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刑终228号
原公诉机关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志雄，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肇庆市端州区人，住肇庆市端州区，捕前暂住肇庆市端州区，原任肇庆市端州区东某经济合作社（东某联社）负责人、东某第三股份合作经济社小组长，因本案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廖家安，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志雄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6）粤1202刑初3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志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赵志雄，听取了辩护人及肇庆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0年，被告人赵志雄利用自己担任东某联社负责人和东某第三经济社理事长的职务便利，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行政管理工作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农业部关于加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监督管理指导工作的意见（农经发［2005］1号）》、《端州区农村村务管理人员报酬的指导意见》等法律法规、规章、意见和政策的禁止性规定，在明知国家支付的征地补偿款只能用于集体福利、发展生产、增加积累、公益事业等方面，严禁用于发放干部报酬、支付招待费用等非生产性开支的情况下，伙同赵某2（现已故）、赵某3、黄某2、赵某4、冼某1、周某1、林某（后六人另行处理）等7名东某一至八经济社（东某联社）的理事长各自召开本村的村民户代表大会，称需要派人向北岭林场把涉案地块争取回来，故参会村民户代表同意从征地补偿款中支付8%作为劳务费给经办人员。之后，被告人赵志雄等人经与陶某1合谋，将1224052元征地补偿款转入陶某1的账户。陶某1将其中的120万元提现，连同其自有的款项，凑足1224052元现金交给赵某2。后赵某2按照每人约15万元的标准，分给时任东某联社经济社负责人的被告人赵志雄和赵某3、黄某2、赵某4、冼某1、周某1、林某。其中被告人赵志雄分得15万元。
二、2009年初，陶某1向东某村委会东某联社提出承包该联队位于北岭山某学院附近的260亩山地。时任东某经济合作社（东某联社）负责人、东某第三股份合作经济社小组长的被告人赵志雄，利用职务便利，遂与赵某1（另案起诉）合谋，向陶某1提出，若肇庆市国土部门征收该山地，则陶某1在收到征地青苗补偿款后，要给予被告人赵志雄和赵某1好处费。陶某1答应了，并顺利与东某联社各村小组就北岭山某学院附近的山地约260亩标的签订了承包合同，租期为30年，租金为20元每亩每年。
2010年4月，陶某1在收到东某看牛某的青苗补偿款8170250元后，为兑现当初给好处费的承诺，从中转账2273857元到被告人赵志雄指定的收款人罗某处，罗某收款时借用其妻子李某1的账户。该款由被告人赵志雄实际控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23日，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通知赵志雄接受调查，次日，该院以受贿罪对其立案侦查，并传唤其到案接受讯问；
（2）户籍资料、证明、选举结果报告单，证实被告人的户籍及身份情况；
（3）承包山地合同二份，其中一份是陶某1与东某村第一至八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09年1月签订的，约定：由陶某1租赁位于北岭山东起马比西至思田，南由某学院围墙边北至防火林带的范围约260亩，租期30年，年租金5200元，在承包期间，国家征用该范围土地时，征地款属东某村第一至八股份合作经济社，该社每亩一次性收回青苗款1000元；
另一份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了：此合同以原件相符，均由陶某1、罗某、郑某1三人共同开发、同分成的内容，并有陶某1、罗某、郑某1的签名，时间为2009年1月5日；
