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7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地王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金永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德，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尧芬，女，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东方金源律所）因与上诉人袁尧芬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210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方金源律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原告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袁尧芬返还律师费人民币89600元”；2、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东方金源律所认为：原审判决东方金源律所向袁尧芬返还律师费人民币89600元不符合东方金源律所与袁尧芬之间的约定，东方金源律所不应当向袁尧芬返还律师费，主要理由如下：一、东方金源律所与袁尧芬已经达成了诉讼请求变更代理费用不变更的约定，袁尧芬要求返还律师费违反双方约定。如原审所查明的情况，东方金源律所指派的承办律师向袁尧芬发出的《关于律师费的调节》中确认了所代理案件律师费不调整，仍按照原约定的律师费执行。袁尧芬在收到上述邮件后认可了上述方案，并支付了第二期律师费20万元，这说明袁尧芬与东方金源律所就诉讼请求变更后律师费不调整达成了协议。原审判决东方金源律所向袁尧芬退还律师费89600元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二、袁尧芬无权要求将东方金源律所给予的优惠折现并要求东方金源律所返还现金。东方金源律所的承办律师与袁尧芬达成协议，若袁尧芬另行委托东方金源律所代理后续案件，则同意给予律师费优惠。该优惠类似于只能用于下次服务的优惠券，如同餐厅在顾客消费满一定金额后发放给顾客的优惠券，此类优惠券只能在下次用餐时使用，而不能在本次用餐时使用，在本案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律师费优惠只能用于再次委托东方金源律所代理案件时享受优惠，那么袁尧芬就应遵守约定在下一次委托东方金源律所代理案件时享受律师费优惠，但不能将允许下次使用的优惠券在直接折现返还。三、诉讼请求变更责任在于袁尧芬，袁尧芬非但不应要求返还费用，反而应当向东方金源律所增加代理费用。正如原审判决所查明，因袁尧芬陈述的案情和实际情况不一致，在东方金源律所承办律师给予法律分析和建议后，袁尧芬选择变更诉讼请求。从工作量和案件复杂程度而言，袁尧芬选择变更诉讼请求增加了东方金源律所的工作量，也增加了相关案件的复杂程度和代理难度，东方金源律所不但不应退还律师费，反而应要求袁尧芬根据工作量、案件复杂度、代理难度而增加律师费。综上，东方金源律所认为不应向袁尧芬退还律师费89600元。
上诉人袁尧芬对上诉人东方金源律所答辩称：一、东方金源律所应当返还多收取的1000万元标的对应的律师费。1、东方金源律所律师在与袁尧芬洽谈时，向袁尧芬承诺了胜诉把握，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第四条也约定了“根据本案诉讼请求为请求过户深房地字3000477453、3000477455、3000477456号房产…结案后法院判决应当由被告应支付给甲方（袁尧芬）的诉讼费属乙方（东方金源律所）所有，应当由乙方（东方金源）收取”，如此明确约定胜诉的描述让袁尧芬认为该案件一定会胜诉。正是基于对东方金源律所胜诉的信任，袁尧芬对上诉人提出的50万元高额的律师费以及东方金源律所后续的安排都一一遵从。并且东方金源律所于2015年4月8日向袁尧芬发出《关于律师费的调节》的邮件时距离4月16日开庭时间已经所剩不多，袁尧芬此时如果与东方金源律所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另找律师，时间完全不够，而且袁尧芬当时已支付了30万元的律师费，如果因为20万元没有支付给东方金源律所导致其不代理了，该如何是好，袁尧芬作为弱势方在当时情况下只能被迫同意东方金源律所的一切安排。2、就袁尧芬的了解，关于律师费的收取是有行业标准的，涉及财产案件应当按照诉讼标的来收取。东方金源律所代理的袁尧芬的案件诉讼标的额为1500万元，那么应当按照1500万元的标的来收取律师费，对于多收取的1000万元的标的对应的律师费应当予以返还。东方金源律所将多收取的如此高额的律师费比作商品优惠券，降低了律师服务的专业性和严肃性，律师服务的费用与餐饮服务等消费的费用无论从服务性质还是费用构成等方面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因此，不能将多收取的律师费用当做优惠券看待。二、东方金源律所作为专业机构，拿着巨额的律师费却没有尽职尽责，导致诉讼请求变更，案件处于被动状态，一审败诉，不但不烦死自己的作为，还要求袁尧芬增加代理费，毫无道理可言。袁尧芬与东方金源建立委托代理关系时，已将自己所知道的涉案情况、所想要达到的诉讼结果全部告诉了代理律师。至于案件应该怎么写起诉状，诉讼方案如何制定等，东方金源律所作为专业的机构应该比袁尧芬清楚的多，可是东方金源律所在收取袁高额的律师费后并没有及时和富有成效地展开工作，在快要开庭前才告知袁尧芬尧变更诉讼请求，东方金源律所将变更诉讼请求的责任怪罪于袁尧芬，试问如果袁尧芬对法律非常熟悉，还请专业的律师做什么呢。综上，东方金源律所应当将多收取的律师费返还给袁尧芬。
上诉人袁尧芬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21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东方金源律所向袁尧芬返还律师费2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东方金源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用问题，认为“根据诉讼标的的变更，被告委托原告代理的案件亦应作相应调整，应以实际诉讼标的金额1705万元为基础计收律师费410400元。鉴于被告（袁尧芬）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0万元，故原告（东方金源律所）应返还被告律师费8960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计算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袁尧芬与东方金源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袁尧芬委托东方金源律所为请求过户深房地字第3000477453、3000477455、3000477456号房产，经双方协商，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支付律师费50万元。