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刑初字第053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某某，无业。2013年2月2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20日被羁押），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雪根，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甲，无业。2013年2月2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20日被羁押），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黄某某，农民。2013年2月2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20日被羁押），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必谦、顾春秀，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乙，农民。2013年2月2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20日被羁押），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13）10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于2013年8月2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金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及辩护人许雪根、陈必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在昆山市花桥镇鑫苑小区XX室，以参加网络营销为名非法剥夺被害人杨某某的人身自由；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等人在该室内，以参加网络营销为名非法剥夺被害人刘某某的人身自由。被告人卢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共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均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卢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卢某某对被指控的非法拘禁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辩称起诉书指控的非法拘禁时间不对，其有检举揭发行为。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被告人卢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初犯，本身也是被害人，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有立功表现。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卢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宋某甲辩称没有参与对被害人杨某某非法拘禁。
被告人黄某某辩称没有参与对被害人杨某某非法拘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认定被告人黄某某对被害人杨某某非法拘禁与事实不符，被告人黄某某主观恶性相对较轻，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系当庭认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某乙辩称其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非法拘禁的时间没有起诉书指控的那么长。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在昆山市花桥镇鑫苑小区XX室，以参加网络营销为名非法剥夺被害人杨某某的人身自由；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等人在该室内，以参加网络营销为名非法剥夺被害人刘某某的人身自由。
另查明，被告人卢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卢某某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但未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当庭举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钟某某打电话说上海这边有个工地，让其过去看看要不要做，还给了其一个叫卢总的电话，其跟他联系了下，他说这边有个工程，其感觉他说的比较专业，就相信了。2013年1月17日，钟某某到安亭接其到了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区一栋高楼31层的一个房间，两个小伙子让其喝茶。其觉得不对劲，接着他们就说主任来了，然后从两个卧室里出来了十几个人，他们就跟刚进来一个叫什么主任的人握手，其感觉情况不对，就想跑出去，但是被两个大汉给按倒在地上，那个主任对其说“别人给你介绍的工程已经没有了，现在给你介绍一个更赚钱的行业，叫人际网络营销，现在要给你考察，如果你考察不过关就不让你出去，这里是我的地盘，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你的胳膊砍掉，如果有人打电话必须让我们安排你接，而且不能泄露你在干什么，否则我们就把你干掉，别人找都找不到你”，他说完就走了。他们给其找了个叫宋某甲的师傅。下午一个什么主任来聊天，还有其他业务员讲一些商法还有营销什么的。第二天上午其想离开，但是屋子里的人就不让其走，其就用头撞墙说要走，一个姓侯的主任过来，他抓住其的头往墙上撞，还说其不是想死么，想死成全其，后来其就被打了一顿。后来每天有人上课，其他点的主任过来聊天。一直过了十几天，其为了让他们相信其，就表示要入伙，并交了2800元钱。2013年2月20日下午，其以看病为由出去，后来趁机跑了。其被拘禁期间，手机被收走，打电话有人看着，其和新来的人只能在客厅、卫生间、宿舍活动，大门平时都是反锁的，平时上厕所有人跟着，晚上睡觉时有人专门值班，晚上值班的人有宋某乙、宋某甲、邱某、黄某某。他们有人扮演“黑脸”，就是对不听话的人凶些，会打其，有人扮演“白脸”，就是对其很好。其之后来的新人刘某某，他们就是以唱“黑脸”对他体罚，对他罚站、不给饭吃。黄某某和宋某甲对刘某某唱“黑脸”。
