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迟振武，烟台市芝罘曙光安装保温材料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刘春安，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毓璜顶医院。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毓璜顶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军，任院长。
委托代理人：高兴，烟台毓璜顶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姜雪云，烟台毓璜顶医院工作人员。
上诉人迟振武与被上诉人烟台毓璜顶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一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迟振武系烟台市芝罘曙光安装保温材料厂（个体工商户）的业主。自2004年起，迟振武为烟台毓璜顶医院进行保温工程施工。2014年3月31日，山东正源和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和信公司）出具了《建设工程预（结）算审定书》（以下简称审定书），就烟台毓璜顶医院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工程结算委托审计作出说明，载明：1、送审价值1378956.90元；2、定案价值1214868.69元；3、审减价值164088.21元；4、烟台毓璜顶医院应付审计费8673.74元；5、迟振武应付审计费4757.02元（已付）；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结算：1、安装橡塑管491945.40元（303.67平方米×1620元/平方米）；2、安装橡塑板550702.80元（339.94平方米×1620元/平方米）；3、橡塑海绵法兰封口39690元（24.5平方米×1620元/平方米）；4、橡塑海绵损耗2.6%28140.79元（17.37平方米×1620元/平方米）；5、玻璃绵管外缠玻璃丝布23009.50元（27.07平方米×850元/平方米）；6、拆除部分签证橡塑海绵管56716.20元（35.01平方米×1620元/平方米）铝箔换布箔24664元（1233.20平方米×20元/平方米）；合计1214868.69元。
2014年11月4日，迟振武具状请求判令烟台毓璜顶医院偿付工程款943066.72元及利息111232.60元。诉讼中，迟振武将诉讼请求的数额变更为工程款464292.48元及利息135151.81元。迟振武主张，烟台毓璜顶医院所欠付的464292.48元工程款的构成如下：121372.30元工程款为审定书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之外的零活，迟振武为烟台毓璜顶医院采购交由他人施工的材料款298051.40元及40000.09元，审计定案值余款4868.69元。为证明其主张，迟振武提供了如下证据：
1、迟振武制作的毓璜顶医院改建维修工地用料明细表1份及现场签证9页，包括：
（1）没有落款时间的“维修部分”中的日工63个；该签证载有烟台毓璜顶医院公章及烟台毓璜顶医院代表郝忠富的签名，工程款为5040元（63个×80元/个）。
（2）2005年10月7日“泰山杯体检中心楼部分”中的日工64个；该签证载有烟台毓璜顶医院基建处公章及烟台毓璜顶医院代表郝忠富的签名，工程款为5120元（64个×80元/个）。
（3）2007年10月10日“工地施工用料明细”。迟振武称该签证开始时只在第一行填写了橡塑保温板的用料情况即1.60平方米，烟台毓璜顶医院方郝忠富在明细下方签字确认，后来又增加了用料，就在该明细的第二行起往下填写了新的用料29.95平方米，并做出了合计，烟台毓璜顶医院加盖了印章进行确认，共计31.55平方米。迟振武主张该签证中未经审计的橡塑保温板用料为新增用料29.95平方米，工程款为48519元（29.95平方米×1620元/平方米）。
（4）2007年10月30日“工地施工用料明细”中的聚氨酯管6.19平方米、缠布刷玻璃钢134.50平方米，用于基建部；该签证系复印件，但烟台毓璜顶医院代表郝忠富的签名是原件，工程款分别为10213.50元（6.19平方米×1650元/平方米）及5380元（134.50平方米×40元/平方米）。
（5）没有落款时间的“锅炉房部分”中的橡塑海绵管1.06平方米、珍珠岩4平方米，用于锅炉房水箱；该签证载有烟台毓璜顶医院基建处公章及烟台毓璜顶医院代表郝忠富的签名,工程款分别为1717.20元（1.06平方米×1620元/平方米）及1040元（4平方米×260元/平方米）。
（6）没有落款时间的“顶棚用泡沫石棉板部分”中的布箔泡沫石棉板37.05平方米，用于文化长廊高压仓；该签证载有烟台毓璜顶医院基建处公章及烟台毓璜顶医院代表郝忠富的签名,工程款为38902.50元（37.05平方米×1050元/平方米）。
（7）2005年12月30日的“工地施工用料明细”中的布箔63平方米、岩棉板4.7平方米，用于锅炉房；该签证载有烟台毓璜顶医院基建处公章及烟台毓璜顶医院代表郝忠富的签名,工程款分别为630元（63平方米×10元/平方米）及2350元（4.7平方米×500元/平方米）。
（8）2005年12月30日的“工地施工用料明细”中的石棉板78.4平方米，用于地沟；该签证载有烟台毓璜顶医院基建处公章及烟台毓璜顶医院代表郝忠富的签名。该签证载有烟台毓璜顶医院基建处公章及烟台毓璜顶医院代表郝忠富的签名,工程款为784元（78.40平方米×10元/平方米）。
（9）2006年5月30日的“工地施工用料明细”中的布箔布12平方米，用于烘干机管用；该签证载有烟台毓璜顶医院基建处公章及烟台毓璜顶医院代表郝忠富的签名,工程款为120元（12平方米×10元/平方米）。
迟振武以该组证据证明上述121372.30元的工程款未经审计，是迟振武为烟台毓璜顶医院施工的零活，不包含在审定书载明的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中。
