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海，男，1980年3月6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恩，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吴井路**号。
法定代表人：龚建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燕，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加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文金，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忠，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兰，女，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忠，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奕美，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桂代，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现住昆明市官渡区，系被上诉人钱奕美的弟弟，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成海、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上诉人关文金、李文兰因与被上诉人钱奕美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黑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一、1998年，被告关文金、李文兰在昆明市五华区西翥街道办事处厂口社区阿记鲁村196号建盖了一层房屋。2009年，经村民小组和村委会批准，被告关文金、李文兰在原址基础上部分加盖了二层房屋。2011年11月，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编制的《农村一户一档编号牌》内容：农房编号：五华-
XZ-XM-
AL-131，户主姓名：关文金，结构：砖木，层数：二层，占地面积：100平方米，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建盖时间：1998年。2014年8月，被告关文金、李文兰在原址部分一层房屋屋顶搭建简易彩钢瓦，并将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钱奕美施工，被告钱奕美为此雇佣了原告李成海等人在施工现场提供劳务。二、2014年8月22日，原告李成海在施工过程中触碰到架设在屋顶上方的、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管领的10KV高压线并受害，原告李成海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高压电击伤四肢、躯干8%，5%Ⅲ°-Ⅳ°，余深Ⅱ°。同年9月15日，原告李成海经治疗后出院，出院诊断：1、高压电击伤四肢、躯干8%，5%Ⅲ°-Ⅳ°，余深Ⅱ°。2014年12月15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鉴字2014第1301008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李成海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五级伤残，大部份劳动能力丧失，后期治疗费用评估为人民币25000元。在原告李成海伤后的治疗过程中，被告关文金、李文兰向原告李成海支付了“住院费用”人民币3000元。三、昆明市五华区西翥街道办事处厂口社区阿记鲁村196号房屋上方的高压架设于1974年，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关文金、李文兰自认该高压在1998年至2014年8月22日之间均未改动过。2014年8月25日，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向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申请对原告李成海触电现场进行证据保全，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6453号公证书，确认：事发线路距离房屋三楼建筑物的水平距离为4.82米，距离二楼建筑物垂直距离为3.73米，距离地面垂直距离为7.18米。2014年8月27日，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更换了10KV瓦恭线165.21#-165.21.2#杆绝缘导线（JKLYJ-70/100）及165.21.1#杆（φ190*15米）水泥砼杆一根。施工后，导线100米导线对地距离为8.883m，导线对房顶距离为4.98m。新杆塔向外迁移5米，原塔杆（165.21.1）已拆除。四、原告李成海的近亲属：1、父亲李贤彬，1950年3月20日出生，云南省广南县居民户；2、母亲汪永英，1951年1月15日出生，云南省广南县居民户；3、配偶陆音，1979年2月9日出生，云南省广南县居民户；4、女儿李贵定，2004年9月20日出生，云南省广南县居民户；5、儿子李贵权，2007年10月28日出生，云南省广南县居民户。五、2015年2月6日，原告李成海以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为赔偿义务人诉来本院，要求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承担触电人身损害责任，赔偿其因触电产生的人身伤害损失人民币828619.52元（注：赔偿数额和赔偿项目同本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140号一审民事判决书，以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作为高压电线的产权人或管领者应当承担高度危险责任为由，在比较原告自身的过失后判决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对原告李成海因触电产生的合法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共计人民币451275.56元。宣判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昆民三终字第633号二审民事裁定书，以“案外人关文金、李文兰将建盖彩钢瓦工程交由案外人钱奕美，钱奕美雇佣本案被上诉人李成海从事彩钢瓦的具体建盖工作，在建盖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成海触碰到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的高压线导致其人身损害后果，由此可见，本案系多个原因产生的一个损害后果案件，上述人员均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将（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140号案发回本院重审。原告诉讼请求：一、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伤害损失人民币828619.52元，包括：1、医疗费36372.32元；2、残疾赔偿金278832元；3、后期治疗费25000元；4、护理费28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6、营养费2400元；7、残疾用具费246000元；8、抚养费（父亲）18423元、（母亲）18423元、（儿子）50014.80元、（女儿）36374.40元；9、误工费54000元；10、交通费3000元；11、住宿费2000元；12、鉴定费2500元；1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高度危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损害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中的高度危险责任认定如下：首先，原告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触碰到存在于施工现场的高压线受害，损害与高压危险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作为高压危险物的管领人，其应依法承担高度危险责任；其次，现无证据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故不能免除高压设施管领者的责任；第三，就受害人和其他侵权主体的过错而言，损害因以下原因引发：1、被告关文金、李文兰违反电力保护法律规范的规定，置高压危险于不顾，违法在电力保护范围内建设；2、被告钱奕美和原告李成海等人作为建设方和实际施工人，同样置高压危险于不顾，冒险作业，主观上有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的过失，客观上未采取任何安全生产或者防范措施。