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法定代表人周某富。
诉讼代表人何策钿，该公司行政主管。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开平市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法定代表人黄国进。
诉讼代表人刘文操，该公司行政主管。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开平市新锦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法定代表人黄德悦。
诉讼代表人黄德悦，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曾用名富进皮衣厂有限公司，注册办事处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负责人郑国基，系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劲生，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开平市，文化程度高中，户籍住址开平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鹰、于万群，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国基，男，1953年1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文化程度高中。因本案于2015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杏怀，男，197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开平市，文化程度大专，户籍住址开平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志聪，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开平市，文化程度大专，户籍住址开平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嫚棠，女，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台山市，文化程度高中。户籍住址台山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智勇，广东法大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麦伟贤，男，1974年4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文化程度中学。因本案于2015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2018年4月6日被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鲁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婉湘，女，195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文化程度大学。因本案于2015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2016年12月6日被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12月6日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喆冰。
诉讼代表人陈洁盛，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何翠云，女，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开平市，文化程度高中，户籍住址开平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2017年12月18日被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开平市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开平市新锦湖贸易有限公司、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域霸（香港）有限公司、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黄劲生、郑国基、麦伟贤、李杏怀、朱志聪、黄嫚棠、何翠云、黄婉湘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粤07刑初23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单位域霸（香港）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起诉，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粤07刑初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黄劲生、郑国基、李杏怀、朱志聪、黄嫚棠、何翠云、黄婉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开庭审理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粤07刑初