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02民再字第01号
原告周怀国，男，1964年7月15日生，汉族，住信阳市。
委托代理人王红艳，女，1968年5月17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特别授权）
被告信阳华威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信阳市工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明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万泓，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信阳华威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
负责人裴世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革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文林，男，1962年8月7日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代理人余海鹰，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信阳市联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信阳市北京路***号。
法定代表人：丁新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继寿，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怀国与被告信阳华威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被告信阳华威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威二分公司）、被告任文林、被告信阳市联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华威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083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院提出抗诉。省高院提审本案，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140号民事裁定，撤销中院（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9）信浉民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红艳、被告华威公司委托代理人邹万泓、被告华威二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革文、被告任文林委托代理人余海鹰、被告联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继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4月23日，周怀国起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华威公司、华威二分公司、任文林、联华公司共同结算给付其工程款2175210.1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6年11月17日竣工验收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本院于2008年10月20日作出（2007）信浉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一、任文林应向周怀国支付工程款747482.85元，并支付从2007年1月31日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华威公司对任文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华威公司应支付周怀国工程款57989.74元，并支付从2007年1月31日起至本判决书确认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周怀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160元，周怀国承担12360元，任文林、华威公司承担11800元。
华威公司、华威二分公司及任文林不服，上诉中院，中院发回重审。本院于2011年6月10日作出（2009）信浉民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与上述判决相同。华威公司、华威二分公司及任文林不服重审判决，上诉中院。
中院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本院第12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第二项为，华威公司对任文林在上述应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周怀国承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0元，由华威公司及其分公司承担11855元，任文林承担11375元。
省检察院抗诉认为：1、周怀国单方所作的决算报告不符合其与任文林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和其及任文林与华威分公司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审查证据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且另案（2007）信浉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华威二分公司提供的2A、2B、2C三项工程审计决算合法有效，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拖欠工程款的数额缺乏证据证明。2、煤棚工程价款在华威二分公司与任文林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中载明为688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为97933.44元缺乏证据证明。
高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周怀国的诉讼请求，认定工程价款属于基本事实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怀国与任文林所签订的合同对2A、2B工程变更部分的结算依据、结算办法均有明确约定，故应当按照该约定，对相应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等专门性问题进行依法鉴定。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未进行鉴定，未对上述基本事实审理判明。另外：1、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2、本案虽然曾被发回重审过一次，但是重审并未对发回裁定中指出的问题予以弥补纠正，作出与原一审相同的判决，未起到重审的作用。3、双方当事人对煤棚工程由周怀国施工，还是由任文林施工，以及该工程价款数额存有争议，对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数额也存有争议，重审中应一并查清。
重审查明，2004年联华公司决定开发信阳新华西路原浉河区物资局院内新华花园项目，同年9月21日，联华公司法人丁新华与华威公司签订施工联营合同，由联华公司作担保，约定：成立华威二分公司，分公司由丁新华任经理，独立管理经营；华威公司参与监督，分公司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分公司每年按合同产值的百分之一点五上缴华威公司管理费；丁新华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全部交于分公司施工及现场管理，华威公司提供分公司开展业务所需的资质证书等。2004年10月8日，华威二分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负责人丁新华，后变更为联华公司的工作人员裴世良。2005年4月9日，联华公司与华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新华花园1—5#楼工程发包给华威公司施工建设，项目工程的分项承包合同由二分公司具体负责实施签订。2005年2月5日，二分公司与其公司的项目经理任文林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新华花园2#A、2#B楼工程建设实行一次性包干，每平方造价480元分包给任文林。同年3月5日，任文林与周怀国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又将这两项工程以每平方造价400元转包给周怀国。2006年5月29日，华威二分公司与任文林、周怀国二人签订2#A楼新增半个单元（即2#C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每平方造价510元。2#C工程是周怀国所建（此点任文林在省高院庭审中认可）。在周怀国施工过程中，增加了煤棚工程。
