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沈洋，女，35岁；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0月16日被羁押，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滢。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6]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洋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米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邓×、赵×1、史×，被告人沈洋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沈洋谎称认识苹果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以能够低价购买苹果公司生产的电子产品或者能够快速获取该公司生产的新型电子产品为由，骗取赵×2等11名被害人支付的货款共计人民币4280.27万余元。具体诈骗情况如下：1.骗取被害人赵×2货款992.62万元；2.骗取被害人王×1货款233.776万元；3.骗取被害人郝×货款136.16万元；4.骗取被害人白×货款2600万元；5.骗取被害人邓×货款135.86万余元；6.骗取被害人赵×1货款32.676万余元；7.骗取被害人史×货款126.74万余元；8.骗取被害人梁×货款165412元；9.骗取被害人穆×货款32882元；10.骗取被害人王×2货款6200元；11.骗取被害人邵×货款19
864元。
被告人沈洋于2015年10月16日到北京市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南部队投案。被告人涉案账户已冻结。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1、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沈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货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沈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害人邓×、赵×1、史×的主要意见是：沈洋是在史×劝说和协助下到达公安机关的，不是自首；沈洋涉案金额巨大，没有悔过和退赔行为，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沈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受白×等人胁迫诈骗的邓×、赵×1、史×、梁×、穆×、王×2、邵×的钱款；其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张滢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沈洋于2015年7月以后是在被白×拘禁、殴打、胁迫下实施的犯罪行为，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沈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沈洋系初犯、偶犯，当庭认罪、悔罪。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间，被告人沈洋谎称认识苹果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采用高买低卖、先行部分履行等方法，虚构能够低价购买苹果公司生产的电子产品或者提前获取该公司生产的新型电子产品的事实，诱使赵×2等11名被害人向×子产品，骗取被害人支付的货款共计人民币4280.27万余元。其中，被害人赵×2被骗货款992.62万元；被害人王×1被骗货款233.776万元；被害人郝×被骗货款136.16万元；被害人白×被骗货款2600万元；被害人邓×被骗货款135.86万余元；被害人赵×1被骗货款32.676万元；被害人史×被骗货款126.74万余元；被害人梁×被骗货款16.541万余元；被害人穆×被骗货款3.288万余元；被害人王×2被骗货款6200元；被害人邵×被骗货款1.986万余元。
