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嘉海商初字第1603号
原告：李某某。
被告：汪某。
被告：郑某某。
委托代理人：邓某、刘某某。
原告李某某与被告汪某、郑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
011年12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
2012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某、被告汪某
、被告郑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邓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告李某某诉称，在二被告婚姻存续与共同经营期间，
由被告汪某出面，在2000年11月中旬，以生产经营急需为由，
向原告借人民币25000元，并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1份，双方约
定：借款日期自2000年11月15日起至2008年1月3日止；借款年
利率为12%，借款利息一年一付；逾期归还的，对“逾期部分
”（本金和欠息）在“八年以内的按12%计付月息，超过八年
的，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定期八年储蓄利率计息”（年利率
为17.1%），并由汪某承担违约责任。汪某承诺以海宁市皮革
城中央交易区一楼101号营业用房（以下简称101号房）作担保
。此后，汪某就以种种借口不愿清偿借款，仅在2001年至2009
年9月期间陆续归还了部分利息。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一、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元和利息、
复息43346元（结算至2011年11月30日止），共计68346元。二
、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528元。违约金计
算要求分别按借款之日和逾期之日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减
去按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应付利息（含复息）后的余额部分
的98%（结算至2011年11月30日）。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
求，即“利息和违约金要求计算至2012年3月23日”。
被告汪某辩称，2000年1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4000
元，2006年8月26日，原告重新打印了这份借款协议，让被告
签字，故原告起诉提供的借款协议不是原始凭据。被告已支付
的本金和利息应该扣除。现被告没有偿还能力。
被告郑某某辩称，该笔借款是汪某在经营海宁市海峡裘
革服装厂（以下简称海峡厂）时所借，被告郑某某并不知情，
且该借款也未用于二被告的共同生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
2008年还款4500元，2009年还款10500元，多于每年应还利息3
000元的部分，应视为归还本金。原告对违约金的请求没有合
同和法律依据。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并经被告质证：
1、借款协议1份，证明：被告于2000年11月15日向原告
借款25000元，借期自2000年11月15日至2008年1月3日，年利
率为12%。
被告汪某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原
始借款是24000元，这份借款协议加了1000元利息作为本金。
被告郑某某表示不清楚。2、欠李某某借款历年还本付息情况1份（汪某某写）、
汪某欠李某某借款历年分期还本付息情况1份（原告打印后由
原告和汪某签字确认），证明汪某的还款情况，其中2003年4
月16日汪某写的付息1000元，原告没有找到凭证，但还是计算
在已付利息内。
被告汪某无异议。
被告郑某某表示不知道。
3、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证明：汪某借款时，将101号房
抵押给了原告。
被告汪某质证意见：对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这不是借
款时给原告的，而是原告自己在2001年时到被告处拿的。
被告郑某某表示不知道。
4、婚姻档案1份，证明二被告于1991年登记结婚、2002
年4月29日登记离婚的事实。
二被告无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汪某提供了下列证据并经原
告及被告郑某某质证：
1、借款凭据3份、还款凭证1份，证明：2000年11月13日
，被告向原告借款24000元，月息二分，半年利息2880元已付
清，因为本金不能还清，故在2001年5月12日续借24000元。20
02年11月12日又进行了续借。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借款确实
是在2000年11月13日借的。开始是借24000元，半年利息2880
元已付清。2001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汪某一直没有付清，到2002年11月12日第二次续借后，汪某还是没有偿还利息。因
此，2002年年底时，原告与汪某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并从利
息中拿出1000元放在本金中，故借款协议中的本金为25000元
。因汪某认为月息二分太高，故年利率约定为12%，并重新从2
000年11月15日计算。
被告郑某某表示不知情。
2、收条12份，证明：2004年9月15日至2009年9月5日，
被告归还本金22900元（包括证据1中的收条，被告已归还原告
28760元）。如果是归还利息，原告会在收条上写清楚归还利
息的。
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这些收条归还
的全部是利息。
被告郑某某表示不知情。
针对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郑某某提供了企业法人营业
执照1份，证明：海峡厂是集体企业，该笔借款用于海峡厂，
不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对郑某某的说法
