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876号
原告乐某甲。
原告乐某乙。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琳，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某丙。
委托代理人郑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逸凯，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某丁。
被告杨某甲。
委托代理人乐某丙。
原告乐某甲、乐某乙诉被告乐某丙、乐某丁、杨某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琳，被告乐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金逸凯、郑健、被告乐某丁、被告杨某甲的委托代理人乐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两原告及被告乐某丙系被告乐某丁子女，被告杨某甲系被告乐某丙儿子。上海市钦州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被告乐某丁及其妻子杨某乙动迁所得。被告乐某丁与其妻原位于徐汇区漕河泾杨家港XXX号的房屋于1995年2月8日动迁，被告乐某丁及杨某乙系动迁安置对象。直至2005年12月，被告乐某丁及其妻子杨某乙才入住系争房屋，但尚未办理产证，杨某乙即于2006年8月7日死亡，此后，被告乐某丁即将系争房屋产权办于其一人名下，并于2006年11月5日，通过买卖方式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被告乐某丙及被告杨某甲。两原告认为系争房屋应属被告乐某丁及杨某乙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乐某丁擅自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被告乐某丙、杨某甲侵犯两原告权利，属无权处分。被告乐某丙、杨某甲明知被告乐某丁无权处分系争房屋依然进行受让，亦不适用善意取得。两原告在母亲病重期间一直陪伴母亲身边照顾母亲，完全尽到子女应尽义务。被告乐某丁生病期间，两原告也悉心照顾，两原告认为系争房屋系被继承人杨某乙遗产，依法应由两原告及两被告进行继承。故请求判令：一、被告乐某丁与被告乐某丙、杨某甲签订的上海市钦州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恢复到乐某丁名下；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乐某丙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完全是乐某丁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系争房屋在乐某丁配偶杨某乙死亡之前，杨某乙本人已经做出真实意思表示，要将系争房屋交给乐某丙，乐某丙有权得到该房屋。乐某丁根据自己及其妻子意愿将系争房屋赠与乐某丙和杨某甲，符合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被告乐某丙还陆续支付了30万元，现房屋已经过户，并且从2006年房屋过户至今已经快10年，原告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杨某甲辩称，与乐某丙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乐某丁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起诉没有道理，妻子杨某乙过世前跟乐某丁说过，系争房屋今后给女儿乐某丙，因为两原告本来就每人有2套房屋，女儿乐某丙没有房屋，所以乐某丁及妻子决定将房屋留给女儿乐某丙。乐某丁在妻子死亡后，按照妻子的意思办理了房屋买卖手续，实际是赠与给女儿的，这是妻子的遗嘱，2006年房屋估计是60多万元，所以定了这个价格。买卖房屋的时候，两原告是知道的且无异议。杨某甲是乐某丙的儿子，是乐某丁外孙，所以就将杨某甲的名字一起写上了。
经审理查明，原告乐某甲、乐某乙系被告乐某丁儿子，被告乐某丙系被告乐某丁女儿，被告杨某甲系被告乐某丙儿子。杨某乙系被告乐某丁配偶，于2006年8月7日报死亡。
1995年2月8日，在被告乐某丁及杨某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乐某丁及杨某乙（乙方）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上海科交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原居住徐汇区漕河泾杨家港XXX号系私有房屋，共计建筑面积93.8，其中7.2划乐某乙、7.6划乐某甲。甲方以徐汇区漕河泾杨家港XXX号房XXX室新建房屋换给乙方，计建筑面积79平方米，合计价款41772元。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估价，乙方私房原补偿价款43068.29元。甲、乙方互换房屋，安置房屋价款与原私房补偿价款相抵，甲方在1995年2月15日付给乙方补差价款1296.29元。
2006年10月16日，被告乐某丁经核准成为系争房屋权利人。2006年11月5日，被告乐某丁作为出卖人（甲方）与作为买受人（乙方）的被告乐某丙、杨某甲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卖给乙方，转让价款662，080元。2006年11月21日经核准，被告乐某丙、杨某甲成为系争房屋权利人。
审理中，三被告一致确认，系争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被告乐某丁通过买卖形式实际将系争房屋赠与给被告乐某丙、杨某甲，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当时，被告乐某丙、杨某甲并未支付被告乐某丁房屋价款，而是由被告乐某丙在之后几年陆续现金支付乐某丁30万元，被告乐某丙认为该30万元是对于被告乐某丁的补偿。
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乐某丁与杨某乙于1956年结婚，生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两原告及被告乐某丙。杨某乙父母均已去世。《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中约定徐汇区漕河泾杨家港XXX号房XXX室新建房屋即系争房屋。
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外，有身份信息摘抄、户口登记表、《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被告乐某丙、杨某甲提供杨某乙生前所书写日记及证人证言三份，其中证人彭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杨某乙生前已作出将系争房屋赠与乐某丙等的意思表示。原告对日记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杨某乙所写日记并非遗嘱，不能达到遗嘱继承的法律后果。原告对彭某某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被告乐某丙系同学关系，有利害关系，其余两位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且证人证言也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不能达到遗嘱的法律后果。被告乐某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乐某丙、杨某甲提交上述证据并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杨某乙生前曾有遗嘱作出将系争房屋赠与乐某丙的意思表示，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审理中，被告乐某丙、杨某甲提供居委会证明，以证明被告乐某丙对父母作出的照顾，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乐某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由于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事实，系争房屋系由乐某丁、杨某乙原居住的徐汇区漕河泾杨家港XXX号私有房屋互换而来，乐某丁、杨某乙系被拆迁人，且该拆迁发生于乐某丁、杨某乙婚姻存续期间，故乐某丁、杨某乙对于系争房屋均享有权利，杨某乙虽然在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之前已经死亡，但并不意味着杨某乙在系争房屋中的权利丧失。故乐某丁在出售系争房屋时，应征得杨某乙继承人的同意，现根据查明事实，乐某丁在出售系争房屋时并未征得作为杨某乙继承人的两原告同意，现两原告主张乐某丁出售系争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乐某丙作为乐某丁与杨某乙的女儿，杨某甲作为乐某丙的儿子，理应知晓系争房屋中包含有杨某乙的份额，但乐某丙与杨某甲并未征得作为杨某乙继承人的两原告的同意，即与乐某丁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过户，且乐某丙、杨某甲亦未就购买系争房屋支付对价，其亦自认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故本院认定乐某丙、杨某甲并非善意第三人。关于被告乐某丙、杨某甲主张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对于被告乐某丙、杨某甲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乐某丁处分系争房屋系无权处分，对于原告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诉请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乐某丁名下，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乐某丁与被告乐某丙、杨某甲签订的关于上海市钦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乐某丁名下。
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计10，050元，由被告乐某丁负担5，025元、被告乐某丙负担2，512.5元、被告杨某甲负担2，5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 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符一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