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5刑初153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和，男，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某县，无固定职业，在深圳无住所。因本案于2016年4月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某聪，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字（2016）第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少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和及其辩护人张某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被告人杨某和与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杨某和承包深圳湾某10A、10B的模板工程的劳务项目，并约定杨某和必须完全服从工期进度计划安排。合同签订后，杨某和雇佣了100多名工人施工，施工过程中，杨某和先后三次收到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53600元、818454元和442519元。杨某和收到第一笔853600元时，最初按照某公司的要求将该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随后又以购买原材料等名义将该款项大部分收回，仅从中拿出237400元支付工人工资，其余费用被转移他用。至案发时杨某和共拖欠徐某、赵某等多名工人的工资高达979158元(后由某公司垫付)，经深圳市南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多次责令支付工人工资，杨某和一直未能支付后离开深圳并更换联系方式。2016年4月1日，杨某和在四川省南充市被民警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通知书、送达回证、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款支付记录、确认工人工资明细、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记录、班组结算单，证人王某、许某、徐某、赵某的证言，被害公司委托人袁某伟的陈述，被告人杨某和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和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建议本院对其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当庭认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某公司对此事亦有过错，工程只进行到一半就要结算，涉嫌违约。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被告人杨某和与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杨某和承包深圳湾某10A、10B的模板工程的劳务项目，并约定杨某和必须完全服从工期进度计划安排，施工每完成一层板，某公司按每人每月预付工资2000元。合同签订后，杨某和雇佣了100多名工人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杨某和先后三次收到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即2014年12月1日、7日、l0日分别收到工程款853600元、818454元和442519元，杨某和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先按照某公司的要求将该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随后又以购买原材料等名义将部分款项收回，仅从中拿出部分支付工人工资，其余费用被转移他用。至案发时，杨某和共拖欠徐某、赵某、李彬等28名工人工资881919.74元(已由某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垫付)。后深圳市南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多次责令杨某和支付工人工资，杨某和一直未能支付，并离开深圳并更换联系方式。2016年4月1日，杨某和在四川省南充市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为证，足资认定：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线索由深圳市南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交。
