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刑终87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文瑞，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住河源市源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河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启举，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邓健香，女，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户籍所在地河源市源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河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建武、潘翔，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文瑞、邓健香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粤16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谭文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主要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从2011年开始，郑某群（已判刑）便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资金周转、投资校服、教材项目等为由，许诺支付高额利息、利润为诱饵，直接或与被告人谭文瑞、邓健香共同向他人非法集资。被告人谭文瑞、邓健香在明知郑某群无法回款，并将非法集资款项部分用于偿还前期集资款的本金和利息、利润的情况下，依然不核实项目真假，隐瞒事实真相，与郑某群共同向他人非法集资，其中被告人谭文瑞参与向曾某辉、陈某容、陈某忠、陈某文、陈某文、陈某平、邓某新、何某茹、刘某光、邱某明、谭某标、杨某胜、杨某胜、郑某芬、黎某海、张某秀、张某营、李某坚、李某军、陈某平、刘某汉等人非法集资，至案发共造成被害人损失人民币6015.77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被告人邓健香参与向刘某汉非法集资，至案发造成被害人损失人民币445万元。被告人谭文瑞向他人非法集资后，将非法集资款项部分转给了郑某群，部分用于偿还前期集资款的本金和利息、利润，部分用于购买汽车、房产等，并未用于校服、教材等投资项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谭文瑞、邓健香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文瑞、邓健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虚构事实及资金用途，隐瞒真相的诈骗方法，以高额利息或投资项目为由，谭文瑞非法集资6015.77万元、邓健香非法集资445万元，集资后将大部分集资款用于偿还前期债务，并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在被告人谭文瑞、邓健香伙同他人共同实施集资诈骗犯罪中，被告人谭文瑞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依法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邓健香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谭文瑞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邓健香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三）继续向被告人谭文瑞追缴赃款人民币6015.77万元，返还给有实际损失的被害人。
（四）继续向被告人邓健香追缴赃款人民币445万元，返还给被害人刘某汉。
（五）被告人谭文瑞、邓健香对被害人刘某汉的损失负连带追缴责任。