2、2014年3月31日正源和信公司出具的审定书1份，证明迟振武为烟台毓璜顶医院施工的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审计定案值为1214868.69元。
3、改建工程芝罘曙光付款明细1份，该明细下方载有铅笔书写的“已付121万”及“1、材料款298051.40元；2、材料款40000.09元；3、审计定案值4868.69元”及签字笔书写的“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已预付871948.51元；欠付342920.18元；已开发票861950.16元；欠发票352918.53元”的内容。迟振武主张，该明细系迟振武与烟台毓璜顶医院对账形成，铅笔书写的内容均为迟振武所为，即对账时烟台毓璜顶医院已付了迟振武审定书定案值1214868.69元中的1210000元，故“审计定案值4868.69元”是指烟台毓璜顶医院欠付的审定书中的余款，另外烟台毓璜顶医院曾让迟振武采购材料给其他人施工，即迟振武用铅笔书写的“材料款298051.40元”及“材料款40000.09元”，上述款项未经审计，不包含在审定书中；烟台毓璜顶医院会计用签字笔在明细下方中部书写了“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已预付871948.51元；欠付342920.18元；已开发票861950.16元；欠发票352918.53元”的内容。故烟台毓璜顶医院会计书写的“欠付342920.18元”是指审定书中的工程余款4868.69元及审定书外迟振武为烟台毓璜顶医院采购交由他人施工的材料款298051.40元及40000.09元。
对其所主张的审定书外的材料款298051.40元及40000.09元，迟振武自述与烟台毓璜顶医院之间没有采购合同，买材料都是直接交付给烟台毓璜顶医院，所开的发票及单据都给烟台毓璜顶医院了，材料单价就是原烟台毓璜顶医院之前施工合同确定的单价。
4、2004年6月19日原烟台毓璜顶医院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载明橡塑海绵管1620元/平方米、铝箔玻璃棉管530元/平方米。迟振武主张该合同涉及烟台毓璜顶医院医院东连廊部分，该合同载明的材料价格适用于其他工程价格。
5、2005年4月16日现场签证记录1份，载明：烟台毓璜顶医院改造二期，……，价格变化如下：铝箔玻璃棉管530元/平方米改为布箔玻璃棉管为850元/平方米，铝箔泡沫石棉板800元/平方米改为布箔泡沫石棉板1050元/平方米。签证下方建设单位代表签章处载有“史守照”的签名。迟振武主张史守照系烟台毓璜顶医院工作人员，该签证系前期工程签证，后期工程均按此价格计算。
烟台毓璜顶医院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关于证据1的9张现场签证，首先，现场签证的（1）没有落款时间的“维修部分”中的日工“63个”是写在立方米一栏而不是数量一栏；（2）2005年10月7日“泰山杯体检中心楼部分”中的日工“64个”为迟振武自己填写且填写在规格一栏，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烟台毓璜顶医院认为日工的数量为零；（3）2007年10月10日“工地施工用料明细”中第一行的用料已审计，不存在新增部分；（4）2007年10月30日“工地施工用料明细”该份签证是复印件；其次，迟振武提交的9张现场签证所涉的工程均已包含在正源和信公司出具的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审定书中，故迟振武所主张的121372.30元工程款已经审计，包含在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中，烟台毓璜顶医院已付清。
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烟台毓璜顶医院已付清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明细下方中部由签字笔书写的“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已预付871948.51元；欠付342920.18元；已开发票861950.16元；欠发票352918.53元”为烟台毓璜顶医院会计所写，但辩称该对账明细是阶段性对账，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烟台毓璜顶医院已全部付清；迟振武主张的审定书外的材料款298051.40元及40000.09元应提供供货合同为证。
对证据4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5不予认可，称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的价格。
烟台毓璜顶医院庭审中提交了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20张、预付款工程明细账6份、付款明细账6份，证明烟台毓璜顶医院已就其泰山杯体检中心楼工程、审定书涉及的南楼东连廊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及零星工程支付迟振武材料款533885.69元和工程款939426.10元，共计1432710.90元。
迟振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烟台毓璜顶医院已付款1432710.90元之事实，但其中仅1210000元是审定书涉及的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的工程款，剩余的222710.90元是维修的零活及材料款，与本案无关。烟台毓璜顶医院亦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供上述1432710.90元所涉具体工程的说明。
