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404刑初56号
公诉机关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男，汉族，1966年10月2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
诉讼代理人王福贵（系邓某某亲属），鹤岗市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李来凤，男，1965年5月5日出生于鹤岗市，汉族，初中文化，现住鹤岗市工农区。因扰乱社会秩序分别于2012年6月10日、2013年8月21日、2014年6月14日三次被鹤岗市公安局鹤东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3月6日因扰乱社会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10月19日因殴打他人被鹤岗市公安局鹤东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10月29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鹤岗市公安局鹤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2月2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鹤岗市公安局鹤东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7日经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日由鹤岗市公安局鹤东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鹤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连玉，黑龙江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崔志坚（系李来凤亲属），男，汉族，1949年5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
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20日以鹤南检诉刑诉（2016）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来凤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当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由审判员李双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蒋荣荣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修坤三人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原东雷、王云海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及诉讼代理人王福贵，被告人李来凤及其辩护人杨连玉、诉讼代理人崔志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故意伤害罪
2015年10月2日15时40分，被告人李来凤与同事邓某某（男，49岁）在鹤矿集团南山选煤总厂（以下简称选煤总厂）检修车间水暖班休息室内休息时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厮打，李来凤用拳头向邓某某的嘴部击打，导致邓某某左、右上3颗牙齿缺失。经黑龙江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邓某某牙齿损伤属轻伤二级。经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残。
经侦查，被告人李来凤于2015年10月19日被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
二、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李来凤自2012年至2015年以来，为达到个人目的，违反国家《信访条例》规定，以选煤总厂拖欠工人节假日工资及休息日工资为由，先后多次纠集他人，越级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地区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以此向选煤总厂反复施压。并多次对到京接访人员以不给钱就滞留北京继续上访相要挟，提出无理要求，强拿硬要钱财。2012年5月31日被告人李来凤煽动串联选煤总厂职工房某某、田某、刘某、李某某进京越级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移交给鹤矿集团驻京信访部门。选煤总厂接访工作人员到达北京劝其返鹤时，李来凤无理提出要坐海船到山东沿海等地游玩后方可离京回鹤。接访工作人员迫于无奈，经过协商，陪同李来凤等五人到辽宁省大连市游玩后，于同年6月10日回到鹤岗，费用由接访人员支付。2014年2月25日，被告人李来凤再次联系同厂工人房某某来到北京非正常上访。为制造影响，二人于2014年3月6日，携带由李来凤制作的传单来到北京天安门金水桥南侧人行道上高呼“打倒腐败”口号并向人群抛撒传单，造成群众围观，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当场抓获，并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处以行政拘留十日。拘留期满后，选煤总厂工作人员劝其返回鹤岗时，李来凤以不给钱就滞留北京继续上访相要挟，索要现金人民币2000元后，由接访人员将其送回鹤岗。
