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14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志远，男，汉族，1962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辉，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裕，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建星建造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建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景山路银隆大厦9楼。
法定代表人：王爱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根，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栢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桃园路粤华汽贸中心5003室。
法定代表人：朱永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威，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周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小亮，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利，公司律师。
上诉人曾志远、上诉人广东建星建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星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栢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栢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7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志远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建星公司、中建五局连带支付塔吊桩基础工程款728000元及利息（其中一期塔吊桩基础工程款448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8月5日计付至付清之日；二期塔吊桩基础工程款28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3月28日计付至付清之日）；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栢信公司支付合同内桩基础工程款1059403元及利息（其中一期工程欠款22902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8月5日计付至付清之日；二期工程欠款83038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3月28日计付至付清之日）；三、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建五局、建星公司和栢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原审判决第三项合同外塔吊桩基础工程款，一审以建星公司自认的塔吊桩基础工程款29535.89元作为建星公司实际应支付的塔吊桩基础项款，认定事实不清，且有悖塔吊桩基础工程造价常理，有失公平。第一，塔吊桩基础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建设单位中信公司在与建星公司、中建五局公司签订的《中信华南（集团）珠海有限公司“珠海中信湾一期、二期预制管桩工程”施工合同》并未作为工程量发包给建星公司、中建五局公司施工，因此在分包合同上曾志远与“中信湾项目部”名义签订的《珠海中信湾桩基础（壹期）工程施工合同》、《珠海中信湾桩基础（贰期）工程施工合同》并不包括塔吊桩基础工程，而且施工图纸是没有该项工程内容的。该塔吊桩基础工程是曾志远完成合同内工程后，建星公司、中建五局公司直接与曾志远口头约定要求曾志远重新安排大型机械进场施工完成。第二，塔吊桩基础工程与建设单位中信公司无关。就塔吊桩基础工程合同相对方是曾志远与建星公司、中建五局公司，而关于塔吊桩基础工程造价计算，目前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该事实有合同相对方建星公司签署的《桩基础结算表》以独立的工程项目按个计算塔吊桩基础工程款。该事实由建星公司、中建五局公司签署的原始《打桩施工记录表》证实。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按米数计算塔吊桩基础工程款，属理解有误。事实是其他工程桩是按顺序记满为止，而塔吊《打桩施工记录表》每一个塔吊桩都是独立编制形成一张打桩记录表，且每一张施工记录表也是以每4根桩为单位组成一个塔吊桩作记录，而不是以每米计；第四，案涉塔吊桩工程项目一期7个，二期5个。如以建星公司自认的塔吊桩基础工程款共计29535.89元认定，则每个塔吊桩工程项目工程款仅为29535.89÷12=2461（元），连一部B60打桩机大型设备进退场、拆、装、运输费都不够，有悖塔吊桩基础工程造价常理。二、关于原审判决第一项合同内桩基础工程款认定为56446.7元，就合同内增加工程原审以“广州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作出的造价结算书审核意见为依据，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一期增加工程量部分认定：曾志远提交《桩基础工程量核定单汇总表》显示核定单19份合计371647元，建星公司及监理公司虽在该表中盖章，但结合核定单内容，每一份核定单均对于施工方提出的意见和金额进行了回复，永道公司鉴定造价的金额64728.52元符合各核定单的内容，应予采信。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以上增加工程量均由建设单位中信公司签署发送的《现场工程量核定单》及《通知单》原始签证证实，建设单位中信公司及建星公司均确认。而在永道公司鉴定过程中，是建星公司与中信公司协商、妥协让步，放弃实际施工人的应得款项，致使曾志远权益受损，该后果应由建星公司自行承担，与曾志远无关。第二，一审法院就二期增加工程量部分认定“曾志远提交签证单7张（实为8张），主张增加工程款627542元，但该8张签证单均未经建设单位签章或管理部工程师等确认，监理单位也多未予证实，不应采信计入工程款。”曾志远作为实际施工人，只与建星公司、中建五局存在合同相对性，与中信公司不直接发生工程关系。本案中，就合同内增加工程均有合同相对方建星公司盖章确认，且部份增加工程更有监理单位核实确认了工程量。