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民三终字第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邢州南路***号。
负责人张向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书英，该分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钢铁北路***号。
负责人于炳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华，该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邢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承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人保邢台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邢民三终字第16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后于2015年9月3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人保邢台分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邢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书英、被上诉人张承斌及被上诉人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承斌于2009年11月购得冀E×××××（冀E×××××挂）重型半挂车一辆挂靠在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为主车在人保邢台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和不计免赔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0年1月1日0时至2010年11月26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额为235000元人民币；第三者责任险额为500000元人民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5%，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九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另外，张承斌的挂车车辆还在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09年6月9日零时至2010年6月8日24时止。
2010年4月14日13时许，张承斌的司机景国强驾驶上述车辆由北往南行驶，途经京珠高速公路湖南段211KM＋400M处时，遇前方堵车，与前方由左建军驾驶的湘A×××××轻型普通货车、熊海浪驾驶的湘J×××××小型普通客车、彭守华驾驶的皖L×××××重型普通货车、孟涛驾驶的豫K×××××重型仓栅式货车、陈鹏驾驶的湘A×××××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熊海浪、彭守华受伤、湘J×××××小型普通客车的乘车人吴风当成死亡、六车不同程度受损及路政设施受损、货物受损。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潭大队做出湘公交高三认字（2010）001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景国强驾车超载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2013年12月30日，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潭大队出具答复意见一份，证明：湘公交高三认字（2010）001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根本原因”是指主要的、内在的原因，并不是唯一原因，经检查鉴定，该事故中超载主要是导致车辆制动性能下降，结合现场勘查和相关调查材料，景国强还存在忽视安全和操作不利造成事故的过错。2014年7月7日，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潭大队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大队结合现场勘查及相关调查材料，能够体现驾驶人景国强在事故发生前，已发现前方交通拥堵车辆的距离为300米以上，关于景国强驾驶车辆制动到停车所需的距离，建议进行专业鉴定。
经张承斌申请，法院委托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刹车距离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冀E×××××半挂车在超载且制动器为热状态、实际车速为80km／h～90km／h时制动距离在197.5m～248.3m之间。2015年3月9日，湖南省高速公路警察局长沙支队榔梨大队出具证明两份，证明：1、京珠高速公路湖南段211Km＋400m（由北往南），现依据管辖区域划分，属于湖南省高速公路警察局长沙支队榔梨大队管辖；2、根据张承斌提供的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出具的冀E×××××（冀E×××××挂）重型半挂车的制动距离检验分析结果，结合现场勘查及相关调查材料，经研究认为，景国强驾驶机动车超载及忽视安全及操作处置不力是造成这次事故的成因。
该事故造成损失如下：1、车牌号为豫K×××××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孟涛），施救费1700元、管理费60元、车辆损失费3700元、评估费300元，共计5760元。张承斌与车主孟涛达成调解意见，由张承斌赔付孟涛5000元。2、车牌号为湘A×××××轻型普通货车（车主左建军），施救费2200元、管理费400元、汽车修理费6290元、评估费400元，共计9290元。张承斌与车主左建军达成调解意见，由张承斌赔付左建军9300元。3、车牌号为湘A×××××轻型普通货车（车主陈鹏），施救费260元、汽车修理费5380元、评估费200元，共计5840元。张承斌与车主陈鹏达成调解意见，由张承斌赔付陈鹏5840元。4、车牌号为湘J×××××小型普通客车（车主熊海浪），车辆损失费49752元、评估费2000元、熊海浪治疗费2883.5元、误工费2089.97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共计56925元。张承斌与车主熊海浪达成调解意见，由张承斌赔付熊海浪52000元。5、车牌号为皖L×××××重型普通货车，经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0）长县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人保邢台分公司、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彭守华9111.35元（伤残赔偿部分1921.9元、医疗费用赔偿部分5189.45元、财产损失赔偿部分1000元），剩余69540元损失（车辆损失部分）由张承斌与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6、路政设施损失6400元，张承斌已经实际缴纳。7、死者吴某损失，由张承斌与死者吴风家属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由张承斌赔付死者吴风家属各项损失共计366000元。8、冀E×××××（冀E×××××）重型半挂车损失，车辆损失费39269元元、叉车费4000元、吊车费11992元、汽车检测费2000元、施救费5085元，刹车距离鉴定费3000元，共计65346元。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人保邢台分公司赔偿张承斌共计366105.81元，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赔偿张承斌共计118158.05元。
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潭大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冀E×××××（冀E×××××）重型半挂车在该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作为实际车主和被保险人的张承斌，就应当赔偿事故相对方的相关损失。因冀E×××××（冀E×××××）重型半挂车在人保邢台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和不计免赔机动车商业保险、在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故二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张承斌及其他事故相对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该事故造成如下损失：1、财产损失部分：豫K×××××重型仓栅式货车共计5000元、湘A×××××轻型普通货车共计9290元、湘A×××××轻型普通货车共计5840元、湘J×××××小型普通客车共计51752元、皖L×××××重型普通货车2000元＋69540元=71540元，共计143422元。2、医疗费用赔偿部分：熊海浪为2883.5元、人保邢台分公司、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彭守华医疗费用赔偿部分损失5189.45元，共2883.5元＋5189.45＋5189.45=13262.4元。3、死亡伤残赔偿部分：由人保邢台分公司、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彭守华伤残赔偿部分1921.9元，计3843.8元，熊海浪的损失2089.97元＋200元=2289.97元，死者吴某损失366000元，共计372133.77元。4、冀E×××××（冀E×××××）重型半挂车本车车损：65346元＋6400元=71746元。
