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刑终16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1952年4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退休职工，住颍上县。系被害人郭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女，1983年7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住颍上县。系被害人郭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女，2004年6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郭某3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男，2005年1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郭某3之子。
郭某1、郭某2的法定代理人吴某，系郭某1、郭某2之母。
周某1、吴某、郭某1、郭某2的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文良，男，1945年2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高中文化，退休医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郭某3之父。
诉讼代理人丁民，安徽余朝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初中文化，住颍上县。
诉讼代理人段家奎，男，汉族，住址同上。系段某1之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香龙，乳名“刘定”，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小学文化，住颍上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3月18日被决定刑事拘留（在逃），7月4日被刑事拘留，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卜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永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香龙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4、周某1、吴某、郭某1、郭某2、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3）阜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香龙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皖刑终字第0020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织合议庭，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5）阜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香龙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又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检某依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梁香龙及其辩护人卜伟、李永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郭某4及诉讼代理人丁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梁香龙与被害人郭某3因赌博产生纠纷，张某1出面调解。同年3月17日，梁香龙到颍上县办事返回途中得知张某1调解未果，到中心卫生院找郭某3交涉此事，郭某3得知后打电话叫来段某1等人。张某1、邹某闻讯后到江口卫生院劝阻梁香龙，在梁香龙欲离开时，郭某3、段某1等人从卫生院楼上下来，双方发生争执，梁香龙用随身携带的锐器连续捅刺被害人郭某3、段某1，致二人倒地后离开现场，郭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3系胸部遭锐器刺伤致右肺动脉破裂而死亡。段某1肝破裂、肠破裂的损伤程度均属重伤，左侧血气胸的损伤程度属轻伤。段某1因伤支出医疗费46747元。
原判根据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梁香龙因琐事与被害人郭某3、段某1发生争执后，持刀具先后对二人进行捅刺，并造成郭某3死亡、段某1两处重伤、一处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虽然梁香龙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但其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由于梁香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梁香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梁香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4、周某1、吴某、郭某1、郭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590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52047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梁香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其属于激情犯罪；3、一审判决未认定其自首错误；4、其具有重大立功情节，一审判决没有从宽处罚不当。