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41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火亮，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小博，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上福，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吴川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露、凌焱，广东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施火亮、林上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04刑初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施火亮、林上福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底，被告人施火亮、林上福二人共谋从香港偷运“红油”进境销售牟利。施火亮负责联系流动渔船前往香港购买“红油”等事宜，其安排流动渔船在香港购买“红油”后偷运进境，施火亮雇请施某（另案处理）在香洲野狸岛看水、雇请陈某甲驾驶纤维艇在本市香洲渔港接应载有“红油”的流动渔船。林上福负责雇请司机运输“红油”等事宜，其雇请孙某、胡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驾驶油罐车从流动渔船卸运“红油”，将“红油”过驳给陈某丁（另案处理）等买家。2016年4月21日凌晨，九洲海关缉私分局在香洲港查获“红油”25.48吨，卸运“红油”的车牌号码为粤C2××××、粤CN××××、粤AA××××改装厢式货车，并从粤C2××××车上查获“红油”4.88吨。经对上述货物鉴定为含有红色颜料醌茜的柴油，俗称“红油”。经查，2016年4月13日至21日，施火亮、林上福共走私834.03吨“红油”进境，经拱北海关核定，上述货物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以下未注明币种均为人民币）1725540.4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施火亮、林上福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施火亮、林上福在共同犯罪中均起组织、策划的主要作用，其二人均是主犯，应按其二人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全部犯罪处罚。施火亮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施火亮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五万元。（二）被告人林上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五万元。（三）扣押在案的供被告人施火亮、林上福犯罪所用的手机共6台、“红油”30.36吨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施火亮上诉提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并对关键证据作出指认，协助侦查机关确定同案犯林上福的犯罪行为及指控的犯罪数量，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施火亮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认定施火亮走私“红油”834.03吨及偷逃应缴税款1725540.46元的证据不足；施火亮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自愿认罪，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具有真诚悔罪表现。请求对施火亮从轻处罚并宣告适用缓刑。
上诉人林上福上诉提出：一审对其定罪量刑的证据不足，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认定其走私数额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对其与施火亮在共同走私犯罪活动中所起的作用未作区分，其所起的作用比施火亮所起的作用小。