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川汇水暖洁具商场。住所地：庄河市兴达街道跃进委。
法定代表人：赵淑静，系该商场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娟，系辽宁中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谢屯镇前进村。
法定代表人：王子来，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臻，女，汉族，1985年3月11日生，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邹立河，男，汉族，1955年2月16日生，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庄河市川汇水暖洁具商场（以下简称川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淑静及委托代理人周娟，被上诉人香洲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臻、邹立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8日，香洲公司、川汇公司之间签订《质保履约合同》，合同载明：川汇公司供给香洲公司一批直埋式补偿器，并提供产品符合国家及行业相关标准证书，质保期两年，留质保金两万元截至2013年4月1日取暖期结束，在质保期内，除非人为破坏，正确安装正确使用的前提下，对一切因产品质量引起的损失厂家全部负责。根据合同规定，川汇公司向香洲公司交付了地埋式补偿器，双方对交货的数量没有异议，香洲公司向川汇公司支付了200000元的货款，香洲公司购买川汇公司的直埋式补偿器268台安装后，出现质量问题，香洲公司重新进行了维修与安装，香洲公司称花费了490095元，关于这笔费用川汇公司不予认可，在庭审中，要求香洲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香洲公司不同意，要求按照提供的补偿器维修合同来确定维修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香洲公司、川汇公司之间签订的《质保履约合同》有效，通过香洲公司提供的材料看，川汇公司为香洲公司所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川汇公司对这一事实不予否认，合同的双方具有相对性，虽然在合同的第三条约定由厂家负全部责任，但双方之间的约定对第三方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川汇公司应对香洲公司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对香洲公司的货款应予返还，关于所发生的维修损失问题，由于香洲公司不申请司法鉴定，川汇公司对香洲公司提供的维修损失也不予认可，故对香洲公司所要求的损失缺乏法律事实依据，本案不宜一并处理，香洲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1年11月18日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与庄河市川汇水暖洁具商场所签订的质保履约合同；二、庄河市川汇水暖洁具商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案件受理费10701元，减半收取5350.50元，由庄河市川汇水暖洁具商场承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川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香洲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地埋式补偿器产品质量缺陷引起的损失已明确约定，由生产厂家负责，故被上诉人就产品质量问题应向生产厂家主张权利。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是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2、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不当，返还货款适用于出卖人未履行交货义务或买受人已退货的情形，现被上诉人仍占有、使用案涉标的物，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返还货款的判决错误；3、上诉人并不否认产品存在外观缺陷，但认为是产品质量本身造成的缺陷还是因为安装等原因造成的，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认为只有存在的质量问题已使产品无法达到使用目的，即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才可采用退货的办法解决产品质量纠纷，被上诉人无据证明案涉产品已无法使用，不具备使用功能。
被上诉人香洲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产品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应该提供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的质量合格的产品，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作为出卖方应尽的义务，至于双方合同第三条关于一切因产品质量引起的损失由厂家负责的约定，这里的厂家我们理解为甲方，即本案的被上诉人，我们当时签订合同的厂家，不是指产品的生产厂家，而是给我们供货的厂家，即庄河市川汇水暖洁具商场，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质量问题并无不当；2、本案发生质量问题表现在产品铁皮内波纹上的漏点，是包裹在铁皮里面的，交货时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对铁皮内波纹的质量进行验收，一旦是把外部的铁皮剥去以后，不管是否有质量问题，货物都已经报废，也是基于此，被上诉人把波纹式补偿器全部剥开后才发现了质量问题，已经剥开后的波纹补偿器是无法使用的。至于是安装问题还是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如果是安装的问题，那漏点不应体现在波纹产品上，而应体现在管与管的接缝上。且伸缩节有问题，会影响整个供暖系统，存在一个漏点，整个供暖系统都无法使用，排查漏点需要把整个系统都挖开，且必须等到供暖期过后才能更换，所以不可能发现一个更换一个。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后第一时间和上诉人进行沟通，上诉人带着生产厂家的人到现场察看过，并且已经承认存在质量问题，愿意更换，只是在费用上没有达成一致，上诉人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也已认可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提出是安装问题的抗辩；3、关于退货的问题，2013年停暖以后，大部分补偿器已被撤换下来，如果确认退货的话，未被撤换的补偿器随时可以撤换下来，被上诉人同意将全部补偿器退还上诉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一组照片显示波纹式补偿器包裹在铁皮里面，部分剪开铁皮后的补偿器波纹上存在漏点，上诉人于原审审理中对案涉产品存在上述质量缺陷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质保履约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依据该《质保履行合同》的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一批直埋式补偿器，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给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双方对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268台直埋式补偿器，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给付20万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二审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个方面，其一为如果案涉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即《质保履约合同》第三条关于“在质保期内，除非人为破坏，正确安装正确使用的前提下，对一切因产品质量引起的损失厂家全部负责”的约定，是否排除了上诉人的责任承担；其二为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否致根本违约。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则案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并不能免除上诉人依据合同应对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案涉直埋式补偿器的波纹上已存在裂纹，该裂纹的存在将直接影响该补偿器的功能，且该产品缺陷无法通过直观的方法进行辨识，若逐一检验确定，必将破坏产品的使用功能，使损失进一步扩大，并且该补偿器是整个供暖系统的环节，在供暖期因产品缺陷已对供暖系统造成影响，且上诉人在原审审理中亦认可案涉产品存在被上诉人提出的质量缺陷，其称不能排除安装等原因造成无据证明。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根本违约判定解除案涉合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2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268台直埋式补偿器亦应同时返还，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4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被上诉人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庄河市川汇水暖洁具商场268台直埋式补偿器。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1元（被上诉人已预交），减半收取5350.50元，由上诉人庄河市川汇水暖洁具商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庄河市川汇水暖洁具商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何 川
代理审判员 林荣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