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玉廷，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法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法库县包家屯乡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住所地：法库县包家屯乡。
投资人：刘忠林，该经营部经理。
原审被告：刘玉海，男，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法库县包家屯镇。
上诉人武玉廷因与被上诉人法库县包家屯乡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以下简称“施状化肥经营部”）及原审被告刘玉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5）法民秀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乔雪梅、审判员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施状化肥经营部诉称，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销售化肥多年，被告刘玉海是经营部的工人，负责送货。2014年3月被告武玉廷在经营部购买价值19，525元的化肥款未付，化肥是由被告刘玉海送到被告武玉廷家的，诉前通过被告武玉廷了解到该款中含有被告刘玉海截留的5，000元。2015年3月被告武玉廷又在经营部购买价值11，135元的化肥款未付，也是被告刘玉海用车送到被告武玉廷家中的。以上两笔化肥款共计30，660元，有欠条为凭。二被告至今未给付化肥款，诉讼请求：1、被告武玉廷给付化肥款14，525元；2、被告刘玉海返还化肥款5，000元；3、被告武玉廷给付化肥款11，135元；4、被告武玉廷给付化肥款利息4，729.93元；5、被告武玉廷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武玉廷辩称，被告刘玉海用汽车把化肥送到我家，让我帮助其销售化肥，没有从原告处赊购化肥，不欠原告化肥款。现在我承认欠被告刘玉海化肥款，不承认欠原告化肥款，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4年3月20日，被告刘玉海第1次给我送去2车化肥，第1车125袋复合肥，145元／袋。第2车120袋，其中100袋复合肥，145元／袋；20袋尿素，95元／袋，合计化肥款金额34，525元。2015年6月8日之前，此款我已还给被告刘玉海20，000元，被告刘玉海还给原告15，000元，被告刘玉海自己留下5，000元。2015年6月8日的记账凭证“欠刘忠林化肥款”是后添上去的，尚欠化肥款金额19，525元属实。2015年10月2日之后，我已还给原告15，000元，尚欠原告4，525元。我还钱时原告在2015年6月8日记账凭证小写金额处数字勾抹掉，19，525元是后添上去的。在被告刘玉海处有我还款的5，000元，因此，我已不欠原告该记账凭证上的化肥款了。
2015年3月8日，被告刘玉海第2次开车给我送去75袋缓释复合肥，145元／袋；1袋鲁西复合肥，135元／袋；1袋茂昌复合肥，125元／袋，合计化肥款金额11，135元，当日，我在该记账凭证欠款人处签字确认，我承认欠被告刘玉海化肥款11，135元，不承认欠原告化肥款11，135元。
原审被告刘玉海辩称，同意给付原告化肥款5，000元。我是原告处的销售员，负责销售原告化肥。原告所依据的事由属实。
2014年3月20日，我第1次给被告武玉廷送去2车化肥，第1车125袋复合肥，145元／袋。第2车120袋，其中100袋复合肥，145元／袋；20袋尿素，95元／袋，合计化肥款金额34，525元。被告武玉廷已给付我化肥款20，000元，我留下该化肥款5，000元，剩余化肥款15，000元我已给付原告。
2015年6月8日，被告武玉廷尚欠原告化肥款19，525元，其中含有我留下的化肥款5，000元，被告武玉廷在该记账凭证欠款人处签字确认。
2015年3月8日，我第2次开车给被告武玉廷送去75袋缓释复合肥，145元／袋；1袋鲁西复合肥，135元／袋；1袋茂昌复合肥，125元／袋，合计化肥款金额11，135元。当日，被告武玉廷在该记账凭证欠款人处签字确认。此次原告起诉被告武玉廷，被告武玉廷应当将剩余化肥款直接给付原告。两张欠据原件均在原告手中。请法院公正裁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刘玉海系原告法库县包家屯乡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销售员，负责销售原告化肥。
2014年3月20日，原告经被告刘玉海销售给被告武玉廷2车化肥，第1车125袋复合肥，145元／袋；第2车120袋，其中100袋复合肥，145元／袋；20袋尿素，95元／袋，合计化肥款金额34，525元（145元／袋×125袋＋145元／袋×100袋＋95元／袋×20袋）。
2015年6月8日之前，被告武玉廷已给付被告刘玉海化肥款20，000元，被告刘玉海截留该化肥款5，000元，给付原告化肥款15，000元。
2015年6月8日，经过被告刘玉海，被告武玉廷在其后山果园处给原告补2014年3月20日尚欠原告化肥款19，525元农资（欠据）销售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载明：“2014年3月20日，腰达房村武玉廷欠刘忠林化肥款小写金额19，525元，大写金额壹万玖仟伍百贰拾伍元。欠款人刘玉海签字，并书写自己的手机号码1384022****。”当日，原告将该记账凭证小写金额误写的1，955元涂抹，在涂抹处下一行填写小写金额19，525元。
