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1刑终847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建军，男，1990年12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北省沧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凯，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于山西省翼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西省翼城县。因涉嫌抢劫罪，于2016年8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任开杨，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抢劫罪，于2016年8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范乐锋，男，1991年12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洛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洛宁县。因涉嫌抢劫罪，于2016年8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未东良，男，1990年2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寿县。因涉嫌抢劫罪，于2016年8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建军、徐凯、任开杨、范乐锋、未东良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七月四作出（2017）湘0105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建军、徐凯、任开杨、范乐锋、未东良系在长沙市开福区月湖大市场C区12栋601房、14栋502房等处进行传销活动的传销组织成员，该传销组织由老总、大主任、小主任、管家以及老板（包括大哥）五个层级构成，“房间”为该传销组织的基本构成单元。该传销组织由老总管理大主任，大主任直接管理小主任，小主任负责“房间”所有事物，管家协助小主任管理“房间”，并由小主任直接对老板、大哥进行安排与明确分工。该组织由“叶总”（另案处理）担任老总，张某6（另案处理）担任大主任，赵建军担任小主任，组织人员通过网上交友等方式将被害人骗至长沙，安排专门的女性传销人员将被害人带至指定房间，通过反锁房门的方式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及暴力、威胁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将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现金等物品“交付”给该传销组织成员，同时以暴力、胁迫手段迫使被害人将银行卡、支付宝密码告知该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掌握上述信息后，胁迫被害人以交女友、见女方父母需要用钱等借口，在该传销组织成员的监视下，通过电话向亲友索要钱款，并要求将款项汇至已被该传销组织控制的银行卡内，再安排专人将被害人银行卡内的款项提出。之后，该传销组织成员以威胁被害人及其家人人身安全的方式逼迫被害人“自愿”通过签订“产品”订购协议的方式，将被该传销组织掌握的钱款转移至该组织占有，并在完成对被害人财物转移的行为之后，被害人自愿加入该传销组织之前，继续通过反锁房门，将被害人控制在该传销组织指定房间的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该传销组织在控制被害人期间，通过“上课培训”的方式，以发展新成员可提成返现将部分被害人发展成为该传销组织成员，再按照上述方式发展新的被害人及对新的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及抢劫行为。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14日，被告人赵建军及张某2（另案处理）等人通过QQ交友的方式将被害人鲁某骗到长沙，然后安排陈庭利（另案处理）冒充“女朋友”，将鲁某骗入事先安排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月湖大市场C区14栋502房内的“寝室”内，然后以被告人赵建军、张某2为“寝室”主任，宋某名（另案处理）、张某3（另案处理）为管家，王某1（另案处理）、王某2（另案处理）等“老板”参与，通过威胁、恐吓等抢劫的方式，在被告人赵建军及张某2的具体指挥下，宋某名、张某3等人负责看守鲁某并在限制其人身自由的基础上，通过暴力威胁方式迫使其交出银行卡和密码，后又以威胁其人身及家人安全的方式逼迫鲁某以女方订婚为名向家里要钱，共计抢得5.6万余元，非法限制鲁某人身自由达十余天。
（二）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赵建军及张某4（另案处理）组织指挥以帮被害人赵某1介绍女朋友为借口将被害人赵某1骗到长沙，然后安排陈庭利冒充“女朋友”将赵某1骗入事先安排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月湖大市场C区14栋504房内的“寝室”内，通过反锁房门和专人看管的方式限制赵某1人身自由，然后被告人赵建军及张某2指挥宋某名、张某3、王某1、刘某2（另案处理）、王某2、张某5（另案处理）、马某（另案处理）、鲁某（另案处理）等人强行将被害人身上的财物及银行卡搜出，并胁迫其交出支付宝密码，并由被告人宋某名负责登记相应的金额，然后继续安排专人对被害人进行看管和威胁其人身和家人安全的方式进一步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并安排宋某名、张某3等人轮流以所谓“上课”的方式对其进行精神折磨。之后，该“寝室”由张某2作为小主任，按照张某4的指示通过宋某名、张某3等人之前掌握赵某1的银行卡和支付宝密码，将赵某1支付宝和支付宝所绑定的银行卡内所有余额全部转入被这个组织所控制的赵某1本人的银行卡内，后以威胁其人身及家人安全的方式逼迫赵某1以女方需要购买金某等名义向家中要钱，但因赵某1家人将其银行卡挂失，才无法将银行卡内的6万元取走，此次赵某1共计损失现金2.5万余元和一只天梭牌手表，非法限制赵某1人身自由达五天。
（三）2016年6月16日至7月期间，被告人赵建军及张某6组织指挥以介绍女朋友为借口将未东良骗到长沙市开福区月湖大市场C区12栋601房内的“寝室”内，通过反锁房门和专人看管的方式限制未东良人身自由，然后赵建军及张某6指挥赵汉书（另案处理）等人强行将未东良身上的财物及银行卡搜出，并胁迫其交出手机内支付宝密码及银行卡密码，并由被告人徐凯负责登记相应的金额，然后继续安排专人对未东良进行看管和威胁其人身和家人安全的方式进一步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并安排人轮流给以所谓“上课”的方式进行精神折磨。之后又以威胁人身及家人安全的方式逼迫未东良以结婚需要彩礼等名义向家中要钱，以急需用钱的名义向朋友要钱，后未东良家人分两次转入35000元，朋友胡旭光转入1000元，上述钱财在当日就被传销组织取出。未东良被抢36000元，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十余天。
