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丽。
委托代理人饶青峰，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莹，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萍。
委托代理人吴建军，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秀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广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长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生。
上诉人孙兆丽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杨建生曾委托原审被告范长道对位于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20号楼2038室进行装修，原审被告范长道电话联系原审被告孙兆丽，称需要黄沙、水泥等物。2012年2月8日死者管朝正受原审被告孙兆丽指示前往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20号楼2038室搬运黄沙、水泥等物，当日管朝正在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20号楼2038室房屋内受伤，后被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2012年2月9日管朝正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并于2012年2月12日在昆山市殡仪馆火化。事发后，原审被告孙兆丽支付原审原告40000元。
另查明：庭审中证人孙某、王某到庭作证。证人孙某陈述其不认识原审原告，也不认识原审被告孙兆丽，因其与原审被告范长道一起做工且其在原审被告杨建生家装修，故认识原审被告范长道和原审被告杨建生，原审被告范长道让其去干活，其做水电工，不知道装修谁承包的，其从房东处拿了1500元，其不认识管朝正，当时其在楼上的卫生间做水，不需要黄沙水泥，死者当时有无在挑黄沙其不清楚，死者没有向其所在的平层上放黄沙水泥，当时死者上来对其说要充电，死者站在梯子上自己拿个电瓶上去充电，是电瓶车的电瓶，小电瓶放在楼上，突然人摔下来的，其听到“嘭”一声，其打电话给卖黄沙的老板说你们的工人摔下来了，其还打了120，其和卖黄沙的老板娘一起去的医院，卖黄沙的老板娘叫了死者家属过来，其和卖黄沙的老板娘很熟，之前做活的时候老板娘上来过。证人王某陈述其不认识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孙兆丽，其认识原审被告范长道，是项目经理，原审被告杨建生是以前其装修的房东，原审被告范长道让其做活，其在隔层下面做木工，在裁石膏板，工钱从房东那拿，那天死者拿电瓶充电，从梯子上摔下来。原审原告代理人向王某询问其有无看到死者挑着黄沙、砖头进来，有无看到死者拿电瓶，王某回答均看到了。原审被告孙兆丽的代理人向王某询问有无看到死者从一楼向隔层上搬运黄沙、砖头，王某回答没有看到，就看到死者拿了一个小电瓶。原审法院向王某询问有无亲眼看到管朝正摔下来，王某回答其当时听到响声，转回来看。原审法院向王某询问其从死者进来到摔倒有无看到死者，王某回答没有。原审原告陈述管朝正开电瓶车，原审被告孙兆丽陈述其与管朝正来往有一段时间了，断断续续的，原审被告范长道陈述要黄沙水泥的电话是其打的。昆山市玉山镇城北北门路209弄12号楼302室及3号车库（建筑面积分别为141.79平方米、31.89平方米）的所有权人为周某。案外人周某在原审法院2013年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原审原告朱洪萍是其租户，其拿到房子之后就一直把车库（昆山市北门路209弄12幢3号车库）租给原审原告朱洪萍（2003年），一直租到现在，租金一开始每月300元，现在每月350元，一开始签过合同，后来没有签了，一开始租给原审原告朱洪萍的，后来2005年、2006年的时候管朝正也过来住了，管朝正在昆山从事零工，管朝正去世之前一直和原审原告朱洪萍住在其房屋内。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向昆山市城北街道海峰居委会进行调查，该居委会主任赵丽莉陈述昆山市北门路209弄12幢3号车库暂住人登记为朱洪萍（女，居民身份证号码：342425195308051122，老头子住址，难得来），登记日期是2010年11月22日。
又查明：原审被告孙兆丽提供了7份昆山市公安局吴淞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原审原告朱洪萍于2012年2月9日在昆山市公安局吴淞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老公叫管朝正，安徽舒城县人，其和他一起在昆山打工近十年，其丈夫从事个体搬运工作，主要是帮别人搬运黄沙水泥，前天晚上昆北路上的一家销售黄沙水泥的店主潘老板打我丈夫电话，叫他第二天去搬运东西，昨天（2012年2月8日）早上7时左右管朝正就离开家出去，对其说到潘老板店里搬运黄沙水泥，昨天早上10时左右其接到老板娘的电话，说管朝正出事了，从楼上摔下来，人摔伤了现在神智不清，人在急诊室，其赶到医院管朝正已转到住院部，人神智不清，话也不能说一句，肋骨摔断了几根，额头摔伤了，今天早上7时多管朝正去世了，其和亲戚、老板娘在今天中午11时多到管朝正出事的地方，后来报了警，管朝正做搬运没有固定的雇主，平时主要是帮昆北路上的一家销售黄沙水泥的潘老板店里搬运黄沙水泥，跟别人家里做的比较少，在潘老板店里没活时，也到其他店里做搬运工作，工资结算主要按搬运的量和楼层算，跟潘老板家做的比较多，大家关系比较好，有时搬完了就付钱，有时记载帐上隔一段时间再付钱。