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2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光，男，汉族，1983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英文，广东礼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育树，男，侗族，1982年12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洪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东，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联众合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龙观路南侧煜丰泽花园广场1栋B5座704（办公场所），组织机构代码：587948158。
法定代表人：胡永光。
上诉人胡永光因与被上诉人杨育树及原审被告深圳市联众合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永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永光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言论说被上诉人杨育树是骗子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不清。事实上，被上诉人杨育树与其朋友傅某、张某在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先后多次以未进行工商注册且未实际经营的深圳市金邦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名义欺骗上诉人花费大笔金钱“入股”，购买根本不存在的该公司的“股份”，造成上诉人大量的财产损失（上诉人已经逐一起诉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要求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三人赔偿损失），这被上诉人等人的行为显然是欺骗行为，至于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后，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不予追究被上诉人等人的刑事责任，不等于以后所有司法机关都不立案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这也是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产生名誉权纠纷之前确实存在经济纠纷，被上诉人确实因拉上诉人“入股”欠了上诉人入股费、喝茶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所有行为实际上是一种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自助行为，不存在名誉侵权的故意，也不存在降低了其社会评价的事实。
被上诉人杨育树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张某、傅应来之前成立了真实的合作关系，后上诉人胡永光退股，傅应来已将胡永光的投资股款全额支付给胡永光，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上诉人胡永光在微信、QQ群、QQ邮箱等散发对被上诉人杨育树、张某侮辱性的帖子已经侵害到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该帖子的内容是子虚乌有，是编造的。二、在另案（2016）粤03民终21761号案中，上诉人胡永光自己提出的证人证言显示出上诉人胡永光带该证人赵某及其他社会人员前往被上诉人杨育树的公司营业场所打杂、打闹，在营业场所的墙上书写“骗子”“诈骗”等侮辱性语言及侮辱性文字，这是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行为之二。三、上诉人想要主张自身的权利可以完全通过正规途径，比如法律途径、政府信访途径等，不能私自在网络上散发不实言论，这已经超越了舆论监督的程度。综上，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其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深圳市联众合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述称，该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杨育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带有侮辱、诋毁言辞的网络帖、微信朋友圈，并在相关网站（网易论坛、腾讯网）、报纸（深圳都市报、深圳特区报）上公开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误工损失15,000元、车辆损失14,330元、治疗神经衰弱医疗费用39,800元；3、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名誉损失、精神损失赔偿金200,000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法院申请撤回要求两被告赔偿车辆损失14,330元的诉讼请求，并将误工费损失变更为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他人经营深圳市宝新联职业介绍有限公司期间，被告胡永光请求入股。后双方因入股、退股等产生纠纷，被告胡永光以其微信号×××（昵称：AA想飞的猪）发送朋友圈，内容有“中国第一骗子深圳又作案了！”、“杨育树人渣必遭天谴”，后面还配有原告杨育树的照片。另，被告胡永光以被原告杨育树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公安机关为此传唤多次原告杨育树，公安机关经调查后不予立案。另，原告申请证人王某、蒋某、张某出庭作证。王某称与被告胡永光系朋友，并确认微信号×××是被告胡永光的微信号，证人是通过此微信号与被告胡永光联系。蒋某、张某称其因就职的公司在宝新联公司租了场地，他们有见过被告胡永光有带人到原告工作的地方深圳市宝新联职业介绍有限公司实施乱写乱画等闹事行为。再查，原告提交了深圳市宝新联职业介绍有限公司工作场所的监控视频，视频显示被告胡永光带领数人在深圳市宝新联职业介绍有限公司打砸，并在墙上写有“骗子”、“骗财”、“此公司诈骗”等字眼。另查，原告在2015年10月28日在南北药行购买了灵芝胶囊1盒188元、安神补脑液2盒36元；2015年10月18日、2015年10月27日在金柏丽尊尚美容连锁机构分别消费19,800元、20,000元。原告主张上述消费是用于治疗其因被告胡永光的行为而导致的神经衰弱症状。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监控视频、购物小票、收款收据、证人证言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有四个构成要件：首先，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其次，有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再次，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最后，侵害名誉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具体到本案中，被告胡永光以微信号×××在朋友圈里发表带有“杨育树人渣必遭天谴”、“中国第一骗子深圳又作案了！”等字眼的言论对原告的诚信和信誉产生负面影响，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告胡永光以上的行为已明显超越了善意批评和舆论监督的范畴，其在主观上明显有损害原告名誉的故意，在客观上造成了原告在一定范围内名誉受损的后果，被告胡永光的行为已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应依法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胡永光系在朋友圈发表侵权言论，因此被告胡永光应将自己朋友圈内的相关言论予以删除，并发布对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另，原告主张被告胡永光还在网易论坛等地方发布了类似言论，但由于原告所提交的打印截图无法看出原文的出处，因此，对于原告要求在网易等论坛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名誉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被告胡永光确实存在侵权行为，法院酌定被告胡永光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损失，由于被告胡永光并没有实施限制原告自由或阻止原告上班的行为，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治疗神经衰弱医疗费用，原告向法院所提交的收据或购物小票无法证实其因被告胡永光的行为产生了神经衰弱的症状且在上述地点接受了正规的必要性的诊疗，因此，原告所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法院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胡永光赔偿其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该申请是原告对自身诉讼权益的处分，法院予以允许。
关于被告深圳市联众合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现有证据仅显示被告胡永光存在侵害原告杨育树名誉权的事实，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深圳市联众合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永光立即停止对原告杨育树的侵权行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日内删除其微信号×××在朋友圈内针对杨育树的侮辱言论及图片；二、被告胡永光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微信号×××的朋友圈内刊登对原告杨育树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查，并保留十日；三、被告胡永光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杨育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原告杨育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46元，由原告杨育树负担1,500元，由被告胡永光负担346元。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胡永光提交了收条和银行转帐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本案之前存在经济纠纷且被上诉人欺骗了上诉人的“喝茶费”。被上诉人杨育树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杨育树对上诉人胡永光有诈骗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胡永光在微信上传播的涉案信息内容属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胡永光在微信上传播涉案信息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被上诉人杨育树名誉权的侵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永光在微信号的朋友圈里称被上诉人杨育树为“人渣”、“中国第一骗子”，述称被上诉人杨育树对其实施诈骗并上传被上诉人杨育树的照片，该言论为具有人身攻击性的侮辱性内容，且上诉人胡永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信息所述内容属实，故该言论亦为诽谤性内容，原审认定其构成对被上诉人杨育树名誉权的侵犯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胡永光以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为由主张其发布信息的行为为自助性的合法行为，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永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胡永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审 判 员 李东慧
代理审判员 郑寒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黎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