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李来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纠集他人，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请求法院判令李来凤赔偿残疾赔偿金48406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3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1000元、医疗费8840.32元、复印费83元、交通费412元、床单费50元、鉴定费4100元、牙齿镶复费12800元，共计85961元。
被告人李来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提出：1.虽与邓某某发生了撕扯，但是邓某某的牙齿缺失并非其造成的；2.邓某某的伤情为轻微伤不构成轻伤；3.房某某未与其一起在北京天安门抛撒传单；4.未收取接访人员的2000元；5.未向接访人员提出到大连游玩；6.未组织他人到北京上访。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提出1.邓某某的牙齿脱落与被告人无关；2.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应不予采信；3.被告人虽然到北京天安门金水桥抛撒过传单，但未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没有逞强好胜、无事生非的主观目的，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李来凤已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根据一事不再罚原则，不应再作为刑事犯罪处罚。
被告人诉讼代理人提出：同意赔偿复印费83元、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费1000元、鹤岗矿业集团总医院医疗费5105.32元，其他损失不予赔偿。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罪
2015年10月2日15时40分，被告人李来凤与被害人邓某某（男，49岁）在选煤总厂检修车间水暖班休息室内休息时，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厮打，李来凤用拳头将被害人邓某某头部、嘴部打伤，导致邓某某双额颞顶头皮挫伤、头外伤性反应、左、右上1牙齿根折，牙冠Ⅲ°松动，经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鹤）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240号鉴定书认定：邓某某牙齿损伤属轻微伤、伤残等级为无残。2015年10月30日邓某某到鹤矿集团总医院就诊，经诊断邓某某左、右上1牙根尖1/3有骨折线，右上2牙牙震荡、牙周膜增宽，已丧失咀嚼功能，在局部麻醉下拔除上述3牙。因邓某某伤情发生变化，侦查机关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对邓某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174号鉴定书认定：邓某某牙齿损伤属轻伤二级。经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鹤）公（刑技）鉴（法临）字[2016]94号鉴定书认定：邓某某伤残等级属十级残。
经侦查，被告人李来凤于2015年10月19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另查明，邓某某伤后于2015年10月2日在鹤岗市人民医院门诊部就诊花费医疗费255元，于2015年10月3日在鹤岗矿业集团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11月2日出院，住院31天，共花费医疗费5105.32元，期间由妻子夏某某护理；于2015年11月13日在鹤岗市美惠口腔门诊部就诊花费医疗费80元；于2016年4月22日在鹤岗市人民医院镶复牙齿，花费镶复费3400元。邓某某复印病历共花费复印费83元。邓某某伤情先后由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两次，鉴定费为1500元，由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一次，鉴定费为800元、交通费为159元，均由邓某某垫付；在审理过程中，经邓某某申请本院委托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邓某某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二个月；需营养期限20日、需牙齿镶复费用总计12800元（800元/颗×4颗×7年，两颗为固定桩、至邓某某75周岁止），鉴定费1800元由邓某某垫付。庭审中邓某某与李来凤协商一致邓某某及护理人夏某某的工资均为1500元/月。
综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的合理损失为残疾赔偿金24203元/年×20年×10%＝48406元、医疗费255元+5105.32元+80元=5440.32元、误工费1500元/月×2月＝3000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1天=1550元、营养费50元/天×20天=1000元、交通费159元、鉴定费500元+1000元+800元+1800元=4100元、复印费83元，牙齿镶复费3400元，共计68638.32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现实表现，证明被告人的自然状况、到案过程、平时表现；
2.书证邓某某住院病历、X光片、门诊医疗手册、证明、医疗费票据、复印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明被害人邓某某的受伤情况、治疗情况及各项损失数额；
