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刑初5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伯清，曾用名黄启清，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海丰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6日被抓获，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江门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经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江门海关缉私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文胜，系广东耀辉（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夏龙玉，系广东耀辉（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18）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伯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国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伯清及其辩护人戴文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被告人黄伯清注册成立广东国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黄伯清又注册成立惠州市英超化工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超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谭某（黄伯清之妻，已判刑），黄伯清担任总经理，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国富公司、英超公司均从事经营燃料油生意。
2012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在被告人黄伯清实际经营、管理英超公司、国富公司期间，英超公司通过光船租赁或购买船舶的方式先后取得“宏达油158”、“宇顺268”、“运鸿3”、“闽鑫油16”、“恒顺达801”、“黄鹤70”油轮营运、使用权利，并委托中介机构招募船员，达到适航条件后，安排油轮到佛山市南庄码头等地油库装载少量柴油，制作虚假的内贸运输合同，以满载向海事部门申报离港，中途由船上管事指使船长、船长指挥船员将油轮驶到台湾海峡附近公海，从境外油轮过驳柴油到油轮油舱内偷运入境，卸至惠州市大亚湾区油气码头等目的港。走私入境的柴油由英超公司、国富公司销售、牟利。经海关核定，2012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英超公司、国富公司共走私柴油170888.696吨，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348150086.39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及其他证明材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伯清作为广东国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市英超化工燃料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违反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非法将柴油走私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伯清辩称：其系从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初期间实施走私的，其用英超公司协助浙江振戎公司的苏某，销售部分走私的燃料油。其在2012年2月至6月期间，只租了“宏达油158”、“宇顺268”两条一千吨的船，卸货的码头很小，起诉书中的其余四条船是无法进入码头的，其认为起诉书指控其参与走私17万多吨燃油的数量与实际情况不符，除了“宏达油158”、“宇顺268”外其他船只走私的燃油与其无关。
