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5）徐民终字第00387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解放路33号。＼n法定代表人李汉辉，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郭依岭，该公司行政科科长。＼n委托代理人汤先国，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恒平，个体户。＼n委托代理人吴士芹，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张同信，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项目经理。＼n委托代理人张亮。＼n上诉人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邳州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恒平、原审被告张同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3）邳民初字第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邳州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依岭、汤先国，被上诉人于恒平及委托代理人吴士芹，原审被告张同信及委托代理人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邳州建安公司承建邳州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开发的佳境花园项目工程。张同信时任邳州建安公司佳境花园5号楼项目经理，其个人内部承包了5号楼工程，于恒平又从张同信处承包了佳境花园5号楼的部分土建工程，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工程施工结束后，张同信没有给于恒平出具工程量结算的凭证，但于2002年9月16日给于恒平出具了书面便条一份，让于恒平持该便条直接到发包方宏基公司处领取10万元工程款。该便条内容为“宏基公司：请付佳境花园5#楼工程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张同信佳境花园5#楼项目部2002.9.16”。于恒平持该手续到宏基公司取款时，宏基公司工作人员告诉于恒平，欠邳州建安公司工程款没有那么多，不予支付。于恒平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邳州建安公司、张同信支付于恒平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672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张同信辩称：我和于恒平之间存在施工关系属实，但已经不欠于恒平钱了，钱已经还清了。于恒平持有的“手续”确系张同信书写，但给于恒平的目的是让于恒平帮忙要帐，要来的钱归张同信所有，该手续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邳州建安公司辩称：我公司和于恒平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欠于恒平工程款。即便存在合同关系，于恒平的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恒平所持有的便条只能证明张同信委托于恒平向宏基公司索要工程款的事实。该便条既不能证明宏基公司与我公司及张同信之间有工程款纠纷，也不能证明于恒平与我公司及张同信之间之间有工程款纠纷。＼n在原审中，于恒平自认张同信之子张亮于2005年向其支付过4500元，张同信于2009年1月24日支付过4000元。但主张不应在本案起诉标的10万元工程款中扣除，因为张同信欠工程款总数是13万元。另查明，张同信和邳州建安公司的关系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张同信从邳州建安公司处承包佳境花园5#楼工程，盈亏自负，只向邳州建安公司缴纳管理费。＼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适用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张同信应否支付于恒平工程款10万元及利息损失67200元；3、如张同信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责任，邳州建安公司应否承担责任。＼n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张同信给于恒平出具的便条中未有记载还款期限，则该便条不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应适用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应进行实体审查。故张同信关于本案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n关于张同信应否支付于恒平工程款1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问题。首先于恒平与张同信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张同信将其承包的佳境花园5#楼部分工程又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于恒平，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于恒平实际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张同信应按照口头合同的约定支付于恒平工程价款。虽然张同信给于恒平出具的10万元便条不具备债权凭证的性质，但结合对宏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军的调查笔录所证实的内容，可以认定张同信在给于恒平出具“请宏基公司支付10万元工程款”的便条时，至少尚欠于恒平工程款10万元，其称其出具便条的目的是委托于恒平帮助其索要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中于恒平施工的工程量，对于涉案工程款的总额无法确定。张同信辩称其应付于恒平的工程款均已付清，但其未提供任何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且拒不说明其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除本案所涉工程款纠纷外，其子张亮和于恒平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依据高度概然性推定：张同信在2002年给于恒平出具10万元工程款便条后，除于恒平自认的张同信及其子张亮支付的两笔共计8500元外，没有再支付过于恒平工程款。虽然于恒平主张张同信拖欠其工程款的总额为13万元，认为其自认收到的8500元不应在10万元中扣除，但因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工程款总额为13万元的主张，故其自认的8500元应在1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张同信在2002年9月16日给于恒平出具10万元便条之前，于恒平施工的工程已经结束并已交付，故应予支付于恒平工程款，张同信的拖欠行为给于恒平确实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故于恒平要求张同信赔偿自200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5.04%）标准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02年10月1日起算至2005年2月5日止的利息损失为11816元，扣除张同信之子张亮于2005年2月5日支付的4500元外，尚欠利息损失7260元；自2005年2月6日起算至2009年1月24日止的利息损失为19992元，扣除张同信于2009年1月24日支付的4000元外，尚欠利息损失15992元；自2009年1月25日起算至2013年9月30日止的利息损失为23590元。