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2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品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清湖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沈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强，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晓波，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樟泰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樟木头镇圩镇泰安路36号。
法定代表人：赖伟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和庆，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娟侠，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被告：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
负责人：曾汉斌，该村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东莞市清溪镇九乡大稔布股份经济合作社，地址：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
负责人：李国杰，该合作社理事长。
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敏玲，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丽君，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清溪镇人民政府，地址：东莞市清溪镇香芒中路222号。
负责人：梁绍光，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玲，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丽君，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品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樟泰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樟泰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溪九乡村委会）、东莞市清溪镇九乡大稔布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清溪九乡大稔布经合社）、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清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溪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品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樟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樟泰公司立即返还用地指标款295万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樟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1）品泰公司需支付樟泰公司的款项义务，首先需双方书面的约定义务或法定义务。品泰公司与樟泰公司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用地上的果树、果场及附属物的款项作为土地的转让款，品泰公司已按每平方米65元的计价支付用地上的果树、果场及附属物的补偿款，因此土地的转让款己支付完毕。原审法院判决品泰公司还需支付土地转让款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的规定。（2）《补充协议》中樟泰公司土地30000平方米×90元每平方米即270万元的款项，是指樟泰公司称该3万平方米有用地指标。《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中第4条约定由东莞市清溪九乡大稔布股份经济合作社协助办理，费用由品泰公司承担，但樟泰公司并未取得该用地的指标，只是付了部分用地的187800元森林植被恢复费，其它费用并未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其它款项由于没有履行，因此无需支付。3、2012年4月21日的蔡宝辉作为樟泰公司的代表与品泰公司的结算款中已确认至2012年4月21日品泰公司共欠樟泰公司963771元，这部分费用并没有涉及剩余6000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款问题，可见该份证据可佐证品泰公司的主张。2、根据等价有偿、互利的原则，品泰公司是承租用地，并未进行任何投资，因此该用地的果树、果场及青苗费都是补偿给它方，樟泰公司也未交付土地权属方任何费用，原审判决品泰公司需给付樟泰公司土地转让费没有依据。3、品泰公司是将上述用地退还土地权属方，并非转让。樟泰公司多年都未向品泰公司主张土地转让款，而是退还土地给权属方后才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也不符常理。最直接的证据是蔡宝辉在派出所的笔录中确认欠245万元，该款项中包含工程款170万元，60万元指标费。
樟泰公司答辩称：（一）品泰公司应向樟泰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3382634.99元、指标费187800元共人民币3570434.99元及利息。首先，《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虽然约定品泰公司支付给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的果树、果场及附属物的款项作为土地转让款，但这只是针对品泰公司与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之间作出的约定，该份协议只约定了品泰公司与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本没有涉及到品泰公司该如何支付樟泰公司土地转让费的问题。且案涉土地的征收工作基本上都是由樟泰公司委托蔡宝辉先生负责的，品泰公司只是负责给青苗补助费而已。如果品泰公司与樟泰公司没有约定品泰公司该如何支付樟泰公司土地转让费，樟泰公司不会将承租的土地送给品泰公司，还帮品泰公司处理土地的征收工作。其次，刘子文作为品泰公司的授权人，与樟泰公司的授权人蔡宝辉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1、果树及附属物，每平方米65元×9万平方米＝585万元；2、樟泰公司土地300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270万元；……5、已付指标费60万元，补回给卖方；6、凭收据收款”，可见《补充协议》除了约定品泰公司应支付青苗补助费外，还约定品泰公司须向樟泰公司支付包括指标费在内的其他费用。