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上诉人林上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林上福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证据主要是施火亮的口供和两被告人书面记载的走私“红油”数量，证据不足；林上福在共同走私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比施火亮小，一审对此未作区分，导致对林上福所处刑罚不公；一审认定林上福走私“红油”数量的证据不充分，导致认定偷逃应缴税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详细审核的基础上，对林上福予以轻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底，上诉人施火亮、林上福为了牟取非法利益，密谋利用流动渔船到香港购买“红油”后偷运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渔港，然后销售给国内的购油客户。施火亮负责联系流动渔船前往香港购买“红油”，并安排流动渔船在香港购买“红油”后偷运进境，还雇请同案人施某（另案处理）在香洲野狸岛望风及雇请陈某甲驾驶纤维艇在珠海市香洲渔港接应载有“红油”的流动渔船。林上福雇请同案人孙某、胡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驾驶车牌号码为“粤CN××××”、“粤AA××××”等改装厢式油罐车到野狸岛“得月坊”附近的非设关地码头，从流动渔船卸运“红油”后运到上冲福溪工业区，将“红油”过驳给陈某丁（另案处理）等买家。
2016年4月21日凌晨，九洲海关缉私分局在香洲港查获正在逃离卸油现场的“惠××1”流动渔船，从该船上查获“红油”25.48吨；在香洲野狸岛附近及梅华路上分别查获卸运“红油”的车牌号码为“粤C2××××”、“粤CN××××”、“粤AA××××”改装厢式货车，并从“粤C2××××”车上查获“红油”4.88吨。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珠海有限公司鉴定，上述货物为含有红色颜料醌茜的柴油，俗称“红油”。经拱北海关核定，上诉人施火亮、林上福于2016年4月13日至21日间走私“红油”共计834.03吨，上述货物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725540.46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九洲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查获情况证实：2016年3月8日，该局立案侦查“3.08”团伙走私普通货物案。4月21日凌晨，该局统一展开缉查、抓捕行动，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野狸岛“得月坊”附近迈豪酒店1207房抓获林上福、在上冲福溪工业区路边抓获施火亮，并查获涉案油车4辆和司机4人，在香洲野狸岛附近查获“惠××1”渔船，经侦查，对林上福住所进行搜查，查获书证一批。
2.九洲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搜查并扣押了下列物品：
（1）在彭某甲位于珠海市香洲区三好名苑13栋1单元901的住处查获并扣押印有“工作笔记”字样的紫色笔记本一本、印有“商务便签”的笔记本一本、“沥溪工业区地磅称量单”两张、联想电脑一台。
（2）在林上福的“粤CY××××”的小轿车内查获并扣押举报材料等文件一批。
（3）查获并扣押“惠××1”渔船以及船上所载柴油25.48吨及金黄色手机一台。
（4）在施火亮租住的中山坦洲×××房搜出并扣押米色封面笔记本一本。
（5）在陈某丁位于中山坦洲×××号的住处查获并扣押二联送货单、电话记录本、银行流水记录、电子磅单等文件资料一批。
（6）扣押林上福使用的手机3部、施火亮使用的手机3部、陈某丁使用的手机1部。
（7）扣押“粤C2××××”改装油罐车以及车上所载柴油4.88吨，并扣押其余3辆（号牌分别为“湘E0××××”、“粤AA××××”、“粤CN××××”）改装油罐车。以上所扣押的柴油共计30.36吨予以先行变卖。
3.九洲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林上福在“商务便签”、工作笔记、字条记录的数据复印件证实：林上福记录的2016年4月6日至4月20日走私“红油”的数量等情况。林上福指认并确认上述资料是其书写。
4.九洲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施火亮在笔记本记录的数据复印件证实：施火亮记录的2016年4月13日至4月19日走私“红油”的数量等情况。施火亮指认并确认该笔记本是从其住处查扣的，内容是其伙同林上福走私“红油”入境的情况，该笔记本内容属实。
5.九洲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湘E0××××”油罐车在地磅店过磅的称量单5张、汇总表5页、林上福书写记录的两张地磅称量单证实：
（1）“湘E0××××”油罐车四次过磅时装载“红油”的重量；
（2）经证人邹某甲辨认并查找原始凭证，林上福书写记录的两张地磅称量单是沥溪工业区地磅站开具。
6.九洲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走私红油数据统计表证实：林上福记录2016年4月6日至4月20日走私“红油”数量共计1545.07吨，施火亮记录2016年4月13日至19日走私“红油”数量共计803.67吨。
