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媛，女，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淑媛，女，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昆，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淑媛，女，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机构代码证号41058159-X。
法定代表人：郭启勇，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潘勇，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院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淑媛、刘志刚、刘昆与被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简称盛京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王淑媛、刘志刚、刘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姜元科（主审）、代理审判员刘波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媛、刘志刚、刘昆一审诉称：刘振文于2011年12月20日因病去被告处就医，至2012年1月27日被折磨惨死，期间发生诸多问题。1、安装起搏器实属害人坑人，虚夸误导，恩威并用，无风险告知。2、手术中搞教学，做活体实验，造成二次手术，严重侵权。3、二次手术后病情全面恶化，输血惨死。4、做手术比吃药还随便，医疗鉴定有问题，其所载明的“有安装起搏器适应征，无禁忌”没有合法规定，毫无道理。做活体实验造成二次手术，“属可能发生的并发症”无人权保障。射血分数不是术后比较，有水分，无可比性，明显不公。回避所谓“真菌感染”，舌肿大危象，输血一袋半突然死亡，用药不当。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9,999元。
盛京医院一审辩称：此医疗诉讼案件经过沈阳市医疗事故鉴定不构成事故，所以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20日，患者刘振文（男）以“反复胸闷气短、乏力3年，加重2天”为主诉入住被告盛京医院，门诊诊断为“扩张型心肌病”。2012年1月5日，患者刘振文行植入式心内除颤器和心脏再同步化起搏器（CRTD）置入术。1月9日患者行起搏器电极位置重调。2012年1月27日22时50分，患者刘振文在被告盛京医院死亡。
现死者刘振文的妻子王淑媛，儿子刘志刚、刘昆起诉来院。双方的医疗纠纷经沈阳医学会进行鉴定，沈阳医学会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沈阳医鉴［2012］07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例纠纷不属于医疗事故”，患方支付鉴定费3,200元。同时，鉴定书中载明“根据医患双方提供的病历等材料，经专家鉴定组现场询问、调查，讨论分析，综合意见如下：1、根据患者病史、体征及辅助检查，患者诊断扩张型心肌病，心律失常：房颤、室早，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Ⅳ级，肺内感染，诊断正确。该患左室射血分数35%，心脏超声显示心室收缩不同步，有安装CRT-
D起搏器手术适应证，无禁忌症。2、患者第一次术后4天出现电极移位，为该手术可能出现的并发症，经二次手术处理，符合操作规程。第二次术后4天心脏彩超显示射血分数39%，心室同步性测定较术前改善，电极位置正常，提示行CRT-
D起搏器手术治疗有效。3、患者入院时有咳嗽、咳痰、肺部罗音，CT提示左肺上叶慢性炎症，右肺中叶外侧段小结节，局灶炎症？有应用抗生素指征。医方诊断患者肾功不全，诊断正确，利尿剂应用无原则错误。2012年1月26日患者有出血表现，化验凝血功能异常，具备输血浆指征。4、医方手术医生的资格不属医疗技术鉴定范围，应由委托或移交部门审核。5、该患未行尸检，临床分析认为该患扩张型心肌病、严重心衰、感染、肾功不全、消化道出血、血小板减少所致多脏器衰竭为该患死因。6、医方存在以下不足：医方对患者安装CRT-
D起搏器的治疗效果及预后告知不足（病历中未见记载）；医方对患者24小时出入液体量在病程记录及医嘱中记载不完整，属监测和管理存在不足，以上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另查明，患者刘振文手术医生孙志军具备执业医师执业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患者刘振文因病前往被告盛京医院就诊，根据沈阳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被告为患者“诊断正确”，“提示行CRT-
D起搏器手术治疗有效”，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属于医疗事故”，同时，被告存在对患者安装CRT-
D起搏器的治疗效果及预后告知不足（病历中未见记载）；医方对患者24小时出入液体量在病程记录及医嘱中记载不完整，属监测和管理存在不足，但以上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所以，本案中，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方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对王淑媛、刘志刚、刘昆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且医方在为患者的诊疗过程中亦确实存在一定不足之处，以对王淑媛、刘志刚、刘昆作出一定补偿为宜。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意见，酌情确定该项补偿为5,000元。关于王淑媛、刘志刚、刘昆提出对沈阳医学会作出的鉴定书存有异议的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据对其主张佐证，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淑媛、刘志刚、刘昆5,000元；二、驳回王淑媛、刘志刚、刘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鉴定费3200元，由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承担。
宣判后，王淑媛、刘志刚、刘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不是安装心脏起搏器的适应症，医生做完手术后说很成功，术后几天死亡，医院存在严重过错，医院应当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中国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其争议焦点为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该问题涉及医疗技术专业领域，应当通过相关鉴定来加以明确。本案中，经沈阳医学会鉴定意见为：1、根据患者病史、体征及辅助检查，患者诊断扩张型心肌病，心律失常：房颤、室早，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Ⅳ级，肺内感染，诊断正确。该患左室射血分数35%，心脏超声显示心室收缩不同步，有安装CRT-
D起搏器手术适应证，无禁忌症。2、患者第一次术后4天出现电极移位，为该手术可能出现的并发症，经二次手术处理，符合操作规程。第二次术后4天心脏彩超显示射血分数39%，心室同步性测定较术前改善，电极位置正常，提示行CRT-
D起搏器手术治疗有效。3、患者入院时有咳嗽、咳痰、肺部罗音，CT提示左肺上叶慢性炎症，右肺中叶外侧段小结节，局灶炎症？有应用抗生素指征。医方诊断患者肾功不全，诊断正确，利尿剂应用无原则错误。2012年1月26日患者有出血表现，化验凝血功能异常，具备输血浆指征。4、医方手术医生的资格不属医疗技术鉴定范围，应由委托或移交部门审核。5、该患未行尸检，临床分析认为该患扩张型心肌病、严重心衰、感染、肾功不全、消化道出血、血小板减少所致多脏器衰竭为该患死因。6、医方存在以下不足：医方对患者安装CRT-
D起搏器的治疗效果及预后告知不足（病历中未见记载）；医方对患者24小时出入液体量在病程记录及医嘱中记载不完整，属监测和管理存在不足，以上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根据以上内容，可以认定本案患者有安装CRT-
D起搏器手术适应证，并无禁忌症。同时，医方在诊疗活动中存在对患者安装CRT-
D起搏器的治疗效果及预后告知不足（病历中未见记载）；医方对患者24小时出入液体量在病程记录及医嘱中记载不完整，属监测和管理存在不足等过错。安装起搏器后患者死亡，医方治疗效果及预后并未充分告知、监测和管理不足，给患者家属造成精神痛苦。故本院从医方存在告知不足、监测和管理存在不足等过错，并结合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从公平角度考虑，对补偿数额适当增加，酌情确定为2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淑媛、刘志刚、刘昆2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淑媛、刘志刚、刘昆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元，鉴定费3200元，由中国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悦
审 判 员 姜 元 科
代理审判员 刘 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