发短信给曹俊，告知曹俊15000的库存已申请，要拿货，询问是否与孔小姐联系。同日，润美康公司张扬通过QQ发送消息给孔晓敏，询问南新公司可福乐的库存情况，表示要订货。孔晓敏回复让其联系“周小姐”，并告知工作电话。2016年3月1日，朴今兰给曹俊发邮件，表示因没有与曹俊交接的南新负责人，请求曹俊转达润美康公司需要做可福乐的采购订单10万瓶，供货日期在7月份的信息，并询问具体的采购订单是否与“周小姐”联系。
庭审中，润美康公司主张南新公司的违约情形包括1、授权并供货给康朗公司销售协议产品，违反协议第二、十二条；2、变更业务联系人未及时通知致双方协议自2015年12月左右中止履行；3、不配合招标工作，导致协议产品在部分地区无法销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润美康公司庭审时明确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为现有库存协议产品27304瓶在可以销售情形下能够获得的收益54608元【（进货价9元-销售价11元）×数量】及如完成2016年和2017年采购任务情况下可获得的利益3454608元；并主张因双方合同解除，其无法继续销售协议产品，遂主张退回库存货物。南新公司明确其主张润美康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根据协议第13.4条约定，因润美康公司未按照该条约定履行，按照每个省份每月2000元违约金，计31个省份20个月，共1240000元；其主张润美康公司支付的可得利益损失指如协议及补充协议正常履行完毕，南新公司完成协议内全部任务可以获得的利益。计算方式为销售价格减去成本价格的差额。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签定的协议和补充协议是润美康公司与南新公司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定的，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两份协议的约定如实、全面、诚信履行。结合双方的诉辩争议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在履行及解除协议中是否各自存在违约情形；二、如双方均有违约情形，违约损失及违约金应如何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第一、关于润美康公司主张南新公司将广东省可福乐经销权委托给康朗公司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润美康公司订单外多出的可福乐15244支，系因生产原因多出润美康公司订单外产品，按照补充协议7.2条约定，超出润美康公司订货数量造成的损失，由南新公司自行承担。而在南新公司向润美康公司提出要求润美康公司接收上述15244支可福乐产品时，润美康公司负责人已明确表示需要综合考虑并向公司申请，南新公司在未得到润美康公司明确回复拒绝接收时即将该产品出售给康朗公司，并将广东省的经销权委托授权给康朗公司，已违反双方协议12.2条约定。退一步讲，即便南新公司认为润美康公司未及时就该15244支可福乐产品下订单是不愿意接受该部分产品的意思表示，但基于双方履行协议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南新公司也应当将该产品已出售给康朗公司及在2016年1月18日委托康朗公司经销广东地区可福乐产品的事实及时通知润美康公司并解释原因。南新公司抗辩其正当行使区域调整权，但按照协议6.2条约定，其行使区域调整权的前提是润美康公司未能完成规定的年度销售计划的90%，而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2015年度销售计划为50万瓶，自双方就15244支可福乐产品产生争议时，润美康公司已完成该年度销售计划的采购任务。虽然润美康公司制作的2015年度销售预测为895000瓶，但销售预测是对整年度可能的销售情况的预估，根据双方邮件内容及实际订单情况，可以看出销售预测受多个因素如招投标变化、政策变化、生产情况等影响，是对未发生销售阻却情形时的最高销售数量估计；而销售计划是双方协议的严格约定，不得随意调整，且调整亦有比例限定，可见销售计划是对当年度销售数量的最低约束，故销售预测明显不同于销售计划。据此，南新公司行使区域调整权的条件并未成就，其出于减轻自己损失的目的，单方调整区域经销商虽然合理，但违反双方约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是一方违约后，守约方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本案中润美康公司未及时采购多出订单外的产品并未违约，不符合该条适用条件。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南新公司在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内将广东省可福乐经销权委托给康朗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
第二，关于南新公司与润美康公司业务对接人员联系方式的问题。根据双方往来邮件，2015年度南新公司虽然有部分业务人员变动，但主要负责人及部分业务员未变更，并不影响润美康公司与南新公司联系。可见双方在2015年的合作上，就工作联系人问题，并不存在大的障碍。2016年1月20日，南新公司已告知润美康公司业务联系人员已经变更，但没有直接提供联系人方式，但根据往来信息；同年1月22日时，曹俊仍然作为南新公司联系人回复了润美康公司的朴今兰信息；同年2月29日，南新公司孔晓敏已表示其不再跟进，虽告知润美康公司的张杨新联系人电话，但并无证据证明该电话是有效的可以对接业务，而曹俊也已不再回复润美康公司；结合南新公司于同年1月18日已将部分区域的经销权委托给康朗公司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南新公司在2016年未安排人员与润美康公司进行业务联系对接的行为已违反双方协议的通知义务，导致协议在2016年履行受阻。南新公司主张已将人员变动情况通知润美康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人员变动后的联系方式、信息告诉润美康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南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润美康公司主张南新公司不配合可福乐产品招投标问题。虽然双方协议中并无明确南新公司负有提供招投标资料参加各省招投标的义务，但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可福乐产品在区域内招投标是否成功，直接影响该区域内的销售。双方协议第11.2条约定润美康公司负有销售区域保持不变的义务，而南新公司作为协议产品的投标企业，不及时参与投标或进行区域维护，可能导致区域销售变更，并影响润美康的区域销售利益，故此，南新公司提供招投标资料参加各省药品的招投标，应视为其协议附随义务。在润美康公司多次催促及提醒下，南新公司均未回应或及时将招投标信息反馈给润美康公司。虽然在本案中，根据双方举证，仅涉及河北省、河南省、福建省三个省，但南新公司不及时提供招投标资料导致销售区域可能变更，仍然有违其义务。