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开平市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开平市新锦湖贸易有限公司、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黄劲生、郑国基、李杏怀、朱志聪、黄嫚棠、麦伟贤、黄婉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诉讼代表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黄劲生、李杏怀、朱志聪、黄嫚棠、何翠云利用被告单位开平市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河畔公司”）、开平市新锦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湖公司”）、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穗英皮革公司”）名义，向开平海关以一般贸易方式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盐湿牛皮；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使用加工贸易手册进口蓝湿羊皮后，在境内销售给被告人郑国基、黄婉湘经营的被告单位富利皮革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使用加工贸易手册进口牛皮干革后，在境内销售给由被告人麦伟贤经营的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採坊公司”）。被告人黄劲生是新河畔公司、新锦湖公司、新穗英皮革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李杏怀是涉案公司的财务主管，被告人朱志聪是采购经理，被告人黄嫚棠是报关组组长，被告人何翠云是报关员；被告人郑国基是富利公司的负责人，被告人黄婉湘是富利公司的董事；被告人麦伟贤是集採坊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具体如下：
（一）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3月10日，被告人黄劲生等人联系美国等地的国外皮革供应商，商定购买盐湿牛皮的具体价格和规格后，国外供应商将已盖章的贸易合同扫描件通过电子邮件发到被告人朱志聪的邮箱。被告人朱志聪根据合同内容，以新河畔公司、新锦湖公司名义制作信用证申请书交给财务总监被告人李杏怀盖章，向新会农商银行或者中国工商银行申报开出信用证。国外供应商安排发货到香港后，国外对应银行将提单、发票、装箱单、产地证、健康证等原始单据寄到国内信用证开证银行，由被告人李杏怀等人通知国内银行承兑，国内银行将上述原始单证寄给被告人李杏怀等人。同时，被告人朱志聪制作虚假的货物原产地证、健康证和熏蒸证，联系香港某航航运公司在香港将货物换柜后，由珠江中某物流有限公司运到开平。报关员被告人黄嫚棠、何翠云根据被告人黄劲生、李杏怀、朱志聪的要求制作虚假的购销合同、发票和装箱单等报关单证。其中，虚假的报关单证以被告人黄劲生控制的开富某（香港）有限公司或某源行（香港）有限公司为卖方，以被告单位新河畔公司或新锦湖公司为买方，更改了柜号，将美国、荷兰等高品质产地修改为南非等低品质产地，将计价单位由张、平方英尺转换为公斤，将货物价格由高改低。报关员将虚假的报关单证交给报关行，委托报关行向开平海关申报进口盐湿牛皮。被告人何翠云从2014年1月至6月负责伪造报关单证报关，被告人黄嫚棠从2014年6月开始负责伪造报关单证报关。经查，被告人黄劲生等人通过上述手段低报价格走私盐湿牛皮111柜，合共2290.259吨，申报价格为4266104.3美元，实际成交价格为9163934.5美元。经江门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508571.84元。其中，被告单位新河畔公司以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盐湿牛皮2089.035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278535.93元；被告单位新锦湖公司以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盐湿牛皮201.224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30035.91元。
（二）2011年12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黄劲生等人以新穗英皮革公司名义，以每柜人民币9.7万元至11万元的包税费用，代被告人郑国基、黄婉湘夫妇经营的被告单位富利公司进口蓝湿羊皮，被告人黄劲生与被告人郑国基商谈好进口事宜后，被告人黄婉湘联系伊朗供货商发货到香港，并将伊朗供货商开出的装箱单、发票、提单等发送到被告人朱志聪、李杏怀等人的邮箱。被告人朱志聪向被告人黄劲生汇报后，通知被告人黄嫚棠或被告人何翠云制作报关单证，利用新穗英皮革公司在海关备案的加工贸易手册，将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缴税进口的蓝湿羊皮伪报为进料加工，向海关申报保税进口。蓝湿羊皮进口运到开平码头后，先运回新穗英皮革公司仓库，后一部分被运到被告人郑国基在国内租用的江门某昌某昌食品加工仓储有限公司仓库、江门市中某公共保税仓有限公司仓库等处存放，一部分被安排送货给东莞圣某可、河北辛某海洋等客户。被告人郑国基、黄婉湘定期通过邮箱与被告人朱志聪、李杏怀等人核对走私数量和结算代理进口费用，将通关费用抵扣新穗英公司正常购买使用的蓝湿羊皮货款。被告人郑国基通过其私人账户将通关费用抵扣货款后的金额转账支付给被告人黄劲生、新穗英公司，共支付人民币503.2801万元。被告人黄劲生等人则将新穗英皮革公司手册的进口数额结转到开平市新穗英皮具有限公司手册，使用牛皮、PU皮等原材料生产的产品顶替保税进口的蓝湿羊皮生产的成品出口，或者使用高报单耗的手段平衡价格贸易手册进出口数据，骗取海关核销。经查，被告人黄劲生等人以上述手段代被告单位富利公司进口蓝湿羊皮867.681吨，价值人民币5339.83116861万元，经江门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5863770.54元。
