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今今。
委托代理人：王文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萍。
委托代理人：郑佩珍。
委托代理人：周德兴。
原审被告：陈海平。
上诉人姚今今为与被上诉人周亚萍、原审被告陈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陈海平系宁波高新区锦锦建材商行（以下简称锦锦商行）业主，与姚今今于2008年2月25日结婚，2013年4月1日离婚。陈海平、姚今今在离婚协议书中确定无共同房产，各自名下的车辆及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权债务各自名下自行享有或承担。
2013年4月11日，陈海平与周亚萍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并向周亚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周亚萍534万元，其中4月18日100万元、5月29日20万元、7月2日20万元、7月12日20万元、7月16日50万元、8月23日140万元、10月25日64万元、2月4日40万元、4月10日80万元。在借条中载明的相应日期，周亚萍将款项汇至陈海平宁波银行62×××69账户，其中2012年5月29日借款120万元，已还100万元；2012年7月2日借款90万元，已还70万元；2012年8月23日借款220万元，已还80万元，遂形成借条中相应借款金额。陈海平收到款项后，通过自己账户或锦锦商行财务人员季东方等转借他人，用于赚取差额利息。
2013年4月24日，姚今今通过其华夏银行账户将300万元款项汇入案外人宁波金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账户。
2013年6月13日，锦锦商行（甲方）与周亚萍（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业主陈海平拖欠乙方借款本金534万元，甲方与第三方金阳公司及担保人沈威存在借贷关系，对其享有300万元借款的债权，甲方承诺与第三方及沈威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保证该项债权直至本协议签署时仍有效存在，并有权依法处置。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金阳公司及担保人沈威的债权共计300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金阳公司及担保人沈威主张债权，乙方接受甲方转让之债权并以最终实现该债权之金额抵扣甲方业主陈海平所欠上述借款等。锦锦商行在甲方处盖章，姚今今作为经办人签字。
姚今今中国工商银行62×××64账户款项进出相当频繁，每隔数日即有数千元款项进出，且有数笔大额款项进出，其中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金额达10万元以上款项进出有十三笔，其中金额达50万元以上款项进出有七笔（含100万元以上五笔）。
周亚萍于2013年7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陈海平、姚今今系夫妻关系，周亚萍与他们系朋友关系。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期间，陈海平、姚今今以银行转贷为由先后向周亚萍借款共计534万元。陈海平于2013年4月11日向周亚萍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周亚萍可随时要求还款，每月月底付清利息。周亚萍于2013年5月开始要求陈海平、姚今今归还借款，陈海平、姚今今于2013年6月13日将对金阳公司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亚萍，并承诺尽快归还余款，但至今未归还。请求判令：陈海平、姚今今归还周亚萍借款234万元。
陈海平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姚今今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姚今今、陈海平已于2013年4月1日离婚，现已不是夫妻关系。涉案借条出具在姚今今、陈海平离婚后，且借条由陈海平个人出具，姚今今不知晓借款事宜，与周亚萍也无任何经济往来，周亚萍从未就涉案借款向姚今今催讨；二、周亚萍诉称涉案款项用于银行转贷，但其与陈海平之间款项往来次数达九次，且双方有借有还，姚今今在整理陈海平杂物期间还发现周亚萍询问陈海平是否需要借款。周亚萍称其于2013年5月要求归还借款，与事实不符；三、陈海平向周亚萍所借的500多万元款项全部用于转借他人，没有用于日常生活。综上，周亚萍诉请姚今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周亚萍对姚今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周亚萍向陈海平陆续提供借款，经汇总结算，陈海平向其出具了借条，借条及汇款凭证表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周亚萍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现周亚萍要求陈海平归还借款本金234万元，予以支持。除2013年4月10日80万元外，其余154万元均发生在陈海平、姚今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该154万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生活，原审法院认为：1.锦锦商行业主系个体工商户，陈海平为其业主，姚今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故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收入应为其家庭收入来源。2.涉案借款系陈海平以个人名义借来后，转借他人用以赚取差额利息，且姚今今作为锦锦商行的经办人办理债权转让事宜，锦锦商行对金阳公司享有的300万元债权当时系从姚今今账户汇给金阳公司，姚今今账户款项进出相当频繁，并有数笔大额款项来往，姚今今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可见姚今今既从事锦锦商行的转贷赚取差额利息的经营事务，同时对陈海平向周亚萍负有534万元的债务是明知的。3.陈海平、姚今今已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债权债务进行明确分割，如果汇给金阳公司的300万元确实为姚今今个人所有，姚今今不可能将自己的300万元债权给陈海平冲抵债务。综上，周亚萍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姚今今参与锦锦商行及陈海平对外借贷赚取差额利息的经营事务，陈海平在其与姚今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周亚萍的借款应为陈海平、姚今今夫妻共同债务。因陈海平、姚今今已协议离婚，并对债权债务归属进行约定，故姚今今应对陈海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海平、姚今今离婚后，陈海平向周亚萍所借的80万元，应为陈海平个人债务。陈海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海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周亚萍借款234万元；二、姚今今对陈海平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15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亚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陈海平负担（姚今今连带负担其中的18660元）；公告费650元，由陈海平负担。
