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二终字第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司法局。
法定代表人：董春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波，柳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春，男，汉族，1952年4月9日生，住柳河县。
委托代理人：任宝忠（赵长春表弟），男，满族，1954年3月26日生，退休干部，住吉林省柳河县。
上诉人柳河县司法局因与被上诉人赵长春之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5年6月11日作出的（2015）柳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长春一审诉称：柳河县司法局于1993年9月11日向其借款10万元，利率约定月利率2.7%（2分7厘）。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抵押物已经被非法处置，2006年8月31日由赵长春、柳河县司法局、担保人李忠举三分再次签订协议书，由李忠举给付10万元本金，此前利息由柳河县司法局偿还，利率仍按月利率2.7%计算。该笔利息赵长春多次催要至今未还。请求立即给付1993年9月11日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的月利率2.7%为准的利息人民币41万元；2006年8月31日至本案法院判决给付执行终结之前按照10万元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的逾期利息（法庭辩论时，赵长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
柳河县司法局一审辩称：借款事实属实，但是从2006年8月31日至今将近20年，期间超过2年诉讼时效；关于逾期利息，没有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9月11日柳河县司法局建家属楼，经当时施工方李忠举担保三方签订协议，向赵长春借款10万元，用于建家属楼。协议主要约定：一、本金10万元，借期一年，月利率2.7%（2分7厘）。二、司法局自建楼房170平米抵押。三、李忠举担保。借款到期后柳河县司法局未履行还款义务，抵押物已经被处置。于是，2006年8月31日三方再次签订协议，主要约定：一、原担保人李忠举自愿将担保的十万元替司法局还给赵长春。二、借款利息由原借款单位司法局承担，（利息按原协议执行）计息时间定为此协议签字之日止。三、李忠举还给赵长春的十万元本金，司法局要做好账务处理，即减赵长春欠款，增加李忠举欠款。四、李忠举还完本金后，赵长春不再追究李忠举原担保责任。五、还款过程中的一切凭证，作为司法局的财务记账凭证，此协议三方签字后生效。李忠举约定偿还的10万元本金，赵长春起诉后，现已判决并于2012年6月13日执行终结。柳河县司法局约定给付的利息，赵长春一直多次催要，至今未还。法庭辩论时，赵长春变更并明确后的诉讼请求是：柳河县司法局立即给付1993年9月11日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的月利率2.7%为准的利息人民币41万元；2006年8月31日至本案法院判决给付执行终结之前按照10万元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的逾期利息。另查明：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993年9月11日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13次调整。1997年10月23日年利率为8.64%，换算成四倍的月利率为2.88分，在此之前的四倍月利率均高于2分7厘；1998年3月25日年利率7.92%，换算成四倍的月利率是2.64分，之后四倍月利率均小于2分7厘。
一审法院认为：赵长春、柳河县司法局及李忠举三方于1993年9月11日和2006年8月31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柳河县司法局质证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及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规定，对两份协议处理1993年9月11日至1998年3月24日期间约定的月利率2分7厘因超过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之外的超过部分效力不予确认外，其余合同效力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1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1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故柳河县司法局应该给付约定的利息。赵长春主张的按照本金10万元的2006年8月3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银行逾期计算利息方法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理由：一是两份协议均未有约定；二是本金10万元在2006年协议时，已经转移由李忠举给付，至此之后，柳河县司法局不再具备承担10万元本金的利息的义务主体了；况且此本金赵长春2012年经起诉后，已判决并于2012年6月13日执行终结。综上，赵长春的这一主张于法无据。针对柳河县司法局认为自2006年8月31日开始至今近20年，中间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审理认为：2006年8月31日协议中，未约定柳河县司法局偿还利息的履行期间，赵长春可以随时主张。《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4月10日由柳河县司法局执笔书写的23万元未签字的协议，属于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事实上于2006年8月31日对该笔担保借款重新约定之后，赵长春一直在主张权利。张来权、曲玉秋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赵长春这期间向两任局长张宝玉和董春华主张过权利。分析，1993年10万元，在当时数额较大，赵长春不可能放弃主张。因此，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经该院第十四次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判决：一、柳河县司法局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长春1993年9月11日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按照人民币10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利率：1993年9月11日至1998年3月24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7%即2分7厘计算；1998年3月25日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按照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赵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柳河县司法局承担。
柳河县司法局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为：赵长春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时赵长春的两名证人与赵长春有利害关系，是亲属，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针对未签字的还款协议书，如果是司法局的重大意思表示，必须开会讨论研究并加盖公章。认可欠款事实，欠利息也是事实，但是计算方法不认可，1993年到1998年约定利率2分7厘没有异议，1998年到2006年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赵长春二审辩称：维持原判。没有签字的还款协议书不用看内容，形式上能够证明赵长春多年多次主张索要该笔欠款，是双方重新商定的一个给付方式。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柳河县司法局对于赵长春的借款10万元本金予以认可，对欠款10万元本金的利息的起止时间也认可即1993年9月11日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出借人赵长春和借款人柳河县司法局约定利息月利率2.7%（经计算为年利率32.4%）作出判项“利率：1993年9月11日至1998年3月24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7%即2分7厘计算；1998年3月25日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按照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因《规定》的施行，该《意见》已废止。故应将一审判决的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份还款协议书虽未加盖柳河县司法局的公章，但在一审开庭及二审开庭过程中柳河县司法局均对该事情发生经过予以认可，故对该份协议书证明赵长春一直向柳河县司法局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柳河县司法局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因相关司法解释的修改，对判决中利息利率部分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5）柳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上诉人柳河县司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赵长春自1993年9月11日起至2006年8月31日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柳河县司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萍
代理审判员 王天华
代理审判员 汤化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