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7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北郊夏茅。
法定代表人：陆墨毅LuisFernandoMolina,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涛，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景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康路*号雕塑家园2444B。
法定代表人：庄志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林，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奥的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景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景鹏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奥的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经查实、核算，简单、笼统地确定佣金数额，导致错误地判定广州奥的斯公司应付的佣金数额。1、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约定的支付佣金的计算方法及支付条件，漏查了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付款数额中哪些款项应计为佣金基数，哪些款项应予扣除，从而导致错误判决。双方分别于2006年5月18日、2008年7月24日签订的《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双方长期据此合作。《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第5.a条约定，根据代理商通过自身努力给广州奥的斯公司带来且广州奥的斯公司接受的合同总价净值，广州奥的斯公司参照奥的斯公司关于佣金比例的规定支付代理商佣金。第5.b条约定，广州奥的斯公司扣除所有折扣、退款、信用额度、津贴、税费、运输、资料和服务费用后，根据发票征收的净值计算。第6条约定，广州奥的斯公司所需支付的佣金必须是在实际收到客户的款项后，且向代理商支付必须是在广州奥的斯公司收到货款当月的下一个月。广州奥的斯公司在没有实际收到客户的款项前，没有任何义务向代理商支付佣金。依据上述约定，双方计付佣金应按照：1、合同总价净值计算；2、应在广州奥的斯公司实际收到客户款项后支付。一审庭审中，广州奥的斯公司与深圳景鹏公司共同确认：1、结算佣金的款项仅包含：设备款、备品备件款及服务款。2、结算佣金的计算基数为扣除增值税的金额。据此，一审法院在计付佣金时，本应查清广州奥的斯公司与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总价净值是多少？还应查清广州奥的斯公司实际收到了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金额是多少？（包含了哪些项目，哪些款项应计为佣金基数，哪些款项应予扣除？）从而确定广州奥的斯公司应当支付的佣金数额。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相关事实，而是笼统地确定佣金数额，显然过于草率、随意，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事实上，在一审法院作出（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判决后，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所付款项中，除包含设备款、备品备件款及服务款外，还包含了电梯安装款及维保款，该两项款项应在计算佣金基数时予以扣除。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扣除。同时，计算佣金的基数还应扣除增值税款，一审法院也未予以扣除。一审法院笼统地判决广州奥的斯公司应支付深圳景鹏公司佣金824487.75元。那么，依据双方的《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约定，广州奥的斯公司在2014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判决后，假设按照2.5%的佣金标准，广州奥的斯公司至少要收到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2979510元。事实是2014年9月6日后，广州奥的斯公司收到的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也仅为24635589.29元，且该款项尚未扣除安装款、维保款、增值税款及与本案无关的5台电梯款项。因此，一审法院的随意、草率，致广州奥的斯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重大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漏查相关事实，从而导致错误判决。
2、一审法院仅认定《代销具体项目协议》的效力，无视《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的约定，未尊重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导致错误判决。2007年8月15日、2008年6月11日、2008年11月10日、2008年11月11日，广州奥的斯公司与深圳景鹏公司就地铁项目分别签订了《代销具体项目协议》。但《代销具体项目协议》仅是简单地确定佣金比例及佣金数额，但对于佣金基数的计算及支付时间，仍是遵照双方签订的《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执行。事实上，《代销具体项目协议》签订后，双方正是按照《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的约定履行的付款。即广州奥的斯公司收到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后，扣除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及增值税款后，依照净值，向深圳景鹏公司支付佣金。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也确认了双方履行佣金支付的方式是依据《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进行的。在本案诉讼前，双方正是根据《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深圳景鹏公司佣金共计3878590.25元。因此，双方签订的《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不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实际履行。