建星公司否认增加工程量，主动放弃曾志远的应得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上诉人建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曾志远的诉讼请求；三、曾志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建星公司与监理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量应作为计算曾志远实际施工工程量的依据是错误的。实际上，建星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结算并不能作为建星公司与曾志远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的计算依据，而应该依据施工人的实际施工量来进行结算。二、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和塔吊桩基础部分认定利息应从2014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记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是错误的。由于曾志远一审没有提出结算申请，因此工程款的支付应该先进行结算，结算后再支付，其余的工程款应于保修期三年满后支付。现在一审法院认为应该从2014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关于塔吊桩基础工程款须由建星公司承担是错误的。曾志远应该先行向栢信公司主张塔吊桩基础工程款的施工费用，而不应该直接向建星公司主张。
上诉人栢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曾志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曾志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曾志远完成工程量的依据前后矛盾，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珠海市中信湾桩基础（壹期）工程施工合同》与《珠海市中信湾桩基础（贰期）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的甲方为栢信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的关系”中认定“……该两份合同抬头显示签约甲方为‘珠海中信湾桩基础项目部’，落款处甲方由刘艳萍签名……足以证明刘艳萍是栢信公司工作人员，代表栢信公司与原告（曾志远）上述两份合同，曾志远与栢信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该部分认定，《桩基础合同》的甲方为栢信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曾志远完成的工程量应以《桩基础合同》中“工程量以打桩记录表甲方签名的累计长度为结算依据”的约定来确定。栢信公司与中建五局、建星公司均一再主张，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常识来看，工程量的认定一般都是由业主方来进行认定，由承包方（或转包、分包后的承包方）认定的工程量来结算，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签订《桩基础合同》的基本合同目的（因为业主方未予认可的工程量，承包方也无法获得对应的工程款），因此，《桩基础合同》中约定的有权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的甲方应指业主方。一审判决虽对此未予认可，但根据一审判决的分析，《桩基础合同》“工程量以打桩记录表甲方签名的累计长度为结算依据”中的“甲方”只能认定为“业主方”或“栢信公司”。在《桩基础合同》“工程量以打桩记录表甲方签名的累计长度为结算依据”约定中的“甲方”只能认定为“业主方”或“栢信公司”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现原告（曾志远）主张的工程量数额经建星公司及工程监理公司盖章确认，且有建星公司盖章的相应具体记录表映证”，据此认定曾志远主张的工程量。一审判决认定《桩基础合同》的甲方系“栢信公司”，但栢信公司或签字人刘艳萍从未对工程记录表上千名，一审判决却在认定工程量时，以建星公司盖章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而建星公司既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甲方，也非业主方，一审判决对《桩基础合同》“甲方”认定存在前后矛盾。曾志远提交的结算书为结算送审材料，建星公司在该结算书上盖章表达的真实意思并非认可曾志远提交的工程量，而是作为名义上的专业分包方将结算材料报送给业主方。一审判决的认定方式显然曲解了建星公司在结算材料上盖章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一审判决对于工程量的认定存在前后矛盾，并且曲解了建星公司在结算材料上盖章的真实意思表示，曾志远单方主张的工程量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该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于工程量的认定方式对栢信公司及建星公司不公平，不利于其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处理。建星公司是中信湾桩基础工程名义上的“专业分包方”，栢信公司挂靠在建星公司名下，而曾志远从栢信公司处实际承包了桩基础工程。根据前述关系的梳理可知，建星公司作为名义“专业分包方”必须在曾志远提交的结算书上盖章，并将结算资料递送给业主方审核，才有可能实际完成桩基础工程的结算工作。如按一审判决“建星公司盖章即视为认可被上诉人工程量”的认定方式，会使在今后的工程结算中，总包方会更加审慎、严苛地对待实际施工人提交的结算资料，实际上会导致未来实际施工人更加难以得到公平结算的机会。关于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曾志远送审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实际施工人虚报、多报工程量的现象普遍存在，因此，工程量需以造价鉴定公司鉴定后方能得到认可，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常识之一。本案中，曾志远报送结算资料后，业主方已委托具备造价鉴定资质的广州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对案涉桩基础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审核，并提供了审核后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对于同一工程，曾志远既不认可永道公司的审核结果，又拒绝对案涉桩基础工程进行鉴定，本应支持栢信公司的请求，即按永道公司审核后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但一审判决仍认可曾志远主张的工程量，这种认定方式对栢信公司及建星公司明显是不公平的。