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沧民终字第924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景辉，男，汉族，住泊头市。＼n委托代理人：孟祥栋，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萍，女，汉族，住泊头市。＼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丽，女，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郭艳萍长女。＼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胜玉，女，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系郭艳萍次女。＼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继发，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系郭艳萍之子。＼n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盖平，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赵景辉因与被上诉人郭艳萍、赵丽丽、赵胜玉、赵继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景辉与赵科昌、陈和平三人系大庆万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公司）股东。2010年7月8日，三人签订撤股协议，约定股东陈和平、赵景辉自愿将原始自有股本各50万元，与应分配利润各10万元，共计每人60万元整，允许赵科昌在经营期间的三年内任何一年分次偿还（一年半最少每人先各还10万元整）。股东陈和平、赵景辉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注销工商登记中的全部股权，并同意将公司已出账款项，为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票据。本协议自股东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2011年1月27日，三股东再次签订撤股暨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2010年7月8日，经股东赵科昌、陈和平、赵景辉三人达成“撤股协议”，因国家工商局变更地址而无效。协议第二条约定“股东赵景辉同意部分撤出留在公司的实际股本20万元，并同意完成工商注销手续”。协议第三条约定“股东赵景辉同意将自己留在公司的实际股本25万元整记录在赵科昌名下，只分配利益，不承担亏损”。协议第六条约定“三方协商一致确认，陈和平实际股本50万元，赵景辉实际股本50万元，其中赵景辉转付给赵科昌个人股本25万元，除扣除罚款5万元，留存20万元，均作为撤资处理。赵科昌表示并同意对陈和平实际撤出的股本50万元，扣罚10万元对赵景辉实际撤出的股本20万元，于二0一二年八月至九月，至少每人先支付其中的百分之四十，其余至二0一三年十二月止全部付清”。协议第七条约定“赵科昌同意并确认，对赵景辉留在赵科昌名下的25万元股本，按公司注册资本金400万元的百分之十二的比例，为赵景辉本人计算至公司结束。”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之前所有涉及股本的协议作废（不含股东之间债务）。本协议自签署之日生效，具有法律效力。现万瑞公司在大庆市工商局登记的投资人信息为赵科昌、陈和平、赵景辉。＼n另查明，郭艳萍系赵科昌之妻，赵丽丽、赵胜玉、赵继发系赵科昌的子女。赵科昌于2012年7月21日去世，上述四人均为赵科昌的法定继承人。上述事实有四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n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赵景辉与赵科昌及陈和平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撤股暨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赵景辉与赵科昌及陈和平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撤股暨股权转让协议是在三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其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撤股暨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三方应依约履行。郭艳萍等四人辩称，因赵景辉未在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导致协议无效：首先，三方于2010年7月8日签订的撤股协议虽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注销工商登记的全部股权，但在三方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撤股暨股权转让协议中又约定2010年7月8日三人达成的撤股协议，因国家工商局变更地址限制而无效。三人重新达成协议后并未对注销工商登记股权的时间进行约定；其次，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股权转让或变更必须到工商部门办完相应的手续后才生效；因此一审法院对郭艳萍等四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郭艳萍等四人还辩称，按照公司2008年股东会大会决议第十条的规定，在赵科昌经营的三年内，如遇赵科昌死亡后，对各股东的返还条款中止，因此赵景辉无权向赵科昌及其家属要求返还股本：首先，该股东会大会决议是当时公司为四人股东时召开的，当公司变更为三人股东时，该条款并不能约束现有的公司股东；其次，三方后来签订的协议已对原股东大会的决议进行了修改；再次，赵科昌死亡的时间是2012年7月21日，已超出赵科昌经营的三年期限；故一审法院对郭艳萍等四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n第二、关于股权转让和撤资的数额。按照三方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撤股暨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股东赵景辉同意部分撤出留在公司的实际股本20万元，并同意完成工商注销手续”的约定，赵景辉实际撤资的数额是20万元。按该协议第三条“股东赵景辉同意将自己留在公司的实际股本25万元整记录在赵科昌名下，只分配利益，不承担亏损”，及第七条“赵科昌同意并确认对赵景辉留在赵科昌名下的25万元股本，按公司注册资本金400万元的百分之十二的比例，为赵景辉本人计算利益，计算至公司结束”的约定，赵景辉留在公司登记在赵科昌名下的股本为25万元。＼n第三、关于应履行的数额和履行期限。按照三方签订的协议第六条“三方协商一致确认，陈和平实际股本50万元，赵景辉实际股本50万元，其中赵景辉转付给赵科昌个人股本25万元，除扣除罚款5万元，留存20万元，均作为撤资处理。赵科昌表示并同意对陈和平实际撤出的股本50万元，扣罚10万元。对赵景辉实际撤出的股本20万元，于二0一二年八月至九月，至少每人先支付其中的百分之四十，其余至二0一三年十二月止全部付清”的约定，赵科昌应在2012年8月至9月给付赵景辉实际撤资的20万元的40%，即20万元×40%=8万元的股本，其余12万元应在2013年12月底给付。因此赵景辉现在主张由郭艳萍等四人给付45万元的股本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n第四、郭艳萍等四人是否应给付赵景辉的股本。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赵科昌死亡后，郭艳萍等四人作为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赵科昌在万瑞公司的股东资格，但万瑞公司在大庆市工商局登记的投资人信息为赵科昌、陈和平、赵景辉，说明郭艳萍等四人并没有继承赵科昌在该公司的股东资格。其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赵景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郭艳萍等四人已对赵科昌的遗产进行了分割，郭艳萍等四人又不认可已继承了赵科昌的遗产。因此赵景辉要求郭艳萍等四人给付赵景辉股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景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赵景辉承担。