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刑终223号
一审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明友，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凯里市。曾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3年5月2日被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3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止。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6月29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涂焱峰，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陈华，男，1979年9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凯里市。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6月29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达，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陈树，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凯里市。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6月29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经涛，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璐，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陈昌，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凯里市，现住麻江县。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7月4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凯里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经凯里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6月7日由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5日，该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陈均，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麻江县。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7月4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世江，贵州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陈长昆，男，1993年6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凯里市。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7月22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凯里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6月14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陈长永，男，1992年2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凯里市。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凯里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6月14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一审被告人高国洪，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畲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凯里市。曾因滥伐林木罪，于2013年5月2日被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3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止。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6月29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一审被告人陈林，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凯里市。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一审被告人陈兵，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凯里市碧波镇朝阳村原村支书，现住麻江县。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7月11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经凯里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一审被告人王家海，男，1974年4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凯里市。因本案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8月5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1月9日被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一审被告人邓尚国，男，1975年7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麻江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7月4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1月9日被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国洪、陈华、陈树、陈昌、陈林、陈均、陈兵、邓尚国、陈长昆、陈长永犯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王明友、王家海犯非法采矿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黔2601刑初14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明友、陈华、陈树、陈昌、陈均、陈长昆、陈长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和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2015年2月的一天，贵州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陈某某要被告人王家海为公司找生产原料。