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彦廉，男，193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强，男，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远杨，男，194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宗伟，男，1978年8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上诉人谢彦廉因与被上诉人杜远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谢彦廉与杜远杨分别是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乙村委会乙村村民、丙村村民。1990年左右，谢彦廉将其家庭联产承包的位于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乙村委会丁弟0.811亩水田口头转包给杜远杨经营使用，双方约定从承包时起由杜远杨每年完成该水田的公粮任务等。随后杜远杨将承包的上述水田挖成鱼塘养鱼经营至今，也按约定完成公粮任务至2004年。2005年起国家免收农业税，杜远杨不需要再向国家缴交上述公粮任务，由于杜远杨也没有就约定的公粮任务向谢彦廉缴交承包费，谢彦廉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杜远杨赔偿谢彦廉2005年至2015年的承包费损失共4460.5元（500元/亩?年×0.811亩×11年）；2、判决杜远杨承担恢复水田原状的侵权责任。
另外，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价格[2016]223号关于公布2016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2016年每50公斤早籼稻（三等）最低收购价格为133元。另外，杜远杨提供粮食定购任务通知书等载明杜远杨在乙村委会承包1.9亩土地需负担的公粮任务为147斤。
原审判决认为，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一定的民事权利义务达成一致意见而形成的协议。本案的口头承包合同约定杜远杨承包讼争土地承包费的缴纳方法由杜远杨每年完成该土地的公粮任务，该约定符合合同向第三人履行债务规则，是有效的。虽然从2005年起国家免收农业税，杜远杨不需再向国家缴交公粮任务，但杜远杨并不能因此免除其缴交承包费的义务，其每年仍应按约定的公粮任务向谢彦廉缴交承包费。众所周知，以前国家收取公粮是按三号稻谷收取，本案承包费的标准应按约定的公粮任务数额按三号稻谷确定，而2016年每50公斤早籼稻（三等）最低收购价格为133元，其中的公粮任务数额参照杜远杨在乙村承包1.9亩土地的公粮任务数额147斤，每亩土地的公粮任务数额宜按77斤计算。因此，谢彦廉请求杜远杨给付土地承包费有理，该承包费从2005年起至2015年按每亩每年77斤早籼稻和每百市斤早籼稻133元计算，即杜远杨共应给付谢彦廉承包费914元。现谢彦廉请求按每亩每年500元计算承包费，应不予支持。考虑到杜远杨承包涉案水田后挖成鱼塘养鱼经营至今已二十多年，为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稳定性，谢彦廉请求杜远杨将讼争水田恢复原状，亦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杜远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谢彦廉914元；二、驳回谢彦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彦廉负担40元，杜远杨负担10元。
谢彦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杜远杨赔偿2005年至2015年的承包费损失共4460.50元（500元／亩／年×0.811亩×11年）给谢彦廉；改判杜远杨把已毁坏的水田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杜远杨每年按约定的公粮任务向谢彦廉缴交承包费（即公粮等于租金）是错误的。承包费或租金与公粮的定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变化和价值都不相同，公粮不等于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6条的规定，租金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而公粮是由政府确定，公粮不等于租金。退一步来说，若该田的用途不改变，租金等于公粮，还可以理解，但杜远杨未经有关部门和谢彦廉的同意，擅自改变该田的用途，将该田挖塘养鱼。养殖业的收入是种植业收入的几倍，因此，公粮不能等于租金，租金应当大于公粮。现在市场的土地租金每年每亩约是550元至1000元不等，而按照原审计算方法，每年每亩租金约是100元，不到现在市场最低租金价值的五分之一，判决不公。粤高法发[2007]28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第17条第二款规定“流转合同约定由第三人缴纳农业税，承包方主张第三人按农业税减免数额增加承包费用或租金的，可予支持”，也证明了原审判决是错误的。原审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愿，剥夺了当事人应依法享有的权利，损害了农民的合法权益。二、杜远杨称承包水田时，就和谢彦廉说了用于挖鱼塘，谢彦廉也同意，与事实不符。杜远杨称恢复水田原状不可行，会破坏农业生产的说法站不住脚。杜远杨承租田地目的是种植，租用一年后，认为种植赚钱不多，在市场经济利益的驱动下，就擅自毁坏了水田，挖塘养鱼。谢彦廉在其挖塘后才知道此事，并当场批评其没有与当事人商量。杜远杨的行为，没有经过有关部门和谢彦廉的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9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的规定，杜远杨应承担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的民事责任，其应在塘鱼收获后，进行填塘复耕，继续在该田上种植水稻和经济作物。三、原审判决称，为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稳定性，对恢复讼争水田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承包方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或者对承包地造成永久性损害，发包方请求承包方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证明了原审判决是错误的。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原审对谢彦廉要求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的合法诉求不予支持，反而对杜远杨挖塘养鱼的违法行为进行保护，是有法不依，损害谢彦廉的合法权益和对社会的稳定造成严重的危害。一审中，谢彦廉要求法官回避，原审法院在一个月后才作出决定不当，本案历经7个月才审理终结，但还是一个错案。综上，请求支持谢彦廉的上诉请求。
杜远杨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水田承包在阳江市地区普遍存在，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依法合情处理即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谢彦廉将其承包的责任田地流转给杜远杨承包，双方口头约定由杜远杨完成涉案土地的公粮任务，没有另行约定须向谢彦廉缴交其它承包费用。故杜远杨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对价是缴交该土地的公粮。杜远杨承包经营期间按约定完成每年应向缴交的公粮任务。从2005年起国家免征农业税，杜远杨不需向国家缴交公粮。由于国家免征农业税的利益归于责任田的原承包人，国家免征农业税后，杜远杨应向谢彦廉支付承包该土地的承包费。对于按什么标准交承包费问题。由于谢彦廉交付杜远杨承包时口头约定由杜远杨负责该水田的公粮任务，国家免征农业税后，双方没有就杜远杨应向谢彦廉支付多少承包费进行具体的约定，原审按杜远杨取得该水田承包时约定的对价，即参照该水田应缴的公粮任务确定杜远杨应向谢彦廉支付承包费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案源于杜远杨代交农业税产生的承包合同，国家免征农业税后，谢彦廉并未提出变更承包费的请求，其在本案中要求按每年每亩500元标准计算承包费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杜远杨承包谢彦廉的责任田不久即开挖成鱼塘，谢彦廉知道后，在需交农业税期间一直未提出异议，并由杜远杨继续承包经营至今已二十多年，原审根据谢彦廉的诉讼请求，从有利于农业生产和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稳定的原则出发，对谢彦廉要杜远杨恢复水田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彦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广
审判员 何桂霞
审判员 莫怡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詹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