＼n赵景辉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虽然2001年1月27日的撤股暨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了“其余至二O一三年十二月止全部付清”，但赵科昌已于2012年7月21日死亡，一审法院机械的套用所谓的付款期限显然是错误的，郭艳萍等四人应返还该20万元。第二、协议第三条约定“股东赵景辉同意将自己留在公司的实际股本25万元整记录在赵科昌个人名下，只分配利益，不承担亏损”，该条款为保底条款，再根据协议第六条“其中赵景辉转付给赵科昌股本25万元，除扣除罚款伍万元，留存贰拾万元，均作为撤资处理”，实际上是赵景辉将该25万元股份转让给了赵科昌个人。现赵科昌已死亡，该25万元应予以返还。二、一审法院以郭艳萍等四人未继承赵科昌在公司的股东资格，也不认可已继承了赵科昌的遗产为由，对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首先，万瑞公司在2011年1月27日协议签订生效后，该公司已归赵科昌个人所有，是实际上的一人公司。现赵科昌已死亡，且郭艳萍等四人也未接受万瑞公司的财产，该公司已名存实亡；其次，一审中，郭艳萍等四人并没有明确放弃继承赵科昌遗产的意思表示，郭艳萍等四人时至今日既不表示放弃继承，又不对赵科昌的遗产清点、分割继承，显然是在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恶意规避法律，恶意拖延诉讼；第三，郭艳萍与赵科昌系夫妻关系，其共同债务应首先由郭艳萍与赵科昌的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不足部分亦应由郭艳萍负责偿还。综上，一审法律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律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n郭艳萍等四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赵景辉现在主张由郭艳萍等四人给付45万元的股本的请求是正确的。1、从时间上分析，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1日，债务未到期赵景辉即提前起诉，其起诉的时间和数额有误，一审法院不应受理。2、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赵景辉实际撤出股本是20万元，而不是45万元。3、赵科昌2012年7月21日死亡是事实，但赵科昌接受的股份均在万瑞公司，而不是在赵科昌亲属手里，赵景辉诉郭艳萍等四人返还股金没有道理。4、依据撤股协议第七条的约定，首先25万元股本虽然名义转到赵科昌名下，但实质上仍然是赵景辉的股份，是只享受利润，不承担风险的保底条款；其次，协议明确注明，公司只要存在即可给付赵景辉利益，该25万元，赵景辉应向万瑞公司主张。二、赵景辉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郭艳萍等四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明确表示，不继承赵科昌在公司的股份，对赵科昌在公司的债权债务，不予接受，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郭艳萍等四人未接受赵科昌遗产是正确的。2、赵景辉主张万瑞公司已归赵科昌个人所有是实际上的一人公司，是不正确的，公司从有限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是有程序的，不是根据股东之间一份协议则能变更的，根据法规定上述程序并未进行，不能认定股权转让的合法性。股东之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等于公司的性质则发生了变化。三、郭艳萍与赵科昌虽是夫妻，但万瑞公司是由三人组成的有限公司，公司仍存在，至今股东没有变，营业执照没有变，经营范围没有变，公司仍然有财产，有900万元债权，400万元债务，为什么公司的债务由赵科昌妻子承担呢？其次，该公司没有变更成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仍有财产，为什么由赵科昌的家庭财产，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债务呢？这个观点显然是错误的。总之，一审判决虽有不当之处，因为答辩人未上诉，原则上希望驳回赵景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n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股权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对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产生了法律约束力，即转让人有权请求受人让支付约定的价款，受让人有权请求转让人移转股权于其名下。2011年1月27日，赵景辉、赵科昌及陈和平三人签订的撤股暨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中部分内容约定万瑞公司股东赵景辉（转让人）将其在该公司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另一股东赵科昌（受让人），该约定系股东之间内部就股权转让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赵景辉将其万瑞公司股权20万元转让给赵科昌的约定合法、有效，赵科昌应按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方式支付价款，即：2012年8月至9月份至少支付20万元的40%为8万元；2013年12月止全部付清。2012年7月21日赵科昌死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郭艳萍等四人应在继承赵科昌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赵景辉股权转让款的责任。＼n工商变更登记是对已经发生的股权转让事实的确认，在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并履行后才可进行；如果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生效，就不可能发生股权转让的后果，工商变更登记就不可能进行，因此，工商变更登记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工商变更登记是对股东转让股权的股东变更的公示，当事人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故郭艳萍等四人主张因赵景辉未在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导致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n2011年1月27日，赵景辉、赵科昌及陈和平三人签订的撤股暨股权转让协议，其中协议第三条约定“股东赵景辉同意将自己留在公司的实际股本25万元整记录在赵科昌名下，只分配利益，不承担亏损”，第七条约定“赵科昌同意并确认对赵景辉留在赵科昌名下的25万元股本，按公司注册资本金400万元的百分之十二的比例，为赵景辉本人计算利益，计算至公司结束”，对该25万元，双方约定系赵景辉留在万瑞公司的实际股本且登记在赵科昌名下，该25万元并非双方在撤股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赵景辉主张赵科昌应给付其25万元股权转让款无事实依据。＼n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赵景辉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n二、郭艳萍、赵丽丽、赵胜玉、赵继发等四人在继承赵科昌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赵景辉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责任。＼n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赵景辉承担4025元，郭艳萍、赵丽丽、赵胜玉、赵继发承担4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赵景辉承担4025元，郭艳萍、赵丽丽、赵胜玉、赵继发承担4025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范秉华＼n审判员李启华＼n审判员郭亚宁＼n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n书记员仉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