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星子县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桂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飞，江西星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鹤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学群，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陈杰诉被上诉人星子县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公司）、被上诉人江西省鹤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星子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星民二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5日，鹤群公司（甲方）与水电公司（乙方）签订《鹤群﹡庐山天街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就庐山天街5﹟、6﹟、12﹟、13﹟、15﹟楼建筑面积共8860平方米的土建工程及部分装修工程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陈杰作为水电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1日，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3月17日、4月20日，陈杰先后向水电公司缴纳保险费6394元、上级管理费30145.26元、农民工押金2145元，水电公司开出编号为0004443及0007337两份收据。2011年3月30日，水电公司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单载明：合同生效日：2011年3月18日，合同期满日为2011年6月20日。险种分别为：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三千万及四百万。保险费分别为：20866.79、8942.91元。2011年4月22日，水电公司向星子县行政服务中心缴纳建筑行业上级管理费合计140540.00元，该中心开出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载明：征收单位为建设局。同日，水电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星子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汇入资金10000元，并在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注明：建设局农民工工资保障金。2011年3月1日，陈杰按约进场开工。陈杰对13#楼工程完成到二楼楼面时，以鹤群公司“三通一平”等现行工作没有到位影响继续施工，并多次致函给鹤群公司要求予以解决，但双方一直协商未果。鹤群公司在要求陈杰复工未果的情况下，遂将陈杰及水电公司诉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陈杰在法定期限内亦提起反诉，诉请法院判令：1、被反诉人（本诉原告）即鹤群公司返还反诉人缴纳的50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垫付代缴款41254.26元。2、……。3、……。4、……。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1日作出（2013）九中民一初字第06号判决书，鹤群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陈杰与水电公司均未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8日作出（2013）赣民一终字第160号判决书，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第四页“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载明：庐山天街13号楼二层建筑面积为736.75平方米。第五页载明：陈杰名下缴费面积8860平方米。第七页“原审法院认为”载明：陈杰在施工过程中代缴了保险费、上级管理费、民工押金、中标服务费共计41254.26元，现工程未完工，该笔费用应按比例退还给陈杰，但该笔费用由水电公司收取而并非鹤群公司收取，鹤群公司不应承担该笔费用，陈杰可以另行主张。第13页载明：关于陈杰与水电公司的关系，陈杰及水电公司均认为陈杰是挂靠水电公司而对本案诉争工程进行施工，陈杰并非水电公司的施工代表。鹤群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为，由于陈杰、水电公司均已认可陈杰是挂靠水电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鹤群公司主张陈杰是水电公司的施工代表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鹤群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杰为水电公司的施工代表。从合同内容看，2011年2月11日《协议》中虽然列明甲方为鹤群公司、乙方为水电公司，但在协议上签章署名的鹤群公司和陈杰，水电公司并未签章，因此，该协议为鹤群公司与陈杰签订的。根据2011年2月11日鹤群公司与陈杰签订的《协议》，双方约定鹤群公司将庐山天街5#、6#、12#、15#、13#楼工程发包给陈杰施工，为使本项目的施工单位对工程质量和进度有一定的保证，鹤群公司指定陈杰需在水电公司的管理下完成本项目的建设，合同还约定了陈杰需向鹤群公司缴纳管理费。……。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杰、水电公司的陈述与2011年2月11日鹤群公司与陈杰签订的《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陈杰系挂靠水电公司而承包本案诉争工程，本案诉争合同为陈杰借用水电公司资质所签订。