辩护人辩护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伯清参与走私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伯清在2011年11月组建英超公司系受苏某的教唆，才协助苏某租船、购买及销售燃油，有其提交的《光船租赁协议》予以佐证，英超公司系将租赁的船舶交给苏某使用。黄伯清在2012年6月振戎公司全面接手业务前的犯罪地位、参与走私数额均无法查明，在量刑时应予以扣减；2、2012年6月振戎公司全面接管英超公司负责具体开展业务、并委托苏某管理后，黄伯清已没有参与走私，书证证实系以浙江振戎公司名义承租仓储合同并支付租赁费用，虽有证言指出系黄伯清负责具体管理，也不能完全证实在振戎公司接手后黄伯清仍有负责管理。故不能将涉案走私总额全部强加在黄伯清身上；3、本案未查明走私油料的去向及购买单位，造成黄伯清实际参与走私的时间、次数及数额与事实不符。根据证据材料中的交易合同、申报单上的数量远大于实际装油数，英超公司与国富公司系为了融资的目的通过做账取得银行贷款，并未发生实际的走私行为，故本案证据对走私油料的总额、偷逃税款的数额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量刑时应予以考量；4、黄伯清系受苏某指使而参与部分走私行为，其主观恶意小，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且黄伯清及其妻子均涉案，家有年迈的老人需照顾，请求法院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被告人黄伯清注册成立广东国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黄伯清又注册成立惠州市英超化工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超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谭某（黄伯清之妻，已判刑），黄伯清担任总经理。国富公司、英超公司均由黄伯清实际经营、管理，从事经营燃料油生意。
2012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在被告人黄伯清实际经营、管理英超公司、国富公司期间，英超公司通过光船租赁或购买船舶的方式先后取得“宏达油158”、“宇顺268”、“运鸿3”、“闽鑫油16”、“恒顺达801”、“黄鹤70”油轮营运、使用权利，并委托中介机构招募船员。达到适航条件后，安排油轮到佛山市南庄码头等地油库装载少量柴油，制作虚假的内贸运输合同，以满载向海事部门申报离港，中途由船上管事指使船长、船长指挥船员将油轮驶到台湾海峡附近公海，从境外油轮过驳柴油到油轮油舱内偷运入境，卸至惠州市大亚湾区油气码头等目的港。走私入境的柴油由英超公司、国富公司销售、牟利。经海关核定，2012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英超公司、国富公司共走私柴油170888.696吨，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348150086.3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海关总署缉私局、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关于本案管辖问题的批复，证实侦查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的相关情况。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黄伯清的曾用名、出生时间、户籍地址等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伯清归案的情况，被告人并无投案自首的情节。
4、广东国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法定代表人为黄伯清。惠州市英超化工燃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法定代表人为谭某。
5、本院（2014）惠中法刑二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刑终564号《刑事裁定书》，以及上述生效裁判文书所采信的证据材料，上述判决、裁定认定了如下事实：惠州市英超化工燃料有限公司（下称英超公司）于2011年11月2日登记成立，主要从事销售燃料油、化工产品，公司下设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部、仓储部、船务部等部门，其中仓储部负责管理公司油库进出油交接相关事宜，船务部负责公司船舶航行、维修及船舶后勤保障等事宜。广东国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国富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广州市国富燃料贸易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15日登记成立，主要从事燃料油的批发和零售贸易。国富公司、英超公司均由黄伯清实际经营、管理。2012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英超公司通过光船租赁或购买船舶的方式先后取得“宏达油158”、“宇顺268”、“运鸿3”、“闽鑫油16”、“恒顺达801”、“黄鹤70”油轮营运、使用权利，并委托中介机构招募船员。达到适航条件后，英超公司安排油轮到佛山市南庄码头等地油库装载少量柴油，制作虚假的内贸运输合同，以满载向海事部门申报离港，中途由船上管事指使船长、船长指挥船员将油轮驶到台湾海峡附近公海，从境外油轮过驳柴油到油轮油舱内偷运入境，卸至惠州市大亚湾区油气码头等目的港。之后由英超公司、国富公司将走私入境的柴油销售、牟利。在走私柴油入境过程中，由英超公司租赁或者购买油轮、招聘船员、管理油轮、油库、销售柴油，国富公司负责签订合同、销售柴油、收支货款等事宜。经海关核定，2012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英超公司、国富公司共走私柴油170888.696吨，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348150086.39元。以及谭某、金某、贺某1、陈某1、李某1等18名被告人所参与具体走私的相关情况。