（4）端州区征收（完善）用地手续协议书，证实2010年2月，肇庆市土地储备中心征用东某经济合作社位于北岭三区324.24亩土地，实际征地面积为275.6亩，实际补偿总金额为21827520元；
（5）东某联队征地补偿费《三栏明细账》、现金支出凭证、劳务费计算单、北岭三区青苗补偿统计表，证明：2010年2月24日东某联队收到征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共计24407475元；2010年3月26日支出陶某1办理北岭三区征地劳务费1224052元（赵志雄等人签名同意支付）和陶某1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共计8170250元（赵志雄等人签名同意支付）；2010年2月25日支出征地误工费49155元；
（6）东某村联队会议登记表，证明：东某村联队于2009年2月20日召开各村小组长会议讨论北岭山（土名看牛某、乌某）约260亩土地收回问题，会议决定：1、按股份集体支付林场现有松竹款每亩1000元；2、政府征地每亩回收1000元青苗款；3、征地款和青苗款按股份分配到各经济社；4、在征地款中给予经办人8%的劳务报酬；5、出租收回的260亩土地，每亩年租金20元，承租期30年。东某村联队八个经济社于2009年2月21日、23日、24日、25日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讨论北岭山约260亩土地收回问题，会议决定除上述1-4点外，增加：国家征用此土地集体收回全部土地款，青苗及附着物归承包者所有；
（7）租地合同，证实水某村经济合作社将土地出租给黄某3、宋某1、梁某、甘某1、甘某2等人使用的情况；
（8）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证明①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②第四十九条规定：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将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的收支状况向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公布,接受监督。禁止侵占、挪用被征收土地单位的征地补偿费用和其他有关费用；
（9）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明第四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统一安排使用的,应征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征地补偿费用的收取、支出、用途等情况均应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公布，以接受监督，防止出现营私舞弊行为；
（10）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明第三条规定：合理分配征地补偿费。实行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区片综合地价后，省级国土资源部门要会同有关部门，按照征地补偿主要用于被征地农民的原则，结合近年来征地实施情况，制定完善征地补偿费分配办法，报省级政府批准后执行；
征地批准后实施时，市县国土资源部门要按照确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时足额支付补偿安置费用;应支付给被征地农民的，要直接支付给农民个人,防止和及时纠正截留、挪用征地补偿安置费的问题；
（11）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证明第十五条规定：加强对征地实施过程监管。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土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土地补偿费主要用于被征地农户的原则，制订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将征地补偿费用的收支和分配情况，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公布，接受监督。农业、民政等部门要加强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征地补偿费用分配和使用的监督；