2015年10月16日，被告人沈洋到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南部队投案。涉案账户已冻结。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赵×2的陈述、转账汇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沈洋说认识苹果公司的内部“高管”，有内购机会，能够7折左右拿到苹果手机，5.5折拿到苹果笔记本电脑，如苹果6P64G手机内购价5000元，官网价6888元。其前期让沈洋购买的苹果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都顺利拿到了货，后开始在自己朋友圈内发布信息。2014年12月初，开始有朋友从其手中订购苹果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其再找沈洋订货，双方没有签订过合同。订单开始只有20至80部，后来增加到600至700部，总共进了1万余部。送货期大约3至5天，开始是在朝阳东大桥附近山水广场小区沈洋的暂住处取货，后来沈洋让名叫韦×的男子送货。2015年春节前，沈洋说因为过节要停货，到5月份就不再发货，欠其1600余部苹果手机，370部苹果手表，380部新款苹果电脑。其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5月22日给沈洋工商银行尾号1790的账户汇款30次，共计4206.744万元。其货款损失为992.62万元。沈洋的微信号是“×××-86”。
2.被害人郝×的陈述、转账汇款凭证、银行账目明细、借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4年12月，沈洋说认识苹果公司的“高管”，能拿到8折左右的苹果6手机。其当时就从沈洋处购得1部，后开始从沈洋处大量订购。其于2015年5月为购买苹果手机和手表给沈洋建设银行尾号0840的账户汇款4笔，共计161.16万元。后因沈洋说暂时没货，其就申请了退款。但到2015年7月1日钱还没有退回来。后沈洋出具了2张欠条承诺还款。同年7月底，沈洋分3笔还款共计25万元，包括通过邓×账户还的16万元，还有用支付宝分2次还的9万元。同年9月27日，其碰到沈洋要钱，沈洋说要办贷款还钱，之后一直找理由拖着。其货款损失共计136.16万元。
3.被害人王×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订货情况证明、查询明细、银行汇款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进货表证明：沈洋问要不要苹果6手机，其于2014年底至2015年春节前从沈洋处订购了500至600部手机，都能按时到货。2015年4月，沈洋问要不要继续订购，其又订了348部金色苹果6P64G手机和214部苹果运动款手表，手机每部5200元，手表每部2540元。其通过网银分2次转账给沈洋共计235.776万元。其多次催促发货，沈洋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后再也联系不上沈洋。其与沈洋没有签订买卖协议。沈洋的微信号是×××。后沈洋的母亲分2次还给其2万元。其货款损失共计233.776万元。
4.被害人白×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账目表、银行汇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曾介绍赵×2到沈洋处办理贷款业务，后听赵×2说沈洋也做手机业务，可以低价从苹果公司拿货，再按市场价销售，利润很可观。2015年1月，其与沈洋取得联系，沈洋说认识苹果公司名叫“allen”的“高管”，可以低价拿到苹果手机。其也开始从沈洋处订货，起初量不大，沈洋能按时发货，后来投入越来越大，还介绍其他朋友参与进来，总共投入约7000万元。后来沈洋发货越来越慢，有时一个月才发货，以各种理由拖延。沈洋不仅不发货，还催其继续下单付款订货。因为压货越来越多，其非常着急，要求见沈洋的“上家”。同年6月11日，沈洋带着“allen”到朝阳区光华路泰达时代中心的×海鲜大酒楼与其见面。自称苹果公司销售总监的“allen”说库房紧张，但一周后可以出货。但一周后仍然没有出货。同年6月中旬，其朋友跟踪“allen”，发现此人去了天津滨海新区拍戏，根本不是苹果公司的“高管”。2015年7月1日，其和朱×、徐×等人在朝阳区丽都广场的写字楼里见到沈洋，沈洋承认是在骗钱，货都是从一个名叫韦×的人手里高价买来的。其与沈洋没有签订合同，都是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沈洋的微信号是×××。其通过网银转账汇款到沈洋工商银行尾号1790的账户。沈洋从2015年5月下旬就不发货了，还欠其7088部苹果手机。从沈洋处订购的苹果手机都比官网价格便宜1000到2000元。为了让沈洋还钱，也怕沈洋跑了，其从2015年7月1日开始就一直看着沈洋，让沈洋在朝阳区丽都水岸2号楼×单元×号其住处、沈洋以前租住的朝阳区大望路×国际花园×房间、王府井×饭店、东方广场×公寓住过。其还叫来孙×和陈×1一起帮助看着沈洋，但沈洋这段期间可以单独外出。同年10月13日，沈洋说出去办点事，就一直没有回来。其和孙×、陈×1曾打过沈洋，还用水往沈洋的脸上浇，用烟头烫胳膊。其殴打沈洋是觉得沈洋不说实话，不还其钱。其曾跟沈洋对过账，总额是40081500元，已交货是3396000元，扣除500万元沈洋垫付的钱，尚欠其货款3168万余元。沈洋的保时捷和奥迪A5轿车一共卖了100万元左右，沈洋还借过40万元还给其，还陆续借钱还款，总共有50万元。另根据银行账目反映，沈洋于2015年7月14日给白×账户汇入20万、8.5万,于7月26日汇入210980元，于7月27日汇入27.6万元。