被告人王家海从杨代红处得到硅石矿原料（当地人称“白泥巴”）样品，经送贵州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化验合格后，双方约定以每吨42元的价格由被告人王家海开采卖给贵州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家海经杨代红介绍租用杨代权位于贵州省凯里市碧波镇朝阳村将军石山甘某的土地，在没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以每吨开挖5元的价格雇请被告人邓尚国用其挖掘机进行开采，出卖给贵州省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和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家海先后开采硅石矿卖给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613.73吨，合款25776.66元，卖给贵州省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4153.7吨，合款174457元。后因贵州省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4月13日下发凯国土资执通（2015）8号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及他人的干扰而结束开采。
2、2015年4月，贵州省凯里市碧波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将该村将军石山甘某一带集体土地发包给他人开采硅石矿收取承包费及管理费。同年4月10日，朝阳村民委员会时任主任陈龙、时任村支书被告人陈兵和相关组长及群众代表召开发包招标会，被告人王明友中标。被告人王明友中标后与被告人陈华、陈树、陈林、陈昌、陈均、陈长昆和其他三人等共计十人分别出资3万元进行合伙。在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便以每吨5元雇请被告人邓尚国驾驶挖掘机开采硅石矿，在开挖一个月后，被告人陈均以被告人邓尚国挖掘机小、产量低为由，让其儿子被告人陈长永驾驶挖掘机以每小时300元收取费用进场开挖。被告人陈兵带被告人陈华到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和贵州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硅石矿销售事宜，并带硅石矿样品到公司进行化验。在开采过程中，被告人王明友负责联系拉矿车子，现场指挥挖矿，被告人陈华负责联系销售和管钱，被告人陈林负责记账，被告人陈树负责拉沙石铺路并陪同被告人陈华联系销售事宜。同时还租用村民周某、杨某1的土地进行开采，所开采的硅石矿销售给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的过磅单是被告人陈兵的名字，销售给贵州欧玛陶瓷有限责任公司的过磅单是朝阳村村委的名字。被告人王明友等十人非法开采的硅石矿出卖给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19734.42吨（按每吨价格为40元或者42元核算），合款801400元；卖给贵州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17232吨（按每吨价格为40元或者42元核算），合款691680元。
3、2015年8月17日，被告人王明友、陈华、陈树、陈林、陈昌、陈均、陈长昆等人将承包朝阳村的集体土地转包给被告人高国洪等人。被告人高国洪等人获得承包权后，在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让被告人陈华、陈树享有15%（后期提到25%）的利润分成方式参与经营管理，被告人陈华负责销售及账务结算，被告人陈树负责运输道路的畅通。同时，被告人陈华还雇请被告人王明友负责管理矿石开采（月工资3500元），被告人陈林负责记账（月工资3000元），以每吨5元雇请被告人邓尚国进行开挖。被告人邓尚国又以每小时300元的方式雇请被告人陈长永进行开挖，还租用周某、兰老同、舒某等户土地进行开采。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止，被告人高国洪、陈华等人开采硅石出卖给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19734.42吨，合款603400元；出卖给贵州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35035.08吨，合款1401475.2元。
4、2015年4月，被告人陈华、陈树各投入2万元，被告人陈均用挖掘机投劳入股的形式，三人合伙到贵州省凯里市碧波镇朝阳村将军石山斗篷坡租用文光碧的土地，在没有办理开采许可证的情况下，由被告人陈长永驾驶挖掘机开采高岭土，被告人陈兵带被告人陈华到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联系销售并商谈价格。在交矿时，被告人陈华以被告人陈兵的名字进行交付，以45元、38元不等的价格共出卖给该公司1489.82吨，合款71500元。
5、2015年6月，被告人陈华、陈树、陈均将其租用文光碧的土地转租给被告人陈昌，被告人陈昌在没有办理开采许可证的情况下，便以每吨5元雇请被告人邓尚国开采，被告人邓尚国又以每小时300元雇请被告人陈长永驾驶挖掘机进行开采高岭土。被告人陈兵带被告人陈昌到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联系销售并商谈价格。被告人陈昌以每吨43元出卖给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高岭土4723.6吨，合款203114.8元。被告人陈兵用自己在银行开设的卡号为95×××66的银行账户，让被告人陈昌结算矿款，转入12万元在其银行卡上。出卖给杨代红3800余吨，合款31万元。
6、2015年6月，被告人陈华、陈树、陈均与杨某某、朱某某、陆某1合伙在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被告人陈长永在贵州省凯里市碧波镇朝阳村将军石山斗篷坡（钢棚架下面）非法开采高岭土，以每吨45元的价格出卖给贵州省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529吨，合款23805元；出卖给袁西1000余吨，合款9万余元。
7、2016年3月至6月，王某1（另案处理）请被告人王家海联系贵州省福美林陶瓷公司，并以王家海的名义将在贵州省凯里市碧波镇朝阳村将军石山斗篷山（钢棚架左手边）非法开采的800余吨的高岭土矿渣（当地人称“滑石矿”）卖给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家海非法获利5000元。
