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中法民再字第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突泉县鑫丰农副产品收购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水泉镇水泉村。
法定代表人：徐长福，合作社理事。
委托代理人：李广忠，突泉县“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时秀峰，男，汉族，1990年5月24日出生，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水泉镇水泉村高家屯。。
委托代理人：高德伟，内蒙古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突泉县鑫丰农副产品收购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鑫丰合作社）与被申请人时秀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兴民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做出（2014）内民申字第9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长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广忠、被申请人时秀峰的委托代理人高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2日，一审原告突泉县鑫丰农副产品收购专业合作社诉至突泉县人民法院称：2012年1月20日，我合作社有一车高粱要卸货，因当时正值年关，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徐长福将高梁以高出平时价格8元／吨包给曲国义卸货，曲国义找何凤文，何凤文又找时金才一起卸货，在卸货过程中时金才突发心肌梗死，经抢救无效死亡。时金才死亡后，其子时秀峰申请劳动仲裁，突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突劳仲裁字（2012）第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时金才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支配，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时金才是曲国义通过何凤文找来到原告处卸高梁，原告根本不认识时金才，原告与时金才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要求1、撤销突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突劳仲字（2012）第3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时金才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关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时秀峰辩称：突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正确、合法，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突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月20日，原告有一车高梁要卸货，因当时正值年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将高梁以8元／吨的价格包给曲国义卸货，曲国义找何凤文，何凤文打电话找时金才一起卸货。当日下午15时开始干活，时金才、李二（大名不详）在车上，何凤文、王大军、陈阳在下面。15时30分左右，时金才说心口痛，一起干活人员将时金才送到水泉镇卫生院，因水泉镇卫生院做不了心电图，时金才被送到突泉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4月30日，时金才儿子时秀峰申请突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劳动仲裁，突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突劳仲裁字（2012）第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时金才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原告对仲裁裁决书不服，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要求1、撤销突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突劳仲字（2012）第3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时金才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关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突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突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的规定，认为双方劳动关系成立。该通知第1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将卸高粱的活包给曲国义，曲国义找何凤文，何凤文电话找时金才一起卸高梁，时金才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时金才不受原告的管理和支配，所得劳动报酬也由曲国义发放，时金才与曲国义之问形成劳务雇佣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被告虽向本院申请证人时金玉、高振祥出庭证明时金才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证人与被告系亲属关系且被告未提交时金才与原告之间符合该条款的其他相关证据，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参照《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原告与时金才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突泉县鑫丰农副产品收购专业合作社与时金才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时秀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成立是明显的错误。首先，上诉人的父亲时金才有工友的证言及证实资料和水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明上诉人的父亲与被上诉人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在原审当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没有依据事实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鑫丰合作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以来，时金才、何凤文、高振祥、王大军等人为鑫丰合作社提供劳务，时金才等人在鑫丰合作社提供的劳务主要是装卸货物，时常清理院子，扫雪等杂活，期间受鑫丰合作社的管理，其劳务报酬由鑫丰合作社支付。2012年1月20日下午15时30分时金才在鑫丰合作社卸货时称其心口痛，一起干活的何凤文、王大军等人将时金才送至水泉镇卫生院，后时金才被送到突泉县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4月30日，时金才之子时秀峰申请突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要求确认时金才与鑫丰合作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突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突劳仲裁字（2012）第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时金才与鑫丰合作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鑫丰合作社对仲裁裁决书不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突劳仲字（2012）第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时金才与鑫丰合作社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时秀峰的父亲时金才在被上诉人鑫丰合作社干活，期间受鑫丰合作社管理并由鑫丰合作社支付劳动报酬，上述事实有时金玉、高振祥、何凤文、王大军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鑫丰合作社称其与时金才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称将卸高梁的活包给了曲国义，并提供了曲国义的证言，但曲国义出庭证言中证实，曲国义由鑫丰合作社聘用，工资由鑫丰合作社老板支付，且鑫丰合作社未能提供将卸高梁包给曲国义的其他证据，故鑫丰合作社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时金才虽未与鑫丰合作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时金才与鑫丰合作社己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鑫丰合作社称与时金才不存在劳动关系，但鑫丰合作社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鑫丰合作社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时秀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突泉县人民法院（2012）突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二、时金才与被上诉人鑫丰合作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鑫丰合作社请求依法撤销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3）兴民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维持突泉县人民法院（2012）突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认为二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申请方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鑫丰合作社将卸高粱的活包给曲国义，曲国义找何凤文，何凤文电话找时金才一起卸高梁，卸车期间时金才因身体不适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时金才与鑫丰合作社并未订立劳动合同，也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时金才与鑫丰合作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中所采信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时金才是鑫丰合作社的职工，受鑫丰合作社的管理，也不能证明时金才的劳动报酬是由鑫丰合作社直接支付的。证人时金玉、高振祥与时秀峰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其他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出示的书面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二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第2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理由成立。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兴民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突泉县人民法院（2012）突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件受理费20，00元，由时秀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宏楠
审判员 景保华
审判员 王志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金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