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06民初4192号
原告胡金娥，女，1947年5月出生，汉族，福建省顺昌县人，住福建省顺昌。
原告章某，女，1998年6月出生，汉族，住襄阳市。
原告章某，女，2008年6月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章某、章某法定代理人章志琴，女，1976年8月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章某、章某母亲。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新华，湖北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有军，男，1983年11月出生，汉族，住襄阳市。
委托代理人章咏梅，女，汉族，1962年8月出生，住襄阳市。系程有军母亲。
被告韩江涛，男，1982年5月出生，汉族，住襄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龙，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金娥、章某、章某与被告程有军、韩江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受理，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鄂0606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韩江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8月11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错误，裁定发还重审。本院又于2016年10月11日对该案立案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明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良元、邓民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新华，原告章某、章某的法定代理人章志琴，被告程有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咏梅，被告韩江涛的委托代理人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金娥、章某、章某诉称，2016年2月19日4时19分，三原告亲属张华乘坐被告程有军所有的、由被告韩江涛驾驶的鄂FN71**号牌五菱小型面包车，沿泉南高速由三明往泉州方向，行驶至福建省大田县境内的泉南高速（闽）B道138KM+800M处事故地点时，被告韩江涛驾驶车辆偏离正常行驶路线，失控碰撞右侧波形防护栏，导致三原告亲属张华等人被甩出车外的交通事故。张华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三明高速公路支队三大队认定，被告韩江涛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华无责任。肇事车辆鄂FN71**号牌五菱小型面包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程有军。张华与章志琴于1997年10月1日同居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共生育两名子女章某、章某。程有军从事有偿营运，韩江涛在营运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张华死亡，其交通肇事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原告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36880元（参照2016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丧葬费2160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624.3元（参照2015年度标准计算：胡金娥40538.3元、章某4340.5元、章某47745.5元）、交通食宿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21112.8元，上述损失，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程有军辩称，1、同车人（包括韩江涛）因车票不好买、方便和省钱等原因主动要求搭乘本人的车辆，本人因为顺路且都是亲朋关系同意了大家的同乘。虽然他们自愿支付了一定费用，也仅够过路费和油费。本人是在帮助同乘人，本人系帮工人；2、韩江涛自己要求驾驶车辆，本人并没有让他“帮工”，本人与韩江涛之间并非帮工关系；3、事故系韩江涛违法行为造成，应由韩江涛负主要责任；4、本人尽到了安全义务，不存在“有偿营运”。
被告韩江涛辩称，1、程有军收取了6名乘车人的费用，其与6名乘车人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故应由程有军承担赔偿责任；2、韩江涛帮助程有军驾驶车辆，韩江涛与程有军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故被帮工人程有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算韩江涛存在疲劳驾驶的过错，对原告的损失也应由程有军和韩江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程有军的车辆安全带缺失，存在安全隐患。若是程有军未卸掉安全带，张华就不会从车内甩出，就不会致张华死亡；4、程有军在夜晚将车辆交给韩江涛驾驶，未考虑韩江涛的状态是否适合驾驶车辆，故程有军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5、原告诉请过高，应当核减；6、韩江涛已向张华支付了44261.2元，应在总损失中予以扣减。
经审理查明，程有军、韩江涛、张华、章志琴、崔帅、肖家东、张兰兰七人同在福建省各地务工。程有军系鄂FN71**号小型面包车车主。2016年春节期间，章志琴、张华二人通过崔帅、张兰兰得知，程有军开车去福建省晋江市，便询问是否可搭乘程有军的车一起去福建晋江市，程有军表示同意。2016年2月18日，乘坐程有军的车辆一起去福建晋江市的同乘人员有章志琴、张华、张兰兰、崔帅、肖家东、韩江涛。张华、章志琴二人交车费600元、肖家东交车费300元、张兰兰、崔帅二人交车费400元，崔帅将收集的车费共计1300元，全部交给程有军。韩江涛在途中给程有军的车加油，支付汽油费210元。同年2月18日早上8时左右，程有军开车将张华、章志琴等五人陆续接上车，而后向福建进发。
