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蓝田县蓝关镇南关村*组。2003年9月22日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又六个月，2010年4月29日刑满释放。2014年8月21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群力，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松岩，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伟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陕01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1日，毒贩杨哲联系被告人张伟，欲让张伟从西安前往汉中运输毒品回西安。张伟因有事，遂联系王某某驾驶自己的捷达轿车，拉上王超（另案处理）和张坤（在逃）前往汉中。到达汉中后，杨哲安排王超携带毒品和猎枪与其妹杨某（另案处理）一同乘坐该车返回西安。当日23时许，王超、杨某、王某某到达西安市雁塔区东三爻村一工地与在此等候的张伟会面时一同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车后排查获甲基苯丙胺8包，净重796.36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包，净重43.74克；猎枪一支、子弹两发。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伟明知他人运输毒品，仍联系司机并提供车辆帮助他人运输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张伟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张伟帮助他人运输毒品800余克，数量大，应依法惩处，惟其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但张伟同时又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张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伟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罪工具张伟的捷达牌小轿车一辆、两部手机，予以没收。
张伟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知道杨哲是毒贩，只是替杨哲跑车，赚取运费，对于运输毒品的事情其不知情；本案技侦语音证据不合法，应予以排除；杨哲、王超的证言存在串供，不应采信。
辩护人马群力提出，原判认定张伟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技侦语音转换资料来源不合法，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杨哲、王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二人证言存在反复，不应予以采信。建议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张伟无罪。
辩护人张松岩除提出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另提出张伟没有运输毒品的故意，让人去汉中接人只是为了赚取租车费。建议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张伟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伟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情况说明、指定管辖函证明，2014年8月21日18时许，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席王派出所接群众举报有人从汉中购买毒品准备返回西安。民警在西安市公安局技侦支队配合下，在西安市雁塔区东三爻村将涉嫌运输毒品的杨某、王超、王某某、张伟抓获，在张伟的银灰色捷达车中查获冰毒及双管猎枪一支，猎枪子弹两发。
2、同案犯杨哲供述，2014年8月21日上午，因为王超和张坤在西安联系不到熟悉的车辆用来从汉中运输毒品到西安，他便给张伟打电话让其来汉中拉毒品，张伟说有事来不了，给他联系了一个司机。他问叫来的人可靠不，张伟说自己人，让他放心。当天下午三点左右，王超和张坤、司机三个人一起到了汉中的万邦广场他住的酒店门口，然后他提了两个某某酒店的纸袋子（一个袋子内装有850克冰毒和两小包麻古，另一个袋子内装的是一把枪），将两个袋子放在了车的后备箱，然后带着他们三个人去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他先给了司机1200元的车费，然后又给了约一二百元，他因为有事就先走了。他们三个吃完饭后王超给他打电话说已经在酒店楼下的停车场等他，他下楼后把车的后备箱打开，将装有冰毒的手提袋拿到车的后座，从手提袋内取出约50克冰毒给张坤了，就让张坤走了。他又把他的银行卡给王超，让王超去取钱。王超取完钱之后就回到酒店房间将卡和钱给他，他给了王超1000元的生活费，然后让他妹杨某、王超和司机三个人一起回西安，到西安之后冰毒以及枪支就被查获了。