8、2015年6月至10月，被告人王明友明知王某1在朝阳村将军石斗篷坡山顶非法开采高岭土，仍向王某1非法收购2500吨高岭土矿渣，以每吨38元、40元、45元不等的价格出卖给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非法获利9.5万元。
经委托贵州省有色金属和核工业地质勘查局六总队鉴定，以被告人王家海、王明友、高国洪为首的分别在朝阳村甘某一带共非法开采硅石矿128551.88吨（第一、第二、第三起犯罪事实所开采数量之总和）；被告人高国洪、陈华、陈树等人在朝阳村非法开采硅石矿81185.029吨；被告人陈华、陈树、陈均等人在将军山非法开采高岭土5319.78吨；被告人陈昌、陈兵在将军山非法开采高岭土8986.76吨。在上述被告人开采的如下坐标点无采矿权设置：（1）107.3839、26.3300。（2）107.3839、26.3430。（3）107.4009、26.3429。（4）107.4009、26.3325。（5）107.3850、26.3300。
案发后，2016年8月23日，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在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扣押被告人王家海的未结矿款36418元，被告人陈华的未结矿款94479.78元，被告人王明友的未结矿款51938元，被告人陈昌（王某2的名字）的未结矿款83041元。另在贵州省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扣押被告人陈华的未结矿款482792元。被告人陈长永的小松牌挖掘机（黄色半旧）一台于2016年12月6日被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王家海的妻子杨新梅于2016年8月31日和9月1日分别将其违法所得共计20万元退缴到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明友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陈华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49000元，被告人陈树亲属代其主动交纳人民币37000元，被告人陈林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31000元，被告人陈均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18000元，被告人陈兵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127000元，被告人高国洪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8000元至本院。被告人王家海主动交纳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邓尚国主动交纳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陈长永主动交纳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陈长昆主动缴纳人民币1900元至本院。
被告人王明友、高国洪曾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3年5月2日被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已交纳）。被告人王明友因该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人高国洪因该案于2012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二人均于2013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予以释放，缓刑考验期限均自2013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止。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明友、陈华、陈树、陈林、陈昌、陈均、陈长昆、高国洪、王家海在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合伙或单独进行开采硅石矿和高岭土，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陈兵明知被告人陈华、陈树、陈昌等人没有办理得采矿许可证，而为其联系矿石销售渠道并提供银行帐户，被告人邓尚国、陈长永明知被告人王明友、陈华、陈昌、高国洪、王家海没有办理得采矿许可证，多次用挖掘机积极开采矿石，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王明友、王家海明知王某1所开采的高岭土矿渣系非法开采，属犯罪所得而仍向其收购和代为销售，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明友、陈华、陈树、陈林、陈昌、陈均、陈长昆在第二起犯罪事实中，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并在客观上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明友、陈华、陈树、陈林、陈昌是合伙投资人，且具体分工进行开采，系本起犯罪的主犯，被告人陈均、陈长昆仅投资，没有参与开采，系本起犯罪的从犯。被告人高国洪、陈华、陈树、王明友、陈林在第三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高国洪不仅投资且进行管理，被告人陈华、陈树享有分成，且负责开采管理，系本起犯罪的主犯，被告人王明友、陈林受雇帮助管理，系本起犯罪的从犯。被告人陈华、陈树、陈均在第四起、第六起犯罪事实中，是合伙人和具体实施开采，系两起犯罪的主犯。被告人王家海在第一起犯罪事实中，负责资金投入、矿石销售、开采管理，起着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兵在第二起、第四起、第五起犯罪事实中，帮助联系销售或提供银行账号，起着协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邓尚国在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第五起的犯罪事实中，受雇请驾驶挖掘机进行开采，系从犯。被告人陈长永在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第六起犯罪事实中，受雇于被告人陈华和被告人邓尚国驾驶挖掘机进行开采，系从犯。鉴于矿产品价值的鉴定，对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开采的价值没有分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案的矿产品价值的认定均采信被告人销售所获款予以认定。