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12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西路天安数码城创新科技广场A栋905-05房。
法定代表人：倪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广东万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贞观路与凤城四路十字西南角雅荷四季城H5号楼。
法定代表人：彭亭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陕西泾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尚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华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庭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9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极尚公司上诉请求：1.华庭酒店向极尚公司支付装修工程价款3808486.5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价款3808486.5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12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完毕全部工程价款之日止）;2.华庭酒店向极尚公司返还预约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预约保证金50万元为基数胺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12日起计至实际退还全部预约保证金之日止）;3.华庭酒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139000元。事实和理由:陕西川渝华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报价为2367166.06元，但华庭酒店认可该公司参与的施工造价为167810元，鉴定机构对该部分施工作出的造价为476456.32元，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异议造价为167810元，而非认定异议造价为476456.32元；西安元鼎建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报价为3121265元，但华庭酒店认可该公司参与的施工造价为1511112.57元，鉴定机构对该部分施工作出的造价为2918515.15元，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异议造价为1511112.57元，而非认定异议造价为2918515.15元；另有部分华庭酒店主张其另订材料，由材料供货商完成安装的部分，该部分华庭酒店认价849641.8元，鉴定机构对该部分施工作出的造价为1406286.04元，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异议造价为849641.8元。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及华庭酒店的自认，华庭酒店实际上对其委托第三方施工的异议造价为3096901.51元，华庭酒店只是对上述工程项有异议，认为该工程系由其委托第三方施工完成。鉴定机构对异议部分的鉴定造价进行了核算，但该工程是否确定由华庭酒店委托第三方施工，鉴定机构未予进行确认。也无权予以确认。华庭酒店有异议的工程造价，华庭酒店认为系其委托第三方施工完成，根据证据规则，应当由华庭酒店举证，而且如事实上华庭酒店发包给第三方完成施工，华庭酒店也有能力予以举证，但华庭酒店未予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委托了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华庭酒店主张极尚公司未完工工程达470万元之多，其亦向第三方支付了470万元之多，但未予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华庭酒店主张其委托第三方施工的工程总额达470万元之多，与华庭酒店自己提交的相关证据相互冲突。涉案工程未施工完成，系因华庭酒店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所致，非极尚公司原因所致，原审在未予查明相关事实、未予进行任何说理的情况下，径直认定极尚公司构成违约欠妥。
上诉人华庭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极尚公司该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极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极尚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中严重违约，从一审庭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华庭酒店及监理多次书面下发工程质量整改、工程中途停工撤场、未提交任何工程施工资料等，导致华庭酒店无奈委托陕西川渝华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陕西亚力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元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剩余工程，部分工程是由华庭酒店重新购买材料进行了安装。极尚公司的行为已给华庭酒店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求退还保证金没有合法依据。从对本案工程造价结果看，华庭酒店远远超付了施工工程款，不存在违约。
上诉人极尚公司答辩称，华庭酒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
上诉人华庭酒店答辩称，工程未竣工，不具备付款条件。极尚公司未交付竣工验收资料。极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工程已经施工完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华庭酒店无异议。一审法院是依据鉴定报告扣减了所要扣减的工程款。一审证据反映华庭酒店从未拖欠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极尚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极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庭酒店支付装修工程款6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华庭酒店返还预约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合计700万元；诉讼费由华庭酒店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华庭酒店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3808486.5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华庭酒店返还预约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诉讼费由华庭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7日，华庭酒店向极尚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极尚公司已中标“四季华庭酒店（西安）A标段”装饰装修工程，工程中标价13907930.28元。