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翔凤。
委托代理人胡轶东，上海融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音。
委托代理人尚杰，上海市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翼飞，上海市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翔凤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翔凤的委托代理人胡轶东，被上诉人王佳音的委托代理人尚杰、张翼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王佳音向徐翔凤转帐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1，136元，用途标注为“广告费”。王佳音认为，其误将徐翔凤作为案外人上海先翼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翼公司”）的员工，而其名下控股的上海瑞丽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丽公司”）应支付先翼公司广告费，故其向徐翔凤转账的该款系瑞丽公司支付给先翼公司的广告费。后因法院判决瑞丽公司须另付先翼公司16万元的广告费，说明徐翔凤与先翼公司并无关联，且与王佳音及瑞丽公司也无其他经济往来，故该款为不当得利，徐翔凤应予返还。为此，王佳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徐翔凤返还其161，136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王佳音是瑞丽公司、上海思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3年11月，先翼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瑞丽公司，要求瑞丽公司支付设计制作费16万元。瑞丽公司辩称，其向先翼公司员工徐翔凤支付了该款项。该案经审理查明：先翼公司与瑞丽公司签订了《广告设计制作公司》，约定设计制作费16万元；实际产生的设计制作费为161，136元。该法院认为瑞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徐翔凤是先翼公司的工作人员或代理人、联系人，或者存在其他相关关系，故判决瑞丽公司支付先翼公司设计制作费16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徐翔凤提供了以下证据：1、徐翔凤户口本及徐翔凤的建设银行明细单，证明徐翔凤与阎斌系母子关系，王佳音划入徐翔凤帐户的款项于同日转入阎斌帐户内。王佳音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王佳音无关。2、上海理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理圣公司记账联发票两张及瑞丽公司的公司变更登记材料，证明2012年10月，王佳音向阎斌支付了日月光广场商铺租赁的介绍费用后，要求开具发票，而王佳音受让瑞丽公司股权事宜正在办理中，故阎斌让理圣公司出具了两张付款人为思音公司、共计金额为146，664元的发票，阎斌将开票所产生的税款14，472元以现金方式付给了理圣公司。王佳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3、案外人周某与王佳音的通话录音及周某的身份情况、沈佳与阎斌之间的信件往来。证明王佳音通过沈佳认识阎斌，并通过阎斌承租到日月光广场商铺，现沈佳在监狱服刑；王佳音与沈佳之妻周某通话过程中明确表示其知道商铺租赁介绍费之事，并要求周某不要承认此事。王佳音表示其认识沈佳与周某，沈佳并非王佳音公司员工，王佳音与沈佳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其为了追讨债务与周某之间有过通话，徐翔凤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并未提及王佳音，且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
王佳音提供了瑞丽公司日月光广场商铺的租赁合同，证明该租赁合同与徐翔凤无关。徐翔凤认为本案系争标的的基础就是租赁合同中两个月的租金，该合同约定的月租金（80，569.54元）的两倍即161，139.08元与徐翔凤收到的钱款相吻合。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王佳音向徐翔凤帐户内汇入161，136元，用途标注为“广告费”，与生效判决查明的实际设计制作费的数额及性质相吻合。而徐翔凤认为该款项为口头约定的商铺租赁介绍费用，此主张与汇款标注的用途不符。在王佳音否认的情况下，徐翔凤应承担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举证责任，但徐翔凤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瑞丽公司租赁日月光广场商铺与其相关，且收到的款项为租赁介绍费用。故徐翔凤收到的161，136元系不当得利，应返还王佳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徐翔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佳音人民币161，13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徐翔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争钱款是被上诉人王佳音支付其儿子阎斌的中介费。王佳音是瑞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瑞丽公司之所以能够租借到日月光商场的商铺，是通过阎斌介绍的，所以该款是王佳音给阎斌的介绍费。而其与王佳音互不相识，其也从未与先翼公司有关联，故王佳音认为其系先翼公司的员工，没有依据。由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其所收到的该笔款项为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佳音辩称：其从未与阎斌发生就日月光商铺租赁居间事宜，其给上诉人徐翔凤本案系争钱款就是支付先翼公司的广告款，现先翼公司通过诉讼由法院判决瑞丽公司归还广告费16万元，故徐翔凤所获本案系争钱款，没有依据。由此，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王佳音陈述：其本人从未与徐翔凤见面，双方互不相识。此事是瑞丽公司当时的总经理邓涛处理，邓涛向其提供账号并让其向该账号汇款，其即照做。邓涛现下落不明，找不到了。
本院另查明：（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1956号案件（以下简称“195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瑞丽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指王佳音）都是和徐（指徐翔凤）联系，双方之前也是有合作的，都是徐和我们接洽，徐参与了合同履行，并通知付款给个人。
上述事实有1956号案件中2013年11月26日庭审笔录，及本院2014年9月3日审理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在已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不当得利之法律关系条文的情况下，仍将本案案由定为物权类的“返还原物”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佳音认为系争钱款是其认为上诉人徐翔凤为先翼公司员工的身份，故而向徐翔凤支付的合同履行款，王佳音应对使其就徐翔凤身份而作出的“错误认识”负有举证责任。然王佳音就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且在1956号案件与本案就王佳音与徐翔凤之间的关系所作陈述相互矛盾，故本院对王佳音的抗辩，难以采信。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仅有汇款记录而无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王佳音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广告费”的用途标注，系王佳音的单方行为，在徐翔凤以另一法律关系抗辩的情况下，原审所作判决有所不妥，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徐翔凤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佳音要求徐翔凤返还人民币161，136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3元，均由被上诉人王佳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褚 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