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号。
代表人刘益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华，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夷陵路**号。
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奇峰，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之海。
委托代理人ＸＸ，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华，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庭友，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裕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从兵。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庭友，男，汉族，系被告许华叔叔。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当阳市玉泉办事处雄风村。
法定代表人林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鹏飞，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牟之海、许华、许庭友、卢裕华、程从兵、王平、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0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尹为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兆勇、陈继雄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日06时30分许，牟之海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沿当阳市玉阳办事处三里港村六组村道驶上汉宜路左转弯往当阳城区方向行驶时，遇许华驾驶鄂e×××××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汉宜线由河溶往当阳城区方向行驶，两车发生碰撞后，电动车摔至路左，与对行而来的王平驾驶的鄂e×××××号中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牟之海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1月14日，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当公交认字（2015）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牟之海、王平共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牟之海被送至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5天，花去住院医疗费121615.83元。2015年1月23日，在当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108元。2015年4月15日在宜昌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250元，同日在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作肌电图花去门诊治疗费1300元。2015年4月17日，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宜昌大公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牟之海2015年1月3日因车祸受伤，其伤残程度为ⅶ级、ⅹ级，其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人民币，其护理时限为185日，其营养时限为120日。牟之海花去鉴定费2900元。原审庭审中，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均提出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论意见。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许华驾驶的事故车辆鄂e×××××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卢裕华，实际车主为程从兵，发生事故时许华驾驶事故车辆是许华根据雇主程从兵的安排为许庭友办事。事故车辆鄂e×××××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号为63102135920140005074、63102080220140005526，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6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5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王平驾驶的事故车辆鄂e×××××号中型厢式货车车主为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王平系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发生事故时正在从事职务行为。鄂e×××××号中型厢式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单号为0214420503060332000059，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19日0时起至2015年1月18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号为0214420503060335000037，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20日0时起至2015年1月19日24时止，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许庭友为牟之海垫付赔偿款50000元，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为牟之海垫付赔偿款20000元。
牟之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其因交通事故所致经济损失391952元（医药费123166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营养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203786元、护理费14800元、误工费129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900元），由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各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按交通事故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不足部分由许华、许庭友、卢裕华、程从兵、王平承担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1、许华、王平驾驶机动车与牟之海发生交通事故，致牟之海受伤致残，许华、王平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许华系程从兵雇请的司机，王平系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雇请的司机，发生本次事故时在履行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应当由程从兵、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中，许华有重大过错，对被告程从兵应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鄂e×××××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车辆鄂e×××××号中型厢式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2、对牟之海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确定如下：牟之海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应为123273.83元，经释明，牟之海只请求123166元，予以照准；牟之海请求的后期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牟之海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标准偏高，应予调整，支持原告牟之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20元／天×95天）、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护理费14561.27元（28729元／年÷365天×185天）；牟之海属于失地农民，故对牟之海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伤残赔偿金203786元予以支持；牟之海请求的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故支持其误工费7280元（70元／天×104天）；根据本案实际，对牟之海请求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85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综上，牟之海的经济损失为379993.27元［医疗费损失142466元（医疗费123166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2400元），伤残赔偿损失234627.27元（护理费14561.27元；伤残赔偿金203786元，误工费7280元；精神抚慰金8500元、交通费500元），其他损失2900元（鉴定费）］，由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牟之海的下余经济损失139993.27元，根据交通事故责任，由许华承担50%，即69996.64元（139993.27元×50%），由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5%，即34998.32元（139993.27元×25%）。因许庭友当庭表示因许华是根据程从兵的安排为其办事，愿意承担程从兵、许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照准。由于事故车辆鄂e×××××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故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9996.64元；事故车辆鄂e×××××号中型厢式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故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4998.32元。3、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是否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为了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支出，国家的基本医疗保险限定了药品的使用范围。而涉案保险合同是一份商业性的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险费金额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额也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故保险公司主张非医保用药应予扣除的抗辩理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纳。4、因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应赔偿牟之海上述全部损失，故牟之海应返还许庭友已预付的赔偿款50000元、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付的赔偿款2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牟之海因交通事故所致经济损失379993.27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9996.64元，合计应赔偿189996.64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4998.32元，合计应赔偿154998.32元。原告牟之海应返还被告许庭友垫付的赔偿款50000元、返还被告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牟之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至法院专户，帐户名：当阳市人民法院；帐号：17×××59；开户行：农行当阳市坝陵分理处）。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原告牟之海承担260元，被告许庭友承担520元，被告湖北华利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60元。
上诉人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根据牟之海为失地农民就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缺乏法律依据。牟之海为农村户口，其没有举证证明长期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只能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护理时间不应超过误工时间；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不符合合同约定；支持牟之海85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以5000元为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126122.46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宜昌支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因此对牟之海主张的医药费应当依法扣减。二、牟之海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不在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牟之海、许华、许庭友、卢裕华、程从兵、王平、湖北华利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牟之海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牟之海虽为农村户口，但早在2012年其承包地生产资料已经被征收，牟之海的收入不来源于农村和农业生产。因残疾赔偿金本质上为对受害人预期收入减少的补偿，如果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牟之海的残疾赔偿金，对其显失公平。故本院对保险公司关于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牟之海的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扣减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保险条款无效。保险公司主张对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以格式条款的形式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有违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根据保险法的上述规定，应认定无效。故对保险公司关于应核减非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牟之海的其他费用计算问题。1、关于护理时间问题。牟之海在原审提交了鉴定意见，证明其护理时限为185天，保险公司在原审对此没有异议，二审主张牟之海护理时间过长，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牟之海为明确其损失范围和损失程度，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应当赔偿。3、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原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牟之海受损害的情形，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牟之海85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369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4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为民
审判员 唐兆勇
审判员 陈继雄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