有异议。海峡厂是二被告共同经营的，借款时，汪某说海峡厂
债务比较重，但本案借款是汪某个人向原告借款，且此借款在
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二被告共同债务。
被告汪某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原告与汪某出具，
现汪某表示对其真实合法性无异议，结合庭审调查，可以确认
如下事实：汪某于2000年11月13日向原告借款24000元，并多次续借。后经双方对帐，原告与汪某签订本借款协议，确认汪
某尚欠原告借款25000元，并重新约定了借期、利息和违约金
的计算方式等。2006年8月26日，原告在借款协议上写明：200
0年11月15日至2005.9.5利息结清（其中已包括06.1.3付的100
0元）。汪某也写明：以付款收条及李老师计算清单为准。虽
然借款协议载明的本金25000元是原始借款24000元加上了1000
元的利息，但根据查明事实，实际汪某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四
倍利率，1000元利息可以确认为借款本金，故借款协议合法有
效，原告与汪某均应按照此借款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证据2
中的“汪某欠李某某借款历年分期还本付息情况”系原告与汪
某共同出具，现汪某无异议，予以确认，而其中的“欠李某某
借款历年还本付息情况”系汪某自己书写，对此，原告对其中
2003年10月15日的还款180元不予认可，其余均确认收到，因
汪某对180元还款未能提供收条等还款凭证，故本院确认汪某
共已还款28580元。证据3系被告在借款过程某提供给原告，但
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与本案无关。二被告对证据4无异议，
予以确认。
对被告汪某提供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
2为12份收条，原告对其真实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但收条载明的还款是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原告与汪某发生争
议。本院认为，原告出具给汪某的12份收条，其中2002年12月
29日收到的1800元，收条写明是支付利息，对2003年4月16日
归还的1000元，原告未出具收条，汪某自认系归还利息，其余
11份收条均未写明是归还本金和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是先归还还款时尚欠的利息，再扣
除本金。而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在2006年8月26日
，原告与被告确认，2006年1月3日之前的7笔还款（出具5份收
条）是归还利息，因此，原告在借款协议上写明，2005年9月5
日前的利息已结清。也就是说，汪某在此前的还款仅归还了至
2005年9月5日止的利息。其次，原告与汪某在借款协议中约定
，借款本金25000元的借款期限自2000年至2008年1月3日，利
息一年一付，故汪某在2007年的二笔还款（出具2份收条）及
以前的还款，因借款本金的还款期限未到，利息尚欠，故应先
归还利息，再扣除本金。再者，对2008年1月26日起至2009年9
月5日止的9笔还款（出具6份收条），虽然借款本金25000元的
借款期限已过，但同样，原告在收条上未写明是归还本金还是
利息，在尚欠到期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应当先归还到期利息
，再扣除本金。
对被告郑某某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告及汪某对
其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但此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借款
为海峡厂单位借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2000年11月13日，被告汪某向原告借
款24000元，因汪某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故多次续借。后经双
方对帐，原告与汪某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关于签订时间，原告
陈述是2002年年底，汪某陈述是2006年8月26日）。协议载明
：兹有汪某向李某某暂借人民币25000元，借款日期自2000年1
1月15日起至2008年1月3日止，借款年利率12%，借款利息按一
年一付。如逾期归还，由借款人承担违约责任，对逾期部分自借款之日起八年以内的按1%计付月息，超过八年的，按借款之
日同期银行定期八年储蓄利率计算。2006年8月26日，原告在
借款协议上注明：2000年11月15日至2005.9.5利息结清（其中
已包括06.1.3付的1000元）。汪某也写明：以付款收条及李老
师计算清单为准。
2009年12月31日，原告与汪某关于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
，对汪某在2007年2月14日以后的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综上
，汪某已向原告归还的款项共计28580元。具体还款明细如下
：
1、2001年5月15日，还2880元。
2、2002年12月29日，还1800元。
3、2003年4月16日，还1000元。
4、2004年9月5日，还2000元。
5、2004年12月14日，还900元。
6、2005年2月5日，还1000元。
7、2005年6月21日，还1000元。
8、2006年1月3日，还1000元。
（双方确认，至此，2005年9月5日止的利息结清。）
9、2007年2月14日，还1000元。
10、2007年9月8日，还1000元。
11、2008年1月26日，还1000元。
12、2008年2月19日，还2000元。
13、2008年12月26日，还1500元。
14、2009年1月18日，还1500元。15、2009年1月22日，还2000元。
16、2009年2月18日，还2000元。
17、2009年4月9日，还1500元。
18、2009年5月14日，还1500元。
19、2009年9月5日，还2000元。
另查，二被告于1991年2月4日登记结婚，后于2002年4月
29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汪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