2016年2月19日04时19分许，韩江涛驾驶鄂FN71**号小型面包车（核载7人，实载7人）沿泉南高速由三明往泉州方向行驶，行至泉南高速（闽）B道138KM+800M（大田县）路段，车辆偏离正常行驶路线，失控碰撞右侧波形防护栏后向前滑移停于右侧行车道上，车上5名乘车人甩出车外，造成驾驶员韩江涛、乘车人张华、肖家东、崔帅、张兰兰、章志琴等人受伤及车辆损害、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韩江涛在明显感觉到疲劳的情况下仍继续驾驶机动车辆，判断力、注意力下降，不能有效控制车辆，致使车辆碰撞道路右侧波形防护栏，该行为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韩江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且该过错交通违法行为在事故中起决定作用，故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韩江涛驾驶“中排座椅安全带扣装置存在缺失”的鄂FN71**号小型面包车上路行驶，该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张华、肖家东、崔帅、张兰兰、章志琴五人无责任。张华受伤后先被送至大田县医院抢救，韩江涛垫付医疗费4261.2元。后被转至三明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程有军垫付医疗费18153.27元。2016年2月23日16时，张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亡原因：交通事故后因头部外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另查明，从襄阳出发到事故发生这一过程中，程有军、韩江涛、崔帅均交换驾驶过车辆。韩江涛有驾驶资格证。韩江涛在途中交换驾驶车辆两次。事故发生时，韩江涛坐在驾驶员位，程有军坐在副驾驶位，章志琴和张兰兰坐在中排，崔帅、肖家东、张华坐在后排。经鉴定，鄂FN71**号小型面包车中排成员座椅安全带座扣装置缺失。2016年3月1日，章志琴收到韩江涛给付用于张华丧葬的现金15000元，并出具收条。2016年3月3日，章志琴收到程有军给付用于张华丧葬的现金16000元，并出具收条。2016年2月19日，程有军领取韩江涛交到交警部门的现金25000元，该笔费用用于支付肖家东等人医疗费，并没用于张华处。
还查明，张华与章志琴于1997年10月1日同居生活，共生育二女：章某1998年6月10日出生、章某2008年6月6日出生。张华母亲胡金娥与其父张建滔（已去世）共生育三子：张希明、张希得、张华。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火化证明、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死亡证明、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交警队询问笔录、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证明；被告程有军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收条、车辆登记信息、录音资料；被告韩江涛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收条、询问笔录、福建中联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韩江涛违反交通法规，疲劳驾驶机动车，不能有效控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华受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韩江涛负全责、张华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程有军系肇事车辆所有人，韩江涛在途中无偿帮程有军开车，程有军并未明确拒绝韩江涛帮其开夜车，程有军与韩江涛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无论韩江涛是主动要求开车，还是程有军提出让韩江涛驾驶，程有军两次与韩江涛交替开车，足以证明程有军同意或默许韩江涛驾驶车辆。因此，韩江涛与程有军之间即成立义务帮工关系，故被告程有军辩称其与韩江涛非帮工关系的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韩江涛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决定性因素，故其对造成事故明显存在重大过失，依法韩江涛应与程有军对三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事故发生时张华坐在车辆的后排，即使程有军的车辆中排安全缺失，也与张华被甩出车外，没有因果关系。故韩江涛辩解程有军车辆安全带缺失导致张华被甩出车外致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韩江涛交到交警部门的25000元现金，被程有军领走他用，该笔费用并未用于张华处，故韩江涛要求扣减该笔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原告损失为，医疗费22414.47元、死亡赔偿金320796.20元（11844元/年×20年+8681元/年×1年+8681元/年×10年÷3人+8681元/年×10年÷2人+8681元/年×1年÷3人，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1608.5元、住宿费13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合计368119.1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368119.17元，扣减韩江涛、程有军已垫付的53414.47元（韩江涛垫付的19261.2元+程有军垫付的34153.27元），尚余314704.7元，由被告韩江涛和程有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及二被告的过错程度，韩江涛和程有军应连带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江涛、程有军连带赔偿原告胡金娥、章某、章某各项损失人民币314704.7元；
二、被告韩江涛、程有军连带赔偿原告胡金娥、章某、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三、驳回原告胡金娥、章某、章某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原告胡金娥、章某、章某负担536元，被告韩江涛负担1035元，被告程有军负担10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当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451701040003656。上诉人也可以将上诉案件受理费直接交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陈明军
审判员 张良元
审判员 邓 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许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