三项合计张同信应赔偿于恒平利息损失共计46842元。＼n关于邳州建安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张同信和邳州建安公司是挂靠关系，张同信从邳州建安公司处承包佳境花园5#楼工程，盈亏自负，只向邳州建安公司缴纳管理费，但建安公司是佳境花园5#楼工程的总承包方，应对挂靠其单位对佳境花园5#楼工程进行施工的实际承包人张同信的行为尽到管理义务并承担连带责任，且于恒平对二者关系并不清楚，故邳州建安公司应对张同信拖欠于恒平佳境花园5#楼工程的10万元工程款及应赔偿的利息损失46842元负连带责任。＼n综上，遂判决：一、张同信于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支付于恒平工程款10万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46842元。二、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n上诉人邳州建安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于恒平持有的不是欠条而是一张帮忙要款的便条，不能证明张同信拖欠于恒平工程款10万元。二、被上诉人于恒平拿10多年前的条子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三、邳州建安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n被上诉人于恒平答辩称：一审法院对该案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原审被告张同信述称：于恒平于2000年初在我方施工的迎宾小区5号楼承承包瓦工工程，当时约定价格按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53元，建筑面积为6500平方米。2001年9月份，我方又中标弘基房产公司开发的佳静花园5号楼，被上诉人承包佳静花园5号楼的瓦工工程，按照双方2000年签订的合同价格继续履行，佳静花园5号楼的建筑面积为5477平方米。我方总计应付被上诉人的人工费总额为6500平方米加5477平方米并乘以每平方米53元的单价，共计634781元，而已经付给被上诉人的钱共计639200元，有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为证。我方付给被上诉人的人工费绰绰有余，而现在被上诉人拿出一张帮我要账的条子来企图获得不属于自己的钱，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n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被告张同信是否拖欠被上诉人于恒平工程款100000元。二、被上诉人于恒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邳州建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n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张同信提供了其与于恒平签订的关于迎宾小区瓦工的分包工程合同书、佳境花园的中标通知书、迎宾小区及佳境花园的验收证明书，以及被上诉人2000年至2002年收到付款的收条共计83张共计金额639200元，其中2000年度的收条共49张444230元，2001至2002年度的收条共34张194970元，在收条中包括一张于恒平于2000年9月7日出具的“今收到向房屋开发公司支条壹张面值壹拾伍万”的收条。另举证了于恒平在2002年9月16日出具的“今在张经理手领要账单壹张壹拾万元正。”的便条一张。上诉人质证后，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并非是新证据，提交证据违反了举证期限。对迎宾小区的分包合同及竣工验收证明不予认可，认为竣工面积未计算阁楼面积800余平方米，其他无异议。＼n根据二审举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二审另查明：佳境花园5号楼于2001年9月1日开工，2002年6月20日竣工，验收的建筑面积5477平方米，人工费单价每平方米53元，在2001年至2002年度，张同信向于恒平付款共34笔194970元。就佳境花园5号楼人工费，张同信和于恒平至今未结算。＼n本院认为，关于张同信是否拖欠于恒平工程款100000元的问题。按照张同信举证，佳境花园5号楼验收的建筑面积5477平方米，按照单价每平方米53元计算，人工费应是290281元。在2001年至2002年度，其向于恒平付款共34笔194970元。两者相减，下欠的工程款数额将近100000元，与于恒平主张的欠款数额数额相近（于恒平认为包括800平方米的阁楼面积合计欠130000余元，仅主张100000元）。在张同信二审举证的付款凭条中，有一张于恒平于2000年9月7日出具的“今收到向房屋开发公司支条壹张面值壹拾伍万”的收条被作为了其向于恒平支付150000元工程款的依据。于恒平2002年9月16日又向张同信出具“今在张经理手领要账单壹张壹拾万元正”的收条。两张收条内容相近，前一张被张同信作为付款凭证，后一张亦应当作相同性质的认定。于恒平2002年9月16日出具的收条与张同信向于恒平出具的“宏基公司：请付佳境花园5#楼工程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张同信佳境花园5#楼项目部2002.9.16”便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便条就是一张带有欠付工程款性质的凭证。再结合张同信之子张亮在便条出具后向于恒平付款4500元的事实，能够印证该100000元欠条上的工程款尚未付清。张同信辩称应将迎宾小区和佳境花园的人工费统一计算，但因该100000元欠条明确记载是佳境花园的工程款，且于恒平不同意合并计算，故本院对于张同信的该请求不予支持。＼n关于于恒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于恒平持条向宏基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后，张同信及其子张亮向于恒平付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故上诉人关于于恒平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n关于邳州建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邳州建安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且收取了管理费，理应对挂靠人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n综上，上诉人邳州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3237元，由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潘全民＼n审判员张伟＼n代理审判员陈颖＼n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n书记员苗鑫＼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