3、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向广州奥的斯公司增加购买5部电梯，该5部电梯的设备款、备品备件款、服务款、安装款及维保款，在计算佣金基数时，应予扣除。广州奥的斯公司与深圳景鹏公司签订地铁5号线扶梯《代销具体项目协议》(D6NG6151/6242)的时间为2008年11月11日。2010年6月，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因工程涉及变更，向深圳市住建局就地铁5号线申请增加购买五台电梯，住建局表示不需进行工程招标，可签订补充协议增加购买五台电梯。因此，该五台电梯系经深圳市住建局审批，且距广州奥的斯公司与深圳景鹏公司签订《代销具体项目协议》接近两年后签订，该五台电梯与本案居间合同无关，该五台电梯款项不应计入佣金的基数。但是，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向广州奥的斯公司付款数额中包含了该五台电梯的设备款、安装款、备品备件款、服务款及維保款，一审法院本应将该款项扣除。但一审法院无视广州奥的斯公司提出的这一重要问题，并未将该五台电梯的上述款项从总金额中扣除。依据双方的协议约定计算佣金数额，按照合同净值，扣除增值税款后，本案中，广州奥的斯公司应付深圳景鹏公司的佣金数额实际应为270242.21元。可见，一审判决出现严重错误，极大损害了广州奥的斯公司的合法权益。
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未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3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认为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依据双方《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约定，双方明确了计算佣金基数的方式，同时约定了只有实际收到款项才有支付的义务。依据《代销具体项目协议》，双方约定了佣金比例。二份协议相辅相承，密切相关，并不矛盾。虽然《代销具体项目协议》中约定了具体数额，但结合双方签订的《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的计算佣金基数的方式及支付时间，可以看出这个“具体数额”只是暂定的，是个估算的金额。这个数额的支付是以合同净值（开具发票的金额）以及广州奥的斯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为前提。一审法院并未全面地、客观地审查证据，导致未能查明相关事实，未能准确把握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从而导致错误判决。
三、本案居间费用明显过高，应予降低。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关于居间报酬标准，我国法律虽没有相应规定，但应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确定。司法实践中，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中，对于双方约定的标准明显过高，不合情理的，应酌情予以调整。本案所涉地铁项目，系深圳市重大基础设施工程，关系到国计民生和社会公共利益，是通过市政府的招投标方式，确定由广州奥的斯公司承包，广州奥的斯公司凭借实力中标。深圳景鹏公司作为居间方，仅向广州奥的斯公司告知招标信息，却在广州奥的斯公司中标工程中，已轻松获得高达3878590.25元的居间费。这与广州奥的斯公司所付出的巨大的人力、物力及长达几年时间所赚取的利润相比，居间费数额畸高，明显有失公平，不合情理。二审法院应予以降低。一审法院无视本案的客观事实，明显偏袒深圳景鹏公司。此举不仅严重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的真实意愿，损害了广州奥的斯公司的合法权益，破坏了市场经营秩序，亦有悖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极大损害了法律的尊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应予撤销并改判。请求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以维护广州奥的斯公司的合法权益！
另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无论从一审判决看还是一审庭审看，一审判决沿用了一审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判决书，但（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判决中有关佣金计算金额及付款条件的规定，都被一审法院选择性忽略，（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判决表述，“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结算佣金的计算基数为设备价、备品备件价、服务费用三项合计并扣除增值税金额”，这段的表述明确了双方确认结算佣金的计算基数的方式。（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判决表述，“关于剩余佣金是否已满足付款条件，双方所签订的《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约定，被告所需支付的佣金必须在实际收到客户的款项后，且向原告支付时必须是在被告收到货款当月的下一月”，这一段明确了双方确定的付款条件。很显然，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也应当查清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在什么时间付了多少钱，所付款项的具体项目内容哪些是设备价，哪些是备品备件价，哪些是服务费用，哪些应当计入佣金，哪些不应当计入佣金，以及扣除增值税金额后的净值是多少，但一审法院均未查清，含糊作出判决，从查阅（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案卷可知，（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主审法官为了查清上述情况，三次致函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查明付款的具体内容、具体项目，目的是查清案情，但本案一审法官仅向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致函一次，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回复仅笼统的说明了付款金额，其他具体事项均未表述，本案一审承办人明知在当时的情况下是无法查清案件事实情况，含糊作出判决，非常不负责任，其判决不能做到公正、合理，不能令人信服，有损法律尊严和权威，所以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深圳景鹏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有相关事实，均已经过（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生效判决书确认，相关事实认定依法已经不需要再次举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深圳景鹏公司请求的佣金合同总额、采购合同总额、佣金的计算比例、计算公式等全部数额相关计算及剩余尚未支付之佣金数额，在前次诉讼中已经查明清楚，（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生效判决书有明确记载，相关判决认定事实理由也有明确表述，该份判决的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依照法律规定：有关事实在本次诉讼中不需再次举证，应直接采纳。