3、罪犯王超供述，2014年8月21日9时许，张坤接到杨哲的电话让收拾东西找车去汉中。因他们在西安不熟悉找不到车，就给杨哲打电话。杨哲让张坤在房间等张伟。大概10点左右，张伟来到草场坡他和张坤的住处，带他们下楼见到司机王某某。随后，他们分成两辆车到南郊一汽修厂，修好车后，大概13时许，由王某某驾驶轿车拉上他和张坤往汉中赶。到了汉中某某酒店门口，给杨哲打电话，杨哲拿着两个纸袋子下楼，放在车的后备箱。随后，杨哲带他们在附近吃了一顿火锅，期间给了王某某1200元车费。杨哲告诉他一个袋子里装着毒品，一个袋子里有枪，并让他到西安后把毒品和枪交给张伟。后他与杨某、司机三人往西安赶，到西安后见到张伟，他还没有给张伟交付东西就被抓了。
4、证人王某某证明，2014年8月21日，张伟打电话让他开车给汉中送个人。后来他开着张伟的捷达车拉了两个男青年，从长安路上绕城直达汉中。到达汉中市的一个酒店门口，之后在附近吃了一顿火锅，期间男青年让他把车别锁，一个白短袖的人给车后备箱放了一个奶黄色硬纸袋子，一个女的也给车上放了硬纸袋子。穿白短袖的给他了1300元运费。后他就开着车拉着男青年和放袋子的女子三人一同回西安。晚上10点多，在绕城高速上，张伟给他打电话说，如果有查车的，让他给王超他们说把东西撇了，并让他把车开到三爻村的工地。他将车开到工地门口，张伟来了，他将车钥匙给张伟，刚离开就被民警抓获了。
5、证人杨某证明，她哥真名叫杨哲，经常使用一个叫田秉元的名字，她哥在西安没有正当工作，主要是吸食冰毒贩卖毒品。王超和张坤都跟他哥干事，他们三人的吃住生活费都是他哥管。2014年8月21日9时许，杨哲打电话让她到汉中市某某酒店房间，问她是否回西安，她说想坐大巴回。杨哲便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并把盒子放在酒店的写字台上，当时她看见盒子里有两个塑料袋装的冰毒，杨哲说大巴车不方便，要找个车来接他们，随后杨哲走出了房间，说要再开一个房间，并打电话找车。17时许，杨哲说西安来的车已经到某某酒店门口了，王超也从西安来了。她是2014年8月21日17-18时许坐上捷达车的，上车时车后排只有一个纸袋子（放冰毒的袋子），后不到十分钟，王超上车问她还有一个袋子呢，她说什么袋子，王超说“枪”，她说不知道，王超打了个电话后下车从后备箱取了一个纸袋子（是放枪的那个纸袋子）放在她旁边，共两个袋子。他们上高速大约是18时许，在车上她一直睡觉，直到车到了西安，被公安人员查获。
6、车道抓拍图像及查询记录证明，小轿车于2014年8月21日16时11分09秒从西汉高速汉中东收费站驶入，22时38分03秒从西安绕城高速长安路收费站驶出。
7、车辆信息及指认照片证明，张伟是小轿车的车主，张伟对运输毒品的该车辆进行了确认。
8、手机通话详单证明，张伟号的手机与王某某的手机于2014年8月21日有多次通话，其中0时50分、11时07分、11时55分、12时10分张伟主叫王某某；11时15分、11时45分、12时26分、19时15分22时44分王某某主叫张伟。张伟的手机与王某某的手机亦有多次通话，分别是18时01分、20时04分、22时35分，均为张伟主叫。
9、技侦语音转换资料证明，（1）2014年8月21日11时12分21秒，张伟的手机与杨哲的手机通话主要内容为，杨哲让张伟最好过去，张伟回复可能过不去；杨哲问找的人熟悉不，张伟回复关系不是很熟，但可靠；杨哲让把两个娃接回来，只有一个拿着过去，并说有800个，张伟给杨哲讲他已经预订好了300个；杨哲告诉张伟遇到一些警察，该闯就要闯，张伟回复知道。杨哲对上述语音记录予以确认。
（2）张伟的手机和王某某的手机于2014年8月21日20时03分59秒起通话内容为，张伟询问王某某走到哪里了，王某某称才上高速。张伟让王注意看着，有啥事不要停车，把车靠路边开，有啥事就叫人把东西从窗户撇下去，过去以后，没啥事了在叫人走过去把东西捡回去。回来的时候注意看着，眼睛放亮，不要走别的地方，走绕城，从三环电视塔这个口下朝长安县方向开，来三爻村他工地。22时35分33秒起通话内容为张伟询问王某某走到哪里，王称在绕城，长安路立交。张伟让王下收费站的时候看一下，如果前面有检查车的，叫娃都下去，把东西一拿，自己走下去。
10、提取笔录、称量笔录，指认毒品、枪支、车辆照片证明，2014年8月21日晚23时许，民警从银灰色捷达车后排座椅上一个手提黄色纸袋内提取到塑料袋包装的冰毒八袋及另一包红色片剂毒品和一小包铁观音茶叶袋包装毒品。在另一个纸质手提袋内缴获到自制枪支一把。经过对提取的毒品编号并称量，杨某、王超、王某某、张伟对以上提取的毒品、枪支和汽车进行了指认。
11、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公（西）鉴（毒）字[2014]857号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查获的八包白色晶体物净重分别为99.33克，99.29克，99.70克，99.16克，99.30克，100.64克，99.34克，99.60克，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81.12%，80.18%，83.75%，83.04%，84.62%，84.83%，83.36%，80.34%；红色圆形药片净重27.16克，橙色圆形药片净重16.58克，从中检出咖啡因和甲基苯丙胺。