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袁尧芬先后向东方金源律所转账共计526770.65元，其中50万元为律师费。另根据东方金源律所分别于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8日向袁尧芬发送的《律师费情况总结》的邮件和《关于律师费调节》的邮件中说明，律师费50万元的核算标准系按照2500万元的标的计算得出的。由于涉案诉讼标的变更为人民币1500万元左右，东方金源律所确认在下一个案件中，将减免1000万元标的对应的律师费。根据东方金源律所在邮件中的说明，东方金源律所多收取了1000万元标的对应的律师费，由于东方金源律所在一审代理前期给予袁尧芬很高的期待，代理过程中又没有理清事实和法律关系，导致袁尧芬非常被动，最终败诉，败诉后东方金源律所又要求更高的代理费(100万元），袁尧芬认为如此巨额的代理费极不合理，并且东方金源律所给袁尧芬的胜诉承诺并没有兑现，导致袁尧芬又要支付高额的上诉费用，故案件二审时双方没有达成合作。二审没有达成合作是东方金源律所的原因导致的，对于多收取的1000万元标的对应的律师费东方金源律所应当返还。故应当以1000万元为标的，以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核算东方金源律所应当返还的金额。即使按照最终核算的实际诉讼标的金额1705万元为基础，按照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律师费用的幅度应当在335500元——342500元，而不是410400元律师费。二、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受理费负担比例，涉案受理费98418元中，由被告袁尧芬承担的是8543元，由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承担8987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故涉案受理费中由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负担的89875元应由被告（袁尧芬）袁尧芬退还原告（东方金源律所）”是计算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原告（东方金源律所）代谢某润、谢某霖支付（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3号案件受理费98418元。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受理费24770.68元及保全费5000元是被告（袁尧芬）袁尧芬支付给原告（东方金源律所），原告（东方金源律所）代为缴纳”，即东方金源律所垫付的受理费98418元中，袁尧芬已给付24770.68元的受理费给东方金源律所，东方金源律所实际垫付受理费73647.32元。那么对于东方金源律所实际支付的73647.32元受理费，根据受理费负担比例，最终应返还给东方金源律所受理费为67255元（计算公式：73647.32*221172÷242195)，而不是89875元。三、一审判决关于逾期支付律师费的滞纳金的问题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前述，袁尧芬以2500万元为标的支付的50万元律师费实际标的仅是1705万元，按照东方金源律所给袁尧芬发送的律师费情况的邮件内容来看，东方金源律所应收取的是1500万元标的的律师费30万元，对于剩余1000万元标的的律师费20万元东方金源律所应当返还给袁尧芬。即使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有关于逾期支付律师费的滞纳金的约定，但该约定履行的前提是50万元律师费不存在退还的情形，在东方金源律所应当将多收取的20万元律师费返还袁尧芬的情况下，还需要袁尧芬支付20万元律师费的滞纳金，于情于理均说不通。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根据本案诉讼请求为请求过户深房地字第3000477453、3000477455、3000477456号房产”的规定，东方金源律所与袁尧芬签订代理合同是基于东方金源律所承诺将上述三处房产过户，且东方金源律所在合同第四条写明“结案后法院判决应当由被告应支付给甲方（袁尧芬）的诉讼费属乙方（东方金源律所）所有，应当由乙方收取（东方金源律所）”，东方金源律所如此确定的描述使袁尧芬认为该案件一定会胜诉，给了袁尧芬胜诉的期许，而实际上袁尧芬也是这么认为的。也正因为如此，在袁尧芬咨询多家律所，对比之下东方金源律所律师费最高的情况下最终选择了东方金源律所作为代理方。东方金源律所的胜诉承诺并没有实现，一审由于代理律师没有尽职履责最终败诉。袁尧芬所花费的律师费、诉讼费都是找家人朋友借的，代理律师也知道这个情况，可是花费了高额的律师费却没有迗到预先承诺的结果，败诉后代理律师还要求袁尧芬支付更高额的律师费。东方金源律所的行为只是计算着多要律师费，并没有为袁尧芬的实际处境考虑，也没有维护好袁尧芬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计算错误，其判决结果损害了袁尧芬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为此，袁尧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袁尧芬的上诉请求，切实、有效地维护袁尧芬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东方金源律所对上诉人袁尧芬答辩称：一、其要求退还律师费的事实理由不成立，涉案的诉讼请求变更原因是袁尧芬提供的案情不准确而导致的，诉讼请求变更不仅没有减少我方的工作量，反而增加了难度和工作量。诉讼费用增加，代理费用本应当相应的增加，同时双方已经通过了电子邮件确认了在该案合同项下的律师费用无需退还，至于我方自愿给予袁尧芬在其委托的下一次诉讼中享受诉讼标的额1000万元的优惠，相当于有条件的折扣优惠，类似于餐饮的优惠券，只能在下次服务过程中享受到优惠，但是不能将该优惠券直接折现返还，因此袁尧芬要求我方退还1000万元诉讼标的额对应部分律师费该请求不成立。二、袁尧芬的上诉理由二不成立，原审已经查明了委托代理案件的诉讼费123188.65元，全部通过我方的账户支付，袁尧芬向我方支付了24770.65元，另外98418元全部由我方垫付，故袁尧芬所称的我方垫付73647.32元与事实不符，关于其上诉理由第三点滞纳金的问题，我方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第四点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我方无论在合同中和邮件中从来没有给袁尧芬胜诉的承诺，或者袁尧芬从2012年-2015年期间多次质询包括我方律师在内的其他律师的专业认识，其对法律诉讼具有相当程度的认识，而且我方所收取的律师费也低于按照房产价值应当收取的律师费，这才是袁尧芬选择委托我方代理案件的原因，而且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在2015年已经对包括委托案件在内的非强制性指导价外的案件放开了收费控制，双方收费完全是经过协商的结果。故我方认为袁尧芬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