7.九洲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通话记录清单证实：
（1）施火亮使用号码为136××××39的手机与陈某丁4月份期间通话多次，通话时间大部分在零点至凌晨之间；施火亮使用号码为135××××99的手机与林上福、纤维艇上的“老表”从2016年4月16日起通话多次，通话时间大部分在深夜到凌晨；施火亮使用号码为136××××88的手机与其所供述的流动渔船的船主阿国、阿君、华仔的电话号码从2016年4月14日起通话多次，通话时间大部分在深夜到凌晨。
（2）林上福使用号码为181××××80的手机从2016年1月1日起与吴某甲多次通话，与孙某、胡某各有一次通话。
8.拱北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拱）关（缉）鉴（文检）字[2016]12号鉴定文书证实：在林上福住所查获的书证，其笔迹与调取的“珠海市高栏港、斗门区广大群众联名举报，2015.9.1号”林上福签名的笔迹材料为同一人书写。
9.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珠海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证书5份证实：“惠××1”渔船，粤C2××××、粤CN××××、粤AA××××、湘E0××××货车所装载货物为含有红色颜料醌茜的柴油，俗称“红油”。
10.九洲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计税说明证实：该局于2016年4月21日在珠海市香洲野狸岛“得月坊”附近非设关地码头查获“惠××1”渔船，船上装载“红油”25.48吨，在梅华路查获用于运输“红油”的改装厢式油车，该车装载有“红油”4.88吨，即现场查获“红油”共计30.36吨。该局在施火亮住处查获的笔记本记录该走私团伙在2016年4月14日至20日走私“红油”共计803.67吨。综上，该团伙走私“红油”共计834.03吨。
11.拱北海关出具的拱香核字（2017）0001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上诉人施火亮、林上福参与走私偷逃税款1725540.46元。
12.九洲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林上福、施火亮的出生日期等个人身份情况。
13.九洲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证实：“粤C2××××”、“粤CN××××”车辆登记信息情况。
14.证人施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于2015年底受我弟弟施火亮及林上福雇请，为他们走私“红油”望风。走私“红油”的野狸岛是由施火亮和林上福商量决定的，林上福曾到过我们过驳“红油”的野狸岛，油罐车司机都认识他，司机们叫他林老板。我主要负责在野狸岛钢便桥为他们走私“红油”望风，施火亮每晚支付我报酬500元。
我和纤维艇上的陈某甲各拿一台对讲机沟通信息，有时我还会打电话给油罐车司机让他们进去装油。陈某甲是我帮施火亮联系的，他负责开纤维艇协助过油，每晚报酬是300元。在过油现场还有“老表”、吴某甲，“老表”和陈某甲在纤维艇干活，吴某甲有时开油车，有时到驳油现场的胶艇和渔船上查看。
2016年3月，林上福曾有两三次带我到唐家中山大学填海区找上油的地方。4月21日晚，我在野狸岛望风，看见警车过来查，我冲着对讲机喊出事了，就跑了。当时一条渔船靠过来准备卸油，这条船前一天也来过，船长是苏某，有一辆油罐车在里面等着装油，后面又进去了一辆。
经辨认照片，证人施某辨认出“惠××1”渔船连续两晚在现场过驳“红油”，粤C2××××货车案发当晚在现场过驳“红油”；指认了4月21日案发时渔船向岸上油罐车过驳“红油”的地点；还指认出与施火亮合作走私的林上福。
15.证人苏某的证言：我租用“惠××1”渔船做生意。2016年4月20日早上8时，我驾驶渔船从珠海香洲港码头到香港南丫岛附近购买了25吨“红油”，支付港币75250元给油趸上的人，加油后我把船开回珠海，下午4时左右到香洲港码头，晚上6时多我接上帮工吴某乙，然后就一直停在码头，2016年4月21日凌晨1时被海关查获并带走。渔船上装的25吨“红油”并不是供该船使用的，我还没联系好买“红油”的买家。我以每月3000元雇请吴某乙在船上给我做帮手。
1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经施某介绍，与“老表”帮助林上福和施火亮走私“红油”，至2016年4月清明之前做了10多次，4月6、7日左右开始一直连续做到案发。每次都是施某打电话通知我开工，林上福曾在2016年元旦宴请员工，但我没参加。施火亮会定时给我们发报酬，他们有时会到野狸岛驳油现场查看。吴某甲是林上福雇请来负责油表计数的，有时候司机不够，吴某甲也开油车运油。一般每晚有三艘流动渔船，案发当晚已经有一艘流动渔船驳完油开走，第二艘船正在给岸上油车驳油的时候被查扣了，该船负责人是苏某，船上还有船员吴某乙。之前两个晚上苏某这艘船也都来卸油了，每次装运“红油”30吨左右。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甲指认出“惠××1”渔船案发当晚在现场过驳“红油”；指认出走私“红油”的老板施火亮、林上福；指认出负责计数的吴某甲；指认出船员吴某乙。
