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开法刑初字第214号
公诉机关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詹某雯，女，1954年9月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退休工人。因本案于2015年5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龙惠娟，广东飞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湛开检公刑诉（2015）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詹某雯犯行贿罪，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梦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詹某雯及其辩护人龙惠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开始，被告人詹某雯在办理其亲戚户口迁移过程中认识了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业培训管理科科长陈某生（另案处理），要求其帮助办理“农转非、非转非”户口迁移，陈某生表示同意。詹某雯按人数收取“农转非、非转非”户口“迁移费”1200元／人，并将其中900元／人送给陈某生，余下归自己所有。2010年底至2015年4月期间，詹某雯先后收取480名虚假招工“农转非”、“非转非”人员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和48万多元的费用，后按每人900元标准将其中43.2万元送给陈某生。陈某生通过利用其在就业培训管理科负责招工的工作便利，通过虚开招工证明等手段，并按照每个迁移户口300元的标准送给湛江市公安局户政科好处费，按照每个“农转非”户口100元的标准送给湛江市公安局户政科科长吴捷好处费，该户政科及其科长吴捷为詹某雯提供的480名社会人员办理“农转非”、“非转非”招工户口手续，詹某雯从中谋取个人利益10万元人民币。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詹某雯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詹某雯行贿43.2万元，属于情节严重。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詹某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确定的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龙惠娟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詹某雯构成行贿罪不持异议。其辩护认为被告人詹某雯在被追诉前主动供述行贿行为，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被告人詹某雯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开始，被告人詹某雯在办理其亲戚户口迁移过程中认识了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业培训管理科科长陈某生（另案处理），要求其帮助办理“农转非、非转非”户口迁移，陈某生表示同意。詹某雯按人数收取“农转非、非转非”户口“迁移费”1200元／人，并将其中900元／人送给陈某生，余下归自己所有。2010年底至2015年4月期间，詹某雯先后收取480名虚假招工“农转非”、“非转非”人员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和48万多元的费用，后按每人900元标准将其中43.2万元送给陈某生。陈某生通过利用其在就业培训管理科负责招工的工作便利，通过虚开招工证明等手段，并按照每个迁移户口300元的标准送给湛江市公安局户政科好处费，按照每个“农转非”户口100元的标准送给湛江市公安局户政科科长吴捷好处费，该户政科及其科长吴捷为詹某雯提供的480名社会人员办理“农转非”、“非转非”招工户口手续，詹某雯从中谋取个人利益10万元人民币。
另查明，2015年5月28日10时许，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到湛江市坡头区詹某雯家中通知其到该院接受询问，詹某雯能主动交代其行贿行为，并主动退出赃款2万元。同日，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詹某雯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
又查明，2015年11月23日，被告人詹旭雯主动向本院退出其非法所得款30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明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8日将本案线索指定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管辖。2015年5月28日，办案人员到湛江市坡头区詹某雯的家中通知其到开发区检察院接受询问，詹某雯能主动供述行贿事实，同日立案。
2、户籍资料，证明詹某雯出生于1954年9月，住湛江市坡头区。
3、陈某生的职务资料，证明陈某生系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委组织部劳动培训就业科科长。
4、湛江开发区单位调工花名册，该花名册信息显示了调工员工姓名、性别、出生年月、调出单位、调入单位、调动时间及经办人。其中经办人一栏显示“詹”，经詹某雯本人辨认为詹某雯，共计480人。
5、湛江开发区人社局招工入户名册，证明湛江开发区人社局从2010年8月开始办理“非迁非”、“农转非”的人员名单，该招工入户名册中显示了招工单位、入户派出所、招工入户人员的身份证号码。
6、扣押决定书，证明詹某雯于2015年5月28日向湛江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万元。
7、罚款收据，证明被告人詹旭雯于2015年11月23日主动向本院退出非法所得款3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生的证言：我为詹某雯办理招工户口迁移大约有480人。当时詹某雯委托我办理招工户口迁移时，她主动提出每办理一个人给我900元。2010年至今，按480人计算，我共收到詹某雯给我43.2万元人民币。首先，有市下达各区“农转非”的招工计划，当事人填写湛江市招工“农转非”招工计划表，由所在县区劳动和社会保障等部门提出意见并加盖人社局业务章，并提供自己的户口薄及身份证复印件、迁移对方地址的户口薄复印件等材料。其次，是企业招工（接收）单位提供招工申请报告、招工证明。然后，开发区劳动部门将这些资料上报给湛江市公安局户政科审批，湛江市公安局户政科审批后并开出迁移证。最后，由当事人持迁移证明和招工单位的入户证明可到所在派出所正式办理户口迁移手续。而我办理“农转非”户口迁移手续过程中，《招工申请报告》签批“同意”意见并加盖我私刻的企业公章及加盖我保管的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招工专用章，《证明》加盖我私刻的企业公章，《农转非计划表》签批“同意”办理意见并加盖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招工专用章，《关于同意招收劳动合同制职工的通知》、《单位的入户证明》加盖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招工专用章。以上材料与当事人提供的材料一起送到湛江市公安局正式申请办理入户手续。陈某和詹某雯他们都知道我要送钱给湛江市公安局户政科。因我曾经和陈某、詹某雯说过要送钱给市公安局户政科，我担心陈某、詹某雯说我收多钱。
2、证人庞某巍的证言：2012年开始至2015年，我有些朋友需要办理户口迁移，一般都是想从市区外迁入湛江市区内，我叫他们找詹某雯并将詹某雯的电话给他们，他们如何办理我不清楚。因为詹某雯说有招工指标可办理户口迁移，同时她来我所办理入户登记时，都有市局准迁证、迁移证、入户通知书等正式手续。所以我才介绍这些朋友找她办理的。
3、证人庞某明的证言：詹某雯来派出所户政办证窗口办理户口迁移，所以认识她。我见过她到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