东方金源律所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支付由东方金源律所垫付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币种下同）98418元;2、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支付逾期支付律师费的滞纳金1200元；3、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支付合同约定的税费32500元；4、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支付差旅费用2560元；5、由袁尧芬承担本案诉讼费。
袁尧芬一审的反诉请求为：1、东方金源律所退回袁尧芬所支付的标的物1000万代理律师费20万元。2、东方金源律所支付20万的税金65000元。3、东方金源律所退回袁尧芬所支付的标的物1500万的代理律师费30万元。4、东方金源律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东方金源律所与袁尧芬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载明，袁尧芬及其未成年子女谢某润、谢某霖因与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协议纠纷一案（一审），即（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3号民事案件，袁尧芬委托东方金源律所律师代理。根据该案诉讼请求为请求过户深房地字第3000477453、3000477455、3000477456号房产，经双方协商，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支付律师费50万元，该案实际发生的法院诉讼费由原告向法院支付，结案后法院判决应当由该案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应支付给袁尧芬的诉讼费归东方金源律所所有，应当由东方金源律所收取。首期款律师费30万元于签约后支付，尾款20万元开庭前7日内支付，逾期每日加收千分之一的滞纳金。以上实际收费不包含税费（律师费用的6.5%)，该税费在东方金源律所开出发票前由袁尧芬支付至东方金源律所账户。东方金源律所律师为袁尧芬办案时的差旅费由袁尧芬负担，在本市办理的案件免收；在本市以外办理的案件差旅费实报实销，并支付东方金源律所办案出差人员每人每天100元出差补助费。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该案一审结案（包括裁决、调解、和解、撤诉等）终止。
2014年9月26日，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指定账号转账15万元。2014年10月9日，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指定账号转账10万元。2014年10月9日，东方金源律所出具《收款收据》证明收到袁尧芬律师费25万元。2014年10月20日，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指定账号转账5万元，2014年11月7日，东方金源律所出具《收款收据》证明收到袁尧芬律师费5万元。2015年4月13日、2015年4月15曰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指定账号转账15万元、2000元。2015年4月21日，袁尧芬向东方金源律所指定账号转账5万元、24770.65元。除受理费及保全费外，袁尧芬共向东方金源律所支付50万元。
2014年12月31日，东方金源律所代谢某润、谢某霖支付（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3号案件受理费98418元。一审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受理费24770.68元及保全费5000元，是袁尧芬支付给东方金源律所，东方金源律所代为缴纳。因变更诉讼请求，诉讼标的金额从2500万元变更为1705万元。东方金源律所称（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3号案件涉及的三套房产及租金市场价是3500万元左右，双方协商是按照2500万元计算律师费，东方金源律所在和袁尧芬协商律师费的过程中已经将收费进行了降低，诉讼金额为1705万元的律师费收费约为410400元。
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吴朝阳律师出具《关于代为委托调取工商登记档案的说明》，说明其于2014年9月初基于袁尧芬的要求，代为联系委托上海徐卫洪律师事务所的李洪刚律师到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复制了“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由吴朝阳律师转交给袁尧芬，并附上2014年9月18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贤分局出具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核发《营业执照》通知书。2014年11月20日，东方金源律所律师从深圳飞往上海虹桥，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金额为1280元。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显示打印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奉贤区奉浦工业区奉浦大道52号的抵押情况。2015年4月10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保全结果通知书》载明，2015年2月15日查封了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工业区奉浦大道52号房产等。