第四，关于南新公司主张的润美康公司违约解除协议的问题，如前所述南新公司之违约情形，南新公司自2016年1月18日将协议产品在广东省的经销权委托给康朗公司，已违反双方协议，虽尚不能构成双方协议12.2d)条款的解除条件，但其不告知润美康公司业务联系人方式、消极不回复润美康公司邮件及不配合招投标的行为，已损害润美康公司的合同权利，而致润美康公司作为销售可福乐的目的无法实现。南新公司主张润美康公司未正式下订单，但自2016年1月20日，南新公司已明确变更业务对接的负责人，原负责人曹俊和业务对接人员孔晓敏均表示不再跟进，润美康公司发出要下订单的意思表示未能获得南新公司的回复，故无法明确订单接收人也不能获得旧联系人回复的情况下，润美康公司未能有效发出书面订单的过错不全在润美康公司。基于润美康公司销售可福乐产品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提出解除双方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法有据。
第五，关于南新公司主张润美康公司未完成2015年度计划违反双方约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前述已进行认定，润美康公司在完成2015年销售计划方面并无违约。
第六，关于南新公司主张润美康公司在2014至2016年间未全面履行协议13.4条约定义务的问题，据双方补充协议，双方在2014年履约产生争议时已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修正，均没有提出异议，并按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可见双方当时已充分就存在问题进行商议，且南新公司也未就润美康公司在2014年履约不符合约定的行为提供充分证据，故南新公司现主张润美康公司2014年违反约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双方2015年履约情形，结合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虽然润美康公司将2015年销售流向单通过邮件发送给南新公司，但并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每月20号前提供上月库存和销售流向单）全面履行，故一审法院确认润美康有违全面履行协议13.4条款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第一，关于润美康公司主张的退货27304瓶协议产品的问题，该27304瓶是润美康公司基于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在约定的年度销售计划内的订单产品，润美康公司应在其自己应完成的销售计划内销售完毕，其提货在前，解除协议在后，且自其提货至双方协议解除，有充分的销售时间，其未能完成销售的原因并不是双方协议解除导致，而润美康公司也未能就该27304瓶协议产品符合协议9.5条约定的退货原因，故润美康公司主张退货没有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润美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35280元的问题。根据本案实际履约情形，润美康公司尚未就南新公司销售给康朗公司的15244支协议产品支付对价，南新公司销售时间是2016年1月，销售数量与润美康公司2015年销售数量差距巨大，销售地区也仅限定于广东省，故并无造成润美康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双方12.2d）的约定，南新公司应按供应数量双倍赔偿润美康公司，但该约定并无明确是按照南新公司对外供应数量销售价或是成本价格，属于约定不明。故结合南新公司的违约情形，及南新公司已在2016年2月发出采购该15244支协议产品的意思表示，参照双方12.2d)的约定，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照南新公司如按约定将15244支供应给润美康公司时，润美康公司可获得的利益计算违约金，据此，南新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0488元（2元×15244支）。第三，关于润美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协议中并无约定，且润美康公司在履约中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对该律师费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南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24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如南新公司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收到符合要求的流向单和库存，则有权以省为单位进行处罚，按照每个未提供完整库存和流向的省份每次处罚标准为2000元。故违约金计算应依据南新公司未提供完整库存和流向的省份为依据。但根据润美康公司发送给南新公司的销售流向表，已完整提供其订单内产品的流向，仅是提供时间迟于约定时间，南新公司多次接收流向单，也并无提出异议，可见双方该约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使南新公司及时、全面掌握协议产品的销售情况、流向。故苛以1240000元的巨大处罚对润美康公司显失公平，也与该约定目的不符。鉴于润美康公司违约程度轻微，也未造成南新公司的实际损失，参照双方该约定的处罚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润美康公司支付南新公司违约金10000元。
至于双方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实际均为如履约可获得的利益，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该损失须符合两个条件：其一，该损失系违约方的违约行为直接造成；其二，该损失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应当预见。首先，对于润美康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其中一部分为其现有库存可能的销售收益，如前所述，即便该库存属实，也并非南新公司违约行为造成，则该库存可能的销售收益部分不属于润美康公司因南新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另一部分是在假设合同继续履行且润美康公司能够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采购量情形下可能获得的利益，但润美康公司既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提交2016年的销售预测或销售计划，其履约也并不全面，不能预见其在2016年能够完成协议约定的销售计划，而双方在2016年协议已经解除，2017年则更加不存在可预见的利益。