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三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美里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旭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召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滨因与被上诉人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阳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知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滨及被上诉人九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召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阳公司在原审中诉称，九阳公司主要生产豆浆机、电磁炉、料理机、榨汁机等产品，其中，九阳豆浆机已成为业内第一品牌，市场份额占80%以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九阳公司使用在豆浆机、家用电动榨水果机商品上的“九阳”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张滨销售的商品及商品包装、装潢含有九阳系列商标，与九阳公司所注册的商标构成近似，张滨的行为侵犯九阳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给九阳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滨：1、停止销售侵犯九阳公司第5247932号及第7315858号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2、赔偿九阳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万元；3、诉讼费用由张滨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九阳公司系第5247932号“joyoung九阳”组合商标及第7315858号带有阴影的“joyoung九阳”组合商标的专用权人，两商标均在注册有效期内，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包括豆浆机等商品。2009年4月24日，九阳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7类豆浆机、家用电动榨水果机商品上的“九阳”注册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
张滨曾登记注册郓城县中信电器城（以下简称中信电器城），设立方式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张滨，经营范围包括家用电器、手机、计算机销售，登记经营地址位于郓城县西门街中段路西，后该单位于2014年5月27日注销。
九阳公司授权平阴县明德知识产权服务中心向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对购买“九阳”商品的行为予以证据保全。2014年7月5日16时43分，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朱忠国与公证人员王博和平阴县明德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段修凤一同到位于郓城县金河路标识为“东南电器”二楼内（三联永久家电对过），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段修凤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juyoung九阳生活电器”豆浆机一台，并取得了加盖“郓城县东南电器收款专用章”的《青岛海信电器销售维修专用凭证（NO.0004841）》一张、显示商户名称为中信电器城的银联POS签购单一张、郓城东南电器名片一张。段修凤对上述门面、所购商品及取得的维修专用凭证、银联POS签购单、名片进行拍照，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段修凤对所购商品“juyoung九阳生活电器”豆浆机一台进行封存。2014年7月28日，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出具（2014）平阴证经字第385号公证书。张滨认可上述银联POS签购单是其经营的中信电器城使用的POS机出具，中信电器城注销以后，POS机没有终止，称其与“东南电器”无关，但其不能解释中信电器城使用的POS机为何会在“东南电器”出现。
经原审法院当庭拆封查验，封存物品外包装箱四个侧面及箱盖上均印有橙色背景（与九阳公司第7315858号注册商标中的阴影形状相同）＋“juyoung九阳”＋“生活电器”的组合标识，其中“juyoung九阳”为白色，“生活电器”为较小的黑色字体，“juyoung九阳”与“生活电器”呈上下排列。包装箱显示生产厂家为山东九阳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生产基地为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工业区，电话0531-28289****。打开包装箱取出塑料外壳豆浆机一台，豆浆机的机头上方有“juyoung九阳”标识，内附豆浆机使用说明书，说明书上无生产厂家及厂址信息。
另查明，九阳公司为调查取证支付公证费600元，为购买涉案豆浆机支出260元。未查询到“郓城县东南电器”或“郓城东南电器”工商登记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九阳公司系第5247932号、第7315858号商标的专用权人，两商标均在注册有效期内，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或企业均不得以任何方式侵犯九阳公司依法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九阳公司有权对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豆浆机是否为张滨销售。二是张滨销售涉案豆浆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涉案豆浆机从山东省郓城县金河路标识为“东南电器”二楼购买，当场取得的名片及维修专用凭证虽显示有“郓城东南电器”、“郓城县东南电器”的名称，但工商登记查询显示不存在“郓城东南电器”或“郓城县东南电器”这一主体，当场取得的银联POS签购单是张滨经营中信电器城使用的POS机出具。张滨虽然辩称涉案豆浆机不是张滨销售，但却不能对中信电器城注销以后其使用的POS机为何会在“东南电器”二楼涉案豆浆机销售地点出现并为涉案豆浆机的销售出具签购单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涉案豆浆机系张滨销售。
关于焦点二，首先，从外观上看，九阳公司的第5247932号、第7315858号商标中共有部分“joyoung九阳”组合标识便于识别，作为九阳公司商品与他人商品相区别的可视性标志的主要组成部分，具有显著性特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分别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张滨销售的豆浆机的外包装及产品机头上突出使用了“juyoung九阳”标识，与九阳公司的第5247932号、第7315858号商标构成近似，易使相关消费者混淆为九阳公司的商品。故案涉封存物品属侵犯九阳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张滨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九阳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件中，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商标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判决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还可以作出罚款，收缴侵权商品、伪造的商标标识和专门用于生产侵权商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财物的民事制裁决定。张滨不能证实其销售的侵权豆浆机有合法来源，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与审查义务，其销售行为侵犯了九阳公司的商标专用权。九阳公司请求判令张滨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九阳公司因张滨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以及张滨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九阳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综合考虑九阳公司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张滨侵犯商标权的情节及九阳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张滨侵权行为的情节及九阳公司为制止侵权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赔偿数额酌定为15000元。对九阳公司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滨立即停止销售侵害九阳公司第5247932号、第731585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豆浆机；二、张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九阳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0元；三、驳回九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九阳公司负担200元，由张滨负担350元。
上诉人张滨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述判决，改判驳回九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系张滨销售不当。1、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凭证上显示多个主体信息，即在青岛海信电器销售维修专用凭证上盖有郓城县东南电器收款专用章及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的公章。2、张滨经营的中信电器城已注销，其所使用的“银联POS”机没有注销，之后被别人拿去用又转借他人。
被上诉人九阳公司答辩称，郓城县东南电器及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均不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诉侵权商品是否系张滨销售；二、如果被诉侵权商品系张滨销售，其行为是否侵害了涉案商标权及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一、关于被诉侵权商品是否系张滨销售的问题。本院认为，九阳公司公证购买被诉侵权商品时取得的银联POS签购单上显示的商户名称为中信电器城，张滨认可上述银联POS签购单是其经营的中信电器城使用的POS机出具。虽然中信电器城已经注销，但张滨作为中信电器城的业主认可中信电器城的银联POS机并没有终止，其虽称将中信电器城的银联POS机及关联银行卡一并借给他人使用，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虽然九阳公司公证购买被诉侵权商品时取得的销售凭证上还盖有郓城县东南电器收款专用章及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的印章，但张滨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印章主体真实存在。所以，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能够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系张滨销售，张滨关于其并非被诉侵权商品销售者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张滨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涉案商标权及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豆浆机等，被诉侵权商品亦为豆浆机，为同类商品；涉案商标为“joyoung九阳”，而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标识为“juyoung九阳”，二者仅相差一个字母，构成近似；再考虑到九阳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涉案商标知名度较高的情况，被诉侵权商品上对被诉侵权标识的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所以，被诉侵权商品系侵犯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张滨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张滨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行为及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张滨侵权行为的情节及九阳公司的合理支出等因素确定15000元的赔偿数额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张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志涛
代理审判员 刘晓梅
代理审判员 张金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