上述判决、裁定确认了如下证据：船舶买卖合同、船舶交接书、航次运输合同等船籍相关资料，海事部门提供的船舶登记资料、船舶签证列表、进出港签证申请单、签证详细信息，江门市海洋与渔业局经纬度测定说明，江门市海关缉私局关于协助调查及上缴违法所得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调取证据、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电子证据提取说明、情况说明，关于装油情况说明、停靠码头、船舶装运危险污染危害性货物申报单、船-岸安全检查表、实际装油统计表、输油记录单，入库计量交接单、货物运单、测量记录，靠泊港口记录、海事记录、码头作业记录、卸货协议、油轮卸货（目的港）测量记录、油品入库计量交接单及情况说明，燃料油年度购销框架合同、成品油购销合同，燃料油购销合同，谭某、林某1、吕某分别签名确认被侦查机关缴获的U盘及U盘内保存的英超公司账目资料，曾某1签名确认农业银行尾号为7313的账户交易统计资料，尹某签名确认其与英超公司交易的转账、发票统计资料，陈某1签名确认被侦查机关缴获的U盘及U盘内保存的其经手在英超公司报账统计资料，浙江振戎公司陶某1签名确认其经手办理的惠州大诚油库油品入库测量书证，彭某、陈某2、蒋某签名确认到佛山龙池油库航线图，船-岸安全检查表、安全适运申报单、水路货物运单、油品入库计量交接单、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船舶签证簿、进出港签证详细住处、内贸运输船舶航次代理协议、油库出库单、入库单、航线图，关于“1012”专案涉案资金运作的情况说明，证人梁某2、刘某1等人的证言，涉嫌走私案件偷逃税款计核说明书、关于犯罪嫌疑人涉嫌走私货物的计税说明，被告人谭某、金某、贺某1、陈某1、李某1等18名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本院（2014）惠中法刑二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单位惠州市英超化工燃料有限公司、广东国富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亿元、一亿元；认定被告人谭某、金某、贺某1、陈某1、李某1等18名被告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判处三年至七年有期徒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刑终564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本院的一审判决。
（二）查获经过、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江门海关缉私局2013年10月12日查获“闽鑫油16”油船运输走私柴油的相关情况。
（三）鉴定意见
《检验报告》、《涉嫌走私案件偷逃税款计核证明书》，证实从“闽鑫油16”船10个仓内提取的油状液体样品，经检验判定该样品90%（v/v）组分属于0号柴油馏分；经海关核定，2012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英超公司、国富公司共走私柴油170888.696吨，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348150086.39元。
（四）视听资料
讯问被告人黄伯清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黄伯清进行讯问的情况。
（五）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钱某证言：2007年张某1成立浙江振戎能源有限公司，主要负责珠海振戎总部人员到宁波的接待，到2009年张某1打算进口伊朗280燃料油的业务，珠海振戎作进口280燃料油业务赚钱了，打算也给一部分浙江振戎做。因我熟悉进出口业务就把我招进公司。
2012年6、7月，我通过做油品生意朋友的介绍认识黄伯清，后我公司向黄伯清以国内贸易方式买油，我公司在上海租油罐作为收油地点，即黄伯清将燃料油送到上海，以上海收油的数量为准进行结算。之后黄伯清介绍惠州大亚湾的大诚油库给我公司，但租大诚油库的时间以合同为准。2012年9月，黄伯清把廖某带到上海并介绍给我，我浙江振戎公司临时雇佣廖某在上海负责收发油和销售，一直到2013年4月我离开浙江振戎，他都在那里工作。2013年春节前后，我将出入库章都收了回来。我公司在龙池和粤海油库要负责收油和发油，负责计量，出入库。广州粤海、三水龙池、惠州大诚三个油库，在公司租罐期间收的油品不是我公司的油品，都是黄伯清在实际运作这三个广东的油库。每一笔业务，每一个进展步骤，我都向张某1汇报，经过他同意才可以，包括在广州粤海油库和龙池油库由黄伯清介绍和雇佣人员代表振戎公司做好收发油工作，保管浙江振戎业务印章之事，我均向张某1汇报，并经他同意。
