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48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南中支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中路深业中心大厦首层01#。组织机构代码：708561700。＼n负责人：王大东，行长。＼n委托代理人：陈静，北京市君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钟学秀，北京市君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露霖。＼n委托代理人：陈艳枝，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王爽，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南中支行（以下简称交行深南中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敖露霖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3月敖露霖在交行深南中支行处办理一张借记卡，卡号为6222581313336＊＊＊＊。2012年9月12日19点56分，敖露霖持该借记卡在深圳市自助设备同城跨行取现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000元。2012年9月12日23时55分，与上述借记卡相同的借记卡在昆明市民航路官渡广场的交通银行昆明分行＊＊支行的自助设备转出49900元；23时56分至次日0时06分，该卡在昆明市的上述自助设备分八次提取现金37600元。上述交易及手续费合计87715.2元。2012年9月13日0时19分，由于怀疑自己的银行卡被盗刷，敖露霖持涉讼银行卡向深圳市公安局西乡派出所报案。敖露霖认为交行深南中支行未履行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交行深南中支行：1、赔偿敖露霖损失87715.2元及利息4931.28元（自2012年9月14日暂计至2013年8月21日止，实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赔偿敖露霖误工费2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交行深南中支行支付。＼n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借记卡2012年9月12日19点56分在深圳市自助设备同城跨行取现，敖露霖次日0时19分持卡向派出所报案，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定：9月12日23时55分至次日0时06分在昆明进行交易的，非敖露霖持有的银行卡，该交易为伪卡交易。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于伪卡交易产生的损失应如何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敖露霖作为借记卡持卡人与作为发卡银行的交行深南中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交行深南中支行作为发卡银行负有提高银行卡防伪技术水平、提高伪造银行卡识别水平，确保敖露霖储蓄信息安全、保障敖露霖合法权益的义务。交行深南中支行提供给敖露霖的银行卡为磁条卡，磁条卡技术简单、保密性差、磁条信息容易被识别和伪造。交行深南中支行在伪造的银行卡进入交易系统后，未能识别伪卡。因此，交行深南中支行在储蓄合同的履行中，未能尽到法定义务，其行为违约。交行深南中支行应向敖露霖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敖露霖因伪卡交易受到的存款本金及利息的损失。交行深南中支行辩称敖露霖没有证据证明交行深南中支行对密码泄漏存在过错，或者银行系统存在安全漏洞、密码识别问题，密码的泄漏可能是因为敖露霖使用银行卡不规范造成的，故敖露霖应对密码的泄漏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在目前的科技水平下，不排除由于交行深南中支行的电脑系统漏洞而造成银行卡密码外泄的可能。敖露霖作为银行普通客户，根本无从也不可能了解银行的电脑系统，更不可能知晓银行电脑系统的安全漏洞这类高端且涉及保密的技术问题。因此，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敖露霖有失公平。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交行深南中支行应当举证证明敖露霖在使用银行卡和密码时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交行深南中支行没有对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交行深南中支行还抗辩称，敖露霖在申请办理涉案借记卡时，与交行深南中支行签订了《太平洋个人借记卡综合申请书》、《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等协议。双方约定，凡使用正确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原审法院认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等银行卡领用时签订的合同，其中的格式条款为交行深南中支行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并未与持卡人充分协商的条款。交行深南中支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关于“凡使用正确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的约定，应当理解为，在使用真实银行卡进行交易时，只要能够提供密码，即视为本人交易。该约定不应适用于伪卡交易。故此，对交行深南中支行的该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敖露霖诉请交行深南中支行赔偿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交行深南中支行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敖露霖损失87715.2元及同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自2012年9月13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驳回敖露霖其他诉讼请求。如交行深南中支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元，由敖露霖负担92元，交行深南中支行负担1000元。＼n上诉人交行深南中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非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而是借记卡纠纷。本案争议主要围绕涉案借记卡是否被伪造，以及卡内资金被盗取的主要责任由谁承担两个方面。银行卡领用法律关系是随着现代电子金融交易技术发展而诞生的、涉及多方主体的复合型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当。二、银行卡密码的特性决定了涉诉借记卡密码系由敖露霖泄露，原审法院关于“在目前的科技水平下，不排除由于银行的电脑系统漏洞而造成银行卡密码外泄的可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银行卡密码是持卡人在办理银行卡时向银行预留的、未来办理业务时提供给银行自动识别客户身份、权限的数字、字母或其组合，具有私有性、唯一性和秘密性。而交行深南中支行所使用的账务处理系统所具备的安全功能达到国家安全标准要求，不可能发生系统泄漏客户银行卡密码的情形。三、鉴于密码在银行卡交易中的重要作用，敖露霖违反妥善保管密码的义务，应当为此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银行卡密码在资金交易中起决定性作用，持卡人妥善保管密码是其重要义务，这一点在敖露霖与交行深南中支行签署的《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第3.1条中予以重点提示注意并明示违反此种义务的后果。