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刑一初字第9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春波，男，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少锋，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5]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春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娴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春波及其辩护人林少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5日12时许，被告人廖春波因怀疑女朋友谢某丙与他人有暧昧关系而产生不满情绪，廖驾驶摩托车搭载谢某丙至其二人共同租住的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新村六巷24号楼房门前时，对谢进行辱骂，并使用拳脚或用摩托车防盗锁殴打谢的身体多处部位。后被告人廖春波与谢某丙进入该楼房并在楼梯继续殴打谢，期间廖将谢某丙的头部推撞向墙壁、楼梯扶手等并致谢昏倒在地，廖将倒地的谢某丙抱至其二人租住的301房门前并将谢拖入该房。进入301房后，谢某丙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当天18时许，被告人廖春波将谢某丙送院救治，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丙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廖春波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春波辩称他与被害人因感情纠纷无意中打了她，进入楼道后他没有殴打谢某丙，是谢自己撞墙，他没有故意杀害谢某丙,谢某丙的家属放弃治疗，对谢的死也有一定责任。其辩护人提出：（1）案发起因源于双方感情纠纷，被告人害怕失去被害人才与其发生口角并对被害人实施有限的粗暴行为，但他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及犯罪动机。现有证据材料无法得出被告人有实施故意杀害行为，被害人谢某丙的死亡并不是被告人直接实施犯罪行为导致的，而完全是由于谢过激的自虐行为造成，且被害人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自主做出上述举动，并没有受到被告人迫害的情形。（2）案发后，被告人发现被害人身体异常后能立即将其送医救治，从未想过逃逸或推卸责任，依法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交代事实，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具有从轻、减轻情节，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5日12时许，被告人廖春波因怀疑女朋友谢某丙与他人有暧昧关系而产生不满情绪，廖驾驶摩托车搭载谢某丙至其二人共同租住的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桥东××六巷24号楼房门前时，对谢进行辱骂、殴打。后被告人廖春波与谢某丙进入该楼房，因谢不愿上楼，廖春波便边拉谢上楼，边继续对谢殴打、辱骂，致谢头部受伤昏倒在地。廖春波将倒地的谢某丙抱至其二人租住的301房门前并将谢拖入该房放于床上。当天18时40分许，被告人廖春波外出吃饭后打包回来，见谢昏迷不醒，便将谢某丙送往盐步医院救治，因谢某丙头部伤势严重后转入南海医院，廖春波垫付了部分住院费用。同月8日，谢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丙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廖春波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补充说明。证实2014年11月5日20时许，南海区公安分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盐步医院报称：有一名女伤者被送到该医院治疗，有生命危险，疑被打伤。110指挥中心通知大沥派出所派员处置，在医院，一个叫廖春波的男子自称是伤者谢某丙的男朋友，说谢某丙是在出租屋摔伤。此时由于谢某丙伤重需转到南海医院治疗，廖春波称先送谢某丙去南海医院，等情况稳定再到警务区。民警离开医院。23时许，民警魏海峰等人到南海医院，在病房门口找到廖春波，并问谢某丙在何处受伤。廖说在黄岐江滨大厦的出租屋摔伤的。民警要求廖带去现场，廖同意，民警和廖到医院停车场准备上车时，廖不愿上车，民警再三催促下，廖才上车。上车后，廖一直不回答民警提出的问题，到达江滨大厦门口停车时，民警叫廖下车，廖始终不下车，民警遂搭载廖回黄岐警务区，怀疑谢某丙的伤是廖所为，当晚交由刑警队处理。刑警队对廖进行传唤讯问，但廖显出对抗态度，始终没有讲出实情。刑警队拿出廖身上的一串钥匙，到江滨大厦的出租屋，用钥匙上的门禁器，逐个梯口试开大门锁，终于打开黄岐桥东新村六巷24号的楼梯门锁，然后到管理处查看视频，发现廖打谢某丙和将瘫软的谢某丙抱入301房的经过。
3.110警情登记表。证实2014年11月5日20时5分左右，盐步医院报警称伤者谢某丙被人打伤，后民警到场处警。
4.现场起获的已书写的方格纸。证实被害人称与被告人廖春波相处过程中感觉很累，透露想与被告人分手，过几天就要搬出去住的想法。