5.被害人史×的陈述、银行账目明细、支付宝转账凭证、微信交易记录、微信零钱包交易详情、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二次诈骗补充材料”证明：其听朋友说沈洋是做苹果手机生意的。2015年3月，其通过微信与沈洋取得联系以5800元的价格为邻居、朋友购得苹果6手机2部。2015年7月初，沈洋说认识苹果公司的内部“高管”，可以8.5或9折价格拿到苹果6S手机。如果同意做要先付定金，等8月底内部官网报价后按每台8.5折补差价。其从沈洋处订购21部苹果6S手机，交定金共计9.4万元。8月20日，沈洋说现在苹果内部官网报价出来了，之前交完定金的21部手机要按照内部官网报价的9折，因苹果公司改变优惠政策由之前的8.5折改为9折补差价。其又陆续从沈洋处预订67部苹果6S和6SP手机。9月3日，沈洋联系说现在市场苹果6和6P价格浮动大，可以将之前欠货的150部苹果6和6P手机补差价转为苹果6S和苹果6SP。其当时没钱，只将20部转了，最后补了28760元的差价。后来的67部苹果6S和6SP手机通过网银给沈洋转账，有沈洋的招商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还有微信转账，共计668
372元。其通过微信和电话与沈洋联系，沈洋的微信号×××，昵称“飞车咩”，另一个微信号×××-86，昵称“×××”。2015年8月10日开始，沈洋就不给其发货了。现沈洋还差其130部苹果6和6P，108部苹果6S和6SP。其通过工商银行给沈洋汇款共计1169835.8元，收到四批货总价值27.8万元，沈洋差其891835.8元；其通过招商银行给沈洋汇款121290元，通过支付宝给沈洋汇款136796元，通过微信零钱包给沈洋汇款117500元，这些货都没有给，总共欠款1267421.8元。
6.被害人邓×的陈述及情况说明、银行账户明细、汇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网上银行交易记录截图证明：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沈洋。沈洋称认识苹果公司的人，可以拿到低于市场价300至400元的苹果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其从沈洋处订购过少量手机，后沈洋说订购量太少，不跟其做了。2015年7月3日，沈洋通过微信联系说可以订苹果6和6S手机，问其是否愿意做。其从7月5日开始给沈洋工商银行尾号3962的账户及两个微信账户汇款。8月6日，沈洋说可以拿之前订购的苹果6和6P手机，其当时订有150台，后一直没有拿到货。8月25日，沈洋又说订购的苹果6和6P手机因苹果公司盘库给不了货，可以补差价换购苹果6S手机，9月20日给货，但到期仍没有见到货。后其联系沈洋，沈洋回信称出了状况，之后再也联系不上。其与沈洋没有签订合同，之前都是通过其工商银行卡给沈洋打款，后来用赵×1的招商银行卡给沈洋打过2笔钱。沈洋在7月30日让其给名叫郭×1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在8月7日还让其给名叫郝×银行账户转款16万元。沈洋有两个微信号，一个是×××，昵称“飞车咩”，另一个是MEOW-86，昵称“MEOW”。8月28日，其和沈洋对账，沈洋欠货金额为1343628元，加上从赵×1处支付的326760元以及后期微信转账的1.5万元，共计1685388元。
7.被害人赵×1的陈述证明：其通过邓×认识的沈洋。邓×说沈洋认识苹果公司的人，可以拿到低于市场价格300至400元的手机。2015年7月，其通过邓×从沈洋那里拿到了几十部手机，并将此事告诉了王×3，王×3先通过其给邓×30多万元订购了63部苹果6手机，后收到了这63部手机，接着王×3又订了147部苹果6手机，并通过其给邓×92万元。其看这事能赚钱就又转给沈洋共计326760元订购了60部苹果6S手机，但后来就没有音信了。直到9月21日，邓×再联系沈洋，沈洋说出了点事，后就没有再回话。其货款损失共计326760元。
8.被害人梁×的陈述及书面说明、微信聊天和支付记录截图、支付宝支付记录截图证明：2015年8月24号左右，其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一条信息，称卖苹果6S手机，靠谱，还有一张二维码的图片。其就加了对方的微信，开始聊购买手机的事。对方称有苹果公司的内部渠道，可以提前购买苹果6S手机，每部比官网价格多加200元。其感觉对方说的挺靠谱，就在自己的朋友圈发了消息，后有朋友找其购买苹果6SP128G手机，给了其7988元，其收到后当时转给对方7988元，对方还承诺9月20日拿到机子。后其又帮朋友买了几部手机，朋友把钱给其，其把钱直接给了对方。其向对方要了身份证号，名字叫沈洋，地址在朝阳区西大望路×国际花园。其前后一共找沈洋买了24部手机，最后一笔是9月17日支付的。其在9月19日问什么时候可以到货，对方就开始搪塞。其于9月20日没有收到手机就联系对方，对方开始不接电话，发微信基本不回。其到上述地址找，房间里的人说没有这人，其感觉被骗，就报案了。对方的微信号是×××，名称叫“飞车咩”。其没见过沈洋，都是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的账。其货款损失共计165412元。
