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刑终206号
抗诉机关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邢某某，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公主岭市，住长春市汽车产业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高兰生，吉林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男，1990年5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东丰县，满族，户籍地吉林省东丰县，住长春市汽车产业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男，1997年4月18日出生于吉林省辽源市，汉族，户籍地吉林省辽源市，住长春市汽车产业技术开发区。因盗窃于2015年6月10日被长春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2016年3月9日被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吴某某犯盗窃罪一案，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长高开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抗诉机关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郭某某、邢某某及其辩护人高兰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5年5月上旬，被告人邢某某伙同吴某某，利用其工作之便，在本市高新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总装车间内，分两次盗窃阿特兹碰撞传感器约200个，经鉴定，被盗物品价值共计约人民币4800元。
（二）2015年5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邢某某伙同郭某某、利用其工作之便，在本市高新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总装车间内，分三次共盗窃马自达6倒车影像总成约50个、马自达6环境温度传感器46个、阿特兹安全气囊控制单元6个，经鉴定，上述被盗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8282元。上述赃物由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出售给陈龙（在逃），共得赃款人民币1200元，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每人各分得赃款人民币600元，赃款已被其二人挥霍。
（三）2015年6月10日零时30分许，被告人邢金玲伙同郭某某，利用其工作之便，在本市高新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总装车间内，盗窃马自达6倒车影像总成61个，在欲将赃物带出厂区时，在厂区三号门被抓获，经鉴定，被盗物品价值人民币7747元。
综上，被告人邢某某参与盗窃6起，其中未遂1起，盗窃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3082元；被告人郭某某参与盗窃4起，其中未遂1起，盗窃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8282元；被告人吴某某参与盗窃2起，盗窃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480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吴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共同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鉴于三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被告人郭某某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邢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郭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判处被告人吴某某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责令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吴某某退赔被害人单位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一万三千零八十二元。
抗诉机关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根据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供述证实邢某某伙同吴某某两次所盗物品，系由邢某某和郭某某一同带出一汽轿车厂区卖给陈龙，且郭某某分得了部分赃款，应认定郭某某与邢某某、吴某某共同参与了该两起盗窃犯罪。既然郭某某参与了本案全部盗窃犯罪，则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应属坦白，不存在其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的立功表现，原审判决认定郭某某参与四起盗窃犯罪并认定其有立功表现，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支持抗诉。
原审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及邢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二人在一审判决后揭发刘鑫、马帅盗窃犯罪，应认定为立功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5年5月上旬，原审被告人邢某某伙同吴某某，利用其工作之便，在长春市高新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总装车间内，分两次盗窃阿特兹碰撞传感器约200个，经鉴定，被盗物品价值共计约人民币4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原审被告人邢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5月上旬一天快下夜班时，我对吴某某说龙哥（陈龙）让咱俩偷点东西，吴某某就和我走到22号和23号工位之间，我和吴某某每人拿了两把阿特兹侧碰传感器，放倒裤兜里，回到更衣室，吴某某拿出放在裤兜里的传感器放在我的衣柜内。次日夜班我和吴某某用相同的方法在22-23工位之间又每人偷了两把阿特兹传感器。每次我都是偷50个左右，两次共100个左右，吴某某偷的应该和我差不多，我俩两次共偷约200个。我和郭某某把我和吴某某两次偷的大约200个阿特兹传感器带出门给了陈龙，郭某某知道是偷的东西，陈龙给我和郭某某每人100元。我没给吴某某分过钱。
