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峰，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春萍，女，1961年4月2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亦操，男，1954年9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黄平路19号院2号721。
法定代表人郭进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艳春，女，1963年3月9日出生，北京瑞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立峰、杜春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瑞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景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瑞景源公司于2009年进驻××××小区，在供暖服务期间内，瑞景源公司的供暖工作完全符合京政容发（2010）126号《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贯彻执行住宅采暖室内空气温度测量方法若干规定的通知》的规定，达到了供暖标准。经瑞景源公司粘贴催费通知、打电话或多次找张立峰、杜春萍协商，但是张立峰、杜春萍一直置之不理。由于该小区采取的是集中供暖方式，故按照京价（商）字（2001）372号《北京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我市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的规定，每供暖季供暖费为每建筑平米人民币30元，张立峰、杜春萍为该小区××××号楼业主，该房屋2013年至2014年度的建筑面积为296.99平方米，供暖费每年8909.7元；现张立峰、杜春萍拖欠瑞景源公司2013年至2015年度（共2年）供暖费17819.4元，2年滞纳金1104.51元。经瑞景源公司多次催缴，但张立峰、杜春萍拒不支付所拖欠的供暖费。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张立峰、杜春萍支付瑞景源公司2013年度至2014年度的供暖费人民币17819.4元；2、判令张立峰、杜春萍支付供暖费滞纳金1104.51元；3、诉讼费由张立峰、杜春萍承担。
张立峰、杜春萍在一审法院辩称：1、我对瑞景源公司的主体资格有异议。我们入住小区后都是跟八仙物业签订的合同，现在瑞景源公司起诉我们要求支付供暖费依据不足。我要求瑞景源公司提供其在××××小区供暖的依据，如果瑞景源公司是八仙物业的分包，应该有合同。瑞景源公司陈述在小区供暖达到国家标准，我不认可。瑞景源公司需举证证明其是合法的供暖单位，达到了供暖温度。2、瑞景源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因供暖温度低一直得不到解决，我自2013年11月将自家供暖管道与小区供暖系统主管道完全切断，安装使用了独立的自供暖方式，故我不同意支付瑞景源公司供暖费，请求法院驳回其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立峰、杜春萍系北京市昌平区×××镇××××小区××××楼的业主，该房屋建筑面积为296.99平方米。
2010年10月15日，北京八仙别墅物业管理中心（甲方）与北京瑞景鑫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锅炉房投资改建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就××××小区“燃煤锅炉改燃气锅炉”项目及其承包经营事宜进行约定，甲方拆除小区内燃煤锅炉，另新建燃气锅炉房，新建锅炉房内所有新增设备的项目由乙方投资、设计、安装和组织验收，建成后乙方享受从新建燃气锅炉房开始投入使用起20年的承包经营权，乙方在承包期间直接负责供暖并负担一切费用和直接向用户收取供暖费以收回投资和获得利润。××××小区供暖费收取标准为：根据北京市物价局规定的燃气锅炉房民用30元／平方米价格收取，其他（商用）为38元／平方米。采暖计费面积按实际供暖面积为准。供暖时间：每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乙方负责与热力用户签订供热合同及收取供暖费，并向热力用户开具发票，承担税费，乙方自行承担供暖费收取的责任和后果。2012年7月10日，北京八仙别墅物业管理中心（甲方）与北京瑞景鑫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瑞景源公司（丙方）签订《变更合同协议》，约定原（锅炉房投资改建承包经营合同）中乙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瑞景源公司，瑞景源公司取代乙方的地位，由甲丙双方履行原合同。同日，北京瑞景鑫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瑞景源公司签订《关于2012年企业重组后债权债务的说明》，约定：“由于公司重组，根据2012年签订的变更合同，原合同中乙方（北京瑞景鑫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丙方（北京瑞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此相应之前的债权和债务均由北京瑞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如：供暖费的旧欠由北京瑞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催款及收纳，北京瑞景鑫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同意以上协定”。现瑞景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张立峰、杜春萍支付拖欠的2013年度至2014年度的供暖费17819.4元及滞纳金1104.51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瑞景源公司依法概括取得了北京瑞景鑫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锅炉房投资改建承包经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且瑞景源公司亦实际为张立峰、杜春萍提供了供暖服务，张立峰、杜春萍有支付供暖费的义务。瑞景源公司与张立峰、杜春萍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供暖合同，但瑞景源公司为张立峰、杜春萍提供了供暖服务，张立峰、杜春萍亦实际接受了瑞景源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应视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暖合同关系，张立峰、杜春萍理应向瑞景源公司交纳供暖费。现瑞景源公司起诉，要求张立峰、杜春萍给付供暖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立峰、杜春萍辩称2013年自己改成自供暖了，但张立峰、杜春萍并未就停止供暖、交纳基本费用等事项与供暖单位协商一致，且瑞景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张立峰、杜春萍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瑞景源公司要求张立峰、杜春萍支付滞纳金1104.51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立峰、杜春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瑞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二○一三年度至二○一四年度的供暖费一万七千八百一十九元四角。