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大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高塘镇，组织机构代码76476818—3。
法定代表人：吉少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有，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霍邱大昌环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高塘镇环山村，组织机构代码66949174—5。
法定代表人：魏继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邱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光明大道，组织机构代码00323596—4。
法定代表人：任家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德，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大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大昌矿业公司）、霍邱大昌环山矿业有限公司（简称环山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局（简称霍邱县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昌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有、上诉人环山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被上诉人霍邱县国土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昌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大昌矿业公司不承担涉案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1）环山矿业公司在2006年即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大昌矿业公司受让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是在2008年，故大昌矿业公司签订受让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合同后，并没有实际取得该宗土地。（2）根据合同约定，霍邱县国土局应在合同签订之前即2008年9月27日需交付出让的土地，霍邱县国土局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3）即使大昌矿业公司依法受让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义务，霍邱县国土局也应向环山矿业公司主张，因为霍邱县国土局对涉案土地占有使用人是环山矿业公司是明知的，事实上其曾多次向环山矿业公司主张权利。2、本案所涉及的民事责任应当由环山矿业公司承担。根据环山矿业公司的自认和一审法院判决书的认定，环山矿业公司是对涉案土地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主体，其应承担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和违约金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大昌矿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大昌矿业公司不承担给付涉案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的责任。
环山矿业公司辩称，我们虽实际使用，但大昌矿业公司要求我们承担责任不能成立。
霍邱县国土局辩称，霍邱县国土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昌矿业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具有相对性，大昌矿业公司既然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即应履行合同义务。
环山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环山矿业公司不承担责任，并判决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给环山矿业公司。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霍邱县国土局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霍邱县国土局与大昌矿业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9月27日，约定付清土地出让金的时间是在2008年10月13日前。本案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应在2010年10月13日到期。霍邱县国土局于2014年11月13日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未认定霍邱县国土局将涉案土地定向出让给大昌矿业公司的程序违法系认定错误。环山矿业公司自2006年后，一直实际占有与使用涉案土地，霍邱县国土局却在2008年9月27日以定向出让的方式将涉案土地出让给大昌矿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该出让行为。该出让行为也损害了环山矿业公司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利。3、一审判决环山矿业公司对大昌矿业公司未缴纳的384.01万元土地出让金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环山矿业公司不应再支付土地出让金。环山矿业公司系由大昌矿业公司和武汉特种鼓风机有限公司合资成立，环山矿业公司以合法转让的方式从大昌矿业公司获取了环山铁矿所有权，环山矿业公司已向大昌矿业公司支付了全部转让费用，其中含涉案土地使用权费用，一审判决环山矿业公司与大昌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4、一审未认定将大昌矿业公司和环山矿业公司交纳的有关土地费用从土地出让金中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大昌矿业公司已就涉案土地支付霍邱县国土局定金768000元，因时间久远，未找到相关票据，该定金应从一审判决的土地出让金中扣除。另，在涉案土地征迁时，环山矿业公司代政府支付了征迁费用合计1857286.91元，也应从一审判决的土地出让金中扣除。一审未予扣除不当。
大昌矿业公司辩称，环山矿业公司与大昌矿业公司之间的矿山转让没有争议，涉案土地一直是环山矿业公司使用，2008年转让是另一种法律关系，环山矿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霍邱县国土局辩称，霍邱县国土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环山矿业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补签后重新计算。2、定向出让是基于工业项目的立项，项目转让后，土地进行变更登记，而非环山矿业公司所称的现在要直接供地给其或者直接登记在其名下。3、连带责任是基于环山矿业公司的实际使用收益投资等因素。4、其抗辩扣除费用问题与本案是不同法律关系，若并入计算，应以县政府纪要为准。
霍邱县国土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昌矿业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3840100元，支付违约金8525022元；并从2014年11月14日起，按每日1‰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至出让金付清日止；2、大昌矿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0日，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安徽大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霍邱县人民政府申请用地，申请书载明：“我公司环山铁矿30吨采选项目需用地4.0001公顷，位置位于高塘镇环山村。”2008年3月18日，霍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原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安徽大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情况属实。”2008年9月24日，该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兹委托刘乔生同志全权代表我公司签订霍邱环山铁矿年产30万吨规模采选工程建设用地出让合同，用地面积4.0001公顷”，吉立昌在委托书上签字并加盖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印章。
