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满成，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
委托代理人高红艳，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江平路230号，组织机构代码：73249854－5。
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克若，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满成与被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9月3日，吴刚以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河北一分公司志诚华府项目部（甲方）名义与原告及陈连合（乙方）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分包甲方施工的志诚华府一期工程8号楼的人工，施工范围包括内、外墙抹灰及室、内外粘砖；质保金为5%。该合同上甲方处有吴刚签字，并加盖了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一分公司志诚华府技术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陈连合实际未参与施工。原告带领工人进行了内墙抹灰及室内贴砖工程的施工。2012年12月25日，郭某、吴刚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志诚华府8号朱满成人工费欠款为:内墙抹灰51367平方米*每平方米10.5元*95%（质保金）＝512385元，已支款377000元，剩余135385元；内墙贴砖8434平方米＊25元每平方米＊90%（剩余质保金）＝189765元，合计剩余325150元，证明上同样加盖了技术资料专用章。被告对于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告向本院提出了鉴定申请，因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的印章，原告同意以被告向开发商报送资料上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作为样本进行鉴定，但是项目的建设单位石家庄市联合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志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加盖上述印章的资料，在联合志诚公司诉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一分公司、杜国生、朱满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也均未提交其他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的证据。鉴定因无比对样本而无法进行。证人郭某证明上述人工费欠款明细系其签字，工程量系其核算。2013年4月2日，石家庄市桥西区劳动监察大队对吴凤刚进行询问，吴凤刚称其即为在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及人工费欠款证明上签字的吴刚，其是挂靠广宇公司进行志诚华府工程施工的吴凤林的哥哥。另，本院审理联合志诚公司诉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一分公司、杜国生、朱满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联合志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朱满成承担8#楼内墙抹灰及内墙贴砖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联合志诚公司提供了工程监理单位石家庄天元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粗略估算，估算书参考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08）二类工程二类取费的单价，志诚华府8号楼内墙抹灰49754.62平方米＊6.82元/每平方米＝339326.508元，内墙贴砖为7419.7平方米＊18.9元/每平方米＝140232.33元。合计479558.84元。并列明志诚华府8#楼内墙抹灰修补工作及未完成内墙贴砖工作应扣减人工费32715.44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一分公司认可吴凤林挂靠其进行志诚华府项目的施工。又查明，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08）取费的单价确定抹灰价格在每平方米6.82元至9.08元之间。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施工合同、石家庄天元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粗略估算书、联合志诚公司诉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一分公司、杜国生、朱满成一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原告承揽涉案项目的部分工程，依据工程施工合同主张劳务费，并非以形成固定劳动关系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工人工资，故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对被告要求原告通过劳动仲裁主张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下设河北一分公司承建联合志诚公司开发的志诚华府项目1#、6#、7#、8#楼工程，原告分包了8号楼内墙抹灰及内墙贴砖等工程。虽被告否认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及人工费欠款证明上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但被告认可涉案工程项目由案外人吴凤林组织施工，而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吴凤刚是吴凤林哥哥，上述事实足以使原告相信吴凤刚能够代表被告，即吴凤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承担。被告非法转包，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原告并未完成约定的工程范围，仅完成了内墙抹灰、内墙贴砖的部分工程，且完成的部分工程未经验收，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依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参考定额及市场价格计算。考虑到定额确定的人工费和市场价格相比已经偏低，因此，抹灰的单价参考定额的平均值7.95元/平方米确定，贴砖价格按联合志诚公司认可的18.9元/平方米确定。关于工程量，原告提交的人工费欠款证明，与监理单位估算的工程量不一致，因为工程未经验收，且监理单位相对独立于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因此本院采信监理单位估算的工程量，即原告完成的志诚华府8号楼内墙抹灰为49754.62平方米，内墙贴砖为7419.7平方米。综上，抹灰价款合计395549.23元，贴砖价款140232.33元，共计535781.56元，原告认可已付37.7万元，剩余158781.56元被告应给付原告。该158781.56元系按工程量计算所得数额，未扣除质保金，原告要求的质保金属重复计算。被告与联合志诚公司尚未进行最终结算，若此后联合志诚公司与广宇公司就该项施工最后结算的施工款大于上述535781.56元，原告可就差额部分另行主张权利。原告对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满成工程款158781.56元；二、驳回原告朱满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98元，原告朱满成负担3422.4元，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75.6元。
朱满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其出具的证明结算工程款；2、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技术专用章提出异议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广宇公司辩称：1、证明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不是我公司委托人员，吴风林也不是我公司的人，不能证明拖欠工程款；2、技术专用章不真实也没有进行鉴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分公司）系被上诉人广宇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对外经营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广宇公司承担。河北分公司授权吴风林为代理人负责振头二街志诚华府工程。吴风林的弟弟吴风刚（吴刚）以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一分公司志诚华府项目部名义与朱满成、陈连合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并加盖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一分公司志诚华府技术资料专用章。2012年12月25日河北分公司给朱满成出具《证明》载明剩余工程款325150元，质保金合计48053元并加盖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一分公司志诚华府技术资料专用章。被上诉人广宇公司承认该公司有上述技术资料专用章，但称与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证明》上的公司章不同。就志诚华府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至此朱满成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广宇公司认为上述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因上述公章由广宇公司掌握，其可拿出真实的公章进行对比鉴定即可，但其未出示所谓真实的公章来完成对比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工程施工合同》及《证明》上志诚华府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上签字人员的身份及是否能够代表公司签字盖章只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公章对外效力。虽然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朱满成已经按约定完成施工，广宇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虽然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经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广宇公司应当按《证明》上载明的数额向朱满成支付工程款325150元及利息并支付质保金48053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朱满成支付剩余工程款3251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剩余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朱满成支付质保金48053元。
如未按判决确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8元，由被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桂恒
审判员 赵 林
审判员 姜瑞祥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唐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