17.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4月21日凌晨，我驾驶粤CN××××的蓝色厢式小货车在野狸岛装运了2次“红油”。第一次是凌晨1点多，第二次就是凌晨2点20分左右，还没装成就被截查了。施火亮通知我晚上开工，施某也给我打电话叫我进野狸岛装货，油装好后我就将车开到福溪村，在施火亮安排的地点卸油，之后就按照安排到野狸岛装运“红油”。
我在2009年认识林上福，从2015年12月开始晚上帮林上福干活，2015年12月大概帮林上福干了五个晚上的活，2016年3月份又干了几个晚上，拿了九百元的报酬。2016年4月帮他干了8个晚上的活，但4月份的报酬一直没有给我。
我第一次见林上福是他打电话叫我到上冲珠海车管所后门斜对面、众大利车行附近的工业园，他带我去领了一辆小货车。林上福告诉我车上有个手机，让我按手机里的指示去做，过了几分钟，有电话打入该手机，要求我把车开到野狸岛，后来发工资时我才知道在电话里指挥我干活的人就是施火亮。施火亮曾告诉我，之前的那辆车被执法部门给查扣了，我是2016年3月20号之后才开始开粤CN××××货车在晚上干活。开始帮他们干活后，林上福还到我的洗车店洗车，有一次林上福告诉我，说少了两吨的油，然后就开始骂施火亮，我也曾听过施火亮抱怨他对林上福的不满，所以我判断林上福和施火亮都是老板，但施火亮还要听林上福的。
在野狸岛过驳“红油”到我们车上的渔船都是同一条船，没有船牌号，但我曾看到这条小船从船牌号为“深××5”、“汕××3”的两条渔船上接运“红油”，再开近岸边把“红油”过驳到车上，当时两个男子在岸上拉油管，将船上的“红油”通过油泵过驳到我们车上。我在野狸岛和福溪村过驳“红油”时，林上福和施火亮没有在现场出现过，但有几次晚上干活时，我看到林上福的车就停在云顶澜山巴士站附近路口，也看到施火亮在福溪村附近路口出现，我知道他们两人是在放哨，另外如果我们的车在半路上出故障了，就打电话给施火亮，他安排人过来修理。
2016年元旦前后，林上福要我找司机给他开油罐车运油，我找了胡某。林上福要我带胡某一起运油，我就先带胡某跑了一趟路线，并把林上福的电话发给胡某让他直接联系林上福。
经辨认照片，证人孙某指认出安排其运油的施火亮；还指认出介绍他去运油的林上福及一起运油的司机吴某甲。
18.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原来在珠海公安村给力洗车行洗车，后来老乡孙某介绍运油的工作给我，一个晚上300元报酬。一天晚上十点半，孙某带我跟运油的车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他把我放在长沙工业区的一个工棚中，并把林老板的电话给了我。我便打电话联系，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林老板到工棚，问我会不会开车，熟不熟悉路，之后有一名戴帽子的中年男子进来，指着附近一台改装油罐车说让我开。第二天，林老板打电话通知我运油。
我帮施火亮、林上福偷运“红油”，孙某告诉我施火亮和林上福是老板，孙某也是林上福雇请来帮他偷运“红油”的。我听从他们指挥，用他们提供给我的改装油罐车，在珠海野狸岛从渔船上过驳“红油”到车上，然后将己装好红油的车辆从野狸岛开到珠海福溪村他们指定的地方，将车上“红油”再过驳到其他车辆上。我从2016年元旦之后开始运油，到被抓获时中间断断续续的开工，3月和4月分别干了几个晚上的活。被抓获的当天我驾驶的车辆的牌号是“粤AA××××”，我听孙某说过有一名叫“阿伟”的司机，他和林老板一起干了很久，我见过他，案发当晚他也在拉油。
经辨认照片，证人胡某指认出雇请他接运红油的林上福、参与走私红油的司机吴某甲。
19.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苏某是“惠××1”渔船的船长，他雇请我到该船上打工，包吃包住每月给我3000元。我于2016年4月20日晚上7点多上船，苏某教了我一些船上设备的使用情况，后来，苏某叫我起锚，开船没多久便准备停靠“得月舫”旁边的便桥工地，我把缆绳抛上岸，岸上没有人接缆绳，这时听到苏某说“海关来了，不用抛了”，我赶紧把缆绳收回来，我们刚离开一会，海关的快艇就到了，然后上船进行检查。海关查了之后我才知道船上有“红油”，苏某没跟我说过这个情况。
2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4月21日凌晨，我姑丈陈某丁吩咐我驾驶“湘E0××××”油罐车到珠海福溪村工业区附近接运“红油”，我开车到了以前过驳“红油”的地方后，还没有等到小货车过来就被抓获了。
我听说施火亮通过渔船到香港买“红油”并运回珠海，再用小货车到海边接运到珠海福溪村工业区。陈某丁告诉过我，我接运“红油”是他向施火亮买下后运到佛山、花都等地，再卖给别人，我送货给这些客户。
我驾驶的“湘E0××××”和车牌号尾数为“606”两台油罐车都是陈某丁和别人合伙购买的，我驾驶“湘E0××××”大油罐车到珠海福溪村工业区接运过7、8次“红油”，再运送到佛山或者花都等地交给客户，我跟着尾号为“606”的油罐车跟了5、6次，每跟一趟车陈某丁给我250元。