其对被告人黄某某、宋某乙、宋某甲及刘青棚的照片进行了辨认，还辨认出被告人卢某某就是卢主任。
2、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份，其在网上认识了何某某，还在电话里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她叫其到上海一起做服装生意。2月2日其从昆明坐飞机到了上海，当晚何某某把其接到了一幢高层楼房的屋子里，屋里只有一个男的（事后知道叫邱某），他给其拿凳子坐，其刚坐了会，就说主任来了，这时屋外进来八九个人，其被拉了站起来，并被两个男的一边一个拉住其的胳膊，不让其动，还有人把其的头按低着，那个主任说这是他的地盘。后来有人把其的手机和手机充电器拿走了。那个主任问其有没有时间在这待六七天看看，看懂了就能走，其怕被打，只好同意待在那里。后来每天有人来上课讲传销的内容，有人找其聊天，对其比较客气，就是对其唱“白脸”，黄某某对其唱“黑脸”，平时讲话比较凶，如果其做不好，就会吓唬其。黄某某还负责看着其，包括上厕所的时候也跟着，晚上也在其边上睡觉。其手机有电话打进来，宋某乙会先看下是谁打的，如果其要接，手机也是拿在宋某乙的手上，放在其耳边，事先他会叫其如何讲，讲那些话的目的就是不能让对方知道其在这做什么，不让对方担心。其一直到2月20日晚上警察找到其，一直被逼待在那里，没有出去过。
其对黄某某、宋某乙、宋某甲的照片进行了辨认，卢某某也是将其控制在房间里的男子；还辨认出杨某某是一起被控制的人。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被网上认识的刘某从上海接到了鑫苑小区，接受营销培训，有个姓卢的是卢主任，其认识的人有黄某某、邱某、宋某甲等人。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女朋友以在上海开服装店的名义将其接到案发地点，其在听课之后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做网络营销。卢某某是业务主任，其认识的人有宋某甲、邱某、黄某某等人。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被徐某以做出纳工作为名接到案发地点，自己每天在那里打打牌、下下棋，待了十几天。
6、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其跟张某到昆山，他把其带到鑫苑小区里一个高楼的一个房间里，当时房间里只有五六个人，其中有一个卢主任。每天都有些自称是什么主任的人过来，他们告诉其在这做生意可以赚钱。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其被网友骗过来学习、上课的，他们不让其出去，出入不自由，门是锁着的，电话平时放在厨房那里。
8、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鑫苑小区XX室是其中介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租给卢某某的，租期一年。
9、调取证据清单、房屋租赁合同书、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公安机关从孙某某处调取承租人为卢某某的房屋租赁合同和卢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情况。
10、情况说明、在押人员检举坦白违法犯罪线索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卢某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但未查证属实。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的归案情况。
1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卢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事天津天狮公司的网络营销。2012年12月14日，侯某某让其到昆山市花桥镇租房子设个点，发展更多的人加入网络营销，之后其和侯某某将昆山市花桥镇鑫苑小区XX室租了下来。其和侯某某、张某某、宋某乙、邱某等人一起来到鑫苑这个点从事网络营销。其是这个点的业务主任，张某某是代理主任，宋某乙、宋某甲、刘某、高某、黄某某、邱某、何某某、陈某、陈某某是业务员，黄某某等人是后来加入的，最后一个加入的是杨某某。杨某某刚刚通过考察期升级为业务员。另外刘某某还在考察期。其一伙是靠介绍、欺骗的方式拉人入伙。每个新人过来后都有一个星期的考察期。杨某某和刘某某过来当天，侯某某会安排人去和他们谈话，之后其会安排老业务员看好他们，一开始就是不让他们外出，打电话也有人看着，不能乱讲话。侯某某作为上级，一直安排其做“白脸”，去做好杨某某和刘某某的思想工作，就是平时多去开导他们，不要让他们做出逃跑或者自伤、自残的行为。另外其还安排宋某乙、黄某某做“黑脸”，去吓唬一下他们，让他们不敢跑掉，也安排邱某去做过“白脸”。为了防止新人逃跑，门都是反锁的。还要安排宋某乙、黄某某、宋某甲、邱某等老成员晚上值班，防止杨某某和刘某某有逃跑、自伤、自残等行为。杨某某是在2013年1月17、18日左右到的，刘某某是2013年2月初到的，一直被拘禁在这个点上，直到其被抓那天逃走。
其对被害人杨某某、刘某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4、被告人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花桥的一个小区31楼加入人际网络营销。这个点的负责人是卢某某主任，业务员有黄某某、宋某乙、邱某等人。所有新人都必须经过强制学习考察期的学习。业务员中会有人充当“黑脸”的角色，就是平时通过言语吼一吼吓唬一下新人，叫他们参加强制学习，不参加学习就不能走，门一直都是反锁的。新人参加强制学习的过程手机都是放在一起管理的，要接电话的话都有业务员看着，不让他们乱说、报警之类的，只叫他们给家里报平安。平时新人进来上厕所之类的活动我们业务员都要跟着、看着他们的，防止他们危险，新人生病的话也带他们出去看病的，晚上业务员是要值班的。杨某某在这个点住过几天的，刘某某是2013年2月初到的，其被抓的时候他走掉的，其对他唱过黑脸、值过夜班。
