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陈盛光，男，1965年4月2日生，汉族,广东省阳西县人，在职研究生，中共党员，原阳江市新华书店经理，住阳江市江城区。因本案于2012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在广州番禺监狱服刑。
辩护人张大威，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盛光犯受贿罪、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由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4日作出（2012）阳城法刑初字第4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盛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审理后，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阳中法刑二终字第62号刑事判决，以上诉人陈盛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20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200000元。对上诉人陈盛光受贿所得533000元，贪污所得20000元，巨额来源不明财产3031433.12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盛光在服刑期间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刑事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以陈盛光案出现新证据为由于2016年9月9日作出粤检刑申再建（2016）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粤刑监6号关于指令本院复查原审被告人陈盛光犯受贿罪、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的函，建议本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粤17刑监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瑞波、陈雁媛等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盛光及其辩护人张大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陈盛光在担任阳江市新华书店经理、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各种方式多次收受贿赂共526000元，并伙同他人侵吞公款62300元。陈盛光对其家庭财产、支出，扣除其家庭合法收入和贪污、受贿来源后的3243433.12元不能说明来源。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盛光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贪污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陈盛光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陈盛光的赃款已被冻结，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陈盛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20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总和刑期十四年六个月，没收财产2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没收财产200000元。二、对被告人陈盛光受贿526000元、贪污2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三、对被告人陈盛光巨额来源不明财产3285433.12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陈盛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陈盛光受贿526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受贿数额为181000元，具体为：（1）陈盛光接受曾某的30万元是借款而不是受贿；（2）收受利某6000元的贿赂，陈盛光只分得1000元，应认定受贿1000元；（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陈盛光收受陈某54万元回扣款。2、一审判决认定陈盛光伙同何某贪污阮某1缴纳的租金40800元不当，应当撤销。3、一审判决关于陈盛光财产来源不明数额认定事实不清。具体为：（1）陈盛光的妻子张某1和儿子陈某3名下1883384.33元银行存款，是张某1代父亲张某2保管的；（2）陈盛光于1995年至2005年从广东新华发行集团领到年度工资差额和奖金合计约60万元，该款是陈盛光家庭的合法收入；（3）陈盛光的妻子张某1曾在阳江市电影公司和新华书店两个单位参加集资，所产生集资利息合计463821元（其中阳江市电影公司集资利息216000元，阳江市新华书店集资利息247821元），该款是陈盛光家庭的合法收入。以上三笔款项合计3097205.33元，应从巨额来源不明财产差额中减去。减去该部分合法的收入后，差额不足30万元，因此，陈盛光不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陈盛光受贿、贪污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受贿罪
1995年6月至2010年11月，上诉人陈盛光在担任阳江市新华书店经理、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曾某、冯某1、陈某1、赖某、利某、许某1等人贿赂共人民币568000元，其中陈盛光本人受贿所得为533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8年6月上诉人陈盛光以在广州买房缺钱为由，向承包阳江市新华书店、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工程的个体建筑商曾某提出要钱，收受曾某30万元现金。同年10月间又收受曾某转交的介绍费65000元，以上共36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工程承包合同和结算书：证实曾某在1995年至2010年间承接了阳江市新华书店、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有关工程的事实。
（2）建设银行卡信息：曾某在2008年6月23日从其个人账户提取现金200000元；同日，陈盛光的银行卡存入了30万元。
（3）金山书城商铺租赁合同材料：证明阳江市新新图书有限公司租赁黄某1、关某等人物业，经营金山书城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的证言：我在1995年至2010年间承接了阳江市新华书店、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有关工程。2008年年中陈盛光打电话给我讲想在广州买房差些钱，向我借点钱。过了几天，我就到建行阳江分行的帐户取了20万元，还从客户给的材料款和工程款中拿出10万元，共30万元交给陈盛光，当时没有写借据。陈盛光讲有钱就会还，陈盛光到现也没有还钱给我，我明白这么久了也不会再还钱给我的，他只不过通过借的名义来问我拿钱，我也实际当是送给陈盛光，作为陈盛光这么多年给工程我做，关照我的感谢费。新华书店承租黄某1等人的房屋，我作为中介人介绍陈盛光与黄某1认识，后来新华书店租下了黄某1等人的房屋，黄某1将5万余元中介费给我，我将这5万多元交给了陈盛光。
（2）证人黄某1的证言：我租给新华书店的那些物业是由曾某介绍达成的。按照当时的行规给了曾某六万元左右。
3、上诉人陈盛光的供述：2008年上半年我在广州购房要向别人借钱，我想到曾某有钱，就打电话给曾某想借几十万，曾某给了我30万人民币。我记得当天或第二天将该30万存到我建行的卡内。我当时没有写借据给曾某，到现在还没有还。曾某也没有向我催收过，也没有要求我还钱。我后来卖了新华集团宿舍楼有钱时，由于其他原因也没有还钱给曾某。曾某也打算不要其偿还，其也没有主动还曾某，因为我们是老朋友，曾某一直做新华书店的工程，这些钱也当是多谢我一直以来对曾某工作的支持和感谢。2008年起新华书店为了扩大发展，想找一个地方另开一间书店，我找曾某帮忙，曾某打听到新江北路市斜对面黄某1等人的房屋可以租来做书店。后来新华书店决定租黄某1等人的物业作为新书店“金山书城”的铺面，并且由曾某负责装修。在装修的过程中，曾某在书城里给了我65000元左右，并说这些钱是黄某1叫他给我的。过了几天，黄某1也打电话跟我说起介绍费的事情。