敖露霖应当对未妥善保管密码而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四、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交易为伪卡交易，在人卡可以分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关于伪卡交易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交行深南中支行请求本院依法撤销（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由敖露霖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n被上诉人敖露霖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行深南中支行未能举证证明系敖露霖未妥善保管密码造成损失，是因为交行深南中支行提供的磁条卡技术落后简单、保密性差，磁条信息被识别和伪造，导致伪卡进入交易系统后未能识别导致，交行深南中支行应当承担责任。二、交行深南中支行在诉状中提及的电子银行服务协议，明显系格式合同，其仅是在体现储户真实意愿的前提下才能使用，因此不适用于本案的伪卡交易情形。三、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双方是储蓄存款关系，交行深南中支行给敖露霖出具银行卡，敖露霖有要求交行深南中支行返还本金及利息的权利，交行深南中支行应当依约返还。敖露霖已经举证证明在帐户内资金被盗取后的第一时间持有真实借记卡、身份证件到附近的公安机关报案事实，敖露霖作为普通储户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交行深南中支行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n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本案是借记卡纠纷，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交易是否为伪卡所完成；2、双方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敖露霖账户内款项的取现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真实的银行卡，二是正确的密码。从本案事实看，持卡人敖露霖在2012年9月12日19点56分在深圳市自助设备同城跨行取现，数小时后的23时55分、23时56分至次日0时06分，又在昆明市自助设备转账和取现，十余分钟后的0时19分，敖露霖持涉诉借记卡在深圳市报案。虽然上述事实尚无法彻底排除涉案交易为持卡人本人所为的可能性，但鉴于此类案件当事人的举证困难，交行深南中支行未举出反证，两相比较，并根据经验规则，敖露霖证据占有优势，本院认定该9笔交易及手续费合计87715.2元款项的支取非敖露霖本人所为，推定为伪卡交易，所涉87715.2元款项为敖露霖的损失。＼n关于上述损失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银行卡领用法律关系是随着现代电子金融交易技术的发展而诞生的、涉及多方主体的复合型法律关系，交易方式和支付条件发生了质的变化，体现出网络化、无纸化和即时性特征，往往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就成为唯一的支付条件。因此，银行卡领用法律关系的内容必然要求交易各方均应承担交易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四条规定：“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从上面分析看出，在电子金融时代，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在电子银行交易系统中具有最为重要的法律地位和作用。银行卡信息和密码信息不被泄露，不仅对个人财产而且对整个系统安全同样至关重要。一方面，交行深南中支行作为涉案借记卡的发卡银行，在他人持有伪造的借记卡进行交易的过程中，因为其自身的系统与技术漏洞等原因，未能识别出伪卡，违反了其应负担的安全防范义务，其对持卡人敖露霖的存款被非法盗刷的事实未能提供反证，对敖露霖借记卡被盗刷产生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本案借记卡凭密码交易，涉案交易为在ATM机上取现。根据ATM机交易条件，仅仅只有伪造的银行卡尚不足以导致持卡人的存款被盗刷，还必须具备持有交易密码这一条件。因此，个人对整个交易流程及银行财产也承担交易安全保障义务。银行卡密码是持卡人在办理银行卡时向银行预留的、未来办理业务时提供给银行自动识别客户身份、权限的数字、字母或其组合，具有私有性、唯一性和秘密性。正常情况下，银行卡信息尤其是密码为持卡人设定并仅为持卡人掌握，交易时通过银行系统数据库自动扫描的形式核对，他人包括柜台交易时的银行工作人员并不知晓，同持卡人身份证、签名一样，具有身份识别功能，是持卡人进入电子交易系统的钥匙或身份凭证，从而起到电子签名的作用。实践中，就单个银行卡而言，个人用卡不当所致泄密是大概率事件，而银行系统问题导致密码泄漏是小概率事件。因此，持卡人对密码应当负有比一般财产更加严格的保管和保密的义务，才符合银行卡领用法律关系的特征。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交行深南中支行对敖露霖涉案借记卡的密码泄露存在过错，故本院推定持卡人敖露霖没有尽到保管银行卡密码的义务，更符合经验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义务以及敖露霖用卡情况等因素，从公平角度出发，酌定双方按7︰3的比例承担责任。即交行深南中支行承担70%，即61400.64元；敖露霖承担30%，即26314.56元。另因涉案款项在账户内原有的状态系活期存款，故本院认为交行深南中支行还应当向敖露霖支付61400.64元自2012年9月14日起的存款利息。＼n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交行深南中支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n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南中支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敖露霖损失人民币61400.64元及同期利息（利息以人民币61400.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自2012年9月14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n三、驳回被上诉人敖露霖的其他诉讼请求。＼n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4元，共计人民币3276元，由交行深南中支行负担人民币2293.2元，敖露霖负担人民币982.8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秦拓＼n审判员陈国华＼n代理审判员张盈＼n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n书记员罗娜（兼）＼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n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n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n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n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n《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n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n《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n第十四条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n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n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n《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n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n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n（一）众所周知的事实；＼n（二）自然规律及定理；＼n（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n（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n（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n（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n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