此外，如法院认可直接以实际施工人报审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则今后势必出现更多类似案件直接引用本案判决作为依据，实际施工人要求以报审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实际施工人在不包料的情况下故意多进行无效的施工内容，用以骗取更多的工程款等情形。被上诉人中建五局答辩称，没有证据表明中建五局与曾志远存在合同关系，中建五局在结算资料和打桩记录表上签字盖章并不构成对曾志远身份和合同关系的确认。结算书和打桩记录上显示的施工单位为建星公司而非曾志远，且这仅仅是结算的阶段性的报批手续，不属于最终的结算审核。曾志远以桩基础结算表主张按个数计算塔吊桩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计算书是建星公司向业主中信公司报送的结算报审资料，并非曾志远以建星公司的结算确认，该资料记载的内容与曾志远无关；第二，曾志远系与栢信公司签订的合同，尽管无效，但应当参照他们之间的合同的计价原则进行结算，而根据曾志远与栢信公司的合同，曾志远只负责施打，应按施打的米数记取施打费；第三，曾志远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施打以外的工作内容，没有提供购买桩体材料的依据。同意建星公司和栢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结算报审资料上记载的内容仅仅是现场是否实施相应的工作内容的记录和工程量、价款是否应当记取或者记取多少是根据合同结算原则和计价原则进行结算确认后方成为最终的结算价款，也就是工程款，所以结算资料上记载的内容并不必然等于施工人应当获取的工程价。
曾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建星公司、栢信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不含塔吊桩基础工程）10594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一期工程欠款22902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3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8月5日暂计至2016年1月30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二期工程欠款83038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3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3月28日暂计至2016年1月30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二、中建五局、建星公司连带支付塔吊桩基础工程的工程款72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一期塔吊桩基础工程欠款448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3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8月5日暂计至2016年1月30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二期塔吊桩基础欠款28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3年其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3月28日暂计至2016年1月30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三、判令中建五局、建星公司和栢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8日，中信公司为建设单位（甲方）、中建五局为总包单位（乙方）、建星公司为专业分包单位（丙方）签订《珠海中信湾一期预制管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依据中信公司与中建五局签订的《珠海中信湾项目一期建安工程》，中建五局负责整个工程的总包管理，中信公司同意中建五局将专业工程珠海中信湾一期预制管桩工程直接分包给建星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珠海中信湾一期预制管桩施工图所包括的全部预制管桩内容。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的承包方式，固定综合单价详见附件一《珠海中信湾一期预制管桩工程价格表》，合同暂定总价为人民币21745365.77元；固定综合单价为包工包料、包税、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验收合格、含临时设施费、含安全文明施工费、含机械进退场费、含运输费及一切与施工相关措施费（包括现场照管、施工场地配合、桩基检测配合、清槽配合、工期搭接配合等）的综合单价，结算时任何情况不予调整。第十条工程竣工验收第1款竣工验收约定：……5）建星公司在竣工验收后3天内向中信公司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纸三套及相应的电子磁盘资料（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纸必须准确真实的反映实际施工情况，并符合城建档案馆对资料的要求）。否则，每逾期一天，建星公司应向中信公司支付2000元违约金。另外，建星公司应及时配合中信公司向城建档案馆办理工程资料验收和移交，属于中信公司应提供的资料由中信公司负责及时提供给建星公司，建星公司未按规定向档案馆移交资料造成的损失由建星公司承担。……结算审核完毕后，双方签订结算的协议，支付扣除保修款、建星公司向中信公司的借款、违约金及本合同规定的其他款项后的工程总价余款，留结算总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免息），中信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两年后第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支付给建星公司等等。