（三）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黄劲生等人利用新穗英皮革公司的加工贸易手册，将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牛皮干革伪报为进料加工保税进口，以每公斤人民币14元的代理报关费用代被告人麦伟贤经营的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保税进口牛皮干革50.629吨，集採坊公司收到上述牛皮干革后将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涉案牛皮干革价值人民币831.81万元，经江门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706041.44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开平市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开平市新锦湖贸易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盐湿牛皮，以伪报贸易方式走私进口蓝湿羊皮和牛皮干革，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黄劲生是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杏怀、朱志聪、黄嫚棠、何翠云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以明显低于正常报关费用的通关费用，委托他人代理进口蓝湿羊皮，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郑国基是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婉湘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以明显低于正常报关费用的通关费用，委托他人代理进口牛皮干革，情节严重。被告人麦伟贤是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等人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开平市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开平市新锦湖贸易有限公司的走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劲生处于组织、指挥、决策的地位，起决定性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杏怀、朱志聪、黄嫚棠、何翠云在走私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在富利公司走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郑国基起决定性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黄婉湘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劲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考虑被告人黄劲生在本案中主犯作用以及偷逃税额特别巨大的具体情节，对其不予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劲生是被告单位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开平市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开平市新锦湖贸易有限公司的主管人员，其自首行为视为上述被告单位的自首，依法对上述被告单位的罚金刑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麦伟贤、何翠云、李杏怀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志聪、黄嫚棠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能够主动缴纳部分罚金，可对被告单位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麦伟贤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50万元。（二）被告单位开平市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三）被告单位开平市新锦湖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四）被告单位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0万元。（五）被告单位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65万元。