2015年4月3日，东方金源律所向袁尧芬发送《律师费情况总结》的邮件称：“根据我所收费标准和我们之前的讨论，在与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房地产确权纠纷中，我所代理的诉讼涉及金中环3套房产，按照当时估算的约2500万元的标的计算出律师费为人民币52万余元，打了折扣后为50万元，又根据你提出的折扣要求，将50万元中的10万元用于垫付你的法院诉讼费，胜诉后你将垫付的诉讼费返还、我所，现在我所实际律师费为40万元。现因情况发生变化，诉讼标的变更为人民币1500万元左右。我确认在下一个案件中，我所将减免1000万元标的对应的律师费”。2015年4月8日，东方金源律所向袁尧芬发送《关于律师费的调节》邮件称：“关于之前律师费的核算标准我所系按照2500万元的标的继续计算出52万元，然后给予折扣而计算所得。另外关于下一个案件的工作，我同意的更为清楚的描述为：如果下个案件涉及金中环的另外两套房产的产权直接过户，我所将不另外收取律师费。如果下个案件涉及金中环的另外两套房产的赔偿，也就是要钱不要房，我所将在总的诉讼标的的金额中免除1000万元后收取律师费。此外，我确认新增加的诉讼费判后归袁尧芬所有，诉讼保全费和评估费也归袁尧芬所有。”
2015年3月10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传票通知（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3号案件开庭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2015
年7月11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福法
民三初字第133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谢某润、谢某霖的诉讼请求。判决案件受理费123188.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谢某润、谢某霖负担。
2015年12月15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83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发回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6年11月16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粵0304民初4922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位于深圳市××中心区××与××处××中环商务大厦主楼××、××、3205房屋归谢某润、谢某霖所有；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谢某润、谢某霖2014年10月份至2016年10月的租金损失2152740元及利息；谢某凤对被告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谢某润、谢某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案件受理费242195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谢某润、谢某霖负担21023元，被告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负担221172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谢某润、谢某霖预交），由被告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负担。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
2017年11月23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粵03民终6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粵030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粵030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驳回谢某润、谢某霖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4月10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粵03民终6559号民事裁定书补正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2195元，由谢某润、谢某霖负担21023元，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负担22117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172元，由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负担220172元，谢某润、谢某霖负担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双方确认，袁尧芬支付给东方金源律所的50万元中，其中98418元为东方金源律所代袁尧芬支付的受理费，其余款项401582元为袁尧芬支付给东方金源律所的律师费。本案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关于律师费用问题。本案中，东方金源律所确认双方协商是按照2500万元计算律师费，诉讼标的为1705万元的律师费收费约为410400元。经双方确认，因变更诉讼请求，诉讼标的金额从2500万元变更为1705万元。关于袁尧芬要求东方金源律所返还因诉讼标的物金额减少1000万元产生的代理律师费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袁尧芬未能提交的证据证明约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基础超出了2500万元，根据《律师费情况总结》、《关于律师费的调节》及当事人的陈述，涉案的律师费系按照2500万元为基础计算。根据诉讼标的变更，袁尧芬委托东方金源律所代理的案件亦应作相应调整，应以实际诉讼标的金额1705万元为基础计收律师费为410400元。鉴于袁尧芬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0万元，故东方金源律所应返还袁尧芬律师费89600元。袁尧芬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未约定风险代理，且袁尧芬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东方金源律所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代理行为，故袁尧芬要求东方金源律所返还所支付的标的物1500万的代理律师费3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东方金源律所代袁尧芬支付的案件受理费98418元应由谁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东方金源律所代理的（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3号案件的一审，该案实际发生的法院诉讼费，由法院判决应当由（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3号案件的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应支付给袁尧芬的部分，归东方金源律所所有。