（12）端州区农村村务管理人员报酬的指导意见，证实用于提成的集体收入不包括征地款及其利息、青苗补偿款，不包括本辖区村社收取的征地管理费、其他收费的收入；村小组长个人报酬总额每年最高不超过43200元；村“两委”成员报酬所需经费主要从村经济收益中解决，如果村经济收益不足支付村“两委”成员报酬的，不足部分要相应扣减发展集体经济提成奖。村民小组正、副组长、组委报酬所需经费主要从村民小组经济收益中解决，如果村民小组经济收益不足支付村民小组正副组长报酬的，不足部分要相应扣减发展集体经济提成奖；村务管理人员除按上述规定领取报酬外，未经镇级以上批准和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审议通过，不得再领取任何补贴或奖金；
（13）农业部关于加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监督管理指导工作的意见（农经发［2005］l号）,证实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应主要用于被征土地的农民生产生活需要。留归被征地农民部分的土地补偿费归农民个人所有，要充分尊重被征地农民的意愿，不得强迫农民参加商业保险;留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补偿费属农民集体资产，应当用于发展生产、增加积累、集体福利、公益事业等方面，不得用于发放干部报酬、支付招待费用等非生产性开支。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
（14）端州区村务管理工作细则（试行），证明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下列事项，由村民委员会提出方案，经村党支部讨论通过后，依法提交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并按村务公开、民主管理制度的要求予以公开，接受群众监督:（三）村级（经济联合社）的集体资产和集体经济实体发包、租赁及其变更，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数量及补偿款，集体土地出让的受益及收支事项，经济项目和公共基建项目的立项、招标、投标、建设进度、验收结算等；
（15）广东省村务管理办法（试行），证明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下列事项，由村民委员会提出方案，经村党支部讨论通过后，依法提交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并按村务公开、民主管理制度的要求予以公开，接受群众监督:（三）土地、山林等集体资产以及村集体经济实体的承办、租赁及其变更，宅基地的规划和分配，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数量及补偿款，工农业建设用地中土地出让的受益及收支事项，集体经济项目和公共基建项目的立项、招标、投标、建设进度、验收结算等；
（16）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证明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
（17）通话记录，证明彭某的号码139××××2870（由赵志雄使用）、李某1的号码138××××7000（由罗某使用）、邓某的号码135××××9746在案发前后的通话情况；
（18）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明罗某退赃20万元；
（19）林木补偿协议，证实某学院背（土名:看牛某、乌某）一带山地历史上曾属东某村经济合作社所有,1964年1月，东某村经济合作社与北岭山林场签定了山林所有权转移协议,此后该山权林权归北岭山林场所有，允许东某村经济合作社在该地牧牛及适宜的部份地方播种秧苗。1994年市政府以七某公司的名义预征甲方的2423亩林地中已包含该地。目前，该山权已不属北岭山林场，但地上植物仍属北岭山林场所有。现东某村经济合作社拟按历史习惯利用该地，需清理地上的松、竹等林木。东某村经济合作社向肇庆市国有林业总场地北岭山林场支付26万元，收回林木面积260亩；