对于上诉人陈盛光及其辩护人就此起犯罪事实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盛光供述，其虽以借的名义向曾某取款，但一直有能力归还却不予归还，曾某也没有催他归还，且曾某在借款给陈盛光前后承接了新新图书有限公司的多项工程，30万元当系曾某送给其的。曾某的也证实了陈盛光是过通过借的名义来问他要钱，他实际上也是送钱给陈盛光，作为陈盛光给工程他做的感谢费。可见陈盛光以借款为名非法收受财物，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陈盛光收受曾某30万元应认定为受贿，不是借款。陈盛光及其辩护人辩解30万元是借款的理据不成立，予以驳回。
（二）利某、许某1承包金山书城和阳江市购书中心的体育用品商场，2010年2月至2010年11月间上诉人陈盛光三次收受利某人民币共51000元，具体为：2010年2月收取6000元；2010年10月收1万元；2010年11月24日收35000。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陈盛光、许某1的银行账号查询明细：证实许某1于2010年11月24日汇款了35000元给陈盛光。
（2）新新图书有限公司的会议记录及利某的笔记本一本：证实利某经营阳江市购书中心的体育用品商场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利某的证言：我和老公许某1一起承包了金山书城和购书中心的体育用品商场，当时陈盛光说要是我以后赚钱了，要给他和谭某1都分点。2010年12月我不承包了。在我承包期间我盈利了十二万余元。在2010年2月10日（我做记账的笔记本里记着这天我给了公司6000元）陈盛光打电话给我，让我拿6000元出来请公司班子成员吃饭，当时他和公司班子好几个人到金山书城，我在一个货柜旁边把6000元给了陈盛光。2010年10月一天，我和老公开车去新华书店大令仓库，我老公告诉我说陈盛光问他要钱接待客人，我当时口袋里只有10000元，我都给了我老公，由我老公拿去陈盛光的办公室给陈盛光了。2010年11月的一天陈盛光打电话问我借50000元，后来我老公转账35000元给陈盛光。
（2）证人许某1的证言：2009年3月起我老婆承包金山书城和购书中心的体育用品商场，在2010年11月份一天，陈盛光打电话给我讲接待要钱，我就问我老婆，当时我在我老婆处拿了10000元，在陈盛光的办公室将该10000元交给了陈盛光。2010年11月底陈盛光向我提出要借五六万元，过了几天，我从我的账户中转了35000元给陈盛光。
（3）证人谭某1的证言：2009年3月公司班子成员讨论决定由利某承包金山书城的体育商城。2009年6、7月份利某又开始承包购书中心的体育用品。后来有一次，我、利某和陈盛光在陈的办公室里聊天，陈盛光提出利某承包体育用品赚了钱的话，他们三个人一起分红，其中利某占四成，我和陈盛光分别占三成，当时我不太在意，没说什么。利某也没有什么表示。2010年春节的时候我公司六个班子成员在汇新吃饭的时候，陈盛光给我们每人分了1000元。我还记得陈盛光私下对我说过这次的钱是利某给他的。
3、上诉人陈盛光的供述与辩解：2009年3月公司班子同意由利某承包体育用品商场。在这期间谭某1提出来他和我可以在利某承包的体育用品中加入一份，到时利某赚了钱的话三个人一起分点钱，当时我、利某和利某的丈夫许某1都在场，我记得好像是在我的办公室里说的，我一开始说我没出钱，分钱不太好，但谭某1说我是老板，分点钱是应该的，我也就没再反对了。2010年的春节前我问利某要5000元，她后来在我购书中心的办公室给了5000元，后来我将这5000元分五份用利是袋装好，每份1000元，分给了谭某1、黄某2、财务部经理廖某和业务员林某2各1000元，我自己拿了1000元。到了2010年下半年，具利某不再承包经营了，经过盘点利某承包期间体育用品商场有15万余元的盈利，当时谭某1提出来将盈利三个人平均分。2010年八九月份许某1在我的办公室将1万元交给我。隔了一两个星期，许某1又汇了35000元给我。
对于上诉人陈盛光及其辩护人就此起犯罪事实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盛光收受利某6000元事实清楚的，至于陈盛光将其中的5000元分给公司班子成员，不影响对他收受利某贿赂6000元的认定。因此，陈盛光及其辩护人提出只收受利某贿赂1000元的意见，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应当认定陈盛光受贿所得为1000元。