我现在的工作单位是宁夏锦绣实业有限公司，任常务副总，我是2013年离开浙江振戎后到了这家公司工作。浙江振戎公司找黄伯清采购燃料油，然后我们在华东地区销售，由黄伯清组织货源，并送到上海的云峰油库、石洞口油库。合作的时间从2012年大概年中开始合作，我们浙江振戎公司要求黄伯清每月供应1万吨以上，我们是想在有盈利的前提下，供应的燃料油数量越多越好。后来我在2013年过了春节后离开了振戎公司了，所以合作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了。黄伯清的英超公司、国富公司跟我们浙江振戎公司合作。黄伯清负责货源组织，我们振戎公司没有参与这块。黄伯清当时谈的时候都说货源是广东附近的小炼厂收集来的燃料油。黄伯清承诺保证过油的品质和价格，我公司相信黄伯清的承诺，后来在上海油库进库的油料的品质也是合格的。我公司向黄伯清采购燃料油时，在货源组织、海事申报、组织船舶、招幕船员等方面，我和我公司都没有参与其中，这些都是黄伯清来安排负责，我公司与黄泊清的公司结算是以上海入库的燃料油进行结算。
广州南沙粤海油库以及佛山三水龙治油库是我们浙江接成公司租赁的，租金也是我们支付。因为我们跟黄伯清合作的初期，黄伯清提出为了方便油料的汇聚，等到了一定数量后再发船来上海，需要使用油库进行储蓄，所以我们公司租赁了油库。当时黄伯清建议我们振戎公司来租赁，我们从方便业务，对于合作有利方面就答应了他的要求。油库的租赁成本我们当时也核算过，觉得成本可控，所以答应了黄伯清的要求，当时主要就是为了考虑合作的顺利，方便油料的储运。油库租赁后，浙江振戎没有派员工进驻，油库的管理是黄伯清负责，工资也是黄伯清来发放，因为放在这两个油库的油实际上还是黄伯清的，货权不是我们公司的。广州南沙粤海油库、佛山三水龙池油库的日常工作不需要向浙江振戎公司汇报，这两个油库是对黄伯清负责。我们公司没有提供给招牌跟服装给黄伯清，而且我们浙江振戎公司本身也没有服装。我们公司在与黄伯清合作初期，黄伯清提出要求使用我们浙江振戎公司的印章，我公司从方便业务开展的角度答应了这个要求，并提供了印章给黄伯清，后来我们公司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妥当，在2012年年底或者是2013年年头这个时间将印章收回了。我们提供的这个印章只是一个业务出入库的章，不是公司的公章，也不是合同章、财务章。我们觉得这个业务章不会有什么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所以当时为了合作顺利也答应了黄伯清的要求。印章收回后，我公司跟黄伯清之间的合作还在继续，至于后来广东油库的印章用什么章我们公司也不管。我公司跟黄伯清合作一段时间后，我们觉得将业务章给黄伯清使用也不妥当，所以我们就跟黄伯清要把印章拿回来，公司的业务章也是黄伯清陆续还回来的，后来等印章全部还回来后我们公司还跟黄伯清签订还印章的一个协议，签订协议的时间我有印象。这个协议之前在2013年你们侦查员到我们公司了解情况的时候也提取了的。浙江振戎公司对于招牌和服装的事情并不清楚。
我现在对于惠州大亚湾的大诚油库的印象也不是很深了，如果是浙江振戎公司租赁的油库，那也是应黄伯清的要求租赁的。我公司跟黄伯清开始合作的时间以及公司租赁大诚油库的时间，现在时间太久，具体月份我不记得了，合作的时间是在2012年，如果我公司有租赁大诚油库，那么租赁的时间也是在2012年，但是月份现在真的不记得了。
廖某是我们公司派驻上海云峰油库、石洞口油库进行销售的员工，负责油料的保管进出库销售等事宜。廖某是黄伯清推荐给我们公司的员工，时间是2012年，当时我们公司在上海需要用人，我们在本地也在招人，因为廖某对于油库的管理方面比较有经验，所以黄伯清推荐给我们，我们就招募了廖某。黄伯清除了推荐廖某到你公司工作外，没有推荐其他人。我不认识苏某，我们振戎公司也没有这个人。我认识谭某，她是黄伯清的老婆，我们在广州认识的，我不是很清楚谭某具体负责的工作。
我公司与黄伯清的英超等公司的资金往来方面是钟某1负责，每一笔资金的往来除了购油款以外还有无其他用途我并不是很清楚。我们跟上海云峰、上海爱众也有业务往来，这个与黄伯清没有关系。有船从上海的石洞口油岸运油到广东的粤海、龙池油库这方面的事我不清楚，船舶的事情我们没有组织，运输我们也不负责，黄伯清应该清楚。据我所知，目前振戎公司处于歇业状况，公司没有运作了，但是工商注册没有注销。具体没有运作的时间我不太清楚。2017年8、9月份的时候，张某1找到我，说公司注册到期了，需要换届，让我挂个名任董事，虽然我离职了，但是广东振戎公司的领导我还比较熟悉，所以还是想让我任个董事，万一公司有什么事情也好沟通商量，然后我也答应了。所以现在我任公司的董事，实际上我并不参与公司现在的运作，也不从浙江振戎领工资。
钱某辨认出被告人黄伯清。
2、钟某1的证言：2007年4月，我到浙江振戎能源有限公司任财务部经理，近期兼任金融贸易部经理。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30日，公司法人张某1。公司约从2013年初开始与英超公司和国富公司开展燃料油贸易业务。贸易合同是当时副总钱某具体经办的，合同内容关于贸易部分是由公司贸易部与对方公司商谈的，我只关注合同里面的货物的数量和价格，然后按照数量和价格结算，其中包括货款支付、发票开具。听钱某说我公司的燃料油来源是从广东的炼油收购来的，然后由英超和国富两家公司收集后运到上海卖给我公司。大概公司与英超、国富两家公司共购买了3万多吨油，具体数量要看合同和发票。