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宽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4、周某1、吴某、郭某1、郭某2上诉主要提出：一审判决仅判赔丧葬费、交通费25903元不当，还应赔偿精神赔偿金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梁香龙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768900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上诉主要提出：一审判决仅判赔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医药费、交通费52047元不当，还应赔偿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后续治疗费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梁香龙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79797元。
诉讼代理人郭某4、丁民、段家奎另提出：梁香龙自首、重大立功均不能认定，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的定罪量刑。
检察员发表的出庭及答辩意见认为：1、上诉人梁香龙关于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激情犯罪以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梁香龙检举马某2藏匿地点，对公安机关抓获马某2确实起到了帮助作用，根据马某2所犯罪行，应当认定梁香龙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建议法院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3、虽然本案关于梁香龙投案自首的材料存在矛盾与问题，但也确实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构成自首，对有利于被告人的定罪量刑情节不需要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即对有利于被告人的“罪轻、无罪”事实的证明标准应低于指控的定罪证明标准，即便存疑，也是利益归于被告人，建议法院量刑时综合考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诉讼程序合法，梁香龙具有重大立功表现，自首问题存疑，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日（农历正月初十），上诉人梁香龙与段某2、被害人郭某3在赌博时发生纠纷。经李某3出面说和，梁香龙将欠郭某3的2000元赌资交给李某3。当晚，段某2、郭某3等人到梁香龙家要钱，经人劝解后返回。同年3月17日，梁香龙到颍上县办事，并请张某1等人在饭店吃饭。下午2时许，梁香龙到中心卫生院找郭某3交涉纠纷之事。郭某3得知后打电话叫来吕某、刘某及被害人段某1。张某1、邹某闻讯后也到卫生院劝阻梁香龙。在梁香龙欲离开时，郭某3、段某1等人从卫生院楼上下来，双方发生争执，梁香龙用随身携带的锐器连续捅刺郭某3、段某1，随后离开现场。被害人郭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3系胸部遭锐器刺伤致右肺动脉破裂而死亡。段某1肝破裂、肠破裂的损伤程度均属重伤，左侧血气胸的损伤程度属轻伤。段某1因伤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46747元。
另查明：2012年7月4日早上，梁香龙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公安机关接警后将梁香龙从家中带走。2015年7月16日，梁香龙在颍上县看守所检举犯罪嫌疑人马某2藏匿的地点，颍上县公安局根据该线索将马某2抓获并移交深圳警方，后马某2因故意伤害罪（致死）被依法判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颍上县公安局江口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周某2（153××××8903）于2012年3月17日14时57分向江口派出所报警，称江口医院有人用刀扎伤人。受伤人郭某3，还有一个是段士林的儿子，已转颍上。嫌疑人梁香龙（绰号刘定）。
2、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侦查机关对梁香龙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通话记录：156××××5517的手机号码于2012年7月4日8时2分13秒与110通话。