2015年3月8日，原告经被告刘玉海销售给被告武玉廷75袋缓释复合肥，145元／袋；1袋鲁西复合肥，135元／袋；1袋茂昌复合肥，125元／袋，合计化肥款金额11，135元（75元／袋×145袋＋135元＋125元）。当日，被告武玉廷在该农资（欠据）销售记账凭证欠款人处签字确认，并书写自己的手机号码1384022****。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告刘玉海系原告法库县包家屯乡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销售员，负责销售原告化肥。原告可以依法委托被告刘玉海代理销售化肥，被告刘玉海销售给被告武玉廷化肥行为系代理原告销售化肥行为，原告与被告武玉廷之间已实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实际履行支付化肥义务，现原告诉请被告武玉廷支付化肥款于法有据，事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武玉廷主张欠被告刘玉海化肥款，不承认欠原告化肥款，其抗辩主张与法相悖，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2015年6月8日农资（欠据）销售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载明：“2014年3月20日，腰达房村武玉廷欠刘忠林化肥款小写金额19，525元，大写金额壹万玖仟伍百贰拾伍元。”被告武玉廷在该记账凭证底部欠款人处签字，并书写自己的手机号码1384022****予以确认。二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均承认2014年3月20日经被告刘玉海销售给被告武玉廷化肥款金额合计为34，525元，又均承认被告武玉廷于2015年6月8日之前已给付被告刘玉海化肥款20，000元，被告刘玉海截留该化肥款5，000元，给付原告化肥款15，000元，被告刘玉海愿意返还原告其截留下的化肥款5，000元，原审法院应予确认。被告武玉廷不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支付原告化肥款14，525元；被告刘玉海截留原告化肥款5，000元，应当返还原告化肥款5，000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武玉廷支付化肥款14，525元（扣除被告刘玉海截留的化肥款5，000元）；请求被告刘玉海返还化肥款5，000元于法有据，事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武玉廷抗辩主张2015年10月2日之后已还给原告15，000元，还钱时原告在该记账凭证小写金额处将数字勾抹掉，小写金额19，525元是原告后添上去的，尚欠原告4，525元在被告刘玉海处截留，因此，我已不欠原告该记账凭证上的化肥款了。针对其抗辩主张，一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告武玉廷承担不利的后果；二是原告提供该记账凭证有被告武玉廷的签字确认，证明被告武玉廷尚欠原告化肥款；三是其抗辩事由还款时没有要求原告出具收据或者收回该记账凭证，其行为与常理不符；四是其抗辩事由还款时原告在该记账凭证小写金额数字勾抹掉，而大写金额壹万玖仟伍佰贰拾伍元没有涂抹，该记账凭证金额应以大写金额为准；五是其抗辩事由还款15，000元尚欠原告4，525元在被告刘玉海处截留，被告武玉廷明知在被告刘玉海处截留5，000元，又怎么能多还款475元（5，000元-4，525元），其行为亦与常理不符。因此，对其抗辩事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5年3月8日，原告经被告刘玉海销售给被告武玉廷化肥金额合计11，135元，有原告提供的2015年3月8日农资（欠据）销售记账凭证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武玉廷在该记账凭证欠款人处签字确认，被告武玉廷赊欠原告化肥款金额合计11，135元事实存在。被告武玉廷不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支付原告化肥款11，135元。因此，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事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请求被告武玉廷给付化肥款利息4，729.93元。因原告请求被告武玉廷给付化肥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属于交易习惯赊欠款性质，故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玉廷支付原告法库县包家屯乡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化肥款14，525元；二、被告刘玉海返还原告法库县包家屯乡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化肥款5，000元；三、被告武玉廷支付原告法库县包家屯乡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化肥款11，135元；四、驳回原告法库县包家屯乡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要求被告武玉廷给付化肥款利息4，729.93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法库县包家屯乡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元，减半收取340元，由原告法库县包家屯乡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负担25元，由被告武玉廷负担290元，由被告刘玉海负担25元。