浙江振戎能源有限公司跟黄伯清合作的内容就是我公司找黄伯清的英超公司、国富司购买柴油，然后我公司在上海这边再进行销售。合作时间因为时间久远，我现在不太记得，这个问题之前我跟你们也说过了。具体买卖的你格我现在也不记得，我记得我公司买与卖的差价是100元左右。买多少油就开多少发票，我之前也讲到过，黄伯清的英超公司跟国富公司卖给我公司的油卖了多少，什么价格就开多少的发票，还有一部分的发票是为了找银行融资开的发票，并没有发生真实的购买交易。黄伯清负责货源组织，我们振戎公司没有参与这块。英超公司在货源组织、海事申报、组织船舶、招募船员等方面，我和我公司都没有参与，我们找黄伯清买的柴油都是黄伯清他们直接送到上海的石洞口油库，然后我们负责接手。货源都是黄伯清去组织。上海石洞口油库应该是振戎租的，租金由振戎公司支付。我在2013年4月左右从钱某手中接手这块业务后，需要给石洞口油库支付租金。广州南沙粤海油库、佛山三水龙池油库、温州鹿西油库、上海汇龙油库是谁租赁，租金谁支付，这方面我不是很清楚，具体与黄伯清的采购柴油的事情开始都是钱某在谈，我不太清楚这方面的细节。我接手后我印象中也没有给这几个油库支付过租金。从我从钱某手中接手业务后，我没有向上述油库派驻过员工，也没有向这几个油库的人发过工资。
我不认识邹某、戴某，也没有见过。黄伯清的英超和国富公司我只见过黄伯清，其他的人我不认识。我认识廖某，他是黄伯清介绍到上海这边来负责销售的，因为销售这块我们公司的人不是很熟悉，廖某对于销售比较熟。廖某最开始过来上海是钱某他们谈的，后来钱某在2013年4月左右离开振戎公司后我接手了他的业务，我接手后廖某的工资是由我们振戎公司来发，所以廖某是我们振戎的员工。我主要是负责融资这方面的事情，员工的工资是财务部来具体负责发放。廖某的工资因为我去跟财务部说的，所以我记得廖某的工资是振戎在发。我不认识苏某，我们振戎公司也没有这个人。我认识谭某，她是黄伯清的老婆，她来过宁波我们认识，她是英超公司管财务的，我公司与英超结算购油货款需要跟谭某联系。我公司与黄伯清的资金往来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购油款直接付给他们，还有一部分是用于银行融资过账的钱，这部分款项没有发生实际交易，只是为了融资而走账。我公司没有支付过资金用于船员工资的支付，船员都是黄伯清他们负责管理发放工资。
我们振戎公司与上海云峰、上海爱众没有实际的贸易往来，都是为了银行融资与我们公司过账。我公司从2017年年初就全部停掉业务了，公司的资金链断裂，现在公司只剩下三个人，除了我，还有毛某、王某1，其他人都已经离职了。
钟某1辨认出被告人黄伯清。
3、谭某的证言：英超公司是我老公黄伯清让我2011年底注册成立的，法人代表是我，公司办公地在惠州大诚油库，经营燃料油生意。公司股东是我和欧某，欧某是我老公黄伯清干妈的女儿，登记时股东出资比例：我70%，欧某30%，股东数量及出资比例都是工商局要求的，具体出资比例是我们随便定的。因为钱都是我和黄伯清出的，从我银行卡上打过去，欧某的钱是我们转给她，然后她用自己的银行卡转过去。公司有5个员工。我在公司我负责收账和转账，主要是负责对公账户与发票对应的资金账，所有的私人资金账户的操作都是苏某告诉我接收和转账的；我老公黄伯清是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业务；曾某1和叫“阿茵”（指杜某1）的女孩在公司财务部工作；曾某1负责公司的合同，接待、协调同工商、税务等部门的事情以及处理我转给他的一些资金等；“阿茵”协助曾某1工作，她负责向税务部门报税、交纳公司租金等工作；还有一个前台叫“小马”的女孩子，她走后，又有一个女孩过来接班。
邹某是我老公的朋友，我在广州国富公司见过他，听说他也是做燃料油的。廖某、贺某1、张某2、金某我都不认识，他们不是公司的员工。我是公司法人代表，公司虚开了好多增值税发票给浙江振戎公司，公司出事了，我怕承担责任，就躲起来了。发票的事情和付款是我办的，油的事情我不清楚。
苏某安排山东东营石化、茂名石化燃料、广州中石化公司、肇庆石化等公司开燃料油的增值税发票给英超公司、国富能源公司，我公司取得进项发票后，就本着不超过进项发票上燃料油的数量开燃料油的销项增值税发票给浙江振戎公司。苏某安排好开票的事情后，他会安排别人转钱到我或者我老公的私人账户（由我使用和操作）中，我和我老公的账户收到钱后，我会将我个人银行账户中的资金、我老公黄伯清个人账户的资金通过网上银行分别转账到英超公司和国富公司的对公账户上。有时候，我会将我个人账户的资金通过网上银行先转账到我老公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再从我老公的个人银行账户中转到广州国富公司的对公账户上。英超公司和国富公司的对公账户上有资金后，我会通过公司的对公账户打款给山东东营石化、茂名石化燃料等开票的公司。我公司开给浙江振戎公司的发票，浙江振戎公司前期主要是把资金打款到惠州英超公司的对公账户上，后期打款到广州国富公司的对公账户是。惠州英超公司和广州国富公司的对公账户中的资金，我会转款到我和我老公黄伯清的私人账户中，之后听苏某的安排再转到他指定的私人账户中。英超公司的经营收入都是苏某分配的，我们不领工资。我知道苏某和我老公商量了帮他开发票可以给一定点数的利润，但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就是公司有进项后，我们就向振戎公司等公司开发票，因为开发票要交税，所以苏某会按照发票面额2%给我们提成。
这样转钱一是增加公司的资金交易额，以便公司融资；二是我公司从别的公司取得了进项发票，同时又开出去一些销项发票，通过转账可以平衡公司财务，防止被税务机关查账。我公司没有同转账对象之间有实际业务往来，我转的这些钱纯粹就是资金。
我公司实际上同山东东营石化等开票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没有从它们那里购买过燃料油。英超公司、国富公司与浙江振戎公司、上海云峰石化公司都没有实际业务往来。
