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125号
原告潘玉明。
委托代理人龙振军、邓根满，均是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景辉。
委托代理人杨敏，是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彩同。
第三人李耀荣。
第三人伍灿忠。
第三人汤金凤。
原告潘玉明诉被告黄景辉、第三人李耀荣、吴灿忠、汤金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5日立案受理。2013年9月9日，原告潘玉明申请追加赵彩同为本案被告。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梁金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黄广球、人民陪审员林兴瑶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玉明的委托代理人龙振军、邓根满，被告黄景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敏，第三人李耀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彩同、第三人伍灿忠、汤金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潘玉明变更其诉讼请求，被告黄景辉要求延长举证期限。2013年11月27日，本案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潘玉明的委托代理人龙振军、邓根满，被告黄景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彩同、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汤金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玉明诉称：2012年2月20日，第三人汤金凤收取了第三人李耀荣用于购江门市新会区五和农场地块【证号：新国用（2008）第00016号】的定金60万元。后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经第三人汤金凤介绍与原告潘玉明协商转让上述地块事宜。2012年2月24日，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与原告潘玉明签订了《协议书》和《承诺书》各一份，约定原告潘玉明转让五和农场工业用地（地号为01010330063，使用权面积为28470平方米）给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并约定转让金额和支付时间。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依约向原告潘玉明支付首期150万元土地转让款。2012年2月27日，第三人汤金凤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给原告潘玉明和被告黄景辉的联合监管的账户，并由原告潘玉明于同日出具收据给第三人汤金凤。后因原告潘玉明无法履行上述协议，于2012年4月1日向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提出终止合同，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也同意终止。2012年4月20日，第三人李耀荣出具证明书确认终止协议的事实，并确认取消银行150万元联名监管。同时，第三人汤金凤于2012年4月中旬退回10万元给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2012年3月20日，原告潘玉明应汤金凤的要求向被告黄景辉的账号退回50万元。至此，原告潘玉明所收取的200万元已经悉数退回，其与第三人汤金凤、李耀荣和伍灿忠的法律关系本应该归于终结。但第三人汤金凤、被告黄景辉在收到原告潘玉明退回的50万元后，并没有退回给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此后，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于2012年7月23日起诉原告潘玉明，要求退回定金50万元。2012年12月16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告潘玉明返还50万元给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原告潘玉明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收到损失的人，被告黄景辉收取原告潘玉明50万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经原告潘玉明多次催讨无果。据此，原告潘玉明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黄景辉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2013年9月9日，原告潘玉明提出被告黄景辉收取的不当得利50万元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因此，申请追加赵彩同为本案被告，要求赵彩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2013年10月18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中，针对被告黄景辉提交的书面答辩和证据，原告潘玉明变更其诉讼请求并对其起诉的事实与理由进行补充：2012年2月24日原告潘玉明与被告黄景辉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黄景辉将五和农场的划拨国有土地（地号分别为0101030059、0101030060、0101030061、0101030063）转让给原告潘玉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原告潘玉明向江门市新会区国土资源局调取上述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表，上述四块地的权属人为江门市新会区五和农场，土地的类型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并且其中地号为0101030059、0101030060、0101030061三块土地已经于2013年4月12日被新会国土局土地储备中心收回并注销。这说明被告黄景辉并非上述地块的权属人，其无权处置属于江门市新会区五和农场的土地，并且上述四块地都属于划拨用地，而在本案起诉之日前，本案被告黄景辉并没有取得相关人民政府的批准。那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潘玉明与被告黄景辉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依法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黄景辉、赵彩同应当返还原告潘玉明所支付的款项50万元。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潘玉明与被告黄景辉于2012年2月24日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黄景辉、被告赵彩同向原告潘玉明返还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潘玉明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被告黄景辉户籍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3、（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3）江中字民一终字第592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2年2月24日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与原告潘玉明签订的《协议书》和《承诺书》（复印件）、第三人李耀荣出具的《证明书》（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开户申请书（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调整及撤销申请书（复印件）、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复印件）、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复印件）、原告潘玉明出具的《收据》（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黄景辉收取原告潘玉明50万元的经过。
4、被告赵彩同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赵彩同的主体资格。