4、颍上县公安局刑侦大队2013年2月24日出具的梁香龙到案经过：2012年7月4日，梁香龙主动到该局投案。
5、户籍信息：梁香龙出生于1973年11月22日；郭某3出生于1984年4月12日；郭某4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
6、银行查询存款回执：梁香龙的账号60×××12于2012年3月17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颍上县支行江口营业所办理账户到账户汇款，交易金额为4000元，对方账号是62×××73。
7、病历、费用单据：段某1因伤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46747元。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在颍上县中心卫生院，中心现场在一楼大厅，大厅南面为东西走向的走道，走道的南北两边为各门诊房间，大厅东侧有收费室，南面为药房。一楼大厅地面、走道有滴落血迹。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平面方位图、现场照片载明了案发现场位置和现场情况。
2、现场辨认笔录：2012年11月8日，梁香龙依法辨认出其作案现场位于颍上县中心卫生院，中心现场位于门诊楼大门西侧7米处。
3、辨认笔录：段某1、邹某、张某1辨认出梁香龙。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郭某3胸骨右侧平乳头上方有竖形3cm长梭形创口，上创角钝，下创角锐；右胸肋缘上有竖形2.7cm长梭形创口，上创角钝，下创角锐。胸骨右侧创的创腔深达胸腔，右肋缘上创的创腔深达胸腹腔，右侧第4和第8肋软骨骨折。右肺萎缩，右侧胸腔积血，胸骨右侧创口处右肺边缘有2cm长贯穿伤，右肺动脉破裂；清除右侧胸腔内积血和血凝块约3000ml；右肋缘上创口下膈肌破裂，肝脏下缘有2.2cm长贯通创，右侧腹腔内积血约500ml。并有郭某3尸检照片显示损伤情况。鉴定意见：郭某3系胸部遭锐器刺伤致右肺动脉破裂而死亡。
2、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2年4月16日，段某1生命体征平稳。左胸部创痕长1.7cm，左背部创痕长1.7cm，左上腹部创痕1.7cm，下腹部一纵形创痕1.7cm，右腹部一手术创痕长18cm。鉴定意见：段某1肝破裂、肠破裂的损伤程度均属重伤；左侧血气胸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四、证人证言
1、张某1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中午，其与梁香龙、谢某、张某2、樊某在江口“欢喜饭店”吃饭，吃饭的时候没有讲梁香龙与郭某3赌博的事，吃饭是因梁香龙家具厂开业其送礼了。饭后2点多，其在邹某租房处与郭某3、樊某闲聊，讲到郭某3与梁香龙为2000块钱的事。其与郭某3讲，不就2000块钱吗，不能斗。后其出去解手回来时，郭某3与樊某走了。其就准备在邹某店面里玩电脑，这时梁香龙给其打电话问郭某3在医院哪科室，他去找郭某3了。其讲郭某3上徐桥去了，不能斗。其挂掉梁香龙的电话有2分钟，郭某3打电话问其在哪里，其讲在邹某这，并讲梁香龙到医院找他去了，其也马上去医院。之后，其就与邹某一块到江口卫生院，梁香龙当时在医院门诊楼门口，其就劝梁香龙不能斗，让他回去，梁香龙就准备走。这时郭某3和他的朋友从二楼下来要与梁香龙斗。当时郭某3见到梁香龙讲“你想怎么弄”，接着就打起来。其与邹某就拉架，打架约有10秒钟，其就看见郭某3捂着肚子，梁香龙手里拿把刀，刀上有血。其就让梁香龙走，这时就有江口医院的医生给郭某3进行抢救。除了郭某3外，还有段某1受伤。梁香龙和郭某3打架，听讲是因为在春节期间，梁香龙与郭某3推牌九，为输赢2000块钱的事。
2、邹某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下午二三点钟，张某1、郭某3、樊某一块到其家，张某1正在盖房子，他三人去是向其借三轮车拉砖。他们正准备开三轮车时，张某1到旁边接电话，樊某讲要到徐桥办事，他和郭某3开着张某1的丰田小汽车走了。不一会，张某1来了，其告诉张某1，樊某他俩上徐桥去了。这时张某1又接个电话，他放下电话讲梁香龙在医院找郭某3，梁香龙是个“兴种”，防止他俩别打架，让其一起去看看。接着，其和张某1就赶到江口医院，在医院门口见到了梁香龙，其和梁香龙不熟，张某1就劝梁香龙，讲郭某3上徐桥了，不要为这点小事斗起来。当时梁香龙也有走的意思，他拿着钥匙向一辆摩托车走去。就在这时，郭某3和二三个人从医院后面走过来，梁香龙看见郭某3他们来了，就转身迎上去。其和张某1赶忙上前拽他，梁香龙两个胳膊乱摆，不让拉他。梁香龙和郭某3见面，问郭某3啥意思，他们两句话没讲就打起来了，谁先动的手其没看见。郭某3和段某1用拳头与梁香龙打的，他们被拉开后，其看梁香龙手中握把刀，他自己手上有血，梁香龙什么话没讲，骑摩托车就走了。这时有人讲郭某3受伤了，后来大家把他们送到江口医院手术室抢救治疗。他俩打架，是因为春节期间，郭某3和梁香龙他们在一块推牌九，当时梁香龙是老庄，郭某3讲“下2000块钱”，但他没下现金，点手指的。后来，梁香龙赔通了，他认为郭某3没下现金，就没给郭某3钱，为这事他俩产生的矛盾。
3、吕某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下午2点46分，郭某3给其打电话讲有人找他事，让其过去一趟。其到家明，还有一个医院的职工。郭某3的心电图室在二楼，从窗口可以看到下边。郭某3指着楼下的那个人（梁香龙），当时梁香龙在和张某1、邹某讲话。郭某3就讲下去看看。郭某3和段某1先下去的，等其下楼时见梁香龙、郭某3、段某1三人就打起来了。张某1和邹某在拉架，其也上去拉。当时很乱，段某1讲他叫人捅了几刀。其回头见段某1捂着肚子，梁香龙站在摩托车旁，手里拿一把像弹簧刀的小刀，这时其已见不到郭某3了。然后其就找郭某3，见郭某3睡在一个科室里的长凳子上，有个医生在为他包扎。后来江口医院的120车把郭某3、段某1拉县医院去了。
