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提字第2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玉林里*号楼北京商务会馆西段*层。
法定代表人：陈建民，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国平，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永江，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海口）特殊教育学校。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城西镇薛村。
法定代表人：赖亦萍，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房进京，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孚律师所）为与被申请人海南（海口）特殊教育学校（以下简称特殊教育学校）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琼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以（2014）民申字第7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宫邦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林海权、高燕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陆昱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0年，中国教育科技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中教信清算组）与中孚律师所签订一份《聘请法律顾问协议》，中孚律师所接受委托，指派陈建民、赵国红律师为中教信清算组的法律顾问。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六个月止，双方无异议，顺延至清算结束。2004年9月28日，中教信清算组向海南聋哑学校（现特殊教育学校）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中教信清算组是海南省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土地的使用权人，现授权海南聋哑学校代理行使对该土地的使用、收益、交换、转让等任何决定，均代表中教信清算组的意见，中教信清算组予以承认。
2007年1月31日，中教信清算组与中孚律师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中教信清算组因与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土地使用权处罚决定纠纷一案，中教信清算组委托中孚律师所律师代理，订立本协议共同遵照执行。中孚律师所接受中教信清算组的委托，指派赵国红律师为中教信清算组的代理人。中教信清算组授权中孚律师所律师的代理事项及权限是诉前取证、行政复议、代理诉讼（一、二审）。本合同有效期限为约定事项结束时止。
2007年12月13日，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对中教信清算组作出市土环资处字（2007）214号《关于以核发换地权益书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214号《处理决定》），决定：1、以核发换地权益书的方式收回原中国科技信托投资有限公司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41251.92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按评估价给中教信清算组核发换地权益书；2、限中教信清算组自接到本处理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向我局申请核发换地权益书，逾期不申请的，我局将依法处置。2008年1月16日，中教信清算组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赵国红、陈清为其单位的代理人，对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下达的214号《处理决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08年1月23日，赵国红律师作为中教信清算组的代理人向海口市法制局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作出的214号《处理决定》。2008年5月7日，教育部办公厅向海口市法制局致《教育部办公厅关于请支持解决中国教育科技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所属海口市七十一亩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函》（教财厅函（2008）13号）（以下简称《关于七十一亩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函》），该函载明中国教育科技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是教育部、财政部和原国家计委共同出资设立的国有非银行金融公司，该司于2000年8月被中国人民银行宣布撤销并由教育部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中国教育科技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在海口市拥有的71亩土地使用权是其重要的清算资产，为此现特此致函，请你局在处理此事时予以全面考虑，支持我部对中国教育科技信托投资有限公司的清算工作，妥善处理该土地使用权问题。2008年6月11日，海口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向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作出《关于中国教育科技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复议案件的行政复议意见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意见书》），载明：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作出214号《处理决定》后，中教信清算组申请行政复议，我局（海口市法制局）予以受理。我局2008年5月15日收到《教育部办公厅关于请支持解决中国教育科技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所属海口市七十一亩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函》（教财厅函（2008）13号）。鉴于该复议案涉及教育部的教育资产处置问题，影响重大，我局十分慎重。我局经办人员在案件审查过程中，发现你局未履行《海口市处置闲置土地若干规定》的程序。为此，为促进依法行政，规范行政执法行为，特发此行政复议意见书，请你局妥善处理上述问题。2008年8月28日，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向中教信清算组发出市土环资用字（2008）835号《通知》（以下简称835号《通知》），载明：经报海口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撤销214号《处理决定》，恢复你公司位于琼山区府城镇聋哑学校西南侧41251.9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号，土地用途教育用地。