谭文瑞上诉提出：（1）其没有伙同郑某群共同虚构事实进行诈骗活动，其也是受郑某群欺骗和迷惑才参与其中，本人也投入资金无法收回，也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2）其之所以把后期投资款先用于偿还前期投资款，是由于郑某群无力回款而授意其实施，并非其本人私自决定。（3）郑某群的供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都是在推卸责任。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谭文瑞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没有查清谭文瑞对郑某群的骗局是否知情、是否明知无法回款仍然继续集资、是否占有好挥霍经手款项等基本事实，选择性地采信了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导致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评判。（2）本案的骗局是郑某群精心准备的，谭文瑞和其他被骗人员一样都是一开始深信不疑，在郑某群提供的保函被银行证明为虚假之后才意识到被骗，否则谭文瑞不可能串通别人去诈骗自己的亲朋好友。（3）原判没有全面考虑上诉人在案中所起作用准确认定其罪责，谭文瑞参与非法集资的本意是相帮亲朋好友多赚点钱，而其行为如果构成犯罪也比较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邓健香的辩护人提出：（1）邓健香在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在被传唤的时候，在可以多种选择的情况下依然及时到案，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原判不认定其自首是错误的。（2）原判对邓健香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郑某群从2011年开始以资金周转、投资校服、教材项目等理由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提供伪造的文件、合同，许诺支付高额利息、利润为诱饵，本人直接或通过上诉人谭文瑞、原审被告人邓健香向他人非法筹集资金。上诉人谭文瑞、原审被告人邓健香投入部分资金的同时，在明知郑某群无法依时回款，并存在将部分非法资金用于偿还前期集资款的本金和利息、利润的情况下，依然按照郑某群的要求，隐瞒事实真相，向他人非法集资。其中上诉人谭文瑞参与向曾某辉等21人非法集资，共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人民币6015.77万元；原审被告人邓健香参与向刘某汉非法集资，造成刘某汉损失人民币445万元。上诉人谭文瑞将集资款项大部分交给郑某群，部分用于偿还前期集资款的本金和利息、利润以及用于个人购买汽车、房产等用途，并未用于校服、教材等投资项目。
具体为：
上诉人谭文瑞伙同郑某群向曾某辉非法集资1174万元，案发前归还50万元；向陈某嫆非法集资40万元；向陈某忠非法集资228.44万元，案发前归还140.5万元；向陈某文非法集资140万元；向陈某文非法集资213.34万元，案发前归还0.2万元；向陈某平非法集资20万元；向邓某新非法集资330万元；向何某茹非法集资327.5万元，案发前归还59.5万元；向刘某光非法集资450万元，案发前归还180万元；向邱某明非法集资836万元，案发前归还100万元；向谭某标非法集资20万元；向杨某胜非法集资310万元，案发前归还155.11万元；向杨某胜非法集资665万元，案发前归还64万元；向郑某芬非法集资1000万元，案发前归还200万元；向黎某海非法集资350万元，案发前归还50万元；向张某秀非法集资15.8万元；向张某营非法集资30万元；向李某坚非法集资210万元；向李某军非法集资180万元；向陈某平非法集资30万元；向刘某汉非法集资500万元，案发前归还55万元。上述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合计6015.77万元。
原审被告人邓健香伙同谭文瑞、郑某群向刘某汉非法集资500万元，案发前归还55万元，造成刘某汉损失445万元。
2017年7月3日，根据河源市公安局源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办案民警的电话通知，上诉人谭文瑞、原审被告人邓健香到该队协助调查，次日凌晨被刑事拘留。
认定依据：
（一）书证、物证。
1、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6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认定郑某群单独集资诈骗1824.58万元，伙同谭文瑞集资诈骗6015.77万元。
2、材料、清单等，证实（1）谭文瑞提交的举报信、成交通知书、验收报告、服装采购合同、委托收款协议、投资合作协议书、收款条、授权委托书、项目款收据、货款收据、回执单、河源市中小学教材对账单、个人活期明细、欠条、履约保函（编号：201604080060）、承诺书、借款条、流水（中国银行、广发银行、建设银行）、陈述书、授权书、营业执照、个人明细查询（622700319140028****、623668319000009****）、银行转账流水、补充说明、2016年教材货款明细、中小学生教材合作协议（甲方：郑某群，乙方：广东某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郑某群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建设银行）、线索提供说明、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建设银行电汇凭证、收款凭证、转账郑某群情况表（自制）。