5、结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赵彩同于1993年2月26日与被告黄景辉登记结婚，被告黄景辉收取50万元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赵彩同应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返还义务。
6、《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复印件）4份，证明原告潘玉明与被告黄景辉签订的协议所涉及的四块土地都是划拨用地，其中三块土地在本案起诉前已被国土局部门收储。
被告黄景辉辩称：一、关于支付款项的事实和缘由。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而实际情形并非如其所言。本案的事实是：“2012年2月24日，原、被告达成共识，签订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转让五和农村工业用地四块，包括土地证号0101030060面积26468㎡、土地证号0101030059面积66000㎡、土地证号0101030061面积43333㎡、土地证号0101030063面积284**㎡，为保障双方权利，甲方应当按照乙方指定账户汇入150万元用于土地转让第一笔款，资金由银行代管。双方不得违约，如甲方中途违约，此款应归乙方所有，如乙方违约必须如数退回给甲方。”，原告只把50万元存到原、被告工商银行的共管户，后因原告违约，原告自愿把50万元转账到被告工商银行的账户上作为违约金。
二、双方订立的转让合同真实有效。
（一）、被告黄景辉与原告潘玉明所订立的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是被告黄景辉将来拍卖取得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并不是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该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订立的《协议书》的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规定在2012年7月30日之前乙方应操作完毕，甲方在此之前通过土地的公司名，如7月30号之前乙方未能通过拍卖裁决给乙方；此款应如数退回给甲方。”、第八条约定“如果拍卖未成功，引起的违约；必须退回款项，同时承担银行的利息。”，可见，被告黄景辉与原告潘玉明所签订的协议书是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是被告黄景辉将来拍卖取得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的履行是附带条件的，即被告黄景辉必须在2012年7月30日前通过拍卖合法取得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否则要把所有款项退还潘玉明。该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无效情形。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与相关司法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当事人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协议。”，根据该规定，出让方必须是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但本案被告黄景辉尚未成为标的土地的使用权人，双方约定待被告黄景辉将来通过拍卖取得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后再履行转让行为。可见，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一致，本案在适用该司法解释时，务必结合我国合同法等其他相关法律及相关民法原理。2、双方并没有处分国家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属国家的利益），所订立的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精神，该司法解释上述的规定，系针对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情形。因为在我国划拨土地并不是出让土地，未经许可不得进行转让、出租、抵押等经营活动。若使用权人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系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其行为处分了国家的利益，因此，使用权人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签订的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固然无效。本案涉案土地虽然也是划拨土地，但是在被告黄景辉与原告潘玉明签订上述协议书前，涉案土地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将以拍卖的方式转为出让土地，拍卖买受人将成为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人，办理完相关手续后即可让与土地使用权给他人。被告黄景辉依仗自己的人际关系和筹得的资金，对拍卖的划拨土地志在必得，其为了赚取差价，遂提前与原告潘玉明订立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准备竞买得手后予以转手获利，其行为并不违法。显然，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是转让将来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并不是转让现有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并没有无权处分国家特许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批准与受让方订立的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是针对当事人处分了国家的划拨土地（即国家的利益）而规定的，本案双方转让的标的是将来拍卖取得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并不是转让现有的划拨土地使用权，显然不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3、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来看，双方约定被告黄景辉通过合法拍卖程序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才进行转让行为，所有条款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仅仅处分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并没有侵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利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法律的规定，并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被告黄景辉与原告潘玉明所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是被告黄景辉将来拍卖取得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并不是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该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无效情形。
（二）、从物权与债权区分原理分析，即使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能发生转让或过户，仅仅影响当事人违约的认定，而不影响双方所订立协议是否有效的合法性。根据我国民法原理，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物权变动的结果相区分原则是物权法基本理论中的重要原则。它是指在发生物权变动时，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物权变动的结果作为两个法律事实，他们成立生效依据不同的法律依据的原则。区分原则的法理基础，是请求权与支配权的区分，债权关系变动与物权关系变动的区分。因此区分负担行为与处分行为的标准决定了：原因行为遵守债权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而物权变动遵守处分行为的生效要件。区分原则符合物权为排他性而债权为请求权的法理。从物权原因行为与结果行为相区分来看，不能以物权无法实现的结果行为作为理由，主张物权的原因行为（即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涉案土地使用权能否发生转让或过户，仅仅影响违约的认定，而不影响协议是否有效的合法性。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能发生转让或过户，仅仅影响当事人违约的认定，而不影响双方所订立协议是否有效。