虽然《补充协议》约定的“2、樟泰公司土地300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270万元；”没有明确注明是土地转让费，但是在品泰公司提交的收据中可以看出，樟泰公司所收的295万元是转让9万平方米土地的转让款，而且《补充协议》对指标费已经另有约定。最后，案涉土地的征收工作基本上都是由樟泰公司完成的，樟泰公司为此付出了巨大成本。相反地，品泰公司除了按照樟泰公司与案涉土地权属人确定的青苗补助金额给付青苗补助费外，没有任何其他付出，品泰公司只是将樟泰公司交付的土地又原封不动地交付给了政府。品泰公司能以19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樟泰公司交付的土地又原封不动地转让给政府，说明樟泰公司交付的土地是有价值的，而且转让价格不止90元/平方米，也就是说，樟泰公司以90元/平方米的转让价格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品泰公司是公平合理的，是符合等价有偿、互利的原则的。而按照品泰公司的逻辑，樟泰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品泰公司，品泰公司只须向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支付青苗补助费，无须向樟泰公司支付土地转让费，这有违公平。另，樟泰公司从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承租了案涉土地使用权，樟泰公司当然有权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至于樟泰公司是否有向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交付土地租用费用，是樟泰公司与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之间的事情，与品泰公司无关。（二）樟泰公司没有收过品泰公司用地指标款，因此无须返还品泰公司用地指标款295万元。从品泰公司提交的收据可以看出，樟泰公司所收的295万元全部都是土地转让款，而且，从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品泰公司的委托人也明确表示品泰公司支付给樟泰公司295万元是9万平方米的土地转让款。另，《补充协议》约定“……5、已付指标费60万元，补回给卖方；”说明双方约定的指标费是60万元，品泰公司至今未向樟泰公司支付过指标费，因此，樟泰公司无须返还品泰公司用地指标款。（三）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因此，樟泰公司有权随时向品泰公司主张案涉土地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品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清溪九乡村委会、清溪九乡大稔布经合社、清溪镇政府均称没有答辩意见。
樟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品泰公司向樟泰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540万元、指标费60万元，以上合计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清溪九乡村委会、清溪九乡大稔布经合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清溪镇政府在支付给品泰公司的款项中直接扣除上述土地转让款540万元、指标费60万元合计600万元，并直接支付给樟泰公司。
品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樟泰公司返还品泰公司所交的用地指标款29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2日，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作为甲方、樟泰公司作为乙方（卖方）、品泰公司作为丙方（买方），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根据甲方与乙方于2007年12月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的内容就乙方该份合同书中有拾万平方米的工业土地，经国土测量后为九万平方米，乙方现将九万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丙方的事宜达成补充协议；二、土地转让金及兑付方法：本合同项下的转让土地总面积90000平方米，实际面积按三通一平测量后为准。甲方土地上的青苗（以下青苗包括果树、果场及附属物）由丙方一次补偿，再由甲方发放至村民，丙方付给甲方的果树、果场及附属物的款项，作该土地的转让款，甲方负责协助丙方83000平方米工业用地指标给丙方使用，费用由丙方负责；等等。
2011年6月23日，品泰公司由刘子文作为买方代表、樟泰公司由蔡宝辉作为卖方代表，两人在上述《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基础上另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果树及附属物，每平方米65元×9万平方米=585万元；2、樟泰公司土地300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270万元；3、土地工程款合计170万元，建好水泥道路2条，征收果树后付款；4、办理国有证关系费用140万元，先支付100万元；5、已付指标费60万元，补回给卖方；6、凭收据收款。
上述《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品泰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25日支付100000元、于2011年6月23日支付150000元、于2011年6月28日支付2000000元、于2011年12月22日支付200000元、于2012年4月26日支付500000元给樟泰公司“土地款”，共计2950000元。另，品泰公司分五笔支付给清溪九乡大稔布经合社“青苗补偿款”、“菜地补偿款”共计5733201元。
2013年10月27日，清溪镇政府作为甲方、清溪九乡村委会作为乙方、清溪九乡大稔布经合社作为丙方、品泰公司作为丁方，四方共同签订了一份《统筹开发利用土地合同书》，主要约定：丙方与丁方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丁方按协议取得丙方辖区内9万平方米工业用地的开发使用权，但该幅土地至今未开发利用，为更快更好盘活利用上述土地资源，充分发挥土地资源效益，各方一致同意上述丙方转让给丁方开发使用的9万平方米工业用地现由甲方进行统筹开发并由甲方统筹招商使用；土地面积9万平方米（其中1万平方米插花地属高田唇股份经济合作社）；丁方与丙方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解除后上述土地的开发使用权归甲方，为此，甲、丙、丁三方约定由甲方向丁方支付195元/平方米，合计1755万元作为丁方退回土地使用权、交由甲方统筹开发使用的条件。以上款项丁方实收1700万元，其余55万元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作为高田唇股份经济合作社1万平方米插花地等统筹费用；等等。