4、刘某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下午，其开车从颍上县城送人回来时接到郭某3一个电话，当时开车没有听清讲什么，就把电话挂了。其到江口医院后就到了郭某3的办公室（心电图室），他房间里有人，其不认识，然后其就出屋接一个老家的电话。这时郭某3和几个人就下楼了，当时楼下人比较多，其也不知道咋回事，郭某3和一个姓段的就被人扎伤了。之后有医生给郭某3抢救，再后来其开车把郭某3送到颍上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没有多长时间，郭某3就不行了。
5、孙某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14点多，其往卫生院门诊部门口北边去，就看到有人打架，其中一个是郭某3，另外一个个子高，年龄30多岁的样子。其看到的时候，那个高个子的人正往郭某3身上打，打架的时间很快，后来有很多人围在旁边，其听说郭某3被人打伤了。过了有十几分钟，郭某3被人往急救车上抬，身上输着吊水，胸口有一个窟窿，旁边有血。
6、陈某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下午2点半左右，郭某3到其屋里，他手捂着右上腹，身上都是血。其问他怎么弄的，跟谁？他讲跟梁香龙。其让他坐下用纱布捂他的伤口，其看血流得很厉害，就喊周某2赶快来，周某2到后就打电话报警，其讲赶快挂吊水转院。随后就把郭某3往县医院送，大概一个小时后听讲郭某3死了。其在给郭某3看病的时候，一个叫甲甲的人进来讲“我都给你讲好了，你这后来又咋弄的？”
7、周某2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下午2点多，其正在医院骨科科室上班，有个男病人讲郭某3被捅伤了，让其赶紧去帮忙。其到外科科室看见郭某3面部苍白、出冷汗，其就到药房拿两瓶吊水，护士把吊水挂上后，其就和医院的医生用120救护车把郭某3送到颍上县人民医院了，到县医院一会郭某3就死亡了。据其了解郭某3平时和别人没有矛盾，人很好，从来没有和别人打架斗殴的现象。
8、马某1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下午，胡金鸣医生让其给郭某3输液，其看见郭某3手上有血，躺的椅子上也有血，其给他静脉注射后就回北楼上班去了。后来听说郭某3死了。
9、段某2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在江口卫生院发生打架时其没有在场，段某1被扎后其才知道。今年春节后，郭某3与梁香龙在大李台推牌九为2000块钱的事发生的矛盾，当时其在场。推牌九时，梁香龙是庄家，他开始赢了，郭某3带的钱输了，还剩有2000块钱。郭某3就把这2000块钱下注，另外还想再下2000，就问其可有钱了。之后，其就帮郭某3下2000块钱，梁香龙输了，就不赔这2000块钱，为此发生的矛盾。当时，梁香龙约人要打架。这中间，大李台的李某3也出面说和。郭某3认为到乡下赌钱，赢钱不赔梁香龙还要打人，就有点气。后来江口集的人听讲是其与他人打架，也去人了，被其制止，没有打起来。郭某3到梁香龙家去要钱，梁香龙为此也生气。后来其听讲张某1出面说和，怎么讲的不清楚了。打架那天，郭某3也给其打电话了，当时其没有带手机，后来其家属看见是郭某3打的电话也没有给其讲，因为郭某3找其不是借钱就是赌钱。
10、李某2的证言：2012年正月初十晚上，其准备吃饭时，听讲其丈夫梁香龙因赌钱与人打架，就准备去看看，这时梁香龙被人用摩托车送回家。梁香龙才到家，江口就有人过来，听讲是郭某3开的车，当时梁香龙从家拿个东西，其和梁某就拦住梁香龙，车上的人没有下来，车就退走了。过了十几分钟，又来一辆车，梁香玉认识，是江口集卖钢筋的段某2，梁香玉上前劝，没有打起来，之后姓段的就带人开车走了。梁香龙报警用的就是其使用的号码为156××××5517的手机。其是2012年3月梁香龙出事之前购买的，是从颍上县江口联通营业厅办理的号码，等其缴费时才知道户名是李丽，但其并不认识李丽。
11、李某3的证言：梁香龙与郭某3因赌博发生矛盾时其在场。2012年农历正月的一天下午，其在大李台西头看推牌九的，庄家是梁香龙，江口集的段某2和郭某3下牌九，有一把段某2下赌注讲好是2000，郭某3下3000元，结果梁香龙输了，就先赔了郭某3下的3000元，段某2讲也要赔他的2000元，梁香龙就讲你下的钱在哪，实际上段某2也下了，又把钱拿回去了，为此而发生矛盾。结果梁香龙也没有赔郭某3的钱，当时段某2讲赌瞎眼子钱，跟郭某3讲找人要来打架，照着三五万的打。这时，其就出面说和，讲拿2000块钱给郭某3，梁香龙也拿了2000块钱给其。之后，江口集来人了，其中有一个是段某2的侄子、个子不高，讲不是2000块钱的事，要到梁香龙家认认门，来的有几辆车，段某2他们就到韩台去找梁香龙，后来派出所也去人了，没有打起来。这事过后有一个星期的样子，当时其在徐庄，郭某3到徐庄找其，其就把2000块钱给郭某3了。
12、梁某的证言：2012年正月初十，其侄女出嫁，天黑时，梁香龙也回家了，这时江口集来的有一车人到梁香龙家。当时，梁香龙手里拿个叉子，其和李某2还有一个人一起拉住梁香龙。车上的人也没有下来，就倒车退着到路上走了，没有打起来。其不知道梁香龙与谁发生矛盾，就知道是一个姓段的，为2000块钱的事。
13、张某2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11点钟，梁香龙打电话让其去上“欢喜饭店”吃饭，吃饭的人有5个，其和谢某、梁香龙、张某1，还有一个其不认识。吃过饭后，其就直接回家了，他们几个人也走了。下午二三点钟，梁香龙打电话，讲他在江口医院把郭某3捅伤了，让其去看看，找人说说。其到江口医院听说郭某3被送到颍上县医院了，后来又听说郭某3死了。其打电话告诉了梁香龙，并劝他赶快投案。当时在吃饭时，没有人商量梁香龙与郭某3赌博纠纷的事，梁香龙以前也没有与其讲过郭某3的事。