2013年5月14日极尚公司（乙方）与华庭酒店（甲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西安市经开区“西安四季华庭酒店”A标段（1-11层）楼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合同总价13907930.28元。本工程合同价为甲、乙双方商务谈判价，在办理结算时，以乙方投标报价为基础计算的价款，再按本工程合同价与投标报价之比，同比下浮后为最终结算价款；工期为120日历天；付款方式：进度款按每月完成项目合价的70％支付，乙方须每月25日前提交当月付款申请，甲方于下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经甲方项目部会同监理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竣工经过工程地相关政府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且完成竣工结算后，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留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退还（无利息）；本工程各工期节点控制按照甲方项目工程部的工期计划，若乙方施工工期明显与控制点不符，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增派或改派其它施工单位承包部分项目直至解除本合同，由此增加的造价从乙方的月进度工程款中扣除。如甲方由此解除本合同，乙方同意按照已完合格工程的60%进行结算，并于当日内完成退场”；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派员跟踪甲方土建工程的施工进度，当现场具备施工条件时，及时通知甲方或甲方的分包单位；甲方供应的材料由乙方预先报出计划和数量，甲方根据计划采购；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甲方提供施工图纸一式两份给乙方；对于工程变更申请，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书面报告起3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批和确认，办理有关的签证；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工期内通过竣工验收的，完工日期每逾期1天，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逾期15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甲方对乙方逾期竣工的违约金在结算款中扣除，不足扣除部分，甲方另行向乙方追偿；乙方应于工程竣工后十天内将完整的工程技术档案和竣工资料（含电子版）交付给甲方。合同附件1为履约担保的约定，实际系极尚公司给予华庭酒店的承诺，承诺在其参与华庭酒店A、B两个标段的施工投标中，愿意无条件、不可撤销地就履行与华庭酒店订立的合同向华庭酒店提供担保；担保金额100万元；担保有效期自双方签订的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华庭酒店签发工程接收证书之日止；在本担保有效期内，因极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给华庭酒店造成经济损失时，极尚公司在收到华庭酒店以书面形式提出的在担保金额内的赔偿要求后，在7天内无条件支付。2013年5月21日，极尚公司交付华庭酒店A、B两个标段的装修预约保证金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后因极尚公司仅获得A标段装修工程，华庭酒店于2013年5月30日退还了极尚公司B标段的保证金50万元，余50万元保证金未退。极尚公司施工过程中，华庭酒店于2013年7月24日支付极尚公司工程款68.3万元；2013年7月29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3年8月15日支付工程款127万元；2013年9月16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3年9月30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3年10月12日支付工程款150万元；2013年10月31日支付工程款163970元，以上合计支付极尚公司装修工程费6616970元。
2013年8月15日，极尚公司（乙方）与华庭酒店（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地下室及各层厨房装饰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地下室及各层厨房装饰工程已超出原施工合同范围；补充合同总价1198192.8元，补充协议进入工程结算；进度款按每月完成项目合价的70％支付，乙方须每月20日前提交当月付款申请，甲方于下月20日至25日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经甲方项目部会同监理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完成竣工结算后，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留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退还（无利息）；工期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9月30日。2013年8月15日，极尚公司（乙方）与华庭酒店（甲方）还签订了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29层会所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29层会所室内装修工程已超出原施工合同范围，其中洁具和石材甲供；补充合同总价661205.58元，补充协议进入工程结算；进度款按每月完成项目合价的70％支付，乙方须每月20日前提交当月付款申请，甲方于下月20日至25日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经甲方项目部会同监理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完成竣工结算后，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留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退还（无利息）；工期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9月30日。