另，2007年12月24日，东莞市林业局向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发出《缴款通知》，收取在九乡村委会征用林地3.13公顷作工业用地的森林植被恢复费共187800元。此款由蔡宝辉代表樟泰公司交付给东莞市清溪九乡股份经济联合社，再以东莞市清溪九乡股份经济联合社的名义进行缴纳。对此事实，清溪九乡村委会、清溪九乡大稔布经合社予以确认。森林植被恢复费系征用林地所产生的土地指标费中的一项费用。
另，《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所涉转让的土地面积共计96627平方米，其中包含了10500平方米的插花地，现已全部被清溪镇政府征收。上述96627平方米土地中，除了26264.389平方米土地仍属于生态绿地之外，其他70362.611平方米土地现已调整为仓储用地。
清溪镇政府确认其现尚欠品泰公司最后一笔补偿款约5000000元。清溪镇政府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将其应支付给品泰公司的补偿款直接支付给樟泰公司，认为樟泰公司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来主张代位求偿权是不正确的。
品泰公司主张樟泰公司向其谎称已支出指标费600000元，主张樟泰公司向品泰公司出具了一份汇款人为东莞市辉煌贸易有限公司、用途为耕地开垦费、金额为604393.6元的东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电汇凭证。樟泰公司予以否认。品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电汇凭证系品泰公司出具并提供的。
品泰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给樟泰公司的2950000元为不存在的指标费，并要求樟泰公司退还。樟泰公司予以否认，主张该2950000元为土地转让款，主张品泰公司还应按照《补充协议》中约定的30000平方米土地9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剩余的60000平方米土地的土地转让款。品泰公司则主张依据《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品泰公司支付的青苗补偿款即为土地转让款。双方存在争议，并曾报警处理，后樟泰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统筹开发利用土地合同书》、《缴款通知》、进账单、收据、清溪农村专用收款收据、电汇凭证、东莞市清溪规划管理所出具的规划图、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调查笔录等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系樟泰公司与品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否合法有效，还应审查是否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因此，将农业用地转让用于非农建设的转让行为是无效的。本案中，樟泰公司转让给品泰公司的96627平方米土地中，有26264.389平方米土地属于生态绿地，其余70362.611平方米土地属于仓储用地。因此，案涉《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涉及转让70362.611平方米仓储用地的部分有效，涉及转让26264.389平方米生态绿地的部分无效。对于有效的70362.611平方米仓储用地的转让，樟泰公司及品泰公司应按照《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转让款。
本案中，《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签订在前，《补充协议》签订在后，两份协议存在不一致之处，应以后一份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约定品泰公司支付给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的青苗补偿款作为土地转让款，《补充协议》则约定了“1、果树及附属物，每平方米65元×9万平方米=585万元；2、樟泰公司土地300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270万元；……5、已付指标费60万元，补回给卖方；6、凭收据收款”，可见《补充协议》除了约定品泰公司应按《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约定支付青苗补偿费外，还约定了品泰公司还应支付樟泰公司包括指标费在内的其他费用。
《补充协议》对约定的“2、樟泰公司土地300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270万元”这一项费用的性质未注明。樟泰公司主张该费用实为土地转让款，品泰公司则主张该费用实为指标费。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对指标费已另约定为“5、已付指标费60万元，补回给卖方”，且品泰公司已支付给樟泰公司的2950000元均在收据中注明为“土地款”，故樟泰公司关于该费用实为土地转让款的主张，更为客观可信，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从上述约定来看，品泰公司应按9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樟泰公司土地转让款。据上已知双方有效转让的土地面积为70362.611平方米，故品泰公司应支付樟泰公司的土地转让款总额应为6332634.99元（70362.611平方米×90元/平方米）。品泰公司已支付2950000元，还应支付樟泰公司土地转让款3382634.99元。樟泰公司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品泰公司诉请退还这29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补充协议》约定“5、已付指标费60万元，补回给卖方；6、凭收据收款”，可见品泰公司应支付樟泰公司为案涉转让土地已实际缴纳的指标费。本案中，《补充协议》虽注明樟泰公司已付指标费600000元，但樟泰公司并未能举证相应的票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事实上樟泰公司为案涉土地已支付的指标费为森林植被恢复费187800元，此款品泰公司应支付给樟泰公司。樟泰公司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品泰公司还应支付樟泰公司土地转让款3382634.99元、指标费187800元，共计3570434.99元。