（三）、双方订立的合同，所有条款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仅仅处分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并没有侵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利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法律的规定，并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
（四）、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准确把握相关法律精神，认定同一内容条款的合同有效。值得参考。在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92号案件中，该案所涉及的协议书，与本案被告黄景辉与原告潘玉明订立的协议书内容条款完全一致，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为该协议书并非处分国家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两级法院均能准确把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法律内涵和我国相关民法原理。上述两案的判决值得本案着重参考。
综上所述，被告黄景辉与原告潘玉明所订立的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是被告黄景辉将来拍卖取得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并不是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该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无效情形。且所有条款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侵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原告潘玉明以物权无法实现的结果行为作为理由，主张物权的原因行为无效不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
三、被告黄景辉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告潘玉明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没有足额支付定金，又在2013年3月20日中途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均属于违约。事后，原告潘玉明同意将已经委托第三方代管的50万元定金作为部分违约金赔付给被告黄景辉。被告黄景辉取得上述50万元合理合法，并无不当。被告黄景辉保留向原告潘玉明继续追讨其余赔偿的权利。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潘玉明起诉。
被告黄景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被告黄景辉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2、2012年2月24日原告潘玉明与被告黄景辉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书，双方就转让新会区五和农村的工业用地四块达成协议，约定原告潘玉明应当按照被告黄景辉指定账户汇入150万元用于土地转让第一笔款，资金由银行代管，双方不得违约，如原告中途违约，此款应归被告所有等内容。
3、联名监管账户申请书（复印件）1份，证明2012年2月28日，原、被告共同申请联名监管账户，原告潘玉明占100%份额，被告黄景辉占0%份额。
4、汇款单（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潘玉明自愿将联名账户中的50万元转账到被告黄景辉名下作为违约金。
第三人李耀荣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对原告潘玉明变更的诉求请求予以认可。第三人李耀荣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其没有辨认、核对原告潘玉明、被告黄景辉所举证据。
被告赵彩同，第三人伍灿忠、汤金凤没有答辩，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也没有出庭辨认、核对原告潘玉明、被告黄景辉所举证据。
另外，本院调取了（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案中的部分证据，包括被告黄景辉在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1份，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出示给当事人进行质证。
经庭审质证，被告黄景辉对原告潘玉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书、（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判决书都没有涉及被告黄景辉收取原告潘玉明50万元的经过；对该组证据中的《协议书》、《承诺书》、《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确认，被告黄景辉对该三份书证都是不知情的，也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中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开户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调整及撤销申请书、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50万元属于原告潘玉明支付给被告黄景辉的违约金；对原告潘玉明出具的《收据》不予确认，该收据是原告潘玉明自己书写，被告黄景辉对原告潘玉明与第三人汤金凤的交易是不知情的。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50万元是被告黄景辉收取后用于活动、交通等一切费用，被告赵彩同对被告黄景辉收取50万元是不知情，也没有使用该笔款项。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国土部门收回其中三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是2013年4月12日，是在原告潘玉明要求不履行合同一年后才收回的。
原告潘玉明对被告黄景辉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书》明显违反相关法律的效力性与强制性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4的证明内容有异议。
对本院调取（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案中由本案被告黄景辉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原告潘玉明认为该证据是第三人汤金凤在（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案中提交，原告潘玉明并不知情。被告黄景辉对该证据并无异议，认为该《承诺书》与本案原告潘玉明、被告黄景辉签订《协议书》息息相关。
经审查，对于原告潘玉明举出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2以及证据3中的两份判决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开户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调整及撤销申请书、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被告黄景辉都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3中的《协议书》、《承诺书》、《证明书》，被告黄景辉不予认可，但被告黄景辉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结合（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案和（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92号案的审理认定，可以印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亦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就50万元的争议发生经过具有关联性，对查清本案事实具有证明作用，故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5、6，被告黄景辉对其真实性、合法性都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黄景辉举出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3、4，原告潘玉明都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原告潘玉明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并无异议，同时，该《协议书》的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现原、被告双方就其内容是否合法有效发生争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对查清本案事实具有证明作用，与本案争议焦点存在密切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并围绕其内容进行审查。
