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号XX中心XX楼。法定代表人朱晓华，经理。委托代理人虞世杰，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范荣智，���理。委托代理人周禄凯，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邳州市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王峰旗，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仙公司）及上诉人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季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8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12月，朱某某经春季公司采购经理代士国邀约，与虹仙公司口头订立买卖合同，向春季公司旗下分店之一春季尚品（虹桥店）即虹仙公司供应蔬菜。供货方式为虹仙公司通过电话方式预定所需蔬菜品种及数量，朱某某次日将货物送至虹仙公司处由仓库工作人员张某某等人验货并在送货单上签名进行签收。朱某某送货地点系被告虹仙公司的住所地本市长宁区XX路XX号，餐厅名为春季尚品（虹桥店）。货款结算方式为供货的次月与财务人员石某进行对账，确定货款数额，然后开具支票支付。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朱某某依约进行供货，但却未收到该期间的货款。至2013年8月底，朱某某停止供货前，其经过核算，尚欠付货款人民币136,891元。原审另查明，张某某、石某的个人参加社会保险情况记载，二人的缴费单位为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审又查明，虹仙公司与春季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大型饭店（含熟食卤味）。原审审理中，虹仙公司表示认可朱某某主张货款金额的70%。朱某某因多次催讨货款未果，于2014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虹仙公司支付货款136,891元及相应利息，春季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可以通过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订立买卖合同。本案中，虽然朱某某与虹仙公司之间未就供货事宜签订书面合同，但朱某某为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送货单作为证据，该送货单载明了朱某某向虹仙公司所供应商品的品名、数量、价格，并由虹仙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签收。朱某某的送货地址与虹仙公司的注册地一致，虹仙公司也确认朱某某对其进行送货。因此，认定朱某某与虹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因此，虹仙公司应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的责任。朱某某已向虹仙公司交付货物，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虹仙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相应货款。现虹仙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故朱某某要求虹仙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36,891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虹仙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朱某某要求其赔偿逾期支付货款所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故虹仙公司应自2013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朱某某赔偿逾期支付货款所受的利息损失。关于朱某某主张的春季公司应对虹仙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春季公司与虹仙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主要表现为：一是人员方面。朱某某持有的送货单上确认收货的人员系春季公司工作人员，证明两公司人员存在相互流动的情形。二是财务方面。对于货款的支付问题，朱某某表示已结账的货款都是与春季公司出纳石某进行对账并由春季公司审核后才获得支付，虹仙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却认可此前并未向朱某某支付过货款。且虹仙公司作为买受方具有证明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举证责任，但却未提供证明其主张的相应证据。据此，原审法院采信朱某某的主张，即相应货款的结算系与春季公司进行，朱某某此前获得的货款系经春季公司审核确认后才获得支付。三是业务方面。两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大型饭店（含熟食卤味），且部分重合。对外经营时使用的菜单、名片、招牌均采用“春季”标示与字样，并附有春季公司的全称与联系方式，宣传信息混同。因此，两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若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也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两公司虽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界限���糊、人格混同。虹仙公司对其所负的债务采取消极回避的态度，其行为可能使得关联公司在逃避巨额债务中受益，而朱某某的债权长期无法获得清偿并存在高度风险，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上述状况已经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两公司的行为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及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朱某某要求春季公司应对虹仙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虹仙餐饮���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某某货款人民币136,891元；二、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某某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36,89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就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应当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7.80元，由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虹仙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朱某某经案外人介绍向其提供蔬菜，但账目凌乱，也不与其对账，且拒不提供正规发票，仅以其自行计算的金额136,891元要求支付货款不予认可。朱某某提出的相关送货单据，均非虹仙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签字也没有经虹仙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送货单确系确认人本人所签。虹仙公司基于朱某某确有送货的事实，有保留地认可其主张货款的70%。虹仙公司与春季公司之间有合作协议，约定其使用春季公司的招牌并维护其商誉。现虹仙公司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朱某某诉请的70%。春季公司亦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是指公司股东利用关联关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中，两公司没有交叉控股，股东之间也没有交叉控股关系，没有判定关联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将两公司的人员流动等同于管理人员交叉任职，将两公司注册的经营范围雷同视作公司业务混同，并无依据。春季公司是将商标给虹仙公司使用。现春季公司上诉要求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被上诉人朱某某辩称，朱某某是应春季公司采购经理的要求，向虹仙公司供应货物，春季公司承包了虹仙公司。两公司在人员、财务等方面混同，春季公司的人员在虹仙公司中担任主要管理人员，虹仙公司无法进行结算，财务是在春季公司，朱某某所领取的货款是由春季公司支付的。两公司称双方存在合作协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两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朱某某对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认可，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朱某某往虹仙公司住所地送货，虹仙公司亦认可送货事实，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合同关系。现朱某某根据由虹仙公司仓库工作人员张某某等人签名的送货单，要求虹仙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36,891元及相应利息，虹仙公司提出双方并未对过账，对送货单上的签字有异议，只愿支付136,891元的70%，但对账需要合同双方共同配合，未对账的原因有多种可能，现并无证据显示未对账系朱某某过错造成，虹仙公司就朱某某根据送货单核算出的货款金额未能提出明确的反驳意见，且虹仙公司就送货单签字有异议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原审法院综合在案情况，认定朱某某已履行交货义务，虹仙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136,891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予以认可。虹仙公司关于只支付货款70%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难以支持。春季公司提出其与虹仙公司并非人格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分析两公司在人员、财务、业务等���面存在混同的情形，并结合虹仙公司对其所负债务采取消极回避的态度，可能在逃避巨额债务中受益，而朱某某的债权长期无法获得清偿并存在高度风险，利益受到严重损害等情况，在本起民事案件审理中，认定两公司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行为本质及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构成人格混同，因此要求春季公司就虹仙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明显不妥，予以确认。虹仙公司、春季公司均称双方存在合作协议，虹仙公司系根据双方约定使用春季公司商标，但两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虹仙公司、春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7.80元，由上诉人上海虹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春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潘春霞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