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3066号
?原告应春红。委托代理人应某某。被告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徐家骥。委托代理人陈某某，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保根，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应春红与被告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春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应某某、被告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徐家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律师、周保根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应春红诉称：2012年6月26日，原、被告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在原告与应某某、杭州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因继承一案聘请被告的律师为诉讼代理人，被告指派陈某某律师为该案一审阶段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双方约定该案标的450万，经协商律师费为10万元。签订合同时，被告未告知原告诉讼风险，未向原告出示收费标准。原告于2012年6月28日给付陈某某5万元，于2012年7月1日给付陈某某5万元，2012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律师费发票，时隔多日才出具发票系陈某某想私吞律师费。2012年6月21日，原告给付陈某某1万元，系向陈某某预付差旅费。陈某某向其出具收条一张，但至今未给付原告差旅费发票。陈某某通过私人账户收取律师费、不开具发票等行为不符合委托内容，亦违反相关规定。陈某某虽然为原告提交了(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参与诉讼申请书，但法院并未接受申请，该案裁定书亦未出现原告的名字。被告仅为原告代理了(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案，在原告已经向陈某某提供了该案被继承人遗嘱的前提下，陈某某仍向原告明确案件包赢，但该案最终败诉。经过陈某某事前调查，告知原告该案涉案房屋面积151.75平方米，但实际面积为87.84平方米，陈某某调查不尽责，导致合同标的多算，况且该案有八个原告，即使胜诉，本案原告也仅能取得八分之一份额，被告不应按照房屋总面积计算合同标的。该案诉讼中，杭州市上城区法院通知原告及陈某某于2012年11月23日到院，当天虽然不是开庭，但陈某某作为原告代理人没有到场，因其不负责任造成原告误签撤销鉴定申请，导致原告错失了鉴定机会。诉讼期间，陈某某还说服原告与杭州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违法、不合理的协议。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将继承纠纷变更为确权之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涉及财产关系，杭州市上城区法院也因原告变更诉请将案件受理费从44,798元变更为80元。故该案律师费也应按件收费(3,000—12,000元/件)。该案变更诉请后，原告曾口头向被告提出律师费与合同标的无关，但被告未同意。综上，原告起诉来院要求：1、被告归还律师费88,000元、差旅费1万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一份、(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案民事诉状及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收条一份、2012年11月23日申请书一份、(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案涉案遗嘱一份、(2013)浙杭民终字第205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被告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辩称：原、被告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后，被告指派陈某某律师为原告代理了两个案件，分别是(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其中(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一案系杭州某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应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原告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经杭州市上城区法院释明，原告认可了杭州某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拆迁时的产权调换安置协议，故(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一案以杭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回起诉结案，(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案得以进入实质性审理。原告主张陈某某未代理(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一案，但又主张陈某某说服原告在(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一案中与该案原告杭州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违法、不合理的协议。其主张自相矛盾。被告收取律师服务费系综合考虑五个因素：一是如前所述，陈某某为原告代理两个案件。二是原告居住在嘉兴，案件审理在杭州，系外省市案件上门服务。三是该案疑难复杂。四是该案耗时一年，陈某某花费500余工作小时。五是原告在签订合同时自述涉案房屋面积为151.75平方米，自估案件标的450万元，起诉时案件标的已达到480万元。最终原、被告协商确定律师服务费10万元，被告未违反相关收费标准，实际低于收费标准收费。即使按照该案确定的涉案房屋面积87.84平方米计算合同标的，亦未超过相关收费标准。《聘请律师合同》虽然是原告一人委托陈某某代理，但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系其他多名原告的代理人，故被告按照案件总标的额收取律师服务费亦合理。被告在《聘请律师合同》、委托人须知中告知了原告收费标准、诉讼风险等。2012年6月27日，陈某某与原告进行谈话，以谈话笔录形式记录。谈话笔录中原告自述：涉案房屋面积151.75平方米，涉案遗嘱系虚假遗嘱。律师告知原告：两个案件的处理建议；律师代理费10万元和跨省交通办案费用1万元；交通办案费用为包干费用，多不退少不补；诉讼有风险，律师办案是提供法律帮助，依法不能打包票，也不承担败诉后果。该谈话记录原告已于当日签名认可。陈某某通过私人账户收取原告律师服务费10万元系被告许可，陈某某已经将律师服务费转交被告，被告亦给付原告发票。