因为采购合同总额确定，佣金合同总额确定，佣金支付时间确定（为采购合同收款时间的次月），在法院已经查明采购合同总额已经100%收齐款项的情况下，佣金应当支付多少简单明了。广州奥的斯公司上诉主要事实是陈述采购合同总额不对，佣金合同总额不对，均是针对（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生效判决书提出不同意见，在广州奥的斯公司没有上诉、没有申请再审、再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根本没有法律意义，只能彰显广州奥的斯公司的诉讼恶意。二、广州奥的斯公司故意混淆事实，恶意履行合同的行为反复出现，应当受到惩戒。三、一审法院调查查明（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生效判决书中采购合同货款均已经结清，广州奥的斯公司辩称收款总额不符，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所谓备件价格该扣没扣，（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的判决已经有明确结论，各个合同应付深圳景鹏公司的佣金总额已经计算的很清楚，根本就不存在哪些地方计算总额不清，该案原被告双方都未上诉，在一审时就生效了。现在在本案中说（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判决调查不清，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深圳景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广州奥的斯公司支付深圳景鹏公司欠付的代销佣金824487.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广州奥的斯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景鹏公司、广州奥的斯公司分别于2006年5月18日、2008年7月24日签订《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约定由深圳景鹏公司作为广州奥的斯公司的销售代理，在广州奥的斯公司指定的区域内争取并获得协议第4款所述的“奥的斯设备”；“奥的斯设备”一词仅指电梯、杂货梯、扶梯及移动人行道设备；在协议有效期内，深圳景鹏公司经过自身努力而获得合同，则深圳景鹏公司有权获取佣金，即使协议已终止；根据深圳景鹏公司通过自身努力给广州奥的斯公司带来且广州奥的斯公司接受的合同总价净值，广州奥的斯公司参照关于佣金比例的规定支付佣金；广州奥的斯公司扣除所有折扣、退款、信用额度、津贴、税费、运输、资料和服务费用后，根据发票征收的净值计算；广州奥的斯公司所需支付的佣金必须在实际收到客户的款项后，且向代理商支付时间必须是在广州奥的斯公司收到货款当月的下一个月；除立即终止协议外，协议从签署日起持续一年有效，并且在此后相继一年里继续有效。
2013年12月3日，深圳景鹏公司起诉广州奥的斯公司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广州奥的斯公司向深圳景鹏公司支付欠付的代销佣金2217957.08元及利息。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深圳景鹏公司、广州奥的斯公司就深圳地铁2号线及5号线电梯、扶梯设备采购签订了四份《代销具体项目协议》，确定：广州奥的斯公司由深圳景鹏公司分别于2007年7月16日、2008年3月16日、2008年5月13日、2008年5月13日提供信息并随之促销成功，广州奥的斯公司将分别于2007年8月15日、2008年6月11日、2008年11月10日、2008年11月11日与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正式签订编号分别为D6NG0955/0997、D6NG4351/4427、D6NG5082/5150、D6NG6151/6242的合同。深圳景鹏公司、广州奥的斯公司约定根据设备买卖合同价格情况，议定佣金分别为设备净销售额（不含税）之2.46%、2.46%、2.5%、2.5%，分别为837583元、1514338元、423805元、1927352元，并按广州奥的斯公司的支付规定办理。上述协议下方均注明：本代销具体项目协议为长期代销商代销的具体项目使用。
该判决还查明：广州奥的斯公司与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就深圳地铁2号线、5号线电梯工程签订了四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DT22—SB003/2007、DT32—SB003/2008、DT25—SB009/2008、DT25—SB011/2008，合同总价分别为44180359元、79525978元、23122800元、100907305元。
该判决认定：深圳景鹏公司诉请的佣金数额2217957.08元中超出部分824487.75元尚未满足付款条件，不予支持深圳景鹏公司，遂判决如下：一、广州奥的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景鹏公司支付代销佣金1393469.33元及利息（以139346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4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圳景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深圳景鹏公司、广州奥的斯公司收到上述民事判决书后并未上诉，该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11月5日生效。广州奥的斯公司已经向深圳景鹏公司支付了佣金共计3878590.25元[包括（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1393469.33元，及该案起诉前广州奥的斯公司已向深圳景鹏公司支付的佣金2485120.92元]，其中DT22—SB003/2007合同佣金733933.39元，DT32—SB003/2008合同佣金934674.76元，DT25—SB009/2008合同佣金376733.76元，DT25—SB011/2008合同佣金1833248.34元。
一审法院就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向广州奥的斯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向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发查询函。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复函，称：从其公司与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编号DT22—SB003/2007、DT32—SB003/2008、DT25—SB009/2008、DT25—SB011/2008合同至今，DT22—SB003/2007号合同已支付40664142元，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向广州奥的斯公司支付最终验收款；DT32—SB003/2008号合同已支付54395538.50元，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向广州奥的斯公司支付最终验收款；DT25—SB009/2008号合同已支付22349619.24元，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向广州奥的斯公司支付最终验收款；DT25—SB011/2008号合同已支付100269147元，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向广州奥的斯公司支付最终验收款。最终验收款为支付至合同总价的100%。