被告人陈华、陈树作为主犯，共参与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第六起犯罪，四次总开采的矿产品的价值已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情形，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明友在第二起犯罪事实中作为主犯，在第三起犯罪事实中作为从犯，两次开采的矿产品的价值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应当按照其地位和作用进行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明友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明友在缓刑考验期间又犯非法采矿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之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新犯的罪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高国洪在第三起犯罪事实中作为主犯，且所开采的矿产品的价值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告人高国洪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国洪在缓刑考验期间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新犯的罪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华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陈树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昌在第二起和第五起犯罪事实中作为主犯，两次开采的矿产品的总价值属于特别情节严重，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林在第二起犯罪事实中作为主犯，在第三起犯罪事实中作为从犯，两次开采的矿产品的价值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应当按照其地位和作用进行处罚。鉴于被告人陈林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均在第四起、第六起的犯罪中作为主犯，两次开采的矿产品的价值属于情节严重，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第二起的犯罪中作为从犯，所开采的矿产品的价值已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情形，按照其所起的作用，以及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兵在第二起、第四起、第五起犯罪事实中作为从犯，根据其所发挥的协助作用和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及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应减轻处罚。经考察，被告人陈兵纳入社区矫正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家海在第一起犯罪事实中作为主犯，开采的矿产品的价值已属于情节严重情形，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减轻处罚。同时其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鉴于情节轻微，社会危害不大，决定免予刑事处罚。对于被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在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扣押的未结矿款36418元，因其已如数退回违法所得，故不再追缴，由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解除扣押退回被告人王家海。被告人王家海分别构成非法采矿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其应当实行数罪并罚。经考察，被告人王家海纳入社区矫正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邓尚国受雇驾驶挖掘机或者雇佣他人挖掘机参与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第五起的犯罪，对实施犯罪行为起着协助作用，系从犯，鉴于主动交纳罚金及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邓尚国纳入社区矫正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长昆在第二起犯罪事实中仅投资没有直接参与开采，对采矿行为起着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长永根据其父被告人陈均的指使驾驶挖掘机投劳采矿作为参与第四起合伙投资，以及受雇被告人陈华、高国洪、邓尚国驾驶挖掘机参与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第六起的犯罪，对实施犯罪行为起着协助作用，系从犯，鉴于主动交纳罚金，依法应减轻处罚。对其驾驶的挖掘机系作案工具，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应由公安机关收缴上交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3）福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明友、高国洪宣告缓刑四年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王明友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8000元（已缴纳）；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连同原判有期徒刑三年，罚金5000元。总和刑期六年七个月，罚金1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已缴纳）。三、被告人高国洪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8000元，连同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已缴纳）。总和刑期六年，罚金1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3000元（已缴纳）。四、被告人陈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已缴纳）。五、被告人陈树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元（已缴纳）。六、被告人陈昌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9000元。七、被告人陈林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8000元（已缴纳）。八、被告人陈均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7000元（已缴纳）。九、被告人陈兵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7000元（已缴纳）。十、被告人王家海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6000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免予刑事处罚。