（六）被告人黄劲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七）被告人郑国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八）被告人李杏怀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被告人朱志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被告人黄嫚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十一）被告人麦伟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二）被告人何翠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十三）被告人黄婉湘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十四）江门海关扣押被告单位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郑国基存放于江门某昌某昌食品加工仓储有限公司的蓝湿羊皮133730公斤、江门市某岸公共保税仓库蓝湿羊皮165550公斤；扣押存放于江门市某胜皮革制品有限公司郑国基所有的蓝湿羊皮2240公斤；扣押被告人李杏怀办公室的电脑主机一台；扣押被告人黄嫚棠办公室的U盘一个、电脑主机一台；扣押被告人朱志聪办公室的电脑主机一台、黑色移动硬盘一个；扣押被告人黄劲生的手机一部；被告人朱志聪的小米手机一部；被告人郑国基的三星N9005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五）冻结被告人黄劲生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平市支行账号为622848061873753****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1011213.77元可折抵为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被判处的罚金；冻结被告人郑国基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港口支行账号为201200210102805****（卡号为622208201200008****）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26137.47元可折抵为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被判处的罚金。（十六）江门海关扣押的其他物品由江门海关依法处理。
上诉单位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偷逃税款的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罚金过重，对公司实际经营者黄劲生量刑过重导致经营困难。
上诉单位开平市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偷逃税款的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罚金过重，对公司实际经营者黄劲生量刑过重导致经营困难。
上诉单位开平市新锦湖贸易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偷逃税款的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罚金过重，对公司实际经营者黄劲生量刑过重导致经营困难。
上诉单位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与新穗英皮革制品公司存在合法贸易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定意见由海关作出程序违法且认定的犯罪数额错误，该公司未参与具体的海关报关核销环节，没有犯罪故意也没有从中获利，该公司库存的蓝湿羊皮不应计入犯罪数额也不应判决没收，请求二审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黄劲生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偷逃应缴税额认定错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报关单项下货物均构成走私，请求二审依法从轻处罚。
上诉人黄劲生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新穗英皮革制品公司走私盐湿牛皮、蓝湿羊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新穗英皮革制品公司走私牛皮干革数额错误，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库存的蓝湿羊皮不应计入犯罪数额，上诉人黄劲生具有立功情节，请求二审依法对上诉人黄劲生从轻处罚。