根据2018年4月10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粵03民终6559号民事裁定书补正内容可见，东方金源律所代理袁尧芬委托的一审案件结果最终由袁尧芬一方承担受理费仅21023元，由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负担221172元，故根据受理费负担比例，涉案受理费98418元中，由袁尧芬承担的是8543元，由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承担8987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故涉案受理费中由上海某星双螺杆机械有限公司、谢某凤负担的89875元应由袁尧芬退还东方金源律所，对东方金源律所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税费的问题。《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税费在东方金源律所开出发票前由袁尧芬支付至东方金源律所账户。鉴于东方金源律所并未向袁尧芬出具发票，袁尧芬也未实际支付税费，该税费并未实际产生，故原审法院对东方金源律所及被告关于税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四、关于差旅费用的问题。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东方金源律所律师为袁尧芬办案时在本市以外办理的案件差旅费实报实销。袁尧芬称东方金源律所代理的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审案件保全的线索系其委托其他律师完成的，并提交《关于代为委托调取工商登记档案的说明》，《营业执照通知书》予以证明。东方金源律所称2014年11月20日，其案件保全需要去上海查询涉案房产，并提交2014年11月20日从深圳飞往上海虹桥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打印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关于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工业区奉浦大道52号房产抵押情况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保全结果通知书》载明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工业区奉浦大道52号房产系于2015年2月15日查封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的抵押情况是查封保全所需要的线索，东方金源律所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的时间与《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显示打印时间相互衔接，原审法院对东方金源律所主张2014年11月20日，其因案件保全需要去上海查询涉案房产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东方金源律所主张袁尧芬支付的差旅费用1280元有合同依据及票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无票据证明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逾期支付律师费的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首期款律师费30万元于签约（签约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后支付，尾款20万元开庭（开庭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前7日内支付，逾期每日加收千分之一的滞纳金。故尾款20万元应于2015年4月9日支付，而袁尧芬于2015年4月13日支付律师费15万元，逾期4天，2015年4月21日支付律师费5万元，逾期12天，故东方金源律所主张袁尧芬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东方金源律所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的标准偏高，原审法院以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调整后逾期付款滞纳金为789元[150000*(24%÷365天）*4+50000*(24%÷365天）*12]。故，袁尧芬应支付东方金源律所逾期支付律师费滞纳金789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袁尧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金源律所返还垫付受理费人民币89875元。二、袁尧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金源律所支付逾期支付律师费滞纳金人民币789元。三、袁尧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金源律所支付差旅费用人民币1280元。四、东方金源律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尧芬返还律师费人民币89600元。以上四项相互抵扣后，袁尧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金源律所支付款项人民币2344元。五、驳回东方金源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袁尧芬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968元，由东方金源律所负担人民币944元，由袁尧芬负担人民币2024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4725元，由东方金源律所负担人民币749元，由袁尧芬负担人民币3976元。