限你公司自收到本通知后两个月内到我局补签《建设用地补充协议》，限期一年开发。2009年9月7日，中教信清算组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朱立新律师、蒋平律师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上述两位律师向海口市人民政府撤回对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朱立新律师、蒋平律师以中教信清算组名义向海口市人民政府递交《撤回行政复议申请书》，载明：2008年8月28日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向我组发出835号《通知》，决定撤销214号《处理决定》，恢复我组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项下41251.9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鉴于行政复议的被申请人已经自行撤销其具体行政行为，我组申请撤回上述行政复议。2009年7月17日，海口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向中教信清算组作出《行政复议终止通知书》（海府复终（2008）7号），决定终止行政复议。
受特殊教育学校委托，海南兴平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11月14日出具一份《土地估价报告》（海兴所（2008）估字第011002号），对位于琼山区府城镇聋哑学校西南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41251.9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教育用地）进行土地资产价值评估，估价结论该幅地的总价值为6194388.31元。
2008年8月，特殊教育学校与中孚律师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协议前言载明：中教信清算组已将原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土地使用权赠送特殊教育学校，但该宗地被海口市政府决定无偿收回发权益证书，致使特殊教育学校的利益损失巨大。鉴于此，协议约定由中孚律师所指派赵国红律师作为代理人，争取通过法律手段，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改变海口市政府已经作出的收地决定；本代理为风险代理，只有海口市政府改变了收地决定，恢复了该宗地的使用权，特殊教育学校才向中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没有完成此目标特殊教育学校不需要支付费用；律师代理费为该宗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的30%，以双方认可的或国土局指定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价为准，如果经拍卖，律师代理费为拍卖成交价的30%；因该地块的名义所有人为中教信清算组，中教信清算组已将该宗地赠送予特殊教育学校，恢复土地使用权后的受益方为特殊教育学校，因此律师代理费由受益方特殊教育学校承担；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在中教信清算组的名下，因此，无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均需以中教信清算组的名义，特殊教育学校应保证中教信清算组能够在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时出具所需法律文件；只有在特殊教育学校支付全部律师代理费后，才能办理土地过户转让。
2008年12月27日，特殊教育学校向中孚律师所致《关于无法履行律师代理费的函》，载明：经我们友好协商达成委托代理协议后，你所积极争取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多种方式与政府、单位进行干涉，最后市国土局决定恢复了中教信清算组对该块地的使用权，达到我们协议的最终目的。中教信清算组不同意我校将该块地拍卖，拍卖违背了国家规定，因此我校没有能力履行你所的律师代理费。2009年11月5日，中孚律师所向特殊教育学校发《律师函》，该函阐明特殊教育学校与中孚律师所于2008年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中孚律师所依约履行了委托代理事项，海口市政府也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恢复了该宗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依约你校应该尽快给付中孚律师所的律师代理费。2009年11月6日，特殊教育学校原校长许书创签收该律师函。2011年10月17日，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向特殊教育学校发《律师函》，阐明其受中孚律师所的委托向特殊教育学校发表意见，要求特殊教育学校尽快与其联系进行该宗土地的评估工作，以便履行《委托代理协议》所确立的给付律师代理费的义务。
2008年6月3日，特殊教育学校与广东鹰君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君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前言阐明特殊教育学校持有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214号《处理决定》，持有“决定”可办理“权益书”，为了使学校的利益减少到最小的损失，经全体校级领导扩大会议讨论决定将该权益书出售，鹰君公司同意购买特殊教育学校权益书。协议约定特殊教育学校权益书具有法律效力依据，鹰君公司自己承认有能力将“决定”办理该土地的权益书及其他问题，鹰君公司同意以200万元购买该权益书，不管国土资源局确定权益书金额多少，鹰君公司都必须一次性付清款，但不能超过2008年12月31日，超过此期限此协议作废。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如一方违约，则被处罚违约金500万元。2008年8月1日，海南新长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江公司）受鹰君公司委托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新长江公司同意以200万元购买以“决定书”领取到的权益证书，特殊教育学校负责将土地权益证书办理到新长江公司名下。如果恢复了中教信清算组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对该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后，将对其进行公开拍卖，新长江公司可以参加竞拍，如果新长江公司拍得该地，新长江公司已支付的200万元可以冲抵相同数额的购买款，如新长江公司未拍得，特殊教育学校将200万元退给新长江公司。不管国土资源局确定权益书金额多少，新长江公司都要向特殊教育学校一次性付清200万元，付款时间最晚不能超过2008年9月1日。如果通过律师的工作和新长江公司的配合，能够让海口市政府撤销“决定”，恢复中教信清算组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特殊教育学校将另行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一方违约，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2008年9月9日，鹰君公司向特殊教育学校支付了200万元。