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成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燕，女，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杜廷水（系郑秀燕之夫），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小明，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吕仁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靳庆伟，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段红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婷，女，197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该公司宿舍。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秀燕、于小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2日5时10分，于小明驾驶登记在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鲁AT03**号小型轿车沿文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山东懒老婆智能电器有限公司门前时，与由东南向西北斜穿文昌路至此向北行驶的郑秀燕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郑秀燕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济公交认字（2014）第1112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小明、郑秀燕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发后，郑秀燕被送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右股骨干骨折、鼻骨粉碎性骨折、外伤性头痛、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3天，支付医疗费6033.15元。后郑秀燕转入山东省立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右侧股骨干骨折、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住院19天，支付医疗费95653.3元，以上共计花费医疗费101686.45元。住院期间由其配偶杜廷水、侄女杜菲菲护理。
诉讼中，郑秀燕要求对其伤残等级、今后治疗费、护理期限及人数、误工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作出济中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秀燕右髋部、右大腿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需今后治疗费16000元；伤后护理期限为15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误工时间为300日。为此，郑秀燕支出鉴定费3200元。
因该事故郑秀燕另支出轮椅费580元、救援费500元。于小明支出车辆维修费2210元、拖车费330元。鲁AT03**号小型轿车停运27天。
另查，车辆鲁AT03**号小型轿车在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不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该车辆系营运出租车，于小明系该车辆承包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该车辆所有权人。
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
原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经认定郑秀燕与于小明负同等责任，故由于小明对事故损失承担60%的责任，郑秀燕承担40%的责任为宜。车辆鲁AT03**号小型轿车在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于郑秀燕损失，应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60%责任份额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于小明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按60%责任份额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增加免赔率10%，该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按50%赔偿。于小明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承包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郑秀燕请求的损失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郑秀燕损失如下：一、医疗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小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对郑秀燕提供的长清区人民医院及山东省立医院的医疗费证据无异议，对郑秀燕主张的在肥城市骨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012元提出异议，因郑秀燕未提供相应病历予以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认定医疗费101686.45元；二、残疾辅助器具费，郑秀燕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行动不便，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轮椅费580元，合法有据，予以认定；三、误工费，对于误工时间双方有异议，根据本案情况，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小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认为应自郑秀燕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认可141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郑秀燕主张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虽提供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收入情况，但可证明郑秀燕已在长清城区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以城镇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应参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经核算为11288.5元（29222元／年÷365天×141天），予以认定；四、护理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小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对于护理时间、护理人数无异议，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参照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宜，护理费13690.26元（29222元／年÷365天×（21天×2人＋129天）］，予以认定；五、残疾赔偿金，双方对计算标准有争议，参照鉴定机构意见及郑秀燕提交的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郑秀燕主张116888元（29222元／年×20年×20%）合理，予以认定；六、今后治疗费16000元，参照鉴定机构意见，郑秀燕主张合理合法有据，予以认定；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郑秀燕主张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八、交通费，根据郑秀燕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和次数等，原审法院酌情认定900元；九、营养费，郑秀燕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十、鉴定费3200元，郑秀燕因交通事故受伤，为确定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其合理和必要的损失，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郑秀燕在本事故中构成九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伤害，原审法院认定2000元；十二、车辆损失费，郑秀燕车辆因事故损坏，其合理损失应予支持，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十三、救援费500元，有郑秀燕提交的发票为证，予以认定。
车辆鲁AT03**号小型轿车因该事故停运27天，于小明提交济南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月营业额平均收入证明为证，因该证据系济南市平均收入，非于小明车辆实际收入，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于小明另支出车辆维修费2210元、拖车费330元，并提供证据证实，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由郑秀燕在40%的责任份额内赔偿。
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失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判决：一、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郑秀燕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郑秀燕医疗费45843.23元、误工费4156.77元；三、由于小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秀燕医疗费9168.64元、误工费2616.33元、护理费8214.19元、残疾赔偿金5332.8元、交通费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今后治疗费9600元、鉴定费1920元、救援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8元；四、由郑秀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小明车辆维修费884元、拖车费132元；五、驳回郑秀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于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8元，保全费720元，由郑秀燕负担2869元，由于小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19元。反诉费50元，由于小明负担40元，由郑秀燕负担10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事故车辆鲁AT03**号小型轿车在我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一份，赔偿限额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依据保险条款第九条之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我公司免赔10%。该案属于被保险人应赔偿第三者的赔偿金超出赔偿限额的情形，因此应当依据：保险公司赔偿额=赔偿限额×（1-免赔率），即上诉人赔偿额为45000元（50000元×（1-1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秀燕答辩称，上诉人上诉不计免赔，上诉人赔多赔少与我们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保险公司依据赔偿额=赔偿限额×（1-免赔率），即上诉人赔偿额=50000×（1-10%）=4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保险条款没有明确说明，我方投保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即保险单的载明的保险限额，当投保人选定了一定的责任限额并据此缴纳相应的保费后，被保险人就享有了该保险限额内最高限额的期待利益，并且保险条款中免赔条款并没有指明免赔是按照责任限额还是按照损失额进行计算。应当按照保险标的所受损失计算免赔率是我方投保的初衷，也是符合保险法保障被保险人的保险精神。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与我方对免赔条款的理解形成两种不同的理解方式，根据《合同法》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解释，应当依据赔偿额=保险标的损失额×（1-免赔率）进行计算。依据我方理解的赔偿计算方式，被上诉人郑秀燕的损失远远超过我方投保的50000元，上诉人就应当依据我方投保单所载明的责任限额进行满额赔付。
被上诉人于小明答辩述称，同意被上诉人黄金公司的答辩意见，关于不计免赔的赔偿应当是黄金公司和保险公司的事。我认为公司不赔就是保险公司赔，与我无关。
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述称，伤者郑秀燕的花费已经超过了商业险的责任限额，超过限额的应当按照限额支付，没有超过限额的应当按照免赔计算。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涉案车辆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免除责任的地方已加黑加粗，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被保险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免赔率亦有不同理解，故保险条款第九条之规定对被保险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产生效力。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签章处亦加盖了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该投保单应当在原审中提交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在二审中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属于失权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5万元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郑秀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原审判决第三项对被上诉人于小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郑秀燕医疗费9168.64元、误工费2616.33元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
三、由被上诉人于小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郑秀燕医疗费27505.93元、误工费4279.03元、护理费8214.19元、残疾赔偿金5332.8元、交通费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今后治疗费9600元、鉴定费1920元、救援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8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郑秀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于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冷卓
审判员 诸葛砚
审判员 王云春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