（2）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杨某和恶意拖欠工资的处理材料：包括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集体来访人员投诉情况汇报、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处理报批表、配合调查通知书，证实南山区劳动监察大队于2015年1月13日开始对杨某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事立案调查；
（3）通知书：南山区劳动监察大队于2015年1月13日通知杨某和配合调查；南山区劳动监察大队于2015年1月19日在杨某和经营所在地进行张贴，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下达《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限其于2015年1月23日前到大队接受调查。
（4）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杨某和未足额支付32名劳动者报酬，合计909425元。
（5）劳动人事监察文书送达回证：《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留置送达给杨某和。
（6）劳务分包合同：证实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将深圳湾某10A、10B模板工程发包给杨某和。
（7）工程款支付记录、杨某和确认工人工资明细、情况说明：证实某公司已支付杨某和工程款；
（8）拖欠工人工资明细：证实杨某和尚拖欠李某等31位工人拖欠909425元；另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新增拖欠另外14名工人工资共计69733元；
（9）民事判决书：杨某和应向某建筑公司偿还881919.74元（有28名工人签字的工资总额，有二人未签字），其妻子冯某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0）抓获经过：杨某和于2016年4月1日在四川省南充市被民警抓获；
（11）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某公司已向杨某和支付部分款项。
（12）班组结算单：证实杨某和合同内产值为2299299元，前期向某公司预支工资838000元；
2、证人证言：
（1）王某：我是某劳务分包公司的后勤主管。2014年7月我司与杨某和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由他负责深圳湾某项目10A地下室的模板工程，招工也是他负责，为了防止他挪用款项，公司要求他提供雇佣人员的名单，以便每月预支每个工人2000元生活费。至12月4日公司一共预支工人生活费853600元。12月7日和12月10日分别支付杨某和818454元和442519元，结清工程款。12月11日杨某和要求公司再支付他几十万元，由于协商失败，杨某和带着工人到工地滋事，导致他被行政拘留。12月15日公司垫付工人工资909425元。等杨某和从拘留所出来后就再联系不上了。经调查，其公司预支工人生活费853600元，杨某和实际支付工人237400元，剩下的616200元杨某和留着私用。
（2）许某：我是某公司商务部预算员。2014年7月公司将部分项目分包给杨某和并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之后公司按合同约定总共预付853600元作为工人生活费，公司给杨某和后再由杨某和代付给工人。到了2014年11月工程完成的差不多了，公司应支付杨某和30万元，但杨某和说30万元不够支付工人工资，原因是杨某和私自挪用了本该预付给工人853600元中的616200元，只支付了工人237400元。公司要求杨某和按照合同执行，杨某和不同意并要求公司继续支付，公司拒绝后杨某和带着工人去工地闹事。后公司找杨某和协商，杨某和说不想干了，公司给他结算工程款2299299元后，杨某和提供了一份欠工人工资2408400元的表格。公司要求杨某和将挪用的616200元拿出来支付部分，剩余的公司代付，但杨某和不同意。2014年12月11日他又带工人闹事，后被行政拘留。然后公司就按照表格把拖欠的2408400元全部支付给工人，总共多垫付了962701元。2015年4月11日有之前杨某和没统计到的徐某等14名工人来工地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69733.33元。
杨某和主要负责工地上的模板安装和拆除的项目，因为他开始进行就要求跟我们要生活费，后来我们每个月都发工资和生活费，所以我就觉得他自己应该没有投钱到这些项目上，之前我们有给他付了83万元的费用，但是后面他拿了320万元的工资表过来，我们要求跟他对账，发现他实际只支付了23万元的工资，剩下的60万元他自己占用了。我们公司和杨某和的合同造价是220万元，杨某和没有把工程做完就做了一个320万元的工程工资表，要求我们公司发工资，杨某和在退场之后，我们还叫人花了50万元清理这个工程。
（3）徐某：其案发时在深圳湾某工地工作。老板杨某和拖欠我们14人2014年10月1日至12月1日的工资，共计69733.33元，我每天工资333.33元，做了40天。杨某和有从公司里拿到工人们的工钱。我当时在2014年12月10日才回到工地上班，回去后才知道杨在2014年12月1日左右就不见了。
我在杨某和处做工作了两个月左右，从2014年10月到12月，主要整理、收集做工的材料和一些杂工，200元一天，这两个月杨某和没有给我发工资，没有给我每个月2000元的预支工资，因为我算是临时过去帮忙，并不是每天都在杨某和的工地上做事，杨某和就表示等他和某公司结算完再给我钱，杨某和没有从我手里收回工钱，到最后杨某和也没有跟我结算工钱，是某公司跟我们结算的，自己做工时间短，也不是固定跟着杨某和做工，所以没有和那些长期做工的工人聊过，也不清楚预支工资的事情。