（三）2010年6月30日上诉人陈盛光为阳江市新华书店租赁户冯某1减免租金，2010年7月间冯某1送给陈盛光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房产租赁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冯某1租赁阳江市新华书店太傅路158号楼房租金每月为10500元，在2010年6月30日每月租金减为8500元。
（2）租赁房屋修复协议书：证实由冯某1对太傅路158号楼房进行维修，维修费用预算为69000元，新华书店免收冯6个月租金（63000元）并补5000元。
2、证人冯某1的证言：我于2006年9月承租阳江市新华书店大傅路158号，当时签订了五年的合同，租金是每个月10500元。后来由于该屋坏了要维修，我与陈盛光商量，由我出钱来修好该屋，由我继续租五年，租金每月减少2000元，来抵顶我出钱来维修房屋的费用。在2010年又重新签订了合同，继续租五年，租金每月为8500元。我认为陈盛光同意我用减少租金的方法来抵顶我修理店铺的费用，对我比较关照，为了感谢我在2010年下半年我给30000元陈盛光作为辛苦费。
3、上诉人陈盛光的供述：太傅某物业租给了一个叫冯某3权的人。在2008年或2009年该物业要维修，我就叫冯老板自己修，可以免一些租金。冯老板想从原来的每月租金10500元减为8500元。冯老板和我谈过，我没有同意，后来冯老板对我讲，可以给点好处我个人，叫单位减少点租金，我后来同意了，继续签多五年的合同。冯老板与我在粤港又一城吃饭时给我30000元。
（四）个体商人陈某1为感谢上诉人陈盛光在业务提供的帮助，2010年6月间送给陈盛光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供货协议书》、《教辅代理发行协议书》等书证：证实陈某1与阳江市新新图书有限公司有图书业务来往。
2、证人陈某1的证言：我给过1万元和香烟给陈盛光。陈盛光是新华书店的老总，我给他1万元主要是为了让新华书店更积极地帮我推广教辅书。
3、上诉人陈盛光的供述：2010年开始我公司和陈某1签订合同，有图书业务来往。2010年6月一天节日中午，陈某1约我到到雨田对面的麦田咖啡厅二楼的包间，在那给了我1万元和两条香烟。
（五）阳江市育才教育书店有限公司公司负责人赖某为感谢上诉人陈盛光提供的帮助，在2010年6月间送给陈盛光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赖某的证言：我口头和陈盛光达成协议，以后新华书店的高中教辅由我公司经营，新华书店则将经营的初中、小学的教材教辅由新新书店分货。我们公司每学期给他们点运费25000元至30000元，算让点利润他们公司赚，作为他们把高中教辅让给我们公司做的损失。但最终两家公司没有这样做。新华书店只是帮我公司运了一期的教材和辅导书。货运完之后，陈盛光打电话给我说快点给钱他。过了几天，我拿25000元或者30000元到陈盛光在阳东大令的办公室给了他。我自己是私人老板，没有公对公的概念，不知道钱要给公司而不是给陈盛光个人。
2、证人冯某2的证言：2010年春季赖某找到陈盛光，想叫陈盛光退出阳江市高中教辅的市场，让他来做，然后给5%的发行费回公司，我公司退出教辅市场。后来赖某约我、陈盛光到丰华园酒店吃了一餐饭。有了这个意向后，但没有签订合同，后来也没有合作成功。我公司只是帮赖某运了两车货到埠场，运费没有收赖某的，除此之外没有帮赖某拉货了。我不清楚陈盛光与赖某是否存在不正常的经济关系。
3、上诉人陈盛光的供述：赖某是阳江市育才教育书店的经理。2009年下半年，冯某2介绍赖某给我认识，商量教育书店征订的教辅由新新公司派车帮其分发，我公司则按照运送的教辅的销售实洋的5%收取运费。到了2010年春季，教育书店的教辅并没有按原来的约定运到我公司的仓库，还是在教育书店自己的仓库里存放。我只是听冯某2说过我公司在2010年4、5月帮教育书店拉过一天的货，我和冯某2都催过赖某将我们公司代发货的手续费快点给我们。后来冯某2让赖某按60万的实洋给我公司5%的费用，即让赖某给我们30000元。一天中午的时候，赖某来到我大令的办公室给我30000元。这30000元我自己日常使用了。