对被告黄景辉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协议书》的内容具有密切的关联性，故本院作为认定本院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4日，原告潘玉明与被告黄景辉签订《协议书》，双方就江门市新会区五和农场土地（地号分别为：0101030059、0101030060、0101030061、0101030063）转让事宜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第一条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应当按照乙方指定账户汇入150万元，用于土地转让第一笔款，此款在土地总款之内计算。第二条约定：乙方应保证转让合同的合法性。委托资金由第三方代管（银行监管）。第四条约定：为保证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双方不得违约，如甲方中途违约，此款应归乙方所有，如乙方违约必须如数退回给甲方。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规定在2012年7月30日之前乙方应操作完毕，甲方在此之前提供土地的公司名，如7月30号之前乙方未能通过拍卖裁决给乙方；此款应如数退回给甲方。第八条约定：如果拍卖未成功，引起的违约；必须退回款项，同时承担银行的利息。原告潘玉明作为甲方，被告黄景辉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确认。
同日，被告黄景辉出具《承诺书》，其中第一点记载：本人承诺把新会区五和农场的土地，分别编号为新国土地证号：0101030059、0101030060、0101030061、01010300**。按照见证人提供的公司名称，由我负责土地拍卖、过户的全过程等。第二点记载了款项支付方法：（1）首先支付150万元预付款汇入银行监管；（2）拍卖当日支付土地出让费2800万元给土地拍卖中心；（3）拍卖裁决到公司后，余款全部以现金支付。第三点记载：必须承诺土地证原来是划拨地，今后应改为出让地，出让金包括在土地款总额之内。被告黄景辉在该《承诺书》的承诺人处签名确认。该《承诺书》的见证人处空白。
经查，上述《协议书》和《承诺书》所涉及的四块土地（地号分别为：0101030059、0101030060、0101030061、0101030063）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五和农场的黑山（原石场）、鹰山（土名）、四亩（土名）。土地使用者登记为江门市新会区五和农场，土地使用权类型是划拨，土地用途是工业用地。其中，地号为0101030059、0101030060、0101030061的三块土地已于2013年4月12日的已被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收回注销。
同是2012年2月24日，经第三人汤金凤介绍，原告潘玉明与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就江门市新会区五和农场土地（证号）的转让事宜进行了约定，并签订了《协议书》和《承诺书》，约定被告潘玉明转让五和农场工业用地（地号为0101030063，使用权面积为28470平方米）给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并约定转让金额和支付时间，其中，其中第一条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甲方双方应当按照乙方指定账户汇入150万元，用于土地转让第一笔款，此款在土地总款之内计算。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规定在2012年7月30日之前乙方应操作完毕，甲方在此之前提供土地的公司名，如7月30号之前乙方未能通过拍卖裁决给乙方；此款应如数退回给甲方。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以甲方身份，原告潘玉明以乙方身份在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确认。当日，双方还签订《承诺书》，其中第一点记载：本人承诺把新会区五和农场的土地，编号为新国土地证号：01010300**，共面积28470平方米，按照见证人提供的公司名称，由本人负责土地拍卖、过户的全过程等内容。第三点记载：必须承诺土地证原来是划拨地，今后应改为出让地和处理好地上设施，出让金包括在土地款总额之内。原告潘玉明在该《承诺书》的承诺人处签名。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在该《承诺书》的见证人处签名。
2012年2月20日，第三人汤金凤收取第三人李耀荣用于转让江门市新会区五和农场地块［证号：新国用（2008）第00016号，地号为0101030063）款项60万元。2012年2月27日，第三人汤金凤将收取第三人李耀荣60万元中的50万元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到原告潘玉明在工商银行新会第三支行账户内（账号：6222022012011640821）。此后，原告潘玉明与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同意终止《协议书》。2012年4月20日，第三人李耀荣出具证明书确认终止协议的事实。2012年4月中旬，第三人汤金凤于退回其中的10万元给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
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通过第三人汤金凤支付给原告潘玉明的50万元未有及时收回。为此，于2012年7月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以潘玉明、汤金凤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潘玉明、汤金凤返还50万元。该案经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审理，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汤金凤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返还500000元给李耀荣和伍灿忠。二、驳回李耀荣和伍灿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汤金凤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16日该院作出（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玉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返还50万元给李耀荣和伍灿忠。
2012年2月28日，原告潘玉明与被告黄景辉在工商银行新会第三支行申请设立个人联名账户，联名账户的账号是2012005201023474818，联名账户的约定支取方式是共同办理，约定账户资金共有方式是设定比例，其中，原告潘玉明的理财账号是6222022012011640821，约定资产份额是100%；被告黄景辉的理财账号是6222022012011341453，约定资产份额是0%。2012年3月20日，原告潘玉明与被告黄景辉申请撤销双方在工商银行新会第三支行开设的联名账户。同日，原告潘玉明通过汇款方式将其在工商银行新会第三支行账户（账号：6222022012011640821）内的50万元支付到被告黄景辉在该行的账户（账号：6222022012011341453）。
另查明，被告黄景辉与被告赵彩同于1993年登记结婚，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在江门市新会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本院认为，原告潘玉明在庭审中变更其诉讼事实与诉请，诉请其与被告黄景辉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被告黄景辉、赵彩同返还50万元，原、被告之间就相关合同的效力、履行情况等发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是合同纠纷。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原告潘玉明与被告黄景辉签订《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原告潘玉明认为涉案《协议书》所涉及的四块土地属划拨土地，原、被告未经相关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相关法律法规，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和相关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本案争议《协议书》应当无效。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的主体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该规定对合同的转让方明确为土地使用权人，但本案《协议书》的签订双方都不是土地使用权人。