（四）2016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14日，被告人赵建军及张某6组织指挥以介绍女朋友为借口将张某1骗到长沙市开福区月湖大市场C区12栋601房内“寝室”内，通过反锁房门和专人看管的方式限制张某1人身自由，然后赵建军及张某6指挥未东良等人强行将张某1身上的财物及银行卡搜出，并胁迫其交出手机内支付宝密码及银行卡密码，同时安排徐凯、任开杨、范乐锋、未东良对张某1进行看管，以威胁其人身和家人安全的方式进一步限制张某1的人身自由，并安排人轮流对其以所谓“上课”的方式进行精神折磨。之后又以威胁其人身及家人安全的方式逼迫张某1以女方需购买礼物等名义向家中要钱，张某1家人转入5000元到张某1银行卡，上述钱财被传销组织安排人取出，张某1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8天。
2016年8月12日，被告人未东良用QQ联系其兄未磊良并要求报警，同时告知了传销组织的具体位置。2016年8月14日，民警在未磊良的带领下在长沙市开福区月湖大市场C区12栋601房内抓获被告人赵建军、范乐锋、任开杨、徐凯、未东良。五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鲁某、赵某1、张某1的陈述，证人未磊良、刘某1的证言，同案犯张某4、张某2、宋某名、张某3、马某、王某1、刘某2、王某2的供述，银行汇款凭证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辨认笔录、户籍资料及现实表现材料、被告人赵建军、徐凯、任开杨、范乐峰、未东良的供述等。
该院认为，被告人赵建军、徐凯、任开杨、范乐锋、未东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等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赵建军多次抢劫，数额巨大，并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五被告人均系抢劫犯罪及非法拘禁犯罪的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未东良委托其兄向公安机关报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提供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同案被告人及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藏匿地址，公安机关据此抓捕了同案其他被告人，认定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赵建军、徐凯、任开杨、范乐锋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好，均予减轻处罚。五被告人均犯两罪，实行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建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徐凯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任开杨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四、被告人范乐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五、被告人未东良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赵建军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其抢劫罪的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建军及原审被告人徐凯、任开杨、范乐锋、未东良非法拘禁、抢劫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建军及原审被告人范乐峰、任开杨、徐凯和未东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等方法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赵建军及原审被告人范乐峰、任开杨、徐凯和未东良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上诉人赵建军与原审被告人范乐峰、任开杨、徐凯和未东良均起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未东良委托其兄向公安机关保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未东良提供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犯罪嫌疑人藏匿地址，促使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赵建军及原审被告人范乐峰、任开杨、徐凯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赵建军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抢劫罪的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赵建军及原审被告人范乐峰、任开杨、徐凯和未东良虽均系被诱骗后被迫加入传销组织，但在明知该组织无任何产品，仅靠“拉人头”上线而获利的非法传销组织后，仍继续留在该传销组织，并采取利用人数众多给被害人造成心理威慑的方式，当场使用言语恐吓或暴力威胁，强行夺取被害人的随身财物，之后再以被害人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相要挟，迫使被害人向家人索取财物，继而加入传销组织。上诉人赵建军与原审被告人范乐峰、任开杨、徐凯和未东良虽未直接从被害人处获取财物，但均希望通过上述方式晋升层级、获取提成，其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采取暴力、胁迫手段，最终造成被害人财物为传销组织实际占有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关于本案抢劫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鲁某、赵某1和张某1的陈述，同案犯张某4、张某2、张某3、刘某2、王某1、马某和王某2的供述、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上诉人赵建军与原审被告人范乐峰、任开杨、徐凯和未东良的多次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赵建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予以综合评判，对其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量刑适当。故上诉人赵建军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刘 征
审判员 蒋家来
审判员 苏诞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周仁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