9.被害人穆×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网上银行汇款查询截图证明：2015年8月23日或24日，王×4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信息，意思是有朋友卖苹果6S手机，大家想买的话可以加朋友微信（×××）。其当时就和王×4联系，听王×4说卖手机的朋友真名叫沈洋。最新的苹果牌6S手机官方发售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因为购买很费劲，需要排队很久才能买到，其就加沈洋微信订购了5部64G苹果6S手机，并通过微信支付了第一笔6430元购机费用。第二笔购机费用是通过网上银行支付的，沈洋让其汇款到史×名下银行账户共计25952元。第三笔500元购机费用又是通过微信支付的。沈洋说2015年9月20日就能拿到手机，但其9月20日联系沈洋时，沈洋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其没有见过沈洋本人。其货款损失共计32882元。
10.被害人王×2的陈述、微信支付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5年8月23日或24日，王×3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信息，大概意思是有朋友卖苹果牌6S手机，大家想买可以加朋友微信（×××）。其听王×4说卖手机的朋友真名叫沈洋。最新的苹果牌6S手机官方发售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因为购买很费劲，需要排队很久才能买到，其就加沈洋微信订购了1台6**苹果6S手机，并通过微信分两笔支付了购机款，一笔5500元，一笔700元。沈洋说2015年9月20日就能拿到手机。其到时再联系，沈洋就不接电话，回信息说自己出车祸了。后来其就彻底联系不上沈洋了。其货款损失6200元。
11.被害人邵×的陈述及书面陈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5年8月26日，王×5在微信朋友圈提到有朋友可以不加价买到苹果6S手机。其通过王×5与“飞车咩”取得联系订购了1部苹果6S手机，并用微信支付了6088元费用。“飞车咩”还让其帮助做宣传，其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发了可以不加价购买苹果牌6S手机的消息，后有2个朋友通过其购买了2部，其通过微信支付了共计13776元。“飞车咩”承诺说9月25日在国内上市就可以到店取货。到了9月24日，其与“飞车咩”联系取货事情，对方让其等消息。9月26日，其再联系就没有回复了。其随后报警。“飞车咩”的微信号是×××。其货款损失共计19864元。
12.证人李×的证言及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汇款明细、记账本证明：其通过白×从沈洋处以低于市场价100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苹果手机等产品，自2015年1月6日至4月27日分70次向白×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2382万余元，分2次给沈洋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200万元。2015年4月，其向白×订购了大约1132万元的货，但一直未发货。后发现沈洋诈骗。沈洋购买的一辆蓝色保时捷在2015年7月中旬被卖了，白×给其33万元，后来又退还5万元。其实际损失共计822万元。
13.证人徐×的证言及汇款凭证、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白×称认识苹果公司的“高管”，可以低于市场价100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手机，利润可观。其于2015年1月通过白×购买的8部手机均已到货，3月又订购了16万余元的手机，未到货，白×给其办理了退款。6月5日，其又订购了10万元的手机，仍未到货。7月1日，其和朱×发现白×所说的苹果公司“高管”实际是临时演员。当日晚，白×称被上家沈洋骗了，白×说会让沈洋继续骗人还钱。
14.证人王×6的证言及借款条证明：白×说有朋友在苹果公司可以从内部渠道低价拿到手机，让其把钱交给白×做手机生意。其于2015年4月8日至5月14日打款给白×，曾获取过利润10万元，后白×称发货慢没有再给过利润。其现在损失共计250万元。其没有见过沈洋。
15.证人郭×2的证言及汇款单、转款凭条证明：白×说认识苹果公司的人，能够以低于市场价100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手机，再高价卖出赚钱。其于2015年4至5月借给白×共计180万元做手机生意，约定5%的月利。白×曾给过其4万元。后听说白×被骗了。
16.证人张×1的证言及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借条和借款合同证明：白×称认识苹果公司的人，可以低价购买手机。其于2015年6月10至16日以每部5850元低于市场价1000元的价格订购了900余部苹果手机，付款共4873050元，但一直没给交货。后白×称被沈洋骗了。