附件一《珠海中信湾一期预制管桩工程价格表》载明Φ400-95A为22579.2米，综合单价165.29元/米，合计3732115.97元；Φ500-125AB为35850米，综合单价235.17元/米，合计8430844.50元；Φ600-130AB为30906米，综合单价310.05元/米，合计9582405.30元，并备注无送桩的按桩尖至地面的长度计算，有送桩的按桩尖至桩顶长度计算，按桩长度计入工程，包括桩尖、实桩、接桩、截桩等一切与之相关的费用；送桩为35元/米，长度按桩顶至地面的长度计算。并注明：1、固定综合单价为包工包料、含税、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验收合格、含临时设施费、含安全文明施工费、含机械进退场费、含运输费及一切与施工相关措施费（包括现场照管、施工场地配合、预制管桩检测配合、清槽配合、工期搭接配合等）的综合单价，结算时任何情况不予调整。2、预制管桩品牌为中山建华、广东三和、中山宏基三种。3、招标人只提供现有临时道路，实际施工如需增加临时道路，投标人在报价时应综合考虑，结算时不另计费。4、高出地面的管桩，其高出部分的长度按工程桩总根数平均不超过1米（含1米），由甲方承担；超出1米时，1米以外部分费用由丙方承担。《锤击预制管桩单价分析》显示Φ400-95A、Φ500-125AB、Φ600-130AB和送桩项目的单价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税金及利润等内容。落款处，三方签章。
2010年9月28日，以中信公司为建设单位（甲方）、中建五局为总包单位（乙方）、建星公司为专业分包单位（丙方）又签订一份《珠海中信湾二期预制管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依据中信公司与中建五局签订的《珠海中信湾项目二期建安工程》，中建五局负责整个工程的总包管理，中信公司同意中建五局将专业工程珠海中信湾二期预制管桩工程直接分包给建星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珠海中信湾二期预制管桩施工图所包括的全部预制管桩内容（含1#地下车库B区管桩、7#栋管桩、8#、9#、10#栋管桩）。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的承包方式，固定综合单价详见附件一《珠海中信湾二期预制管桩工程价格表》，合同暂定总价为人民币19304325.72元。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1#地下车库B区管桩（共781条）合同工期35天，并须于2010年9月20日前完成；7#栋管桩合同工期20天，须在收到中信公司施工图后20个日历天内完成（暂定开工日期2010年8月30日）；8#、9#、10#栋管桩合同工期30天，须在收到中信公司施工图后30个日历天内完成（暂定开工日期2010年8月30日）。其余内容与《珠海中信湾一期预制管桩工程施工合同》基本相同。
该合同的附件一《珠海中信湾二期预制管桩工程价格表》载明Φ500-125AB为28116米，综合单价261.67元/米，合计7357113.72元；Φ600-130AB为33840米，综合单价353.05元/米，合计11947212元，并备注无送桩的按桩尖至地面的长度计算，有送桩的按桩尖至桩顶长度计算，按桩长度计入工程，包括桩尖、实桩、接桩、截桩等一切与之相关的费用；送桩为45元/米，长度按桩顶至地面的长度计算。其中第5项注明以上固定综合单价中Φ500-125AB、Φ600-130AB管桩材料价均为按现行最新标准制作的材料价格，如使用原标准制作的管桩，采用锤击工艺施工的，其固定综合单价Φ500-125AB管桩按235.17元/米结算、Φ600-130AB管桩按310.05元/米结算；采用静压工艺施工的，其固定综合单价Φ500-125AB管桩按245.17元/米结算、Φ600-130AB管桩按320.05元/米结算。《静压预制管桩（新标准）单价分析》显示Φ500-125AB、Φ600-130AB和送桩项目的单价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税金及利润等内容。
2010年5月20日，珠海中信湾桩基础项目部为甲方、曾志远为乙方签订一份《珠海中信湾桩基础（壹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珠海中信湾桩基工程，预应力管桩，桩径规格Φ400约22579.2米、Φ500约35850米、Φ600约30906米，预算总施打费约2337351元，工程量以打桩记录表甲方签名的累计长度为结算依据。第二条承包及结算方式约定，1、甲方提供管桩外，桩尖钢板和其他一切材料、机械、配合打桩的一切工序等费用一律由乙方负责，乙方包管桩接桩、施打、包桩尖制作安装、包测量放线、桩点定位、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验收、包旁站记录、包资料、包设备进退场拆安；不包施工水电费；包住宿及住宿水电费等费用。2、管桩各规格桩径施打费为Φ400每米23.5元、Φ500每米26元、Φ600每米28.3元。3、打、送桩工程量计算按桩实际入土长度，送桩单价按相应桩规格的施打单价计算。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开、竣工日期及合同工期按业主的要求，属于下面原因，经业主确认，工期（时）顺延：1、因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台风、水灾、大雨、暴雨、地震、自然原因发生的火灾等）造成停工或窝工者；2、因停水停电或电力、水压不能满足施工要求，影响施工连续二小时以上者；3、因地质原因造成断桩、遇障碍物时引起的工时延误，工期按时顺延。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本合同签订后桩机进场试桩，五天内甲方按施打费预算总额付款计10万元给乙方作进场费用，工程施工过程中至竣工后付至实际工程量的75%，其余待甲方与业主结算后付至97%，留3%工程款于保修期三年满后付清。落款处，甲方由刘艳萍签名、乙方由曾志远签名。
2010年8月30日，珠海中信湾桩基础项目部为甲方、曾志远为乙方签订《珠海中信湾桩基础（贰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珠海中信湾桩基工程，预应力管桩，桩径规格Φ500（静压）约12890米、Φ500（锤击）约15413米、Φ600（锤）约30906米，预算总施打费约人民币1358505元，工程量以打桩记录表甲方签名的累计长度为结算依据。第二条承包及结算方式约定，2、管桩各规格桩径施打费为Φ500（静压）每米28元、Φ500（锤击）每米26元、Φ600（锤打）每米28.3元。其余内容与《珠海中信湾桩基础（贰期）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相同。落款处，甲方由刘艳萍签名、乙方由曾志远签名。
关于上述两份合同甲方签约人刘艳萍的身份，曾志远自述在施工涉案工程之前已认识赵芝元和刘艳萍并知道两人是做工程的，两人自称是珠海项目部该工地负责人并叫曾志远进场施工，施工后才签订《珠海中信湾桩基础（壹期）工程施工合同》，曾志远以为刘艳萍和赵芝元是建星公司的员工，其中刘艳萍是珠海中信湾桩基础项目部的财务，合同由刘艳萍起草，故曾志远认为刘艳萍是代表中建五局和建星公司与曾志远签订合同；中建五局认为刘艳萍是栢信公司员工，建星公司确认和栢信公司是挂靠关系，印证曾志远和栢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建星公司主张刘艳萍是栢信公司员工，曾志远与栢信公司订立合同；栢信公司确认刘艳萍签名代表公司。上述两份合同甲方位置未加盖公章，在曾志远举证的现场施工签证中盖有“珠海中信湾桩基础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中包含“签约无效”字样。