上诉人郑国基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与新穗英皮革制品公司存在合法贸易关系，新穗英皮革制品公司通信用证支付合法购买的蓝湿羊皮，已经承兑的信用证是真实有效的贸易货款，上述部分以及库存在仓库内的蓝湿羊皮不应计入走私数额，请求二审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杏怀上诉提出其行为属于履行公司财务人员的本职工作，没有走私的犯罪故意，没有获取任何非法利益，属从犯，参与程度很低，系初犯、偶犯，家庭有特殊困难，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朱志聪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走私蓝湿羊皮、牛皮干革，一审判决对其量刑畸重，其因职务行为参与到公司的单位犯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程度低，参与程度很低，具有从犯的法定量刑情节，请求二审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黄嫚棠上诉提出其属于开平市新穗英皮具有限公司的报关员，不是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报关员，其没有参与走私和核销蓝湿羊皮部分的犯罪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犯罪数额错误，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黄嫚棠的辩护人提出黄嫚棠属于开平市新穗英皮具有限公司的报关员，后因集团公司报关业务合并才接触开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报关业务，黄嫚棠没有参与之前平市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走私和核销蓝湿羊皮部分的犯罪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犯罪数额错误，导致对黄嫚棠量刑畸重，且本案系单位犯罪，黄嫚棠因职务行为参与到公司的单位犯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程度低，参与程度很低，请求二审依法对黄嫚棠从轻处罚。
上诉人麦伟贤上诉提出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其属从犯，请求二审对其公正判决。
上诉人麦伟贤的辩护人认为广州市集採坊贸易有限公司在伙同其他单位走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上诉人麦伟贤为从犯，请求二审对其公正判决。
上诉人黄婉湘上诉提出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富利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没有犯罪的故意，也没有从中获利，仅与新穗英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因合法贸易延伸而发生的错误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上诉人黄劲生、李杏怀、朱志聪、黄嫚棠、何翠云利用上诉单位新河畔公司、新锦湖公司、新穗英皮革公司的名义，向开平海关以一般贸易方式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盐湿牛皮；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使用加工贸易手册进口蓝湿羊皮后，在境内销售给上诉人郑国基、黄婉湘经营的上诉单位富利公司；使用加工贸易手册进口牛皮干革后，在境内销售给由上诉人麦伟贤经营的原审被告单位集採坊公司。上诉人黄劲生是新河畔公司、新锦湖公司、新穗英皮革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上诉人李杏怀是涉案公司的财务主管，上诉人朱志聪是采购经理，上诉人黄嫚棠是新穗英皮具公司报关员以及新穗英皮革公司等涉案公司报关业务合并后的报关组组长，原审被告人何翠云是报关员；上诉人郑国基是富利公司的负责人，上诉人黄婉湘是富利公司的董事；上诉人麦伟贤是集採坊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3月10日，上诉人黄劲生等人联系美国等地的国外皮革供应商，商定购买盐湿牛皮的具体价格和规格后，国外供应商将已盖章的贸易合同扫描件通过电子邮件发到朱志聪的邮箱。上诉人朱志聪根据合同内容，以新河畔公司、新锦湖公司名义制作信用证申请书交给财务总监上诉人李杏怀盖章，向新会农商银行或者中国工商银行申报开出信用证。国外供应商安排发货到香港后，国外对应银行将提单、发票、装箱单、产地证、健康证等原始单据寄到国内信用证开证银行，由李杏怀等人通知国内银行承兑，国内银行将上述原始单证寄给李杏怀等人。同时，上诉人朱志聪制作虚假的货物原产地证、健康证和熏蒸证，联系香港某航航运公司在香港将货物换柜后，由珠江中某物流有限公司运到开平。报关员上诉人黄嫚棠、原审被告人何翠云根据上诉人黄劲生、李杏怀等人的要求制作虚假的购销合同、发票和装箱单等报关单证，以上诉人黄劲生控制的开富某（香港）有限公司或某源行（香港）有限公司为卖方，以上诉单位新河畔公司或新锦湖公司为买方，更改柜号，将美国、荷兰等高品质产地修改为南非等低品质产地，将计价单位由张、平方英尺转换为公斤，将货物价格由高改低。报关员将虚假的报关单证交给报关行，委托报关行向开平海关申报进口盐湿牛皮。原审被告人何翠云从2014年1月至6月负责伪造报关单证报关，上诉人黄嫚棠从2014年6月开始负责伪造报关单证报关。经查，上诉人黄劲生等人通过上述手段低报价格走私盐湿牛皮111柜，合共2290.259吨，申报价格为42166104.3美元，实际成交价格为9163934.5美元。经江门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508571.84元。其中，上诉单位新河畔公司以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盐湿牛皮2089.035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278535.93元；上诉单位新锦湖公司以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盐湿牛皮201.224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30035.9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⒈货物真实原产地证、真实合同、真实发票、真实提单等单证，经朱志聪确认从朱志聪邮箱中提取，证明一般贸易进口盐湿牛皮国外供货商或供货商代理商所签订或接收到的真实文件，以及新河畔、新锦湖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盐湿牛皮的真实价格、产地等。