（六）个体商人刘某1与在2007年9月至2010年11月与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有业务来往，上诉人陈盛光指使公司陈某5收受刘某1的回扣，陈某5收取刘某1人民币共82000元，款项除了交给冯某23万元外，其余的由陈盛光支配使用。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出具的与青海琼版图书发行有限公司购进与付款情况明细和陈某5保管的2007年至2010年考教材进货汇总登记本：证实阳江新新公司从2007年9月至2010年与刘某1做生意，共进货的码洋为2171622.30元。
2、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7年陈某5打电话给我说，她们公司的一些人想拿点回扣，问我是否可以按销售教材码洋的4%给她回扣，为了继续和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做生意，我同意这样做。后来，每季度发生销售业务之后，我就按销售教材码洋的4%给陈某5回扣。我给陈某5回扣共有六次。2007年，我刚来阳江开展业务，所以2007年的春季还没给陈某5回扣，2007年秋季我开始给陈某5回扣。我记得第一次是在2007年11月间给的，当时给了陈某510000余元回扣；2008年秋季给了陈某516000余元回扣；2009年春、秋两季我都给陈某5回扣，春季是在2009年3、4月给了她5000余元，秋季是在2009年11月给了陈某520000余元；2010年4月给了陈某55000余元；2010年10月或11月给了26000余元。上述六次我共给了陈某580000多元的回扣。
3、证人冯某2的证言：从2007年起至2010年10月，南方出版社等单位会按书价的10%支付一些发行费给我公司，这些款给陈某5，由陈某5处理。在2010年10月左右，陈盛光在其办公室问我在销售教辅方面还有什么回扣没有，想拿点来报销些费用，我说问一下陈某5那里有没有。接着我叫陈某5到我办公室，对陈某5讲陈总（陈盛光）问你还有什么费用（回扣款）没有，陈总要报销点经费。陈某5讲有40000元，我就叫陈某5拿来和我一起交给陈总。大约过了一个星期，陈某5拿了40000元到我的办公室给我，我与陈某5一起去陈盛光的办公室交给了陈盛光。
4、同案人陈某5的供述：2007年至2010年期间，刘某1与我公司开展高中配套教材销售业务，属于南方出版社发行的，而由青海琼版图书发行公司来销售，刘某1是该公司的人。2007年陈盛光叫我和冯某2到其办公室讲，想通过提高南方出版社发行的配套教材的折扣，然后返还其中码洋的10%来处理一些其办法出数的钱。我遵照陈盛光的吩咐做，打电话联系刘某1，要求刘提高销售的折扣，从五五折提高到六五折，提高的10%的折扣返还给我们，刘某1同意这样做。从2007年至2010年，刘某1向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销售实验册的码洋共有200多万元。刘某1会按当季度码洋的10%给我回扣，我共六次从刘某1手中拿到回扣款19万多元。我记得最后一次是在阳江市区中山公园，刘某1给了我二三万元。我每次收到刘某1的钱都放回家里的衣柜抽屉里，如果陈盛光没有出差，我会在第二天计好数，然后用一张纸条写好有关码洋数目，扣除税后还余多少，将钱和字条一起在陈盛光的办公室交给陈盛光。我共给了陈盛光16万多元，还给了冯某23万元。
5、上诉人陈盛光的供述：我公司与南方出版社联系业务是由陈某5经手的，大概在2006年或2007年已经有业务联系。当时陈某5同南方出版社的刘某1定好按书价的5.8折进货，再按8.5折或9.5折卖到学校，我公司赚取折头差价。到了2008年左右，陈某5与南方出版社定好，由我公司按6.8折从南方出版社进货，比原来提高的这一折作为回扣，这些钱一直由陈某5保管，陈某5也把提高这一折回扣的事同我讲，因此我知道她手中有这笔收入。我从陈某5手中取过这些回扣款。大概在2008年我从陈某5处取过5万多元。2009年暑假后我从陈某5处取1万元。2009年底2010年初这段时间，我公司李某、黄某2、黄某3娶儿媳，我以我公司班子成员名义每个人支付1万元的贺礼。这笔钱最先是由何某出的，大概过一个月左右，我通过冯某2向陈某5处取了3万元，由我交回何某。
对于陈盛光及其辩护人就此起犯罪事实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某5的供述到是陈盛光吩咐其收取南方出版社的回扣；陈盛光供述他知道陈某5收取南方出版社的回扣收入，钱由陈某5保管；冯某2证实南方出版社的回扣由陈某5收取。三人的言词证据都证实了陈盛光知道陈某5收取回扣的事情，陈盛光明知这些款项是通过受贿而得，还随意支配使用，而且陈某5收取回扣的行为并非秘密进行，由此推定陈某5、陈盛光对于收取回扣的行为有共同的故意，两人已构成一个有机联系的犯罪整体，因此，陈某5和陈盛光构成共同受贿，应当认定陈盛光与陈某5共同构成受贿82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盛光收受陈某5分给的回扣4万元不当，应予纠正。陈盛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陈盛光收受陈某54万元回扣款的证据不足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贪污罪