我老公黄伯清管理惠州英超、广州国富这两个公司，他利用这两个公司来融资。公司既有买的船又有租的船，我在2012年买了一条船，所有权登记的是我的名字，具体船名我忘了，船交给我老公使用。此外，我老公还购买“恒顺达801”、“闽鑫油16”、“运鸿3”、“黄鸿170船”四条油船出租给苏某使用。这些船都是我老公在管理，他用这些船在做什么我不知道，不清楚苏某有无用这些船进行走私，黄伯清没有与苏某一起走私。
4、金某的证言：2011年底，我在庆航泰船务有限公司工作，在黄启清（指黄伯清）租船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他，后来他让我帮他管理船，2012年2月底，我去了他的英超公司工作。英超公司老板是黄启清，负责全面工作，包括油库、船务和货物等；他老婆谭某是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资金；“阿戴”（指戴某）是黄启清的亲戚，管理货物和油罐车；张主任（指张某2）负责销售；曾经理（指曾某1）负责财务，“阿茵”（指杜某1）是曾经理助理；贺某1负责码头接货和油库计量（我离开后贺某1接手我的工作）；“阿邹”（指邹某）一开始不清楚，后来接管了公司工作。
公司先后有4条船，开始有2条1000吨的“宇顺268”和“宏达油158”船，后来又租了“运鸿3”船，2012年下半年黄启清又买了一条3000吨的大船“闽鑫油16”。我是公司船务部经理，负责船舶证书的管理、船舶物品供应、配件和维修、船员健康医药等。“宇顺268”、“宏达油158”、“运鸿3”由我负责管理。“宇顺268”船有邵船长，业务陈某1（小陈）、“勇仔”；“宏达油”船长、大副都不记得名字了，业务管事是陈某5（老陈）；“运鸿3”船船长开始是洪某3，后来船长是一个矮矮黑黑的人，管理后来是陈某5。“闽鑫油16”船是黄启清买的，开始他自己管理，后来发现有偷油行为，就让我管理了。
黄启清要求这些船在佛山海昌油库、浙江鹿西油库、镇江金海宏业油库实际装油两三百吨，但向海事部门申报满载，黄启清说这样卸油时申报方便，就是为了隐瞒去外面海上装油的事情。在油库装少量柴油后再去汕头往东海域（东经117-118，北纬22-23度左右）大约开10个小时，然后在大船上装载柴油。这条船很大，5000吨左右，船上有中国人，还有菲律宾或马来西亚的皮肤黑黑的亚洲人，从大船上接驳柴油直到满载，然后在惠州的大诚油库、超捷油库、南沙粤海库及上海等地油库卸油。每次装油都是在大概同个位置。返航卸油大部分是惠州大诚油库，有时去东莞超捷油库卸油。到了码头，英超公司计量部的贺某1，“张主任”、廖经理等几人会负责卸油时计量。黄启清每次告诉我一个经纬度，给船上管事一个频道号码和对方进行联系，双方船员不用过对方船，对方大船将油管伸到我们船油舱装满后，对方大船用网兜将一份单据（装油的立方数量）递过来给管事，内容是装油的立方数，这份单据给黄启清，有时也给我。装好油后不用汇报，好像对方有人向黄启清汇报，每次装卸油都很放心的，不用争议装油的数量。我亲自随船装运柴油两次，一次是2012年3月跟“宇顺268”出海，第二次是2012年5、6月跟“运鸿3”出海。在运输过程中我感觉黄启清这样做很不对劲，而且船员提出不干了，黄启清告诉我有事他自己可以搞定，他们有浙江振戎公司的军方背景，关系很硬，而且是浙江振戎公司自己的货，让我放心。因为黄启清在做违法的事情，开始在始发港装少量的油申报为满载，就是为了隐瞒去外面海上装油的事情。我是在2012年12月底提出不做了，但黄启清让我帮忙跟进，后来就做到2013年1月份，那个月给了我5000元，2月份就不做了。我离开后有时还有打电话回去联系，还有一些人把工作信息发给我，但我没有理会。
英超公司业务是黄启清自己负责安排管理的，对外联系购买柴油是黄启清负责订购的，销售柴油是公司张主任和阿戴。“阿邹”（指邹某）是黄启清好兄弟，可能是股东之一，经常听他和黄启清谈论收付货款等事。我认为谭某是负责英超公司的财务工作，因为她每次与黄伯清来公司，都是和黄伯清在办公室核对公司账目，有时还听到她打电话与别人说那些钱没有到账是什么原因等等内容。
船员的工资是黄启清他们制定的，我的工资是谭某、曾经理给我，基本是发现金。
我没有听说过苏某，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5、贺某1的证言：我姨父黄伯群是黄伯清的哥哥，1996年我在黄伯群的服装厂打工时认识黄伯清。2006年，黄伯清请我帮他开车运重油，直至2010年底。2012年元宵节后，黄伯清打电话给我说他新开了个公司，请我做司机兼计量员。于是我2012年3月22日去英超公司所在的惠州大诚油库工作，负责计量和接送人员上下班。2012年9月我被调到上海汇龙油库当计量，2013年6月我任英超公司副经理，负责计量和公司船舶机务管理、船务管理工作。
英超公司、国富公司都是黄伯清的，其中英超公司是黄伯清与尹总（指尹某）合伙的，2012年9月，邹某入股英超公司（邹总以诚益公司名义向英超公司买油，他自称是振戎公司的人），公司即以浙江振戎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由邹某负责公司运作，在大诚油库多租了2间房，作为振戎公司的办公地点，还挂了牌，员工统一发了振戎公司的工作服。公司从这个时候开始只有他仓储部和销售部，仓储部是廖某经理负责，销售部是张经理负责，之前船务部的事情还是金某负责。邹某入股后，尹总就退出了，但黄伯清还占有股份，但他们占股多少、是否有其他人参股我不清楚。黄启清的老婆（指谭某）和邹某老婆黎某2负责财务工作。戴某负责广州粤海油库仓储、运油车队相关事务，邹总小舅子黎某1跟戴某一起管理车队。金某是公司船务部经理，2013年春节后离职，他是负责管船的，“宏达158”、“宇顺268”、“闽鑫油16”、“运鸿3”船装油回来卸油时，他有时会上船，戴某有时让我把卸油前后的计量数报给他。