3.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邓某某的妻子，2016年10月6日下午，其陪护邓某某在总医院住院，李来凤和班长张某某到医院来看邓某某，李来凤说当时挺生气，心情不好，但没想到能把邓某某打坏，还让邓某某该看病看病。7日早上李来凤又来到了医院给其100元，让其给邓某某买点吃的。2016年1月的一天下午李来凤给其打电话，其让李来凤到新一国防路边上的一家小饭店谈包赔的事，在该饭店内，其提出让李来凤赔150000元，李来凤没同意；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李来凤的妻子，2015年10月的一天李来凤告诉其和单位的一个同事生气了，那个同事住院了，李来凤要去医院看这个人。2015年12月初，李来凤和其说让其陪着到邓某某家看邓某某，李来凤给邓某某道歉了，第二天邓某某媳妇打电话，其和李来凤就到新一的一个小饭店，对方说邓某某看病花了150000元，李来凤和其没有同意；
5.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选煤总厂检修车间的电焊工，2015年10月2日15时40分左右，其在选煤厂检修车间水暖班休息室座椅上休息，旁边还有周某某正在洗脚，其听见李来凤和邓某某吵吵，看见李来凤用拳头打了邓某某嘴部一拳，打完后看见邓某某吐了吐沫，邓某某说出血了，其看见邓某某嘴部有血，邓某某说要去找领导就走了；
6.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选煤总厂检修车间水暖班工作，2015年10月2日15时40分左右，其从浴池洗完澡回来刚进检修车间水暖班休息室，就看见李来凤和邓某某互相抓着衣服撕扯起来，当时李来凤双手抓住邓某某的肩部，邓某某用右手抓住李来凤的胳膊，并且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嘴，邓某某跟张某某说，你看他给我打的，我得找主任去、找保卫科去，其听邓某某这么一说，才注意到邓某某的嘴出血了，当时休息室在场的还有张某某、周某某、赵某、金某某、张某某1、王某某1、颜某某；
7.证人颜某某证言，证明其是选煤总厂检修车间水暖班工人，2015年10月2日15时40分左右，其从浴池洗完澡回来，刚进检修车间水暖班休息室，就看见邓某某和李来凤互相撕扯起来，当时崔某某还上前帮着拉架，其也赶紧上前去帮着拉架，其把他们分开后，就看见邓某某的嘴部出血了，而且邓某某说要去找车间主任，这时候李来凤还要上去打邓某某，其就赶紧把他俩往后推，邓某某就跑出去了，其就赶紧把正在睡觉的班长张某某喊起来，班长就赶紧起来去追邓某某问情况；
8.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其是选煤总厂检修车间水暖班班长，2015年10月2日15时40分其在选煤厂检修车间水暖班休息室内睡觉，这时颜某某喊其说邓某某满嘴都是血，其就追出去了，在车间看见邓某某在王某某2副主任办公室，邓某某说李来凤把他的牙打掉了吃不了饭，邓某某满嘴都是血，其就对邓某某说按住牙还能长上；
9.证人王某某1证言，证明其在选煤总厂检修车间工作，2015年10月2日15时40分，其在选煤总厂水暖班休息室椅子上坐着，当时邓某某和李来凤还有几个同事都在，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邓某某和李来凤就吵吵起来，其觉得吵就到休息室外面站着，10多分钟后，其看见邓某某从休息室出来，嘴边有血；
10.证人张某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选煤总厂的职工，2015年10月2日15时40分在检修车间水暖班休息室李来凤说邓某某哥哥在洗澡时，在池子里打肥皂，因为这事李来凤和邓某某吵吵起来，当时其出去接电话，接完电话看到邓某某嘴唇出血了，邓某某说是李来凤打的，要去找领导，邓某某就走了；
11.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其是选煤总厂职工，2015年10月2日15时40分，在水暖班休息室，李来凤和邓某某吵吵时其在现场，因为李来凤说邓某某的哥哥在洗澡时在池子里打肥皂，不讲究，这样俩人就吵吵起来了；
12.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选煤总厂职工，2015年10月2日下午三点多钟，其在水暖维修班休息室洗脚，休息室里还有维修班6、7个人，李来凤从浴池洗完澡出来，进屋里和邓某某说，你哥在池子里打肥皂，不讲究，邓某某听了就说那是他哥，跟自己没关系；
13.证人邓某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选煤总厂装运车间的工人，是邓某某的哥哥，2015年10月2日15时，李来凤到装运车间浴池洗澡，发现其在浴池里打肥皂，李来凤不乐意了并说了其，其没理李来凤；
14.被害人邓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与李来凤是同事关系，2015年10月2日15时40分左右，其在单位换衣服，李来凤就过来跟其说，李来凤与其哥哥在浴池发生了一些矛盾，并说其二哥的坏话，其听不下去，就跟李来凤争辩起来，之后李来凤就过来打其，其当时在椅子上坐着，李来凤就拳头猛打其的头部和面部，打了大约2分钟，具体打几下记不清楚了，当时其用双手阻挡，但是还是被打了几下，而且最后一拳将其牙齿打掉了三颗，打完李来凤要走，其让李来凤别走，其去找车间主任，后车间主任带其报案了，报案时其牙齿还没有脱落，悬在牙床上，牙床里面已经断裂了，用手一碰就会脱落，所以其报案时说其牙齿被打掉了，2015年10月3日其去鹤矿集团总医院看牙，但是总医院十一期间放假，所以其就等到8日才给牙拍的片子，医生告诉其牙齿已经保不住了，只能拔掉；
15.被告人李来凤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与邓某某是同事关系，2015年10月2日15时10分，在选煤总厂检修车间休息室，其衣服挂在凳子上，其发现邓某某在翻其上衣的兜，其就问邓某某干什么呢，邓某某没吱声，去浴池了，过了2分钟左右，邓某某从浴池回到休息室嘴就出血了，当时休息室还有张某某、赵某、张某某1，其去医院看过邓某某两次，并于2016年1月2日与其妻子，应邓某某妻子的约，到新一的一家小饭店去过；