2009年1月13日，鹰君公司、新长江公司以特殊教育学校未履行《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义务为由，以特殊教育学校、中教信清算组为被告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龙民一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判决：1、特殊教育学校继续履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2、限特殊教育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鹰君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驳回鹰君公司、新长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特殊教育学校不服该判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0年10月20日作出（2009）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龙民一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龙民一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3、鹰君公司、新长江公司在上述协议履行完毕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0万元给特殊教育学校；4、驳回特殊教育学校的其他上诉请求；5、驳回鹰君公司、新长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特殊教育学校实际使用（中教信清算组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已办理过户手续至新长江公司名下。
2012年1月10日，中孚律师所以特殊教育学校和中国教育科技信托投资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特殊教育学校和中国教育科技信托投资公司对原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2、判令特殊教育学校按照上述评估价的30%向中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特殊教育学校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908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特殊教育学校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特殊教育学校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管辖权异议期间，中教信清算组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陈述意见称：我司仅授权特殊教育学校对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土地的使用权，根本没有授权特殊教育学校与中孚律师所签署法律服务合同，中孚律师所自2000年至2009年初一直担任我司法律顾问，并且我司已于2007年1月与中孚律师所就土地争议事项专项签署了《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中孚律师所处理有关土地行政复议和诉讼等事宜，根本不会另行授意特殊教育学校同一事项与中孚律师所签署《委托代理协议》。中孚律师所起诉我司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纯粹是为了虚列被告，故意制造管辖陷阱，规避特殊教育学校所在地管辖。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037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908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中孚律师所于2012年11月1日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谈话笔录方式确定撤诉，未作出撤诉裁定。
另查，特殊教育学校是海口市教育局开办的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为财政全额拨款。2009年6月24日，特殊教育学校原校长许书创办理退休手续。2009年8月24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任命赖亦萍为特殊教育学校副校长，主持该校全面工作。
2013年2月，中孚律师所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特殊教育学校支付律师代理费510万元（暂定）。2、判令特殊教育学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的争议焦点是《委托代理协议》是否有效；中孚律师所是否履行了委托代理义务及特殊教育学校是否应向中孚律师所支付代理费。
关于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特殊教育学校抗辩称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因违反国家发改委和司法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文件）第十二条禁止行政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规定，故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而国家发改委和司法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只是部门行政规章，并非是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特殊教育学校据此抗辩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中孚律师所是否履行了委托代理义务及特殊教育学校是否应向中孚律师所支付代理费问题。本案在卷证据没有证据证实中孚律师所实施了任何委托代理行为。中孚律师所在庭审中举证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七十一亩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函》、海口市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作出的《行政复议意见书》、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835号《通知》以证明其已完成代理事项。经审查，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虽没有书写签订时间，但综合本案证据可认定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时间为2008年8月，且中孚律师所在起诉状里亦自认签订时间为2008年8月，而教育部办公厅向海口市法制局致《关于七十一亩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函》的时间是2008年5月7日，海口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向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作出《行政复议意见书》的时间是2008年6月11日，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继而依据海口市政府的意见向中教信清算组发出835号《通知》，撤销市土环资处字（2007）214号《处理决定》。