2.原审被告人郭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5月，邢某某和吴某某一起去生产线的储物架上偷两次零件，是邢某某让吴某某和他一起去生产线储物架上检查，吴某某和他去了，回到班组我看见吴某某和邢某某裤兜里揣着阿特兹轿车车碰传感器，两次偷的传感器都是100个，我和邢某某一起带出厂区，卖给我们单位同事陈龙，钱我和邢某某平分。
3.原审被告人吴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5月上旬的一天后半夜在一汽轿车总装车间，邢某某让我帮他偷点东西，我俩就一起到23号工位，我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偷了两把阿特兹侧碰传感器大约60个，放到裤兜里，邢某某也偷了两把放在裤兜里，我俩回到班组换衣服时我把偷的传感器给了邢某某。次日后半夜我俩下班后一起到一汽轿车总装车间23号工位铁架子上，我又盗窃两把汽车侧碰传感器，大约有60个，邢某某也盗窃两把，具体数额不知道。盗窃的传感器邢某某如何处理不知道，也没分给我钱。
（二）2015年5月至6月期间，原审被告人邢某某伙同郭某某、利用其工作之便，在长春市高新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总装车间内，分三次共盗窃马自达6倒车影像总成约50个、马自达6环境温度传感器46个、阿特兹安全气囊控制单元6个，经鉴定，上述被盗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8282元。上述赃物由原审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出售给陈龙（在逃），共得赃款人民币1200元，邢某某、郭某某每人各分得赃款人民币600元，赃款已被二人挥霍。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原审被告人邢某某供述，证实我和郭某某在一汽轿车总装车间盗窃了马自达6车型环境温度传感器，倒车影像总成和安全气囊控制单元等物品，第一次是2015年5月中旬一天凌晨2时许，我和郭某某在总装车间偷了马自达6倒车影像50多个，给了陈龙，陈龙给400元，我和郭某某各200元。第二次是两天后，我和郭某某在总装车间货架上每人偷了一袋马自达6温度传感器，每袋有20多个，我俩带出厂给了陈龙，陈龙给我俩各100元。陈龙给我和郭某某每人共计600元。
2.原审被告人郭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5月的一天晚上，我和邢某某在总装车间货架上偷了马自达6倒车影像约50个，温度传感器约40个，带出厂后由邢某某卖给陈龙，我得了300元。第二次是5月的一天晚上，我和邢某某在总装车间货架上偷的阿特兹安全气囊控制单元6个，带出厂后，由邢某某卖给陈龙，我得200元。第三次是6月一天我和邢某某一起在总装车间货架上偷了20多个马自达6温度传感器，带出厂由邢某某交给陈龙，陈龙给我100元。我总共得了600元，邢某某没有分给吴某某钱。
3.证人姚某某证言，证实我看见邢某某和郭某某偷零部件了。第一次是2015年4月23日晚上2点左右，在一汽轿车总装车间配货区，邢某某往放倒车影像摄像头的架子方向走了，我看见他背的包鼓鼓的。第二次是2015年5月下旬下半夜2点左右，我看见邢某某、郭某某两人手里拿着汽车上的倒车影像摄像头放在上衣兜里了。
（三）2015年6月10日零时30分许，原审被告人邢某某伙同郭某某，利用其工作之便，在长春市高新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总装车间内，盗窃马自达6倒车影像总成61个，在欲将赃物带出厂区时，在厂区三号门被抓获，经鉴定，被盗物品价值人民币7747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6月10日侦查机关在郭某某处扣押倒车影像摄像头总成42个。在邢某某处扣押倒车影像总成19个。
2.指认赃物照片，证实2015年6月10日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分别对其盗窃后被扣押的倒车影像总成进行了指认。
3.视听资料，该视听资料系二被告人2015年6月10日盗窃配件时的监控录像，证实二被告人盗窃过程的事实。
4.原审被告人邢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6月10日凌晨我和郭某某在总装车间货架偷了马自达6倒车影像60多个，在厂门口被抓住了，警察从我包里搜出19个马自达六倒车影像，从郭某某包里搜出42个倒车影像。
5.原审被告人郭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6月10日凌晨，我和邢某某在总装车间货架上偷了60多个马自达6倒车影像，带着东西走到一汽轿车3号门被抓住了。
综合证据
1.证人何某某（一汽轿车总装车间保卫处工作人员）证言，证实高新区一汽轿车公司总装车间倒车影像摄像头、安全气囊控制单元、温度传感器、阿特兹车门碰撞传感器被盗了。2015年5月至6月期间，我单位丢失大量马自达6倒车影像摄像头，安全气囊控制单元，温度传感器、阿特兹传感器。2015年6月120日零时许，我们报警了，后来警察把这三人抓了。
4.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报案材料，证实2015年1月至6月10日期间，一汽轿车股份公司总装车间陆续发生丢失零部件事件，经统计，共计丢失马自达6轿车倒车影像总成333个，型号CIA066900A。马自达6轿车环境温度传感器204个，型号GA7D61764。马自达6手动挡轿车安全气囊控制单元42个，G31F57K30A。马自达6轿车侧碰撞传感器290个，型号GV9C57KC0。
5.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吴某某分别带领侦查人员对其在一汽轿车总装车间盗窃零部件的具体地点和将赃物卖给陈龙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8.长春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长价认刑字第1510591号），证实涉案的倒车影像总成（型号CIA066900A）单价为127元，环境温度传感器（型号GA7D61764）单价6元，安全气囊控制单元（型号G31F57K30A）单价276元，侧碰撞传感器（型号GV9C57KC0）单价24元，侧碰撞传感器（型号GP9A57KCO）单价59元，侧碰撞传感器（型号GSID57KCO8）单价47元。
