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苏民终字第0132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路100号。＼n法定代表人万慧中，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郑胜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郝如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胜，居民，＼n委托代理人张青松，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淮安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人民北路7号。＼n法定代表人王京，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李江洋。＼n原审第三人淮安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北京北路112号。＼n法定代表人王冰，该局局长。＼n委托代理人卢炳灿，＼n委托代理人潘东升，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家胜、原审被告淮安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淮安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民初字第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胜春，被上诉人孙家胜及委托代理人张青松，原审被告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江洋，原审第三人市政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潘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市政管理局将淮安市北京路改造工程发包给市政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市政重点北京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11月5日，市政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由孙家胜施工并签订《施工承包合同》。2010年6月18日，孙家胜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2011年12月14日，淮安市审计局对市政管理局发包的北京路改造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复核，审定总价金额为54737977.79元。＼n2012年10月11日，因市政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孙家胜提起诉讼。2012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淮中民初字第01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孙家胜工程价款25555079.04元；二、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孙家胜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本金按照16135003.78元计算，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市政管理局在所欠市政公司30080977.79元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市政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送达当事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n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30日，市政公司向市政管理局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内容为：“市政管理局：鉴于2009年10月，市政公司（下称债权转让人）与市政管理局（下称债务人）签订北京路改造工程（古黄河至延安西路）建筑施工合同，由债权转让人作为承包人进行工程施工。2010年6月18日，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2011年12月14日，工程造价审计完毕，审定总价金额为5473.797779万元。扣除债务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债权转让人对债务人还享有债权约3000万元。又鉴于，刘建军、王京、江苏瑞桓建设有限公司（下称瑞桓公司）向陶建慧（又称债权受让人）借款人民币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等费用，到期未能偿还。王京是债权转让人的法定代表人，瑞桓公司是债权转让人的控股股东，且对债权转让人和北京路改造工程项目共实际投入资金数亿元。现债权转让人已同意将其对债务人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陶建慧，陶建慧有权向债务人直接主张全部债权。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通知贵局，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直接向陶建慧履行债务。本债权转让通知书由债权转让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京签署后生效，并不可撤销。”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有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京签名，并加盖市政公司公章，债权受让人处有陶建慧签名。＼n2012年9月6日，市政公司向市政管理局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内容为：“市政管理局：鉴于2009年10月，市政公司（下称债权转让人）与市政管理局（下称债务人）签订北京路改造工程（古黄河至延安西路）建筑施工合同，由债权转让人作为承包人进行工程施工。2010年6月18日，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2011年12月14日，工程造价审计完毕，审定总价金额为5473.797779万元。扣除债务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债权转让人对债务人还享有债权约3000万元。又鉴于，刘建军、王京、江苏瑞桓建设有限公司（下称瑞桓公司）、江苏瑞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瑞科环保）向戴国腾（又称债权受让人）借款人民币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等费用，不能偿还。王京是债权转让人的法定代表人，瑞桓公司是债权转让人的控股股东，且对债权转让人和北京路改造工程项目共实际投入资金数亿元。现债权转让人已同意将其对债务人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戴国腾，戴国腾有权向债务人直接主张全部债权。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通知贵局，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直接向戴国腾履行债务。本债权转让通知书由债权转让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京签署后生效，并不可撤销。”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有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京签名，并加盖市政公司公章，债权受让人处有戴国腾签名。＼n2012年9月8日，市政公司向市政管理局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内容为：“市政管理局：我司承建贵局发包的淮安市北京路改造工程，经审计决算该工程造价为5473.797779万元，该工程目前贵局尚欠我司工程款3008.097779万元。现通知贵局，我司已于2012年9月8日将上述债权及相关权利（包括利息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等）一并全部转让给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鼎公司），债权本金为：工程款3008.097779万元。请贵局收到此通知之日起，就上述债权及其相关所有权利，我司即无权享有，全部转由中鼎公司享有。”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加盖市政公司与中鼎公司单位公章。＼n2012年9月28日，市政公司向市政管理局出具撤回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内容为：“市政管理局：我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2012年9月14日向贵局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北京路改造工程、淮海东改造工程、东风路及富春路跨清安河桥工程、解放西路改造工程），现予以撤回。并由我公司负责立即告知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陶建慧、戴国腾。请贵局仍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不要向其他单位或个人付工程款。我公司及相关单位和个人对外欠款，仍由我公司直接偿还。由于上述债权转让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公司承担。我公司郑重承诺，今后不再将贵局的债权进行转让。”市政公司在该通知上加盖公章。