以上民事主体的过错系引发损害的直接原因力和主要原因力，依法只应减轻高压设施管领人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以其在电力设施管理和运营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与法律对高度危险责任的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法律对高度危险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应当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减轻高压设施管领人的责任，同时结合原告和其他被告的过错程度综合考量后，确定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钱奕美、关文金、李文兰的侵权责任。首先，根据法律对建设工程发包、承包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发包、承包行为属于农村二层以内的自建房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关文金、李文兰在本案中不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同时，从被告关文金、李文兰先后三次建房、改建房，以及高压设施先于房屋存在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关文金、李文兰在损害发生前，已经明知施工现场有高压危险存在，而且高压设施的安全距离因其数次建房已经低于法律规定的安全距离的事实，其仍然违法建设、发包工程的行为具有过失，该过失系引发损害的原因力，属于侵权法规定的过错，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侵权责任；其次，根据侵权法对个人劳务责任的规定，结合损害因受害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以及雇主未采取安全生产或者安全防范措施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被告钱奕美应在个人劳务责任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第三，根据侵权法对无意思联络承担按份责任的分别侵权行为的规定，结合被告关文金、李文兰、钱奕美对于损害的发生有无意思联络的分别侵权行为的事实，以及侵权法律关系中“损失填补”原则等事由，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后确定被告关文金、李文兰、钱奕美应对高压设施管领人未承担的其他损失承担按份责任，原告自行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确定为：被告关文金、李文兰承担30%的损失，被告钱奕美承担20%的损失，原告自行承担10%的损失。三、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医疗费36372.32元、护理费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365221.2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6389.20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残疾用具费120000元、鉴定费2500元、误工费7320.93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614894.45元，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应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赔偿其中的40%，即245957.78元（614894.45元×40%），被告关文金、李文兰赔偿其中的30%，即181468.34元（614894.45元×30%-预付费用3000元），被告钱奕美赔偿其中的20%，即122978.89元（614894.45元×20%），其他损失61489.44元（614894.45元×10%）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成海人身伤害损失人民币245957.78元；二、由被告关文金、李文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成海人身伤害损失人民币181468.34元；三、由被告钱奕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成海人身伤害损失人民币122978.89元；四、驳回原告李成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李成海、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关文金、李文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成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因为上诉人系被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所架设的10KV高压电所击伤导致右手截肢，此法律基础属于特殊侵权责任即高度危险责任，此责任系无过错责任，该高压电属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所有，就应当由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关文金、李文兰、钱奕美与上诉人形成的是劳务责任或雇主责任，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所行成的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和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其并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在同一个案件当中不能同时审理两个不同案由的案件，上诉人在一审中只起诉了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所形成的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只应当按照此法律关系和法律基础予以判决，但在一审法院审理时主动追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李文兰、关文金、钱奕美三人作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三）基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所起诉的是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的特殊侵权，那么一审法院应当按照该法律基础予以判决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承担全部的责任才是正确的，并不是按份责任，因为关文金、李文兰、钱奕美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并不是基于同样的法律基础。二、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维持（2015）五法黑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赔偿上诉人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28619.52元；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作为高压危险物的管领人，应承担高度危险责任认定事实不清，电力法律、行政法规、行业规定均没有管领人这一概念，其含义不明，也没有相应法律规定管领人应当承担高度危险责任；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2015年修订的电力法应当优先适用于2009年颁布的侵权责任法，根据电力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或用户自身过错导致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认定本案损害事实发生的直接原因力和主要原因力系关文金、李文兰、钱奕美、李成海的过错行为，根据上述电力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仅判决钱奕美承担20%的损失，李成海只承担10%的损失显失公平，李成海、钱奕美的行为系引发损害的直接原因力和主要原因力，一审对此两人的责任划分过轻，有违权责相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四、本案受害人李成海5万元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受害人李成海在本案中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关文金、李文兰上诉称：本案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触电引发的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赔偿案，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判决各方承担比例的赔偿责任不正确，所以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建盖的房屋属于经批准的合法建筑物，2014年8月17日，上诉人将在原址部分一层房屋屋顶搭建简易彩钢瓦屋顶的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钱奕美施工，在签订施工合同时，上诉人以及各再三明示屋顶上方有高压线，应特别注意安全。