14、谢某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中午，其与梁香龙等人在“欢喜饭店”吃饭，吃饭时没有商量梁香龙与郭某3赌博纠纷的事。
15、樊某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中午，在江口“欢喜饭店”吃饭的有其、张某1、谢某、张某2、梁香龙。吃饭时没有商量梁香龙与被害人赌博纠纷的事，那天中午吃饭是张某1打电话叫其去的。
16、汤某的证言：2012年3月17日中午，梁香龙和谢某、张某2，还有两个其叫不上名字的人在其饭店吃的饭，梁香龙付的账。听说梁香龙准备办一个家具厂，还没正式生产。
17、张某3的证言：其和梁香龙是朋友，梁香龙平时交往的人有其、胡某等人。出事的当天下午估计是3点多，梁香龙给其打电话讲，他在江口集医院把别人捅坏了，让其去他家，告诉他家属把小孩带走，怕江口去人到他家里。其接过电话就开车到梁香龙家，他家里没有一个人。其就给梁香龙打电话，告诉他家里没有人，其问他把人捅的怎么样，他讲他也不知道。其在他家等有10多分钟，他家还是没有人，其就回去了。从那以后他没有同其再联系过。那天下午，其同他联系的有五六次。梁香龙只讲他把人捅坏了，没有讲用什么捅的人，也没有讲他捅的谁。
18、胡某的证言：其和梁香龙是朋友关系，梁香龙在江口出事的当天下午，打电话让其到他家看看，其问梁香龙把别人打得怎么样，梁香龙讲他捅别人两刀。
五、被害人陈述
段某1的陈述：2012年3月17日下午1点多钟，医院的郭某3给其打电话，让其把他在颍上县买的劈刀给他拿去，说梁香龙在医院里要和他斗架。其讲刀在仓库里，现在没有，他让其过去看看。其到了医院郭某3的二楼办公室后，郭某3就指着楼下的三个人讲，就是这个人（梁香龙）要和他斗架。当时这三个人站在那里讲话，一个是张某1，一个是邹某，其不认识的人就是梁香龙。这时，又来两个人到郭某3办公室，一个叫吕某，另一个其不认识。郭某3就让大家下去看看，他走在前边，其和那两个人走在后面，郭某3到梁香龙跟前，就抓住梁香龙的衣领，梁香龙就对郭某3胸口揣两下，郭某3当时手就松开了。其就上去抓梁香龙的肩，梁香龙又对其身上揣了几下，其松开手，感觉肚子冒气，就用手捂，发现肚子上都是血，后来其被送到县医院。梁香龙与郭某3打架，听讲是为了赌博的事，当时梁香龙推牌九，郭某3下钱，梁香龙输了，没有赔给郭某3，就因为这事他俩争吵。其这一方都是空着手下楼的，没有带东西。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梁香龙供称：2012年正月初十那天，其和李家运到，李家运的钱输光后，其就和李家运合伙推，正在推的过程中，别人的钱都下好了，其中郭某3在二门下了2000元钱，接着和郭某3一起去的段某2从口袋里掏了一叠钱也放在了二门，段某2讲这算2000块钱，当时段某2也没数是多少钱，其也不知道这叠钱有多少，怕这些钱超过2000元，他要是赢了其会多赔，其就把段某2下的一叠钱拿起来给他了，然后其继续推，结果这把其输了，段某2就向其要2000元，其讲他下的钱给他了，还赔他什么钱。接着段某2就和其吵了起来，其当时气得也没赔郭某3下的2000元，后来就不推了。李某3当时和其讲，郭某3的2000元得给他，其就给李某32000元让他给郭某3。其到家后，郭某3和段某2带十几个人撵到其家里向其要段某2的2000块钱。其大哥梁香玉、三姐梁某出来和他们讲讲，然后郭某3和段某2也没有要钱就走了。第二天，其回家听妻子讲郭某3和张某1又来找其要钱。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没有跟人商量与被害人赌博纠纷的事，那天主要是其家具厂开业请人吃饭。
2012年3月份的一天上午11点多，其拿小刀在削萝卜吃，想起其表叔让给他汇款，其就随手把削萝卜的小刀装在口袋里，骑摩托车到邮政储蓄所给其表叔汇款。其在去的时候给张某1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讲他在江口，其就讲一会中午在一起吃饭。其汇款后又打电话给张某1、谢某、张某2，让他们到上的“欢喜饭店”吃饭，张某1来得最晚，还带着一个姓樊的。吃过饭大概是12点多，其骑摩托车带着谢某走的，他们也就各自回去了。其把谢某送到江口移动公司后，就骑摩托车往家走。回家途中，张某1打电话讲郭某3那事不让其问了，他说他和郭某3在一起。其就问张某1郭某3的2000块钱李某3给他吗，张某1讲给他了，其当时心里就想钱都给郭某3了，为什么他还找其麻烦。其就让张某1在江口等着，其骑摩托车往江口去。其到江口医院门口时，大概是下午二三点钟的样子，其就打电话给张某1，张某1讲郭某3到徐桥去了。张某1让其在江口医院门口等他，他一会就到。张某1到后，就劝其回去，其就骑上摩托车准备走，这时，其看见郭某3和另外两个人从医院门诊部下来，郭某3下来后就让其别忙走，其就下车，问他可是郭某3，郭某3讲是的。他讲那件事怎么弄？其讲你讲咋弄？接着他三个人上来就打，其就用右手从其右边的裤子口袋里掏出小刀捅了郭某3，接着捅了姓段的，捅过后其都有点迷了，也不知道是谁让其走，其就骑摩托车走了。其当时用刀捅的是郭某3和姓段的，往他们上身捅的，具体位置记不清了，也记不清总共捅了多少刀。刀被其在逃跑的过程中扔了，是铁质的折叠刀，有四指长，连刀把子有十几厘米长。
七、视听资料与电子数据
颍上县公安局110电话录音及视听资料制作说明：梁香龙用手机（号码156××××5517）拨打“110”电话报警，称要自首。
八、关于梁香龙重大立功的证据
1、颍上县看守所的谈话笔录：2015年7月16日，梁香龙向看守所民警ＸＸ颍检举马某2的隐藏地点。
2、公安机关对马波涛的询问笔录：马波涛在颍上县看守所羁押期间与梁香龙同一监室，梁香龙问其马某2的情况，其告知马某2与其同村，在家干建筑活。其不知道马某2违法犯罪的事。
3、颍上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马某2到案经过：根据在押人员梁香龙检举线索，该队经核实发现马某2踪迹。2015年7月21日，侦查人员在颍上县八里河镇颍半路抓获马某2。