宣判后，上诉人武玉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4年3月20日原审被告刘玉海作为被上诉人的化肥销售员第一次给上诉人送两车化肥，合计金额34，525元。2015年6月8日上诉人交给刘玉海20，000元（表见代理），刘玉海将此笔款项交给被上诉人15，000元，自留5，000元，故上诉人只尚欠被上诉人14，525元。2015年10月2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索要欠款，上诉人经与刘玉海确认，于10月7、8日将15，000元交给被上诉人作为2014年化肥还款，之所以多给475元是考虑到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2015年化肥款，账可以继续算。在给付15，000元时被上诉人将销售凭证上的19，525元字迹勾抹掉，但被上诉人未将销售凭证交给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在已勾抹掉的19，525元下边又重新添写上19，525元，并在最下边又添上大写，该销售凭证的底联能够证明。二、2015年3月8日刘玉海第二次给上诉人送化肥，上诉人此次欠被上诉人化肥款11，135元。三、上诉人实欠被上诉人化肥款10，660元（11，135-475）。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辩称：刘玉海销售给上诉人化肥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销售凭证（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只通过刘玉海给付过15，000元，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化肥款25，660元事实存在。销售凭证（欠据）上之所以有修改是因为19，525元书写的时候错位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玉海辩称：销售凭证（欠据）上的钱数是对的，还是19，525元。上诉人提供的0053450号信誉卡（粉联）化肥款应该是19，525元，原来的位数写差了。至于上诉人2015年10月是否还给被上诉人钱我不清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5年6月8日，经过原审被告刘玉海，上诉人武玉廷在其后山果园处给被上诉人出具农资（欠据）销售记账凭证一份，补2014年3月20日尚欠化肥款19，525元。该记账凭证小写处有涂抹，被上诉人在涂抹处下一行填写小写金额19，525元。上诉人二审提供的0053450号销售信誉卡显示填写金额为1952.5元。
上述事实，有2015年3月8日农资（欠据）销售记账凭证、2015年6月8日农资（欠据）销售记账凭证、询问武玉廷笔录、销售信誉卡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对本案进行审查。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刘玉海为被上诉人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的销售员，刘玉海将被上诉人的化肥销售给上诉人武玉廷，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签字的农资（欠据）销售记账凭证二份，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对于2014年3月20日购买化肥合计金额34，525元无异议，其主张2015年6月8日前已付20，000元（其中刘玉海自己留下5，000元），又于2015年6月8日在农资（欠据）销售记账凭证上确认欠化肥款19，525元，而不是14，525元，进一步说明上诉人知道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被上诉人施状种子化肥经营部。
关于上诉人主张2015年10月7、8日曾直接偿还给被上诉人货款15，0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对其主张应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不能提供被上诉人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条，而被上诉人仍然持有载明数额为19，525元的欠据。虽然上诉人主张偿还15，000元后将农资（欠据）销售记账凭证上的19，525元数字抹掉，上诉人二审提供的销售信用卡中数字没有涂抹，但其主张偿还数额为15，000元而非19，525元，主张偿还数额与抹掉数额并不相等，且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称被上诉人没找过其要过款，其给付刘玉海的化肥款为20，000元，这与上诉人主张2015年10月7、8日直接给付被上诉人15，000元相矛盾。销售信用卡显示金额为1952.5元，但上诉人对2015年6月8日尚欠化肥款19，525元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关于最初书写数字错位而进行修改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上诉人以销售记账凭证上有涂抹来证明10月7、8日偿还被上诉人15，000元，依据不足，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武玉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杰
审判员 乔雪梅
审判员 赵 卫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阎玉洁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