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4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家庭生活指南杂志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法定代表人:李岩,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君,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汉,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黑龙江省科学技术协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家庭生活指南杂志社(以下简称家庭杂志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一审被告黑龙江省科学技术协会(以下简称省科技协会)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庭杂志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君、华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省科技协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庭杂志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富昱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令家庭杂志社赔偿富昱特公司1500元数额过高,应予调整。1.家庭杂志社向选用稿件作者支付的稿酬几乎均为50元。2.家庭杂志社使用的图片不清晰,尺寸很小,且只作为正文的配图。3.此类图片来源广泛,制作成本较低。4.《家庭生活指南》杂志发行量不高。
富昱特公司辩称:其仅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即达3000元,一审判决的数额并不足以弥补富昱特公司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庭杂志社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图片,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及维权费用3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网址imagemore.com.tw申请人及所有者为案外人富尔特公司(台湾地区)。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富昱特公司在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并可以自身名义提起维权诉讼。
富昱特公司通过签订《图片订购合同》向图片使用者收取费用,该公司曾先后与亿莱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签订图片许可使用合同,收取的图片服务费为5000-10000元不等。
2015年7月7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2960号《公证书》记载:sc.imagemore.com.tw的网站网页载有编号为10114063的图片,图片名称:一位小姐在卧室放松按摩,拍摄日期:2006年3月15日,网络发表日:2006年3月15日。图片中心位置印有富尔特公司Logo及IMAGEMORE字样水印,图片底端印有www.imagemore.com。图片下方显示如下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富昱特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富昱特公司的损失。富昱特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
《家庭生活指南》杂志由省科技协会主管,家庭杂志社出版。家庭杂志社的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2014年第5期的《家庭生活指南》第51页右上方使用了一幅面积约9平方厘米的黑白图片。该图片与富昱特公司要求保护的编号为10114063图片相比,除尺寸、色彩、清晰度存在差异外,人物、角度、构图等方面均一致。
一审法院另查明:淘图网页面截图载有一幅图片,图片名称:做头部按摩的女人高清图片,编号:20110319103502,大小:3.2MB,尺寸:5288×5288像素,更新:20**-03-19。百度图片搜索结果页面截图显示,包括淘图网网址在内的6家网站均载有一幅内容为“做头部按摩的女人”图片。上述图片内容与富昱特公司要求保护的编号为10114063图片相比,除尺寸不一致外,其余特征均一致。
2016年2月17日,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收取富昱特公司法律服务费3000元。富昱特公司另支付杂志订购费用211元、公证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省科技协会、家庭杂志社是否构成著作侵权,以及应如何确定其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富昱特公司sc.imagemore.com.tw的网站载有编号为10114063,标题为“一位小姐在卧室放松按摩”的涉案图片,涉案图片中心位置印有富尔特公司Logo及IMAGEMORE字样水印,底端印有www.imagemore.com,同时还注明了网络发表日及著作权声明,声明富尔特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富尔特公司在涉案图片中添加公司Logo及IMAGEMORE字样水印,以及发表的著作权声明,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行为,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富尔特公司即是涉案图片合法著作权人。虽然通过百度搜索,涉案图片在淘图网等多家网站中都存在,但这些网站搜索到的涉案图片没有任何著作权标识,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相反证据,不能否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作品是否登记不影响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家庭杂志社关于富尔特公司没有著作权登记证书,仅凭其在自己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片及标注,即认为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没有任何依据的抗辩主张不成立。
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台湾网络资讯中心出具的《财团法人台湾网络资讯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经合法公证、认证,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具有证明效力。富尔特公司是www.imagemore.com.tw网址的合法注册人,其出具《授权委托书》,确定富昱特公司在大陆地区有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并对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有权在授权范围内以自己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有关权利。富昱特公司向省科技协会、家庭杂志社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富尔特公司的授权以及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
《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和第(七)项规定,剽窃他人作品及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家庭杂志社承认所使用的涉案图片系其工作人员通过使用百度图片搜索,在淘图网下载取得,并辩称使用涉案作品时对著作权人不知情,因无法联系著作权人才未付稿酬。在淘图网已就涉案图片版权做出“所有的资源均为会员自行上传,淘图网不拥有此素材图片的版权,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请勿用于商业用途”的情况下,家庭杂志社的承认及辩解,表明其明知出版者应当承担的义务,却擅自使用他人作品,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未支付报酬,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侵权使用涉案图片的杂志发行时间及不特定的发行对象等因素,富昱特公司请求删除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本院不予支持。百度系网络搜索引擎服务提供商,提供互联网信息定位服务,即按照搜索指令将互联网中含有被所搜内容相关信息的网站呈现于自然搜索结果中。家庭杂志社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系百度公司整理、上传,且百度是否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家庭杂志社关于百度图片中对涉案作品未标注来源、出处及作者,该侵权人应为百度,而不应该为家庭杂志社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富昱特公司未举证证明省科技协会参与《家庭生活指南》杂志的编辑、出版、发行等工作,不能证明省科技协会实施了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行为。富昱特公司要求省科技协会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富昱特公司举示的《图片订购合同》中,所涉图片均非涉案图片,且订购价格受图片规格、交易对象、使用方式等因素影响,对于确定本案侵权赔偿数额,不具有参考意义。《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因富昱特公司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家庭杂志社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和家庭杂志社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地域范围、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后果等情节,考虑本地经济文化实际状况等因素,考虑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必要合理开支,酌情确定家庭杂志社应当赔偿的数额。富昱特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对过高及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家庭杂志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富昱特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相关权益的行为;二、家庭杂志社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家庭杂志社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家庭出版社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害了富尔特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富昱特公司作为富尔特公司的授权代表,其依据富尔特公司的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富昱特公司所受损失或者家庭杂志社侵权获利,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和家庭杂志社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地域范围、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后果等情节,以及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等必要合理开支,酌情确定家庭杂志社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家庭杂志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家庭生活指南杂志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文静
代理审判员 李 锐
代理审判员 徐明珠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