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25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宇，男，1944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运平，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欧舒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锦业二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刘玺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宝，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欧舒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警护，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幸福北路39号。
法定代表人:袁宏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鹏涛，男，1993年4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幸福北路39号。
上诉人王仲宇、上诉人陕西欧舒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舒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清宝、被上诉人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汽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仲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运平、上诉人欧舒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被上诉人张清宝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警护、被上诉人陕汽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鹏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仲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因原告收到被告欧舒特公司出售的陕汽牌SX6121PS2型2辆车，有出厂方陕汽集团出具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蒙古国政府关于保证进出口商品质量和相互认证的合作协议》的规定，足以证明原告所购买的车辆是合格产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出具产品合格证是产品生产者的法律义务，但具有产品合格证的产品不一定都是合格产品。《产品质量法》规定，国家对产品质量实行抽查监督检查制度，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是生产企业为表示出厂的产品质量符合规定的技术要求，经其质检机构及检验人员检验后出具的合格证，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不是哪个主管部门或上级单位批准发放的，而是生产企业睡在行制作的，所以，产品虽然有合格证，但不能证明有合格证的产品就一定是合格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蒙古国政府关于保证进出口商品质量和相互认证的合作协议》是基于合格产品的互认，该产品只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才能得到蒙古国的认可，现上诉人已有证据证明该产品不符合蒙古国的产品质量规定，也就意味着不符合我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蒙古国工业贸易厅进出货物核实委托科无属核实委托书》，涉案车辆经蒙古国质检机关检测为不合格产品，且蒙古国公路、运输监督登记局也出具证明，证明涉案车辆经检测为不合格产品，为此将涉案车辆退回中国海关。上诉人认为有关涉案车辆的鉴定报告经过了蒙古国公证机关公证和我国驻蒙古国使馆的认证，该证据完全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证据的规定。2.上诉人因涉案车辆已经被蒙古国退回中国海关，其已无法实现购买车辆时的目的，上诉人有权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购车款，该解除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不是因上诉人违约而解除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交纳购车款为由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下，判决被上诉人陕汽集团和张清宝不承担法律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张清宝签订《补充协议》，张清宝又向上诉人提供了陕汽集团出具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而在办理涉案车辆出口手续时，张清宝又以欧舒特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出口手续，三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极为混乱，而一审法院在未予查清的情况下，直接判决陕汽集团和张清宝不承担责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
上诉人欧舒特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仲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仲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解除王仲宇与张清宝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判决上诉人退还王仲宇430075万元是错误的。张清宝与王仲宇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职务行为，该《补充协议》是从合同，其对应的主合同应该是上诉人与内蒙古衡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且从合同内容与主合同内容相融合补充，故不能签单粗暴的解除《补充协议》。上诉人与王仲宇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从合同相对性来说，上诉人与王仲宇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双方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也互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即使王仲宇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实际购买人，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确定预售汽车为四辆，在一审法院没有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坚持双方应该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已经为王仲宇按照《补充协议》定制了四辆汽车。上诉人没有多收王仲宇的购车款，事实是王仲宇尚欠上诉人的车款，王仲宇不履行合同，不接收其定制的另外两辆汽车。2.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审理程序有瑕疵。
被上诉人张清宝答辩称，不同意王仲宇的上诉请求，同意欧舒特公司的意见。对一审认定事实认可，对适用法律不认可。我们认认为解除权应该归于欧舒特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王仲宇违约，又认定王仲宇有解除权不正确，应该驳回王仲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对张清宝不承担承担责任这一项，其他认同欧舒特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陕汽集团答辩称，1.上诉人此次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从未与上诉人建立任何买卖关系，因此我公司作为被诉主体不适格。2.涉案车辆从生产销售到上临时牌照到挂牌，直至通关检验，均为合格产品。3.上诉人提交的蒙古国出具的无属核实委托书不具备民诉法规定的涉外证据相关条件，且该文件并不属于质量鉴定，另外，该文件显示两台车，一台有撞击痕迹，另一台没有损毁情况。4.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王仲宇的请求。