庭审中，广州奥的斯公司主张因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需增加五台电梯，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表示不需进行招标，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增加五台电梯，广州奥的斯公司认为该五台电梯款不应计入佣金计算基数。为此，广州奥的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文件、五号线扶梯设备采购及安装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文件中载明：同意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增加的五台扶梯以变更原合同或签订补充协议形式直接由原承包商承担。五号线扶梯设备采购及安装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由广州奥的斯公司与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载明：补充协议编号为DT25—SB011/2008-B01，本补充协议总价5707305元，增加5台扶梯设备后原合同总价为100907305元。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景鹏公司、广州奥的斯公司签订的《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代销项目具体协议》为居间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民事判决书具有既判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广州奥的斯公司虽主张其与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增加五台电梯的款项不应计入佣金计算基数，但广州奥的斯公司提交的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文件、五号线扶梯设备采购及安装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不能推翻(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广州奥的斯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向广州奥的斯公司支付完毕DT22—SB003/2007、DT32—SB003/2008、DT25—SB009/2008、DT25—SB011/2008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款，深圳景鹏公司请求广州奥的斯公司支付剩余代销佣金824487.55元，已经满足深圳景鹏公司、广州奥的斯公司在《广州奥的斯电梯与代销商的代理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深圳景鹏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州奥的斯公司拖欠佣金未付，对深圳景鹏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深圳景鹏公司请求广州奥的斯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分段计算如下:以103649.61元（DT22—SB003/2007合同项下的应付佣金837583元-已付佣金733933.39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79663.24元（DT32—SB003/2008合同项下的应付佣金1514338元-已付佣金934674.7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7071.24元（DT25—SB009/2008合同项下的应付佣金423805元-已付佣金376733.7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4103.66元（DT25—SB011/2008合同项下的应付佣金1927352元-已付佣金1833248.3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深圳景鹏公司利息请求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奥的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景鹏公司支付代销佣金824487.5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103649.6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79663.2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7071.2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4103.6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深圳景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州奥的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665元（已由深圳景鹏公司预交），由深圳景鹏公司负担400元，广州奥的斯公司负担12265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广州奥的斯公司与深圳景鹏公司签订的四份《代销具体项目协议》及已经生效的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广州奥的斯公司总共应向深圳景鹏公司支付佣金4703078元。广州奥的斯公司已经支付了3878590.25元，还有824487.75元没有支付。虽然广州奥的斯公司认为（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20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但其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广州奥的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向广州奥的斯公司结清本案合同项下工程款项，故广州奥的斯公司支付佣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应当向深圳景鹏公司支付剩余佣金。综上，广州奥的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5元，由广州奥的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 春 景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