17.证人朱×的证言及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5年春节后，其得知朋友白×的姐们儿沈洋认识苹果公司的“高管”，可以低价购买手机后高价出售挣钱。其投资共计153万元（本金140万元）和白×一起做手机生意。开始能够顺利到货并转售出去，但最后一次直到6月11日也没有接到货。白×后来约了沈洋及苹果公司的“高管”吃饭。其通过跟踪发现所谓的“高管”住在北漂出租房且不去苹果公司上班。7月1日，其跟踪发现这个“高管”是临时演员。当日晚，其与白×、李×、侯×等人在丽都广场得知被沈洋诈骗。白×让沈洋继续骗钱退赔，并将沈洋的保时捷汽车出售得款93万余元，分给李×33万元、何×20万元、谭×10万元，白×分得10万元，其分得20万元。
18.证人侯×的证言证明：2015年夏天，白×说沈洋有路子从苹果公司弄到便宜的苹果手机，并跟其借钱做手机生意，其就借给白×共计1000万元。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见到进货，其心里有点不踏实，就让白×安排与沈洋和所谓的苹果公司“高管”见面。其见面后感觉那个“高管”不太对劲，就找人跟踪，后发现这个“高管”是个群众演员。其知道上当后就让白×去找沈洋了。白×后来陆续还给其230余万元，还损失760余万元。
19.证人韦×的证言、销售单、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购机凭证证明：其个体经营苹果手机生意，于2014年10月初在三里屯苹果店外与沈洋相识，沈洋当时向其订购了5部苹果6手机。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底，沈洋在开始时几乎天天订购手机，少则一天20部左右，多则一天800部左右，2015年春节后，沈洋就三四天订购一次，有时100余部，有时大约四五十部，最后一次在6月5日订购了6部手机、2个笔记本电脑。其先后到朝阳区东大桥附近的×国际公寓、东大桥百脑汇对面的山水广场×国际公寓×座×号、朝阳区大望路×花园×座×房间给沈洋送过货，还给沈洋的下家赵×2送过大约4000余部货，给白×送过大约2000部左右的货，给一名住在双井附近的女子送过40部货。其有时在中关村手机市场拿货，有时在四季青南恒州手机库房拿货，拿货价钱不一，每部手机加价20至50元给沈洋。其购买的苹果产品市场价是，苹果6手机16G内存的单价是4610至5340元、64G内存的单价是5360至6000元、128G内存的单价是5780至6280元；苹果6P16G内存的单价是5390至5950元、64G内存的单价是6150至7185元、128G内存的单价是6700至7350元。沈洋开始时每次都是给其转账，从2015年春节后将三张银行卡交给其，每次订完货后让其刷卡结账。其手中有沈洋的两张工商银行卡，还有一张建设银行卡已被沈洋要回去了。沈洋从其手里一共订了2万部左右的手机、大约1000部左右笔记本电脑。其记不清沈洋的具体付款数额了，只有从2015年3月18日至5月6日沈洋给发的结账单的照片，共计57
146880元。沈洋的电话是136XX****XX，微信号是×××，昵称“飞车咩”。
20.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其是个体演员。2015年6月，其经纪人说有个苹果的片子，两个小时左右，两句话就能搞定。后其通过微信与“飞车咩”取得联系，“飞车咩”让其到朝阳区大望路万达广场后面的金地大厦见面。当日下午，其见到飞车咩”，是一个女的，该女子说自己认识一个大哥是苹果公司的销售总监，每月提供大量的苹果手机让该女子卖，现在客户因货没有及时供应，要求见这位大哥，因为大哥不方便出面，想让其来扮演大哥的角色并告诉客户供货没有问题。其答应了对方要求。当日18时许，“飞车咩”带其到了一家海鲜酒楼包间内，包间内有两名男子，其中一名带纹身的男子姓白，另一名男子称是姓白的男子的大哥，其就按照“飞车咩”告诉其的话说给这两名男子了，其在包间呆了有10分钟就离开了。
21.证人王×7的证言证明：沈洋是其微博好友，两人还通过微信联系。2015年5月，沈洋曾多次在微信朋友圈发销售苹果手机的信息，其也曾转发到自己的朋友圈。有朋友问过销售苹果手机的事情，其让朋友与沈洋直接联系的，不清楚具体从沈洋手里购买了多少手机。后来听说朋友被骗了。
22.证人陈×1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底，其和孙×帮助白×在朝阳区丽都水岸×号楼×单元×号的房子里看着沈洋，到8月中下旬搬到朝阳区大望路×国际花园沈洋租的房子，到9月25日去王府井×饭店住了几天，最后在9月28日搬到东方广场×公寓租的房子里。沈洋身上的伤可能是白×打的。沈洋骗了白×3000余万元。
23.证人孙×的证言证明：其看见白×在丽都水岸住的时候打过沈洋一次，当时好像是白×收到了威胁短信，一生气就打了沈洋几个嘴巴，踢了沈洋几脚。沈洋出入和通信都是自由的。2015年10月13日或者14日，沈洋出去以后就没有回来。
24.证人陈×2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8月13日通过转账替沈洋还过王×12万元。
2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2015年10月16日，民警对沈洋人身搜查并扣押建设银行卡（尾号6812）一张、浦发银行卡（尾号6828）一张。冻结建设银行账户余额40.19元。