王仲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张清宝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张清宝退还原告购车款19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原告与被告张清宝到被告陕西欧舒特公司商谈购买车辆事宜，2014年4月1日、5月6日，在被告张清宝指令下向其妻子张岩银行卡汇入80.0025万元和100.0025万元。同年6月10日又在被告张清宝指令下通过银行转帐向案外人刘军支付10.0025万元，转账后刘军将该笔款转给被告张清宝。2014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张清宝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原告购买车型为陕汽牌SX6121PS2型客车，数量为4辆，用途出口蒙古国。车辆出口退税后基本价格为50万元，附加配置1辆为26.5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付223.5万元提取3辆车，剩余1辆付完全部车款后提车。2014年9月被告张清宝将约定的车辆型号为陕汽牌SX6121PS2的2辆车交付原告，所交付车辆车架号分别为：×××，×××。同时提供被告陕汽集团出具的2辆车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合格证编号分别为WEK01ET00100203、WEK09ET00100201。补充协议还显示车辆单价是73.5万元。原告称2014年9月，原告将所购置的2辆车出口到蒙古国，用于经营客运业务。2014年10月18日，在蒙古国登记为车牌号6891的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暖气失火，现2辆车退回二连浩特市口岸。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了蒙古国工业贸易厅进出货物核实委托科出具的无属核实委托书，证实进口的车辆与原告所购置的车辆大架号相同，同时证实2辆车有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原告出示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证据的规定。被告张清宝系被告欧舒特公司员工，在该案中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陕汽集团与欧舒特公司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合格车辆，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本案原告收到被告欧舒特公司出售的陕汽牌SX6121PS2型车辆，附有厂方陕汽集团出具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合格产品都应当附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蒙古国政府关于保证进出口商品质量和相互认证的合作协定》的规定，足以证明原告所购买被告陕汽集团生产的陕汽牌SX6121PS2型车辆是合格产品。本案签订合同的当事方为原告王仲宇与被告张清宝，庭审时被告欧舒特公司认可被告张清宝与原告签订合同时代表欧舒特公司为职务行为。被告张清宝代表欧舒特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实际交付购车款是190.0075万元，并非按照合同约定交纳223.5万元，被告欧舒特公司收到购车款后交付了两辆车（每台车的单价是73.5万元）。我国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目的；（二）在履行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行为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原告一方未按合同约定交纳购车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欧舒特公司应当退还原告多收取购车款43.0075万元。被告陕汽集团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同时陕汽集团与欧舒特公司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故被告陕汽集团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6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仲宇与被告张清宝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陕西欧舒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购车款43.0075万元；三、被告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清宝不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00元，由原告王仲宇负担19050.00元，由被告陕西欧舒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5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仲宇与被上诉人张清宝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该《补充协议》与欧舒特公司和内蒙古衡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业品合同》是否是主从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庭审时上诉人欧舒特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张清宝与王仲宇签订合同时代表欧舒特公司，为职务行为。张清宝代表欧舒特与王仲宇签订合同后，王仲宇实际交付购车款是190.0075万元，并非合同约定的223.5万元，被上诉人欧舒特公司收到购车款后交付了两台车（每台车的单价是73.5万元），也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三台车。上诉人王仲宇与被上诉人欧舒特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均有违约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予解除。上诉人欧舒特公司和案外人内蒙古衡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业品合同》，王仲宇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且内蒙古衡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只是出口车辆的代办机构，故《工业品合同》与《补充协议》不是主从合同关系，上诉人欧舒特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仲宇购买的两辆涉案车辆是否是合格产品的问题。上诉人王仲宇主张上诉人欧舒特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合格车辆，导致其所购买的车辆在蒙古国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现要求与其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购车款。庭审中，上诉人王仲宇提交了蒙古国工业贸易厅进出货物核实委托科出具的《无属核实委托书》，证明涉案车辆经蒙古国质检机关测为不合格产品，且有蒙古国公路、运输监督登记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车辆经检测为不合格产品，为此将涉案车辆退回中国海关，该委托书经过了蒙古国公证机关公证和我国驻蒙古国使馆的认证，由此来证明涉案车辆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欧舒特公司则出具了陕汽集团出具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由此来证明涉案车辆为合格产品。对此问题上诉人王仲宇提交的证据材料未能达到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2014年10月18日乌兰巴托中国文化中心出具《关于我中心租用猎鹰旅游公司客车情况说明》关于车牌号为”6891”客车着火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牌号”6891”的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起火质量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售出的产品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该案中，车牌号为×××,大梁号为：×××汽车在使用过程中”车内着火，冒出浓烟”，被蒙古国退关处理，上诉人王仲宇也未能实现购买车辆用于蒙古国客车运营的目的，欧舒特公司作为车辆的生产者应对其事故车辆负责，故该事故车辆应退回欧舒特公司，由欧舒特公司返还王仲宇购车款73.5万元。该案另一台车牌号为×××,大梁号为：×××汽车无充足证据证明其质量问题，也未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起火质量事故，故该车仍归车辆实际购买人王仲宇所有。
陕汽集团与欧舒特公司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但是陕汽集团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陕汽集团不承担责任。上诉人欧舒特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张清宝与王仲宇签订合同时代表欧舒特公司，为职务行为，故被张清宝亦不承担责任，因此，王仲宇上诉陕汽集团、张清宝负有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仲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欧舒特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二、撤销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项；
三、上诉人陕西欧舒特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返还上诉人王仲宇购车款43.0075万元；上诉人陕西欧舒特股份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王仲宇事故车辆购车款73.5万元，合计退还116.5075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仲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3600元，由上诉人王仲宇承担26800元，上诉人陕西欧舒特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丽莉
审判员 王建强
审判员 吴春林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 晶
附相关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