原审被告孙兆丽于2012年2月9日在昆山市公安局吴淞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做个体销售水泥黄沙的，其有一个店面在昆山市昆北路40号，里面存放着一些水泥黄沙，如果需要的货多，其就去码头提货，其认识一个姓“管”的男子（60多岁的样子），他是搬运工，一般别人来我家买黄沙的时候，有些人需要把黄沙搬上楼做装修的，姓“管”的就是专门帮人把黄沙水泥送上楼，然后收取劳务费的，有些时候别人来我这里买黄沙水泥的时候，姓“管”的会自己跟他们谈好价钱，有的时候别人来买黄沙水泥，其也会打电话给他跟他说有生意做，他也会过来的，等他把东西送到后再收取钱，他的劳务费和其卖水泥的钱是分开的，一般都是装修的人直接给他的，也有时候装修的人把总的钱给其，其再把他的劳务费用给他，其也不会因为帮他介绍生意而拿回扣的，2012年2月7日，其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姓“范”的男子，之前也做过生意，他是搞装修的），对方说要向其买水泥黄沙，说要3吨黄沙、3包水泥和600块砖，电话里对方说是要把东西搬到20楼（搬运费是40块钱1吨），谈妥价格后，在昨天上午9点左右其就把东西叫司机送到了指定地点（新客站对面的办公楼，其没去），然后其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姓“管”的，跟他说有生意做，说好地点之后，他就自己骑电瓶车去了，一直到昨天早上9点半左右，其接到水电工的电话（也是熟悉的人），说姓“管”的从梯子上摔下来受伤了，其马上赶到现场，在办公楼（好像叫恒龙五金城的20楼2038房间）其看见姓“管”的仰着躺在地上，他手还一直摸着自己的脚，他也不说话，其过去扶他，问他怎么样了，他也不说话，当时现场还有2个木匠、2个水电工，过了不久120过来把他送医院去了，今天早上的时候其收到消息，姓“管”的在医院死了，其与姓“管”的不存在劳务关系，其是卖黄沙的，姓“管”的是专门搬运黄沙水泥的，不是为其工作的，昨天姓“管”的工资大概200元左右。原审被告范长道于2012年2月9日在昆山市公安局吴淞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昆山旭日装修的项目经理，之前帮一个姓“杨”的客户做新江南小区的装修，后来就认识了，去年年底的时候姓杨的对其说让其帮他把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的房间装修一下，其答应了（这件事情公司不知道的），后来其就带着4个手下在2012年2月份开始装修，因为要用到水泥黄沙，其在前天打电话给一个卖黄沙水泥的老板（老板姓潘，后来接电话的是他老婆，其叫她老板娘，因之前做过生意所以有电话），电话里其说要3吨黄沙30包水泥还有几百块砖，因为之前做过生意，具体的货钱没有讲，其和对方讲好等完工再结账，对方老板也是同意的，其要求对方把水泥送到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20楼2038室（20楼），搬运费没有商量，等以后结账再说，后来在2月8日早上9点左右，其通知对方老板把货运到2038室，当时其没有去现场，昨天早上10点左右，其接到手下一个水电工的电话说一个挑黄沙老头在梯子上摔下来，人已经送去医院了，接到电话之后其就直接去了昆山人民医院，当时死者还没有死，手还在动，今天中午接到消息说那个老头死了，水泥黄沙的搬运费用其和老板娘不是单独计算的，其和老板娘就计算一吨多少钱，里面包含了水泥黄沙的钱、车运费及上楼的搬运费。原审被告杨建生于2012年2月9日在昆山市公安局吴淞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原审被告范长道是装修公司的经理，其和原审被告范长道之前有过接触，现在比较熟悉，其就让原审被告范长道把其在恒龙五金的一个写字楼负责装修下，写字楼就是在恒龙五金城B栋2038的一个房间，从今年2月1日其就把这个房间的装修交给原审被告范长道，至于工钱，材料费都是原审被告范长道说要多少就给他多少，装修工人都是原审被告范长道安排的，也没有固定结算工钱的时间，其写字楼房间是36平方米，高为4.8米，去年年底安装了一个隔层，变成两层，2012年2月9日下午13时左右，其接到原审被告范长道的电话，说昨天有一个工人在其写字楼里面干活的时候摔了一下，今天在医院去世了，其对该工人的情况不清楚。案外人孙某于2012年2月9日在昆山市公安局吴淞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水电工，2012年2月8日早上8点钟，其到昆山市恒龙五金城的一号楼2038号店面开始施工，因为这个店面是挑高的，店主用槽钢把店面隔成了双层的，一楼的高度大约两米多一点，但是楼梯还没有做，二楼的地面上有一个洞口，在洞口架了一个人字梯（铝合金材质的），用来上下楼，2012年2月8日早上，其当时正在店面的二楼的楼梯南面做水，听到楼下有人问哪里可以充电，其当时告诉他说楼下不可以充电，楼上也是其自己拉的电，过了一会儿，从洞口附近上来了一个男子，他上来转了一圈，之后他就下去了，当时其没有理会他继续做工，过了一会儿又听见有人上来了，当时其看到一只手把一个小的电瓶放在了二楼的洞口边上，但是没有看到有人上来，接着就听到“嘣”的一声，于是其赶紧冲到洞口边上看，看到楼下有一个男子侧躺在地上，人字梯倒躺在一楼的地面上，于是我赶紧打电话给这个男子的老板娘，当时这个男子躺在地上的时候自己还翻了一个身，老板娘问他问题，他也没有回答，但可以动，之后其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了之后其和老板娘一起把男子送到了医院，后来听说今天早上过世了，男子是老板娘雇过来送黄沙的，只负责搬运。案外人夏来扣于2012年2月9日在昆山市公安局吴淞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通过王某介绍过来干活的，工钱是王某给其的，王某也是木工，是给一个姓范的人打工，2012年2月8日早上8时左右，其来到恒龙五金城1号楼2038号的店面房做木工活，其到的时候王某已经先到了，当天除了其和王某两个做木工活还有2个人做水电工，其当时在这个店铺隔出来的隔层上面干活，大约到了9时多，又来了一个60岁左右的男子，过来是送黄沙水泥砖头的，他刚开始就是在楼底下将这些东西搬到其干活的地方，东西就堆在店铺里面的地上，其在楼上干活的时候看到这个男子爬上隔层上面，四处张望找充电插座，因插座只有楼上有，他在上面找到以后就爬楼梯下去了，过了一会工夫，其听到“嘭”的一声，声音是从隔层下面发出来的，其就往楼下看，看到隔层上面有一个电瓶车的电瓶和充电器放着，那个男子摔倒在地上，其看到男子时男子已经自己坐起来了，并且靠着身后的一个凳子，但是人看上去不能再动了，只是左手可以动几下，右手动不了，然后楼下的水电工打了120，并且打了喊这个男子过来干活的老板娘，后来这个男子被送到医院，其继续干活，受伤男子是一个女的喊过来送黄沙水泥的，后来也来到现场。
