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红河黄冈实验学校。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菜花村。
法定代表人：张启友，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科医路银盛苑**幢*单元***室。
诉讼代理人付中果，云南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男，1964年1月9日生，彝族，云南省泸西县人，居民，住弥勒市。
诉讼代理人乔永全，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68年8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居民，住弥勒市。
原审被告人张华，男，1984年6月2日生，彝族，云南省弥勒市人，中专文化，农民，住弥勒市。2016年8月4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弥勒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启友，男，1968年10月29日生，汉族，湖北省随州市人，大学文化，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
住所地：昆明市东风西路***号三合商利写字楼。
代表人：杨卫，系该公司总经理。
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原审被告人张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启友、红河黄冈实验学校进行民事赔偿一案，于二Ｏ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作出（2016）云2504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红河黄冈实验学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对原审被告人张华进行讯问，听取上诉人红河黄冈实验学校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23日16时许，张华驾驶张启友的由红河黄冈实验学校实际使用的云Ａ×××××号车，与红河黄冈实验学校校长古某、办公室主任李某一行到弥勒市湖光养殖农场饭店就餐。席间，张华饮了酒，因校长古某之妻孔某要提前回家，张华醉酒驾驶云Ａ×××××号车送孔某等人回学校。到达学校后，因一学生生病，张华又驾车送学生到弥勒市人民医院。之后，张华驾车由弥勒市区驶往弥勒市新哨镇方向，当日21时05分，行至三那线K150+400米处弥勒鑫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门口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由被害人刘某驾驶的云Ｇ×××××号超标电动自行车相碰撞，随后又与被害人白某驾驶的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某轻伤、白某重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刘某、白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张华经公安机关传唤于2015年9月8日15时30分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经鉴定，张华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乙醇含量为151mg/100ml。事故发生后，张华从红河黄冈实验学校借款垫付了被害人刘某的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垫付被害人白某的医疗费34000元。张华驾驶的云Ａ×××××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
被害人白某受伤后先后五次被送到弥勒市人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91天。经医院诊断为：一、颅脑外伤：1.中脑及胼胝体损伤；2.弥漫性轴索损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继发性脑室出血；5.右侧颞叶脑挫裂伤；6.继发性癫痫。二、腹部闭合性损伤，脾脏迟发性破裂，横结肠挫裂伤。三、胸部闭合性损伤：1.肺挫伤；2.双侧胸腔积液。四、急性失血性休克。五、应激性消化道出血。六、左眼眶外侧、下颌部挫裂伤。七、左侧大腿擦挫伤。八、糖尿病。被害人白某住院治疗共开支医疗费人民币307434.98元，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开支交通费人民币1600元。经鉴定：1.被害人白某伤残级别为肆级伤残壹处，捌级伤残壹处；2.后期治疗费需人民币10000元；3.劳动能力完全丧失；4.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被害人白某为做鉴定开支鉴定费人民币3400元。医院证实白某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被害人刘某受伤后被送到弥勒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5天，开支医疗费人民币16026.88元，开支护膝费用1160元。医院证实刘某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刘某经医院诊断：1.左手指背部、右膝部皮肤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3.肋骨骨折待排；4.腰椎骨质疏松症；5.慢性阑尾炎。出院医嘱，全休一月。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的伤残级别为拾级伤残。被害人刘某开支鉴定费人民币12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户口证明、到案经过、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古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血液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病情诊断证明、医疗费收据、出院医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保险单、聘用合同书、弥勒市佛城医院收据、张华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张华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张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张华系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其给第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红河黄冈实验学校承担。车辆所有人张启友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三）、第十八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白某受伤后的医疗费307435.08元、误工费14698元、护理费32277元、营养费3720元、交通费1600元、后期治疗费人民币10000元、伤残赔偿金354765.4元[24299元/年×20年×（70%+3%）]、鉴定费3400元、出院后护理依赖费288423元（79.02元×365天×20年×50%），以上共计人民币1012909.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云Ａ×××××号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6154元，在医疗费赔偿范围内赔偿9430元。余下的907325.48元，由红河黄冈实验学校赔偿。三、刘某受伤后的医疗费16026.88元、开支护膝费用1160元、误工费5926.5元（79.02元/天×75天）、护理费3555.9元（79.02元/天×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伤残赔偿金48598元（24299元/年×20年×10%）、鉴定费12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8717.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云Ａ×××××号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3846元，在医疗费赔偿范围内赔偿570元。余下的64301.28元，由红河黄冈实验学校赔偿。四、白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红河黄冈实验学校以“1.原判认定张华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错误；2.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醉酒后驾车肇事，民事赔偿应由张华自行承担；3.判决赔偿费用过高；4.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提示及说明义务，其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等为理由，提出上诉，请求对民事部分改判。
红河黄冈实验学校的诉讼代理人付中果以相同理由提出代理意见。
白某的诉讼代理人乔永全以“原审判决正确，张华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由红河黄冈实验学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等为理由，提出代理意见，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12月23日，上诉人张华醉酒驾车肇事，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张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及被害人伤后治疗情况的事实清楚。所采信证据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醉酒后驾驶，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张华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一审判决作出后，在法定期限内张华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也未提出抗诉，本案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诉人红河黄冈实验学校及诉讼代理人关于“1.原判认定张华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错误；2.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醉酒后驾车肇事，民事赔偿应由张华自行承担；3.判决赔偿费用过高；4.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提示及说明义务，其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案发时原审被告人张华作为红河黄冈实验学校聘用的驾驶员，驾驶学校使用的云Ａ×××××号车与校长古某、办公室主任李某一行外出就餐，席间，张华在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送古某的妻子孔某等人回学校，到达学校后，张华又驾车送一生病学生到医院就诊，在返回学校时肇事，张华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其在履行职务期间致人损害的，应由聘用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的被害人经济损失符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但张华垫付的医疗费应予扣除。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中已经载明，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故上诉人红河黄冈实验学校及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张华作为一名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醉酒后驾车肇事，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对驾车肇事致人损害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应与聘用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所有人张启友未实际使用、支配该车，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对原审被告人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民事部分未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华与聘用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6）云2504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张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驳回白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6）云2504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受伤后的医疗费307435.08元、误工费14698元、护理费32277元、营养费3720元、交通费1600元、后期治疗费人民币10000元、伤残赔偿金354765.4元[24299元/年×20年×（70%+3%）]、鉴定费3400元、出院后护理依赖费288423元（79.02元×365天×20年×50%），以上共计人民币1016318.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云Ａ×××××号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6154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9430元；扣除垫付款34000元，余下的876734.48元，由上诉人红河黄冈实验学校赔偿；原审被告人张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受伤后的医疗费16026.88元、护膝费1160元、误工费5926.5元（79.02元/天×75天）、护理费3555.9元（79.02元/天×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伤残赔偿金48598元（24299元/年×20年×10%）、鉴定费12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8717.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云Ａ×××××号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3846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570元；扣除垫付款10000元，余下的54301.28元，由上诉人红河黄冈实验学校赔偿；原审被告人张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俊
审判员 许兵
审判员 原昕
二Ｏ二Ｏ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