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3刑初31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曾某，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系黄某1之母。
委托代理人黄建明，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学斌，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江苏省昆山市。2017年9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岳阳，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丹（绰号阿冉），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职工，住陕西省勉县。2017年9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锋，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建博（绰号小白），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2017年9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清华，江苏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佳欣（绰号欣欣），男，199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陕西省勉县。2017年9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斌，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国军（绰号光头），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陕西省勉县。2015年7月30日因殴打他人被昆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二百元。2017年9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俞燕妮，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18〕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学斌、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忠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建明，被告人朱学斌、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及辩护人岳阳、陆锋、倪清华、赵斌、俞燕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4日，被告人朱学斌为向被害人黄某2索取债务，指使被告人李丹找人看守黄某2，后李丹分别于8月24日、8月25日、9月6日纠集被告人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三人，在昆山市玉山镇富贵花园14幢504室黄某2的家中共同对黄某2实施看守，逼迫黄某2还债，9月5日、9月7日，黄某2外出取钱和去法院均由赵建博、陈佳欣等人跟随。9月9日上午9时许，黄某2从富贵花园XX幢XXX室跳楼死亡。经昆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符合高坠致胸、腹部脏器复合性损伤而死亡。被告人朱学斌、王国军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学斌纠集被告人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为索取债务共同非法拘禁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均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学斌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均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朱学斌、王国军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五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五被告人连带赔偿其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合计1019693.92元。
被告人朱学斌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辩称愿意将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18万元赔偿给被害人亲属。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没有被剥夺，认定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朱学斌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即便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朱学斌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结果加重犯。被告人朱学斌向被害人索取的是合法债务，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丹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辩称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定罪无异议。各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结果加重犯。被告人李丹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认罪，且索取的是合法债务。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建博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辩称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定罪无异议。被告人赵建博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佳欣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辩称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定罪无异议。被害人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认定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情形。被告人陈佳欣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国军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辩称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定罪无异议。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并非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因素，不排除被害人系因为其他债务造成压力过大，一时难以排解而选择跳楼自杀。被告人王国军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4日左右，被害人黄某2因债务问题产生轻生念头。2017年8月24日，被告人朱学斌为向被害人黄某2索取债务，指使被告人李丹找人看守黄某2，后李丹分别于8月24日、8月25日、9月6日纠集被告人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三人，在昆山市玉山镇富贵花园XX幢XXX室黄某2的家中共同对黄某2实施看守，逼迫黄某2还债，9月5日、9月7日，黄某2外出取钱和去法院均由赵建博、陈佳欣等人跟随。2017年9月9日上午9时许，黄某2从富贵花园XX幢XXX室跳楼死亡。经昆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符合高坠致胸、腹部脏器复合性损伤而死亡。被告人朱学斌、王国军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李丹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后翻供，在庭审中又作了如实供述。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朱学斌处扣押华为手机3部、手提皮包1只，从被告人李丹处扣押人民币18万元、双肩背包1只、三星手机1部、OPPO手机1部，从被告人王国军处扣押苹果手机1部。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学斌、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昆山市公安局110受理单、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陕西省勉县看守所证明，证人陈某1、蒲某、丁某1、丁某2、曾某、陈某2、陈某3、田某、王某1、王某2、刘某、林某、陆某、姜某1、程某、韩某、徐某、李某、谭某、廖某、张某、杜某、姜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调取证据清单、第三方借款协议、担保函、还款明细说明、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转账记录、借条、收条、房产证复印件、不动产登记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提取笔录、提取清单、微信号及微信红包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交易记录，调取证据清单、保险单、投保材料、手机银行交易记录、手机话单、银行开户信息及账户交易明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法院监控录像及截图、执行笔录、申请、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抢救记录及病历资料，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昆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昆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质量管理处退卷函、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昆山市公安局同心派出所情况说明、昆山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三中队情况说明、昆山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情况说明，昆山市公安局随案移交物品清单，昆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基本信息、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五被告人的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6804.42元、丧葬费36342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情认定为4000元，以上合计47146.42元。
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POS消费单、常住人口登记卡、离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学斌、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为索取债务共同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学斌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学斌、李丹、王国军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建博、陈佳欣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学斌、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对五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情节的指控，经查，本案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朱学斌、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的非法拘禁行为并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五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加重处罚情节。对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告人不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加重结果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岳阳提出被告人朱学斌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倪清华提出被告人赵建博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建博到案后未主动交代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坦白情节，故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俞燕妮提出建议对被告人王国军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王国军的犯罪情节，不宜对其宣告缓刑，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五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从轻处罚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朱学斌、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五被告人赔偿医疗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按照有关标准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本案被害人黄某2跳楼死亡，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五被告人的责任。本院结合案情及双方责任程度，确定由五被告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黄某2自己负担10%的责任。故五被告人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合计42431.78元。
综上，对被告人朱学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丹、王国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赵建博、陈佳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学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李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
三、被告人赵建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
四、被告人陈佳欣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
五、被告人王国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
六、扣押的手机等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七、被告人朱学斌、李丹、赵建博、陈佳欣、王国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共计42431.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东
人民陪审员 周 萍
人民陪审员 周梅玲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晓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