2010年11月份上诉人陈盛光指使公司员工何某虚开发票套取公款21500元，陈盛光从中收取2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发票、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记帐凭证等书证（七卷54-57页）：证实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林某1虚开旅游业统一发票，2010年11月23日，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汇款21500元至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事实。
2、证人林某1的证言（五卷27-28页）：2010年11月何某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单位需要开张发票来冲费用，我就同意了。何某和另外一个人一起过来找到我，我就把发票给他。发票开21500元。我通过银行汇给了何某20210元。
3、同案认何某的供述（五卷1-26页）：2010年11月，陈盛光快调往广州，他叫我帮他虚开一张2万余元的旅游发票，以便从公司套点钱出来。我按他的指示找到市中旅社的表妹林某1，请她帮我开一张2万余元的发票，她说可以，不过要收税钱。然后我按照陈盛光的指示告诉出纳吴某说陈盛光要去旅游，要汇21500元到中旅社，后来吴某按照我的要求汇了21500元给中旅社。然后，林某1给我一张中旅社的发票，金额是21500元。我拿到发票后，就在发票背面签上我的名字，然后黄某2也在发票后面签名，最后陈盛光签名，然后由我把发票交给吴某入账。第二天，林某1将2万余元汇款进我的工商银行的账户里。我在陈盛光的办公室里给了他2万元。
4、上诉人陈盛光的供述（二卷1-136页）：在2010年底我想趁调走前拿点好处，就叫何某到市中旅社虚开了一张旅游票回单位报销。何某听从我的指示到旅行社开了一张发票回单位报账，取出20000元交给我，我将钱用于日常自己的生活开支了。
另外，公司员工何某在2010年5月间为公司业务垫支了费用要报销，上诉人陈盛光认为公司有关出差、接待的费用比较大，超过了集团批准的限额，会影响公司年度考核。为了抵消何某垫支的费用，陈盛光授意租赁新新公司物业的承租人阮某1向公司出具减免一个月（6月份）租金的虚假申请，陈盛光在虚假申请上签批同意减免，并在公司账册上反映，实际上阮某1将2010年6月的租金40800元交给公司出纳吴某，陈盛光指使公司财会郑某、吴某将40800元不入账，直接交给何某，从而抵顶何某垫支的款项。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减免租金申请：证实阮某1于2010年5月28日向公司申请减免2010年6月份的租金，陈某2于5月31日在申请上注明“经班子会研究通过同意以上减免租金申请”并签名，陈盛光在申请上注明“属实”。申请书经吴某、阮某1、陈某2辨别确认。
（2）阳江新新图书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部（复印了14页）：证实2010年5月7日、17日、6月17日等这14页会议纪录中没有讨论关于减免租金的记录。
（3）租赁合同、商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实阮某1租赁阳江新新公司购书中心及金山书城的场地销售学生电子辞典、点读机等产品，其中购书中心月租金28800元，金山书城2010年6月的租金为12000元。
（4）存折明细账：经吴某辨认存折明细账中有40800元是阮某1存入的6月份的租金。
2、证人证言
（1）证人阮某1的证言:我租赁阳江市购书中心及金山书城的场地（均为新新公司物业）销售学生电子辞典、点读机等产品，我每个月按时交纳租金给新新公司出纳吴某。陈盛光曾经向我提出因为公司有些数目不能正常入账，要我向其公司提出申请减免租金。2010年5月底，我向新新公司提交一份减免租金的申请，要求减免2010年6月份的租金，但该月租金共40800元我在2010年6月份分两次存入吴某的建行账户中。