2012年初至2013年英超公司总共有6条船在运油：“宏达158”、“宇顺268”、“恒顺达801”、“运鸿3”。“宏达158”、“运鸿3”和“宇顺268”是租的，“闽鑫油16”和“黄鹤70”是浙江振戎公司买的，“恒顺达801”是黄伯清买的，这些都是邹某告诉我的，并交代我维修时账目要分清。我没有参与租船和买船，但帮邹某联系过船员上船，浙江振戎公司通过中介招募船员，山东威海船务公司介绍的船员很多，通常招募船长和业务需要面谈，第一次是邹某带我去见的，后来他派我招募“闽鑫油16”船船长林某3。据我记忆，“闽鑫油16”船现任业务员是黄某4，之前是洪某1（又叫洪某2）和林某2，案发时，“恒顺达801”船的业务员是林某2、小业务员是潘某，“黄鹤70”船的业务员是刘某1（外号“光头”），“运鸿3”船的业务员是黄某5，“宏达油158”和“宇顺268”船的管事我不认识，船上的管事都是邹某直接安排的，平时都是邹总通过电话指挥他们，具体安排他们把船开到哪里，还通过专用电话指挥他们到大海接油。
这6艘船是邹总直接指挥船上业务员到龙池、纳海、舟山等油库装一、二百吨柴油，向海事部门申报2000吨、3000吨或5000吨，再开到台湾海峡附近接油，根据邹总安排运回各油库卸货，这些船只申报满载，实际只装运100-300吨，是为了去台湾海峡装运柴油，掩盖走私柴油的事实。除大诚油库外，我还去过龙池、超捷、粤海、纳海、汇龙、石洞口、海螺等油库做监督计量工作。从2013年起，邹总安排我去油库，船上监督卸油，油没卸时，需要测量船只运载数量，然后我要核对邹总报给我的数量，差不多就卸，差多了就要重新测量，再不行就问船上管事和大副，找出原因才卸油。卸完油我还要负责检查油舱是否卸干净，入库时还要核对数量，要报给邹总。公司6条船到公海接了十几万吨柴油。我经手计量的卸油数量为2万多吨，实际数量以我们向当地油库报的数量为准。
开始的时候我不清楚，后来我跟公司邹总、戴总下船开会时他们要求船员不要把去公海接油的事实对向外说，平时跟船上业务员联系时听他们说过到公海接油的事实，还有有些船长、船员做了一、二个航次就提出不做，说这样做是违法的，提出辞职，另外每次出海接油前都虚报数量，通过这几件事我就知道公司这样做是违法行为，2013年6月我提出辞职，邹总（指邹某）说9月就停航，让我坚持做完，邹总就给我加工资和提拔为副经理，并跟我说我是在岸上计量和修船的，海上走私不关我的事，还交代我不要把这些事乱说出去。9月，我回过一次广州找邹总汇报工作和报销个人费用，然后就回上海接过“黄鹤70”船最后一个航次的柴油。10月12日，邹总打电话叫我逃跑，几天后他又说问题严重叫我把手机扔掉逃跑。
邹某接管英超公司后，我的工作都是邹某安排的。2012年8、9月，黄伯清对我们说英超不做了，由浙江振戎公司接管。
我不认识苏某，也没有听说过。
6、陈某1的证言：2012年2月我经同学金某介绍到“宇顺268”船上做业务员，2012年3月底被先后安排到“宏达油158”、“运鸿3”、“恒顺达801”船做业务员，一直做到2012年9月份。我听英超公司黄总（指黄伯清）、邹总（指邹某）的安排，职责是安排船舶去什么地方，在哪里卸油，同时在装卸油时负责计数，此外还负责船只进出港，向海事申报以及给船员发工资。
2012年2月底至3月底，我在“宇顺268”船做业务员，当时船上有7、8个人，船长是邵某，其他人名字我不清楚。期间去台湾海峡接了约3次油，第一次是2012年2月20日，船在佛山海昌油库装200吨左右油后，英超公司黄总让我向海事部门申报900吨左右。装油后按黄总指令去接油，我把经纬度转告船长邵某，往东北方向行驶经澳门大桥附近海域，约20小时后到台湾海峡，我用船上的GMDSS系统联系对方船舶，对方开始给我船加油，加满后按黄总指示把船开到惠州港油气码头卸了900多吨油。第二次、第三次都是2012年3月，也是先从佛山海昌油库码头装200吨油，向海事部门申报900吨后去台湾海峡接油，接完油后到惠州港油气码头卸900多吨油。
2012年3至5月，我在“宏达油158”船做业务员，船员包括我在内有7、8个人，船长开始是陈某4，接了一次油后换成周如毅，船员基本都是浙江舟山人，名字记不起来。期间共去台湾海峡接了4次油。第一次是3月底从佛山南庄海昌油库出发，装100-200吨油后，到台湾海峡接油，接完油后返回到惠州油气码头卸了900多吨油，当时船长是陈某4。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去台湾海峡接油都是在2012年5月，有时先从佛山南庄海昌油库，有时先从温州鹿西油库装100-200吨油后，再到台湾海峡接油。每次装完油后，都到惠州港油气码头卸800-900吨油。2012年5月3次接油船长是周如毅。
2012年5月至9月我在“运鸿3”船上做业务员，刚上船时船长是洪某3，接一次油后换成王某2，轮机长是夏某1（又称“老鬼”），水手是何某，其他船员忘记了。期间共去台湾海峡接油6次：第一次是2012年5月从浙江温州鹿西岛装100来吨油，向海事部门申报1000吨左右。接黄总指令后，我把接油经纬度告诉船长洪某3，我船就去台湾海峡，到达后我用船上的GMDSS系统联系对方船舶，对方就给我船加油。加油后按照黄总指示到惠州惠印油库把2000多吨油卸完。其他五次，同第一次接油情况相同，都是先在鹿西岛装200-300吨油，之后再到台湾海峡接油，接完后返回到惠印油库把油卸完，每次2000吨左右。后面5次都是同船长王某2及其他船员一起去的。
2012年9月至11月，我在“恒顺达801”船上做业务员，船长是林某6，其他船员不认识。期间去台湾海峡接了2次油，都是从江苏镇江金海宏业油库先装500吨左右油后到台湾海峡接油，之后返回到国内码头油库卸油，其中船在台湾海峡接完油后，第一次是返回到惠州油库卸油，第二次是返回到广州粤海油库卸油，每次都卸5800-5900吨。