2008年9月27日，原告霍邱县国土局（出让人）与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341522出让（2008）003号］一份，将坐落于霍邱县高塘镇环山村、编号为霍国土（2008）17号、面积为40001m2的土地出让给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用途为工业。合同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08年9月27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价款为3840100元，定金为76.8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同意合同项下宗地用于工业项目建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该合同签订时，受让方由刘乔生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印章。
2009年6月4日，霍邱县国土局向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催缴土地出让金的通知》，要求于2009年6月10日前交齐拖欠的384.01万元出让金及由于拖欠土地出让金产生的违约金。袁小平于2009年6月10日签收。2013年7月22日，霍邱县国土局又一次发出催缴通知，袁小平于2013年7月25日签收，并在通知上注明：“因公司选矿工业工艺复杂，仍需进行系统调试，加之阜六铁路占用公司尾矿库，导致公司不能正常生产，土地出让金未能交付。”2014年7月29日，霍邱县国土局再次发出催缴通知，仍由袁小平签收。2014年8月25日，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王贤德律师再次向大昌矿业公司发出《律师函》，再一次催缴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此次由大昌矿业公司在律师函上签章。
霍邱县国土局陈述认为出让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在出让之前就已经投入建设了，时间大约在2006年或2007年左右。
另查明，2006年5月26日，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甲方）与武汉特种鼓风机制造有限公司（乙方）就合作开发甲方取得的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环山铁矿采矿权一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矿区地点为霍邱县高塘镇环山村至长山村一带。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捌仟万元（8000万元）设立环山矿业公司，甲方出资800万元，占总出资的10%，乙方出资7200万元，占总出资的90%。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享受权利，承担责任。甲方应在条件具备时，协助将环山铁矿的开采经营权转移给新公司甲方不再另收转让费。
2010年3月16日，环山矿业公司申请将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1000万元，股东由郭炳俊、徐斌、吉立昌三人变更为郭炳俊、徐斌二人。
一审法院认为，霍邱县国土局与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霍邱县国土局在签订合同后将涉案宗地实际交付大昌矿业公司，大昌矿业公司又将该宗地交付其与他人合作新设的第三人环山矿业公司实际使用至今。大昌矿业公司依法应当履行交纳土地出让金3840100元的义务。大昌矿业公司关于其没有实际占用、使用涉案宗地，不应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约定，逾期交付土地出让金，大昌矿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违约责任明显过高，依法应当调整为以38401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环山矿业公司系涉案宗地的实际使用单位，其对大昌矿业公司欠付的土地出让金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其辩称涉案宗地出让手续不合法的辩解理由，无证据证实，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其辩称已交纳了定金768000元及第三人代为支付的征地农民的三项补贴和其他费用共计1857286.91元应当从土地出让金中予以扣除的辩解理由，因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交纳了定金768000元，同时其代为支付的征地农民的三项补贴等费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院对其该辩解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1、大昌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霍邱县国土局土地出让金3840100元。2、大昌矿业公司自2008年10月13日起以38401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霍邱县国土局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环山矿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大昌矿业公司二审所举新证据：证据1、吉立昌2016年6月8日谈话笔录，证明大昌矿业公司没有出具过时间为2008年9月24日，内容是委托刘乔生的《委托书》。《委托书》上的委托人不是吉立昌签署的。大昌矿业公司没有签订过编号341522出让（2008）00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大昌矿业公司也没有于2008年3月10日向霍邱县人民政府行文“用地申请”。
证据2、吉立昌签字样本、《委托书》，证明吉立昌签字的笔迹不同于《委托书》上吉立昌笔迹。《委托书》上的委托人吉立昌不是吉立昌的签字，大昌矿业公司没有授权刘乔生。
证据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在该合同上以代理人身份签署的刘乔生没有依法取得代理权，所盖印章无效，对大昌矿业公司不产生效力。
证据4、大昌矿业公司变更信息，证明大昌矿业公司名称于2007年11月14日变更为安徽大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而2008年8月份《委托书》、《出让合同》及《用地申请》上盖有无效的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对大昌矿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
霍邱县国土局质证意见：证据1，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吉立昌的授权，他应当是知情的。吉立昌在与他人共同成立环山矿业公司时，以及对环山矿业公司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应当知情涉及土地问题的处理。证据2，因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实。如该证据性质属于签字样本，则应由鉴定机关或者人民法院采集。证据3，大昌矿业公司应就该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发表意见，如果公章伪造可能涉及另外一种处理方式。证据4，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07年企业名称变更后2008年还要使用原企业名称是因为：一是该项目的立项应当是国务院的一个部委的立项，工业用地的配套都是从立项配套过来的。从立项到土地的配备历时两三年，立项的主体是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所以合同主体就是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二是配备的项目土地既然是定向，如果名称改变要报国土部批，为了给企业节约时间；三是这个项目确实是大昌矿业公司先占地再立项。在建设过程中企业股权发生变化。