（2）证人郑某的证言：大约2010年6、7月，陈盛光对我说他有4万余元的接待费超支了，如果在单位报销的话超过了省集团公司规定的数额，会影响我们公司的年度考核。陈盛光对我说收到租户阮某12010年6月份的租金后不用入账，做账的时候用一份阮某1出具的减免租金申请就可以了，说用该租金抵消这4万余元的接待费，并说公司的班子成员都同意这样做。我不清楚那份《减免租金申请》是怎么制作的。出纳吴某收取阮某1租金，我知道这些钱是吴某给陈盛光的司机何某。何某没有拿发票给我审核，吴某把钱给了何某后，陈盛光叫我到他的办公室，把一叠发票交给我看，说这些就是用来抵消何某那4万余元的发票。我记得那叠发票上面用一张纸写着金额是4万余元，金额与阮某1交的一个月租金是一致的。当时陈盛光对我说发票和何某拿的那40000余元两清了，然后让我在他的办公室里把那些发票用碎纸机碎了。那些发票都是没有签名的，因为都是不正常的发票，我也没有仔细看，大部分是手撕的餐票，也有一些商场的购物发票。我不清楚是否真的就这件事开过班子会。
（3）证人吴某的证言：2010年6月的一天，财务副经理郑某在公司办公室对我说，陈盛光要求这个月阮某1交来的租金不用存到公司的公账户里（即叫我不用入账），做账时将阮某12010年6月免租的申请书附到会计凭证里就可以了。7月5日郑某叫我将收取阮某16月份的租金4万多元全部取出来交给何某。第二天我在我办公室把40800元给了何某（当时郑建玲在场）。何某拿钱没有向我出示过票据，至于他有没有向郑某出示过我不是很清楚。新新公司2010年6月第100220736号凭证中的《减免租金申请》就是郑某说的用来入账的免租申请，这份申请郑某在2010年6月或7月的时候拿给我看过，当时阮某1已经在上面签名了，陈某2和陈盛光已经在上面审批好了。阮某1知道我们公司收取她2010年6月份的租金后不入账的事，因为刚才提到的《减免租金申请》是阮某1按照我们公司领导的意思做的，如果她不知道的话她也不会在这份申请上签名。
（4）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0年6月，陈盛光叫我到他办公室，给我一份《减免租申请》，说有笔费用无法出数，用这份申请在公司入账，把阮某1交来的2010年6月份租金40000余元套钱出来冲抵无法入账的这笔数。我见他是领导，就按他的意思在上面签了我的名字，接着陈盛光也在上面签上他的名字。这份申请上记载的“经班子会研究通过”不是事实，是陈盛光叫我写上的，以便帮他补足手续。我不知道陈盛光用租金冲抵哪些费用，他是老总，我不敢细问。
3、同案人何某供述：2010年1月份开始，我有一些接待及出差的开支需要回公司报销的票据，当时经过陈盛光签同意后，交财会郑建玲审核，之后这些发票一直放在郑建玲那里。一开始陈经理说公司没有什么钱，以后有钱了再帮我报销。后来郑建玲告诉我有钱报销了，之后我在出纳吴某处报销了40800元。我不知道报销的这些钱从哪里来，陈盛光也没有对我说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我报销的这些发票都是我们公司接待的正常开支，是一些出差的餐票，我讲不清楚这些餐票是到哪里出差产生的，和谁产生的。平时报销是我在发票上签经手人，陈盛光签名同意，财会的人审核过之后，由我将发票交给吴某进行报销。这次我报销40800元时没有把发票交给吴某，而是将发票交给了郑建玲。
4、上诉人陈盛光的供述：2010年何某向我提出支出了一些费用，由于数额太大，在账上无法报销。为了抵消何某的这些费用，我让租赁户阮某1向我公司提交一份减免2010年6月租金的申请，当时告诉她仍要缴纳这个月的租金，以便用这些钱来抵消何某一些无法入账报销的发票。我交待郑某告诉吴某收到租金40800元后不要入账，由吴某交给何某。之后郑某把她审核的发票拿到我办公室问我这些发票怎么处理，我说可以把这些发票碎了，于是郑某在我办公室把这些发票碎了。何某代支了一些差旅费以及推广教辅请客吃饭的费用，何某代支上述费用是正常费用，因超出了成本范围，没办法在正帐上报销，所以采取了这种虚构减租办法套钱。2009年和2010年，公司有关出差、接待的费用比较大，超过了集团批准的限额，如果这些费用入账报销的话会影响年度考核，而这些超支的费用都是何某先垫支的，包括一些何某自己经手垫支的开支，也包括一些冯某2推广教辅开支后以及公司其他人推广物流运输业务之后把发票给何某，由何某为他们垫支的开支。当时何某垫支费用共有10多万元，公司黄某2、郑某、谭某1和冯某2都知道。为了帮助何某报销这些开支，我就从租金里套了40000余元出来冲销。黄某2、陈某2、谭某1、冯某2、陈红都应该知道用阮某3的租金抵消何某垫支发票的事，因为抵消何某垫支的费用他们都有份开支。公司用来入账的阮某1提交的《减免租申请》实际上是没有开过班子会的。我当时对陈某2讲这份申请是用来入账的，阮某1的租金照收，用来抵消一些无法入账的费用。之后我让他在这份申请上签名，是为了使得手续完整。