16.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证明邓阳牙齿损伤属轻微伤，伤残等级属无残；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意见，证明邓某某牙齿损伤属轻伤二级；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证明邓某某伤残等级属十级残；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明邓某某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二个月，需营养期限20日，需牙齿镶复的费用12800元；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李来凤、邓某某发生争执的现场情况。
二、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李来凤系选煤总厂的工人，其与选煤总厂劳动争议纠纷，先后经过鹤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裁两审、最终以选煤总厂给付李来凤补偿款43000元终结。后被告人又以此理由开始上访，经选煤总厂信访办、鹤岗市矿务局信访办，两级信访部门处理，两级信访部门均认为其信访理由不成立，应予以终结，并告知了被告人李来凤，被告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信访部门提出申请，而是在信访程序终结后，越级到北京多处党政机关上访，并且多次违法到天安门、中南海地区走访，被训诫后仍不予改正。2012年5月31日被告人李来凤串联选煤总厂职工房某某、田某、刘某、李某某违法到天安门地区走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选煤总厂接访工作人员到达北京劝其返鹤时，李来凤无理提出到山东沿海等地游玩后方可离京回鹤，接访工作人员迫于无奈，经过协商，陪同李来凤等五人到辽宁省大连市游玩后，于同年6月10日回到鹤岗，费用由选煤总厂支付。2014年3月6日，正值我国举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期间，被告人李来凤与房某某携带由李来凤制作的传单来到北京天安门金水桥南侧人行道上，在高呼“打倒腐败”口号的同时，向在场人群抛撒传单，造成大量群众围观，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当场抓获，并依法收缴了其二人抛撒的传单。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对李来凤、房某某在天安门抛撒传单的行政处罚卷宗，内有：书证调取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行政处罚决定书、收缴物品清单、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现场笔录、询问笔录、传单照片、李来凤、房某某抛洒传单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明李来凤、房某某于2014年3月6日9时9分在天安门金水桥南侧人行道上抛撒传单，造成天安门地区人员聚集、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
2.书证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证明2014年3月25日李来凤、房某某因非法到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
3.书证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明2012年6月3日李来凤、刘某、房某某、李某某、田某因到中南海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
4.书证集体固定工人审批表、劳动合同书、变更劳动合同书、续订劳动合同书，证明李来凤系选煤总厂的工人；
5.书证鹤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收条，证明李来凤与选煤总厂的劳动争议已经过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定，和两级人民法院的审理，最终调解结案；
6.书证黑龙江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龙煤集团群众进京非正常上访情况通报、黑龙江省驻京信访工作组龙煤集团群众进京非正常上访情况告知单、黑龙江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龙煤集团重点信访事项的督办函、黑龙江省驻京信访工作组龙煤集团群众进京非访情况告知单，证明因李来凤多次到北京非信访地区上访，黑龙江驻京信访部门多次向黑龙江省龙煤集团发送通知；
7.选煤总厂关于李来凤进京非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选煤总厂6.11党政联席会议纪要、龙煤股份公司鹤岗市分公司选煤总厂文件、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选煤总厂对李来凤反映的加班工资问题的调查情况和处理意见，李来凤系无理信访；
8.龙煤股份公司鹤岗分公司信访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龙煤股份公司鹤岗分公司信访工作领导小组文件、网上信访转送单、交办信访案件结案单、黑龙江省龙煤集团信访办工作说明、龙煤集团鹤岗分公司信访办工作说明，证明李来凤的信访经过选煤总厂报结，并经过龙煤集团鹤岗市分公司信访办同意结案；
9.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关于如何确定加班工资计算基数的函、龙煤股份公司鹤岗分公司文件、龙煤股份公司鹤岗分公司岗位技效工资实施办法、煤矿岗位工种分类表，证明选煤总厂的工资计算标准和相应的规章，对于选煤厂的工人应按照劳动者的基本工资来确定加班工资基数；