曾志远依约进行涉案工程施工，并在施工完毕后将施工资料原件交付给建星公司。《分包单位资料移交详单》载明2011年5月26日，曾志远向接收人肖晓斌移交如下资料：锤击砼预制桩钢桩施工记录表（27-30、39、40共六栋）、锤击砼预制桩钢桩施工工艺试验记录（28栋1根）、桩基础全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27-30、39、40共六栋）、锤击静压砼预制桩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27-30、39、40共六栋）、土方开挖后桩基础复核及桩质量检查表（28栋）、基桩高应变法试验检测报告（27-30、39、40共六栋）、基桩低应变法检测报告（27-30、39、40共六栋）、A区28栋桩位平面图、竣工图（28、29、39、40共四栋）、桩基础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27、29、39、40共四栋）、施工技术总结、单位工程开工申请报告（桩）、单位工程坐标定位测量记录、工程基线复核表、预应力砼管桩结构钢筋抽检记录表、管桩出厂检验报告、工程基线复核27#29#30#39#40#26#36#37#38#、工程中间验收交接记录27#29#30#39#40#、土方开挖后桩基础复核及桩质量检查表。2011年6月15日，曾志远向接收人肖晓斌、张英移交如下资料：分部验收记录、工程中间验收交接记录、分项记录（26、36、37、38）、锤击静压砼预制桩工程检验批、土方开挖后桩基础复核及桩质量检查、锤击预制桩施工记录、竣工图、合格证400、III标段等。2011年6月24日，曾志远向接收人肖晓斌移交如下资料：珠海中信湾项目建安工程B区地下室桩基础施工记录表、分部（子分部）工程开工申请报告、单位工程基线复核、土方开挖后桩基复核验收记录表、分项（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预制桩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工程中间验收交接记录、基桩高应变法试验检测报告（V标41-44、46#住宅、V标45#住宅、1#地下室B区）、竣工图（B区地下室一、二）、A区地下室Φ500管桩合格证、管桩Φ400合格证（27-30、39、40共六栋住宅）。2011年6月3日，曾志远与建星公司接收人宋飞签署一份《桩基础资料移交清单》，曾志远向建星公司移交如下资料：2-6#楼桩基础打桩记录、地下室车库桩基础打桩记录、桩基础竣工图共7张、桩基础高应变试验报告2本、低应变试验报告3本、静载试验报告2本、中间验收交接记录、桩基础分部验收记录、工程开工报告、桩基础复核及桩质量检查表、3类桩处理报告需提供原件、Φ600预制桩合格证（手写注明2011年7月7日收取）；所缺部分资料，开工报告未加盖公章、打桩记录签字未全。2011年6月24日，曾志远与建星公司接收人宋飞又签署一份《桩基础资料移交清单》，曾志远向建星公司移交如下资料：7-10#楼桩基础打桩记录、桩基础竣工图共4张、桩基础高应变试验报告2本、低应变试验报告1本、静载试验报告1本（缺9、10栋高应变）、中间验收交接记录、桩基础分部验收记录、工程开工报告、桩基础复核及桩质量检查表、预制桩检验批、预制桩合格证（手写注明2011年7月6日收取7-10栋Φ600合格证、施工技术总结）。建星公司确认收取上述曾志远交付的施工原始资料。
一审法院另查明，建星公司主张承包上述一、二期工程后并未实际参与施工，由栢信公司挂靠建星公司实际施工，栢信公司认可该说法。珠海中信湾一期预制管桩工程和珠海中信湾二期预制管桩工程《工期报告》均载明中建五局根据《中信华南（集团）珠海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合同》按期按质完成，中建五局、建星公司、监理公司及其工程师均签章确认。2011年4月25日《会议纪要》显示中建五局、珠海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信公司、武汉市建筑设计院、广东省珠海工程勘察院、珠海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各代表与会人员达成一致意见，认定11#楼桩基子分部、一期地下室桩基础、2-6#楼桩基础及主体评定为合格。2011年7月11日《会议纪要》显示中建五局、珠海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信公司、武汉市建筑设计院、广东省珠海工程勘察院、珠海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各代表与会人员达成一致意见，认为二期7-10栋、B区地下室桩基础工程及一期2-6栋屋面装饰屋架工程评定为合格。两份《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珠海中信湾一期、二期预制管桩工程施工单位为中建五局，珠海中信湾一期预制管桩工程于2010年3月19日验收，珠海中信湾二期预制管桩工程于2011年3月8日验收，施工单位中建五局、建星公司，建设单位中信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均盖章确认。
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后，中建五局为总承包单位、建星公司为分包单位于2010年3月19日编制《珠海中信湾一期预制管桩工程结算文件》将涉案一期工程送审价报建设单位中信公司结算。其中Φ600桩《桩基础工程量汇总表》（第170页）载明2-6栋和静压入土总米数为31289.3米、完成条数929条，加桩尖合计31289.3米+929条×0.1米/条=31382.2米。Φ500桩《桩基础工程量汇总表》（第171页）载明1-8#机入土总米数为37933.7米、完成条数1201条，加桩尖合计37933.7米+1201条×0.1米/条=38053.8米。Φ400桩《桩基础工程量汇总表》（第172页）载明26-30栋、36-40栋和桥架1-3入土总米数为32357.6米、完成条数1116条，加桩尖合计25491.9米+837条×0.1米/条=25575.6米和6865.7米+279条×0.1米/条=6893.6米。《桩基础工程量核定单汇总表》载明19项增加工程项目，分别为甲方委托生活集装箱搬运费3000元，窝工费、付进场报审、开工报告60000元，静压机进退场费及误工费164981元，甲方委托加桩5000元，甲方委托加桩5000元，甲方委托搬机及窝工费15000元，甲方委托搬机施工5000元，甲方委托生活集装箱搬运费5000元，甲方委托加桩施工5000元，甲方委托搬机施工5000元，甲方委托搬机及窝工费18000元，甲方委托搬机及窝工费15000元，甲方委托搬机及窝工费12000元，甲方委托搬机施工5000元，甲方委托搬机施工5000元，甲方委托搬机施工5000元，甲方委托加桩6000元，接桩量22666元，甲方委托搬机施工10000元，合计金额为371647元，并附19张现场签证。上述汇总表由施工单位建星公司和监理单位珠海市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另有8张《锤击混凝土预制桩、钢桩施工记录表》，曾志远据此主张塔吊桩基础7个，单价64000元/米，工程价款为448000元。曾志远根据上述工程量汇总表记载的工程量以及2010年5月20日《珠海中信湾桩基础（壹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单价请求涉案一期工程款为3507023元。