从时间的角度看，在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之前，上述两单位已实施上述行为；从因果关系角度看，中孚律师所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了哪些具体代理行为，致使上述单位作出上述行为。因此，上述三单位实施上述行为与中孚律师所没有任何关联性。中孚律师所请求支付法律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即使中孚律师所完成了上述委托代理事项，但特殊教育学校于2008年12月27日向中孚律师所致《关于无法履行律师代理费的函》，中孚律师所从该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08年12月28日起算至2010年12月27日止。中孚律师所曾向特殊教育学校发《律师函》，特殊教育学校原校长许书创于2009年11月6日签收该《律师函》，但许书创已于2009年6月24日办理退休手续，2009年8月24日起赖亦萍已被任命为特殊教育学校法定代表人，且许书创签收该《律师函》后未将该《律师函》转交给特殊教育学校，许书创签收该《律师函》不能视为特殊教育学校已收到该《律师函》，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即便许书创签收该《律师函》视为特殊教育学校已收到该《律师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那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09年11月7日起算至2011年11月6日止。而中孚律师所于2012年1月10日第一次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即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孚律师所的请求丧失了胜诉权，其请求应不予支持。特殊教育学校关于中孚律师所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采纳。由于该院不予支持中孚律师所的诉讼请求，故中孚律师所申请对涉案的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进行评估已无必要，其申请亦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孚律师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中孚律师所承担。
中孚律师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中孚律师所没有实施委托代理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律师接受委托对外实施代理行为，是自委托人向受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开始的，一审法院在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日期上纠缠，并据此认定中孚律师所没有实施代理行为，是不顾事实的认定。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已经认可的证据证明，中孚律师所从2008年1月16日开始，就已经为特殊教育学校的利益，以代理人身份就214号《处理决定》提起行政复议，包括起草案件全部法律文书，与案件受理部门进行沟通，提供证据，参加案件谈话等，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中孚律师所实施了代理行为是完全错误的。再次，特殊教育学校早在2008年12月，就已经通过正式的文件认可了中孚律师所的代理工作，承认己方应当支付律师费。同时，根据中孚律师所一方查询到的海特教（2008）32号文中，海南特殊教育学校书面承认“我校不甘心领取价值不大的权益证书，一方面我校请清算组再次提起行政复议，并请赵国红律师多次出具书面法律意见提交政府，赵国红律师也请教育部办公厅给海口市政府发了函。”明确中孚律师所在争取撤销土地权益证书的法律事务过程中，积极履行委托代理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中孚律师所未实施委托代理行为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时间认定不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时间是2008年8月1日，一审判决仅写2008年8月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11月5日，中孚律师事务所向特殊教育学校发律师函错误。该律师函是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受中孚律师所委托，由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发的。4、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办理过户手续至新长江公司名下，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孚律师所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中孚律师所自2008年开始，就不断向特殊教育学校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2009年11月6日许书创作为委托代理协议的签约人，其签收《律师函》时，并没有说明其已经不能代表特殊教育学校签收文件，中孚律师所有理由认为许书创仍然具有代表特殊教育学校签收文件的权利。特殊教育学校以当时教育系统内部已经发文同意许书创退休为借口，否认收到律师函，但特殊教育学校并没有证明2009年11月6日，学校已经办理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作为第三方，判断特殊教育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是否变更，只能以登记变更时间为准，而许书创在接收律师函的当时，仍在行使领导人的职权，特殊教育学校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2、2009年之后，中孚律师所多次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特殊教育学校邮寄了要求其履行支付代理费义务的律师函，主张自己的权利，不存在所谓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风险代理合同，典型的附条件付款的合同。只要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则委托人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中孚律师所为促使付款条件成就，不仅实施了代理行为，还通过采取其他合法手段和途径，方使特殊教育学校的合法权益得到保护，达到了代理目的，也使得付款条件成就，特殊教育学校应当履行合同付款义务。