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如下赔偿责任：1、财产损失部分2000元；2、医疗费用赔偿部分：13262.4÷2=6631.2元；3、死亡伤残赔偿部分110000元，共计118631.2元。人保邢台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如下赔偿责任：1、财产损失部分2000元；2、医疗费用赔偿部分：13262.4÷2=6631.2元；3、死亡伤残赔偿部分110000元，共计118631.2元。
人保邢台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如下赔偿责任：1、财产损失部分：（143422元-4000元）×90%（扣除10%免赔率）=125479.8元；2、死亡伤残部分：（372133.77元-220000元）×90%（扣除10%免赔率）=136920.39元，共计262400.19元。
人保邢台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如下赔偿责任：因湖南省高速公路警察局长沙支队榔梨大队出具证明，认定本案事故中，景国强驾驶机动车超载及忽视安全及操作处置不力是造成这次事故的成因，故可以认定冀E×××××（冀E×××××）重型半挂车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但该情形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故结合《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酌定人保邢台分公司对于本车车损免赔30%，即71746元×70%=50222.2元。
综上，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应当承担118631.2元的赔偿责任，人保邢台分公司应当承担118631.2元＋262400.19元＋50222.2元=431253.59元的赔偿责任。因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已承担118158.05元，故应当另行支付张承斌473.15元。因人保邢台分公司已承担366105.81元，故应当另行支付张承斌65147.78元。湘J×××××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赔偿部分、医疗费用损失赔偿部分及伤残损失赔偿部分共计56925元，因张承斌与车主熊海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由张承斌赔偿熊海浪52000元，故湘J×××××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损失为52000元。故对于多计算的4925元应予以扣除，故人保邢台分公司应当赔偿张承斌65147.78元-4925元=60222.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承斌473.1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承斌60222.78元；三、驳回张承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张承斌承担41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承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承担1209元。
上诉人人保邢台分公司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张承斌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已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张承斌进行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且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超载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因此，依据该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车损；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的理赔范围，上诉人对该项费用不应负担。
被上诉人张承斌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主张不予认可。1、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法第64条规定，间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2、车损。通过证据证明和现场勘验，造车事故发生是多种原因，超载并非是唯一重要原因。所以上诉人应进行理赔是正确的。3、答辩人作为出钱购买车辆及保险的实际使用人，上诉人没有向答辩人履行告知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邢台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的保险关系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承斌的本车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5%；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该免责条款保险人在保险条款中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以区别于其他条款，因此对该条款上诉人已尽到了对投保人进行提示的义务。现行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对“严禁超载”均有明确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后，无需进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即为生效条款。故双方争议的免责条款在合同当事人双方之间已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该条款的整体文义看所表达的有两层含义：第一，存在超载的，增加免赔率5％；第二，因超载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保险人免责。也就是说只要存在超载，免赔率就增加5％；而因超载导致保险事故发生即超载是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的，保险公司才负责赔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条款内容的理解一致均认为只要超载不是造成保险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保险公司就不应当负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然认定因投保车辆司机驾车超载行驶，该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但出具此事故认定书的交警部门在出具事故认定书后，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7月7日、2015年3月9日出具证明四份，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根本原因”作出解释，指出该“根本原因”是指主要的、内在的原因，并不是唯一原因，并结合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刹车距离所作的检验报告予以分析，最终认为景国强驾驶机动车超载及忽视安全及操作处置不力是造成这次事故的成因。因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后续证明的行政部门主体相同，且均是对同一交通事故中当事人景国强责任及造成该交通事故成因的分析认定，因此该四份证明应作为前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成因分析的补充说明，应当与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一个整体依据同一法律规定一并审查其证明力。现上诉人对四份证明不予认可，但又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四份证明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从涉案交警部门依次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四份证明中所载明的内容看，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除超载之外还有驾驶人忽视安全及操作处置不力等原因，因此超载并不是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该事故成因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保险人应当免责的情形，故不应适用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原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及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内容依据公平原则酌定上诉人的免赔比例为30％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鉴定费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关于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属于人民法院依据案件的裁判结果决定由诉讼各方负担的裁判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裁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相应保险赔偿金的处理结果决定由上诉人适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数额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华青
审判员 高恒振
审判员 李智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