10.息诉罢访协议书、收条，证明李来凤、房某某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了息诉罢访协议书、收到了息诉罢访费；
11.证人房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3月4日，李来凤给其打电话告诉其北京正在开两会，让其准备去北京，在火车站见面后，李来凤为其买了火车票。到北京后其二人找到一个旅店住下，在旅店内李来凤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沓传单，都是手写复印的，李来凤让其帮着把传单剪裁好，也给其一小部分，李来凤自己留了一大部分，其问李来凤整传单干什么，李说正赶上两会期间，平时在家上访也没什么结果，明天咱俩到天安门把传单撒了，引起有关部门重视，以便解决问题。第二天二人坐车到了天安门，大概9时许，当时天安门已经戒严了，二人从中南海边上走到天安门金水桥附近，李来凤告诉其准备，并且告诉其在撒之前喊一声，打倒腐败的口号，然后李来凤就从包里掏出传单，喊了一声打倒腐败，把传单撒向空中，其看见李来凤撒了，其也撒了，并且也喊了打倒腐败的口号；
12.证人陈某某证人证言，证明其是选煤总厂调研员，其曾于2014年3月16日和2014年7月两次去北京接李来凤，2014年3月两会期间，李来凤到北京上访，选煤总厂指派其去北京接李来凤，3月16日其见到李来凤，当时李来凤刚被北京市当地派出所拘留放出来，其将李来凤接到宾馆，李来凤提出要的数额很大，其说其决定不了，告诉李来凤得请示单位领导，后来单位领导同意给李来凤钱，但因其没有钱便从姜某某借2000元，直接交给了李来凤，当时陈某某在场，后来其和两名保卫处队员陪同李来凤回的鹤岗；
13.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原为竣德煤矿的党委副书记，2014年3月其与陈某某住在一个宾馆，有一个叫李来凤的男子进京上访，李来凤提出索要2000元钱，否则就不回鹤岗，陈某某为将李来凤劝返，向其借了2000元钱；
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鹤矿集团保卫处护卫大队队长，2014年3月其与徐某、翟某、刘某某去北京接访，当时陈某某也在北京接访，李来凤提出要2000元钱，否则继续在北京上访，陈某某迫于信访工作压力，同意给李来凤钱，但他当时钱不够，向姜某某借的，将钱交给李来凤后，由其指派刘某某、徐某将李来凤送回鹤岗；
15.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其是鹤矿集团保卫处消防监督科科长，2014年3月其和陈某某、徐某进京接访，3月中旬的一天，李来凤被陈某某接到住处，当时陈某某就指派其和徐某护送李来凤回鹤岗；
1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2014年是选煤总厂保卫科科长，2014年3月其和胡某一起去北京接房某某，当时还有李来凤，其和胡某到北京后李来凤自己走了，胡某送上访人员付某某回哈尔滨，其自己将房某某送回鹤岗；
1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鹤矿集团保卫处治安科科员，2014年3月其与陈某某、刘某某等进京接访。3月中旬的一天，李来凤进京非访被通知立即劝返回鹤，当时负责接访的是陈某某，陈某某指派其和刘某某负责护送李来凤回鹤岗；
18.证人杨某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选煤总厂综合办干事，李来凤是选煤总厂的工人，从2008年开始就因为索赔节假日加班费问题上访，李来凤多次以非正常进京信访为手段，对选煤总厂进行敲诈勒索。2008年6月6日李来凤向鹤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要求厂里补偿节假日加班的加班费，鹤岗市劳动仲裁委员会2009年2月13日作出鹤劳仲裁字[2009]第7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李来凤的仲裁请求。李来凤不服，向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阳法院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9]向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来凤的诉讼请求，李来凤向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经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选煤总厂一次性支付李来凤43000元。2011年7月李来凤纠集了房某某等人集资16000元，到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5月2日被驳回。2012年5月李来凤进京非正常上访，因在中南海地区滞留聚集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2013年6月李来凤又进京非正常上访，期间六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扣留。2014年3月李来凤在两会期间进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拘留。2014年4月、5月、6月、7月、8月进京非正常上访。为了维护稳定选煤总厂一次性支付李来凤50000元，其中10000元以补助形式给付，并与李来凤签订了息诉协议书、保证书。2015年7月李来凤又进京上访，并向总厂提出三点要求一是给李来凤办理正式退休、二是到装卸车间当班长、三是每月工资总额外每月再加2000元。2015年10月2日李来凤将邓某某打伤。2015年10月8日李来凤再次进京非正常信访。李来凤2008年至2015年间以进京非正常信访，无理要求选煤总厂为其拿出24100元，工作人员花费96363.5元，2010年经法院调解给其43000元，2014年11月给其50000元；