（20）征用北岭山林场土地及青苗补偿的协议书、七某发展公司征用北岭林场土地明细表，证实1994年9月29日，肇庆市七某发展公司征用了国营北岭山林场的2422.99亩土地，林场留103亩土地；
（21）处理山界林权合同，证实：1964年1月，肇庆市双某公社东某大队与北岭山林场签定了山林所有权转移协议,此后北岭山南坡山地归北岭山林场所有；
（22）建设项目征用（划拨）土地协议书、转账支票存根、北岭山林场收款收据，证实肇庆市七某发展公司征用北岭山林场土地2422.99亩，支付土地补偿费120万元、青苗补偿费30万元；
（23）银行取款凭条
证明：①陶某2代陶某1新建广东省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598××××398，并代陶某1从该账户支取现金1200000元，又代陶某1于2010年4月转账给张某2183857元；2010年4月1日转账给李某12273857元；
②张某于2010年6月23日转账40万元到杨某1的账户，于2010年4月转账90万元到杨某1的账户，转账25万元到郑某1的账户；
③李某1于2010年4月6日在账户中取款100万元、2010年4月23日取款30万元，2010年5月6日由杨某2代李某1取款14万元，于2010年4月13日转账50万元到李某2账户，又于2010年5月31日由李某1代李某2将该50万元取现。
二、证人证言
（1）陶某2的证言：我父亲陶某1没有安排我管理他在北岭山某学院附近承包的山地，有一次他打电话叫我回家问母亲拿钱,帮他到东某村委会缴交土地承包款，金额多少我忘记了，以缴款凭证为准。
其辨认确认账号598××××398是应陶某1要求帮他代开的，存折交给陶某1了；9394302元钱是由东某村经济合作社存入陶某1的银行账户，而收钱的银行账户是我代陶某1开立的；1200000元是陶某1叫我拿着他的存折去银行提现的，钱给了陶某1；我按陶某1的吩咐转账2183857元到一个叫张某的银行账户；278000元是应陶某1的要求办完取款业务后马上转账给李某4处；我应父亲的要求转钱2600000元给白某表姐；130000元、250000元都是陶某1叫我从银行取现的；
（2）东某村各村小组长林某（东某第八合作社小组长，现任东某居委副主任）、冼某1（东某第六合作社小组长）、赵某4（原东某第四合作社小组长）、赵某3（东某第一合作社小组长）、周某1（原东某第七合作社小组长）、黄某2（东某村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理事长）的证言
证明东某第一至八股份合作经济社开会讨论征地，村民同意征地，并在征地款中给予经办人员8%的劳务报酬,是原东某第五经济合作社的老村长赵某2（已故）带领各村小组长和北岭国有林场协商要回山地，提出大家向北岭国有林场要回这块土地时出了不少力，如果这块山地被征收了也是为村里发展经济，所以也需要有奖励提成。周某1证实，当时大家觉得直接将劳务费在账上反映转给东某联队8个村小组长账户怕村民有意见，所以赵某2就提议将钱转到陶某1账上，再支出分给每个村小组长,村小组长均表示不清楚该操作过程,由赵某2将该8%的劳务报酬发给各个小组长，每人15万元左右；
（3）东某村村民的证言
①范某1（东某村第五合作经济社村民）的证言：其所在的东某村经济社的《会议登记表》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会议是赵某2主持的，会议讨论了“征地后在征地款中给予经办人员8%的劳务报酬”，但没有说经办人员是谁，也没有说这8%的劳务报酬要给村小组长；
②赵某5（东某村第四合作经济社村民）的证言：其无法辨认所在的东某村经济社的《会议登记表》上的签名是不是其本人签名，其有参加会议，会议是赵某4主持，开会有讨论关于8%的劳务报酬，但没有说明该报酬是给村小组长的；
③周某3（东某村第八合作经济社村民）的证言：其所在的东某村经济社的《会议登记表》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会议是林某主持的，会议讨论了“征地后在征地款中给予经办人员8%的劳务报酬”，但没有说经办人员是谁，也没有说这8%的劳务报酬要给村小组长，只说谁争取拿回地块就支付给谁；
④赵某5（东某村第三合作经济社村民）的证言：其所在的东某村经济社的《会议登记表》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会议是赵志雄主持的，会议讨论了“征地后在征地款中给予经办人员8%的劳务报酬”，但没有说经办人员是谁，也没有说这8%的劳务报酬要给村小组长；