其次，从合同的内容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是针对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而本案涉案《协议书》的所约定的事项是由被告黄景辉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竞买和按照有关约定进行转让操作的，并约定需要将相关土地使用类型从划拨变更为出让，并不是直接由被告黄景辉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给原告潘玉明。其中《协议书》第八条及被告黄景辉出具的《承诺书》中的第3点和原告潘玉明出具给第三人的李耀荣、伍灿忠的《承诺书》等相关约定和记载，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都明知土地类型及权属情况，双方就相关土地使用权的获取、转让、类型变更等进行约定，并明确约定在符合法律法规情况下进行，该约定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和规避法律损害国家利益。另外，原告潘玉明亦未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属于《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况。
最后，虽然被告黄景辉并不是上述土地是使用权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本案原告潘玉明与被告黄景辉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就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有关事项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应按照约定，诚信自觉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综上，对原告潘玉明诉请该《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原告潘玉明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黄景辉是否需要返还50万元给原告潘玉明。首先，原、被告双方该《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原告潘玉明是否存在违约。被告黄景辉抗辩称原告潘玉明因未有将足额的150万元汇入到共同监管账户，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潘玉明主动将50万元作为违约金支付到期账户。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原告潘玉明需要支付150万元到双方的共同监管账户，但该条款及争议《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该150万元的汇入履行期限，亦无证据显示双方就该150万元款项的履行期限进行补充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在双方履行该《协议书》过程中，被告黄景辉未有证据证明其曾明确要求原告潘玉明限期汇足150万元的证据，现其以此主张原告潘玉明违约，原告潘玉明又不予认可，同时，被告黄景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潘玉明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黄景辉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被告黄景辉收取原告潘玉明的50万元是否理据充足。结合（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8号案和（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92号案审理查明及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在第三人汤金凤收取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的款项后，将其中的50万元转入原告潘玉明在工商银行新会第三支行的账户内，原告潘玉明用此账户与被告黄景辉办理了联名监管。后在2012年3月20日，原、被告申请撤销对账户的联名监管。当日，原告潘玉明又将其名下账户内的50万元款汇给被告黄景辉。原告潘玉明诉称其之所以支付50万元给被告黄景辉，是用于返还给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但被告黄景辉没有返还而自行收取，致使原告潘玉明在（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92号案中被判令需要返还50万元给第三人李耀荣、伍灿忠。本院认为，原告潘玉明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被告黄景辉收取其50万元，现双方就该笔款项的用途发生争议，原告潘玉明要求其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被告黄景辉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收取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被告黄景辉以违约金的理由收取该笔款项，如上所述，被告黄景辉的该抗辩缺乏理据，被告黄景辉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收取该50万元具有正当性、合法性，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最后，从双方履行《协议书》的实际情况来看。原、被告在2012年3月20日共同申请取消在工商银行第三支行账户的联名监管，又结合双方该《协议书》的履行过程，直到《协议书》约定的2012年7月30日前，未有证据显示双方有继续履行该合同的行为，对此，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以实际行为解除了该《协议书》。另外，被告黄景辉抗辩其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因为履行合同而支出了交通费等活动费用，但被告黄景辉在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综上，被告黄景辉既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潘玉明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自身在履《协议书》过程中为此支出过相关费用，同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可以收取该50万元的充分依据，现原、被告双方的《协议书》已实际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潘玉明主张被告黄景辉全额返还5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被告赵彩同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原告潘玉明支付该笔50万元款项给被告黄景辉时，被告黄景辉、赵彩同是夫妻关系，虽然黄景辉提出该笔款项被告赵彩同不知情，也没有使用该笔款项，但被告黄景辉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另外，被告赵彩同亦无出庭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本案50万元债务属被告黄景辉、赵彩同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该50万元由被告黄景辉、赵彩同共同偿还，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景辉、赵彩同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50万元给原告潘玉明。
二、驳回原告潘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共11920元，由原告潘玉明负担100元，被告黄景辉、赵彩同负担118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金辉
人民陪审员 黄广球
人民陪审员 林兴瑶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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