二、驳回原告北京瑞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张立峰、杜春萍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立峰、杜春萍与北京八仙别墅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八仙物业）之间签订有物业管理合同，其中约定八仙物业提供的服务中包括供暖服务，张立峰、杜春萍与瑞景源公司之间未签订供暖合同，故张立峰、杜春萍与瑞景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供暖合同关系；北京瑞景鑫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鑫源公司）与八仙物业签订《锅炉房投资改建承包经营合同》时不具备相关资质，《锅炉房投资改建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变更合同协议》均未得到小区业委会的认可，瑞景源公司不具备20万平米的供暖能力，瑞景源公司未与小区业主单独签订供暖合同，故瑞景源公司在本小区经营供暖缺乏法律依据；瑞景源公司未能向张立峰、杜春萍提供合格的事实服务，瑞景源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提供的供暖服务符合北京市供暖质量标准，其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张立峰、杜春萍在2013年已经改为自采暖，切断了与主管道的连接，并向物业公司发出了断网声明，自采暖方式不影响小区供暖，还减轻小区供暖负担，张立峰、杜春萍的房屋系别墅具备独立采暖条件，其不同于公寓，即使是60％的基础费也不应交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景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瑞景源公司针对张立峰、杜春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八仙物业有权将供暖服务转包给我公司，我公司与八仙物业之间的转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我公司与小区业主之间是事实服务关系，我公司有权收取供暖费；业主应就供暖温度不达标承担举证责任，室温是否达标应由第三方出具中立的测温报告予以证明，不应以业主单方制作的测温记录为依据；我公司具备供暖能力，且是否具备供暖能力应以供暖温度是否达标为标准，不应仅根据小区供暖面积判断；业主改为自采暖方式，应与我公司协商并签订停止供暖协议，未经协商且未签订停止供暖协议的，应视为我公司一直进行供暖。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立峰、杜春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审理期间，瑞景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张立峰、杜春萍提交“EMS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及EMS邮联复印件，用以证明张立峰、杜春萍已将有关自采暖的《断暖声明》邮寄给瑞景源公司，张立峰、杜春萍与瑞景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服务关系。瑞景源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邮联地址写明的收件人是八仙物业，并非瑞景源公司，瑞景源公司亦未收到该邮件，张立峰、杜春萍就断暖一事未与瑞景源公司协商一致。
本院补充查明：2003年9月19日，张立峰、杜春萍与八仙物业签订《××××居住区入住管理合同》，其中约定张立峰、杜春萍自取得房屋钥匙之日起按规定时间向八仙物业交纳各项费用，其中包括采暖费。2010年10月15日，八仙物业与瑞景鑫源公司签订的《锅炉房投资改建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瑞景鑫源公司的经营时间为19年（自2010年11月5至2029年11月4日）。2011年8月17日，北京昌平区×××镇××××业主委员会成立。针对本案诉争供暖费，张立峰、杜春萍既未向八仙物业交纳，亦未向瑞景源公司交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锅炉房投资改建承包经营合同》、《变更合同协议》、《关于2012年企业重组后债权债务的说明》、《××××居住区入住管理合同》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供热单位与用户未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供暖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采暖费应当由供热单位直接向用户收取。本案中，张立峰、杜春萍所居住的××××小区供暖方式为集中供暖。××××小区成立业委会之前，八仙物业与瑞景鑫源公司签订的《锅炉房投资改建承包经营合同》已约定由瑞景鑫源公司承包经营改建后的锅炉房为××××小区进行供暖。此后，瑞景源公司根据其与八仙物业、瑞景鑫源公司签订的《变更合同协议》概括取得了瑞景鑫源公司在《锅炉房投资改建承包经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并作为小区唯一的供暖单位一直为××××小区提供供暖服务。虽然张立峰、杜春萍与八仙物业签订的《××××居住区入住管理合同》中约定由张立峰、杜春萍向八仙物业交纳供暖费，但自2010年11月5日起，八仙物业未向张立峰、杜春萍提供供暖服务，张立峰、杜春萍亦未向八仙物业交纳供暖费，故瑞景源公司在概括取得瑞景鑫源公司权利义务，并作为供暖单位实际供暖的情况下，瑞景源公司与张立峰、杜春萍之间已建立事实上的供暖合同关系。张立峰、杜春萍接受供暖服务后，理应向瑞景源公司交纳供暖费。故张立峰、杜春萍以其与瑞景源公司之间无供暖合同关系为由拒交供暖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瑞景源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是否符合北京市供暖质量标准的问题。用户发现室温低于规定标准或约定标准的，可向供热单位申请测温，供热单位应当自接到用户测温申请后的当日与用户约定进行入户测温。供热单位和用户对室温是否达标存在争议的，可以委托具备室温检测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采暖期内，对符合现行国家住宅设计规范要求的住宅，供热单位应当保证住宅用户卧室、起居室（厅）的室温符合现行国家住宅设计规范的温度要求，但因突发事件或者用户责任影响正常供热采暖的除外。本案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张立峰、杜春萍主张瑞景源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不符合北京市供暖质量标准，其就此应提供合法有效的测温记录予以证明，并举证证明其房屋不存在扩大采暖面积或者增加散热设备等影响正常供热采暖的情形。但张立峰、杜春萍在本案中未提供测温记录，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张立峰、杜春萍针对瑞景源公司供暖质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用户改为自采暖方式是否可以不交纳供暖费的问题。《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规定，具备分户独立采暖系统型式的用户，在不影响其他用户正常采暖及共用供热设施安全的前提下，经与供暖单位协商，就暂停供热时间、交纳基本费用等事项达成一致后，可以由供热单位暂停供暖。本案中，××××小区采用的是集中供暖方式，业主如欲改为自采暖方式并要求供暖单位暂停集中供暖，首先需要具备分户独立采暖的条件，其次业主要与供暖单位瑞景源公司就供热时间、交纳基本费用等事项协商并达成一致。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业主单方改为自采暖方式并以此为由主张未接受供暖服务而拒交供暖费，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张立峰、杜春萍认为其房屋已改为自采暖不应交纳供暖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立峰、杜春萍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立峰、杜春萍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三十七元，由北京瑞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八元（已交纳），由张立峰、杜春萍负担一百二十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四十五元，由张立峰、杜春萍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刘雅璠
书 记 员 吴银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