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旭东，男，1971年3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华辉，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本云，男，1963年9月27日生，侗族。
委托代理人张镇，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艳婷，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丹，男，1968年12月2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源冰，女，1970年11月4日生，纳西族。
上诉人邓旭东因与被上诉人许丹、姚本云、王源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2）官民一初字第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旭东的委托代理人华辉，被上诉人姚本云的委托代理人张镇、杨艳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许丹、王源冰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及当事人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依法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许丹与被告王源冰系夫妻关系。被告许丹于1998年12月22日与昆明市官渡区房地产经营总公司签订购买位于昆明市东骏苑×期×幢×单元×××号房屋。原告原系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师，后成为公司的股东，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房屋产权证明一份给原告并载明：“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许丹名义银行按揭购买东骏苑×期×幢×单元×××室房屋一套（面积97.97平方米），该房屋现由邓旭东居住。鉴于邓旭东本人决定为公司长期工作，除公司原因外邓旭东本人不得提出离开公司之原因，公司决定将房屋产权归属于邓旭东本人。（此证明一式两份，公司及邓旭东本人各存一份）特此证明。落款人：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企业法人：姚本明，企业经办人：王耘，产权归属人：邓旭东，落款时间：空白”。原告邓旭东主张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诉争的房屋赠与自己，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2007年11月2日，被告许丹、王源冰与被告姚本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昆明市东骏苑×期×幢×单元×××号房屋作价200000元卖给被告姚本云，房屋买卖合同经过（2007）云昆东骏证字第8354号公证书确认，并于2007年11月7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现原告以昆明市东骏苑二期2幢2单元701号房屋系昆明金日科技有限公司赠与自己的，被告以低于市场房价转移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许丹与被告姚本云对位于昆明市东骏苑×期×幢×单元×××号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2、依法确认原告是昆明市东骏苑×期×幢×单元×××号房屋的产权人（房屋价值56294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被告姚本云与被告许丹、王源冰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审理中，原告以其持有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产权证明并实际占有该房屋为由，认为被告姚本云与被告许丹、王源冰在房屋买卖中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被告则认为与被告许丹、王源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经过了公证，并且于2007年办理了房屋转移过户登记手续，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诉争房屋赠与原告的合同不生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被告姚本云提出本案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因被告姚本云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告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姚本云的欲证观点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应以登记为准，原告提交的盖有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章的房屋产权证明系无权证明，不能对抗上述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关于“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姚本云与被告许丹、王源冰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恶意串通及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三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其遵循意思自治原则，自愿协商签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诉争房屋已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关于“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及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已向被告许丹、王源冰依法公告送达了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被告许丹、王源冰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其有正当理由不能按时到庭应诉的相关证明，故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丹、王源冰与被告姚本云于2007年11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邓旭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9元由原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邓旭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产权证明上“企业经办人：王耘”是错误的，该企业经办人应为姚本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遗漏认定了云春鉴（2011）资鉴字第356号评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标的自2011年12月15日到2012年12月4日止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562942.25元及双方争议标的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并进行了装修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明不具有对抗房屋所有权登记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房屋产权登记仅仅是起公示宣告的作用，许丹仅仅是名义上的产权人，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才是争议标的的实际产权人，其对该房屋的处分行为才是有效行为，其余任何人对该房屋的处分行为都是无效行为。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给上诉人的房屋产权证明已经明确载明争议房屋仅仅以许丹名义按揭购买，如果被上诉人确为争议房屋的所有人，则应当提供被上诉人许丹支付的购房款及按揭的证据，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明予以证明。另外，该房屋产权证明已经明确将争议标的赠与上诉人，而上诉人也表示予以接受，所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赠与合同已经生效，房屋产权登记虽然没有变更，但不影响赠与合同的生效，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不公。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由于恶意串通行为往往举证困难，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第一，被上诉人之间就争议标的的购买价格仅为20万元，但1998年12月22日购买该房屋时的价格已为186312元，而经鉴定的价格2011年到2007年不少于40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姚本云在两次诉讼的过程中的表述前后是不一致的，也没有合理解释；第二，被上诉人姚本云对房屋产权证明的情况是清楚的；第三，被上诉人许丹在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房屋产权证明时已经是该公司的股东，因此其对公司的赠与行为也应该是明知的的，而被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没有向该公司主张其作为所有权人的权益，表明其已经认可了该公司将房屋赠与上诉人的行为，所以许丹并非房屋的真正产权人，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事后的一切行为为恶意串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姚本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丹、王源冰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邓旭东向本院提交2011年10月12日《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直到2011年9月15日才得知姚本云要求其搬迁的情况。
经质证，被上诉人姚本云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项证据无原件核对，且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依法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同时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并未出具过该份情况说明。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该项证据，因无原件核对，亦无其他在案证据可予印证，故在被上诉人姚本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姚本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中，本院应上诉人邓旭东的申请，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经济开发区支行发函调查“昆明市官渡区房地产经营总公司与许丹于1998年12月22日的交易记录及后续按揭还款记录，账号：7652390××××××。”，该行查询后在本院《调查函（附卷联）》上写明“已按贵院查询函内容对提供的账号：7652390××××××进行查询，未能在我网点现有系统中查询到该账户的相关信息。”并加盖业务用公章。该《调查函（附卷联）》经质证，上诉人邓旭东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姚本云亦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到云南省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卡片及该公司印鉴式样，经质证，上诉人邓旭东对本院调取的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登记卡片及印鉴式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姚本云对本院调取的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登记卡片及印鉴式样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双方认可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现已注销。因双方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邓旭东申请对于上诉人持有原件的《房屋产权证明》中所加盖的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与该公司在云南省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留存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同时，被上诉人姚本云申请对上诉人持有原件的《房屋产权证明》中“企业经办人”处的签名是否是姚本云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同意并移送对以上两项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但因上诉人邓旭东逾期未交纳鉴定预交费，以上两项司法鉴定事项均予以退案。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邓旭东提出以下事实异议：即认为涉案的《房屋产权证明》中“企业经办人”处不是“王耘”，而是姚本云。被上诉人姚本云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明确表示没有异议。
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不赘述。关于上诉人所提前述事实争议，本院认为，首先，从该《房屋产权证明》中“企业经办人”处的签名字样来看，不能得出签名内容必然是“姚本云”或“王耘”的结论；其次，二审中被上诉人姚本云申请对于《房屋产权证明》中“企业经办人”处的签名是否是姚本云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并已交纳鉴定费用，虽然因同样申请鉴定的上诉人逾期未交纳鉴定预交费而予以退案，但本院根据被上诉人姚本云在诉讼中申请鉴定并预交鉴定费的积极行为，再结合上诉人就其该事实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对于上诉人认为涉案的《房屋产权证明》中“企业经办人”处是姚本云所签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邓旭东是否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许丹与姚本云之间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首先，就现有证据，涉案房屋系由许丹于1998年12月22日向昆明市官渡区房地产经营总公司购买，而上诉人邓旭东仅凭其持有的《房屋产权证明》，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原实际所有权人为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而非许丹，以及昆明金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权将该房屋所有权赠与上诉人的事实。基于房屋原所有权人许丹并未在该《房屋产权证明》上签字认可该赠与行为，故上诉人邓旭东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许丹向姚本云出售涉案房屋系无权处分因而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主张许丹与姚本云房屋买卖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但其对此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估鉴定基准日为2011年12月5日，即许丹和姚本云交易4年之后，故上诉人主张许丹与姚本云恶意串通，以低于市场房价转移房屋所有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因而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29元，由上诉人邓旭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起 俊
审 判 员 汪 佳
代理审判员 熊梓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仝倩华
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