⑤黄某4（东某村第二合作经济社村民）的证言：其所在的东某村经济社的《会议登记表》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会议讨论了“征地后在征地款中给予经办人员8%的劳务报酬”，但没有说经办人员是谁，也没有说这8%的劳务报酬要给村小组长，其没有同意将劳务费支付给村小组长；
（4）赵某1的证言:当初签承包合同时，赵志雄、陶某1、赵某2说要明确写清楚陶某1、罗某、郑某1三人承包这块约260亩山地，与陶某1原来承包的约260亩山地是一致的。赵志雄等人就要求我在合同复印件上确认。那时的分包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讨论，也没有召开东某村委会班子会议讨论，也没有把这件事公示。陶某1承包山地没有和我商量过，是东某经济合作社的8个村小组决定的，不用和我商量。
陶某1承包的山地，我先介绍郑某1分包，由于她资金不足，就转给张某。
当时我们在合同复印件上明确分包关系时，时间肯定不是2009年1月5日，但为了对应陶某1跟东某第一至八股份合作经济社签承包合同的时间，所以就倒签为2009年1月5日。我不知道赵志雄是否介绍“怪仔明”承包山地，反正赵志雄、赵某2等人拿上述《承包山地合同》复印件让我确认时，复印件上就已经有“罗某”的名字，这是赵志雄要求加上去的，办案人员出示相关书证，我才知道张某分了210多万元；
（5）张某的证言：2008或者2009年，我向我大姑郑某1以25万元购买了一块位于某学院附近的土地（具体位置我不是很清楚）。大概2010年，有人说该地被征用了，价格是210多万元，当时郑某1叫我提供卡号给陶某1，我将卡号发信息给陶某1,陶某1把210多万元打到我账户上的。2007年左右，我问杨某1借了大约100万元炒股。
2009年左右，黄岗镇东某村的赵某1让我以自己的名义在某学院附近承包一块山地，赵某1讲那块山地准备要被征用了，让我尽快承包，到时就有青苗补偿款领取。因为我跟赵某1是亲戚，另外，他在黄岗镇东某村委会做村干部，平时都由他跟政府征地部门打交道，所以我就按照他的要求，承包了他指定的山地，这些都是他安排的。有次见面后，赵某1拿出两份已经有陶某1签字的山地承包合同让我签字。我提出以郑某1的名义承包，赵某1答应了。该合同不是签当天的真实日期，是按照赵某1的要求倒签的。我不认识陶某1和东某第一股份经济合作社至第八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村代表。后来赵某1把陶某1的手机号码给我，让我把银行账户发给陶某1，所以2183857元的青苗补偿款是通过陶某1转账到我银行账户的。除了该合同，我们还签订其它的山地承包合同作掩饰。当时，陶某1拿到了青苗补偿款后，赵某1就叫他把青苗补偿款转账到我的银行账户。后来我向赵某1提出这样做不合适，让人怀疑承包款怎会给我而不是给郑某1。赵某1让我和郑某1再签订一份山地转包合同，合同也是由赵某1提供的，赵某1说签合同的时间必须在该山地被国家征收前。我和郑某1签订的山地转包协议的时间是不真实的，补签合同后，我向郑某1转账了25万。承包该山地后，我没有实际经营，都是赵某1安排我做的。如果没有赵某1安排，我不可能承包陶某1手上的山地，也不可能领取2183857元青苗补偿款，这笔钱实际所有人应该是赵某1，因此，当赵某1让我查收青苗款时，我就立即问赵某1要怎样处理，并按照他的要求分别向杨某1、郑某1转账支付了部分款项，也收下了陶某1安排给我的60万元。赵某1让我分两笔合计130万元转到杨某1的银行账户，一次是40万元，一次是90万元。赵某1强调不要一次性把130万元都转过去，这样很容易被发现问题，他建议我以炒股赚了钱的名义把剩下的钱交给杨某1。为了掩饰，赵某1说会让杨某1按照市场行情给我两分息，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成是放数。一年左右，赵某1还让我去杨某1的担保公司签协议。我收到的利息金额合计大约48万元。
赵某1安排郑某1跟陶某1签订承包合同，再以我的名义跟郑某1签订山地承包转让合同，伪造该山地是我从郑某1手上承包的假象。
我给郑某1转账25万元后一个月内，郑某1就把25万元现金给回我。我从陶某1给我的2183857元中分得60万元，加上48万元的利息和25万元，我实际得到约133万元的好处。除了60万元用于炒股，剩下的73万主要是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另外有一笔50万元在2011年左右我借了给赵某1，至今他还没有归还。我一共向检察机关退出了78万元，目前我还积极筹集资金准备退出全部不当所得；