特殊教育学校答辩称：一、中孚律师所没有证据证明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后实施了任何代理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1、2008年1月16日中教信清算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特殊教育学校没有关系。律师对外实施代理行为，一是委托代理合同，二是授权委托书，两者必须同时具备，委托合同是授权委托书产生的前提和基础，授权委托书是委托合同的派生物和衍生，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尚未签署的情况下，委托人不可能先出具授权委托书，中孚律师所指派的律师不可能取得本案涉及的行政复议代理权。2、中孚律师所把担任中教信清算组法律顾问期间受中教信清算组委托实施行政复议代理的法律事务，称为受特殊教育学校委托的代理义务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中教信清算组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管辖权异议期间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足以证明中孚律师所的观点及理由根本不成立。3、双方签署《委托代理协议》后，委托人特殊教育学校没有向行政复议机关出具授权委托书，中教信清算组也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中孚律师所指派的赵国红律师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不可能履行代理义务。因此，特殊教育学校原校长许书创代表学校签署的致中孚律师所《关于无法履行律师代理费的函》中载明“认可了中孚律师所的代理工作，承认己方应当支付律师费”，是没有事实根据的。4、债权产生的形式要件是委托代理合同，实质要件是履行委托代理义务，而中孚律师所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本案相关的代理义务，要求特殊教育学校支付律师费没有依据。中孚律师所提起诉讼的真正目的是对中教信清算组曾委托其就恢复01-0441号土地使用权提起行政复议代理的报酬嫌少，便制造了虚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的《委托代理协议》，企图以“对同一个法律事务重复代理，重复收费”的手段，非法牟取教育资产。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孚律师所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中孚律师所主张其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没有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所以，只能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无效。司法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制定《律师法》授权行政管理机关制定的，且在全国范围内适用，属于法律的组成部分。由于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违反上述具有法律性质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中孚律师所二审庭前向二审法院院提交一份证据：《海南特殊教育学校关于要求中教信公司清算组协助办理“无偿赠送土地”拍卖有关手续的请示》复印件。该证据复印自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0378号一案的案卷，盖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材料专用章”，拟证明特殊教育学校自认了中孚律师所已履行了代理义务，达到了特殊教育学校的委托目的。特殊教育学校对该文件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且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予认可，但该证据系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0378号案的证据，在本案一审庭审前已经存在，中孚律师所系该案的当事人，其在本案一审庭审前应知道该证据的存在，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中孚律师所在本案《委托代理协议》签订之后实际履行了哪些具体代理行为，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不具有证明力，该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11月5日，中孚律师所向特殊教育学校发《律师函》”错误，应为“2009年11月5日，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受中孚律师所委托向特殊教育学校发《律师函》。”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该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孚律师所是否履行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义务，以及特殊教育学校是否应向中孚律师所支付代理费；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中孚律师所是否履行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义务，以及特殊教育学校是否应向中孚律师所支付代理费的问题。经查，特殊教育学校与中孚律师所于2008年8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中孚律师所指派该所律师赵国红作为代理人，争取通过法律手段改变海口市人民政府已经作出的收地决定。此前双方并没有就上述代理事项签订过任何委托代理合同，特殊教育学校也没有向中孚律师所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故双方自2008年8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之日起才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中孚律师所主张其已经履行了特殊教育学校委托的代理义务，但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后其实施了何种代理工作。中孚律师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之前，该所律师赵国红于2008年1月23日代理中教信清算组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赵国红系接受中教信清算组的委托，并以该清算组的名义实施代理工作，其代理的主体是中教信清算组，而非特殊教育学校，其实施的该项工作并非履行特殊教育学校委托的代理义务。中孚律师所主张教育部办公厅致海口市法制局《关于七十一亩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函》，海口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作出《行政复议意见书》，以及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作出835号《通知》，均是其履行特殊教育学校委托代理义务的结果。