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刑终151号
原公诉机关楚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女，1981年2月26日生，湖南省祁阳县人。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2013年2月27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蒋某某，基本情况同前，系李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1953年11月8日生，湖南省祁阳县人。系被害人李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某，女，1953年7月13日生，湖南省祁阳县人。系被害人李某某之母。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发，云南明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87年3月4日生，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2016年3月14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楚雄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8日楚雄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月9日由楚雄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楚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杨晓宇，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部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男，1962年3月5日生，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江县第一工业开发区登峰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061731026J。
法定代表人：肖金秀，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城中区海关路18号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717029671。
负责人：封光，该公司总经理。
楚雄市人民法院审理楚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云2301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及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委托代理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张某驾驶制动系不合格的桂B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临沧孟定超载、超员前往昆明方向，次日08时32分许，车辆行至杭瑞高速K2365+600M路段时，制动失效与前方行驶由邓某驾驶的CJXXXX5号车、雷某驾驶的CJXXXX1号车、彭某驾驶的CJXXXX6号车以及董某驾驶的云LXXX**号车相碰撞、刮撞后撞向挡墙，造成了桂BXXX**号车乘车人李某某受伤现场抢救无效死亡，驾驶人邓某受伤、被告人张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楚大队认定：被告人张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云通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符合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致胸部损伤死亡、邓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张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
原判还认定，被告人张某所驾驶的桂B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每座50000元），该车核准载客数为3人。桂B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柳州市永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实际是由覃某某贷款购买，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覃某某作担保向银行贷款，后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车租赁给覃某某使用。被告人张某系覃某某雇请的驾驶员。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支付被害人家属费用23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公司支付费用5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且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口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机动车驾驶证及信息查询表、机动车行驶证信息查询表、电子秤过磅凭证及照片、工作记录、机动车保险单、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诊断证明及被告人张某供述、身份证、医疗费收据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制动系性能不合格车辆超员超载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某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但被告人张某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雇请的驾驶员，双方系雇佣关系，雇工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致人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的损失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张某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张某所驾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每座50000元），但被害人李某某属乘坐在被告人张某所驾车辆上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故该肇事车辆桂B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只应赔偿乘客座位险50000元，因此款保险公司已赔偿完毕，现不再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是挂靠关系，而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覃某某与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是租赁关系，故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住宿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赔偿；诉请的李某甲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按实际年龄支持赔偿，即130795元（17675元×14.8年÷2人）；诉请的被抚养人李某乙、段某某生活费本院按实际年龄支持赔偿，即李某乙生活费为58055元（6830元×17年÷2人）、段某某生活费为58055元（6830元×17年÷2人）；诉请的交通费本院按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支持55元；诉请的伙食费包含在本院支持赔偿的丧葬费中，此项费用属重复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诉请的误工费过高且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按每人三天，共三人，按法律规定每天93.8元计算，共84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的经济损失认定为：死亡赔偿金527460元（26373元×20年）、丧葬费32231.5元、医疗费1211元、被抚养人李某甲生活费130795元（17675元×14.8年÷2人）、李某乙生活费为58055元（6830元×17年÷2人）、段某某生活费为58055元（6830元×17年÷2人）、交通费55元、住宿费2890元、误工费844.2元，合计811596.7元。根据被告人张某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的经济损失811596.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赔偿,因其已先行赔偿23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已赔偿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还应赔偿738596.7元。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款交本院；三、被告人张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上诉提出：1、原判部分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具体是：柳江县联合汽车运输公司与覃某某之间不可能是租赁关系，而是挂靠关系；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遗漏案件重要当事人柳州永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本案肇事车辆桂B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是柳州永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而该车辆经检验制动系性能不合格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因此，柳州永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参加诉讼。3、被扶养人李某乙、段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应按18年计算，一审法院按17年计算错误；4、一审法院交通费及误工费认定偏少，与客观事实不符；5、驾驶员张某有重大过错，应当与覃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告人张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848333元。
诉讼代理人李兴发提出了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上诉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张某以其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没有再犯危险，请求二审改判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杨晓宇提出，一审违反了”罪责相适应”的基本原则。本案的民事赔偿义务人是覃某某，其无力赔偿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不应当通过加重上诉人张某的量刑来惩罚。上诉人张某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6日17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驾驶制动系不合格的桂B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临沧孟定超载、超员前往昆明方向，次日08时32分许，车辆行至杭瑞高速K2365+600M路段时，制动失效与前方行驶由邓某驾驶的CJXXXX5号车、雷某驾驶的CJXXXX1号车、彭某驾驶的CJXXXX6号车以及董某驾驶的云LXXX**号车相碰撞、刮撞后撞向挡墙，造成了桂BXXX**号车乘车人李某某受伤现场抢救无效死亡，驾驶人邓某受伤、被告人张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楚大队认定：被告人张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云通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符合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致胸部损伤死亡、邓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张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
被告人张某所驾驶的桂B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每座50000元），该车核准载客数为3人。本案肇事车辆桂B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是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实际是由覃某某贷款购买，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覃某某作担保向银行贷款，后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车租赁给覃某某使用，租赁期为24个月，即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至，租赁期满，交清所有租金，车辆所有权为乙方所有。被告人张某系覃某某雇请的驾驶员。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支付被害人家属费用23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公司支付费用5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一审开庭审理及二审提审中亦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且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口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机动车驾驶证及信息查询表、机动车行驶证信息查询表、电子秤过磅凭证及照片、工作记录、机动车保险单、租赁合同、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诊断证明及被告人张某供述、身份证、医疗费收据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另查明，在二审期间，被告人张某的亲属自愿代被告人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七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对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收条、谅解书等证据在卷证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制动系性能不合格车辆超员超载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某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但被告人张某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雇请的驾驶员，双方系雇佣关系，雇工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致人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的损失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张某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张某所驾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每座50000元），但被害人李某某属乘坐在被告人张某所驾车辆上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故该肇事车辆桂B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只应赔偿乘客座位险50000元，因此款保险公司已赔偿完毕，现不再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是挂靠关系，而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覃某某与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是租赁关系，故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住宿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赔偿；诉请的李某甲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某乙、段某某生活费按实际年龄支持赔偿。诉请的误工费酌情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附带民事赔偿适当；由于在二审中被告人张某亲属自愿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故对被告人张某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的经济损失811596.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赔偿,因其已先行赔偿23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已赔偿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覃某某还应赔偿738596.7元。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款交法院；三、被告人张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柳江县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天喜
审 判 员 杨培松
代理审判员 聂 华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