26.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2016年7月6日，冻结沈洋招商银行尾号4648银行卡，余额100.4元；7月7日，冻结沈洋工商银行尾号3962银行卡，余额0元。
27.苹果电子产品商贸（北京）有限公司提供的苹果产品价格材料及工作说明证明：苹果616G4488+800=5288，64G5288+800=6088，苹果6P16G5288+800=6088，64G6088+800=6888，128G6888+800=7688。
28.被告人沈洋工商银行尾号3962、1790、3899银行卡交易流水证明：尾号3962和1790的银行卡系同一账户，于2015年1月5日至3月6日31次向韦×账户转款7372万余元，1月12日至3月6日4次向沈洋尾号3899的银行账户转款225万元。1月14日消费22万元，1月5日向尾号7073的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1月7日向尾号4197的银行账户转款30万，2月11日消费5.5万元，3月3日消费89.145万元。自2015年3月6日后不再向韦×账户转款，改为大额消费，37次共计1.033亿余元。
29.被告人沈洋工商银行尾号3962银行卡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30日交易流水证明：尾号××（原卡号）、××（新卡号）、××（账户号）为同一卡，系沈洋工商银行卡，现余额为1.00元。3962为补办卡，补办时间为2015年7月1日；自2015年7月1日后，总进账3842
514.21元，多来源于被害人史×和邓×，转至白×和下家的钱款共计118.5万元，自8月10日开始取现65.8万元。
30.被告人沈洋招商银行尾号××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赵×1于2015年8月至9月间向沈洋汇款共计32.676万元。史×于2015年9月向沈洋汇款的情况。
31.被告人沈洋建设银行尾号××卡交易明细证明：0840卡于2015年4月16日挂失后领新卡尾号6812；郝×向沈洋转账情况为，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11日转款共计312.115万元，5月11日至5月26日转款共计161.16万元；沈洋向韦×转账情况为，2015年2月13日转转款25.1万元，6月5日转款7100元；沈洋向他人转账情况为，2015年4月19日向郑×转账100万元，4月21日向魏×转账6万元，4月28日向魏×转账7万元；沈洋消费情况为，购买奢侈品、吃饭、住宿、还贷等约30万元；其他大笔支出为，沈洋于2015年4月16日向北京×汽配有限公司转款115万元，4月28日向宁×转款110万元，5月11日向朱×转款100万元，5月18日向范×转款54万元。2015年7月1日后总进账47万元，8月21日向何×转账40万元。
32.朝阳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沈洋尾号为××的建设银行卡余额为40.19元；沈洋尾号为××的工商银行卡余额为1.00元；沈洋尾号为××的招商银行卡余额为107.61元。
33.入所检查表证明：沈洋于2015年10月17日进入看守所接受体检时，右手臂、右手、后背部、双下肢、腹部、前胸部多处散在皮擦伤及陈旧瘢痕。
3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了各被害人报案情况。
35.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沈洋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批准逮捕。
36.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沈洋于2015年10月16日10时许到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南部队投案。
3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被告人沈洋的身份信息等情况。
38.被告人沈洋的供述证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8月，其自称可以从苹果公司内部渠道以低于市场价10%至20%的价格拿到苹果手机，然后以市场实际价格进货，低价卖出。因为拿货的人都是先付全款，拿货需要时间，其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截留部分资金。后来越做越大，很多人的货供不上，钱也都花了。其没有计算过诈骗的具体数字，流水大约有1亿多元，扣除已供货价值，还欠款5000万元左右。其微信叫“飞车咩”，微信号是×××。赵×2是在2014年12月开始从其处订购手机的，开始要了10部苹果6手机，其叫韦×以每部5000元左右的市场价进货，然后每部便宜1000元左右给了赵×2。之后赵×2不断拿货，量越来越大，其发现根本不用把钱投资到别的地方，靠这种方式就能把资金转动起来，可以保证中间有活钱。