5.佛山市南海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被送入看守所羁押时，体表未见异常。
6.侦查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办案民警向被害人亲属进行调查，其父亲、哥哥均反映被害人生前并没有透露任何自杀的倾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是案发出租楼的103房住户。2014年11月5日11时许，我突然听见楼下有打人的声音，且声音很大，楼梯口的大门好像有人被打到撞在铁门上。接着，我听到一名女子的哭声。我看见一男子在楼下大声呼喝一女子说“你走不走”。我当时还拿出手机拍录了。女子走进楼梯后，她一边上楼梯，那名男子就一边殴打她，因为我听到很大声的打人声音。女子一边哭一边往楼上走。他们走到三楼后，我就听到一声有人撞到楼梯扶手的声音，接着那名女子一边哭一边喊痛，应该是那名女子被打至撞到楼梯扶手。就在那时候，楼下有人开门进楼梯，开门声音也比较大，可能是那名男子听到了，殴打女子的声音就小了。接着那名男子就把那名女子拉进房间了，具体不知道是哪间。我确定听到的哭喊声就是那名女子被打发出的声音，男子从一楼开始打女子一直到三楼。因为当时出租屋附近很安静，没有其他声音，只有殴打人的声音和那名女子的哭声，还有就是两声特别大的撞击声，一声是人撞到楼下楼梯口的大门上，一声是人撞到了三楼楼梯扶手上，声音很响，那名女子还叫痛。
证人梁某辨认出被告人廖春波就是打人的男子。
2.证人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11月初一天的12时许，我收破烂时看见一名男子驾驶摩托车搭着一名女子，两人下车后，女子坐在地上哭，男子就拿防盗锁打了那女子的后背一下，接着那男子就用防盗锁锁好摩托车，然后走到那女子的身边，伸手拉着女子的头发，顺手打了那女子的脸部一下或两下，而那女子则一直在哭。那男子大声对那女子说话，像是在骂人。然后那男子就去开门进屋，女子也跟着走进屋。我继续收纸皮经过那栋出租屋时，我听到楼上有女子的哭声。由于我在那一带收破烂时见过这男子好几次，我能辨认他。
证人韦某辨认出被告人廖春波就是打人的男子。
3.证人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案发出租楼的203房住户。2014年11月，我听租住一楼的一个租户说301房的一对情侣打架，男的打了他女朋友，那个女孩被打后也没有还手，还说这个女孩后来被送到医院抢救。
4.证人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南海黄岐歧东××6巷24号的屋主。案发前4个月，男租户来租301房，他租屋时我用手机拍下他的身份证，名字廖春波，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有一辆蓝色的无牌女装摩托车。开始时是他一个人住，后来他带着女朋友回来住。
5.证人谢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11月5日23时30分许，我接到用我女儿手机打过来的电话，一女子告诉我谢某丙在医院，让我尽快赶往医院。第二天6时许，我又接到一个139××××2025来电，得知我女儿在南海人民医院神经外科28床，叫我马上过去，之后我就跟我儿子赶到医院，××床上，昏迷不醒。
6.证人谢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11月6日2时许，我接到派出所电话知道妹妹谢某丙受伤入院，8日中午我赶到南海人民医院会合我爸，我妹妹当时一直昏迷，××情，医生告诉我们妹妹不能自主心跳，只是靠机器维持，又询问我们是否还进一步抢救，并解释说就算作进一步抢救也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让我们尽快作出决定。我和爸爸商量过，决定放弃治疗。另外，我妹之前曾跟我说过她有男朋友，我觉得她还很小，不应该谈恋爱，当时还劝了她。
证人谢某乙指认出被害人谢某丙（死后照片）。
7.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7月起，我任南海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住院医师，也是谢某丙的主诊医生。谢某丙的伤势并不是常见的、正常的外伤，因为她的最严重损伤是脑干损伤、脑疝、多脏器功能衰竭，这些都是致命的，特别是脑干损伤，是手术的禁区，是不能做手术的，再在脑干做手术只会加速死亡。××人家属，而且多次说了。11月8日晚上，谢珍的家人决定放弃治疗，当天19时45分，谢某丙死亡。
（三）被告人廖春波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4年11月5日11时许，我睡醒后发现同居女友谢某丙不在，于是我打了一二十个电话找她，但总显示通话中。我用别人手机打给她，她才接。我想到江滨大厦一间麻将馆的老板对她不怀好意，于是我赶去那里，看见谢某丙神色慌张地从麻将馆出来。我就质问她，接着吵了起来，我很生气就打她手臂并叫她一起回家。我打她是因为觉得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到了住处楼下，我俩又吵了起来，期间我拿起摩托车防盗锁打她左侧臀部一下，还踢她腹部并把她踢倒在地，之后我就拉着她的手上楼。我一边拉着她上楼一边还跟她吵闹，上到二楼时她挣脱了我的手。差不多上到三楼，还在楼梯时，我突然听到“嘣”的一声，看见谢某丙的头撞到楼梯间的墙壁上，我去拉她的手，但她还继续用头横着撞墙，又撞了一、两下，我将她拉离墙壁，靠近楼梯护栏时她又用头侧面撞了护栏一下。她总共撞了四五下。这时已经到了三楼，我就立即抱着谢某丙的头，发现她身体突然软了往地上倒，于是我从她身后抱着她，拖到房门口，我打开了房门，我抱她期间我一直说她但她没有回话。