诉讼中的2015年7月2日，正源和信公司工作人员邵玮玮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迟振武提交的审定书系其制作，在结算明细表中的1-5是以烟台毓璜顶医院提供的图纸、现场签证的复印件（共25页、烟台毓璜顶医院当时提供的就是复印件）作出的，再加上现场测量，最终作出结论，图纸烟台毓璜顶医院已经收回，现场测量当时是用铅笔标记在图纸上，但归还时已经清理掉了。第6项拆除部分签证是根据审定书所附的现场签证做的，因为审计时有一些有争议的问题，原烟台毓璜顶医院及监理方最终确认一致后出具该签证；同时向法院提交现场签证复印件25页，以及烟台毓璜顶医院报审时提交的建设工程结算报告书和工程结算报告书复印件各一份（烟台毓璜顶医院提供时就为复印件），我方以工程结算报告书为审计依据。
迟振武与烟台毓璜顶医院对原审法院自正源和信公司调取的现场签证25页、审定书、建设工程结算报告书及工程结算报告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依据审定书、毓璜顶医院改建维修工地用料明细表、现场签证、改建工程芝罘曙光付款明细、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预付款工程明细账、付款明细账及调查笔录等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确认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一）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迟振武为烟台毓璜顶医院医院大楼的保温工程进行施工之事实清楚，烟台毓璜顶医院也予以认可，故迟振武与烟台毓璜顶医院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烟台毓璜顶医院应就迟振武施工部分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二）本案中，迟振武主张烟台毓璜顶医院欠付的工程款分为三部分：一、迟振武为烟台毓璜顶医院采购交由他人施工的材料款298051.40元及40000.09元；二、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的工程余款4868.69元；三、未经审计的工程款121372.30元。对于第一部分材料款298051.40元及40000.09元，迟振武虽主张系为烟台毓璜顶医院采购交由他人施工的材料款，但烟台毓璜顶医院不予认可，且从迟振武提交的载有烟台毓璜顶医院会计书写的“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已预付871948.51元；欠付342920.18元；已开发票861950.16元；欠发票352918.53元”以及迟振武书写的“1、材料款298051.40元；2、材料款40000.09元；3、审计定案值4868.69元”内容的改建工程芝罘曙光付款明细来看，烟台毓璜顶医院会计书写的“欠付342920.18元”亦为“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及“已预付871948.51元之差”，并不能证明烟台毓璜顶医院委托迟振武采购材料交他人施工之事实，且迟振武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迟振武主张烟台毓璜顶医院欠付其材料款298051.40元及40000.09元的主张，于约无据，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工程余款4868.69元。本案迟振武为烟台毓璜顶医院实际施工完成了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工程的事实清楚，该工程经正源和信公司审计后，最终确认工程的审计定案值为1214868.69元的证据充分，庭审中迟振武与烟台毓璜顶医院均予以认可。对上述的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迟振武仅认可烟台毓璜顶医院支付了1210000元之事实，主张尚欠付4868.69元。烟台毓璜顶医院虽主张上述工程的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已付清，并提交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20张、预付款工程明细账6份、付款明细账6份证明其已支付迟振武工程款1432710.90元，但迟振武辩称烟台毓璜顶医院超付的222710.90元系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而烟台毓璜顶医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的1432710.90元所涉及的具体工程，烟台毓璜顶医院也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书面说明，故以迟振武所述为准。因此，烟台毓璜顶医院关于其已付清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之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迟振武主张烟台毓璜顶医院欠付其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工程余款4868.69元之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四）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案中，迟振武与烟台毓璜顶医院均认可，迟振武与烟台毓璜顶医院之间的旧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南楼、东连廊）工程经正源和信公司审计后的定案值为1214868.69元，且对原审法院自正源和信公司调取的、作为审计依据的现场签证25页复印件（以下简称“审计依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迟振武主张烟台毓璜顶医院欠付的工程款121372.30元未经审计，不包含在审定书内，并提供了9张现场签证予以佐证。