总和刑期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罚金6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6000元（已缴纳）。十一、被告人邓尚国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已缴纳）。十二、被告人陈长昆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已缴纳1900元）。十三、被告人陈长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已缴纳）。十四、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在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扣押被告人陈华的未结矿款94479.78元、被告人王明友的未结矿款51938元、被告人陈昌的未结矿款83041元，在贵州省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扣押被告人陈华的未结矿款482792元，依法收缴，由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上缴国库。十五、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在贵州省福美林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扣押被告人王家海的未结矿款36418元退回给被告人王家海。十六、被告人王明友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陈华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4000元，被告人陈树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7000元，被告人陈林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3000元，被告人陈均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1000元，被告人陈兵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0元，被告人王家海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0元(该笔款由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直接上缴国库)，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七、被告人陈长永被扣押的小松牌挖掘机一台，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上缴国库。十八、追缴被告人陈昌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陈长昆违法所得人民币18000元，上缴国库。
各被告人上诉的主要理由如下：
王明友：⒈王明友等人在碧波镇朝阳村采矿系得到地方人民政府的默许、鼓励与支持，为支持地方招商引资企业生产经营发展而实施，如果当地政府不鼓励，可以通过扣押和没收采矿的大型机械设备和运输工具进行制止，但政府没有做。⒉帮助高国洪管理矿山，不应作为犯罪处理。⒊犯罪情节达不到特别严重的程度。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陈树：⒈本案犯罪的发生有特殊背景，村委发包，村支书协助，基层政府默许，招商企业参与推动，与私挖滥采有本质区别。⒉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⒊全部退赃。⒋所犯并非具有人身危险性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犯罪，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请求本院改判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⒈本案非法采矿行为的发生，是在当地政府默许甚至引导下实施的，应当减轻上诉人责任。⒉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三起、第六起犯罪中，上诉人是从犯而非主犯。⒊与其他同案相比，一审量刑违反平等适用法律原则。⒋本案不同于社会危害性极大的其他犯罪，处刑过重不利于被告人改造。请求本院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
陈华：⒈上诉人等非法采矿，是在炉碧工业园区和碧波镇人民政府的授意下进行的，不是单纯的非法采矿行为。⒉对于欧某、福美林两家陶瓷企业授权上诉人和高国洪等人进行开采的问题，不能仅以两家陶瓷企业的说明作为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错误。⒊本案应当援引2003年最高院司法解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⒈一审判决违法了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⒉上诉人采矿行为是配合当地政府的招商行为，所采矿产不属于稀有矿物，对资源的破坏性不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⒊上诉人在第三起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⒋上诉人自愿认罪并主动退赃。建议本院改判缓刑。
陈均：⒈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第四、六起犯罪的主犯是错误的。⒉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⒈是在政府为满足陶瓷企业生产背后推动的情况下发生的行为，主观恶性小。⒉系初犯、从犯，当庭认罪且主动缴纳罚金，并退回犯罪所得，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⒊开采的并非珍稀矿产资源，反而支持了当地企业发展，社会危害后果及其轻微。建议本院改判缓刑。
陈昌：⒈上诉人等人参与的采矿行为系为当地政府招商引资企业提供原料，政府对没有办理采矿证的采矿行为默认、纵容，故意诱导上诉人等人实施非法采矿行为，上诉人等人对此没有违法性认识，应当免除责任。⒉上诉人没有任何犯罪前科，一审量刑过重。
陈长永：⒈上诉人在陈华等其他被告人实施非法采矿的过程中，仅是雇工，依法不能以犯罪论处。⒉上诉人受雇于邓尚国，一审对邓尚国判处缓刑，却对上诉人判处实刑，量刑过重，处刑失衡。
陈长昆：⒈上诉人等人参与的采矿行为系为当地政府招商引资企业提供原料，政府对没有办理采矿证的采矿行为默认、纵容，故意诱导上诉人等人实施非法采矿行为，上诉人等人对此没有违法性认识，应当免除责任。⒉一审认定上诉人在第二起犯罪事实中仅有的投资行为当做犯罪处理，违反罪刑法定原则，应当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贵州欧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某陶瓷）和贵州福美林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美林陶瓷）是贵州省凯里市招商引资企业，二公司主要从事陶瓷生产和琉璃瓦生产，凯里市碧波镇一带富有公司生产所需硅石矿原料（当地人称为白泥）和高岭土。