效，被告借款后逾期不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
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尚欠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
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应予支持。被告汪某尚欠原告的借款本
金和利息，本院应根据如下原则进行计算：第一，本案借款本
金为25000元，年利率12%，利息自2005年9月6日起开始计算。
第二，原告与汪某并没有对计算复利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规定，
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因此，对原告关于复利的诉讼
请求，应予驳回。第三，对2006年1月3日以后的还款，根据先
归还到期利息，再归还本金的原则进行计算。还款时，如无应
付到期利息，则直接扣除本金。根据上述原则，经计算，至20
09年9月5日最后一次还款止，汪某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9792
元，利息结清，故至2012年3月23日止，汪某尚欠原告借款本
金19792元，应支付逾期利息6051元。
关于原告请求的违约金。首先，原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
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还款的损失总额，没有依据。其次，原告与汪某约定的违约责任，实是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
而对逾期利息的请求，已经包括在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
再者，根据借款协议，借款期限至2008年1月3日止，因此，借
款自2008年1月4日开始逾期，而自2008年1月4日至2008年11月
14日这段时间，逾期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未超过八年，仍按年利
率12%计算逾期利息；自2008年11月15日起，逾期借款应当按
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但据查，2000年11月13日借款
发生时，银行定期八年储蓄利率已取消，故双方约定的按借款
之日同期银行定期八年储蓄利率计息的计算标准并不存在。如
果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最高的五年以上银行贷款年利率为
6.21%，还是低于双方约定的借期利率计算标准，但这并不符
合原告与汪某约定违约责任的本意，故对借款逾期归还超过八
年的，仍可按照年利率12%计算逾期利息。最后，虽然原告主
张“逾期部分”包括本金和利息，但如前所述，利息不得计算
复利，且从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看，其是将借款的四倍
利息减去应付的利息（含复息）后的余额部分乘以98%，故原
告未请求逾期支付利息部分的违约金。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
支付违约金2528元（以后计算至2012年3月23日止）的诉讼请
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本案借款应认定为被告个人借款。第一，借款虽
然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24000元借款发生在200
0年，在当时，对一个家庭来说，这是一笔数额较大的款项，
且原告现无任何证据证实此借款用于二被告的日常生活。第二
，海峡厂是集体企业，不存在二被告共同经营的事实。第三，汪某认为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投入在海峡厂
。第四，郑某某表示对借款并不知情。庭审中，原告亦表示，
郑某某并未参与借款，其也未向郑某某催讨过。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
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
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原告李某某
借款本金19792元，支付逾期利息6051元，合计25843元（原告
请求计算至2012年3月23日）。
二、驳回原告李某某对被告郑某某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2元，由原告李某某负担1062元，被告汪
某负担610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李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
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敏红
人民陪审员 朱建春
人民陪审员 朱建中
二〇一二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鹯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
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
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帐号：3802
01040001137，开户银行：农行嘉兴中山支行中西分理处。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
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
，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
、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
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
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
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