经查，中孚律师所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首先，海口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作出的《行政复议意见书》，是根据特殊教育学校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的书面意见，而随后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作出835号《通知》，系依据该书面意见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在该行政复议案件中，特殊教育学校不是案件当事人，其并没有委托中孚律师所代理参加该案件。其次，中孚律师所于2008年8月才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双方在此之前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故中孚律师所主张教育部于2008年5月7日向海口市法制局发函及海口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于2008年6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意见书》，系其履行特殊教育学校委托代理义务的结果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再次，中孚律师所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了哪些具体工作致使该三家单位作出上述文件，故从因果关系来看，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中孚律师所主张其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义务，并请求特殊教育学校支付法律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特殊教育学校于2008年12月27日向中孚律师所致《关于无法履行律师代理费的函》，明确表示无法向中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中孚律师所从该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08年12月28日起算至2010年12月27日止。在此期间，中孚律师所曾委托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向特殊教育学校发《律师函》，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该校原校长许书创于2009年11月6日签收。但许书创已于2009年6月24日办理退休手续，海口市人民政府也已于2009年8月24日任命赖亦萍为副校长，主持该校全面工作。因此，许书创签收《律师函》时，其已非特殊教育学校的在职人员，其签收《律师函》的行为不能视为特殊教育学校已签收该《律师函》，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08年12月28日至2010年12月27日，因中孚律师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本案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而其于2012年1月10日才第一次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孚律师所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共计95000元，由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负担。
再审申请人中孚律师所申请再审称：（一）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真实合法有效。1、特殊教育学校委托中孚律师所办理的事项是通过法律手段来改变海口市政府已经做出的收地决定。法律手段包括诉讼手段和非诉讼手段。本案是通过行政复议和行政协调等手段来进行的，属于非诉讼手段的范围，当然不适用国家发改委和司法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第十二条“禁止行政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规定。本案并没有发生行政诉讼，因此不能否认协议的有效性。2、《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在立法层级来说属于规范性文件，它不属于法律法规，甚至连规章都算不上。《合同法》上的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导致的无效是指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3、中孚律师所在非诉讼的行政复议代理过程中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来收取律师代理费并没有违反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包括《价格法》）的强制性规定，当然有效。（二）中孚律师所已经全部履行委托事项，《委托代理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且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特殊教育学校应该支付律师代理费用。《海南特殊教育学校关于无法履行律师代理费的函》、特殊教育学校2008年12月给中教信清算组《关于要求中教信公司清算组协助办理“无偿赠送土地”拍卖有关手续的请示》、钟志辉在2011年4月21日的《承诺书》等均证明中孚律师所已经履行委托事务，达到了保护特殊教育学校合法权益的目的，特殊教育学校作为委托人和法律服务结果的实际受益人，应当依约向中孚律师所支付代理费用。（三）特殊教育学校应依据《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按照涉案宗地使用权评估价的30%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律师代理费用的支付是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对此有明确约定，《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第十三条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2、2008年11月14日《土地估价报告》是特殊教育学校单方出具的，并未经过中孚律师所的同意认可，且评估结果明显偏低，对中孚律师所无约束力，涉案土地的评估结果为6194388.31元，折合单价8.59万元／亩，这样的评估标准明显低于海口市政府于2004年1月1日颁布的基准地价（府城西南片区龙昆南路南段60-90万元／亩）。法院应该根据中孚律师所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四）鹰君公司和新长江公司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两单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孚律师所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海南特殊教育学校答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1、《委托代理协议》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第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2、行政复议是行政诉讼的组成部分又称前置程序，并不属于非诉讼法律事务。3、双方不具备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民事行为能力。