1、2015年2月，欧某陶瓷副总经理陈某2找到一审被告人王家海为公司寻找生产原料，王家海从杨代红处得到白泥样品送欧某陶瓷化验合格后，双方约定购销价每吨42元。当年2至4月上旬，被告人王家海经杨代红介绍租用杨代权位于凯里市碧波镇朝阳村将军石山甘某的土地，以每吨5元的费用雇请一审被告人邓尚国用其挖掘机无证开采白泥后，卖给欧某陶瓷613.73吨，合款25，776.66元，卖给福美林陶瓷4，153.7吨，合款174，457元。后因朝阳村收回甘某土地承包权和凯里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而结束开采。
2、因为开采白泥可以为村集体带来收益，碧波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经研究，决定将该村将军石山甘某一带集体土地发包给他人开采白泥收取承包费及管理费。2015年4月10日，朝阳村民委员会时任主任陈龙、村支书一审被告人陈兵和相关组长及群众代表召开发包招标会，上诉人王明友中标后，与上诉人陈华、陈树、陈昌、陈均、陈长昆、一审被告人陈林和其他三人共十人分别出资3万元进行合伙。王明友等人向朝阳村缴纳两年的土地承包费18万元并约定产生效益后按每吨2元向村委会缴纳管理费后，即以每吨5元的费用雇请被告人邓尚国驾驶挖掘机无证开采白泥。开采一个月后，上诉人陈均以被告人邓尚国挖掘机小、产量低为由，让其子上诉人陈长永驾驶自己的挖掘机入场开采，邓尚国同意向陈长永支付每小时300元的开采费用。陈兵带陈华到福美林陶瓷和欧某陶瓷协商白泥销售事宜，并带白泥样品到公司进行化验。在开采过程中，上诉人王明友负责联系拉矿车子，现场指挥挖矿，上诉人陈华负责联系销售和管钱，一审被告人陈林负责记账，上诉人陈树负责拉沙石铺路并陪同陈华联系销售事宜，同时还租用村民周某、杨某1的土地进行开采，所开采的白泥销售给福美林陶瓷的过磅单是一审被告人陈兵的名字，销售给欧玛陶瓷的过磅单是朝阳村村委的名字。对上诉人王明友等人及碧波镇白某村等地非法采矿行为，碧波镇政府为壮大本镇经济并未及时加以制止，相反持默许态度，根据村集体申报，镇党委副书记韦某于2015年4月28日召集欧某陶瓷、福美林陶瓷和采矿各方在镇政府开会协调，就矿山整合和采矿地点、面积、开采方式、白泥价格、朝阳村管理费收取以及缴纳安全生产保障金、土地复垦治理经费和植被恢复费等达成合意，碧波镇国土所等相关部门人员到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后，在另一处地点采矿的杨雪艳根据会议精神向镇政府交纳了土地复垦治理经费10万元。截止2015年8月17日该承包土地转租一审被告人高国洪时止，上诉人王明友等十人共支付朝阳村5万元管理费，非法开采的白泥卖给福美林陶瓷19734.42吨，合款801，400元，卖给欧某陶瓷17232吨，合款691，680元。其间，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8月4日向碧波镇朝阳村下达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王明友等人未停止违法行为继续开采，至2015年8月17日，共向欧某陶瓷售出白泥9098吨，合款363，920元，向福美林陶瓷售出白泥112.28吨，合款4，495.20元。
3、因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采矿，2015年8月17日，上诉人王明友等十人将其承包的朝阳村集体土地转包给一审被告人高国洪等人。高国洪等人获得该土地承包权后，继续对该土地进行无证开采，还租用周某、兰老同、舒某等户土地进行开采。为方便管理，高国洪继续聘请上诉人陈华为其负责销售及账务结算，上诉人陈树负责疏通道路运输，上诉人王明友负责管理矿石开采（月工资3500元），一审被告人陈林负责记账（月工资3000元），以每吨5元的费用雇请一审被告人邓尚国进行开挖，邓尚国又以每小时300元的价格雇请上诉人陈长永进行开挖。一审被告人高国洪以15%（后期提到25%）的利润分成方式支付陈华、陈树二人工资。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止，高国洪等人共卖给福美林陶瓷白泥19，734.42吨，合款603，400元，卖给欧某陶瓷白泥35，035.08吨，合款1，401，475.20元。
4、2015年4月，上诉人陈华、陈树各投入2万元，被告人陈均用挖掘机投劳入股，三人合伙租用文光碧位于碧波镇朝阳村将军石山斗篷坡的土地进行无证开采，由上诉人陈长永驾驶挖掘机开采高岭土，一审被告人陈兵带陈华到福美林陶瓷联系销售并商谈价格。在交矿时，陈华以陈兵的名字进行交付，以45元、38元不等的价格共卖给该公司1，489.82吨高岭土，合款71，500元。
5、2015年5月26日，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向上诉人陈华下达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后，当年6月，上诉人陈华、陈树、陈均将其租用文光碧的土地转租给上诉人陈昌，陈昌以每吨5元的费用雇请一审被告人邓尚国无证开采高岭土，邓尚国又以每小时300元的价格雇请上诉人陈长永驾驶挖掘机开采。一审被告人陈兵带上诉人陈昌到福美林陶瓷联系销售并商谈价格，以每吨43元的价格卖给福美林陶瓷高岭土4，723.6吨，合款203，114.8元，卖给杨代红3800余吨，合款31万元。一审被告人陈兵用自己在银行开设的卡号为95×××66的银行账户，让上诉人陈昌结算矿款，转入12万元在其银行卡上。
6、杨某3在碧波镇朝阳村将军石山斗篷坡（钢棚架下面）租有一块土地，为开采获利，2015年6月，杨某3、朱某、陆某2与上诉人陈华、陈树、陈均合伙，雇请上诉人陈长永驾驶挖掘机在该土地无证开采高岭土，以每吨45元的价格卖给欧某陶瓷529吨，合款23，805元，卖给袁西1000余吨，合款9万余元，后因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下达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6月16日）而停止开采。
7、2016年3月至6月，王某1（另案处理）请一审被告人王家海联系福美林陶瓷，并以王家海的名义将在碧波镇朝阳村将军石山斗篷山（钢棚架左手边）非法开采的800余吨的高岭土矿渣（当地人称“滑石矿”）卖给福美林陶瓷，王家海非法获利5000元。
8、2015年6月至10月，上诉人王明友在收到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下达的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后，明知王某1在朝阳村将军石斗篷坡山顶非法开采高岭土，仍向王某1非法收购2500吨高岭土矿渣，以每吨38元、40元、45元不等的价格出卖给福美林陶瓷，非法获利9.5万元。