陈某某差旅费实际已经超过1万元。涉案遗嘱系因技术原因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听从法官释明，撤回了鉴定申请，且该案被发回重审时，原告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仍然因技术所限未能鉴定，可见并非陈某某失职导致原告错失鉴定机会。(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经法院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但陈某某的工作量无变化，确权就是为了继承。且原告并未提出变更律师服务费的要求。2012年9月10日，原告在虹口区司法局信访过程中仍主张涉案房屋面积87.84平方米，应按照该面积计算律师服务费，从未提出按件计算律师服务费。综上，被告收费合理，陈某某代理工作无不尽职之处，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2012年6月27日谈话笔录一份，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委托人须知一份，(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一案民事诉状、原告参与诉讼申请书各一份、关于追认《市(县)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效力的声明二份，(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案民事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各一份，2014年9月10日虹口区司法局会议纪要、原告上访请求各一份，(2014)杭上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其中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该合同第一条言明：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陈某某律师为甲方与应某某、某房地产公司一案中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第五条言明：根据《国家发改委律师收费标准》、《上海市律师业务收费标准》及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本案标的为450万，根据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应收律师费12.6万元，基于案情经双方协商甲方支付律师费10万元。原告于2012年6月28日给付陈某某5万元，于2012年7月1日给付陈某某5万元，2012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律师费发票。2012年6月21日，原告给付陈某某1万元差旅费，陈某某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应春红律师办案差旅费用(包干)壹万元整(不再实报实销，多不还，少不补)”。2012年6月27日，陈某某制作与原告谈话笔录一份，该笔录第二页中，陈某某陈述：“……另外告知，诉讼是有风险的，律师办案是提供法律帮助，依法不能打包票，也不承担败诉后果。所有法律风险均需要当事人自己承担。你明白了吗？”原告：“是的，我知道事情经过，时间确实太长了，本案的确存在风险。但无论诉讼结果如何，我都愿意承担。律师费包干不退我也了解了。……”陈某某陈述：“另外，本案历史长久，案情复杂，而且人数众多。考虑到操作上的简便，所以本律师只接受你的委托参加诉讼，对你提供法律帮助。其他继承人可以自行参加诉讼，也可以委托你代理。总之，本律师不再与他们发生委托关系了。”原告陈述：“好的。”原告在该笔录第二页签名。2012年7月27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民事裁定书。根据该裁定书内容，该案原告为杭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为应某某，该裁定书主文为准许原告杭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回起诉。2013年5月21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内容，本案原告应春红在该案中亦为原告，并兼该案原告骆某某、应某某、何某某、俞某某、何某、何某的代理人。该案另有一原告为应甲，该案被告为应某某。该判决书原告诉称部分记载：……2012年5月29日，杭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杭州市上城区城建综合开发公司)起诉应某某，请求法院判令私房产权置换协议无效，应某某应当立即返还商铺【案号：(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2012年6月下旬，法院依法通知各原告参与诉讼。考虑到本案种种因素，为早日了结此案，2012年7月25日，各原告向杭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法院声明：对杭州市上城区城建综合开发公司与应某某在2002年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追认，对该协议书的置换方案不持异议。……对于应某某侵犯其他继承人的行为，原告将向法院另案起诉，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由各原告依法继承并分割被继承人应乙的遗产(本市某园7幢底商2、2-1号商铺，面积151.75平方米，市值估计424.9万元，按2.8万元/每平方米计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八原告要求变更诉讼请求，现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杭州市清泰路XXX号、XXX号、长明寺巷×号(原长明寺巷×号)房产(建筑面积87.84平方米)是被继承人应乙的遗产；……该判决书主文为：驳回原告骆某某、应某某、应春红、何某某、俞某某、何某、何某、应甲的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2012年11月23日，应春红、应甲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内容为：“申请撤回对被告遗言和分房立据的所有鉴定，不再对其进行鉴定。”该案判决后，该案八原告对判决不服，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30日，该院作出(2013)浙杭民终字第205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主文为：“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9月4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上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18页载明：原审审理中，原告骆某某、应某某、应春红、何某某、俞某某、何某、何某、应甲对被告应某某提交的《分房立据》、《遗言》有异议，要求对上述证据所用纸张的形成年代及文字、印章是否形成于落款时间进行鉴定。本院曾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以技术条件局限，无法作出检验意见为由，将检材退回了本院。