①举报信、关于郑某群诈骗的补充说明，谭文瑞称被郑某群骗了约6000万。②郑某群于2016年7月9日书写的复印件，郑某群于2016年7月20日确认这是其写给谭文瑞的自述书。③投资协议书、收款条、成交通知书、委托收款协议服装采购合同、河源市政府采购协议供货验收报告、河源市中小学教材对账单，谭文瑞与郑某群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投资河源市中小学生教材项目的协议书，郑某群于当日收到谭文瑞交来的16000万元。④授权书，郑某群于2015年12月27日致广东某华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授权2015年秋季河源市中小学生教材回款至谭文瑞等23个账户、林小存等7个账户，郑某群于2016年7月22日确认这是谭文瑞提供给其的授权书。⑤-1授权委托书；⑤-2回执单，本公司已收到2015年秋季河源市中小学生回款账号，本公司同意按照授权人提供的账号分配付款，广东某华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日期2016年1月28日。⑤-3欠条，广东某华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章），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欠郑某群2015年秋季河源市中小学生教材款15850.8万元，担保人刘某兰。⑤-4承诺书，红头（广东某华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白云路支行（印章），授权代理人许玉峰（印鉴），日期2016年4月8日；广东某华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肖某林（印鉴），日期2016年4月6日。⑤-5营业执照，广东某华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⑤-62016年秋河源市交来中小学生教材货款明细（29845.2万元）、2016年秋河源市交来中小学生教材货款明细（22470万元）及收据等，郑某群于2016年7月20日确认这是由其提供给谭文瑞的授权委托书、教材回执单、欠条、承诺书、某华集团营业执照、明细表、收据等。⑥个人活期6217003190001664952明细查询，郑某群于2014年7月14日至2014年8月28日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转款给广东新华印刷公司账户3860万元，郑某群于2016年7月20日确认这是由其提供给谭文瑞的银行账户流水。⑦履约保函，郑某群于2016年7月20日确认这是由其提供给谭文瑞的履约保函，谭文瑞于2016年7月13日签名确认。⑧借款条41张，郑某群于2016年7月20日确认这是其写给谭文瑞的本金加利息的借条，谭文瑞于2016年7月13日签名确认。2016年9月27日，谭文瑞提交了投资合作协议书、欠条、履约保函（编号：201604080060）、承诺书、银行转账流水、收据、材料收据单、授权委托书、河源市中小学教材对账单、2016年教材货款明细、回执单、郑某群自述书等原件、相片（谭文瑞在相片上确认这些原件由郑某群提供）；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中小学生教材合作协议书复印件、转账情况表（自制，合计6290.42万元）。⑨线索提供说明。（2）黄某宽的报案材料。（3）张某营的情况说明。（4）邱某明的银行流水。（5）郑某芬的材料，广东省中小学教材发行招标、中标投标中标人公示、广东新华发行集团的授权委托书、中小学生合作协议书、2015年河源市交来中小学生教材货款明细、广东省某华书店的收据、小学教材送货单。（6）陈某文的电子回单，2015年8月12日到9月26日，陈某文共汇款给谭文瑞241.34万元；银行流水另显示在2015年5月6日转账2万元，陈某文确认是转给谭文瑞的款项，经谭文瑞确认。（7）谢某英的银行明细清单，从2015年10月12日起有显示郑某群向谢某英存入52万元、谢某英向郑某群转出8万元；张某娜向谢某英存入16.1万元、谢某英向张某娜转出10.5万元。（8）彭某模的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汇凭证图片。（9）刘某汉的收款条1，收款人郑某群于2015年8月11日收到刘某汉交来合作经营与广东某华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合作款300万元。郑某群确认这是她写的收款条。收款条2，收款人郑某群于2015年9月22日收到刘某汉交来合作经营与广东某华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合作款200万元。郑某群确认这是她写的收款条。客户回单1，刘某汉2015年8月11日转款给郑某群300万元。