4、中孚律师所就同一法律事务重复代理重复收费。（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中断问题。许书创于2009年11月6日签收的《律师函》，不能视为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断。中孚律师所于2011年10月17日向特殊教育学校发出《律师函》，是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才提出，从内容看，没有具体的债权请求数额，因此，不能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二）关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问题。1、关于合同的真实性质疑。（1）双方怎么可能在海口市政府受理涉案土地处罚案件的行政复议之后，尤其是835号《通知》下发之后才签署《委托代理协议》呢？（2）在双方签署《委托代理协议》之后，赵国红既没有向海口市政府行政复议机构提供特殊教育学校或中教信清算组出具的委托代理手续及律师事务所函，也没有提供任何书面材料或亲自到该机构或海口市国土局找过承办此案的工作人员，中孚律师所是如何履行合同约定的代理义务呢？（3）中孚律师所指派律师接受中教信清算组的委托，于2008年1月16日正式启动代理程序，在另一代理人陈清的多方努力下，已经使海口市政府行政复议办及国土局改变了收地决定的情况下，赵国红与许书创仍然代表双方签署《委托代理协议》，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2、关于合同主体合法性的质疑。双方签署《委托代理协议》前，既没有该宗土地当时使用权人的授权，也没有该宗土地换地权益证书的合法持有人新长江公司的授权，双方无权签署《委托代理协议》。（四）中孚律师所诉请特殊教育学校支付500万元代理费，缺乏依据。即便双方《委托代理协议》有效，中孚律师所履行了代理义务，因请求支付代理费数额没有具体的事实依据和标准，其诉请也应被驳回。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中孚律师所再审请求。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中孚律师所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特殊教育学校与鹰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特殊教育学校与新长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以及新长江公司（或鹰君公司）之间实际上是合作关系，新长江公司对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之间的委托代理协议是知情和认可的。
证据二、《承诺书》。用以证明海南鹰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钟志辉认可中孚律师所的工作，并承诺在涉案地块的开发中给予利益补偿。
中孚律师所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并未体现出中孚律师所、特殊教育学校与新长江公司（或鹰君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故该证据无法达到中孚律师所的证明目的。本案是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纠纷，钟志辉出具的《承诺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再审中，中孚律师所提交了关于追加鹰君公司和新长江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理由是特殊教育学校、中孚律师所和鹰君公司或新长江公司三者之间是合作关系，本案审理结果对鹰君公司和新长江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认为，中孚律师所系依据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特殊教育学校支付律师代理费。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追加鹰君公司和新长江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也未主张三者之间系合作关系。再审中虽提出该观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另外，中孚律师所还提出对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但因该土地使用权已经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过户到案外人新长江公司名下，委托评估已不具有实际意义，故对该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经再审审理，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2006年，中教信清算组因不服原琼山市人民政府于2002年7月24日作出的无偿收回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琼山府（2002）112号处罚决定书，以海口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作出二审（2006）琼行终字第191号行政判决，撤销海南省原琼山市人民政府琼山府（2002）112号处罚决定书。2007年1月31日，中教信清算组与中孚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中教信清算组因与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土地使用权处罚决定纠纷一案，委托中孚律师所赵国红律师作为代理人。
又查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541号民事判决认定，“特殊教育学校依协议有义务负责将土地权益证书办理到新长江公司名下，因鹰君公司系新长江公司的委托人，中教信清算组作为特殊教育学校授权委托单位有责任配合政府职能部门办理将土地权益交付给鹰君公司。因此当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回复后，特殊教育学校、中教信清算组也应依协议履行义务。……在二审诉讼期间，鹰君公司、新长江公司表示特殊教育学校履行协议完毕后，愿意再向特殊教育学校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以支持特殊教育学校的建设，其有权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应予以照准。”
以上事实有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541号民事判决、（2007）中教信清委托协议（001）号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本案《委托代理协议》的效力；二是特殊教育学校是否应向中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三是本案所涉律师代理费的数额确定。