本院二审查明，袁尧芬提交双方往来邮件，显示2015年4月8日18点40分，袁尧芬致信金律师：还有关于律师费的变动，……因为此案件中途发现新星公司由做抵押贷款，现改为你提出的方案进行。但费用方面请你答应我，确认下个案件不增加律师费用（与上海新星公司和谢赛风所涉及福田中心区金中环商务大厦另外两套房的产权纠纷）有我补交以下这次法院的立案标的物所增加的费用（增加标的物大概200万左右的，结案后法院判决应当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归袁尧芬所有。）此案件所牵涉的其他费用诉讼保全费，评估费等，结案后法院判决由被告支付的应得归原告所有。谢谢同日19点05分金律师回复“关于之前律师费的核算标准我所系按照2500万元的标的继续计算出52万元，然后给予折扣而计算所得。另外关于下一个案件的工作，我同意的更为清楚的描述为：如果下个案件涉及金中环的另外两套房产的产权直接过户，我所将不另外收取律师费。如果下个案件涉及金中环的另外两套房产的赔偿，也就是要钱不要房，我所将在总的诉讼标的的金额中免除1000万元后收取律师费。此外，我确认新增加的诉讼费判后归袁尧芬所有，诉讼保全费和评估费也归袁尧芬所有。”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袁尧芬主张东方金源律所承诺胜诉，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委托合同原约定案件诉讼请求为过户涉案三套房产，律师费为50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发现涉案的三套房产办理了抵押手续，客观上无法实现其诉求，遂向法院申请变更了诉讼请求。鉴于袁尧芬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律师费计算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双方曾在邮件往来中对诉讼费的计算有过讨论，属于双方协商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本院认为，第一，从双方的邮件往来来看，双方提出的方案并不完全一致，袁尧芬提出下个案件不增加律师费用等相关律师费计算的方案，东方金源律所并未全盘接受，提出如果涉及赔偿确认在下个案件中减免1000万元标的对应的律师费。此后，未见袁尧芬回复确认该方案。东方金源律所主张袁尧芬缴纳尾款即视为同意变更方案，本院认为，律师费的变更属于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的重大变更，应通过明示的方式达成，袁尧芬收到邮件后并未回复同意，其之后缴款的行为不能直接视为袁尧芬默示同意，因此，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律师费的变更达成了一致。第二，根据东方金源律所所提的方案，现有案件律师费不变，律所为下个案件提供相应的律师费减免，实际是提前收取下个可能代理的案件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双方相互信任是律师委托代理业务的基础，从现有证据来看，袁尧芬在委托案件的二审审理中已经不同意继续委托东方金源律所，双方信任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双方也没有就下个案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实际行动。在东方金源律所没有实际为下个案件付出劳动且双方没有继续合作的基础情况下，东方金源律所收取该部分律师费显失公平，原审按照东方金源律所实际代理案件的诉讼标的计算应收律师费，处理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袁尧芬主张律师费计算超过收费标准，经核算，按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标的1705万元的案件最高收费不应超过411000元[（基础费用8000+5万×8%+40万×5%+50万×4%+400万×3%+500万×2%+705万×1%）×120%],原审认定的律师费410400元没有超过相关收费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律师费滞纳金的问题，在法院已经确定应付律师费为410400元的情况下，原审仍按照50万律师费的缴付标准计算滞纳金不当，袁尧芬首期已经支付30万元，尾款110400元的支付时间应该为2015年4月9日，袁尧芬于2015年4月13日支付律师费15万元，逾期4天，应支付该部分款项的滞纳金，原审确定滞纳金标准为年利率24%，本院予以确认，滞纳金应为290元（110400×24%÷365×4），原审计算滞纳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返还代缴的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所涉案件诉讼费为123188.65元，袁尧芬支付了其中的24770.65元，余款98418元系东方金源律所的垫付诉讼费，原审查明的垫付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东方金源律所要求因增加工作量增加律师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随着案件调查不断深入，根据新出现的情况变更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东方金源律所没有证据证明袁尧芬最初故意隐瞒案件情况导致东方金源律所出现错误判断，且从常理而言，隐瞒案件情况并不符合袁尧芬的利益。其次，原审按照律师费收费标准上浮计算了诉讼标的对应的律师费，已经将变更诉讼请求增加的工作量和案件难度考虑在内，对东方金源律所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滞纳金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21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六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210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2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袁尧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支付逾期支付律师费滞纳金人民币290元。
以上各项相互抵扣后，上诉人袁尧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支付款项人民币1845元。
四、驳回上诉人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968元，由东方金源律所负担人民币950元，由袁尧芬负担人民币2018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4725元，由东方金源律所负担人民币749元，由袁尧芬负担人民币3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东方金源律所负担2050元，由袁尧芬负担4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