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申32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新世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新世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继俊，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继俊，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清杰，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英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新世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钢构公司）、王继俊为与被申请人王清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证据之一：昌泰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清杰；证据之二：2016年4月13日，石浩、王清杰、王继俊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据之三：2016年4月14日，石浩、杨生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证据之四：昌泰投资公司原总经理石浩的书面证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如下事实：1、王清杰、王继俊、杨生三人在诉讼之前，互相不认识，不能发生1500万元的经济来往。2、王清杰自认案件无论胜诉还是败诉，均与其本人无关。3、王清杰对王继俊自认：如果涉案的款项被法院强制执行后，实际收款人为刘斌，以后，王清杰本人无力承担责任。4、石浩证明：从2008年到2011年，石浩长时间多次从新世纪钢构公司为昌泰投资公司借款，昌泰投资公司高利转贷牟利，到2011年3月24日昌泰投资公司尚欠新世纪钢构公司1900余万元。2011年3月24日石浩从杨生处拆借资金偿还了新世纪钢构公司1500万元。5、杨生自认在借款发生时不认识王清杰。其借款是对昌泰投资公司，不是对王清杰个人。无论是二审庭审中，石浩出庭作证，还是石浩与杨生的通话以及石浩本人出具的说明都可以证明，石浩本人没有否认借款1500万元，但是，石浩认可是为昌泰公司所借，用于偿还欠新世纪钢构公司的款项。由于王清杰不认识杨生，杨生不会把1500万元的巨额现金借贷给不认识的王清杰，王清杰也没有可能把王继俊的账号告诉给杨生，让杨生向王继俊的账户打款。（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新世纪钢构公司的银行账户未收到过王清杰的借款，王继俊与王清杰没有签署过借款合同；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时，王清杰代理人称“合同的手写部分是新世纪公司工作人员书写”，而事实上是昌泰投资公司员工李友玲书写，因此，此借款合同系伪造而成。2、王清杰无法证明这1500万元的款项合适的来源。3、王清杰与杨生不认识，双方不会发生1500万元借贷关系，杨生在与石浩的通话中自认借款1500万元不是借给王清杰。因此，2011年10月28日杨生给王清杰出具的其受王清杰委托给王继俊打款的证明系伪造。4、王清杰与杨生不认识，因此，2012年10月31日会通公司、杨生、王清杰共同出具的“三方的账目已经结清”证明原审相关证据系伪造，因为不认识的三方不能有经济往来，如果有经济往来也应是“会通公司、杨生及昌泰投资公司”三方，与王清杰无关。5、王清杰在与石浩、王继俊的通话中自认借款与自己无关，因此，会通公司出具的“于2011年4月2日分三笔偿还王清杰个人借贷杨生借款1339.62万元”的证明与刘娟出具的“2011年4月2日受到王清杰的委派偿还王清杰个人欠杨生借款180万元”的证明均是伪造的。会通公司与昌泰投资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刘娟是会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即使是受委托为杨生打款，也是昌泰公司行为，与王清杰本人无关。银行转账凭证只证明会通公司和刘娟向杨生转款，不能证明是王清杰偿还杨生借款，而是证明昌泰投资公司偿还杨生借款。6、会通公司和刘娟合计给杨生转账1519.62万元，并称19.62万元为借款利息，但无法合理解释利息计算方式。（三）本案中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予调查收集。在一审、二审诉讼中，新世纪钢构公司多次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请求调取山东省桓台县公安局对王清杰、石浩、杨生的调查笔录，但法院认为调查笔录是证人证言，与案件没有必然的联系而驳回了申请。1、王清杰的调查笔录虽然属于当事人陈述而非证人证言，但王清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对诉讼主体认定和实体判决，能起到关键作用。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公安机关对三人的调查询问笔录，对于是否应当追加昌泰投资公司为案件的当事人、认定昌泰投资公司和王清杰是否构成非法集资或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从而决定是否中止诉讼或者是驳回原告起诉等。因此，法院应当依职权调查取证。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对王清杰等三人的调查笔录，属于公安机关的档案材料，新世纪钢构公司根本无权也没有能力调取。因此，法院应当依职权调查取证。（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王清杰主张与新世纪钢构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该公司予以否认，表面上看王清杰提供了借款合同，完成了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所谓的《借款合同》上没有新世纪钢构公司的公章，有悖常理，而王继俊否认在合同上的签名是本人所为，实质是王继俊否认与王清杰达成合意成立了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王清杰主张与王继俊的借款合同成立，应当由王清杰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判决在举证责任的分配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2、王清杰承认其既不是真正的债权人也不是债权的受让人的情况下，应当驳回王清杰的起诉。法院作出实体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王清杰不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不具备起诉条件。3、昌泰投资公司和王清杰涉嫌非法集资吸收公众存款，王继俊已向桓台县公安机关报案，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或者中止诉讼或者移送其他的司法机关。综上，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的。王清杰提交意见称，新世纪钢构公司、王继俊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真实的，一、二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中不存在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情况，亦不存在未依职权调取审理案件必须的证据的情况。请求驳回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的再审申请。针对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的再审申请，本院主要对以下问题进行了审查：（一）关于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本院认为，上述所谓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第一，案外人昌泰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仅能够证明王清杰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与否缺少关联性。2014年4月13日、4月14日，案外人石浩与王清杰、王继俊的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在证据形式上即不具有合法性。案外人石浩的陈述形成于本案二审期间，不属于新证据，且石浩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之一，与本案裁判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提供的所谓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关于原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本院认为，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于再审申请中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是伪造的，但并未提出足以证实其观点的证据。王继俊再三强调的王清杰与杨生不认识，杨生不可能借钱给王清杰以及王清杰的诉讼代理人曾经在一审庭审中称“合同的手写部分是新世纪钢构公司工作人员书写”、王清杰不能说明出借款项的合法来源等，在有《借款合同》、《保证人承诺书》和银行交易凭证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均不足以否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故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中是否存在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予调查收集的情况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称其申请调取山东省桓台县公安局对王清杰、石浩、杨生的询问笔录，二审法院未予支持。本案因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再审条件。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涉案自然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对于本案来说属于证人证言，且由于上述人员均为本案的当事人或者与案件裁判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员，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就是说不属于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原审法院以调查笔录是证人证言与案件没有必然联系为由，驳回了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另外，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向二审法院递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上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3月31日，但二审判决的签发时间是2016年3月29日，显然不可能为二审法院接受。（四）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主要从两个方面提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二是认为王清杰不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不具备起诉条件。本院认为，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王清杰作为一审原告，起诉时提出了《借款合同》、《保证人承诺书》和银行交易凭证，以证明其与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完成了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为一审被告的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否认与王清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原一、二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未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王清杰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缔约主体和案涉款项的出借人，其起诉在形式上完全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提出的原审法院没有驳回王清杰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新世纪钢构公司和王继俊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山东新世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二、驳回王继俊的再审申请。审判长韩玫代理审判员潘杰代理审判员沈丹丹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