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7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8层801室。
负责人吴又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晓光，男，1980年3月9日出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赵伟强，男，1977年6月7日出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洋，男，1991年1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唐泽光，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玲，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洋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0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占维、周熙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晓光，被上诉人佟洋的委托代理人唐泽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佟洋在一审中起诉称：佟洋系京AJ××号中型货车车辆所有人。2012年4月7日，佟洋为京AJ××号中型货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座位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座位，均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8日0时起至2013年4月7日24时止。2012年9月1日16时40分，佟洋允许的驾驶人Ｘ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平谷区密三路打铁庄路口南侧时，与史凤云驾驶的京P1××号小客车相撞，致两车损坏，京P1××号小客车驾驶人史凤云及乘车人邢海林受伤。事故发生后佟洋即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报案及向安邦保险公司报险。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ＸＸ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史凤云、邢海林无责任。安邦保险公司及时出险，对京P1××号小客车进行了定损和核损，定损员告知佟洋定损金额为52442元。佟洋为此支付京P1××号小客车拖车费765元、史凤云医疗费8093.93元、被保险机动车修理费14700元，并赔偿京P1××号小客车修理费52200元和史凤云误工费22800元（误工4个月，每月工资5700元）。佟洋赔偿的京P1××号小客车修理费52200元未超过定损员告知的定损金额，史凤云误工费亦有工资证明、误工证明和劳动合同为证。后佟洋向安邦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但安邦保险公司拒绝赔偿。佟洋支付的前述费用中的史凤云医疗费、误工费、京P1××号小客车拖车费及京P1××号小客车修理费中的1235元已在佟洋另案起诉要求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案件中主张。现佟洋诉至法院，要求：1.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车辆修理费65665元（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辆修理费14700元、京P1××号小客车车辆修理费50965元）；2.诉讼费用由安邦保险公司负担。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佟洋称系经由安邦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办理的车辆投保事宜，保险代理人未让佟洋在投保单上签字，佟洋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有效。对安邦保险公司提交的《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佟洋予以认可，但称安邦保险公司未就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佟洋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对佟洋不发生法律效力。经双方协商，佟洋确认被保险机动车修理费为12700元。
安邦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佟洋所述车辆投保、发生交通事故及责任认定情况均无异议，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车辆类型为中型普通货车，根据交管部门发布的准驾类型规定，必须持有B2类型机动车驾驶证才能够驾驶，ＸＸ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属于准驾车型不符。国务院法制办于2005年12月5日发布的《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中明确指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依据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第2点和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2点，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故无证驾驶及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虽不是佟洋本人签字，但佟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法律禁止无证驾驶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当然知道，其在明知ＸＸ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下，允许Ｘ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本身存在巨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及损失。综上，不同意佟洋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安邦保险公司对佟洋诉称的京P1××号小客车修车费52200元予以认可。对被保险机动车修理费，经佟洋与安邦保险公司协商确认为127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佟洋系京AJ××号中型货车车辆所有人。2012年4月7日，佟洋为京AJ××号中型货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座位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座位，均不计免赔率，保险单载明被保险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营业个人、货车2吨以下，投保时新车购置价74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74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佟洋称系经由安邦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办理的车辆投保事宜，保险代理人未让佟洋在投保单上签字，佟洋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有效。安邦保险公司认可保险合同有效，亦认可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不是佟洋本人所为。
《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以下简称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共同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第二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含挂车）、履带式车辆和其他运载工具（以下简称被保险机动车），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和特种车。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五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第二十六条一款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合同（以下简称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共同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第二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营业用汽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的，用于客、货运输或租赁，并以直接或间接方式收取运费或租金的汽车（以下简称被保险机动车）。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保险人按照承保险别承担保险责任。附加险不能单独投保。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第十条规定：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从下列三种方式中选择确定，保险人根据确定保险金额的不同方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本保险合同中的新车购置价是指在保险合同签订地购置与被保险机动车同类型新车的价格（含车辆购置税）。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根据投保时保险合同签订地同类型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含车辆购置税）确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无同类型新车市场销售价格的，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赔偿：（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2.发生部分损失时，按核定修理费用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
2012年9月1日16时40分，佟洋允许的驾驶人Ｘ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平谷区密三路打铁庄路口南侧时，适遇史凤云驾驶京P1××号小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此，Ｘ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驶入逆行，车辆右前部与京P1××号小客车左前部接触，致两车损坏，史凤云及京P1××号小客车乘车人邢海林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ＸＸ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承担事故损失费100%。事故发生后，佟洋支付京P1××号小客车拖车费765元、史凤云医疗费8093.93元、史凤云误工费22800元及京P1××号小客车修理费52200元。安邦保险公司对京P1××号小客车修车费52200元予以认可。对被保险机动车修理费，佟洋与安邦保险公司经协商确认为12700元。