环山矿业公司未对大昌矿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综合认证意见：大昌矿业公司所举四份新证据证明目的均指向霍邱县国土局与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341522出让（2008）00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效力问题，证据1，系与吉立昌的谈话笔录，吉立昌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其所陈述内容本身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3、4，均形成于一审前，证据2，无法确认《委托书》上签字非吉立昌本人所签，大昌矿业公司也未就该签字本身的真实性申请鉴定。证据3，从该证据本身看，并无法实现大昌矿业公司的举证目的。证据4，仅能证明大昌矿业公司名称变更的事实。大昌矿业公司在一审答辩及质证过程中，对其与霍邱县国土局签订的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是无异议的，在其上诉状中也并未否认其与霍邱县国土局所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其提交的该四份证据并未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本院对该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除上述新证据外，各方当事人一审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同原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亦与原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8月25日，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王贤德律师向大昌矿业公司发出编号为036号《律师函》，该函件上柴延森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大昌矿业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环山矿业公司作为本案三人参与诉讼。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霍邱县国土局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土地出让金及逾期违约金应由谁承担，一审判决的逾期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霍邱县国土局与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环山矿业公司主张霍邱县国土局与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定向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一。环山矿业公司上诉称霍邱县国土局一审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霍邱县国土局于2008年9月27日与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土地出让金。因大昌矿业公司未按时缴纳土地出让金，霍邱县国土局分别于2009年6月4日、2013年7月22日、2014年7月29日向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发出催缴土地出让金通知，于2014年8月25日向大昌矿业公司发出《律师函》，催缴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大昌矿业公司总经理柴延森于2014年8月26日在该函件上签字，该函件上盖有大昌矿业公司印章。2015年4月26日，大昌矿业公司发文给霍邱县人民政府，表示“……2014年底我公司在接到土地出让金催缴通知后，我们正积极筹款，并于近期缴纳到位……”。从大昌矿业公司在律师函上的签章和其所发给霍邱县人民政府的文中陈述的内容看，本案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即使按照大昌矿业公司在其发文给霍邱县人民政府中所称的其是在2014年底收到催缴通知，按其所述诉讼时效从2014年底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限为2年，一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2月2日，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藉此，环山矿业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大昌矿业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其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涉案土地已由环山矿业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应由环山矿业公司承担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环山矿业公司上诉称其通过合法方式从大昌矿业公司受让了环山铁矿所有权，并已向大昌矿业公司支付了转让费用，该费用中已包含涉案土地使用权费，涉案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不应由其缴纳，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经查，2006年5月26日，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与武汉特种鼓风机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设立环山矿业公司，大昌矿业公司将环山铁矿开采经营权转至环山矿业公司的名下。2008年3月10日，为环山矿采选需要，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向霍邱县人民政府提出用地申请。2008年5月17日，霍邱县大昌矿产品经贸有限公司与霍邱县国土局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大昌矿业公司在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将涉案土地交由环山矿业公司使用至今，大昌矿业公司以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为由，主张不应承担涉案土地出让金依据不足，其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因其未按约支付土地出让金，按照其与霍邱县国土局的约定每日应按款项的1‰向霍邱县国土局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鉴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对其予以了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属自由裁量权范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大昌矿业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金以及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依据不足。环山矿业公司虽在一审中为第三人，但霍邱县国土局一审并未起诉要求环山矿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环山矿业公司对涉案土地出让金本金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藉此，大昌矿业公司此节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环山矿业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环山矿业公司上诉请求判决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给环山矿业公司以及其代付款扣除问题，不属本案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大昌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环山矿业公司上诉请求其不承担责任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安徽大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霍邱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金3840100元”、“安徽大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8年10月13日起以38401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霍邱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局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霍邱大昌环山矿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991元，由安徽大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11元，由安徽大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跃 芳
代理审判员 王 依 胜
代理审判员 李 周 洋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珍妮（代）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