⒉银行信用证资料，证明低报价格进口的盐湿牛皮的原始货柜号及原始价格。
⒊订货资料，由代理公司广州市天河某广信息咨询部提供，证明该公司帮新河畔公司、新锦湖公司向国外供货商采购的盐湿牛皮的原始价格。
⒋广州市天河某广信息咨询部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原名称为“某达”，后因重复设定为“某广”，以及2014年初广州市天河某广信息咨询部与新穗英公司建立联系、开展业务的流程等。
⒌从武某邮件中提取的盐湿牛皮真实价格资料，经武某确认是新穗英公司向某达公司购买进口牛皮的合同及原产地证件等相关资料，是某达公司“小李”发给武某和朱志聪邮箱内的，其中共有合同7份，合同内记载的牛皮价格是新穗英公司购买牛皮的真实成交价格。
⒍进口牛皮在香港换柜时的资料、单证及图片，从朱志聪邮箱中提取，经朱志聪确认系香港某航的黎先生发送，证明低报价格进口盐湿牛皮在香港换柜前的柜号。
⒎换柜信息表，从朱志聪硬盘中提取，经朱志聪确认系其制作，证明低报价格进口盐湿牛皮在香港换柜前后的柜号，在走私环节中朱志聪负责联系在香港的换柜工作。
⒏进口报关单，经黄嫚棠、何翠云确认系低报价格进口盐湿牛皮进口报关单，证明低报价格进口盐湿牛皮的报关价格，与货物真实价格比较存在低报情况。
⒐盐湿牛皮的原始价格、费用清单等，由朱志聪手写，证明低报价格进口的盐湿牛皮的原始价格。
⒑费用核算清单，证明进口盐湿牛皮的进口核算情况。
⒒某达国际皮业有限公司传真给新穗英公司的各类牛皮的原始价格表，证明牛皮的真实价格。
⒓换柜后中检证件复印件，证明货物到港后存在换柜情况。
⒔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马来西亚客户与黄劲生洽谈的会议记录。
⒕报关合同复印件，证明新河畔与开富某（香港）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
⒖空白原产地证、健康证和印章等，经朱志聪、黄嫚棠确认，证明涉案公司报关进口盐湿牛皮时所用虚假的原产地证、健康证等资料。
⒗原产地证、检疫证等，经李杏怀确认系伪造的相关资料，证明新河畔、新锦湖公司存在低报的情况。
（二）被告人的供述
⒈上诉人黄劲生的供述：新河畔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经营盐湿牛皮，通过开富某和某源行在香港出口到新河畔，加工成蓝湿牛皮之后在国内销售。新河畔自己购进盐湿牛皮和代理客户进口加工盐湿牛皮业务。公司在商检备案产地有限，仅南非、美国、澳洲等地。自购皮以南非和澳洲为主，而代理客户进口盐湿牛皮的产地广泛，有的不在公司备案范围内。2013年底，李杏怀就此事请示，朱志聪也在场。朱志聪提到香港的运输公司提供转柜服务，转柜后按我公司备案产地申报进口就可。当时我同意，但要求在香港先进行检疫处理，再根据客户提供的盐湿牛皮等级对应我公司备案国家相应等级产品和价格办理申报进口手续。因此代理客户进口盐湿牛皮时有向海关伪报产地。客户有广州新概念皮革有限公司，其他公司要问朱志聪，是他带业务员联系的。代理客户进口盐湿牛皮的资料由李杏怀或朱志聪负责安排办理相应的进口手续。如果客户进口盐湿牛皮的产地在公司备案产地范围外的，李杏怀和朱志聪收到客户资料后联系香港的船务公司办理转柜手续，并将修改后的资料交给报关员黄嫚棠或何翠云办理申报进口手续。没有签订代理合同之类的文书。收取的费用有进口环节的船务费、海关税费及该司的加工费。船务费及海关税费按实际结算，加工费公司按盐湿牛皮每吨2100至2300元价格结算。修改向海关申报的资料是李杏怀和朱志聪负责的，具体是谁不清楚。除修改产地之外，我要求李杏怀和朱志聪根据客户提供的盐湿牛皮等级对应我公司备案国家相应等级产品和价格办理申报进口手续，意思是价格要对应实际货物的等级，其他项目没有要求他们修改。我从事进口业务10年，从事皮革进出口业务2年，知道应该如实向海关申报。2014年初，我吩咐李杏怀完善备案手续，规范进口业务的操作。不知道是否还有修改其他资料。不能保证香港公司发票价格与供应商销售价格一致，换货柜后价格不一致性也很正常。我知道新河畔公司及新锦湖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盐湿牛皮等修改报关单证没有如实向海关申报的行为是违反海关规定的行为，被拘留后才知道这是涉嫌走私的犯罪行为，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⒉上诉人李杏怀的供述：黄劲生交代朱志聪与国外供应商商定进口货物的价格和规格。确定合作意向后，国外供应商会将已盖章的合同扫描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到朱志聪的邮箱，然后朱志聪就制作好信用证申请书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国外供应商，让他们看一下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没问题之后朱志聪就将信用证交给我，我盖好章之后就会将资料寄到新会农商银行或者是中国工商银行后以开平市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申请开出信用证。银行开出信用证之后就会通知朱志聪信用证已开出。国外供应商收到款项后就安排发货并将提单、发票、装箱单、产地证、健康证等原始单证寄到信用证开证的银行。银行收到这些单证之后会问他们要不要承兑，我跟朱志聪沟通确认之后会通知银行承兑，银行承兑之后将上面说到的原始单证寄给我，我将这些资料转交给朱志聪。转交单证时我会在笔记本里做好登记。朱志聪收到这些原始单证之后就会联系香港那边的航运公司，让香港那边换好柜后再把货物运至开平。