一、本案《委托代理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案中，中孚律师所与特殊教育学校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中孚律师所指派赵国红律师作为代理人，为了特殊教育学校的利益争取通过法律手段，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来改变海口市政府已经做出的收地决定。2008年1月23日，中孚律师所赵国红律师向海口市法制局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214号《处理决定》。2008年8月28日，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向中教信清算组发出835号《通知》，同意撤销214号《处理决定》。通过上述事实可知，案涉行政争议是通过行政复议的方式解决，并未进入行政诉讼程序，故特殊教育学校以《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第十二条“禁止行政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规定，主张《委托代理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委托代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故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
二、关于特殊教育学校是否应向中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
（一）中孚律师所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案中，特殊教育学校于2008年12月27日向中孚律师所致《关于无法履行律师代理费的函》，明确表示无法向中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中孚律师所自该时起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08年12月28日起算至2010年12月27日止。
2009年11月5日，中孚律师所向特殊教育学校发《律师函》，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2009年11月6日，特殊教育学校原校长许书创签收该律师函。该行为是中孚律师所主张权利的行为，具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原审判决以许书创已办理退休手续为由认定许书创签收《律师函》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不当，应予纠正。
2011年10月17日，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向特殊教育学校发《律师函》，阐明其受中孚律师所的委托向特殊教育学校发表意见，要求特殊教育学校尽快与其联系进行该宗土地的评估工作，以便履行《委托代理协议》所确立的给付律师代理费的义务。该行为再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孚律师所于2012年1月10日第一次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中孚律师所关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中孚律师所已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义务。
首先，特殊教育学校在两次文件中均承认中孚律师所尽到了代理义务。2008年12月27日，特殊教育学校向中孚律师所致《关于无法履行律师代理费的函》，载明：经我们友好协商达成委托代理协议后，你所积极争取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多种方式与政府、单位进行干涉，最后市国土局决定恢复了中教信清算组对该块地的使用权，达到我们协议的最终目的。中教信清算组不同意我校将该块地拍卖，拍卖违背了国家规定，因此我校没有能力履行你所的律师代理费。另外，特殊教育学校在向中教信清算组提交的《特殊教育学校关于要求中教信清算组协助办理“无偿赠送土地”拍卖有关手续的请示》中陈述：“我校不甘心领取价值不大的权益证书，一方面我校请清算组再次提起行政复议，并请赵国红律师多次出具书面法律意见提交政府，赵国红律师也请教育部办公厅给海口市政府发了函……”。通过以上两份文件的内容可知，特殊教育学校已经承认中孚律师所在案涉行政争议处理中尽到了委托代理义务。
其次，特殊教育学校关于中孚律师所是受中教信清算组委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004年9月28日，中教信清算组向海南聋哑学校（现特殊教育学校）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中教信清算组是海南省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土地的使用权人，现授权海南聋哑学校代理行使对该土地的使用、收益、交换、转让等任何决定，均代表中教信清算组的意见，中教信清算组予以承认。特殊教育学校并无证据证明中教信清算组其后撤消了该委托。《委托代理协议》前言载明：中教信清算组已将原琼山籍国用（1998）字第01-0441号土地使用权赠送特殊教育学校。第四条约定，因该地块的名义所有人为中教信清算组，中教信清算组已将该宗地赠送予特殊教育学校，恢复土地使用权后的受益方为特殊教育学校，因此律师代理费由受益人特殊教育学校承担。第五条约定，目前该宗土地使用权在中教信清算组的名下，无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均需以中教信清算组的名义，特殊教育学校应保证中教信清算组能够在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时出具所需法律文件。
2008年8月1日，新长江公司与特殊教育学校《补充协议书》，约定新长江公司同意以200万元购买以“决定书”领取到的权益证书，特殊教育学校负责将土地权益证书办理到新长江公司名下。如果恢复了中教信清算组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对该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后，将对其进行公开拍卖，新长江公司可以参加竞拍。《补充协议书》还约定，如果通过律师的工作和新长江公司的配合，海口市政府撤销了“决定”，特殊教育学校将按照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承担义务。2009年1月13日，鹰君公司、新长江公司以特殊教育学校未履行《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义务为由，以特殊教育学校、中教信清算组为被告提起诉讼。该案生效判决判令特殊教育学校继续履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
以上事实证明，虽然中孚律师所赵国红律师是以中教信清算组的名义，对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下达的214号《处理决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其实际是接受特殊教育学校的委托。特殊教育学校关于中孚律师所是受中教信清算组委托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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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原告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阜康分公司与新疆中通客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5-0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