姚今今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锦锦商行的经营收入应为姚今今、陈海平家庭收入来源，完全混淆了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事实，目的是将陈海平的个人债务转为家庭共同债务。事实是：1.陈海平在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期间向周亚萍所借的534万元，全数均由周亚萍或案外人陈淑婷直接汇款至陈海平账户，而非锦锦商行账户。2.锦锦商行的营业执照所核准的经营范围为五金建材零售、批发。上述事实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发生在陈海平、周亚萍之间，与锦锦商行无任何法律关系，况且该借款也非用于锦锦商行的正常经营活动。周亚萍至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活动；二、原审法院既已认定上述借款系陈海平以个人名义借来转借他人赚取差额利息的事实，那么就应当明知其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而无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陈海平借款时，姚今今并不知情，周亚萍也没有告知姚今今。关于300万元债权转让之事，原审法院更是颠倒黑白。事实是：周亚萍催促陈海平还款时，陈海平一时无力归还，故陈海平请求姚今今可否将姚今今原出借给金阳公司的300万元债权，用以抵偿其向周亚萍的借款。姚今今当时考虑陈海平同意一星期内归还，该300万元债权一时难以追偿，且陈海平、姚今今已共同生育一女，就同意陈海平的要求。此后，在得到周亚萍同意情况下，将该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亚萍。之后，又依周亚萍要求，在空白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上作为原债权人的身份以经办人名义签字，并以个人名义出具证明一份，以证明姚今今汇给金阳公司300万元系代锦锦商行所汇。即使依原审法院认为姚今今是锦锦商行的经办人，对该300万元债权予以转让，也与本案无涉；三、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判决，仅仅以假设来推理，缺乏事实、证据来得以支持，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司法原则；四、姚今今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仅是对转让的300万元债权的确认，而非对534万元总债务的确认；五、原审法院对调取的姚今今中国工商银行62×××64账户的相关资料，未组织双方进行公开开庭质证，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姚今今对陈海平向周亚萍所借的154万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周亚萍答辩称：一、姚今今、陈海平向周亚萍借款534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姚今今、陈海平于2008年2月25日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海平一直从事借款转贷或转借他人赚取差额利息业务，资金流量巨大。姚今今至今不仅不能证明其有稳定工作和固定收入，且从原审法院调取的姚今今中国工商银行62×××64账户2012年1月1日后的流水单来看，姚今今是参与借款转贷或转借他人赚取差额利息业务；二、姚今今提出的将对金阳公司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亚萍抵冲债务的问题，姚今今、陈海平于2013年4月1日协议离婚，陈海平不久就下落不明，在此情况下，姚今今于2013年6月13日将自己在金阳公司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亚萍抵冲债务，且姚今今仍与陈海平保持联系，表明姚今今对于陈海平向周亚萍借款534万元的事实是知情的，姚今今、陈海平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债权转让协议书是经姚今今逐条看过后才签字的，周亚萍可以提供录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海平未作答辩。
二审中，陈海平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姚今今向本院提供其2013年4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2013年6月13日陈海平转让给周亚萍（借款人为金阳公司、担保人为沈威）的300万元债权的款项来源（2013年4月24日他人分别出借给姚今今60万元、140万元）及去向（姚今今于当日将300万元转入金阳公司账户），故姚今今于2013年6月13日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是因为2013年4月24日汇入金阳公司的300万元款项是他人汇入姚今今账户，再由姚今今转入金阳公司账户，该款项属于姚今今，姚今今是依周亚萍要求才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以经办人名义签字。周亚萍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该300万元是姚今今对金阳公司的债权，姚今今于2013年6月13日将对金阳公司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亚萍，以抵冲陈海平欠周亚萍534万元债务的一部分。姚今今虽然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以经办人的名义签字，但其实际上是债权人。周亚萍向本院提供录音资料（2013年6月1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周亚萍对签订过程所作的录音）一份，拟证明姚今今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是逐条看过后才签字，并不是姚今今说的是在空白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姚今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录音资料的内容可以反映，姚今今签字在前，“经办人”三字是签字后依周亚萍要求才书写。因为周亚萍当时叫姚今今再写一份委托打款的证明，以证明姚今今代锦锦商行汇入金阳公司账户300万元。本院认为，姚今今、周亚萍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相互之间均无异议，可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陈海平于2013年4月11日出具给周亚萍的借条载明的4月18日、5月29日、7月2日、7月12日、7月16日、8月23日、10月25日为2012年，2月4日、4月10日为2013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海平在与姚今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周亚萍所负的154万元债务，是否姚今今、陈海平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的154万元借款发生在姚今今、陈海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今今虽提出其未参与借款，对涉案借款事宜也不知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的生活来源、与陈海平经济上互相独立，涉案借款非用于姚今今、陈海平共同生活或经营。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涉案的154万元借款为姚今今、陈海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姚今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上诉人姚今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