再查明：原审被告孙兆丽提供的入院记录显示管朝正的既往史中有高血压病史一年。出院记录显示管朝正入院诊断为脑出血（左侧基底节区）、高血压、肋骨骨折；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左侧基底节区）、高血压、肋骨骨折；家属经商议后决定放弃进一步气管插管及其他抢救治疗措施作自动出院处理。昆山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检验意见载明“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管朝正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擦伤，结合有关病史资料、现场勘查等情况分析管朝正符合脑出血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如需明确死亡原因，需作病理解剖确定）。”。原审被告孙兆丽于2013年7月2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就管朝正真实死因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24日出具案件不予受理说明书，不予受理原因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107号之规定，本案中管朝正死亡后没有进行尸体解剖，目前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确切死因无法明确。
还查明：管朝正1952年10月30日生。原审原告朱洪萍系管朝正配偶，原审原告管秀友系管朝正父亲，生于1930年5月8日，原审原告黄广贤系管朝正母亲，生于1930年10月3日，管朝正有兄弟姐妹四人，分别为管朝明、管朝勇、管朝兰、管朝云。
上述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户口薄、原审被告孙兆丽提供的询问笔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及庭审中原审原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朱洪萍、管秀友、黄广贤诉称：管朝正受雇原审被告孙兆丽（黄沙、水泥老板）做搬运工已数年。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20号楼2038室业主即原审被告杨建生将装修该房屋工程包给了无证经营的原审被告范长道，原审被告范长道向原审被告孙兆丽购买3吨黄沙、30包水泥、几百块砖头，并于2012年2月8日早上通知原审被告孙兆丽送货到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20号楼2038室。同日，管朝正按原审被告孙兆丽的指示，在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20号楼2038室搬运黄沙、水泥时，从铝合金梯子上摔下来，经昆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2月9日死亡。恒龙五金城是商务楼，20号楼2038室是隔层装修的，原审被告范长道提供的铝合金梯子离隔层面有一段距离，当时管朝正要从梯子上往上搬黄沙、水泥、砖头，要站在梯子高端完全用力气甩上去。事后原审被告孙兆丽支付原审原告40000元作为丧葬费和交通费。原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要求1、三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593540元、被抚养生活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原原审被告的举证，结合原原审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2012年2月8日管朝正受原审被告孙兆丽指派到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20号楼2038室搬运黄沙、水泥，双方之间形成临时性劳务关系。后管朝正在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20号楼2038室受伤，经送医院医治于2012年2月9日死亡，因此作为雇主的原审被告孙兆丽应当对作为雇员的管朝正的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同时虽然本案的证据无法证明管朝正受伤时的经过，但管朝正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当对自身的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结合管朝正在受伤时存在高血压病史及管朝正自身在事发当天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由原审被告孙兆丽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原审原告自负40%的损失。原审被告范长道、杨建生与管朝正的受伤继而死亡之间无因果关联，均无过错，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审被告孙兆丽关于管朝正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即便管朝正与原审被告孙兆丽不是长期、稳定的劳务关系，但事发当日管朝正去昆山市玉山镇恒龙五金城20号楼2038室搬运黄沙、水泥确受原审被告孙兆丽指示，且原审被告孙兆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管朝正与其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故不能免除原审被告孙兆丽的法律责任，对原审被告孙兆丽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审被告孙兆丽关于管朝正的死亡原因为脑出血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经原审被告孙兆丽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就管朝正的死因进行鉴定，但该所以管朝正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为由不予受理鉴定申请，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视为原审被告孙兆丽举证不能，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审法院向案外人周某及昆山市城北街道海峰居委会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管朝正事发前已连续在昆山居住或工作满1年，故应适用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核算为593540元（29677元＊20年）。