案发后，2016年8月23日，凯里市公安局在福美林陶瓷扣押一审被告人王家海的未结矿款36，418元，上诉人陈华的未结矿款94，479.78元，上诉人王明友的未结矿款51，938元，上诉人陈昌（王某2的名字）的未结矿款83，041元，在欧某陶瓷扣押上诉人陈华的未结矿款482，792元，12月6日在上诉人陈长永处扣押小松牌挖掘机（黄色半旧）一台。杨新梅于2016年8月31日和9月1日分两次向凯里市公安局代其夫被告人王家海退缴违法所得共20万元。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明友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30000元，上诉人陈华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49，000元，上诉人陈树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37，000元，上诉人陈林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31，000元，上诉人陈均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18，000元，一审被告人陈兵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127，000元，一审被告人高国洪亲属主动代其交纳人民币8000元至凯里市人民法院。一审被告人王家海主动交纳人民币6000元，一审被告人邓尚国主动交纳人民币5000元，上诉人陈长永主动交纳人民币4000元，上诉人陈长昆主动缴纳人民币1900元至凯里市人民法院。
上诉人王明友、一审被告人高国洪曾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3年5月2日被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已交纳）。上诉人王明友因该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高国洪因该案于2012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二人均于2013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予以释放，缓刑考验期限均自2013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止。
上述事实，有经公安机关侦查依法取得并由检察机关庭审示证，经过法庭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根据认定的事实，就本案处罚依据分析如下：
一、对第二起事实中凯里市国土资源局2015年8月4日向朝阳村下达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之前的行为和第四起事实不宜以犯罪进行追诉。根据我国刑法，一个行为构成犯罪必须同时达到三个方面的严重程度，即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和应受刑罚处罚性。就本案第二起事实中的前期行为和第四起事实而言，上诉人王明友、陈华、陈树等人非法采矿行为虽然具备了犯罪的前两个特征，但是否必须处以刑罚值得审慎考量。王明友等人在朝阳村将军石山甘某一带开采白泥的行为，系经由朝阳村公开招标而来，朝阳村向碧波镇政府申报后，镇政府并未加以制止，而是以协调会的形式默许了该开采行为，这一点从会议确定由朝阳村以固定价格向欧玛陶瓷和福美林陶瓷提供生产原料和镇政府向供货方收取复垦费等行为可以得出结论，也为涉案多名被告人的供述内容所印证。同一时间段，上诉人陈华、陈树、陈均在朝阳村将军石山斗篷坡开采高岭土出售给福美林陶瓷。如果没有镇政府的默许，碧波镇两家陶瓷生产企业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四处收购生产原料，当地非法采矿行为也不可能从无到有，从少到多，政府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行政法律角度看，碧波镇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不可能不知道申请探矿权、采矿权必须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在该政府主导下召开的采矿协调会上形成的会议纪要，明知供货方朝阳村并没有采矿企业法人资格，却明确了矿料供收双方一系列的权利义务，政府甚至从中收取土地复垦治理费，该会议内容本身是违法的。如果将镇政府的不作为后果强行施加于群众，不但达不到刑罚的惩罚目的，更不可能实现教育群众的目的。因此，王明友等人在将军石山甘某一带开采白泥的前期行为以及同期陈华、陈树、陈均在斗篷山开采高岭土的行为，不宜以犯罪进行追诉，但是产生的违法所得，依法必须予以没收和追缴。对于在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向朝阳村下达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后，王明友等人明知不可为却继续在甘某一带非法开采白泥的行为则必须追究刑事责任，即该后期行为已具备应受刑罚惩罚性的特征。同样，上诉人陈华在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向其下达责令停止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后，仍然继续非法开采的行为，即本院认定的第六起事实，亦必须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陈昌作为陈华的兄长，在知晓斗篷山土地不能开采的情况下，仍向陈华等人转租斗篷山土地实施非法开采，即本院认定的第五起事实，亦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二、对各被告人非法采矿行为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法释〔2016〕25号解释）对非法采矿“情节严重”和“情节特别严重”作出了具体规定，前者为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在十万元以上的，后者为开采的矿产品价值达到前者标准五倍以上的，该解释第八条并规定，两年内多次非法采矿未经处理的，价值数额累计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对本案各被告人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以各被告人参与犯罪的价值数额累计计算。一审判决对被告人陈均量刑的依据，属法理认识错误，本院在此予以指出。对于上诉人陈华提出的本案应当援引2003年最高院司法解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违法了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的辩护意见，经查，对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和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对第三百四十三条所作的修正，二者关于非法采矿罪的量刑幅度并无不同，但修正案（八）将1997年刑法中“经责令停止开采后拒不停止开采，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规定修改为“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情节严重的”，所作修正放宽了打击的对象和范围，实际上是为了应对和遏止我国当时非法采矿违法犯罪行为高发态势的需要，加大了对非法采矿行为的打击力度，修正后的法条实施过程中的处罚力度比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2003年解释，该解释对于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刑罚幅度的规定为造成矿产资源破坏数额在五万元以上）还要更大，而相同等次量刑幅度法释〔2016〕25号解释对情节严重的规定是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在十万元以上。所以，如果本案适用2003年解释或者单单依据修正案（八）的规定对本案被告人进行处罚，反而会加重被告人的处罚，恰好违背了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对此一审判决亦有清楚的说理，本院不再赘述。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非法采矿犯罪中各被告人参与犯罪价值数额和法定量刑情节认定。