另查明，2014年星子县人民政府星府字（2014）19号文“星子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星子县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制度实施办法的通知”第二页载明：本办法所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以下简称“工资保证金”）是指为防止拖欠和克扣农民工工资，由建设单位、施工企业按照有关规定预先缴纳存入指定账户，用于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专项基金。工程竣工后，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及建设项目行政主管部门核实，施工企业无拖欠或克扣工资的，按规定程序将工资保证金的本息退付给施工企业或建设单位。在2012年印发的赣财综[2012]5号文第四页附件“江西省取消的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第11项载明：收费项目：建筑行业上级管理费，出台文件：赣财综字（1996）139号文件，赣价行字（1996）78号文件。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诉争合同为陈杰借用水电公司资质所签订，系无效合同。陈杰与水电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陈杰是实际施工人，鹤群公司是发包方。陈杰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庐山天街5﹟、6﹟、12﹟、13﹟、15﹟楼建筑面积共8860平方米的土建工程及部分装修工程，并按照8860平方米的缴费面积向水电公司缴纳了保险费6394元、上级管理费30145.26元及农民工押金2145元，合计38684.26元。在施工过程中因“三通一平”问题陈杰与鹤群公司发生纠纷，导致上述工程并未完工，陈杰实际仅完成的建筑面积为736.57平方米。因陈杰现已经退场，陈杰与鹤群公司之间的合同客观上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按照实际施工面积，陈杰应当缴纳的保险费及上级管理费应为3037.67元【36539.26元×（736.57平方米÷8860平方米）=3037.67元】，陈杰实际多缴纳33501.59元（36539.26-3037.67=33501.59）。关于陈杰诉请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代缴的保险费、上级管理费、民工押金共计35651.5元问题，因陈杰是实际施工人，上述费用本应由其承担，并非代缴，而水电公司作为被挂靠方收取上述费用也仅是代收，并已将上述费用交至相关部门。虽然（2013）赣民一终字第160号判决书第七页“原审法院认为”载明：“陈杰在施工过程中代缴了保险费、上级管理费、民工押金、中标服务费共计41254.26元，现工程未完工，该笔费用应按比例退还给陈杰，但该笔费用由水电公司收取而并非鹤群公司收取，鹤群公司不应承担该笔费用，陈杰可以另行主张”，但是水电公司并非被反诉人，也并非上述费用的实际收取方，陈杰也并非是“代缴”，且该判决也未明确水电公司有返还上述费用的义务，因此陈杰要求水电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返还义务的诉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但是水电公司因陈杰的挂靠行为收取一定的“挂靠费”，获得一定的利益，因此水电公司负有协助义务，协助陈杰向相关部门要求退回多交的相关上级管理费、保险费，及协助陈杰向相关部门要求退回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鹤群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并没收取上述费用，也不应承担上述费用的返还义务。综上，陈杰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64元由陈杰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代缴的保险费、上级管理费、民工押金共计35651.50元及利息14941元，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2011年2月11日，本案当事人共同签订了《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协议》，约定上诉人借用水电公司资质承建鹤群公司部分土建及装修工程。为尽快开工，上诉人代替鹤群公司向水电公司支付了上级管理费、保险费、农民工押金，共计38684.26元。上述事实已经本院（2011）九中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两被上诉人继续占有该部分资金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除去上诉人按完工面积736.57平方米应缴纳3032.76元外，水电公司和鹤群公司应连带返还多收取的费用共计35651.50元，并自2011年9月1日（另案中的上诉人陈杰作为反诉人提出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案起诉之日止。
被上诉人水电公司辩称，工程实际施工人为上诉人陈杰，相关费用应由陈杰承担。答辩人未收取陈杰相关费用，均是由陈杰自行向有关部门交纳。水电公司只是为陈杰做账，钱款并未经手。故对上诉人诉请的费用，我方无义务返还。
被上诉人鹤群公司辩称，费用问题已经判决，以上费用不是我方收取，相关费用我方也不清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杰借用水电公司资质与鹤群公司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水电公司系陈杰挂靠的施工单位而非实际承包人，陈杰为实际施工人。关于保险费、上级管理费、民工押金应由谁承担，水电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收费管理文件以及有关部门收取上述规费的凭证表明，水电公司在收取陈杰交来的上述费用后以单位名义分别向相关部门缴纳，并未占为己有，鹤群公司与该款项之间并无关联。陈杰在一审中称，其与水电公司、鹤群公司之间并未约定上述规费由谁承担，国家规定规费由施工单位出，但因其挂靠水电公司，系工程实际施工人，故由其交纳。水电公司亦认为双方口头约定规费由实际施工人陈杰承担。上述陈述及证据表明，陈杰向水电公司交纳规费时已明确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缴费义务。因此，对陈杰请求水电公司与鹤群公司连带承担返还规费35651.5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水电公司作为上述规费名义上的缴费人，对陈杰办理相关退费手续负有协助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用1064元，由上诉人陈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俊华
代理审判员 敬鸿林
代理审判员 熊 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