赵×2先后拿了1万多部手机，也包括苹果电脑。其还欠赵×2800万元的货。后其在微信朋友圈做广告，王×1和郝×是2014年12月底加入进来。其记不清两人具体拿了多少货，最后欠王×1230万元，欠郝×140万元。白×是2015年1月初开始加入的，最初拿货比较少，后来特别大，每单都有几百部，前后拿过1万多部手机，到最后欠白×2600万元。其没想到之前拿货的人不再大量订货，资金出现更大亏空，就找各种借口拖延时间。后白×等人提出想见上家，其从网上通过中介找的临时演员充当苹果公司的“高管”与白×等人见面，谎称可以一周内供货。2015年7月1日，白×等人好像发现这里面有问题，其就把实情说了，但是白×等人并没有把其送到公安机关，而是让其用同样方法再去骗别人，用骗来的钱还欠款。其销售的手机是从韦×手里拿的，其与韦×和下家都是转账全款结算，开始是通过银行柜台转账，后开通网银网上转账。其为方便后来直接把名下三张银行卡放到韦×处，让韦×自己划卡转账。其具体获利大约有300余万元，买了3辆二手车，分别是21万元买的一辆宝马迷你、40万元买的一辆奥迪A5、115万元买的一辆保时捷911。另外还花了大约50万元租用的高档公寓，其他的钱日常开销都花了。迷你车被郑鹏开走了，奥迪A5车被侯×开走了，保时捷车被白×开走了，另外一些奢侈品都被白×或者下家分了。其被白×、孙×、陈×1等人控制后被带到不同地点看管。这期间白×等人对其侮辱、打骂，但没有完全限制人身自由，可以单独外出。其后来骗了邓×140万元、史×130万元，还骗了梁×16万元、穆×四五部购机款、王×2一部购机款、邵×5部购机款2万元左右。钱都让白×拿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沈洋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沈洋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害人邓×、赵×1、史×所提沈洋不是自首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沈洋及其辩护人所提沈洋受白×暴力、胁迫情况下诈骗的邓×等人钱款，可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沈洋因诈骗行为败露被白×等人控制后，又继续实施了诈骗邓×等人货款的行为。但沈洋所受白×等人暴力、胁迫不具有紧迫性，后续诈骗行为并不违背沈洋本来意愿，且其在后续诈骗中起到主要作用，故不构成胁从犯，亦不能因此减轻其罪责。沈洋及其辩护人的以上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沈洋及其辩护人另提沈洋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当庭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沈洋虽然具有自首等情节，但本案被害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未得到弥补，沈洋犯罪的社会危害性尚未降低，故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沈洋及其辩护人所提以上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对被害人邓×、赵×1、史×所提相关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于沈洋犯罪的违法所得，应当责令其退赔。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沈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沈洋退赔人民币四千二百八十万二千七百元，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清单附后）。
三、冻结在案的被告人沈洋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卡号：×××）、招商银行金融街中心支行账户（账号：×××）、中国工商银行北京东苇路支行账户（账号：×××）内的存款，用于本判决第二项的执行；扣押在案被告人沈洋名下上海浦发银行信用卡（卡号：×××）退还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麻学军
审 判 员 袁 冰
代理审判员
王海广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元元
被害人损失清单
1.被害人赵×2货款损失992.62万元；
2.被害人王×1货款损失233.776万元；
3.被害人郝×货款损失136.16万元；
4.被害人白×货款损失2600万元；
5.被害人邓×货款损失135.86万余元；
6.被害人赵×1货款损失32.676万元；
7.被害人史×货款损失126.74万余元；
8.被害人梁×货款损失165412元；
9.被害人穆×货款损失32882元；
10.被害人王×2货款损失6200元；
11.被害人邵×货款损失1986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