品泰公司经樟泰公司催告仍拒不支付上述款项，应赔偿樟泰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樟泰公司请求品泰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清溪九乡村委会、清溪九乡大稔布经合社并非案涉《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樟泰公司诉请要求清溪九乡村委会、清溪九乡大稔布经合社对品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樟泰公司在本案中将清溪镇政府作为第三人，并向清溪镇政府主张代位求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如樟泰公司向清溪镇政府主张代位求偿权，应将清溪镇政府列入被告提起诉讼，故樟泰公司在本案中将清溪镇政府列为第三人主张代位求偿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2015）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77号判决：一、品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樟泰公司土地转让款3382634.99元、指标费187800元共3570434.99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3570434.99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樟泰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品泰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本诉受理费53800元，由樟泰公司负担18435元，品泰公司负担35365元；原审反诉受理费15200元，由品泰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品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清溪九乡大稔布村民小组与樟泰公司于2007年12月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其中第一条约定显示：“……该幅土地位于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吉之坑、山塘吓、老婆石工业区外预留主干道路为12亩由甲方负责打好水泥路。具体见后附红线图。”但是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实际上并未有红线图，各方对案涉合同所指向的土地范围和面积均是大概所指。
原审法院为此向东莞市城乡规划局去函了解：“1、贵单位正在处理的清溪九乡片区2015-01和2015-02地块选址规划方案所涉土地，是否与东莞市清溪人民政府、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委会、东莞市清溪九乡大稔布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统筹开发利用土地合同书》所涉土地，为同一块土地或存在部分重合？2、清溪九乡片区2015-01和2015-02地块选址规划方案所涉土地目前规划的土地用途是什么？”东莞市城乡规划局回复称：“因来函中没提过红线图电子文件，我局无法查核案涉地块规划方面的相关情况。”之后原审法院要求本案原审第三人清溪镇政府出具了一份红线图，清溪镇政府表示根据该红线图显示，清溪镇政府从品泰公司处征收的土地除了26264.389平方米仍属于生态绿地之外，其他的面积都已调整为了仓储用地，樟泰公司、品泰公司、九乡村委会、九乡大稔布经合社对此均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去函东莞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清溪分局了解《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中所涉土地在2011年6月期间的及现今的土地性质，并附上原审法院调取的红线图。后东莞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根据红线图所指向的88476.1平方米土地位置回复本院：“该宗地位于清溪九乡村委会，1、根据东莞市2011年土地利用现状数据库显示，红线用地中建设用地5394.5平方米，农用地63012.7平方米，未利用地20068.9平方米，2011年该宗地所有权属集体所有。2、该宗地以2015年第一批次报省征地，于2015年12月以公开出让方式供地，被东莞市传云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竞得，土地批准用途为仓储用地，已核发国有土地证，证号为东府国用（2016）第特66号。根据东莞市2015年土地利用现状数据库显示，红线用地中88476.1平方米为建设用地。另，已批仓储用地属建设用地。”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该复函质证意见均为：“对复函的内容予以确认，但是该红线图所指的88476.1平方米土地是调整规划之后的土地，并非案涉合同所指向的土地，有部分重合但不完全一致。樟泰公司转给品泰公司的土地中除了26264.389平方米仍属于生态绿地之外，其他的面积都已调整为了仓储用地。”
还查明，《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清溪九乡村大稔布村民小组）土地上的青苗（以下青苗包括果树、果场及附属物）由丙方（品泰公司）一次补偿，再由甲方发放至村民，丙方付给甲方的果树、果场及附属物的款项，作为土地的转让款，甲方负责丙方83000平方米工业用地指标给丙方使用，费用由丙方负责。”
再查明，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询问笔录显示，2014年9月7日公安部门向蔡宝辉调查询问时，蔡宝辉陈述：“刘子文（案涉合同中品泰公司一方的跟进负责人）尚欠我245万元人民币，……在合同中，樟泰公司土地中的30000平方米×90/平方米的270万元转让费用中，品泰公司当时大部分给了钱，还欠我15万元没有给；在合同中土地工程款合计170万元（建好水泥道路2条、征收果树后付款）至今没有支付；在合同已付指标费60万元（补回给买方）至今没有支付给我，共欠人民币245万元。”公安部门还询问：“转让的9万平方米土地是否有3万平方米的用地指标？”蔡宝辉答复称：“有的，我当时已经办理相关手续及持有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当时办理相关手续共缴纳18.78万元人民币，……”。
另，品泰公司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法庭辩论时提出樟泰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抗辩。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品泰公司已支付2950000元，但直至2014年9月双方还曾因合同所涉款项产生纠纷被公安机关调查做询问笔录，由此可见双方关于案涉款项的支付一直存在争议，故樟泰公司于2015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品泰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案涉合同所指土地的红线图，导致无法查明案涉土地的确切四界范围以及土地性质，但是各方当事人及清溪人民政府均确认《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中所涉土地面积共计96627平方米，除了26264.389平方米土地仍属于生态绿地之外，其他70362.611平方米土地现已调整为仓储用地，因此原审认定案涉《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并无不当，即涉及转让70362.611平方米仓储用地的部分有效，涉及转让26264.389平方米生态绿地的部分无效。但是樟泰公司与品泰公司在《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关于土地转让的约定系针对整块土地所作出的约定，因此关于土地转让的相关权利义务仍然参照双方作出的约定予以处理。