客户回单2，刘某汉2015年9月22日转款给郑某群200万元。中小学生教材合作协议书等，郑某群与广东某华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郑某群确认这份两页的协议书是谭文瑞提交给刘某汉的，谭文瑞确认是郑某群给他交给刘某汉看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刘某汉和郑某群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约定刘某汉投资500万元合伙经营河源市中小学生教材项目，郑某群确认是谭文瑞叫她签名的，所述内容其不清楚，谭文瑞确认是刘某汉与郑某群投资合作协议书。（10）张某秀的借款担保书、借款条，郑某群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担保谭文瑞向张某秀借款25.6万元，借款条是25.65万元。转账、存款回单，2015年7月24日张某秀转账给谭文瑞5.8万元，2015年1月15日向谭文瑞账户存款10万元。
3、曾某辉与邓健香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邓健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2月25日郑某群已经无法回款，邓健香、谭文瑞签名确认。
4、广州某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谭某泉于2015年6月28日在广州某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奔驰汽车，车价是151.28万元，材料经谭文瑞确认是其购车费用、合同材料。
5、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谭文瑞、邓健香的身份情况。
（二）广东大川会计师事务所商定程序报告（含审计服务点采购合同），证实郑某群名下及相关关联人员及37名报案债权人之间资金往来，从报案债权人的角度统计涉及资金总额41451.19万元，其中流入17430.76万元，流出24020.43万元。
（三）证人证言。
1、贺某良的证言，其陈述2015年的时候，谭文瑞说他确实投资了校服项目，2015年8月3日其通过谭文瑞给了10万元给郑某群。
2、谭某忠的证言，其陈述2015年1月谭文瑞以投资河源市中小学校的教材，让其投资了60万元。2016年7月5号，谭文瑞和郑某群一起到丰顺县丰良镇，交谈中郑某群说中小学教材项目是上面的领导私下拿出来交易的。
3、潘某名的证言，其陈述2015年4月，其通过陈某文认识谭文瑞、邓健香夫妇，听他们夫妻俩说在河源市有个学校试卷印刷的项目，两个月就可以回本，有20%的收益，谭文瑞在他家拿出很多学校试卷印刷项目的资材给我看，后其通过银行转账了45万给谭文瑞。经会计师事务所核算，潘某名及关联账户流出50万元，流入76万元。
4、简某权的证言，其陈述谭文瑞自称是公务员，整个校服采购项目是谭文瑞和河源市教育局的领导出面运作的，他不方便出面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郑某群是谭的法人代表，交由郑某群和我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2016年6月8日在河源郑某群拿出一些营业执照、招标采购合同等资料给其看，其看完之后觉得这个项目可以投资，而且余某寿与陈某文担保，就于当天跟郑某群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之后于2016年6月13日、14日将300万元投资款打入郑某群指定的农业银行账户和建设银行账户。
5、郭某（刘某汉妻子）的证言，其陈述2015年谭文瑞、邓健香夫妇来了几次叫他们投资教材，邓健香比较会说话，她一直说这个项目怎么怎么赚钱，在签订合同的那天，谭文瑞、邓健香来到我们公司，当时谭文瑞、邓健香还带了一个女的来，经谭文瑞、邓健香介绍，该女子叫郑某群，他们谈了一会，其还看到他们在修改合同内容，他们谈完之后就看到刘某汉和郑某群在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后刘某汉分几次打了500万元到谭文瑞、邓健香、郑某群他们三人所说的项目中去。为什么要和郑某群签订合同是因为谭文瑞和邓健香说他们是公务员，不方便出面，由郑某群出面签订合同。经过混杂辨认，郭某辨认出与其丈夫签订合同的人为郑某群。