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原审原告的举证，原审法院认定管朝正的被扶养人为管秀友（生于1930年5月8日）、黄广贤（生于1930年10月3日），管秀友、黄广贤的扶养人为管朝正、管朝明、管朝勇、管朝兰、管朝云5人，原审原告管秀友、黄广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各计算5年，经核算为17310元。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死亡赔偿金项目，故原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数额为610850元。
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或者死者的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其有权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管朝正在提供劳务中受伤继而死亡，其近亲属即本案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
综上，原审原告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10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60850元，由原审被告孙兆丽承担60%计39651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原审被告孙兆丽还需支付35651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孙兆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朱洪萍、管秀友、黄广贤356510元。二、驳回原审原告朱洪萍、管秀友、黄广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4元，由原审原告朱洪萍、管秀友、黄广贤负担1374元，由原审被告孙兆丽负担2060元。
上诉人孙兆丽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在医学界的共识是脑部基底节出血原因为自身病变所引发，不可能由外力撞击导致基底节脑出血。原审法院没有听取医学专家的意见。
二、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明确记载管朝正头部仅有皮肤擦伤，没有其它能导致脑出血的脑外伤，死因需要解剖确定，但遭被上诉人拒绝，且被上诉人也是明知死者多年高血压史。管朝正的家属放弃对其治疗系自身过错，造成管朝正死因不明。
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与社区开具的证明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采用城镇居民标准不当。
四、昆山市公安局调取的原始、直接证据显示，死者是在办理个人事务时摔倒，与上诉人毫无关联。
五、原始法院认定上诉人独自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洪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范长道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管秀友、黄广贤、杨建生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管朝正受孙兆丽指派搬运黄沙、水泥，管朝正属于提供劳务方，在孙兆丽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二者形成临时劳务关系正确。管朝正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后死亡，其受伤时提供劳务过程并未结束。因本案的证据无法证明管朝正受伤时的经过，原审法院认为管朝正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当对自身的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结合管朝正在受伤时存在高血压病史及管朝正自身在事发当天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事实，确认由孙兆丽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原审原审原告方自负40%的损失尚属合理，原审法院酌定时已经考虑了管朝正高血压病史对责任的影响。因无证据证实范长道、杨建生与管朝正的受伤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二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孙兆丽并无证据证实朱洪萍、管秀友、黄广贤在管朝正的救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认为三人放弃管朝正的治疗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管朝正与朱洪萍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根据朱洪萍的居住情况结合证人周某的证言认定管朝正事发前连续在昆山居住或工作满1年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孙兆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元，由上诉人孙兆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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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