4、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院于2016年8月12日判决认定马某2纠集他人共同持凶器伤害他人，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马某2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5、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刑终4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院于2017年4月24日判决认为，一审认定马某2纠集他人共同持凶器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因马某2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且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对其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或经庭外核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代理意见、检察员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梁香龙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梁香龙作案时持刀连续多次捅刺二被害人胸、腹等要害部位；从被害人身体创口情况看，创伤深达胸腔、腹腔，捅刺力度大；其作案后又迅速逃离，没有积极施救，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梁香龙明知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会导致死亡的结果，仍然持刀反复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足以认定其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因此，原判认定梁香龙某1成故意杀人罪准确，梁香龙及其辩护人提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梁香龙是否属于激情犯罪。经查：郭某3与段某2等人在赌博当天到梁香龙家要钱的事实有段某2的证言、梁香龙的供述，以及李某2、梁某的证言相印证。郭某3与段某2等人到梁香龙家索要赌资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矛盾，在案件起因上确有一定责任；但赌博纠纷发生后，已由李某3出面说和，且事发距本案已有一个多月；案发当天，张某1、邹某赶到现场劝阻，郭某3、段某1一方虽然人数较多，但并未携带打斗工具；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案发时郭某3、段某1对梁香龙实施了加害或者其他明显不当行为，故不能认定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因此，梁香龙关于被害人先动手打其的辩解无证据证实，其在争执中持刀捅刺二被害人的行为也不能认定属激情犯罪。综上，梁香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其属激情犯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梁香龙是否构成自首。经查：本案有关梁香龙投案的部分证据材料确有不一致之处，主要有：一是颍上县公安局刑侦大队2012年7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2013年2月14日出具的梁香龙《到案经过》表述不一，前者表述为“到我队投案自首”，后者表述为“主动到我局投案”。二是颍上县公安局刑侦大队2013年12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2016年1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一致，公安人员武其虎、张某4、卢某关于梁香龙是先被带到派出所还是直接带到刑侦大队的证言也存在不一致之处。三是梁香龙报警的手机156××××5517与110的通话记录、报警录音属性与报警登记表显示的时间、时长不一致，通话记录中的通话时间是当日8:02:13，通话时长132秒，报警录音时长2分零7秒；录音属性中的修改时间是2012年7月4日8:00:30，案件登记表载明的报警时间为“2012-07-047:58:19”。四是卢某称接到110指挥中心电话后，用其139××××7118的手机拨打了156××××5517的手机，而156××××5517手机通话详单中没有相关通话记录。此外，本案还存在接警员梁冬雪称其用固话拨打卢某手机下达指令但卷中无通话记录佐证、接处警登记表系事后补充、接警表显示多个空白项、156××××5517机主信息存疑等问题。对此，经分析：（1）对报警录音时间记录存在不一致等问题，公安机关出具说明，解释系联通公司服务器与110接警台服务器的时间设置可能存在差异等原因，此解释具有合理性。（2）虽然本案存在侦查机关未调取110接警员梁冬雪用固话拨打卢某手机下达指令的通话记录，以及156××××5517机主信息存疑等证据瑕疵问题，但接警员梁冬雪关于其通过电话向卢某下达指令的证言与卢某的证言能够印证，而公安机关也出具说明解释因时间过长未能提取相关通话记录。因此，不能就此否定110指挥中心接警后下达指令的事实。另外，虽然156××××5517手机的机主姓名并非梁香龙妻子李某2，但根据梁香龙的供述、李某2的证言，以及相关通话记录，不能否认梁香龙使用该手机报警的事实。