被上诉人钱奕美在施工过程中雇佣了被上诉人李成海等人进行施工，2014年8月22日，被上诉人李成海在施工中，触碰到高压线，造成五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明确指出造成被上诉人李成海被屋顶上方高压线触电致残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即雇主钱奕美和被上诉人即雇员李成海在施工中对屋顶上方高压线的危险性未引起高度注意，冒险作业，并且，被上诉人钱奕美安全保障义务不作为，在李成海受伤后，逃逸躲避，未对被上诉人李成海触电受伤进行治疗、医治，至今未到庭应诉，上诉人关文金、李文兰对被上诉人李成海触电受伤积极进行了抢救医治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所以，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比例是低于负主要责任的被上诉人钱奕美的承担比例，不应当高于钱奕美，但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正确、不公平。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应由钱奕美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关文金、李文兰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还应减去已支付的3000元医疗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依法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黑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上诉人关文金、李文兰承担被上诉人李成海10%的赔偿责任，即为人民币61489.44元再减去3000元，合计人民币58489.44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李成海、关文金、李文兰的上诉，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答辩称：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另外补充一点，一审判决已认定李成海与钱奕美系雇佣关系，并且钱奕美没有资质，故应由雇主和发包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和关文金、李文兰的上诉，上诉人李成海答辩称：一、我方认可电网公司提出的本案中李成海与钱奕美系雇佣关系，本案中的责任人钱奕美、电网公司、关文金、李文兰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二、假设各责任人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话，本案中通过刚才电网公司所陈述的上诉状，上诉状第三页电网公司提出本案法律适用时电力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电网公司已经认可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是电力法六十条的规定，李成海属于第三人，给李成海造成损害的应由电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电网公司已经明确可按照电力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我方提起上诉。
针对上诉人李成海、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的上诉，上诉人关文金、李文兰答辩称：第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李成海上诉要求电网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方同意，按照公平原则，经济能力强的多分担，电网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电线的所有权人和经营管理人，对高压线的运行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涉案的高压电线架设在民房的屋顶上方高度不符合安全标准，在经营活动中未进行检查、检修存在的安全隐患，而是在李成海发生触电5天才将电线杆外移五米，加高至8.883米，属于亡羊补牢，证明电网公司具有过错，并非无过错，电网公司上诉认为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对上诉人李成海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同意上诉人电网公司的上诉意见，应当予以免除；第四、重审判决对本案的承担比例显失公平原则，应对在本案中负主要责任的雇主钱奕美判令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应只承担20%的损失，对李成海承担20%的责任，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针对上诉人李成海、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关文金、李文兰的上诉，被上诉人钱奕美答辩称：钱奕美与李成海形成雇佣关系，李成海是因为高压电受伤，全部责任应由电网公司承担，钱奕美是没有责任的，我方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二审经审理确认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成海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及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通过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李成海受伤原因包含以下几方面：1、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作为高压线路的所有权人和经营者，高压线触电系造李成海损害的直接原因；2、关文金、李文兰作为此次施工的发包人，在其房屋离高压线距离较近的情况下，冒险作业，且无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系发生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3、钱奕美作为李成海的雇主，在雇员施工过程中，无相关安全生产条件仍进行承包并施工，系造成此次事故的又一次要原因；4、李成海作为成年人，在存在高压安全隐患的场所施工，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义务，系发生此次事故的再一次要原因。根据前述分析，一审法院确定李成海的损失由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关文金、李文兰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钱奕美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李成海自行承担10%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损失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此次损失共计人民币614894.4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如前所述，此次损害系多种原因力结合造成的，缺少其中一个原因也许便可避免此次事故，故上诉人李成海要求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对此次事故承担100%责任的观点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从避免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围绕触电这一主要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并进行裁判，进而划分各责任人的责任大小的处理方式恰当。综上，上诉人李成海的此次损失根据前述责任比例，由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承担40%即人民币245957.78元、由上诉人关文金、李文兰承担30%即人民币181468.34（已扣除其垫付的3000元）、由被上诉人钱奕美承担20%即人民币122978.89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成海、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关文金、李文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19元，由上诉人李成海负担人民币4459.5元，由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负担人民币2229.75元，由上诉人关文金、李文兰负担人民币222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代理审判员 孙云腾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