从上述9张现场签证与审计依据的比较来看：首先，迟振武提供的（1）载有日工“63个”的没有落款时间的“维修部分”签证及（2）载有日工“64个”的2005年10月7日“泰山杯体检中心楼部分”签证包含在审计依据内，但上述的日工63个及64个未包含在审定书中病房改造三期保温工程结算表内，故认定上述日工数量未予审计；其次，迟振武提供的（3）2007年10月10日“工地施工用料明细”的签证中的“橡塑海绵管板29.95平方米”，迟振武自认是后来添加的新增部分，烟台毓璜顶医院不予认可，迟振武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新增部分的工程款48519元（29.95平方米×1620元/平方米）不予认可；第三，迟振武提供的（4）2007年10月30日“工地施工用料明细”的签证不包含在审计依据内，其虽系复印件，但载有“郝忠富”的签名原件，应视为烟台毓璜顶医院对上述工程的认可；第四，对于迟振武提供的（5）没有落款时间的“锅炉房部分”、（6）没有落款时间的“顶棚用泡沫石棉板部分”、（7）2005年12月30日的“工地施工用料明细”及（9）2006年5月30日的“工地施工用料明细”这4张签证，未包含在审计依据内，而4张签证上载有烟台毓璜顶医院基建处公章及“郝忠富”的签名，应视为烟台毓璜顶医院对上述工程的认可；第五，迟振武提供的（8）2005年12月30日的“工地施工用料明细”签证包含在审计依据中，且作为审计依据的该张签证上载有“石棉板78.4平方米”的内容，故迟振武主张石棉板78.40平米材料款未经审计，不予支持。综上，迟振武主张烟台毓璜顶医院欠付的未经审计的工程款72070.30元，于法相合，于约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五）关于利息。本案中，迟振武与烟台毓璜顶医院之间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双方对工程交付时间也未达成一致，故迟振武主张烟台毓璜顶医院应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以支持，迟振武诉请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烟台毓璜顶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迟振武工程款76938.99元，并自2014年11月4日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迟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烟台毓璜顶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89元，由迟振武负担13246元，烟台毓璜顶医院负担1043元。
宣判后，上诉人迟振武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03年至2009年为被上诉人保温等工程施工和提供保温材料，2014年3月31日正源和信出具审定书审定双方的工程造价为1214868.69元，对此双方均认可。之后，双方经对账，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付款明细表，一审经质证，被上诉人无异议并认可系其会计书写的“审计定案值1214868.69元；已预付871948.51元；欠付342920.18元；已开发票861950.16元；欠发票352918.53元”。表中还明确显示被上诉人自2003年10月至2009年11月共分23笔付上诉人款1432710.90元，其中付上诉人材料款560762.39元，工程款871948.51元，2009年11月付最后一笔款是40000.09元材料款。据此，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将材料款付清，而其所欠工程款342920.18元一直未付。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案的欠款利息应从2010年1月1日开始计算，因工程于2009年已经全部交付使用了。一审判决本案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错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342920.18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的49403元零活款被上诉人也应支付。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391439.18元工程款。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上诉请求的391439.18元工程款系零活款和审定值中的342920.18元之和。
被上诉人烟台毓璜顶医院答辩称：双方就涉案工程并未交付，所以上诉人主张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已经完全付清上诉人所诉工程款，不存在欠款的事实，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没有验收，于2015年冬天试使用。被上诉人认可涉案的付款明细表系2014年制作，在此之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对此，被上诉人主张，付款明细表只是被上诉人财务内部调账所作的表，并不存在单独的材料款，都是列在工程款之内的，并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每一笔款项都有付款明细中对应的数值。
关于上诉人在二审的陈述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的原因，上诉人称其在一审期间理解错误，上诉人原将被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部分理解为欠材料款，但材料款实际上已经付清了，工程款实际只付了871498.51元。因为付款明细表中工程款的部分加起来的总和是1210000元，但是其中又把两笔材料款扣除了，扣除之后实际上是已经加到了前面的材料款中了，而上诉人认为材料款不应扣除，所以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把这两笔材料款付给上诉人。