6、证人郑某群的证言，其陈述：其与广东某华印刷有限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作协议；2014年10月其对谭文瑞说：“你把我的债务还了，我就把参与投资的股份转让给你，70%的利润也转让给你，你没有钱也可以找其他人入股”。谭文瑞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有几十万元是给的现金。谭文瑞转账的钱，其全部用于偿还前期的债务。有向简某权、刘某通、苏某、谢某英、张某梅、周某远、谭文瑞、周某浩等人非法集资。其不认识曾某辉、陈某文、陈某容、陈某平、邓某新、潘某名、张某营、李某军、贺某良、陈某文、黎某海、杨某胜、陈某忠、谭某标、郑某芬、何某如、谭某娟。他们的《个人借款担保书》、《保证声明书》、《借款条》等，是谭文瑞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9日，把其拉到其老家丰顺县丰良镇，逼其签名的；没有向邱某明筹集资金；向刘某汉集资了投资款500万元，也是用于投资《广东省河源市中小学教材项目》，其中的300万元用于偿还前期的债务，有200万元是刘某汉直接转给谭文瑞的，谭文瑞说要偿还前期的债务，是其与刘某汉签订的投资项目，合同是谭文瑞和刘某汉制定出来的，投资款的事刘某汉只认谭文瑞，其偿还刘某汉40万元。其与谭文瑞在家里商谈校服、教材的时候，邓健香基本都在场。在谭文瑞家里的时候，邓健香向陈某文、张东远、曾某辉等人介绍说：“我们两公婆都是这个校服、教材项目的股东，郑某群负责下面的具体业务”，邓健香还提供一些资料给投资人看，还一边讨论项目的事。在2015年8月10日和刘某汉签订合同的时候，邓健香她也在场。刘某汉还说知道你们（指谭文瑞、邓健香）是幕后老板，她（指郑某群）也只是你们推出去的操作的人，签订合同也不可能和你们（指谭文瑞、邓健香）签订，只能和她（指我）签订；其知道他们之前是商量好的了，我只是去出面签个名。2014年下学期，某华集团没有回款后，前期的债权人又追债，其有向谭文瑞等人筹集投资款用于偿还前期的债务，其也告诉了谭文瑞，谭文瑞就要求将所有的利润归他，他负责偿还前期的债务。谭文瑞他是知道某华集团没有办法支付投资款的，其也告诉他某华集团的关系网出事了，投资款没有办法还给投资人。谭文瑞向外界筹集投资款需要其出面向外界解释的时候，其就出面向外界说我是和某华集团签订了《中小学生教材合作协议书》，慌称签订协议书是真实的。其与谭文瑞合作的校服项目，给一部分投资款给回谭文瑞，经谭文瑞、邓健香同意，其把谭文瑞剩下的投资款转到教材项目用于偿还前期投资人的投资款。
7、集资参与人曾某辉、陈某容、陈某忠、陈某文、陈某文、陈某平、邓某新、何某茹、刘某光、邱某明、谭某标、杨某胜、杨某胜、郑某芬、黎某海、张某秀、张某营、李某坚、李某军、陈某平、刘某汉关于集资经过的陈述。
（四）上诉人谭文瑞、原审被告人邓健香的供述与辩解。
1、谭文瑞供述：2014年10月，郑某群提供了一份《河源市政府采购协议供货验收报告书》、《成交通知书》、《服装采购合同》，说可以合作校服项目投资，利润是25℅。校服投资项目我投资45万元，经我介绍的有400多万。我介绍了谭某忠、杨某胜、杨某胜、黎丽红、何某茹、贺某良、陈某忠投资。2015年1月16日，郑某群拿出一份她私人与广东某华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广东河源中小学教材投资印刷生产（简称教材项目）为由，说刚好有个大股东退股，退了2个多亿，现在需要很多资金投进去才有利润回来，到2016年春季就可以回款了，我去问了陈某，陈某说是有这么回事，我才相信了郑某群说的话，我就介绍其他投资人投资教材项目。郑某群说有70℅的利润。该教材项目我没有去看过，是郑某群说是内部领导拉的项目，是内部才做的。我们在2015年7月30日补签了一份《投资协作协议书》。我介绍的投资人和郑某群经常来我家谈投资的时候，邓健香也在家里，我们谈的内容，邓健香也有所了解。我借款给郑某群去投资的教材项目有100万元左右，通过我介绍的有6000多万，全部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我介绍了26个人。其中我打电话给陈某文介绍他投资校服、教材项目。陈某文介绍了曾某辉、陈某文、刘某光、李某坚、邱某明、张某营、潘某名、李某军、陈某平、陈某容、陈某平给我，我介绍校服、教材项目给他们投资。这些人的投资款转给我后，部分用于偿还前期投资人，其他的都转给郑某群及其提供的账户去了。2015年7月份开始，郑某群就说广东某华集团的领导人事变动，投资款还回不了款，我们就多次催郑某群，郑某群陆陆续续才转了460万过来。2015年8月份，我和邓健香去和刘某汉说起郑某群有一个教材项目的投资，问他有没有兴趣投资，刘某汉说要看资料，我就拿了一份郑某群和广东某华集团签订的《中小学生教材合作协议书》给刘某汉看，并说有70℅的利润，邓健香也证实郑某群是在经营这个项目，刘某汉看了协议书后，就和郑某群签订了500万元的协议书，签订合同后刘某汉转了300万元给郑某群，转了200万元给我，我拿其中170万元买了一部奔驰越野车。这部车在2016年4月份以120万元卖给二手车行了，还了70万给曾某辉，还了刘某汉15万元，还了杨某胜15万元。郑某群投资的校服项目一直都没有回款，教材项目也没有回过款，我所说的郑某群回款460万元，都是郑某群将后期投资人的投资款偿还前期的投资人，俗称“借新还旧”。但是我相信是有回款的。2015年3-5月份，我拿了196万元购买张某珍的房子，确信郑某群的投资款会回来才决定购买房子的。后来没有回款，张某珍就把196万元转给我当做投资款，房子也没有买成。我自己的钱投资给郑某群的校服、教材项目有120万元左右。我用邓健香的微信跟曾某辉、陈某文及邓某新的老婆发过微信。2016年4月28日5时52分、56分，邓健香和郑某芬的微信聊天记录是邓健香发的，当时郑某群和邓健香在我家里，是邓健香按照郑某群的意思发给郑某芬的。邓健香和曾某辉的聊天记录是我和邓健香一起发的，是邓健香按照郑某群的意思发的。