我每次进入福溪村装油之前，施火亮都要我先去地磅站过磅称空车重量，装完油后，施火亮再和我一起回到地磅站称毛重，算出车上“红油”的净重。称量单上“日期”是指过磅的日期，“时间”是指过磅的时间，“金额”是付给地磅的过磅费，“车号”是指过磅车辆的车牌号。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乙指认出施火亮。
21.证人陈某丙的证言：我二伯陈某丁让我陪陈某乙去拉“红油”，我去过两三次，都是在福溪，每次拉“红油”都要过磅。陈某丁给过我两次报酬。
22.证人陈某丁的证言：2016年4月21日，施火亮说他的车不够用，让我帮忙借车给他装油，我便安排陈某乙和陈某丙驾驶车牌号为湘ＥE0×××油罐车到福溪工业区，帮他装油。除这次外，之前还有两三次，都是在下半夜两三点去帮忙，装完油会在福溪工业区附近的过磅点过磅，之后从坦洲那边上西部沿海高速，拉运到佛山，我不清楚具体把油交给谁，客户是施火亮的，他们会在佛山那边将油过驳走。施火亮每一次给我1000元，过路费包括在内，油费是施火亮支付的。
23.证人邹某甲的证言：我是沥溪工业区老六地磅店员工，我店出具的“沥溪工业区地磅称量单”一式三份，两联给货主或车主，一联我店留存。该称重单包含有车辆牌号、称重日期、时间、空车重量（皮重）、载货重量（毛重）、货物净重、收费等资料，但只记录车牌号中部份阿拉伯数字。
在我这里过磅的车辆有很多，具体电脑里都有记录。我能记住的是一辆车牌号为“湘E0××××”的油罐车到过我店过磅，该车在我店的称量单上记录的车牌号是“0××”，该车过来称重的时间主要集中在凌晨1到7点，称重时都是几个人一起来的。“湘E0××××”的油罐车在我这里过磅有5张称量单，有4张称量了净重，即该油罐车装油的重量，共计121660公斤。
24.证人彭某甲的证言：林上福是我男朋友，我和他一起居住在珠海市香洲区××房。在我住所搜查出的“工作笔记”，“商务便签”和印有“沥溪工业区地磅称量单”字样的2张纸片是林上福的。其中“工作笔记”前4张纸，是我很早以前做的保健食物的记录，除此以外，这些东西上面的字都是林上福写的。
25.上诉人施火亮的供述：2015年10月中旬，林上福向我提出想做“红油”生意，赚到钱平分。我们商定在珠海市香洲渔港附近上油，我提供纤维艇，并负责联系从香港运“红油”回珠海的渔船，林上福负责联系运油的货车、司机及“红油”进境后的买家。我与林上福商量后，找到“阿君”，由“阿君”到香港海域找大油船帮我们买回“红油”并垫付油款给大油船，运回珠海后交给我们，后来“阿君”又介绍“阿国”帮我们买过两三次“红油”，“阿君”帮我们买过十几次。后来我让我哥施某、陈某甲等人帮忙，林上福提供了三辆运“红油”的小货车和司机。施某帮我们在香洲渔港附近找到可以上“红油”的地方，并去打点进出野狸岛的钢制便桥管理方和保安人员。
我们第一次走私“红油”销售是在2015年12月，当晚只有“阿君”的一条渔船帮我们运回30吨的“红油”，我们用林上福提供的三辆改装小货车共6车次才将“红油”运完。第一次是林上福指挥安排司机到野狸岛装油并运到珠海福溪村附近交货给买家，卖油款是林上福收取，他收到卖油款后，扣去支付给由他雇请帮忙运油的司机酬劳及属于他的利润后，将剩下的钱款交给我，我支付给“阿君”的买油款和酬劳及我雇请我哥等人帮忙的酬劳后，剩下的就是我的利润，第一次走私我赚到的利润是6800多元。我和林上福合伙走私“红油”进境销售之后有账本记录，每隔几天我会把记录本上记录内容交给林上福对账，之后我就没再保留记录本上的记录内容了。纤维艇上与陈某甲一起的人是林上福雇请的，晚上也是林上福通知他和陈某甲会合，他负责看油表并告知我和林上福晚上船上“红油”的数量，我根据他报的数量记录在本子上，林上福应该也会有记录当晚上油的情况。
改装的油罐车是林上福购买的，有6台（记不清楚车牌号），雇请了6名司机，我给他们配了电话。我只记得其中一个司机叫孙某，我手机上存有6名司机的电话号码。
在珠海福溪村向我们买油的客户都是林上福联系的，他们都是用小货车来拉“红油”，但这些客户的“红油”需求量都不大，没办法买下我们走私进来的全部“红油”，后来我听林上福说他问过“老表”（陈某丁）能否联系到其他买油的客户，之后林上福把与客户联系卖油的事交给我，固定的客户就只剩下“老表”（陈某丁）和“杰仔”。
侦查人员在我家搜到的记录本是我书写的，该记录本上记录的内容是我和林上福组织人员走私“红油”进境的货物及成本费用等各项费用情况。
26.上诉人林上福的供述：我没有参与走私“红油”，我在2013年以前做废品收购生意时认识施火亮，是我介绍孙某给施火亮打工，但我并不知道施火亮是做什么的。侦查人员在彭某甲的住处搜到的两本笔记本上的内容是我写的，但我忘记这些内容是什么意思，我两台手机有多次与“老表”（电话号码178××××60）和“肥亮”（电话号码135××××99）的通话记录及短信，但我不认识他们，可能是我公司的员工使用该手机打的。
关于上诉人施火亮、林上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施火亮、林上福参与走私“红油”偷逃应缴税额的问题。经查：拱北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书及九洲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计税说明证实，涉案走私“红油”的数量是依据现场查获的“红油”数量及施火亮、林上福笔记本中记录的走私“红油”数量计算的，且在具体计算过程中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扣除了林上福单独走私“红油”的数量，只计核施火亮、林上福共同走私“红油”部分，再结合证人孙某、胡某、邹某甲等人的证言及侦查机关调取的地磅单而计算得出本案走私“红油”834.03吨。