19.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2月任选煤总厂厂长，检修车间工人李来凤曾于2015年7月份至10月份间先后三次进京非访，诉求是20年前在单位受过工伤，要求单位给其做工伤劳鉴，还有三个请求，一办理正式退休，二在装卸车间当卸车班长，三每月工资总额另外再加2000元钱，不来上班，直到退休，不能答复在资金上给予补偿，否则就进京上访；
20.证人贾某某证言，证明其是2015年5月任选煤总厂党委书记，李来凤曾于2015年7月至10月间先后三次进京非访，诉求是20年前在单位受过工伤，要求单位给其做工伤劳鉴，还有三个请求，一办理正式退休，二在装卸车间当卸车班长，三每月工资总额另外再加2000元钱，不来上班，直到退休，不能答复在资金上给予补偿，否则就进京上访；
21.证人邸某某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4月至2015年5月任选煤总厂党委书记，在其担任党委书记之前和担任党委书记后，李来凤均多次进京上访。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来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李来凤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提出被害人的牙齿伤情并非其造成的，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与辩护人提出邓某某的牙齿脱落并非被告人造成的、邓某某的伤情不构成轻伤、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应不予采信的观点，经查邓某某受伤后，首先经鹤矿集团公司总医院诊断为左、右上1牙齿根折，牙冠Ⅲ°松动，在2015年10月30日再次到鹤矿集团公司总医院就诊时被诊断为左、右上1牙根尖1/3有骨折线，右上2牙牙震荡、牙周膜增宽，两次诊断结果基本相同，因受伤牙齿已经丧失咀嚼功能，故将牙齿予以拔除，被害人的牙齿虽未在被告人实施加害行为后立即脱落，但亦是因治疗无效后丧失咀嚼功能才被拔除，与被告人的加害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病案包含邓某某伤后全部医疗诊断及查体检查，取材全面，程序合法，应予以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上述观点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的合理损失共计68638.32元，应由被告人李来凤予以赔偿，因被告人李来凤不同意一次性支付邓某某牙齿镶复费，故对邓某某已经发生的牙齿镶复费3400元予以支持，由被告人李来凤进行赔偿，对未发生的牙齿镶复费待实际发生后，由邓某某另行主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被告人李来凤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的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未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没有逞强好胜、无事生非的主观目的，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经查被告人抛撒传单的时间为我国举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期间、抛撒地点为天安门广场，并造成了多人聚集的严重后果，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被告人在与选煤总厂的劳动争议纠纷已通过合法途径得以解决之后，仍以各种理由进京越级上访、到非信访国家机关上访，不按照法律规定行使自己权利，为达到其无理诉求，采取抛撒传单的极端行为，罔顾国家法律，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主观要件，辩护人上述观点，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李来凤抛撒传单的行为已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根据一事不再罚原则，不应再作为刑事犯罪处罚的观点，经查被告人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全部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得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的规定，应当按照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的规定，一事不再罚是指对一个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而并非是指受过行政处罚后不必再受刑事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观点适用法律错误，不予采纳。
综上，为严明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来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被告人李来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述两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6日止。）
二、被告人李来凤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牙齿镶复费、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共计人民币六万八千六百三十八元三角二分，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双印
代理审判员 蒋荣荣
代理审判员 陈修坤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