（3）虽然侦查机关出具有关梁香龙到案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对梁香龙是先被带到派出所还是直接带到刑侦大队的表述存在差异，但并无实质性矛盾，且根据梁香龙归案后稳定的供述、梁香龙妻子李某2和相关出警人员的证言，以及梁香龙使用电话报警的通话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梁香龙当时系主动投案；并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梁香龙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综上，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梁香龙系拨打110电话投案后被公安机关从家中带走。鉴于梁香龙投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因此，对检察员关于对有利于被告人的量刑证据不需要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即对有利于被告人量刑事实的证明标准低于定罪的证明标准，即便存疑，也是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出庭意见，以及梁香龙及其辩护人的该节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梁香龙是否构成重大立功。经查：根据在案的梁香龙与看守所民警的谈话笔录、梁香龙的讯问笔录、马波涛的询问笔录、马某2被抓获的经过以及马某2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梁香龙从马波涛处得知马某2的住处后，向看守所管教民警检举，公安机关据此线索抓获马某2，后马某2因故意伤害罪（致死）被依法判处。对诉讼代理人提出记录检举情况的《谈话笔录》不合法、前后矛盾、因果关系错误，故不能认定的代理意见，经分析：梁香龙关于马某2犯罪线索的获取来源系其“在广东佛山等城市做废品收购生意听一个拾废品的人说的”与“以前在广州做生意听到一个卖海绵的人说的”供述虽不完全一致，但其供述内容并无矛盾；而诉讼代理人关于检举线索系由看守所管教民警违法提供的代理意见并无证据证实，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梁香龙系以非法方式获取他人犯罪线索，也没有证据否定其检举马某2藏匿线索的客观真实性。因此，原判认定梁香龙构成重大立功并无不当。同时，马某2犯故意伤害罪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在二审期间，因马某2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改判，不影响对被告人重大立功表现的认定。因此，对检察员的相关出庭意见、梁香龙及其辩护人的该节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香龙因与被害人郭某3发生赌博纠纷，后在处理纠纷中又起争执，梁香龙不计后果持刀先后捅刺二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梁香龙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宽处罚。梁香龙归案后，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嫌疑人，构成重大立功，依法亦可从宽处罚。由于梁香龙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根据被害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情况，依法确定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和数额准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4、周某1、吴某、郭某1、郭某2、段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附带民事部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未认定梁香龙构成自首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梁香龙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原判量刑嫌重，依法应予纠正；故对梁香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皖阜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
二、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皖阜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上诉人梁香龙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梁香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帅
审 判 员 宋兴林
审 判 员 曹 昆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岳 岳
书 记 员 郭姗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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