陈盛光还供述，何某的这些发票应该都是些餐旅票和一些请客送礼的购物发票。何某这次的发票没有按我公司正常的报销手续办，我自己当时就没有在这些发票上签名。我不清楚何某这40800元是否真的为公家开支，我自己没有审核过这些发票，这些发票没有经办人、部门主管、主管副经理和财务人员的签名，应该是些不正常的开支。我不清楚何某这些票据的真实来源，如果何某利用我对其的信任，从中将一些虚假支出掺入其中报销也是有可能的。不可能是何某自己一个人开支这么多发票，因为平时接待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不可能需要何某垫支费用。去外面出差也会由随行的部门人员垫支，可能是何某自己垫钱从其他部门的人手上收齐这些发票后来报销的。
原审认定该起事实陈盛光构成贪污，证据不足。首先，本案现有的证据未能证实何某虚构为公务支出费用，这是认定陈盛光是否构成贪污的焦点问题。何某在侦查阶段及审理期间一直供述，在公司报销的票据是一些接待和出差开支的费用，票据经过陈盛光签同意后，交财会郑建玲审核，票据一直放在郑建玲那里。陈盛光有多次供述，在2012年8月16日供述，何某代支了一些差旅费以及推广书籍请客吃饭的费用，是正常的开支；在2012年9月14日供述何某的那些发票应该都是些餐旅票和一些请客送礼的购物发票，这些发票何某交给郑建玲审核之后，由郑建玲保管，后来陈盛光又供述发票没有经办人、部门主管、主管副经理和财务人员的签名，应该是些不正常的开支，不清楚何某这些票据的真实来源。陈盛光的供述反复不定。证人郑某证实何某没有拿发票给她审核，发票是陈盛光交给她的，没有签名，大部分是手撕的餐票，也有一些商场的购物发票，都是不正常的发票。对于这个问题，除了以上三人的言词证据外，没有其他的直接和间接的证据予以补强，由于三人的言词证据不相吻合，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这些发票是陈盛光与何某虚开的或者不是为公务支出的费用。基于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该起事实不应认定陈盛光构成贪污。
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上诉人陈盛光及其家庭财产和支出合计人民币6673815.82元。陈盛光及其妻子张某1、儿子陈某3的合法收入合计人民币3089382.7元。陈盛光受贿所得人民币533000元，贪污所得人民币20000元。陈盛光的家庭财产和支出，扣除其家庭合法收入和贪污、受贿来源部分，尚有人民币3031433.12元不能说明来源。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实陈盛光及其家庭财产和支出共6673815.82元的证据：
1、陈盛光及其妻子张某1、儿子陈某3共有房产三套。已支付的购房（建造）价格共人民币2392583元，家电家具装修费用人民币110000元。
（1）《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权证》、不动产销售发票和契税完税证等：证实张某1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的购房费用人民币1351688元（购房价格为1331653元，办证费用20035元）；张某1及其儿子陈某3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购房费用为580895元（购房价格572311元，办证费用8584元）。两套房购家电家具价值共3万元。
（2）上诉人陈盛光的供述：阳江市区，占地88平方，四层，没有办房产证，买地时是用其老婆的名的，买地用了16万多元，1999年建的，这幢楼房建好主体及装修花了三、四十万，入伙及购置家具没有花什么大钱。证实建造该房价格为46万元，购家电家具价格为3万元。
（3）购买广州天河区长福路159号805房装修用去5万元。
2、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查询犯罪嫌疑人存款汇款通知书、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证实陈盛光及其妻子张某1、儿子陈某3银行16个账户共有存款人民币3431810.2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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