（4）赵某：我在工地打散工，每天200元。其跟着小老板徐某干活，后来徐某告诉其大老板杨某和拿着他们的工资跑了。杨某和欠我25天的工资共5000元。杨某和在2014年12月1日开始就没发工资了。
４、被害单位代表陈述：
袁某伟：我在某公司工作，是深圳湾某建筑工程三区10A、10B的劳务项目的负责人。2014年7月20日公司把这个项目的木工工程承包给包工头杨某和，由他雇佣工人来做工，并签订了合同，合同上注明工程款按计件方式计算。施工至2014年12月1日杨某和就没有继续施工了，理由是难做。施工过程中共给了杨某和853600元工程款（部分是现金，部分是转账到他建设银行6210817200014486045，还有130000元是转到他老婆冯某兰建设银行6217007200021140507）；2014年12月6日公司当着工人的面现金支付杨某和814454元工程款；2014年12月10日公司当着工人的面给了杨某和442519元；三笔共2114573元，即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2014年12月13日杨某和觉得这工程他亏了，就不给工人发工资，带工人来工地闹事，后来在街道办和劳动局的监督下，我公司垫付了905431给工人发工资。在公司给杨某和的第一笔款853600元中，杨只付给工人237400元，自己拿走了616200元。杨某和没有主动向我们公司协商还款事宜。
前期给杨某和结的853600元工人预支的工资是通过现金发放和银行转账给杨某和，杨某和应该有把这笔钱发放给工人，但是工人们在2014年12月10日杨某和罢工要求结账之后，都反映杨某和在发放预支工资之后又向他们收回一些钱，公司是每个月定时定量发工人预支工资给杨某和，据我们了解杨某和在项目前期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杨某和承包的项目是木工工程，主要包括点工和小组，工程前期是2014年12月10日之前杨某和给工人发的工资237400元（小组是71700元，点工是165700元），前期公司给他发的工人预支工资是835600元，所以他自己留下了616200元，至于这笔钱他用于何处，我不知道。
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杨某和：2014年7月30日袁某伟代表某公司与我签订劳务合同，由我承包深圳湾某建筑工程三区10A、10B的劳务项目的木工工程。2014年12月1日某公司让我停工。2014年12月10日某公司结清我所有工程款共2114573元，分三笔：一笔853600元（这部分是某公司预付给工人的生活费，我发下去后曾再问工人拿回616200元用作建筑工程成本及自用，发给工人的就237400元）；2014年12月7日打了814454元,2014年12月10日打了442519元，后两笔钱没有经过我账户，是某公司现场给工人结清的工资。2014年12月11日我因为做工亏钱，且自己挪用了某公司给工人的报酬用来买材料及自己开销，所以没钱支付工人报酬。我认为工程只进行到一半就停工，某公司的行为涉嫌违约，我当时希望某公司再给十几万元，遂带着几十个工人去工地爬塔吊闹事要钱，结果被行政拘留7日。等12月18日我从拘留所出来后得知工人工资都结清走光了，且我卡里只剩3000多元，我怕某公司找其麻烦，就把手机号换了回了老家。直到2016年4月1日被警方抓获。期间劳动部门2015年1月19日给我送达整改通知书和2015年9月14日法院传唤的事我并不知道，因为手机号换了。冯某兰对此事不清楚，她与这个工程的事无关，用她的银行卡收工程款是因为让她代劳去取钱。
找某公司要钱一是因为工程确实亏了钱，自己发不出来工资，二是某公司叫我停工，工程只进行到一半就要给我结算，我认为某公司涉嫌违约，理应赔偿我违约金来支付工人工资。与某公司的劳务合同里并没有关于施工期限和违约金的规定。
当初留给某公司用来收款的账户为自己名下的建设银行卡和妻子冯某兰名下的建设银行卡，前期80多万元发给工人的生活费某公司有现金给过我，也有打到我上述的两个银行账户中，项目前期没有按时发工资或生活费给工人，这些钱从某领过来发下去之后也有收回去用于工程和自用，相关单据都没有了。
我有收到过某公司前期项目工程款的80多万元，但我自己大概投入了35万多元，主要是用于工人的生活费、工具费等，项目大概作了四、五个月，给工人买施工的工具大概花了5万多元，主要是买手电钻、手电锯等，相关的票据和账本都丢了，整个项目大概亏了50万元，除了我先期垫付的35万多元，大概还有15万元主要亏在项目分包过程中，工人施工的单价提高了，超过了我和某公司签订的单价，最终导致我整个项目做下来是亏损的，原来某公司答应我这个项目的地下部分亏了钱，等我做这个项目地上部分的时候，可以把亏的钱赚回来，但最后某公司不让我做地上部分，最终导致我在分包这个项目过程中赔了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和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日起执行至2016年11月3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冰
人民陪审员 武智慧
人民陪审员 雷新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邢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