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赤法刑初字第49号
公诉机关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秋保，女，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08231978********，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湛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伟燕，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公刑诉（201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秋保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梁平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秋保及其辩护人黄伟燕，被害人亲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6日，陆某某用黄某某的《执业医师证》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随后，被告人陆秋保和陆某某合伙开办双港卫生站，并聘用黄某某担任该卫生站的医生。被告人陆秋保仅凭其跟随家人行医的实际工作经验，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
2014年6月6日，患者陈某某到双港卫生站求医，被告人陆秋保明知其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为患者陈某某看病，为陈某某开出0.9%氯化钠注射液250ml加3g头孢曲松钠和5%葡萄注射液100ml加0.3g利巴韦林的药方。陆秋保明知注射曲松钠需要皮试，但在对陈某某询问后，得知陈某某无药物过敏史，未做皮试就用其开出的针水对陈某某进行静脉注射。患者陈某某在被注射完曲松钠后，又被注射了利巴静脉大半时，被其家人发现其脸部变色发黑，没有呼吸，陆秋保、陆某某就对陈某某进行抢救，当196医院急救医生叫赶到现场对陈某某抢救了约半小时后，宣布陈某某（身份证号码4408021963092XXXX）抢救无效死亡。经南方医科大学司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某尿液和心脏血液中均检出头孢曲松钠和利巴韦林成份。经湛江市司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某符合因药物过敏所致过敏性休克死亡，不排除由头孢曲松钠和利巴韦林引起。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报案材料、证人证言、鉴定结论书、辩认笔录、到案经过、现场照片、现场勘查记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认为，被告人陆秋保未取得医生资格而非法行医，且造成就诊人死亡，应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陆秋保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非法行医罪无异议；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在昏迷期间被告人积极进行抢救，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没有主观故意；4、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告方，希望通过协商处理；5、本案鉴定意见不排除由头孢曲松钠和利巴林引起，可能存在多因一果。请求法院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双港卫生站是陆某某和其姐姐陆秋保（即被告人）合伙开办经营，聘用有执业资格的医师黄某某为医生，并用黄某某的《执业医师证》于2014年1月6日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陆秋保和陆某某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
2014年6月6日6时许，被害人陈某某因病由其儿子陈某德陪同到双港卫生站求医，陆秋保为陈某某看病，开出0.9%氯化钠注射液250ml加3g头孢曲松钠和5%葡萄注射液100ml加0.3g利巴韦林两瓶针水，并且在没有皮试的情况下就直接对陈某某进行了静脉注射。8时许，陈某某已注射完第一瓶曲松钠，第二瓶利巴韦林已注射过半。此时，陈某德外出回来发现陈某某脸部变色发黑，没有反应和呼吸，就及时告知陆秋保，陆秋保就对陈某某进行抢救，陆某某也在场帮忙并报120。当解放军第196医院急救医生赶到现场对陈某某抢救约半小时后，宣布陈某某（身份证号码4408021963092XXXX）抢救无效死亡。9时许，陈某某弟弟陈某远报警处理。