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后，中建五局为总承包单位、建星公司为分包单位于2011年3月8日编制《珠海中信湾二期预制管桩工程结算文件》将涉案二期工程送审价报建设单位中信公司结算。其中《桩基础工程量Φ500桩汇总表》（第47页）载明锤击Φ500桩（1#-5#机）入土总米数为14848.8米、完成条数630条，加桩尖合计14848.8米+630条×0.1米/条=14911.8米；Φ500桩（静压机）入土总米数为12836.65米、完成条数620条，静压桩加桩尖合计12836.65米+620条×0.15米/条=12929.65米。《桩基础Φ600桩工程量汇总表》（第48页）载明7-10栋和地下室入土总米数为21031.8米、完成条数882条，加桩尖合计21031.8米+882条×0.1米/条=21120米。《桩基础工程量核定单汇总表》载明7项增加工程项目，分别为D2-D-D2-P交D2-27轴桩基础施工20000元，场地陷机静压桩机无法施工282668元，U轴～G轴交26轴、N轴～G轴交23轴～26轴未开挖回填到位20000元，甲方未能按合同支付工程预付款158074元，分4次进行锯桩16800元，春节后配合补桩施工60000元，9#楼设计变更增加加两根桩50000元，D1-E交D2-10轴车道桩基础施工20000元，合计金额为627542元，并附7张现场施工签证，但签证上仅有建星公司和珠海市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经理部加盖公章，未经建设单位签章确认。上述汇总表由施工单位建星公司加盖公章。另有5张《静压混凝土预制桩、钢桩施工记录表》（第167-171页），曾志远主张为塔吊桩基础57个，单价56000元/米，工程价款为448000元。曾志远根据上述工程量汇总表记载的工程量以及2010年8月30日《珠海中信湾桩基础（贰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单价主张涉案二期工程款2310380元。
2015年8月，广州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永道公司珠海分公司）受中信公司委托对珠海中信湾一、二期预制管桩工程的总造价进行结算。其中，一期《桩基础结算审核计算表》载明Φ600型号桩的有效根数为913条、有效桩长为30368.51米，Φ500型号桩的有效根数为1142条、有效桩长为36455.04米，Φ400型号桩的有效根数为1066米、有效桩长为31743.32米，并根据中信公司与中建五局、建星公司订立合同单价结算工程款；现场工程量核定单（包括《桩基础工程量核定单汇总表》载明的19项增加工程和ZXB/1-GC008-F20）为64728.52元；Φ400桩型号有效桩长7788.25米，按桩材料价10元/米计工程款77882.50元。计算表下方备注：1、因合同中注4.固定综合单价已充分考虑因地质情况引起的断桩、烂桩等一切所产生的费用由甲丙双方各承担50%，所以断桩、烂桩只计一半；2、桩尖因记录中有标明为0.07m，故按0.07m桩尖计入；3、施工方有计算7个塔吊管桩费用448000元，但无任何资料，不予计入；4、转扣三项编号为ZXB/1-GC010-188；ZXB/1-GC010-273；ZXB/1-GGGGC/BW-
YXP-762核定单，扣款金额为25000元，请在结算总价中扣除。中信公司在一期工程中曾发出一份编号为ZH/GC/GC006（发文编号为ZXB/1-GC006-SP-176）《工程违约通知单》，载明现场因管桩施工单位原因（包括超深、偏桩、接桩、锯桩、漏打桩以及土建配合大小应变检测），经监理及我司现场见证及核定，以下相关费用由管桩单位承担，具体见3份编号为ZXB/1-GC010-188；ZXB/1-GC010-273；ZXB/1-GGGGC/BW-
YXP-762核定单，扣除违约金25000元，该通知单由监理公司和中信公司加盖公章。栢信公司举证建星公司与中信公司签署的《一期预制管桩工程结算造价协议单》，主张其中4.1项扣罚款42400元和4.7项扣罚款22000元，合计64400元应在结算单中予以扣除。曾志远举证2010年1月4日收款收据，显示收到中信湾珠海工地压桩机款800T共80000元，主张塔吊由曾志远施工，中建五局和建星公司不确认真实性，栢信公司予以认可。
二期《桩基础工程量Φ500桩汇总表》载明Φ500桩（锤击桩）入土总数14524.85米、完成数622根，Φ500桩（静压机）入土总数12931.90米、完成数620根。《桩基础Φ600桩工程量汇总表》载明Φ600桩（7栋-10栋和地下室）入土总数20867.65米，完成数877米。永道公司珠海分公司制作的《珠海中信湾二期预制管桩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第三部分需要说明的内容有：1、工程量均按有工程部及监理工程量签字确认的施工记录表原始记录数据计算；2、因合同中注4.固定综合单价已充分考虑因地质情况引起的断桩、烂桩等一切所产生的费用由甲丙双方各承担50%，所以断桩、烂桩只计一半；3、桩尖因记录表中有标明为0.10m，故按0.10m桩尖计入；4、施工方有计算5个塔吊管桩费用280000元，但无任何资料，不予计入；5、施工方送审8份工程量核定单费用627542元，但无甲方审批，不予计入。第四部分违约罚款，违约罚款单编号为ZH/GC/GC006，罚款金额为30000元，请甲方在结算审核总价中扣除。中信公司在二期工程中曾发出一份编号为ZH/GC/GC006（发文编号为ZXB/1-GC006-SP-049）《工程违约通知单》，载明内容为二期7栋高层约定工程延误，要求支付违约赔偿金30000元，该通知单由监理公司和中信公司加盖公章。栢信公司举证四张《工程违约通知单》主张应扣除曾志远违约金52000元，除上述编号为ZXB/1-GC006-SP-049的通知单外，还包括编号为ZXB/1-GC006-SP-067关于资料例会缺席违约金2000元的通知单，编号为ZXB/1-GC006-SP-064关于管桩施工质量事宜违约金10000元的通知单，编号为ZXB/1-GC006-SP-057关于二期管桩施工未放桩尖支付违约赔偿金10000元的通知书。另栢信公司根据23张由中建五局珠海中信湾项目经理部和珠海市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经理部加盖印章的现场工程量核定单统计《二期预制管桩核定单》，主张应扣除23项曾志远未施工而由第三方施工的工程款154831.54元。
一审庭审中，曾志远本人确认其施工涉案一、二期工程未结算，曾志远委托代理人认为工程量包含在结算文件中，无需再另行结算，并对于一审法院询问曾志远是否申请委托第三方对其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造价鉴定，曾志远以书面方式答复称：曾志远起诉请求的工程款是依据中建五局、建星公司结算文件已审核确认曾志远实际工程量，结合中建五局、建星公司与曾志远签订了《珠海中信湾桩基础（壹期）工程施工合同》、《珠海中信湾桩基础（贰期）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单价核算得出。曾志远向法庭提交的结算书，是由曾志远编制报送中建五局和建星公司，建星公司已审核且盖章确认曾志远工程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作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中建五局和建星公司与其发包单位中信地产珠海投资有限公司又共同委托广州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作出的造价结算书，对曾志远无法律约束力与曾志远无关联且无合同相对性。本案事实清楚，没必要浪费诉讼资源、金钱再行委托结算，况且曾志远提出的结算文件建星公司已审核且盖章确认，该公司对两份结算文件真实性认可，只是关联性不认可，而关联性是否能够被采信，是由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适用作出判断，第三方也仅是审核结算文件的是否经双方确认，至于关联性的问题，是按照曾志远与建星公司和中建五局之间的结算文件确定，还是按照中建五局与建设单位中信公司之间的审核结算结果确定，亦并非第三方造价咨询单位所能决定。中建五局、建星公司和栢信公司对曾志远主张的工程量不予认可。