每次接油的地点差不多，都在北纬22°-23°，东经117°-119°，属于公海，都没有向海关申报。前期是黄总、后期是邹总指挥我安排船舶去接油的。给我船过驳油的船有一艘叫B3，另一艘有7、8个英文字母，名字忘记了，船上有菲律宾人和台湾人，每次是对方船抛8条油管到我船同时过驳油，我船基本上加满，每次都不用付款，对方给我一个写有加油数量的纸条，船返回后，我再把纸条交给油库的贺经理（指贺某1）。我自己觉得这样做是为了掩盖去外面接油的事实，有了海事申报资料后，这样船从到台湾海峡加油后运回到国内卸油不用向海关申报，可以偷税、漏税。
英超公司是在惠州做油品生意的，黄总、邹总、金总都是英超公司老总，黄总一直负责公司工作，前期开会没有见过邹总，后期黄总就很少见了，工作由邹总处理。公司还有财务的曾总（指曾某1）。我认识贺某1，他是英超公司经理，负责统计数量，安排码头靠泊，看油品品质。我们船每次出发、卸油都要和他联系。我在公司见过一次谭某，她是黄总的老婆，我不知道她在公司负责什么。我不认识苏某，没有听说过。
7、林某2的证言：我是2013年2月经黄总（指黄伯清）介绍在福建平潭上“闽鑫油16”船当GMDSS操作员，2013年5月底至7月底，在“恒顺达801”船当GMDSS操作员，在两船都兼船舶管理员（只管船舶维修、船舶证书）。
“闽鑫油16”船包括我在内，船上共有15人，船长孙某，大副上海人，二副福建漳州人，轮机长梁某2（又称“老鬼”），大管王某3，管事潘某，负责油料管理，二管孔某，其他船员名字记不清。我在该船上共接了2次油：第一次2013年3月中旬左右，从舟山纳海油库装了少量油（大概几百吨）后，往南行驶至福建平潭苏澳抛锚4-5天等通知，然后开往台湾海峡过驳油，装8小时左右（10条油管接驳），装满后开往广州粤海油库卸油。第二次是4月初，前一次卸油后开到佛山龙池油库装少量油后，开往广东惠州四号锚地抛锚等通知，后直接到台湾海峡过驳油，装满后开往上海汇龙云峰油库把油卸掉，靠码头后我离船回家了。每次在外籍船上接驳约3000吨柴油。
“恒顺达801”船包括我在内船上共有19人，船长史永利，大副李某1，二副黄某6，三副黄某7，轮机长陈某6，大管轮魏某，水手长钟某3，管事潘某，公司派驻负责总业务的叫小洪，她直接听邹总和贺某1的指挥。我在该船去接了2次油：第一次是2013年5月底6月初，接邹总指示船长开到浙江舟山纳海油库先装几百吨柴油后，到台湾海峡接油，接满后返回到广州粤海油库卸油。第二次时间记不清，也是先从浙江舟山纳海油库装几百吨柴油后，再到台湾海峡接油，接满后到粤海油库卸油。每次在外籍船上接6000吨柴油。
每次去台湾海峡加油，是邹总告诉我与对方船舶加油联系的频率后，我用GMDSS系统同对方联系，对方告诉我地理坐标后，我让船长开船到接油的位置。每次接油的地点都基本在同一位置，我已经在海图上确认过该海域是在公海上。对方过驳油的船我见过3条，其中一条船号是SW1，4000吨左右，一条船号是“HUAWEI7”，7000吨左右，还有一条船号是B3。
我在“闽鑫油16”船做了两次后，知道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因为我是有资质和证书的船员，我知道船舶运营操作应该如实向海事等部门申报，而他们这样做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在船上也听过其他成员说这是不正常的，有走私嫌疑，因此我提出不干，但是公司周某1、贺某2以未找到人为由，要求我留下来再跑多一航次。下船后，黄总欺骗我说只是到“恒顺达801”船上修船，但上船后发现一样都是做违法的事情。后来我怀疑这种行为的合法性，我就上网查询，网站信息明确这种行为是不合法的，应该属于走私柴油的行为，是不合法的，所以坚决提出要走，我就在2013年7月份离开该船。
我去过英超公司，办公地在惠州，在公司我见过邹总、贺某1，陶某1也在场。我在广州粤海油库找财务“阿宝”（指梁某1）对账报销时，见到的公司名称是浙江振戎公司。我的月工资是20000元，财务“阿宝”每月打到我卡上，此外每次去台湾海峡接油均有2000-3000元不等的劳务费，由公司财务直接发现金。
我不认识苏某，没有听过。
8、黄某4的证言：我2013年5月经老乡洪某1介绍到“闽鑫油16”看船，7月开始跟洪某1做业务，8月中旬洪某1离船后我接手做业务至案发。主要负责船只的报港和管理船上经费开支、监管船员不能将船上的油擅自倒卖，跟邹总（指邹某）联系，将他的指示转告船长、指挥船的航行和装卸油的地点。“闽鑫油16”是一艘铁质油船，载重3000吨左右，船籍港是辽宁锦州，船主是谁我不知道。船上包括我在内共有16人，分别是：船长林某3、大副刘某1、轮机长梁某2，三副李某6，三管王某4，大管王某3，水手长梁某3，水手王某5、杨某、高某1，机工高某2、王某5、葛某1，大厨胡某，业务陶某2。我在“闽鑫油16”船参与过9次卸油。其中两次在上海卸油，在芜湖卸油一次，在广州粤海油库卸油五次。最后一次准备在粤海卸油但在途中被海关查获。我们到龙池油库或纳海油库只是装150-200吨左右的油，但是我们在制单时是写3000吨，向海事和围栏申报都是申报3000吨，这些都是作假的。我们写的是燃料油，但实际是什么油我不知道，每次都是装了2800吨至2900吨。每次我们到达台湾海峡接油，我用中高频单边带联系对方船一人叫“阿蔡”的人，他告诉我具体经纬度。两条船联系每次都是邹总提前告诉我单边机的频率，我再告诉船长他们，对方船会主动用“16”的号码呼叫我们，对方是一艘载重6000吨的铁质油船，驾驶楼是白色的，船名是英文字母，也没有留意悬挂什么国旗，船上的人像是菲律宾人，但有人是讲普通话。我们这样做是按照邹总的交代，做一些假单证，可以掩盖','2018-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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