2、邓健香供述：2014年底，谭文瑞叫我约陈某文来河源吃饭，陈某文和曾某辉来到河源吃完饭后，到我家里喝茶，谭文瑞、陈某文、曾某辉就商谈校服投资的事，陈某文、曾某辉要看材料，谭文瑞就叫郑某群送材料过来我家里，郑某群送材料过来后，拿出材料就说校服的利润很高，三个月就可以回款。我是2015年4-5月份的时候，杨某胜、杨某胜、谭某忠、陈某文、曾某辉等人到我家里催款的时候，我才知道没有回款了。2015年8月份的时候，因为我和刘某汉比较熟悉，谭文瑞对我说“郑某群的项目是真的，很快就有回款了，你看看还有没有朋友投资，刘某汉现在出来做生意了，你问问刘某汉有没有兴趣投资郑某群的项目”。我就打电话约刘某汉商量郑某群所说的项目。我和谭文瑞拿了一叠郑某群项目的资料到了刘某汉公司，刘某汉看了这些资料，叫了郑某群过来，他们说了什么我就记不起来了，后来刘某汉就和郑某群签订了合作协议。签订协议的时候我在场，我记不起来我说了什么了。谭文瑞开回奔驰车后，我就问这部车是谁的，谭文瑞说是郑某群送给他的。我也不清楚2015年4、5月份都没有钱回款给投资人了，为什么还有钱购买奔驰车。我确认21页微信聊天记录是谭文瑞和曾某辉的聊天记录，其他是我和曾某辉的聊天记录。曾某辉发微信过来，所有关于郑某群回款的信息，我就把手机拿给谭文瑞，叫他回信息给曾某辉。微信聊天记录都是谭文瑞通过我手机操作的，我不知道介绍后期投资人的投资款用于垫付前期投资人的投资款。
（五）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
1、2017年7月3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谭文瑞、邓健香接受调查，二人于当天到办案单位接受调查。
2、谭文瑞、邓健香涉嫌集资诈骗案，对该案所涉及的资金，聘请了广东大川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案的郑某群集资诈骗中涉及的资金，调取的原始银行交易流水账本已附在郑某群案卷。
关于上诉人谭文瑞所提上诉理由、上诉人谭文瑞、原审被告人邓健香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主观方面的问题。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本案非法集资活动始于郑某群，上诉人谭文瑞一开始作为集资参与人投入资金，随后在郑某群的编造的项目前景以及高额回报吸引下，积极向其他人吹嘘郑某群所谓“项目”的美好前景，引诱他人参与集资并将筹得资金给郑某群使用，虽然不排除被郑某群所编造的骗局及使用的伪造资料所迷惑的情况，但其在明知郑某群已经资金链断裂、无法及时还款的情况下，仍然不对郑某群虚构的“项目”是否存在以及郑某群的履行能力、资金去向等进行必要的核实，而是按照郑某群要求继续隐瞒真相，向多名集资参与人筹集巨额资金，在无法周转时使用后续资金支付到期的本息、利润，并使用其中部分集资款用于个人购买汽车、房产等与“项目”完全无关的用途。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足以认识到上述行为必然导致集资参与人的财产无法归还的严重后果，上诉人谭文瑞身为监狱警察更应如此。其所实施的一系列相反行为足以说明其主观上随意处分集资参与人资金、不想归还的心态，原判认定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故意、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没有不当。谭文瑞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谭文瑞没有非法占有故意、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不成立。
2、关于罪责的问题。上诉人谭文瑞受郑某群的纠合而参与犯罪，在整个犯罪中郑某群提起犯意并独自实施在前，谭文瑞参与在后，相关“项目”的虚构以及伪造证明材料、吹嘘巨大的营利前景等信息也是由郑某群介绍给谭文瑞而后再由其传播给集资参与人，郑某群在谭文瑞与部分集资参与人签订协议时直接到场签字，而资金流向充分反映谭文瑞非法筹集的资金大部分转到郑某群的账户由其占有使用。这些情节表明对于造成集资参与人巨额财产损失方面，上诉人谭文瑞的罪责与郑某群是有所区别的。但谭文瑞知道其向集资参与人筹集的资金交给郑某群、郑某群的“项目”没有经过核实、资金已经无法回款、要靠后面收取的资金去填补前期的本息、利润，这样的运作模式难以为继，必然会造成集资参与人财产的重大损失，其仍然掩盖事实，用郑某群提供的虚假材料欺骗、搪塞对方，上诉否认与郑某群共同实施诈骗行为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人邓健香作为谭文瑞的妻子，在郑某群、谭文瑞与集资参与人商谈时有时在场以及参与向刘某汉集资，但其行为明显从属于郑某群、谭文瑞，且无论是其知情、参与程度还是造成集资参与人财产损失方面，其作用都相对较轻。原判虽然已经认定邓健香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但从邓健香与郑某群、谭文瑞的罪责区别看，对其处刑依然过重。对邓健香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以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
