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琛雪，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福金，男，194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连喜，男，194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明洋，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满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福贵，男，1949年2月3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玉林，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福英，女，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忠福，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和，男，1960年6月4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明芝，女，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逄玉梅，女，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朝波，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淑秀，女，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忠财，男，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乃军，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景全，男，1941年5月10日出生，满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化先，男，194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续成，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玉红，女，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伟，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满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庞忠东，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仁，男，194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松林，男，194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庆臣，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满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凤清，男，1979年11月9日出生，满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冷国彬，男，195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德成，男，1952年4月4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玉山，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庞成彬，男，195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庞成希，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云乔，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景义，男，1951年4月26日出生，满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玉锋，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德春，男，194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波，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满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庞忠波，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乃霞，女，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祖梅，女，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云杉，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连福，男，1952年4月4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洪彬，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瑞梅，女，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明文，男，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凤龙，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满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彬，男，1956年10月19日出生，满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臣，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生，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桂红，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诉讼代表人：逄玉梅，自然情况同上。
诉讼代表人：庞成希，自然情况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洲，吉林王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景和，男，195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集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威，吉林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集安市头道镇砬子沟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马庆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赵琛雪、庞忠波、袁化先、叶景全、赵连喜、董福金、刘仁、郝忠财、董福贵、庞成希、马松林、梁德春、叶景义、庞成彬、梁德成、赵连福、尹祖梅、董福英、曹明文、刘彬、曹明芝、冷国彬、刘和、刘瑞梅、马庆臣、刘玉红、袁玉林、逄玉梅、董淑秀、刘生、曹洪彬、许桂红、袁玉山、郝乃军、梁玉锋、周臣、刘伟、郝忠福、刘朝波、赵云乔、郝乃霞、马凤龙、王续成、赵云杉、马凤清、姜波、庞忠东、高明洋（以下简称赵琛雪等48人）因与被申请人范景和、集安市头道镇砬子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砬子沟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吉05民终796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吉民申6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琛雪等48人的诉讼代表人逄玉梅、庞成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洲、被申请人范景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威、被申请人砬子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马庆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琛雪等48人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2008年砬子沟村民以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进行了林改备案，并取得林地是错误的。该村村民并没有签订补充协议和取得林地，范景和提供的补充协议是伪造的；2.二审法院认为范景和有理由相信村委会意思表示真实，并具备签约能力、诉争协议内容符合林改政策，并认定诉争协议内容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范景和不是第三人，其在村民代表大会会议上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依法不构成善意；林改政策如何实施，需经民主议定程序，本案民主议定决议是伪造的，应该认定无效；协议不能因已经履行多年而由无效变成有效。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范景和辩称：补充协议有效，二审判决正确。