曾志远确认已收取涉案工程一期打桩工程款2830000元、二期打桩工程款1200000元，建星公司和栢信公司确认该付款数额，但主张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对于付款方式，曾志远主张是建星公司委托代理人赵芝元审批并支付，有时是现金，有时是转账，转账单位有栢信公司或赵芝元，收据开给了赵芝元，最后一笔40万元工程款的收据开给了建星公司。曾志远举证2010年2月11日的收款收据，左上角由赵芝元注明“进度款”并签名，主张赵芝元代表建星公司支付工程款，工程款由中建五局和建星公司支付，中建五局和建星公司不确认真实性，栢信公司确认工程款由其支付。建星公司举证收付款凭证显示中信公司直接将工程款转账支付给建星公司，建星公司再支付给栢信公司或栢信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刘艳萍作为栢信公司收款经手人办理。栢信公司主张工程款由其向曾志远支付，并举证付款凭证原件。
曾志远举证中建五局珠海中信湾项目经理部于2015年1月16日向珠海市城建档案馆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我公司因工程结算需要查阅珠海中信红树湾建安工程IV标段7-10栋楼Φ600管桩的打桩记录原件，请给予复印及盖章为盼，前往办理人员曾志远为打桩负责人”，主张曾志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认定如下：
一、各方当事人的关系。本案认定与曾志远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相对方的基础合同是《珠海中信湾桩基础（壹期）工程施工合同》和《珠海中信湾桩基础（贰期）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抬头显示签约甲方为“珠海中信湾桩基础项目部”，落款处甲方由刘艳萍签名。由于落款处并未加盖单位公章且“珠海中信湾桩基础项目部”印章已包含“签约无效”字样，故根据刘艳萍的身份认定签约相对方。建星公司举证的付收款凭证和栢信公司的自认足以证明刘艳萍是栢信公司工作人员，代表栢信公司与曾志远签订上述两份合同，曾志远与栢信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部分工程款通过栢信公司支付也映证了该事实。曾志远举证不足以证明刘艳萍与中建五局或建星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故曾志远关于与中建五局和建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说法不能成立。曾志远提交的相关证据内容显示其与中建五局、建星公司发生往来关系，但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发生往来时施工过程的正常行为，亦不能据此认定与中建五局、建星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
所以，在涉案工程中，各方的关系为中信公司经总包方中建五局同意将珠海中信湾一、二期预制管桩工程发包给建星公司，栢信公司挂靠建星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并将涉案工程的转包给曾志远实际施工。
二、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曾志远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栢信公司签订的《珠海中信湾桩基础（壹期）工程施工合同》和《珠海中信湾桩基础（贰期）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曾志远和栢信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无效，但是涉案一、二期工程已经验收，曾志远可以参照《珠海中信湾桩基础（壹期）工程施工合同》和《珠海中信湾桩基础（贰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栢信公司请求工程款。
三、工程款的结算。曾志远和栢信公司未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由于两份合同已明确约定不同型号桩的施工费单价，所以如何确定曾志远施工工程量系认定工程款的关键。
永道公司所作造价鉴定依据的是中信公司与中建五局、建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而曾志远与中建五局、建星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故鉴定结论对于案涉工程量的核定不能当然适用于曾志远。对于曾志远工程量应以曾志远与中信湾桩基础项目部合同中“工程量以打桩记录表甲方签名的累计长度为结算依据”的约定来确定，现曾志远主张的工程量数额经建星公司及工程监理公司盖章确认，且有建星公司盖章的相应具体记录表映证，应作为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证据予以采信。栢信公司和建星公司不予确认，认为该表仅为用于结算的签字，实际由业主方审核才能确定具体数额。对此，如前文所述，被告与业主之间的结算并不能作为曾志远与被告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计算依据，而被告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资料内容与曾志远实际施工内容不符的情况下，建星公司及监理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量应作为计算曾志远实际施工工程量的依据。所以，对于曾志远主张的工程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曾志远的应收工程款为：（一）一期工程款，Φ600型号桩31382.2米+733.8送桩，合同单价28.3元/米，Φ500型号桩38053.8+792.5米，合同单价26元/米，Φ400型号桩32469.2+224米送桩，合同单价23.5元/米，合计2687176.80元。增加工程量部分，曾志远提交《桩基础工程量核定单汇总表》显示核定单19份合计371647元，建星公司及监理公司虽在该表中盖章，但结合核定单内容，每一份核定单中均对于施工方提出的意见和金额进行了回复，永道公司鉴定造价的金额64728.52元符合各核定单的内容，应予采信，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永道公司珠海分公司在一期《桩基础结算审核计算表》中认定扣款25000元所依据的现场签证，均是因桩基础施工过错导致，属于曾志远责任范围内，应予以扣除。综上，扣除曾志远已收取的一期工程款，栢信公司应付曾志远的一期工程款为2687176.80元+64728.52元-25000元-2830000元=-103094.68元。