本案审理中，原告应春红等人又要求对《遗言》的形成时间及《分房立据》的纸张、文字、印章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先后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均答复受技术条件所限，无法鉴定。该判决书主文为：驳回原告骆某某、应某某、应春红、何某某、俞某某、何某、何某、应甲、应龙森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向原告收取律师服务费10万元是否符合相关收费标准。对此，原告认为被告指派律师陈某某仅为原告代理(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个案件；陈某某对涉案房屋面积调查错误，导致《聘请律师合同》中案件标的大于实际标的，多收原告律师服务费；(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案原告共八人，被告应按照标的额的八分之一收取律师服务费；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导致该案从继承纠纷变更为确权之诉，杭州市上城区法院因此仅收取受理费80元，故被告亦应当按件收取律师服务费；被告则认为陈某某为原告代理了(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两个案件；涉案房屋面积系原告自述；陈某某虽仅为原告代理人，但原告系其他多名原告代理人，故被告按案件标的收取律师服务费；原告变更诉请并不导致陈某某工作量的减少。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载明原告委托被告为原告与应某某、杭州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继承一案的代理人，该案即(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一案。(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案判决书原告诉称部分亦对原告参与(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一案的过程进行了表述，故对该节事实，本院采纳被告意见，认定陈某某为原告代理了(2012)杭上民初字第800号、(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两个案件；关于涉案房屋面积一节，被告认为涉案房屋面积系原告自述，其依据为2012年6月27日原告签署的谈话笔录，该笔录第一页中，原告陈述了案件情况，其中包括涉案房屋面积。原告则认为该笔录第一页无原告签名，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认为涉案房屋面积系陈某某调查，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前述谈话笔录第一页无原告签名，本院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双方均无证据对该节事实进行证明，但原、被告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时系按照标的计算律师服务费，即使按照(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案确定的涉案房屋面积87.84平方米计算律师服务费，仍未超过《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相关规定；原、被告之间系合同关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协商一致按照案件标的额收费，并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律师服务费10万元，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在计算合同标的过程中存在过失。杭州市上城区法院收取受理费标准与该合同无关，不能作为原告要求被告按件收取律师服务费的依据。故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收取律师服务费10万元未违反相关收费标准。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指派律师陈某某在代理过程中是否适当地履行了委托义务，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对此，原告认为陈某某的过错包括：未向原告告知诉讼风险、收费标准；未向原告提供差旅费发票；在原告提供涉案遗嘱情况下向原告明确案件包赢，但案件败诉；2012年11月23日陈某某未陪同到院，导致原告丧失鉴定机会；陈某某说服原告与杭州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违法、不合理的协议。被告则认为被告通过委托人须知、谈话笔录形式向原告告知了诉讼风险、收费标准、差旅费包干、律师办案不打包票等情况；原告自述涉案遗嘱系伪造，该遗嘱无法鉴定系因技术原因；原告自愿对杭州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安置协议进行追认。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已经对诉讼风险等向原告进行了告知，其依据为谈话笔录、委托人须知，原告认为谈话笔录第一页无原告签名，委托人须知无落款时间，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聘请律师合同》第五条列明了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谈话笔录第二页陈某某陈述部分告知了原告诉讼风险、律师办案不打包票。原告陈述部分表示愿意承担诉讼风险，了解律师费用包干不退。陈某某向原告出具的差旅费收条亦写明差旅费包干,不再实报实销。故对该节事实本院采纳被告主张，认为被告在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时不存在失职之处；关于涉案遗嘱鉴定等问题，本院认为，(2014)杭上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已写明涉案遗嘱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系技术原因，可证明并非因陈某某工作过失导致涉案遗嘱无法鉴定；(2012)杭上民初字第1253号一案判决书写明了原告对杭州市上城区城建综合开发公司与应某某在2002年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追认的过程，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该追认行为违法。故对以上事实，本院采纳被告主张，认为陈某某在代理工作中并无失职之处。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法不悖，应为合法有效，被告亦根据合同约定提供法律服务，并无违约或失职之处。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应春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2,250元，减半收取1,125元，由原告应春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致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