具体他联系谁，怎么操作我不是很清楚。货物换柜后朱志聪会重新做一套单证，包括原产地证、健康证和熏蒸证。朱志聪做好这些单证盖好章就将这些单证交给报关员，有些单证需要我盖章的我盖好章之后就交给报关员，主要都是交给黄嫚棠。报关员拿到这些单证之后制作好购销合同、发票和装箱单。报关员制作的购销合同和发票上的货物的单价，我会请示黄劲生由黄劲生确定，有时报关员也会直接问黄劲生。报关员制作好这些单证之后就会拿给我盖章，有时我不在的时候她们经我同意也会自己盖好章。报关员做好这些单证之后就会去开平海关将这批货物申报进口。我知道新河畔皮业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盐湿牛皮时，在香港进行了更换货柜和修改产地证，并且申报价格只是实际购买价格的7成左右。我收到进口盐湿牛皮的资料后，向黄劲生请示，他让朱志聪联系船务公司更换货柜，并且修改产地证资料。具体业务是由朱志聪办理。我公司实际购买盐湿牛皮的价格是60-80美元每张，进口盐湿牛皮的申报价格是2.1左右美元每公斤，每货柜大约700张盐湿牛皮，重量约20吨。以2.1美元每公斤的价格申报进口，是老板黄劲生让他们按照这个价格申报的。低报价格的盐湿牛皮的报关价格是由黄劲生确定的，我没有参与制定，不知道谁参与制定。进口的盐湿牛皮有部分是通过信用证支付货款的，信用证的相关业务都是我去办理信用证申请书、承兑等工作，由朱志聪负责确认，所以大致知道进口的盐湿牛皮真实价格，同时我也是负责管理报关业务，知道进口的盐湿牛皮的报关价格。所以知道新河畔皮业有限公司进口的盐湿牛皮有低报价格的情况。我公司以一般贸易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盐湿牛皮是违法行为，之所以明知违法为何还要去做因为这都是老板黄劲生安排这样做的，我只是打工仔，老板交待我怎样做我就怎样做了，同时亦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公司通过一般贸易低报价格进口盐湿牛皮的行为，老板黄劲生肯定是知情的，因为每次对外采购都是通过黄劲生交待朱志聪办理的，而且涉及低报价格的幅度、金额、产地等都是由黄劲生确定的。朱志聪亦是知情的，因为真实的价格是由他去负责签订合同、开信用证申请书的，从香港进口国内时的低报价格他亦是知情的，黄劲生对我及朱志聪都说过关于低报价格的事情。还有黄嫚棠、何翠云两个报关员是知道报关进口价格的，因为她们负责制作报关进口时的假合同、假发票、假装箱单等资料的，但她们是否知道真实的实际进口价格我不清楚。经李杏怀确认，在李杏怀办公室存放的印章照片及印章内容，这些印章有开富某（香港）有限公司、AUSTRALIANBUSINESSCHA×××、开平市新锦源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等，这些印章是用来做假合同、假原产地证、假健康证、假发票等需要盖章时使用的。原来上述印章都保管在新穗英皮革公司的财会主管王某霞手里的，黄劲生讲明由王某霞保管，由朱志聪使用，因为朱志聪负责改原产地证、健康证等事项需要使用到上述印章。后来报关业务归财会部管理之后，王某霞就将印章交我保管。报关员黄嫚棠或何翠云制好假合同、假发票、假装箱单后，拿到我这里盖开富某(香港)有限公司的印章。朱志聪负责制作好假原产地证、假健康证、假熏蒸证后，会拿到我这里，盖AUSTRALIANBUSINESSCHA×××的印章。
⒊上诉人朱志聪的供述：我根据公司老板黄劲生的安排，按照他确定的代理商和产品规格、产地，跟代理商进行联系拿报价单，然后将报价单打印出来交给黄劲生确认向哪家代理商购买，黄劲生确认后，我会将情况反馈给代理商，然后代理商会将采购合同发到公司邮箱或我邮箱。然后我根据黄劲生和代理商谈好的合同内容向银行提出信用证申请，做好信用证申请后，会将信用证申请发给代理商看是否需要修改，同时将信用证申请和采购合同交给财务总监李杏怀由他跟进，信用证开好后，我会跟代理商联系告诉对方信用证已开好并向对方了解货物装船及到港时间。货物到香港之前的一个星期左右，李杏怀就会将从国内开证银行拿到的原始单证交给我，由我寄给黄劲生指定的香港某航船务公司黎先生（Edward），由他在香港进行提货，提柜后进行换柜，然后我再把制作好的假的原产地证、假的健康证、假的熏蒸证交由李杏怀盖单后寄给黎生，李杏怀手里有两套章，澳大利亚的，南非的，在今年3月份，李杏怀将南非的那套章交给我保管。黎生使用上述单证在香港的中检集团进行报检换单证，完成上述事项后，黎生会将报检换单后的单证从香港寄给我，黎生还负责在香港帮我公司通过珠江船务订船期，把换柜后的货物从香港发往开平。货物从香港转运到开平港，李杏怀安排公司报关员去报关，货物运到工厂后报关员会告诉我货物到厂情况，然后我安排公司的后勤人员卸货。我将货物发货和到港时间告诉老板黄劲生的时候，他会告诉是否需要转柜，如何进行转柜，然后由我将老板黄劲生是否要转柜及如何转柜的安排告诉香港深航船务公司的经理黎先生（英文名Edward）进行转柜。整个转柜是由黎生负责的，包括货物重新过磅，办理原产地证、熏蒸章、动植物检验检疫证明等。转柜完成后，黎先生会发一个电子表格给其zhicong***@126.com，电子表格有转柜前后的货柜号、货物数量、重量等内容。我会将这个电子表格转发给公司财务总监李杏怀。之所以换柜一是公司给代理商的价格就是从国外到香港的价格；二是从国外购买的牛皮价格实际要高一些，在香港进行换柜之后，就可以重新做一份装箱单、发票、检验检疫证等，最主要的是将发票上的价格由高改低一些。之所以在香港要再做一份原产地证，是为了配合改牛皮价格而做的。将国外的价格由高改到低有利于报关，这个是按照老板的要求去做的。我会告诉报关员货物什么时候到开平港。货柜转柜后，香港深航船务公司会将修改过的中国检验集团出具的原产地证、熏蒸证、动植物检验检疫证明寄给我，我通知报关员货物什么时候到开平时会将这些资料交给报关员。一般情况申报进口的价格都要比实际进口牛皮价格低，每次都是老板黄劲生和财务李杏怀定好报关','201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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