（6）郑某1的证言：2009年1月，亲戚张某说北岭山某学院附近有一块地可以承包让我在合同上签名，我同意了。当时阿维拿合同出来，张某叫我签名的，合同日期是按照赵某1的要求到倒签的。我不认识陶某1、罗某和东某第一至八股份合作社的小组长。约一年后，张某说那块地被征收了，让我提供一个银行账户，她转了25万元给我；
（7）罗某证言：2007年左右，我频繁借钱给陶某1。2007年至2009年间，我跟陶某1合作承包北岭山某学院附近的山地，我陆续投入30多万元，我不清楚他怎样使用,种过哪些青苗我不知道，是陶某1打理的。
2008年左右，我跟陶某1和赵志雄时有经济往来。后来，赵志雄当选东某村干部，我通过陶某1和赵志雄介绍，开始跟赵某1往来。我不知道赵志雄是否参与挖土出售，因为我平时都借钱给陶某1和赵志雄，但他们经常还本息不及时，所以我经常催促。大约2009年，陶某1就说用于挖黄泥的山地事情已经办妥，快有钱还了。2010年左右，赵志雄说那块山地的事情已经搞掂了，叫我把银行账户交给陶某1收钱，我就问老婆李某1拿了她的银行账号交给陶某1，一段时间后，李某1说她账户入了一笔2273857元的款项，这是由赵志雄支配的，其中30万元左右是陶某1归还给我的投资款，15万元左右是陶某1把山地转让分给我的劳务费，经过我和赵志雄、陶某1对数，约100万或110万是赵志雄、陶某1归还给我的，我支付赵志雄约70万元，我从来没有跟赵志雄一起承包山地，这钱只是赵志雄借我的银行账户来收取陶某1转账过来的钱，与我无关。《承包山地合同》是赵某1、陶某1、赵志雄三人让我和一个中年妇女在代表处签名打手印补办手续的。
我不知道郑某1是谁，我也从来没有跟她一起承包山地。陶某1要我和他一起投资挖黄泥出售赚钱，所以严格来说，我也不算跟陶某1一起承包山地，也没有实际经营山地。
2016年3月23日赵志雄联系我，他次日要到检察院接受调查，问我是否知情，他还问检察院是否找过我，我说没有，后来我不想惹麻烦，所以避开检察院的调查；
（8）李某1的证言：我不清楚罗某是否承包山地，2010年4月1日，我建行账上入款2273857元，这是我代罗某收取的，从中取现的100万元、30万元、14万元、16万元、10万元均不是我使用，我转给李某250万元是应罗某的要求，仅是借用李某2的账号，转账后存折、密码均由我保存，后我将50万元取现后交给罗某；
（9）李某2的证言：李某1曾要求我用自己身份证在建设银行设立一个账户，我将银行卡交给李某1保管，之后李某1在该账户内存入了50万元，一段时间后，两人将50万元提现交给李某1；
（10）黄某1的证言，证实黄某1是原东某村委会会计，将122万余元劳务费支付给陶某1是赵某1和东某1-8村小组长一致同意的，当时赵志雄是东某联队的负责人，而在开会讨论劳务费时没有明确支付给何人的，但发放该劳务费时没有再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也没有送农经站审核、报黄岗街道办事处审批；
（11）郑某2（原肇庆市某中心办事员）的证言：2010年，赵某1等东某村干部找到吴某和郑某3，称东某村的土地被七某公司征收，但只收到很少征地款，要求办理征收手续，并支付征地补偿款给东某村，之后郑某3交代李某3制作《用地协议书》，并完善相关征地手续后，将征地补偿款交给东某村；
（12）郑某3（原肇庆市某中心储备部部长）的证言：我没有参加过征收东某村位于北岭三区324.24亩土地的过程，只是因取土问题到过现场；
（13）证人李某3（原肇庆市某中心职员）的证言：郑某2或郑某3安排我制作《用地协议书》，并送去给赵某1签字的，并且在征地时郑某3、禤某、郑某2和我都到过现场；
（14）证人吴某（原肇庆市某中心副主任）的证言：赵某1、周某2、赵志雄等人讨论过征地问题，该土地历史上一直属于东某村，《林木补偿协议》可能是赵某1伪造的，让村民以为该地属于北岭林场，是经过赵某1做工作将土地争取回来，这样赵某1等村干部就有理由在征地时拿好处。确认地块时，禤某、李某5、周某2等人都到现场。
吴某强调：1、该地历史以来属东某村所有，从未签过转移协议。2、1964年，该地明确没有划入北岭林场范围。3、1969年，东某村（以场带队）划入林场后，林地内林场种植，梯田由东某村耕种，所以林木属林场，而该地的权属从未转移到林场。4、1993年，七某公司是否错误将该地作北岭林场林地统征，需要进一步核实。5、土储中心完善统征土地手续时，东某村一致认定土地权属属东某，在权属调查时，北岭山林场亦已确认。6、该地邻边现在还有50多亩的东某与大塘面争议地还未完善手续，亦未收到北岭林场有权利主张，所以足以证明该地属东某所有。7、该地是在防火林带以下，按照现状和邻宗地的权属情况，足以证明该地属东某村；
