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民终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伟雄。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绍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基君，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发，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福坚。
上诉人欧伟雄、袁绍华因与被上诉人符福坚关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80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伟雄、袁绍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基君、被上诉人符福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欧伟雄、袁绍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还欠款158.89万元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以下还款未予认定是错误的：1.上诉人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5月8日分别还款70万和101万，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一审认定上述款项是偿还2014年3月10日、2014年5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的两笔款项70万元和100万元，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款证据，借款仅3天、7天，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共同做银行解抵生意的，故转账凭证不能说明上述转账是借款。2.被上诉人亲笔立写四张还款收据，载明上诉人于2015年6月4日还15万元，7月15日还5万元，9月18日还15万，10月18日还13万，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合同履行，被上诉人也出具了收条，上诉人也签字同意抵扣借款，所以抵扣已经完成。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为由不予认定，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还款数额总计349万元，远远超过所借金额220万元，应认定上诉人已经还清本案所有借款。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1.“重新核对单”不具有补充合同性质。上诉人立写给被上诉人的四张借条均未约定有利息，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张重新核对单没有载明今后利息的计算，故不具有补充合同性质，对原四笔借款没有普遍约束力，其计算利息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要求上诉人支付一定时间段的借款利息，上诉人曾同意支付，不等于同意四张借条今后一直按此计算方法计算利息。重新核对单按月利率6%、5%计息，利息计算过高，高出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应受法律保护，应充抵本金。三、本案一审遗漏当事人徐x娟、王x，无法查清案件相关事实。被上诉人符福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另外，一审法院已经对徐x娟、王x进行询问，并没有遗漏当事人。
原告符福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1.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2014年8月30日前前息34000元；4.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于1993年10月2日登记结婚。被告欧伟雄、袁绍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四次共向原告符福坚借款220万元，其中：2013年8月7日借款70万元，由原告符福坚委托案外人徐x娟转账交付给被告欧伟雄；2013年11月29日借款20万元，由原告符福坚委托案外人王x转账交付给被告欧伟雄；2014年5月2日借款80万元，由原告符福坚委托徐x娟转账交付给被告欧伟雄；2014年6月16日借款50万元，由原告符福坚直接转账交付给被告欧伟雄。被告欧伟雄、袁绍华收到原告提供的上述四笔借款后，共同立写了四张《借条》交给原告符福坚收执。本案四张《借条》虽然未载明利息约定，但借贷双方实际对借款利息另有约定。2014年8月30日，原告符福坚与被告欧伟雄对上述四笔借款的利息重新进行核对：对于2013年8月7日的70万元借款，从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8月7日（12个月），被告应付息46.2万元（其中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2月7日6个月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为25.2万元，2014年2月8日至2014年8月7日6个月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为21万元），已付利息46.2万元；对于2013年11月29日的20万元借款，从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8月28日（9个月），被告应付息5.4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已付利息5.4万元；对于2014年5月2日的80万元借款，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4个月），被告应付息12万元（其中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1个月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为4.8万元，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3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7.2万元），已付利息8.6万元。双方确认，截至2014年8月30日两被告尚欠2014年5月2日借款利息3.4万元；对于2014年6月16日的50万元借款，从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2个月），两被告尚欠利息3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上述四张《重新核对单》均有原告符福坚和被告欧伟雄签名确认。除上述四笔借款外，原告符福坚还曾于2014年3月10日、2014年5月5日分别向被告欧伟雄转账出借70万元、100万元，被告欧伟雄已分别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5月8日向原告符福坚转账70万元、101万元清偿了上述两笔短期借款。2014年8月28日、2015年5月3日，被告欧伟雄分别向原告符福坚转账偿还了30万元、100万元。
另查明，2015年6月4日，被告欧伟雄代袁绍华（甲方）与案外人袁某（甲方）、原告符福坚（乙方）共同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乙方以126万元总价（含办证费）收购袁某、袁绍华共同承包覃x川位于贵港市港北区××村屯××约540亩速丰桉林，其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30万元，其中付袁某15万元定金，袁绍华15万元定金作抵减欧伟雄欠款；第二次付款：甲方负责办理好砍伐证之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6万元；第三次付款：乙方砍伐到本合同林地面积达三分之一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第四次付款：乙方砍伐到本合同林地面积达三分之二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0万元。