⒈王家海在第一起犯罪中负责资金投入、矿石销售、开采管理，是本起犯罪的实行犯，犯罪价值数额200,233.66元，达到刑法规定的犯罪情节严重程度；其有自首情节。
⒉第二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明友、陈华、陈树、陈林、陈昌是合伙投资人并具体分工进行开采，是主犯，陈均、陈长昆参与投资和领取分红，是从犯。该起共同犯罪价值数额，应当以凯里市国土资源局2015年8月4日下达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后非法开采的数额计算，为368,415.20元。
⒊第三起共同犯罪非法采矿价值数额为2,004,875.20元，其中被告人高国洪不仅投资且进行管理，是主犯；其他被告人根据法释〔2016〕25号解释第十一条“对受雇佣为非法采矿…犯罪提供劳务的人员，除参与利润分成或者领取高额固定工资的以外，一般不以犯罪论处”的规定，陈华、陈树参与利润分成，应以犯罪论处，是从犯，但陈华在其中的作用要大于陈树；其余被告人王明友、陈林并未参与分成，亦未领取高额工资，不应以犯罪论处。
⒋上诉人陈华、陈树、陈均在第六起共同犯罪中，是合伙人并具体实施开采，均系两起犯罪的实行犯，所起作用不分主次，不区分主从犯，犯罪价值数额为23,805+90000余元=113，805余元。
⒌上诉人陈昌是第五起犯罪的实际投资人，是本起犯罪的实行犯，犯罪价值数额为513，114.8元。
以上上诉人陈华参与犯罪价值累计数额为368,415.20元+2,004,875.20元+113，805余元=2,487,095.4余元，上诉人陈树参与犯罪价值数额与陈华一致，上诉人陈昌参与犯罪价值累计数额为513，114.8元+368,415.20元=881,530元，均达到刑法规定的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程度；上诉人陈均参与犯罪价值累计数额为368,415.20元+113，805余元=482，220.20余元，达到刑法规定的犯罪情节严重程度。
⒍一审被告人陈兵在第二起、第五起共同犯罪中，参与犯罪价值累计数额为368,415.20元+513，114.8元=881,530元，达到刑法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程度，但其在其中仅起到帮助联系销售或提供银行账号倒账的辅助作用，系从犯。
⒎对一审被告人邓尚国、上诉人陈长永的行为应当从整体判断。法释〔2016〕25号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受雇佣为非法采矿…犯罪提供劳务的人员，除参与利润分成或者领取高额固定工资的以外，一般不以犯罪论处”。本案中，虽然单独每起事实，可不对二人以犯罪论处，但二被告人在明知他人非法采矿的情形下，仍然在一年余的时间内多次受雇为他人开采白泥，参与开采矿产品价值累计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刑法意义上的徐行犯，应以累计犯罪价值数额追究其刑事责任，由于该二人在其中毕竟处于受雇佣地位，可以从总体上认定为本案从犯。
四、各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⒈被告人王明友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国洪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华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树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昌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林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均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兵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及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家海主动交纳罚金和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尚国主动交纳罚金及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长永主动交纳罚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⒉被告人陈长永多系根据其父被告人陈均的安排参与犯罪，子承父意，被动参与犯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⒊本案发生有其特殊背景，当地政府为发展经济，对引资陶瓷企业非法收购白泥、高岭土的行为采取默许和保护态度，对非法采矿监管不力，量刑时应予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明友、陈华、陈树、陈昌、陈均、陈长昆、一审被告人陈林、高国洪、王家海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无证合伙或单独进行硅石矿和高岭土开采，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一审被告人陈兵明知上诉人陈华、陈树、陈昌等人无证采矿，仍为之联系矿石销售渠道并提供银行帐户倒账，一审被告人邓尚国、上诉人陈长永明知上诉人王明友、陈华、陈昌、一审被告人王家海、高国洪等人无证采矿，多次受雇驾驶挖掘机积极开采矿石，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王明友、一审被告人王家海明知王某1所开采的高岭土矿渣系非法开采仍向其收购和代为销售，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对各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非法采矿犯罪，应当以其参与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数额累计计算决定其应受的刑罚种类和量刑幅度，对上诉人王明友、一审被告人王家海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应当以其犯罪所产生的收益决定其应受的刑罚种类和幅度，再结合各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具备的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增减其刑。据此标准结合前述分析，对本案各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量刑论证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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