我把她放在床上，接着我又骂她，但是她闭着眼睛，喘气没有回应我。我就自己坐在床尾看电视。这时候已经大约12时至13时了。后来我们也一直没有聊天。14时许，我外出买了一包香烟，回家时看她还睡着，我就一直坐在床尾看电视。期间她没有说过话，我以为她在生气。她的脸一直朝内侧卧，我也以为她睡了。18时许，我外出吃饭时喊了她，但她没有理我，我就自己出去了。饭后我打包回去，喊她起来吃饭，我发现她脸部肿了，还流鼻血。我一边推一边喊她，但她还是没有反应，这时我也紧张了，就马上背她下楼并送到盐步医院救治。医生说谢某丙头部伤得严重，要转去南海医院。后来民警将我抓获了，民警要求我带他们去我的住处，但我说不清地址就没有带。
被告人廖春波指认了其殴打被害人谢某丙的现场、二人居住的301房间。
（四）鉴定意见
1.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法）字[2014]558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尸表见多处擦伤、皮某。解剖见：右颞部头皮血肿、颞肌出血、左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血肿。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和性状，结合病历资料所见，被害人谢某丙符合钝性暴力作用致颅内出血，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谢某丙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文）字[2015]21号笔迹鉴定报告。
证实本案现场勘查提取到的写有文字的方格纸非被告人廖春波书写的笔迹。
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化）字[2014]2136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的尿样中未检出苯二氮卓类与巴比妥类药物成分；吗啡、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可卡因、3.4-亚甲基二氧甲基苯丙胺成分；毒鼠强、甲胺磷成分。
（五）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四中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桥东××六巷24号门前。该栋民宅共五层，301房房门呈打开状，无破坏迹象。进入301房可见该房北部为卧室，南部为厨房和洗手间。位于卧室西北角放有一张双人床，在床尾西侧的飘窗台面发现一叠方格纸和一支拔出笔帽的签字笔放在旁边。位于双人床南面摆放了电视柜和冰箱。位于双人床东侧靠墙，依次摆放有鞋架、衣柜、方柜及一个粉色旅行箱。在方柜上放有多瓶喝过的矿泉水及打包的饭菜。现场未见其他异常。
（六）视听资料
1.廖春波审讯录像：证实民警讯问被告人时情况。
2.出租楼大门、一楼、二楼、三楼楼梯间的监控视频（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7分钟，以下为北京时间）证实以下内容:
11月5日12:22:40被告人开一台蓝色女装摩托车搭被害人回某下，停好车后手持防盗锁追向受害人，约40秒后被告人开门上楼，受害人用右手捂住头部右侧随着被告人上楼。
12:26:55被告人在一楼拖住被害人的手经过一楼监控镜头。
12:27:06被告人在二楼拖住被害人的手经过二楼监控镜头（步幅较大，被害人几乎摔倒）。
12:29:10被告人将被害人抱上三楼房间门口后，被告人双手拉着被害人的一只手将被害人拖进房间（注：从画面看被害人被拖至出租屋门口时已陷入昏迷状态）。
17:08:50被告人离开出租屋。
18:40:13被告人回到出租屋。
18:50:52被告人背已昏迷的被害人下楼步行离开出租屋。
3.证人梁某手机拍摄视频：该视频约长28秒，镜头由出租楼上方向出租楼大门方向拍摄。证实：视频开头见被害人在哭，其一只拖鞋被甩在地上，被告人在骂被害人，在男子进入出租楼大门后，女子穿好被散落在地上的另一只拖鞋后用右手捂住头部右侧跟着进入出租楼大门，进入出租楼铁门后（手机未拍不到画面，但能听到声音）先后听到：①一声很大“啪”的打人声音并伴随女子的尖叫声；②金属撞击声并伴随女子的尖叫声；③较重的铁门撞击声音。
关于被告人廖春波所提他只是无意中打了被害人，进入楼道后他没有殴打被害人，是谢自己撞墙受到伤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谢某丙的死亡并不是被告人直接实施犯罪行为导致的，而完全是由于谢过激的自虐行为造成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梁某、韦某的证言均证实了被告人对谢某丙的故意伤害行为，手机拍摄视频、出租楼监控视频进一步佐证了被告的故意伤害行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尸表见多处的擦伤及皮某，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证人梁某提供的手机拍摄视频反映被告人气势汹汹，态度凶狠，被害人内心惊恐，边走边哭，极不情愿与被告人一同上楼返回出租屋。被害人穿好散落在地上的另一只拖鞋后用手捂住头部右侧进入出租楼大门，视频中虽未拍到画面，但先后听到一声很大“啪”的打人声音并伴随女子的尖叫声，接着是金属撞击声并伴随女子的尖叫声，证实被告人进入出租楼大门后继续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从一楼开始就一直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并且说明因为当时出租屋附近很安静，没有其他声音，只有殴打人的声音和被害人的哭喊声，还有就是两声特别大的撞击声，一声是人撞到楼下楼梯口的大门上，一声是人撞到了三楼楼梯扶手上，声音很响，那名女子还叫痛。