极尚公司自2013年6月20日按“开工报告”开始施工，约定工期至2013年10月20日完工，工期120天。2013年7月20日前，极尚公司向华庭酒店递交“总（分）包单位进度款支付审批表”，申请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华庭酒店审核后确认极尚公司完成的进度款为976483.8元，于2013年7月24日审批同意按70%支付68.3万元；2013年8月10日前，极尚公司向华庭酒店递交“总（分）包单位进度款支付审批表”，申请华庭酒店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华庭酒店审核后确认极尚公司完成的进度款为1815549.16元，于2013年8月9日审批同意按70%支付127万元，已预支100万元，再支付27万元；2013年7月25日，极尚公司制定“资金计划”，计划完成工程进度600万元，依合同约定支付70%进度款为450万元；2013年8月26日，极尚公司制定“资金计划”，计划9月份完成工程进度600万元，依合同约定支付70%进度款为450万元；2013年8月26日，极尚公司向华庭酒店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提出华庭酒店应在2013年9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900万元的70%进度款，本次应支付总额的60%，即650万元。2013年8月31日，华庭酒店批复，请监理对工程进度进行审核。此后，双方再无进度审批及极尚公司的工程款申请表。在极尚公司施工过程中，出现较多的施工变更及图纸变更情形，双方通过大量的“工作联系单”进行沟通。2013年10月29日，陕西华茂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极尚公司发出“A标现场质量方面存在的问题”，指出极尚公司施工存在大量质量问题，需整改。此后，陕西华茂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多次向极尚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书”，指出极尚公司施工中存在的问题。2013年11月8日，极尚公司致函华庭酒店及监理单位进行第三次验收。2013年11月18日的“工作联系表”，对负一层整体竣工验收，仍有部分验收不合格。因施工中出现的种种因素，导致工程直至2013年12月仍未完工。2013年11月21日，陕西华茂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监理工作联系单”，指出：按11月3日联席会对两个标段完工时限会议上已正式确定，要求A标段本月25日全部完成。现A标段的工作面滞后较为严重，楼内大部分的外表层没有做（具体的未完成项有挂板、门、门套、壁纸、卫生间墙砖脱落没有整改、石材洁净、走廊地面、吧台石材、厨房有一间没完），A标段近两日工地基本没有个人施工，为保证装修工程的正常进行，希望尽快采取补救措施。2013年11月26日，极尚公司致函华庭酒店，因其在承接涉案工程中，未充分考虑到远程施工及当地材料供应商的配合问题，在材料采购过程中存在一些难度，为配合华庭酒店尽快完工交付使用，特向华庭酒店申请原标段内，部分厂家成品安装件改为由华庭酒店采购，具体有：木地板，干蒸房，淋浴房，29层会所水刀拼花石材、墙面拼花，29层木饰面、门，2层四连包箱隔断，大堂砂岩。另，外门头、外广场已协商由华庭酒店安排施工，其已施工完成部分，请华庭酒店确认工程量，以便计入结算。请求华庭酒店尽快答复，以便安排收尾工程施工计划。2013年12月2日，陕西华茂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A标后期施工的联系会议纪要”，确定施工终止时间为12月20日。12月2日起，华庭酒店将参与施工，并保证12月1日起参与施工的工人工资按时发放到位，之前的工费华庭酒店不介入；对于极尚公司力所不及的施工任务，华庭酒店将收编转让，内容如下：1、壁纸、特殊壁纸的采购及安装；2、所有吧台石材的采购及安装；3、6-11层到场成品的安装；4、消防门、管道井门的制作及安装；5、玻璃隔断及卫生间隔断的采购及安装；6、楼梯玻璃扶手的采购安装；7、四连包活动隔断的采购及安装；8、29层石材、木地板、壁纸、木装饰面门的采购及安装；9、6-11层的收尾工程等；原极尚公司自行采购、已订货未进场的材料由华庭酒店采购部落实合同情况并协助进行材料款支付；1-5层的固装家具材料款的支付，由华庭酒店代极尚公司支付50万元，如极尚公司无力支付，华庭酒店将自行采购安装，同时废止该项施工内容。2013年12月13日，双方、监理方及B标段施工方召开涉案工程第三十九次监理例会，“四季华庭酒店改造工程第三十九次监理例会内容纪要”提出要求，要求各施工单位以文字形式汇总剩余工作量，12月13日交予华庭酒店及监理方；各施工单位提供后期具体施工人员数量；12月11日联席会议决定12月20日完成所有施工项目，各施工单位抓紧安排施工人员施工，及时完成剩余工作，保证工期要求；固装家具未按原计划施工，材料未及时进场、施工人员少，导致工期滞后，需抓紧安排人员施工；门头、外楼梯钢构需严格按规范要求施工。自2013年11月底至12月初，双方产生摩擦，极尚公司称华庭酒店将其拒之门外，其无奈撤出施工工地，施工工具亦未能带走；华庭酒店称极尚公司擅自自行于2013年12月初撤出。总之，极尚公司在撤离后，未向华庭酒店递交工程结算报告，双方也未对极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未全面进行验收。由此埋下了双方对极尚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不能确认，剩余工程量应为多少的争议。2014年2月10日，华庭酒店发出“关于开展四季华庭酒店建设收尾等工作的通知”，通知各参建单位3月10日前完成工程收尾，竣工验收日定为3月12日。2014年3月18日，华庭酒店向极尚公司发出“关于清理库房的函”，通知极尚公司接函后3日内清理库房、清场。2014年3月5日，极尚公司向华庭酒店发出“催款函”，称其已完成工程造价1200万元，要求华庭酒店支付拖欠工程款600万元及相关损失1000万元。庭审中，极尚公司坚持其已经完成了全部工程，要求华庭酒店支付剩余650万元的工程款。华庭酒店坚持极尚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在极尚公司撤场后，剩余工程由陕西亚力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川渝华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元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属于材料供货商自行安装的工程，由其完成。其已经超付原告工程款。华庭酒店就上述主张，提交了陕西亚力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投标报价、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结算申请表等证据，证明陕西亚力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3年11月22日至12月22日施工，完成了外广场工程，工程报价1603861.64元。还提交了陕西川渝华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元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报价单等。同时提交2013年11月26日的“工作联系函”和2013年12月2日，陕西华茂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A标后期施工的联系会议纪要”，证明上述文件中涉及的工程系由其完成，应从总工程造价中扣减。由于双方对极尚公司施工量争议较大，极尚公司遂于2016年4月14日申请工程总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委托本院进行司法鉴定。西安兴国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西兴鉴字（2016）005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后，经质证，双方均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西安兴国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异议回复”，针对极尚公司提出的异议，最终结论为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0294073.19元，另有土建材料价差13546.44元、安装材料价差117836.82元、华庭酒店对极尚公司罚款扣除的9100元未计入工程总造价中。针对华庭酒店提出的异议，作出了陕西川渝华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陕西亚力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元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的工程及被告重新购买材料、安装产生的费用合计为5369594.65元的鉴定结论。