另查，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车辆类型为中型普通货车。ＸＸ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C1。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准驾车型及代号”中规定，中型载货汽车需准驾车型B2以上。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安邦保险公司向该院提交佟洋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险投保单、《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及报案记录（代抄单），证明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第2点及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2点，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安邦保险公司同时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一款、四款，无证驾驶及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虽不是佟洋本人签字，但佟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法律禁止无证驾驶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当然知道，其在明知ＸＸ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下，允许Ｘ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本身存在巨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及损失。佟洋对保险条款及报案记录（代抄单）予以认可，对投保单不予认可，称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不是佟洋本人所为，安邦保险公司亦未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佟洋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对佟洋不发生效力。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投保单上的签名虽不是佟洋本人所为，但佟洋已向安邦保险公司交纳保险费，安邦保险公司亦为佟洋出具了保险单，故佟洋与安邦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该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为ＸＸ负全部责任，承担事故损失费100%，故安邦保险公司应按商业险条款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现安邦保险公司依据《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第2点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2点，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提出抗辩，答辩称被保险机动车车辆类型为中型普通货车，根据交管部门发布的准驾类型规定，必须持有B2类型机动车驾驶证才能够驾驶，ＸＸ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属于准驾车型不符，故安邦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佟洋对此不予认可，称安邦保险公司未对前述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佟洋不发生效力。综上，该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安邦保险公司依据的免责条款对佟洋是否发生效力。
该案所涉保险合同条款内容是安邦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属于安邦保险公司事先制订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也就是说，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3年5月在《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性质等有关问题的批复》中明确指出，保险法和合同法在规定有关说明义务的同时，并没有具体规定说明义务的履行方式，但一般来说，仅仅采用将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阅读的方式，不构成对说明义务的履行。保险人对自己是否尽到明确充分的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案中，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并非佟洋本人签名，安邦保险公司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及明确充分的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佟洋不具有约束力，安邦保险公司不得依据该免责条款拒绝赔偿。佟洋已支付京P1××号小客车修理费52200元，安邦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扣除佟洋另案起诉要求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赔偿的1235元，安邦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0965元。佟洋与安邦保险公司经协商确认被保险机动车修理费为12700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安邦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安邦保险公司应给付佟洋商业险保险赔偿金总计6366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安邦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佟洋保险赔偿金六万三千六百六十五元（包括京P1××号小客车车辆修理费五万零九百六十五元、京AJ××号中型货车车辆修理费一万二千七百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安邦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驾驶涉案车辆应当持B2本，但本案驾驶员ＸＸ的驾驶本为C1，故ＸＸ属于无证驾驶。依据保险条款和有关法律规定，安邦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也无需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示告知义务。保险单虽然是代理人代签，但是佟洋本人已交纳保费，等于本人已经确认，且佟洋与ＸＸ都属于致害人，安邦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佟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佟洋承担。
佟洋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佟洋答辩称：国务院法制办的答复不具有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法律效力。无证驾驶和准驾车型不符是两个概念。准驾车型不符不是法律明确禁止的内容。保险公司必须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尽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时安邦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上的签字是其工作人员签的，且身份证也不是佟洋本人的，故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佟洋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所以免责条款对佟洋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的成立和成效，不代表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成立、生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安邦保险公司与佟洋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其效力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安邦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保险单虽是代理人代签，但佟洋已交纳保费，等于已经确认的问题。在订立保险合同时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但该追认行为仅限于对代签合同的确认，并不能及于投保人声明部分，也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了保险人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本案中，安邦保险公司与佟洋成立了保险合同关系，但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并非佟洋所签，安邦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就保险合同的条款向佟洋进行过提示说明。故对于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邦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因驾驶员ＸＸ驾驶证不符，属于无证驾驶，故依据保险条款安邦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中，涉案驾驶员确实存在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违反了相应的道路交通法规，但安邦保险公司仍应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否则安邦保险公司不能依据免责条款进行免责。根据前述认定，本案中，安邦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就保险合同条款向佟洋进行过提示说明，故安邦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安邦保险公司给付佟洋相应的保险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百二十一元，由佟洋负担二十二元（已交纳），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六百九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四十二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 海 荣
代理审判员 王 占 维
代理审判员 周 熙 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董沛书记员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