（二）二期工程款。Φ600型号桩21120米+864.6米送桩，合同单价28.3元/米，Φ500型号桩（锤击）14911.8米+272.9米送桩，合同单价26元/米，Φ500型号桩(静压)12929.65米+376.6米送桩，合同单价28元/米，合计1389541.38元。增加工程量部分，曾志远提交签证单7张，主张增加工程款627542元，但该7张签证单均未经建设单位签章或管理部工程师等确认，监理单位也多未予证实，不应采信计入工程款。关于栢信公司主张应扣除的违约罚款和工程款，除经永道公司珠海分公司审核应扣除的30000元违约金以外，其余款项未经曾志远确认或鉴定机构认定，一审法院对栢信公司要求扣除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扣除曾志远已收取的二期工程款，栢信公司应付曾志远的二期工程款为1389541.38元-1200000元-30000元=159541.38元。
综上，曾志远多收栢信公司一期的工程款103094.68元抵扣栢信公司尚欠曾志远二期的工程款159541.38元，栢信公司尚欠工程款56446.7元，应予支付。
合同约定“竣工后付至75%，其余待与业主结算后付至97%，留3%工程款于保修期三年满后付清。”所以，前述工程款应自保修期三年期满后即2014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记付利息至付清之日。
栢信公司挂靠建星公司将案涉工程内容以“中信湾项目部”名义分包给曾志远施工，对欠付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
四、关于双方争议的塔吊桩的问题。现曾志远主张按照64000元的单价计算一期7个，二期5个塔吊桩的工程款，包含人工费和拆搬费，建星公司、栢信公司和中建五局则主张与普通桩并无差异，按实际长度计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合同中并未有关于塔吊桩的单独约定，曾志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就塔吊桩按个计算。其次，塔吊桩也应属于桩基础的施工范围，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由乙方（曾志远）负责除管桩外的桩尖钢板和其他一切材料、机械、配合打桩的一切工序等费用，而在打桩记录表中也与其他管桩一样以米数进行记录和统计，仅注明为塔吊。再次，从施工过程中的文件及验收记录中，均未将塔吊桩作为单个单项工程确认。最后，即使在建星公司的报送结算资料列表中列明塔吊桩按个数计算，因该资料系向发包单位申请结算，用于造价鉴定的资料，可作为曾志远工程量的认定依据，也不能作为认定曾志远与栢信公司就塔吊桩按每个64000元的价格达成的约定。故曾志远主张按单个单价计算塔吊桩的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建星公司在提交的《基础管桩工程量及费用对比表》中认可塔吊桩基础部分应付施工队费用一期18642.55元，二期10893.34元，合计29535.8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前述理由，建星公司并应自2014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记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曾志远与中建五局无直接的合同关系，要求中建五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栢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曾志远支付工程款56446.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4年3月9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二、建星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建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曾志远支付塔吊桩基础工程款29535.8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4年3月9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四、驳回曾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82元，由曾志远负担22619元，建星公司、栢信公司负担2363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广东建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建星建造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认定各方法律关系的合同是《珠海中信湾桩基础（壹期）工程施工合同》和《珠海中信湾桩基础（贰期）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的甲方“珠海中信湾桩基础项目部”由刘艳萍签名，建星公司提交的收付款凭证以及栢信公司的自认都可证明刘艳萍为栢信公司工作人员，刘艳萍是代表栢信公司在合同上签名。而曾志远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艳萍与中建五局或者与建星公司之间的关联，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曾志远与中建五局或者建星公司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中信公司为发包人、中建五局为总承包人、建星公司为分包人、栢信公司挂靠建星公司承包本案工程并将该工程转包给曾志远，曾志远为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曾志远无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曾志远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前述两份合同的约定，向栢信公司请求工程款。
第二，关于合同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曾志远上诉主张，对于签订了合同的管桩工程之工程款，应当按建星公司和监理公司盖章确认的《桩基础工','2018-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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