集安市头道镇砬子沟村民委员会辩称：对2008年以后村委会和范景和延续的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和会议记录的真假不清楚。
赵琛雪等48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范景和与砬子沟村委会2008年6月18日承包山场补充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1日，范景和与砬子沟村委会签订山场承包合同书，范景和承包砬子沟四组老叶前山荒山12亩、前山荒山20亩，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用总计1600元。2008年砬子沟村进行林权改制。同年6月18日，范景和与砬子沟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山场补充协议书，约定老叶家沟承包山场12亩，现实测面积为36亩；前山承包山场20亩，现实测面积为54亩，按原合同四至和实测面积为准，合同有效期限顺延至50年。2016年集双高速公路征用范景和等村民承包山场，砬子沟四组村民就补偿款分配问题产生争议，后发现该组“林改”村民会议记录造假。赵琛雪等48位村民认为其没有参加“林改”会议，也没有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诉争承包山场补充协议违背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故要求确认诉争承包山场补充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第二十八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本案中，砬子沟村四组“林改”未依法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所作的会议记录造假，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而砬子沟村委会在没有认真审核该村四组“林改”方案真伪的前提下，与范景和等村民签订了承包山场补充协议，严重侵害了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因此，砬子沟村四组并未进行实质意义上的“林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砬子沟村委会与范景和签订的承包山场补充协议书应为无效。范景和的承包山场补充协议不是对2001年承包合同简单的补充和延续，其原山场承包合同有效，但不能据此认定其“林改”后的合同也应该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已废止，范景和代理人援引该司法解释相关条文来支持己方的观点，不予采纳。判决：砬子沟村委会与范景和签订的承包山场补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范景和负担。
范景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民初9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赵琛雪等48人诉求。事实与理由：诉争协议是在“林改”政策背景下签订的，协议有村公章、村主任签字、小组代表签字，协议意思有效；按当时方案，未分到山场的人员均分得了比其多的山场；诉争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本院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08年砬子沟村村民中原签订山场承包合同书所得的林地，均以签订承包山场补充协议的形式进行了“林改”备案，在此次“林改”过程中，原未签订山场承包合同书的农户签订了《集体森林、林木、林地家庭经营合同书》并实际承包到林地。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因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而起，争议实质为政府“林改”政策是否已在砬子沟村四组执行，而事实为砬子沟村四组在执行该“林改”过程中虽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客观上执行了该政策。诉争协议内容符合当时政府“林改”政策，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诉争的《承包山场补充协议书》签订主体为砬子沟村委会和范景和，砬子沟村委会是法律上认可的能够独立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虽然砬子沟村委会在签订该协议前实质上未经村民民主议定程序确认承包方案，但因该协议记载“经过全组居民研究，意见一致”且形式上存在四组会议记录，范景和作为该协议相对方有理由相信砬子沟村委会意思表示真实并已具备签约能力。并且至今双方当事人已无争议履行该协议多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本案诉争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欠缺，适用法律不当以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民初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琛雪等48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琛雪等48人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08年砬子沟村按照政府要求进行林权改制。此次改制对原有已签订承包合同的农户采取签订《承包山场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对原来没有签订山场承包合同的农户签订了《集体森林、林木、林地家庭经营合同书》，所涉农户已实际承包到林地。
2008年6月18日，包括范景和在内的砬子沟村四组村民30余人与砬子沟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山场补充协议》中，砬子沟村委会在该份协议的甲方处签字、盖章。涉案人员的该份协议（乙方）均非本人签字。该协议中体现的承包人、位置、面积、四至均与双方2001年签订的承包协议一致。两份协议中虽亩数有变化，但实际范围相同。该补充协议内容为：“xx在xx承包山场xx亩，现实测面积xx亩。经过全组居民研究，意见一致，按照原合同四至和实测面积为准，合同面积多不割，少不补，合同有效期顺延至50年。”范景和承包的山场被征用30余亩，余约20亩。
双方争议事项为2008年6月18日范景和与砬子沟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山场补充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再审认为：2001年5月1日，范景和与砬子沟村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30年，即该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01年5月1日起至2031年4月30日止。该协议有效且已实际履行。2008年林权改制过程中，包括范景和在内的30多人与砬子沟村签订了承包山场补充协议，在原承包合同基础上，期限顺延至50年。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1年5月1日协议与2008年6月18日补充协议承包范围一致，因此该两份协议仅是对履行期限作了变更，即由原来的30年变更为50年。该变更符合相关政策规定。该补充协议并非是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新的合同关系即重新签订林地承包经营合同，而是基于原合同所做的履行期限的延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该行为并非必须经民主议定程序方可办理的事项。再审申请人以此为由认为该补充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另外再审申请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延长范景和原承包期限如何损害了集体及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
关于承包山场补充协议是否伪造的问题。经审查，该协议的甲方处有砬子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马庆军的签字及该村委会盖章，该签字及公章均是真实的。在范景和的此份补充协议中，虽乙方处并非范景和本人签字，但其事后对该协议效力予以认可。因此再审申请人认为该协议系伪造的理由不成立。
鉴于范景和与砬子沟村委会2001年5月1日签订的承包山场合同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应至2031年5月1日，因此双方于2008年6月18日签订的承包山场补充协议尚未开始实际履行，但并不能以此否定该补充协议的效力。
综上所述，赵琛雪等48人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2018年第十三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5民终79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王立武
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于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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