涉案走私偷逃税额是海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第十七条、二十八条的规定，依据“红油”的海关价格资料及本案走私行为案发时的汇率等审定计税，且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书证均经二上诉人、证人签名确认无误。因此，原判认定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725540.46元依法有据。施火亮、林上福及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走私数额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施火亮归案后如实供述的问题。经查：根据相关规定，如实供述是指犯罪嫌疑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外，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施火亮上诉提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并协助侦查机关确定同案犯林上福的犯罪行为及指控的犯罪数量，施火亮的上述行为属于如实供述，一审对此已予以认定，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施火亮上诉提出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上福的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施火亮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与林上福商量共同走私“红油”牟利事宜，并商定施火亮负责联系渔船从香港运“红油”回珠海，林上福负责联系运油的货车和司机及“红油”进境后的买家；证人施某证实其受施火亮及林上福的雇请参与走私，走私“红油”的野狸岛是林上福与施火亮商定的，司机们都叫林上福为老板；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也印证其经施某介绍帮助施火亮和林上福走私“红油”；证人孙某证实其受林上福指使到野狸岛接运“红油”，并介绍老乡胡某帮林上福接运“红油”，证人胡某的证言亦证实了此节事实；上述证人经辨认照片还指认出雇请他们的林上福；上述事实还有在林上福住处扣押的工作笔记及在施火亮住处扣押的笔记本等相关书证予以佐证；且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林上福的手机从2016年4月16日起与施火亮频繁地在深夜至凌晨联系，与证人孙某、胡某也有通话记录；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林上福走私“红油”的事实。林上福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项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上福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林上福伙同施火亮共谋从香港偷运“红油”进境销售牟利，施火亮负责联系渔船从香港运“红油”回珠海，林上福负责联系运油的货车及“红油’进境的买家，并雇请了司机孙某、胡某等人驾驶油罐车将“红油”过驳给买家，可见，林上福、施火亮在共同走私犯罪中均负责策划、组织走私活动，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林上福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不亚于施火亮。林上福及其辩护人提出林上福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施火亮、林上福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走私“红油”进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施火亮、林上福均起组织、策划的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施火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施火亮、林上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东茹
审 判 员 张 莉
审 判 员 刘伟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梁 美
书 记 员 张奕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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