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住所地：绵阳市。
法定代表人：罗宗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玉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林，男，生于1967年9月8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梓潼县人，住本县，农民。
委托代理人任秀国，梓潼县潼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妍汶，女，生于1982年4月30日，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绵阳市人，住绵阳市涪城区，经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林、陈妍汶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梓潼县法院（2016）川0725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被上诉人刘明林及其委托代理人任秀国、被上诉人陈妍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4日19时40分，陈妍汶驾驶川Ｂ×××××号小型轿车由绵阳方向往梓潼县城行驶，行驶至梓潼县m处事故地点时，与同向行驶的左转弯（变更车道）驶往梓潼县石牛镇板桥村砖瓦厂的刘明林驾驶的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刘明林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刘明林当即被送往梓潼县中医院救治，刘明林入院被诊断为：1、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左胫后血管神经性损伤；3、左小腿皮肤擦挫伤。刘明林在梓潼县中医院住院治疗45天后于2015年4月9日出院，医疗费用共计36165.12元。出院医嘱及建议：1、门诊随访。2、休息3月，禁止患肢负重，加强护理、营养。3、出院后第1、3、6月复查，视情况而定决定负重时间。4、视复查情况决定内固定取出时间，费用预计约10000元。5、若有不适，立即就诊。刘明林出院后，进行了门诊医治，门诊费用共计619元。2015年3月20日，梓潼县交警大队作出梓公交认字[2015]第57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妍汶在此案中承担主要责任，刘明林在此案中承担次要责任。2015年6月10日，刘明林二次入院梓潼县中医院治疗内固定取出。刘明林住院11天后于2015年6月20日出院，医疗费用共计8220.18元。出院医嘱：1、专科门诊随访。2、隔日换药。3、20天拆线。4、3月内患肢禁止负重。5、全休3月。刘明林出院后，进行了门诊医治，门诊费用共计1858.90元。2015年11月26日，医院出具治疗建议：目前所需观察负重，可能发生再骨折及畸形加重，有可能涉及再次手术，再次手术后的费用约叁万元左右。刘明林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182元。2016年2月22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受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委托，对刘明林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评定：1、被鉴定人刘明林左下肢损伤评定为IX（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明林损伤务工时限评定为从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止。3、被鉴定人刘明林护理时限为180日。4、被鉴定人刘明林营养时限为180日。庭审中，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对刘明林提供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的鉴定意见存有异议，并要求重新对刘明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庭审中，双方协商选定鉴定机构为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2016年4月10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受我院委托，对刘明林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刘明林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术后遗留功能性障碍属十级伤残。
另查明：陈妍汶在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陈妍汶垫付了刘明林的医疗费用12000元，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垫付刘明林的抢救费10000元。刘明林系梓潼县石牛镇板桥村一组村民，系农村户口，其长年在外务工，从事挖煤行业。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月10日，刘明林在云南川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木山煤矿项目部务工，工资按计件制。刘明林之子王新现年14岁，系农村户口，在梓潼县潼江中学上学。
以上事实，有庭审记录、刘明林身份证复印件、刘明林家庭户口簿复印件、陈妍汶身份证复印件、梓潼县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梓潼县中医院住院病案、梓潼县中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梓潼县交警大队根据交通事故成因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事发时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陈妍汶承担70%的责任较为适宜。因被告陈妍汶在被告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处为事故车辆川Ｂ×××××小轿车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首先由被告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责任险限额范围且应由被告陈妍汶承担的赔偿部分，先由被告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按照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陈妍汶赔付。被告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在商业险中对要求扣减自费药的辩称意见，被告陈妍汶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自费药比例按照原告用药及医治情况，以15%比例为宜。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经双方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44385.30元和门诊费2477.90元，共计46863.20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对于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予以确认。该费用由被告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承担10000元，剩余36863.20元，按照原、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由被告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扣除15%自费药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1933.604元（医疗费36863.20元×70%×85%），被告陈妍汶承担自费药费用3870.636元（36863.20元×70%×15%）；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人员出差伙食补助的标准，按20元/天的标准，住院天数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20元（20元/天×56天）；3、营养费，考虑原告受伤程度，结合住院病历及出院医嘱建议，酌定20元/天的标准；原告第一次住院45天，第一次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月，加强营养，因此酌定136天，营养费共计2720元（20元/天×136天）；4、护理费，考虑原告受伤的程度，结合住院病历，按1人护理，参照本地护工的标准，酌定100元/天，原告第一次住院45天，第一次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月，加强护理，因此酌定136天，护理费共计13600元（100元/天×136天）；5、误工费，原告在此次事故发生前从事挖煤工作，工资按计件制，收入不固定，综合本案实际，酌定原告误工费150元/天。