（15）证人禤某（原肇庆市某中心储备科副科长）的证言：赵某1等人找过吴某讨论征地的事情，我认为涉案地块属东某村委会；
（16）李某5的证言：我是原东某村委会书记，我不清楚为何1224052元会支付给陶某1，当时看到赵某1和各村长均签名同意，我就同意支出了；
（17）陶某1的证言：2009年我承包了东某联队的260亩山地，当初租金要30元一亩，我提出20元一亩，赵某2说要开会商量，后来他说大家都同意了。当时没有约定不能种什么青苗，也没有约定承包租金逐年递增，我种了桉树等青苗，承包约一年后，该地就被肇庆市国土局征收，按测量的面积约290亩计算，金额8467350是我承包山地的青苗补偿款，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东某联队一次性每亩收回1000元的青苗补偿款，所以我实得青苗补偿款是8170250元。当时有一笔约120万元的劳务费跟青苗补偿款一起打入我账户的，我签合同时，8个村小组出示了会议记录，写明如果国家征地，就要从征地款中提成8%作为劳务费，但没有说明给谁。所以2010年国家征地后，东某联队8个村小组长同意支付青苗款，他们提出用我的账户接受劳务费，再由我取现交给他们。当时我不想答应，他们说劳务费有东某联队8个村小组的会议记录同意，也经过公示的。我看了他们的会议记录，认为是村民同意的，同时为了顺利拿到自己的青苗补偿款，我答应了。1224052元劳务费入账后，我让儿子陶某2取出现金120万元，加上自己家里的24052元，把1224052元交给赵某2。他再分给东某联队各个村小组组长。不久，我问过一些组长，他们说拿到赵某2给的钱了。
我不认识张某，经我辨认，交易日期为2010年4月7日的取款凭条（账号:598××××398，名称:陶某1，收款人名称:张某，金额:2183857元），该签名不是我本人的，可能是我大儿子陶某2办理的，我记得不太清楚。2010年至2011年之间分别还钱给郑某1和罗某，两笔还款的金额都是200多万元，张某的工行账户可能是郑某1或者罗某提供给我用来还款的。
在我准备签订承包合同时，东某村委的主任赵某1和赵志雄找到我,赵志雄提出如果我要承包，就要我在山地被征收时，在青苗补偿款中分他们每人一份，金额多少没有确定，我答应了。我不清楚山地怎样被征收的，都是赵某2联系的。大约2010年3月底，赵某2通知我领取青苗补偿款。几天后，赵志雄确认我领取后，让我尽快把钱给他们二人。我提出给他们每人200多万元，村长赵志雄比赵某1多一点，赵志雄答应了。我让赵某1尽快把银行账户发给我，他也答应了200万元左右。我分两次把存有810多万元青苗补偿款的存折交给陶某2，让他向我提供的两个账户汇款220万元左右，赵志雄让我转账到罗某账上，而赵某1则让我转到郑某1账上。至于郑某1、罗某将钱给谁我不清楚。
经我辨认，2010年4月1日信用社取款凭条就是从我账户转了2273857元给李某1的账户，该账号是赵志雄提供的，李某1跟罗某应该是有关系的；2010年4月7日信用社取款凭条是我从我账户转2183857元到张某账户，这是赵某1提供的，张某与郑某1应该也有一定关系的。这两笔钱是我从自己的青苗补偿款分给赵志雄和赵某1的。我交代陶某2两个账户各转220万元左右，因为赵志雄是我承包山地的东某联队村长，所以多给10万元，我还交代陶某2转数目零星的，看起来像做生意的往来款，具体数额由他转账时自己定。在我与东某村第一至八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承包山地合同前，我得知东某经济合作社有山地出租就与罗某、郑某1合作。罗某、郑某1委托我协商事宜，我向赵某2提出并签订了承包山地合同。共同承包山地没有得到东某第一至第八小组或村集体的同意。我将承包合同复印了，我在复印件边上写了“此合同以原件相符，均由陶某1、罗某、郑某1三人共同开发、同分成”，我们三人签名按手指模，之后再将该合同复印两份,我们三人各执—份，我们是合伙关系，我将青苗款400多万元给了他们，每人约200万元。第一年承包的时候，山地上的钩地、种树、人工、铺水管、搭棚等都是我出钱的，郑某1、罗某分摊支出，我没有出收据给他们。两年的租金也是我们三人分摊的。
有的供述反映每人要200多万元是赵某1、赵志雄提出的。