经南方医科大学司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某尿液和心脏血液中均检出头孢曲松钠和利巴韦林成份。经湛江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某符合因药物过敏所致过敏性休克死亡，不排除由头孢曲松钠和利巴韦林引起。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明：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6日9时许，陈某远报案称，其大哥陈某某在双港村卫生站死亡。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北桥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死者家属指认陆秋保就是行医人员，经查无行医资格，遂依法传唤到案，并于同日立案侦查。
2、户籍资料、派出所证明。证实：陆秋保1978年6月11日出生，在辖区内无犯罪记录。
3、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4年6月6日，北桥派出所民警在现场扣押（1）100ml装5%葡萄糖注射液35瓶、（2）250ml装0.9%氯化钠注射液17瓶、（3）注射用头孢曲松钠142瓶、（4）利巴韦林注射液空盒1个。
4、协助办案函以及复函。证明：以上扣押的药品经委托湛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检验，（1）、（2）、（4）项物品因检验数量未达到法定标准无法检验，（3）项物品（注射用头孢曲松钠）符合国家药品标准规定。广东华阳药业有限公司是合法药品经营企业，曾销售涉案批号凯赛欣及涉案批号氯化钠注射液至双港卫生站。广东贤得凯药业有限公司是合法药品经营企业，曾销售涉案批号凯赛欣及涉案批号利巴韦林注射液至双港卫生站。湛江市丰源药业有限公司是合法药品经营企业，未向双港卫生站销售涉案批号的4种药品。
5、湛江市赤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说明。证明：双港卫生站法定代表人为陆某某、主要负责人为黄某某、该机构有一名注册执业医师黄某某。陆某某、陆秋保均没有取得医生资格。我局未对陆某某、陆秋保进行过行政处罚。
6、申请书、尸体照片。证明：被害人亲属申请对被害人遗体进行解剖和作病理分析。
7、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毒物检验鉴定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陈某某尿液和心脏血液中均检出头孢曲松和利巴韦林成分。其中，尿液中头孢曲松含量为0.2516mg／L，利巴韦林含量为0.4292mg／L；血液中头孢曲松含量为3.149mg／L，利巴韦林含量为0.2966mg／L；（2）送检的1号检材（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和常见苯并二氮杂卓类安眠药成份，2号检材（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份，2号检材（尿液）做吗啡、氯胺酮、甲基苯丙胺、苯二氮卓筛选试验均呈阴性；（3）陈某某符合因药物过敏所致过敏性休克死亡，不排除由头孢曲松钠和利巴韦林引起。
二、被告人陆秋保供述及辩认笔录：
2014年6月6日早上6时半，我隔离村的陈某某（之前来看过病）和他儿子来我诊所敲门，说发高烧、累、呕吐，叫我帮他看看，我量体温，听心跳和看喉咙，发现喉咙很红，有点热气，心跳有点快，体温40度，他说打屁股针，他儿子硬说要打吊针，我就开了药水（0.9%氯化钠250ml、曲松钠3g、5%葡萄糖100ml、利巴韦林0.3g）打给他，总共吊两瓶针水。我刚上完针，他儿子就走了。约7时40分，我帮他换第二瓶针水，我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说没有什么不舒服。这个时候有3个人在吊针，旁边的病人偶尔还跟陈某某说话。陈某某是坐着吊针的，有时他是闭着眼睛休息。直到8时20分，陈某某儿子过来看他，叫他不应，我赶紧过去看，之后我打肾上腺素（防止针水过敏），用针扎他的人中和手指，陈某某还是没有醒，我就叫老公打120，之后196医院急救车过来，医生抢救半个小时，说人已经死了，之后警察来到现场。
诊所是我弟弟开的，我和弟弟没有从医证，聘请黄某某医生坐诊，我平时都在诊所帮手，我家公和第三大伯是医生，教过我，所以我也开药打针。陈某某过来我们诊所打过这种针，好像没有过敏史，所以我就不帮他做皮试。
四、证人证言及辩认笔录。
1、陆某某：我是双港卫生站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经营人，我和姐姐一起做，利润平分。有2个工作人员，一个是我姐姐聘请的护士，我还聘请黄某某医生，每月付给黄某某3000元。2014年6月6日早上我有点感冒，迟点出来。8时多，陆秋保打我手机要196医院电话，说有个患者发烧400，吊了2瓶针水，现在不行了。我告诉姐姐电话，赶回卫生所帮姐一起抢救患者。我回到卫生站，患者已经躺在输液床上，我用手压患者人中、胸口，后来196医生到场抢救半个小时，还是抢救不了。患者家属报案，警察到场勘查。