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听到被害人进入出租屋大门后发出的哭叫声。出租屋内楼梯间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强行拉被害人上楼先后经过一楼、二楼，而被害人在三楼出租屋门口已呈瘫倒状态。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是用手拖着被害人的一只手前行，并几乎将被害人拉倒，可见被告人拉被害人的力气之大，但被告人却辩解被害人可以挣脱其手后自行头部撞墙和楼梯扶手数下。出租屋搜出的被害人留言纸条并未显示任何轻生内容，被害人父亲、哥哥均反映谢并没有透露任何自杀的倾向。同时，被告人对谢受伤原因所作供述前后不一，民警在医院询问时，廖春波说是被害人摔倒所致，侦查阶段又辩解称是被害人自残。综合以上内容分析，被告人所作的被害人自残行为造成自身伤害的辩解与相关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相矛盾，也与常理不符，不足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表示愿意赔偿被害方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归案后，避重就轻，一直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廖春波辩称其是无意中殴打了谢某丙，而谢某丙的头部伤情是谢自残行为所致，这些辩解与相关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相矛盾，也与常理不符，不足以采信，被告人并不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虽表示愿意赔偿，但廖春波除垫付部分住院费用外，被告人及其家属并未再做出其他赔偿。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据此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所提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对谢某丙的死亡也有部分责任问题，经查，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在被害人受伤昏迷近六个半小时后才将被害人送院治疗，致使被害人错失了最佳抢救时间，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谢某丙符合钝性暴力作用致颅内出血，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谢某丙的主诊医生的证言证实谢的伤害属手术上的禁区，是不能做手术的，再在脑干做手术只会加速死亡。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据此，辩方的此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春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首先，被告人与被害人系恋人关系，至案发时已同居数月，被告人因怀疑谢与他人有暧昧关系而产生不满情绪继而引发本案，被告人的伤害行为虽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但结合案件起因，综合在案证据，仍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具有杀人的故意；其次，案发后被告人廖春波虽未及时救治被害人，但他外出吃饭后仍然打包回来给被害人，发现被害人昏迷后将被害人送院治疗并垫付了部分住院费用。被害人11月5日入院时虽已昏迷但并未死亡，经抢救无效于同月8日晚死亡。结合以上事实，难以推断被告人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主观心态，即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超出了被告人的心理预期。综上所述，被告人虽然实施了加害被害人的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主观心态，其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
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廖春波在案发后能主动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并垫付了部分住院费用，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廖春波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春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雪基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人民陪审员 罗恒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谢秋燕
书 记 员 陈婉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