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致其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术后遗留功能性障碍十级伤残，结合原告出院后治愈情况，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原告第一次定残日前一天（从2015年2月24日至2016年2月23日），共计365天，误工费共计54750元（150元/天×365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虽属农村户口，但其长年在外务工，从事挖煤行业，可以认定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可按四川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原告伤残等级，其残疾赔偿金为48762元（24381元/年×20年×10%）；7、精神抚慰金，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身体造成损伤，结合原告所受伤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考虑本地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之子王新的年龄及原告受伤的时间，其子王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4年，原告之子王新为农村户口，故应按四川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告之子王新由原告刘明林与其妻共同抚养，原告刘明林应承担其子王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二分之一，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1381.20元（6906元/年×4年×0.1÷2）。9、交通费182元，原、被告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71378.40元。根据损失填平原则，被告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垫付原告刘明林抢救费10000元，被告陈妍汶垫付原告刘明林医疗费用12000元，应在向原告的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因此被告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承担原告刘明林的损失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3600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54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1.20元+交通费182元－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垫付的抢救费10000元）；被告陈妍汶承担原告刘明林的损失3870.636元(自费药费用)，经品迭后，被告中国财保绵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原告刘明林的损失23964.88元[（医疗费36863.20元×70%×85%+(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营养费272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0675.20元）×70%)－陈妍汶多垫付的8129.364元（已垫付12000元－陈妍汶应当承担部分3870.636元）]。原告主张后续医疗费3万元，因按医师治疗建议，可能发生，且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同解决，故原告可待该费用发生后另案处理。被告陈妍汶主张原告应赔偿此次事故导致其车辆造成的损失属反诉，庭审中被告陈妍汶亦没有提出反诉，对于该项主张，被告陈妍汶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被告陈妍汶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刘明林各项损失110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被告陈妍汶投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刘明林各项损失23964.88元；
三、驳回原告刘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已减半收取2150元，原告刘明林负担650元，被告陈妍汶负担1500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不服判决，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一、撤销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的上诉费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同时一审的误工及护理费用认定错误，以上总计为59826.58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刘明林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是刘明林的护理费用是否计算错误；三是刘明林的误工费用是否计算错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刘明林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明林系梓潼县石牛镇板桥村一组村民，系农村户口，其长年在外务工，从事挖煤行业。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月10日，刘明林在云南川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木山煤矿项目部务工，工资按计件制。刘明林之子王新现年14岁，系农村户口，在梓潼县潼江中学上学。上诉人认为刘明林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可信，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相反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刘明林的护理费用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明林共两次住院治疗，第一次是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4月9日，共计45天。虽然第一次出院后医嘱为休息三个月，但刘明林又于2015年6月10日第二次住院，距离第一次住院仅间隔61天。一审法院未考虑两次住院间隔，将护理时间计算为136天应依法改判为115天。同时，一审法院酌定的护理费为100元/天也高于地区平均水平，应改判为80元/天。据此，刘明林的护理费用应为9200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三、刘明林的误工费用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明林在此次事故发生前从事挖煤工作，工资按计件制，收入不固定，因此综合本案实际，酌定刘明林误工费150元/天，结合原告出院后治愈情况，误工时间计算至原告第一次定残日前一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刘明林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标准应按照2014年四川省采矿业的平均工资127.65元/天计算。据此，刘明林的误工费用应变更为46592.25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被告陈妍汶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刘明林各项损失108117.45元”；
二、变更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被告陈妍汶投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刘明林各项损失16492.24元”；
三、维持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刘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刘明林负担2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谦
审判员 陈 江
审判员 吴莹迪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