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景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景海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再勤，景海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骆玉鸿，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学军，男。
原审被告李毅，男。
原审被告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孝昌建筑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俊初，孝昌建筑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景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学军、原审被告李毅、孝昌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的（2015）鄂宜城民鄢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瑞芳、李化参加的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玉鸿，被上诉人丁学军，原审被告李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孝昌建筑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9日，被告李毅借用被告孝昌建筑公司资质与被告景海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合同，景海公司将自己开发的万盟御景苑三期商品房建筑工程发包给孝昌建筑公司。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11月，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质量标准为合格，按1080元／平方米固定包干价（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总工程款为22265280元，承包方承诺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方承诺按合同约定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即主体建至8层，支付总造价15%工程款，建至12层付10%工程款，主体封顶付款15%，装修过半付25%工程款，工程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付工程款30%，全部竣工资料交清，双方结算报告签认后除留5%质保金外付清剩余工程款。承包方付发包方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主体建至正负零时返还1000000元，主体建至10层时返还1000000元，封顶时返还1000000元。合同签订后，李毅向景海公司支付了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开始履行与景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孝昌建筑公司没有出资金、也没有提供设备，李毅作为实际施工方进行投资、管理并领取建设工程款18042300元（其中合同外工程款400000元）。2010年11月29日，李毅将万盟御景苑三期商品房建筑工程中的人工部分发包给丁学军、何光武（后退出合伙）。合同约定工程面积为20616平方米，工程内容及范围为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包括钢筋、混凝土、内、外墙粉刷、模板及主体工程，不包括外墙保温），按包干价268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主要工程材料由李毅供应，丁学军支付土方开挖、回填的费用并承担工程模板、安全网、施工设备及办公用房，负责安全生产，承担相应事故责任，乙方设备进场，工程正负零付200000元，1、2楼主体完工付200000元，8楼主体完工付1000000元，8楼后，每层主体完工付100000元，主体完工付至总工程款50%，砌墙完毕付总工程款70%，竣工后付95%工程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按国家规定予以返还，若发生质量问题，须在接到通知后2小时内进行保修，若拖欠工程款，则按工程总造价的0.5%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丁学军即组织工人按照李毅要求，完成了相应工作并于2012年8月15日交付劳动成果（有被告李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次陈述为证，在开庭审理时，李毅再次陈述邮政银行已于2012年10月8日正式使用该工程中的门面房开始营业，商品房也入住三分之一，在考虑到装饰装修时间因素后与李毅的前两次陈述基本一致），李毅也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对下欠工程款550000元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了欠条，并加盖了孝昌建筑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在加盖印章时有意将“项目部”等字样遮挡）。后丁学军持欠条索要工程款无果，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及时支付下欠的工程款550000元及其利息。
另查明，景海公司与孝昌建筑公司就万盟御景苑三期商品房建筑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孝昌建筑公司就景海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案已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但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2265280元，现已实际给付17642300元，尚欠工程造价款462298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毅借用孝昌建筑公司的资质与景海公司签订的万盟御景苑三期商品房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李毅将工程中的人工部分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丁学军实施也系非法转包行为。但丁学军已将承包的事项完成并已经实际交付使用，被告李毅不持异议，且《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李毅拒不给付工程款理由不当，应承担民事责任。李毅与丁学军在合同中约定的欠付工程款按工程总造价0.5%支付违约金，一是不尽合理（逾期付款时间长短未作区别），可能导致显失公平，二是逾期付款的损失也就是利息损失，三是原告丁学军在起诉时没有主张违约金，因此，参照《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李毅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丁学军与李毅在合同中约定“总工程款中的5%为质保金，质保金按国家规定予以返还”，我国《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规定的质量保证期限根据不同的项目有不同的期限，多为两年期限，房屋出现质量缺陷的因素很多，且本案原告只承包工程中的人工部分，如果李毅使用了预留的作为质保金的工程款，则有经营收益，若不使用存入银行也有利息收入，从公平原则出发，李毅仍应对丁学军支付利息。被告孝昌建筑公司出借资质给李毅用于与景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李毅以其名义进行施工管理，在经营中与丁学军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孝昌建筑公司依法应与李毅共同偿还所欠丁学军工程款550000元及其利息。景海公司作为发包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已经付清工程款，虽然该工程没有最终结算，但孝昌建筑公司在实际施工中扩大了工程量，结算中的总造价要大于合同约定的总造价。现被告景海公司在本案中仅对实际施工人丁学军所主张的550000元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所承担的工程款数额将远远小于双方应实际结算的数额，原告丁学军要求其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毅、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丁学军工程款人民币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本数标准算至本判决生效后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由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湖北景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毅、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丁学军工程款550000元及利息，在其未向被告李毅、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告李毅、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景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景海公司应付总承包人李毅的工程价款；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景海公司向总承包人实际支付了多少工程款；3.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景海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方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景海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由被上诉人丁学军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丁学军答辩认为，孝昌建筑公司、景海公司、李毅应当支付工程欠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毅答辩称：与景海公司就工程欠款正在诉讼中，尚未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0年11月29日，丁学军以单包工的方式承建李毅借用孝昌建筑公司的资质取得承包权的景海公司开发的万盟御景苑三期商品房建筑工程，并与李毅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丁学军完成相应工程并交付使用。孝昌建筑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孝昌县建筑公司承建万盟三期工程尚差丁学军工程款伍拾伍万元正（550000元）”的证明，该证明加盖孝昌建筑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丁学军依据该证明要求李毅、孝昌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50000元及欠款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上诉人景海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查明其应付总承包人李毅多少工程款、实际支付了多少工程款、支付方式、条件等事实，但上述事实涉及其与孝昌建筑公司、李毅间的工程结算关系，且双方间的工程结算正在另案诉讼中。因此原审判决景海公司在其尚欠孝昌建筑公司、李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本案欠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景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景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文
审判员 陈瑞芳
审判员 李 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