2015年6月4日，原告符福坚立写《收据》给被告欧伟雄收执，载明：“今收到欧伟雄还款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被告欧伟雄在该《收据》背面手写载明：“抵减2015年6月4日砍伐林木定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元正）”，由见证人袁某、符某在《借据》正、背面签名捺指印；2015年7月16日，原告符福坚立写《收据》给被告欧伟雄收执，载明：“今收到欧伟雄还款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被告欧伟雄在该《收据》背面手写载明：“此据是2015年7月16日符福坚付购木款作抵减欧伟雄借款。”由符某、袁某在《借据》背面欧伟雄手写字迹下方的“证人”处签名捺指印；2015年9月18日，原告符福坚立写《收据》给被告欧伟雄收执，载明：“今收到欧伟雄还款壹拾伍万元整人民币（￥150000元）”，被告欧伟雄则在该《收据》背面手写载明：“此据是抵减砍伐林木款。”由袁某在《借据》背面欧伟雄手写字迹下方的“证明人”处签名捺指印；2015年10月18日，原告符福坚立写《收据》给被告欧伟雄收执，载明：“今收到欧伟雄还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该《收据》背面载明：“此据作抵减欧伟雄新村村木款。”由袁某、符某在《借据》背面字迹下方的“见证人”处签名。在履行《合同书》过程中，原告符福坚对林木的实际面积提出异议，认为实际面积与《合同书》上约定的面积相差太大，遂于中途停止履行合同，并拒绝以其在本案的债权抵销其在林木买卖中所负的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欧伟雄、袁绍华分四次共向原告借款220万元，有被告欧伟雄、袁绍华立写给原告收执的四张《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徐x娟证言、王x证言为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辩称立写《借条》后未收到原告提供的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四笔借款，借贷双方均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属不定期借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出借人可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原告诉请两被告还款，两被告应予偿还。关于被告尚欠借款的数额。被告欧伟雄主张其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5月8日分别向原告转账的70万元、101万元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但原告主张该两笔转账偿还另外两笔借款，跟本案借款无关，并举证证实了其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2014年5月5日向被告欧伟雄转账70万元、100万元，故被告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欧伟雄主张其于2014年8月28日、2015年5月3日分别向原告转账偿还了30万元、100万元，原告主张这两笔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而被告主张本案四笔借款均为无息借贷。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四张《借条》均未载明有利息约定，但原告提交的四张《重新核对单》，足以证实借贷双方实际约定按36%以上（含36%）的年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可抵减本金。根据原告提供的四张《重新结算单》，本案四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截至2014年8月30日，被告共支付利息60.2万元（其中包含被告欧伟雄2014年8月28日向原告转账支付的30万元），加上被告欧伟雄2015年5月3日向原告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截至2015年5月3日，被告共向原告偿还了160.2万元。经核算，本案四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5月3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应得的利息数额为99.06万元（70万元×20.9月×3%＋20万元×17.17月×3%＋80万元×12.07月×3%＋50万元×10.6月×3%），故被告欧伟雄偿还的160.2万元款项中，有61.14万元应抵减本金，则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8.86万元（220万元-61.14万元）。至于被告欧伟雄根据原告立写的四张《收据》，主张其于2015年6月4日、2015年7月16日、2015年9月18日、2015年10月18日分四次共向原告偿还的48万元。本院认为，该四笔款项实际并未发生，而是原、被告基于速丰桉林木买卖合同产生的价款。虽然原告最初同意以本案享有的债权抵销其在林木买卖合同中应付的价款，但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对林木的面积及价款发生争议，且原告已中途停止履行合同，并在庭审中表示不同意对上述债权债务进行抵销，同时考虑到本案债权债务的抵销涉及案外人袁某的程序和实体权利，故被告主张的48万元款项不宜在本案进行抵销处理，双方可另案处理林木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因此，被告主张其已通过债权债务抵销方式偿还了48万元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截至2015年5月3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8.8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出借人最高可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现原告诉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符合实际，本院根据被告最后一笔还款以及超额利息抵减本金的时间，认定本案四笔借款本金的利息，均应从2015年5月4日起计算。因此，本案借款的利息应以158.86万元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5月4日起计算到两被告清偿之日止。判决：一、被告欧伟雄、袁绍华共同向原告符福坚偿还借款本金158.8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58.8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5月4日起计算到两被告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符福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3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310元，由原告符福坚负担8767元，被告欧伟雄、袁绍华共同负担275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欧伟雄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5月8日向被上诉人符福坚分别转账70万元、101万元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重新核对单》是对上诉人前期还款的重新核对，但该核对单没有提及2014年3月17日、2014年5月8日的70万元和101万元这两笔转账，上诉人对《重新核对单》的真实性、是否有遗漏还款项目的问题均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两笔借款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欧伟雄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5月8日向被上诉人符福坚分别转账70万元、101万元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48万元伐木款项是否能够抵销本案的借款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林木买卖合同履行标的发生争议，被上诉人已经中止履行合同，并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将上述款项抵销本案借款。因此，上诉人主张的48万元款项在本案直接抵销处理确有不妥，应在林木买卖合同纠纷中进行处理为宜，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48万元款项抵销本案借款不予支持。
二、对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重新核对单只是约定其中一段时间的借款利息，对原四笔借款不具有普遍约束力。本院认为，虽然四笔借款的借条没有明确载明利息，但双方签订的重新核对单明确约定了每笔借款的具体利息计算标准，结合一般交易习惯，可以推定双方对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不属于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但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抵减本金，一审判决对超出部分利息抵减本金的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三、对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徐x娟、王x的问题，徐x娟、王x在一审过程中均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且徐x娟明确表示与上诉人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王x明确表示与上诉人不存在经济往来，可以证实二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当事人，徐x娟、王x作为证人出庭查清案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欧伟雄、袁绍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受理费313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310元，由上诉人欧伟雄、袁绍华共同负担27543元，被上诉人符福坚负担8767元；二审受理费19097元，由上诉人欧伟雄、袁绍华共同负担14486元，被上诉人符福坚负担46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历南
代理审判员 黄明丽
代理审判员 蒋沙伶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洁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