三、被告人赵志雄的供述和辩解：我的手机号码是139××××2870（登记在彭某名下），我没有删除135××××9746的手机号码。2008年4月至今，我担任黄岗街道东某第三股份合作经济社小组长，2009年左右，陶某1向东某经济合作社在北岭山承包过200多亩山地，其实该地是属于东某的，后来划归北岭山林场所有，经过赵某2等人与北岭山林场的人交涉，经过几年努力，才把该地块争取回来归东某联队。林木补偿协议说明，东某补偿1000元/亩林木款给北岭国有林场。2009年左右，老村长赵某2提出陶某1想租这块山地，问其他小组长的意见，大家都同意把这块山地承包给陶某1，承包期限是30年，后来签了承包合同。2010年左右，陶某1承包的这块山地被肇庆市土地储备中心征收了，此次征地有签订征地合同，当时是土地储备中心的工作人员郑某3找到东某居委会的主任赵某1，说想征收东调洪湖20多亩土地，赵某1通知我，我通知了其他七个小组长一起商量，老村长赵某2提议，征收东调洪湖20多亩比较少，还不如把从北岭国有林场要回的土地一起征收，再返回点自留地用于发展村里经济，土地储备中心的工作人员就同意了，他们提出按市政府文件征地款按5.15万/亩补偿，我们八个小组长都没有意见，至于青苗补偿款则由土地储备中心工作人员与承包者协商。土地储备中心征收陶某1承包的这块土地，东某第一至八股份合作经济社都开会讨论，大概内容是三项：一是村民都同意征地；二是要求返回自用地；三是从征地款中提取8%作为劳务费给东某第一至八合作社的小组长，由八个合作社的小组长平分。这些都有会议记录的，现在保存在东某居委会。征地款8%是老村长赵某2提出来的，因当时东某发展集体经济、招商引资都有奖励，老村长说大家向北岭国有林场要回这块土地时出了不少力，如果这块山地被征收了也是为村里发展经济，所以也需要有奖励提成。因我对村里的工作没经验就同意了。
我得到的劳务费15万元左右是赵某2给我的，他说这是从北岭国有林场要回山地的提成，我收下并用于装修饭馆了，没有签收手续的。我认为收取15万元左右劳务费是合法的，我们开会讨论过，村民也同意了。
陶某1承包的租金20元/亩/年是老村长赵某2提出来的，这个价位与农用地的价位相比肯定是偏低的，但是这块毕竟是山地，我们也是为了发展村里经济，所以也就同意了。承包期限30年也是老村长赵某2提出来的。
我是东某第一至八股份经济合作社小组长及村民代表推选出来的，我是东某经济合作社的代表，负责东某经济合作社的日常事务。我不知道为什么劳务费经陶某1账户的，这是赵某2安排的，东某其他七个小组长也收到了赵某2给的劳务费，金额与我的一样。
陶某1得到的800多万元青苗补偿款，我不知道他如何处理的。
四、肇庆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移动电话检验工作记录，证实139××××2870号码有删除138××××7000通话记录的痕迹。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赵志雄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赵志雄到案后能坦白交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志雄的行为又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被告人赵志雄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赵志雄职务侵占所得，依法应退赔给被害单位；其贿款属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志雄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总和刑期十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二、被告人赵志雄的职务侵占所得15万元，应于判决生效后退赔给端州区黄岗街道东某村经济合作社。三、被告人赵志雄的违法所得2273857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赵志雄提出，职务侵占罪方面：1.其在取得15万元劳务费的事件中不是主导者，只是一个被动的从众者。这件事情不是上诉人所在村小组单方面表决就可能达成的，而是通过联队各村小组长会议讨论后，再经联队下属东某一至八经济小组长会议讨论后才能实施的。其他涉及的各村小组长并没有被追究，这对上诉人不公平，亦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是2008年4月当选村小组长的，到2009年2月才上任约10个月，难免对相关法律、法规不了解。涉案的事件做法以往都有先例，即使是违规、违法，亦是无心之失，不是当事人的主观故意，不应上','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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