其对被害人杨某某、刘某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5、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底2月初的一天，其被卢某某带到一栋高层住宅从事网络营销。刘某某是2月份被何某某骗过来，一开始刘某某有点不情愿的情绪，外面来的一个主任带来的两个男的就在一边拉了下他胳膊，主任还吓唬他说不听话就用烟头烫之类的话。宋某乙把他手机搜走了。宋某乙安排其对刘某某唱“黑脸”，如果刘某某不听话，让我在一边用很凶的语气吓唬他，其他人就做“白脸”，对刘某某很好，帮他洗脚、端饭、洗衣服之类的。宋某乙安排其值过班，宋某乙、邱某、宋某甲也值过班，防止自残、伤害他人、逃跑等。邱某也会对刘某某说说好话。杨某某的情况不大清楚。
其对被害人杨某某、刘某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6、被告人宋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昆山市花桥镇鑫苑XX室从事网络营销。这个店有两个负责人，一个叫卢某某，他是这个点的主任，另外一个叫张毅静，他是代理主任。新人杨某某来了以后，情绪波动就比较大，提出来要走，卢某某就安排几个业务员值班看守杨某某，防止他作出一些极端的行为，值班负责保管钥匙，夜里不能睡觉或者轮流睡觉，一定要看好杨某某，值班有两到三个人，基本上是其、宋某甲、黄某某、邱某轮流值班的。卢某某还会根据杨某某的情况，指定其、黄某某去负责做“黑脸”，叫邱某、宋某甲负责做“白脸”，“黑脸”就是语言上对杨某某进行威胁。“白脸”就是对杨某某讲一些好话，软化杨某某的情绪。2013年2月初，刘某某被送到这个点，在考察期的前几天情绪也有点波动。卢某某也安排其、黄某某等人值班看守刘某某。其值过班，黄某某、邱某好像也值过一次班。杨某某、刘某某是在其被抓的时候离开的。
其对被害人杨某某、刘某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略有差别，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适当区分。被告人卢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能当庭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乙能当庭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某某、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被告人卢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卢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卢某某关于其有检举揭发行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卢某某有立功表现，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有两名，且两被害人被非法拘禁时间较长，社会危害性较大，被告人卢某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但未查证属实，根据其犯罪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宋某甲、黄某某关于没有参与对被害人杨某某非法拘禁的辩解及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认定被告人黄某某对被害人杨某某非法拘禁与事实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宋某甲、黄某某参与对被害人杨某某非法拘禁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某某主观恶性相对较轻，认罪态度较好，系当庭认罪，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某某参与对两名被害人较长时间的非法拘禁，其主观恶性较深，当庭未如实供述其对被害人杨某某的非法拘禁事实，不能认定其认罪态度好，其没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卢某某、宋某乙关于起诉书认定的非法拘禁时间不当的辩解，经查，公诉机关认定的非法拘禁时间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故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宋某乙关于其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宋某乙伙同同案犯积极、直接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卢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宋某甲、黄某某、宋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10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宋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9月19日止。）
三、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9月19日止。）
四、被告人宋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8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季志康
人民陪审员 倪 军
人民陪审员 邹玲珍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黎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