2、陈某远：2014年6月6日9时许，我在家接到电话，说我大哥在双港卫生站不行了，叫我快点过去，我到时，120医生和村干部在卫生站门口，我进到卫生站看，大哥躺在床上，人已经死亡了，我就打电话报警。
陈某远分别从混杂照片中辩认出双港卫生站的女医生就是陆秋保，男医生就是陆某某。
3、陈某德：我父亲是停车场保安员，今天凌晨2时多回家，因身体不舒服，清早6时许叫我开摩托车搭他到双港卫生站看病，卫生站还未开门，我父亲叫门，一名中年妇女开门，我父亲对这个女医生说了症状，女医生取出体温计量体温，大约10分钟，女医生推一辆手推车，上面有针水、输液管等。我父亲说吊针要2个小时左右，叫我回家做早餐，我就开摩托车回家。8时10分，我回到卫生站，我父亲当时坐在椅上双眼闭着，我以为他睡着了，叫了一声，坐在我父亲旁边的一个70多岁的老头对我说父亲刚刚还和他说话，睡觉了。我拍拍父亲，再叫一声，父亲没有答应，脸部有点变黑，我摸他胸口，感觉没有呼吸，就连忙找那个女医生，女医生用手探我父亲的鼻子和胸口，用针刺人中和手指尖，抢救了3、4分钟没有反应，我看不行了，就叫男医生和我一起搬父亲到床上躺着，轮流做人工呼吸，男医生还打120求助，约10分钟，196医生来到现场，问女医生是否做皮试，打什么针水，196医生就对我父亲注射了一针，我打电话通知我母亲，回去通知我叔叔婶婶，回到卫生站时196医生还没有走，但已经停止抢救。我叔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民警前来处置。
陈某德分别从混杂照片中辩认出帮其父亲开针水的女医生就是陆秋保，帮助抢救其父亲的男医生就是陆某某。
4、黄任荣：我是今年1月份朋友介绍认识陆某某，陆某某和我谈好每个月给我3000元叫我坐诊，有时间就去坐坐，没时间可以不上班。我同意后，他叫我将《执业医师证》的原件交给他，说到卫生局办理聘请手续。不是你们民警告诉我，我现在都不知道《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写我是卫生站的负责人。我有时候一个星期上4—5天班，有时上2—3天班，很自由。陆某某于今年6月6日8时许打电话说卫生站死一个人，叫我不要上班，我才知道卫生站出事。
5、赖某某：我是196医院急诊科医生，今年6月6日上午8时多，120急救中心通知赤坎区双港卫生站有一个病人可能不行了，我和护士郭某某出车到双港卫生站，发现一个病人躺在病床上，我马上检查，病人已处于临床死亡状态。我对病人进行心肺复苏，叫护士加压氧气，询问卫生站医生用了什么药，卫生站医生是一个30来岁的妇女，她说给病人注射了头孢曲松钠和利巴韦林，问她是否皮试，她说没有皮试，问她病人是第几次注射头孢曲松钠，她说是第一次，我就吩咐郭某某给病人用肾上素。抢救了30分钟左右，病人没有反应，我们就用手提电监护仪对病人进行了监护，显示病人的心跳、血压、血氧、呼吸均为零，我打印了病人的心电图，呈一直线，没有办法，就告诉女医生病人已经死亡。女医生叫我将死者拉到医院，被我拒绝，又叫我帮她将死者拉到陈村仔，也被我拒绝。当时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报警，没有警察到场。
赖某某从混杂照片辩认出双港卫生站女医生就是陆秋保。
6、郭某某的证言与赖某某的一致。并从混杂照片中辩认出双港卫生站的女医生就是陆秋保。
五、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某在赤坎区双港卫生站死亡时的现场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秋保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关于辩方提出的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陆秋保在被害人抢救无效死亡后，并未能主动及时报警，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法律规定，故对辩方提出的自首情节不予采纳。被告人陆秋保归案后能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陆秋保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7日至2024年9月9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汉
审 判 员 王俊恩
代理审判员 黄深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小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决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能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