4、证人李某云的证言：当时詹某雯经常来派出所办理招工指标入户手续，在办理户口过程中，詹某雯和我拉家常，我了解到詹某雯和我家公认识，所以我认识她。有些同事或朋友知道詹某雯能够办理到招工户口，曾经有人向我要过詹某雯的联系电话，我就把詹某雯的手机号码给他们，之后都是他们直接联系她。我不清楚她是通过何种途径办理招工入户手续的。我们派出所凭市公安局的准迁证或是入户通知书和单位证明就可以给她办理入户手续。
5、证人李某雯的证言：群众拿招工单位证明、市公安局准入通知书和要入户的户口簿到派出所，经所长签名后，我们就为他们办理入户。我不认识詹某雯。
6、证人陈某霖的证言：派出所有两个户籍内勤，我没有办理过詹某雯的招工户口迁移，但另一个内勤是否办理过詹某雯的招工户口迁移我就不清楚了。我没有帮他人办理过招工户口迁移，但他们经市公安局户政科审批后发准迁证和入户通知书到我派出所入户的，我就为他们办理入户口手续。
7、证人郑某颖的证言：2009年，我堂弟老婆是湖南人，想从外省迁入湛江市区，因为我知道詹某雯有招工入户招标，我就问詹某雯办理招工入户手续需要什么资料和多少钱，詹某雯和我说要迁移户口人的身份证、户口薄复印件、投靠人的户口簿复印件和1300元，然后我就叫堂弟老婆准备资料和钱交给詹某雯，大概两周左右，詹某雯就将户口准迁证交给我，我交给我堂弟去湖南办理户口迁出。
8、证人黄某虹的证言：我见过詹某雯到派出所办理招工户口迁移手续，办理多少个户口入户手续我记不起来。
9、证人陈某娟的证言：从2011年至今，詹某雯每年都到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因为我是负责身份证内勤，户口内勤没空的时候，我就帮忙办理户口迁移，所以具体人数我没有统计过。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詹旭雯的供述：2010年，我通过坡头区人社局陈某认识湛江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科长陈某生。一开始我叫陈某帮我办理我的侄女陈荣清的户口迁移手续，但陈某说找她办理比较麻烦，叫我直接找陈某生办理，她说其也是找陈某生办理的，然后陈某就将陈某生的电话给我，我就通过电话联系认识陈某生的。从2010年底开始我帮自称公安人员委托陈某生通过招工“农转非”、“非迁非”方式办理户口迁移手续，我是按照办理900元／人的标准给陈某生的，而我收取委托我办理户口迁移人员每一个是800至1200元。一般是要办理户口迁移的人打电话联系我，将要办理户口迁移人员的身份证、户口簿、被迁移地户口簿复印件和800元至1200元／人的费用装在一个信封里，约在一个地点交给我。我拿到户口迁移资料之后就通过电话联系陈某生，陈某生约我在开发区中南酒店对面东方剑麻公司转角处或开发区泰华大厦旁的公交车站交给他，他办好之后打电话叫我去上述地点拿准迁证或迁移证及企业入户证明，我拿到后将入户资料转交给委托人去入户，有少数是我帮他们到派出所入户。我按照每人900元的标准交给陈某生，剩下的300元由我所得。2010年至今经我手给陈某生办理“农转非”、“非迁非”户口迁移手续的有480人，送给陈某生共有40多万元，我从中获利10多万元。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詹某雯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帮他人违规办理招工入户手续，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好处费人民币43.2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已构成行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詹某雯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詹某雯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亦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行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之规定，被告人詹某雯向国家工作人员陈某生行贿43.2万元，应认定被告人詹某雯的行贿行为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颁布施行之前（即2015年11月1日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规定“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比《刑法修正案（九）》第三百九十条规定“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相对较轻，故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颁布施行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对被告人定罪量刑。鉴于被告人詹某雯在检察机关对其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前主动向侦查机关交代其向国家工作人员陈某生行贿的事实。直至庭审中，被告人詹某雯对向陈某生行贿的事实都如实供认。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的规定，故应认定被告人詹某雯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对被告人詹某雯的行贿罪行减轻处罚。且被告人詹某雯归案后积极退赃2万元，庭审后又主动向本院退出非法所得款3万元，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詹某雯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法定减轻及酌情从轻的处罚情节，对被告人詹某雯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龙惠娟辩护认为被告人詹某雯在被追诉前主动供述行贿行为，且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建议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詹某雯退出的赃款5万元，属于非法所得，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为打击犯罪，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活动的廉洁性，根据被告人詹某雯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二款、第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詹某雯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退出的赃款人民币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退出的非法所得款3万元由本院直接上缴国库；扣押的赃款2万元现存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由该院直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人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提出的，应提交上诉状一式二份。
审判长 钟 胜
审判员 梁 毅
审判员 范丽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二）行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1.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2.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3.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严重危害民生、侵犯公众生命财产安全的；
4.向行政执法机关、司法机关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影响行政执法和司法公正的；
（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