周怀国承建施工的2#A、2#B、2#C工程竣工后，于2006年11月17日由联华公司验收合格。2#B工程于2006年11月20日交付给华威二分公司，2#A、2#C工程于2007年1月30日通过本院先予执行交付给华威二分公司。
诉讼过程中，2007年7月4日，联华公司与华威二分公司签订结算协议。2010年7月19日，华威二分公司与任文林签订了结算协议。王红艳对上述结算协议均有异议。
从联华公司提供的2#A、2#B、2#C工程明细分类帐目可以看出，整个施工过程中支付工程款的是联华公司而不是华威二分公司，华威公司的工程项目管理费由联华公司直接支付。
关于本案争议的变更工程量、工程价款等问题，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任文林与周怀国签订的2#A、2#B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两项工程的建筑面积分别为4414.88平方米和5096.11平方米，工程造价分别为1765952元和2038444元。原、被告主要对2#A、2#B、2#C工程的变更、增加工程量及2#C工程的施工面积争议比较大。1、2#C工程的施工面积。原告提供的决算面积为704.48平方米；被告方提供的决算面积为605.33平方米。2、三项工程变更增加工程量。原告提供的决算书增变工程量分别为273709.85元、373883.16元、42804.94元。被告方提供的决算书增变量分别为168832.31元、204460.03元、27155.82元。截止2007年1月30日，原告共收到2#A、2#B工程款3802439.60元，2#C工程已支付工程款347600元。
本院认为，华威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与联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不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将全部工程分包给华威二分公司、华威二分公司作为工程实际的总承包人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任文林，以及任文林又将工程转包给周怀国，都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转包的禁止性规定，属违法分包和转包，由此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也均属无效合同。
1、关于工程款主体责任承担。
联华公司的责任。联华公司向法庭出示其与华威二分公司结算情况书面证据，以证明其已付清2#A、2#B、煤棚等全部工程款之目的，本庭不予认可。理由：华威二分公司形式上是华威公司的二分公司，实质是联华公司为了自己开发自己建设借华威公司的建筑资质成立的由联华公司自己控制的公司。工程建设中也一直是由联华公司直接向施工人任文林、王红艳付工程款，任文林、王红艳向联华打的借条上均有联华公司法人代表丁新华签字认可。由此，联华公司作为开发商在工程建设中，借用华威二分公司的资质，代替华威二分公司实际参与建设施工，故其与华威二分公司的结算相当于与自己结算，不能作为其付清工程款的证据。虽然联华公司是发包人，但根据联华公司与华威公司签订的施工联营合同，华威二分公司是借华威公司的建筑资质由联华公司独立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公司，联华公司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依法应当对被告任文林欠付原告周怀国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威公司的责任。华威二分公司与任文林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其数据来源于本院（2007）信浉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涉及到华威二分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材料，但判决最终驳回了华威二分公司要求决算的请求；且结算协议书中涉及到的2#C和煤棚工程，周怀国也实际参与施工，华威二分公司在诉讼期间抛开周怀国单独与任文林结算，其结算协议显失公平，不能让原告方信服，侵害了原告方的结算权利，原告方对结算协议表示异议理由正当。故在合同相对方未全部参与结算情况下达成的结算协议应属无效结算协议。因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成立其的华威公司承担。华威二分公司系华威公司成立的承揽土木建筑、装饰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代表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属公司行为，由公司承担责任。
综上，联华置业与华威公司签订的施工联营合同属两公司内部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华威公司与联华公司应当对被告任文林欠付原告周怀国的工程款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工程款问题。
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2#A、2#B两项工程合同内约定的建筑面积的工程款结算可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共计3804396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2#A、2#B工程增变量及2#C工程的建筑面积和增变量的结算标准认定问题。
关于2#A、2#B工程增变量，原告周怀国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提出相应的工程决算材料，任文林作为合同相对人未提出相应的证据反驳，故周怀国的结算材料有效，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该部分工程款共计647593.01元。
关于2#C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条件下，《解释》第二条实际上是把结算标准的选择权赋予了承包人，承包人有权选择据实结算，还是参照无效合同进行结算。虽然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且承包人已垫付了资金和付出了劳务，应当按照公平的原则得到相应的合理的报酬。联华公司在工程招标中由自己的建筑公司投标中标，经过转包，中标后的工程造价已不能满足建筑工程的实际造价成本，如果参照无效合同结算，难以平衡施工人的实际利益，显失公平。原告周怀国按照当时工程定额标准进行工程决算所作出的结算报告，更接近建筑工程的实际造价成本，本院予以采信。该部分工程合同内价款为359284.8元，增变量42804.94元，龙门架搭拆费为3500元。
同样，因华威二分公司的结算报告无效，故其对煤棚的认定不予认可。原告周怀国实际施工的煤棚工程97933.44元应由被告任文林支付工程款。
工程最后的交付日期为2007年1月30日，被告任文林在原告周怀国交付工程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周怀国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任文林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应向原告周怀国支付2#A、2#B两项工程款747482.85元，并支付从2007年1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信阳华威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信阳市联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任文林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信阳华威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信阳市联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共同支付原告周怀国2#C工程款57989.74元，并支付从2007年1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原告周怀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4160元，原告周怀国承担12360元，被告任文林、被告信阳华威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信阳市联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1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员 常咏梅
审判员 芮卫红
审判员 卢 静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熊礼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