＼n原审法院还查明，在本案诉讼期间，中鼎公司以本案应当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为由提起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淮中民辖初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驳回中鼎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中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3）苏民辖终字第0071号民事裁定，驳回中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7月22日中鼎公司对原审法院（2012）淮中民初字第0148号民事判决提起撤销权之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以中鼎公司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且经催交后仍未交纳为由，作出（2013）淮中民撤初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对中鼎公司的起诉作自动撤诉处理。＼n2013年4月1日，孙家胜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市政管理局所欠北京路改造工程款为其所有；2、确认市政公司与中鼎公司2012年9月8日关于北京路改造工程款的债权转让通知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鼎公司和市政公司承担。＼n原审法院认为，市政公司通过招标方式承接市政管理局发包的北京路改造工程以后，又分包给孙家胜和案外人江苏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市政公司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孙家胜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没有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孙家胜为涉案工程所投入的劳务以及建筑材料已经物化为道路工程，无法适用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市政管理局只能折价补偿。孙家胜作为涉案工程款的所有人，有权要求违法分包人市政公司与发包人市政管理局返还折价补偿款，同时，向实际施工人孙家胜支付工程款也是市政公司与市政管理局的法定义务，孙家胜要求确认市政管理局所欠北京路改造工程款为其所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孙家胜的该项诉讼请求已经（2012）淮中民初字第0148号生效民事判决所支持，孙家胜在本案中再行诉讼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孙家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中鼎公司关于孙家胜不是实际施工人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n孙家胜作为北京路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款应当属于孙家胜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市政管理局有义务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孙家胜承担付款责任。市政公司在未向孙家胜清偿债务的情形下，先后将同一债权分别转让给陶建慧、戴国腾与中鼎公司，其无权处分行为侵害了孙家胜的合法权益，同时，在市政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戴国腾后，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中鼎公司，显然该转让行为是无效行为，孙家胜要求确认市政公司2012年9月8日向市政管理局出具的涉及中鼎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无效的主张，应予支持。中鼎公司关于市政公司转让债权合法有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n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市政公司于2012年9月8日向市政管理局出具的涉及中鼎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无效。二、驳回孙家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205元，由孙家胜负担50000元，由市政公司负担142205元。＼n宣判后，上诉人中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北京路工程系市政公司投资施工建设，被上诉人孙家胜并未投资施工，认定孙家胜为实际施工人，违背客观事实；认定市政公司与孙家胜之间的关于北京路工程的承包协议无效，但工程的劳务及建筑材料已经物化为道路工程，故市政管理局应折价补偿，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北京路工程的所有人为孙家胜，市政公司将工程债权转让的行为无效，违背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孙家胜全部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孙家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是北京路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北京路改造工程款应为被上诉人所有，市政公司与上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请求维持原判。＼n原审被告市政公司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为维护实际施工人利益，应维持原判。＼n原审第三人市政管理局称：，工程尾款应付给何方服从法院判决。＼n本院庭审中，上诉人中鼎公司除对孙家胜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有异议，以及不清楚市政公司是否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陶建慧、戴国腾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孙家胜、原审被告市政公司、原审第三人市政管理局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无异。＼n本院庭审中，原审被告市政公司还当庭陈述，公司帐目上无与陶建慧、戴国腾以及上诉人中鼎公司的欠款记载。上诉人中鼎公司也不能确认与原审被告市政公司在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通知之前有债务关系。＼n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孙家胜是否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审被告市政公司与上诉人中鼎公司2012年9月8日的债权转让行为效力如何？＼n本院认为：原审法院2012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2）淮中民初字第01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孙家胜是北京路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并对原审被告市政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原审第三人市政管理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然而，原审被告市政公司不仅不及时偿还所欠被上诉人孙家胜之工程款，而且在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与受让人具有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就其对原审第三人市政管理局享有的同一笔工程款债权三次予以转让，既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被上诉人孙家胜的利益。因此，被上诉人孙家胜基于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有权行使《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赋予的债权人的撤销权，撤销原审被告市政公司与上诉人中鼎公司之间事实上进行的债权转让行为。被上诉人孙家胜在原审中虽要求确认原审被告市政公司2012年9月8日向原审第三人市政管理局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无效，但撤销权行使的结果，也是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溯及地不发生效力，与确认债权转让通知无效并无二致，因此，并不逾越被上诉人孙家胜的原审上诉请求。＼n上诉人中鼎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孙家胜不是北京路改造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显与生效判决不符，不予采纳，其关于原审被告市政公司转让债权合法有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中鼎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n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05元，由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史笔＼n代理审判员马绍恒＼n代理审判员陈皓＼n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n书记员戚亦萍＼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