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的零活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2007年10月10日工地施工明细表，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除了第一项之外，其余的部分实际没有审计，所以这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另一部分是2005年12月30日工地施工明细表，该证据确实提交审计了，但是审计时第一项漏审，从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出工程造价中没有审计，所以被上诉人应予支付。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提供的2007年10月10日工地施工明细表除第一行外，其余是上诉人自行添加的；2005年12月30日工地施工用料明细已经审计，上诉人主张“石棉板78.4平方米”未审计没有证据，且上诉人对审计报告予以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医院大楼保温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款审计定案值为1214868.69元，被上诉人虽主张涉案工程没有验收，但认可已经于2015年冬天试使用，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相应工程款。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付款1210000元，但称一审时认为已付款1210000元全部为审计定案值中的工程款，不包括材料款，系理解错误，二审时通过被上诉人出具的付款明细表认为已付款的1210000元含材料款，工程款仅支付了871498.51元，尚欠342920.18元。通过付款明细表，可以看出涉案的两笔材料款从工程款一栏移到材料款一栏，且被上诉人已付款1210000元减去两笔材料款数额与被上诉人会计手写的已预付款数额对应一致（1210000元-298051.40元-40000.09元=871948.51元）。工程款的审计定案值减去已预付款数额，欠付342920.18元，也已由被上诉人2014年的付款明细表载明。被上诉人认可在制作涉案的付款明细表之后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42920.18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付款明细表只是被上诉人财务内部调账所作的表，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于2009年已经全部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本案工程款利息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2007年10月10日工地施工明细表上虽然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公章，但上诉人认可29.95平方米的橡塑海绵管板系其后来自行添加的，且被上诉人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原审对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作为审计依据的2005年12月30日工地施工明细表载明了“石棉板78.4平方米”，上诉人主张审计机构对该部分款项未予审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审计工程款中尚未支付的342920.18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未予支持的零活款部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加上一审认定且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未经审计的工程款72070.30元，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14990.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一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烟台毓璜顶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迟振武工程款414990.48元，并自2014年11月4日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迟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烟台毓璜顶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89元，由上诉人迟振武负担8665元，由被上诉人烟台毓璜顶医院负担5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72元，由上诉人迟振武负担889元，由被上诉人烟台毓璜顶医院负担62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顺
审判员 王家国
审判员 于 慧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