9.长春市大众物流装配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郭某某、邢某某、吴某某均系长春大众物流装配有限公司派往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操作工人。
10.抓获经过，证实三原审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相关情况。
11.户籍证明，证实三原审被告人自然情况。
二审期间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供如下证据：
1.公安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证实2016年6月2日长春市第二看守所将被羁押人员邢某某揭发刘鑫、马帅盗窃犯罪线索转递给长春市公安局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安庆路派出所。
2.长春市公安局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安庆路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6月2日该派出所接到邢某某揭发材料，因揭发材料的案情较复杂，时间区间较长，且邢某某案件已进入庭审环节，在庭审结束前，案件调查工作未必能得到结论。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原审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及邢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二人在一审判决后揭发刘鑫、马帅盗窃犯罪，应认定为立功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郭某某当庭揭发刘鑫盗窃犯罪行为线索不具体，无法查证核实。对原审被告人邢某某揭发刘鑫、马帅盗窃犯罪的线索已由看守所转递给相关侦查机关，但侦查机关出具材料表明短期内对该线索无法查证属实，根据相关规定，本院可不再等待查证结果。故对二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其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抗诉机关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应认定郭某某与邢某某、吴某某共同参与了前两起盗窃犯罪，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应属坦白，不存在其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的立功表现，原审判决认定郭某某参与四起盗窃犯罪并认定其有立功表现，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郭某某于2015年6月10日4时20分至6时40分供述中最早交代了吴某某伙同邢某某两次在一汽轿车总装车间盗窃阿特兹传感器200个的事实，并供认邢、吴二人盗窃后，其将所盗配件带出厂区。原审被告人邢某某亦供述其与郭某某共同把其伙同吴某某两次盗窃的约200个阿特兹传感器带出厂区，且郭某某明知该配件系盗窃财物。根据现有证据，原审被告人郭某某在明知其与邢某某带出厂的阿特兹传感器系他人盗窃赃物的情况下仍然帮助邢某某将赃物转移，其虽在三被告人中最早交代了其所知的邢某某、吴某某的该两起盗窃事实，但其在该两起盗窃事实中参与了转移赃物及销赃的行为，并分得了部分赃款，属于其应当如实供述的涉案犯罪事实，而刑法中规定的“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应系与其本人犯罪无关的行为，故郭某某的该行为不属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立功有误，应予纠正。而抗诉机关既然认为郭某某参与了邢某某、吴某某的该两次盗窃行为，即应对郭某某一并指控为盗窃犯罪，但抗诉机关在起诉书中并未明确指控郭某某与邢某某、吴某某就该两起盗窃事实构成共同犯罪，原审判决未认定郭某某参与该两起犯罪，认定事实正确，但抗诉机关认为郭某某不构成立功的抗诉理由成立，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吴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鉴于三原审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原审被告人郭某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不当，且责令三原审被告人共同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不当，均应予更正。对抗诉机关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及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酌情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邢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吴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二、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人郭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责令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吴某某退赔被害单位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一万三千零八十二元。
三、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四、责令原审被告人邢某某、郭某某退赔被害单位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八千二百八十二元；责令邢某某、吴某某退赔被害单位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四千八百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坤
代理审判员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