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申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江。
委托代理人：陈洁涛、徐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康居金蝶住宅排气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秋萍。
委托代理人：周冰冰。
上诉人浙江申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康居金蝶住宅排气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6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申盛公司承建了江东二期安置多层公寓楼等房屋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8月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10月13日，案外人申屠红明代表该工程项目部与康居公司签订《施工安装合同》一份，并加盖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约定由康居公司提供产品，规格PCA的数量为1280米，单价80元／米；自立式风帽64米，单价180元／米，合同金额为113920元，工程款金额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同时，由康居公司为申盛公司的前述工程进行变压式排气道施工安装，付款方式为安装出屋面后十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70%，付款后进行风帽安装，验收合格1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按相应的金额支付0.5%每天的违约金等内容。后康居公司于2010年11月9日至同年12月20日期间已安装管体1229.60米及风帽78付，价款总计112408元。之后申屠红明分别于2011年11月及2012年10月支付50000元及30000元，余款32408元至今未付。康居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申盛公司支付康居公司工程款3240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的四倍即月利率2%支付该款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止（共计23个月）的违约金14908元；二、本案受理费由申盛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点为案外人申屠红明等的行为有效与否，其法律后果应否由申盛公司承担。申屠红明以申盛公司承建的前述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康居公司于工程现场签订合同，并加盖项目部章，康居公司已按约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安装，其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尽管申盛公司辩称前述工程已全部转包给申屠红明，由其自负盈亏，申盛公司收取管理费等，但这种关系是双方内部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从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出发，申盛公司收取管理费应对外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相对人即康居公司有理由相信申屠红明的行为存在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申盛公司应承担其法律后果。故康居公司要求申盛公司支付余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申盛公司的上述相关辩称，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合同约定若拖延支付工程款，则按相应的金额支付0.5%每天的违约金，申盛公司关于康居公司的违约金诉请超过余款的20%，过高且应予调整的辩称，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现康居公司要求申盛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上述欠款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止（共计23个月）的违约金14908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申盛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康居公司仅为排气道施工安装人，前述安置房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并不必然为康居公司所知，康居公司主张于2011年11月上旬得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也属正常，且本案争议曾于2013年11月1日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同时，申屠红明曾于2011年11月及2012年10月付款，应视为康居公司已主张权利。综上，康居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申盛公司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申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康居公司价款32408元，并支付违约金14908元，合计47316元。如果申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元，减半收取491元，由申盛公司负担。
宣判后，申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康居公司与申屠红明签订了《施工安装合同》，申屠红明有权代表申盛公司，该法律后果应由申盛公司承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施工安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一、申屠红明与康居公司签订的《施工安装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章，申盛公司在一审时已经予以明确否认该章的真实性。申盛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并没有该项目部印章，亦不承认有该印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应用。康居公司在开庭时亦没有补充相应证据证明《施工安装合同》中的项目部章系在实际施工建设过程中多次、反复适用。也就是说，康居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施工安装合同》上所用项目部章系申盛公司所有或用以涉案工程，更不用说《施工安装合同》的签订系得到申盛公司的认可。第二、申屠红明的签字在其没有予以确认的前提下，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结合申盛公司抗辩涉案工程项目并没有该项目部章的事实，以及康居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使用了项目部章的前提下，该份《施工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应该予以否认。第三、申屠红明支付过康居公司款项并能反证申盛公司与康居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申屠红明支付过款项，也应认定康居公司与申屠红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法律后果也应该由申屠红明承担。其次，申屠红明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证据不足。第一、申屠红明并非申盛公司员工，亦非授权代表，其无权代表申盛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即使已经对外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法律后果也应由申屠红明承担。第二、康居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申屠红明有权代表申盛公司，其是善意无过失相对人。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及房屋相关纠纷案件若干实务问题的解答相关规定，项目部是施工承包企业具体实施施工行为的组织体，项目经理指受企业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企业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从当前的建筑工程承包现状来看，承包人的项目部或者项目经理以承包人名义订立合同，债权人要求承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一般应予支持，但承包人有证据证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项目部或者项目经理没有代理权限的除外。但应注意的是，对于除了项目经理以外的所谓现场负责人或者材料员，采购员等，因其自身并无法律、法规或行业规范所赋予的项目部管理权力，故对此类人员的签证是否具有表见代理的效力，则应当由该表见代理行为成立的一方当事人举证。本案中，康居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申屠红明的身份、职责以及是否有权代表申盛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申屠红明有权代表申盛公司等。据此认定申屠红明与康居公司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由申盛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二、原审法院认定价款总计112408元，余款32408元至今未付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申盛公司从未与康居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结算单据，而康居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及结算单并没有得到申盛公司的认可或确认，亦没有得到申盛公司授权代表的认可或确认，更没得到申屠红明的认可或确认。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认定申盛公司与康居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案外人有权代表申盛公司签订合同，那么本案当中根据康居公司提供的证据《施工安装合同》及工程量清单5份，排气道安装工程结算单一份，申盛公司从未与康居公司进行结算，根本无法证明涉案合同纠纷实际工程款的多少。《施工安装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工程款金额按实际工程量结算。而康居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及排气道安装工程结算单均未得到有权代表的签字认可或得到申盛公司的确认。工程量清单上签字人员并非申盛公司员工，亦非项目部工作人员，无法确认其身份和权限。康居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份、职责及代理权限。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款为112408元，余款32408元至今未付明显证据不足，系事实认定错误。因此，即使本案康居公司确系存在承建涉案工程排气道工程项目，但实际也应该尚未进行结算，康居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康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康居公司一审起诉要求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明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并确认了本案的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康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康居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盛公司与康居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后，康居公司即依约完成全部工程量，且该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申盛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至于申盛公司与案外人申屠红明的关系与康居公司无关，申盛公司应当依据康居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剩余的工程款。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10月13日签订的甲方为申盛公司，乙方为康居公司的《施工安装合同》，申屠红明以申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上盖有申盛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合同载明签订地点为工程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康居公司有理由相信申屠红明的行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并无不当。申盛公司与康居公司对案涉工程于2011年8月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无异议，申盛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申盛公司与康居公司双方合同约定了康居公司提供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载明合计金额为113920元，现康居公司主张实际施工工程价款总计为112408元，该数额并未超过合同价款，康居公司一审期间还提交了工程量清单。申盛公司对康居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并无异议，抗辩称申盛公司与康居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认工程款数额，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工程量的减少，故对申盛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由浙江申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