12、上诉人张伟供述，他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双卡的。2014年8月21日11时许，他接到杨哲的电话让他开车到汉中去接杨，后他因忙去不成就给王某某打电话让其去接人，王某某说生人1400元，熟人1300元，并说没有车，后来他就让王某某开他的捷达车去接人，车要走时杨哲让从西安带两人回去，就是王超和另一年轻人。车到那边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约晚上11时许王某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取钥匙，车停在三爻村韶关二建工地，他见到王某某问其收到钱否，王某某说收了一千三百元。后来下来一男一女两年轻人，男的叫王超，女的叫杨某，他对杨某说老板（杨哲）让他俩开房住宾馆，正说着民警就来了，从车上查获了毒品和枪支。他给王某某讲过有啥事不要停车，从窗户把东西撇下去。
13、宾客结账单证明，田秉元（杨哲）2014年8月19日入住汉中市某某国际酒店，21日离店；杨某2014年8月21日11时48分入住某某国际酒店。
14、前科材料证明，张伟2003年9月22日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又六个月，2010年4月29日刑满释放。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伟明知他人运输毒品，仍提供帮助将毒品从汉中运往西安，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张伟联系司机并提供车辆帮助他人运输毒品840.1克，数量大，应依法惩处，鉴于其仅为协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张伟又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综合考虑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较轻，对其可予以减轻处罚。
对于张伟上诉提出其不具有运输毒品的故意，只是为了赚取车费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杨哲在公安及一审期间的多次供述均证实他告诉张伟需要一辆车将毒品运回西安，在张伟不能亲自前往而让王某某前去的情况下，张伟告知杨哲王某某为自己人，让杨哲放心。上述内容与技侦语音监听到二人的通话记录可以相互印证。王某某亦供述过张伟告知他如果有查车的，让把东西扔掉。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张伟主观上对于运输毒品是明知的。对于张伟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张伟帮助他人运输毒品的事实不仅有技侦资料直接证实案发前杨哲与张伟谋划运毒的过程以及张伟交代王某某路途中注意事项，同时各被告人的供述以及查获的毒品等在案证据也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伟协助他人运输毒品。对于张伟上诉提出杨哲、王超的供述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存在反复，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杨哲在本案中的供述一直较为稳定，王超在满19周岁后所作的多次供述也稳定一致，且本案系共同犯罪，各被告人详细供述案发经过并得到其他证据佐证的口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应予以采信。对于张伟上诉提出技侦资料是在未立案前和未经严格批准的情况下取得的，来源不合法，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之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该份技侦资料是经过逐层审批后予以调取的，且该份证据的效力符合法律有关规定的要求，因此不属于非法证据。同时通过技术措施获得的通话内容与各被告人的供述以及本案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证据。故对张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以采纳。
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进轩
代理审判员 张清峰
代理审判员 沈蓓蓓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