3、关于自首的问题。根据河源市公安局源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材料反映，该队侦办郑某群涉嫌集资诈骗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在侦查中发现谭文瑞、邓健香涉嫌参与郑某群集资诈骗的犯罪证据。2017年7月3日该队电话通知谭文瑞、邓健香到该队接受调查，当天谭、邓二人便到该队接受调查，随后于次日凌晨被刑事拘留。《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进一步明确，认定自动投案，应考虑犯罪嫌疑人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上诉人谭文瑞、原审被告人邓健香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其接受调查时，在没有任何强制之下去到公安机关，随后才被采取强制措施，其行为有较明显的主动性和自愿性，符合上述“自动投案”的条件。结合其二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文瑞、原审被告人邓健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不存在的投资项目引诱他人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造成集资参与人的巨额财产损失，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谭文瑞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邓健香起次要的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谭文瑞、邓健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谭文瑞、邓健香的罪责和情节，决定对谭文瑞从轻处罚，对邓健香减轻处罚。谭文瑞上诉否认犯集资诈骗罪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邓健香的辩护人提出邓健香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成立，应于采纳。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谭文瑞、邓健香有自首情节，导致量刑过重，且追缴赃款的判项表述不规范、不严谨，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谭文瑞的上诉，维持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6刑初2号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对上诉人谭文瑞、原审被告人邓健香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6刑初2号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对上诉人谭文瑞、邓健香的量刑部分以及该判决第三至第五项。
三、上诉人谭文瑞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日起至2032年7月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邓健香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日起至2022年7月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五、上诉人谭文瑞对造成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人民币6015.77万元与郑某群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原审被告人邓健香对造成刘某汉的445万元损失与郑某群、谭文瑞承担连带退赔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铭泽
审判员 郑小明
审判员 陈亦光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俊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201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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