其中，陕西亚力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报价为1603861.64元，但华庭酒店认可该公司参与的施工造价为1036539元，鉴定机构对该部分施工作出的造价为568337.14元。陕西川渝华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报价为2367166.06元，但华庭酒店认可该公司参与的施工造价为167810元，鉴定机构对该部分施工作出的造价为476456.32元。西安元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报价为3121265元，但华庭酒店认可该公司参与的施工造价为1511112.57元，鉴定机构对该部分施工作出的造价为2918515.15元。另有部分华庭酒店称系因极尚公司仅完成了部分工程，未全部完成，其另行订购材料，由材料供货商完成安装的部分，该部分华庭酒店认价849641.8元，鉴定机构对该部分施工作出的造价为1406286.04元。根据华庭酒店异议作出的造价5369594.65元，由四部分组成：陕西亚力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568337.14元；陕西川渝华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476456.32元；西安元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2918515.15元；华庭酒店另行订购材料、安装的1406286.04元。极尚公司坚持完成了全部工程，并根据鉴定结论，认为工程总造价应为10294073.19元、土建材料价差13546.44元、安装材料价差117836.82元，合计10425456.5元，减去华庭酒店已支付的工程款6616970元，还剩工程款3808486.5元未付。遂变更诉讼请求为：华庭酒店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3808486.5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华庭酒店返还预约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华庭酒店坚持极尚公司仅完成了部分工程，后期由第三方及由其采购材料并由供货商自行安装工程合计造价5369594.65元，按鉴定结论，工程总造价为10294073.19元，减去不属于极尚公司完成的工程总价5369594.65元，极尚公司仅完成工程造价4924478.54元，其已付工程款6616970元，超付极尚公司工程款近200万元。其保留向极尚公司追偿的权利，同时因极尚公司延误工期、未完成施工任务，已构成违约，不同意退还保证金50万元，以及极尚公司主张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两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有效。双方对西安兴国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西兴鉴字（2016）005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的“异议回复”均无异议，该“异议回复”可以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鉴定结论为总造价10294073.19元，低于工程中标价13907930.28元，对鉴定未计入总造价的土建材料价差13546.44元、安装材料价差117836.82元，应计入工程总造价，故工程总造价合计应认定为10425456.5元。双方对华庭酒店已付极尚公司工程款6616970元的事实无异议，而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极尚公司并未完成全部的施工工程，极尚公司要求以工程总造价减去华庭酒店已付工程款后，由华庭酒店支付其剩余工程款3808486.5元及利息，不予支持。现华庭酒店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极尚公司离场后，未完成的工程以及维修工程均是由陕西川渝华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陕西亚力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元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部分工程是由华庭酒店重新购买材料、进行了安装。鉴定机构的“异议回复”根据华庭酒店提交的证据计算上述第三方及华庭酒店自行完成的工程造价达500余万元，该部分工程造价与华庭酒店已付极尚公司工程款之和高于工程总造价。对极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因极尚公司在离场时双方未进行确认，未全面进行验收，离场后极尚公司也未向华庭酒店递交工程结算报告。由此导致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不能确认的后果均有责任，且极尚公司施工确实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又未依约完成全部施工工程，要求华庭酒店全额退还保证金50万元，不予支持。鉴于华庭酒店对造成本案纠纷负有一定的责任，可酌情由华庭酒店退还极尚公司保证金15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华庭酒店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15万元。二、驳回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万元、鉴定费13.9万元，合计19.98万元（极尚公司已预交），由华庭酒店承担6万元，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给付极尚公司。极尚公司自行负担13.98万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由第三方施工的工程款数额以及是否返还保证金。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员也具备相应的资质，对于鉴定意见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质询，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鉴定意见对涉案工程中由第三方施工的工程通过专业鉴定，得出了相应的工程款数额，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意见的结论认定第三方施工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一审中华庭酒店提交了投标报价、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结算申请表等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中交由第三方施工的案件事实。依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极尚公司未全部施工即退出工地现场，剩余工程由第三方施工完成，极尚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双方约定，一审判决据此判决返还保证金的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综上所述，极尚公司、华庭酒店的上诉请求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521元，上诉人陕西华庭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魏 哲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