故对润美康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南新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因南新公司的违约行为致润美康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提出解约，而润美康公司也未根本违约，因此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并非由于润美康公司违约行为造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4025号案判决：一、润美康公司与南新公司签定的《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和《总经销及市场推广协议之补充协议》于2016年5月16日解除；二、南新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润美康公司支付违约金30488元；三、驳回润美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5117号案判决：一、润美康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二、驳回南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025号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8元，由润美康公司负担17758元，南新公司负担280元；5117号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7元，由南新公司负担13832元，润美康公司负担25元（受理费双方已预交，双方应在十日内将各自在对方起诉的案件中须负担的受理费支付给对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润美康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佛山供销公司购销合同，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据3.2016年9月14日佛山供销公司的销售清单，证据4.润美康公司入库验收单，证据5.2016年10月18日购买方是润美康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拟共同证明这些属于润美康公司现有库存的损失的一部分。9.8元的单价是不含税的，而含税的单价是11.5元，这就符合润美康公司卖给南新公司的价格。这批货是南新公司卖给了康朗公司，康朗公司又卖给了佛山供销公司，润美康公司从佛山供销公司又买回来，是润美康公司的一个证据保存的行为。对于违约金问题，采购时间是2016年7月22日，润美康公司支付对价的事实是存在的。
南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些证据时间上均是产生于一审之前，故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润美康公司没有提交这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不应采信这些证据。购销合同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对其三性南新公司均不予确认。该购销合同与前面的单据之间看不出有关联性。从增值税发票可以看出，开发票的价格是11.5元，单价是9.8290元，11.5元的构成中有17%的税率，故润美康公司证明其销售利润是用11.5元减去进货价9.8290元得出利润是2元，而扣掉17%的增值税后实际利润并没有2元，南新公司认为利润','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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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下列期限：[ly] （一）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ly]
（二）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三年；[ly]
（三）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限制减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五年，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年。[ly]\'},{法条名称:\'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ly]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ly]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ly]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ly]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ly]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ly]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ly]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年。[ly]\'},{法条名称:\'第七十九条\',法条内容:\'
第七十九条
对于犯罪分子的减刑，由执行机关向中级以上人民法院提出减刑建议书。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对确有悔改或者立功事实的，裁定予以减刑。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减刑。[ly]\'}]},{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百六十二条罪犯在服刑期间又犯罪的，或者发现了判决的时候所没有发现的罪行，由执行机关移送人民检察院处理。[ly]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罪犯，在执行期间确有悔改或者立功表现，应当依法予以减刑、假释的时候，由执行机关提出建议书，报请人民法院审核裁定，并将建议书副本抄送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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