双方争议的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樟泰公司土地300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270万元”这一费用是何性质。樟泰公司主张该费用是土地转让款，因此品泰公司需按照90元/平方米的约定标准支付剩余尚未约定的6000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款。本院认为，樟泰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为：1、本案中《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约定品泰公司付给清溪九乡大稔布村民小组的果树、果场及附属物的款项，作为该土地的转让款，因此《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果树及附属物，每平方米65元×9万平方米=585万元”，即为案涉土地的土地转让款，那么第2项费用“300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270万元”应当是区别于土地转让款的一项费用。2、根据蔡宝辉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知，蔡宝辉亦明确樟泰公司转让给品泰公司的土地中有30000平方米的用地指标，直至2014年9月蔡宝辉认为品泰公司仍尚欠樟泰公司245万元，这245万元包括“300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270万元”中尚未支付的15万元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第3、5项费用，蔡宝辉并未提及剩余60000平方米的土地费用问题，也就是说直到2014年9月双方争议的款项也并未涉及所谓的剩余60000平方米土地转让款问题。3、土地转让款数额作为合同的核心条款，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应谨慎协商核定。如果是整块土地均应按照9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土地转让款，那么双方在合同中只约定30000平方米土地的价款标准，对剩余6000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款却未予列明，与常理不符。相反，结合樟泰公司提交的东莞市林业局向东莞市清溪镇九乡村发出的《缴款通知》可知，蔡宝辉代表樟泰公司以东莞市清溪九乡股份经济联合社的名义缴纳了清溪九乡村征用林地3.13公顷作为工业用地的森林植被恢复费187800元，清溪九乡大稔布村民小组亦同意用地指标33200平方米给蔡宝辉使用，该事实与品泰公司主张签订合同时樟泰公司承诺有30000平方米的工业用地指标的事实相吻合，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樟泰公司土地300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270万元”是双方针对这30000平方米土地所作出的专门约定，双方亦经过协商一致核定的，而并非樟泰公司所主张的：“90元/平方米是双方约定的整块土地的转让款计价标准，只是合同中仅列明了30000平方米土地的价款，剩余60000平方米的价款未列明”。
综上理由分析，“300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270万元”并非樟泰公司所称的土地转让费，樟泰公司诉请品泰公司应当按照9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剩余60000平方米土地的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有偿转让土地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品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的付款义务。需要说明的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5、已付指标费60万元；补回给卖方；6、凭收据收款。”，该条约定的应是卖方即樟泰公司已支付指标费60万元，由买方即品泰公司补回给卖方樟泰公司，并且约定该项费用系凭收款收据，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樟泰公司实际已支出的费用为森林植被恢复费187800元，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指标费60万元，因此品泰公司应当向樟泰公司支付的该部分费用为森林植被恢复费187800元。那么按照约定，品泰公司须支付的费用为2700000元+187800元=2887800元，事实上品泰公司实际已向樟泰公司支付2950000元，所以品泰公司多支付了2950000元-2887800元=6220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由樟泰公司予以退还。品泰公司诉请全部退还295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
二、东莞市樟泰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品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退还62200元；
三、驳回东莞市樟泰五金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
四、驳回东莞市品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3800元，由樟泰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15200元，由品泰公司负担14000元，由樟泰公司负担12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450元（品泰公司已预交），由品泰公司负担30400元，樟泰公司负担44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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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杨 浩
审 判 员 廖志明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