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81民初5875号
原告：福安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福安市城南解放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2202004029142X。
法定代表人：秦川，局长。
原告：福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福安市新华中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00402886-0。
法定代表人：林裕明，局长。
俩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福建图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远大可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安市畲族经济开发区益联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583137817H。
法定代表人：郑韩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安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福安环保局）、福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福安住建局）与被告福建远大可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胜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涉案《可建产品订购协议》、《福建益联产品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于2015年11月12日解除；2.远大公司返还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工程款2,714,848元；3.远大公司向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支付违约金1,038,800元；4.远大公司偿还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垫付的鉴定费2,5000元。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后，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变更诉讼请求为：1.远大公司返还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工程款2,714,848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2月14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远大公司向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支付违约金1,038,800元；3.远大公司偿还福安环保局垫付的鉴定费2,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14日，福安环保局因建设福安市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工程建设项目需要，与远大公司签订一份《可建产品订购协议》。同年11月29日、12月13日，福安市人民政府第22次常务会议、中共福安市委常委会分别同意福安市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工程建设项目由福安环保局与远大公司直接签约。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于2014年1月23日与远大公司签订《福建益联产品定购合同》，于2014年2月11日与远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均约定将上述福安市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远大公司承包施工。上述《可建产品订购协议》、《福建益联产品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项目施工建筑面积为3,710平方米，工程价款为10,388,000元，工程首付款为3,116,400元，施工工期为10个月（工期时间以远大公司收到工程首付款之日起计算），并约定远大公司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为“工期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款项0.3%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
2014年2月14日，福安环保局依约通过福安市财政局账户向远大公司支付首付款311万元，但远大公司在约定的施工工期届满后仅完成项目的地梁浇注且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已构成根本违约。2015年11月12日，经协商，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与远大公司签订一份《解除〈可建产品订购协议〉、〈福建益联产品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就涉案项目签订的一系列工程施工合同，但合同解除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执行；双方共同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鉴定机构对远大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鉴定费用由远大公司承担；远大公司应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后一年内，将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已付工程款311万元，在扣除远大公司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后的余款一次性返还给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2015年12月22日，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与远大公司签订一份《委托鉴定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远大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鉴定费由福安环保局先行垫付，远大公司应在福安环保局垫付鉴定费之日起三个月内偿还福安环保局。2016年2月18日，福安环保局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远大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2月24日交纳了鉴定费25,000元。2016年4月28日，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福建方成司鉴中心（2016）评鉴（工程）字13号《福安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已完成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福安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已完成项目工程造价为395,152元。2016年5月28日，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与远大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解除〈可建产品订购协议〉、〈福建益联产品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远大公司的还款期限变更为“鉴定机构作出甲方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款的鉴定意见书之日起计算五个月内”。因此，远大公司应于2016年9月28日前返还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工程款2714848元。此外，远大公司还应偿还代偿的鉴定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远大公司承认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主张的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事后双方签订《委托鉴定协议书》、《协议书》的事实。但远大公司对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2016）评鉴（工程）字13号鉴定意见书就福安市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已完成项目的工程造价所作出的395,152元造价结论有异议，认为该造价并未包括人工费及设计成本等费用，工程的合理造价金额应为80万元。此外，远大公司对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也有异议，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应予适当调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为了证明远大公司已完成项目的工程造价为395152元，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提供了《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为据。远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建筑工程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鉴定结论处记载的工程造价395152元仅为不含人工费及设计成本等费用的造价，工程合理的造价应为80万元。本院认为，前述《建筑工程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应予采信。该《建筑工程鉴定意见》的鉴定意见，包括福安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已完成项目工程造价为395,152元，已完成的设计工作为102,396元。显然，前述鉴定意见书未将设计工作成本计入工程造价当中，而实际上，相关的设计工作也是远大公司所投入的成本，并已凝固成相关的项目成果（设计方案已移交发包人），故合理的工程造价应当包括前述设计成本。远大公司虽还主张前述鉴定意见的工程造价未包括人工费等，但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福安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已完成项目工程总造价应当为497548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14日，福安环保局与远大公司签订一份《可建产品订购协议》，约定由福安市环保局向远大公司采购远大公司生产的“远大可持续建筑”，包括设计、制造、安装等一揽子交钥匙工程；建筑面积大约3710平方米，7层楼，主要用途为执法业务用房等。同年11月29日、12月13日，福安市人民政府第22次常务会议、中共福安市委常委会分别同意福安市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工程建设项目由福安环保局与远大公司直接签订项目建设合同。2014年1月23日，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共同与远大公司签订一份《福建益联产品定购合同》，后又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根据上述《福建益联产品定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依约将福安市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远大公司承包施工，项目建筑面积为3,710平方米，工程价款为10,388,000元，工程首付款为3,116,400元，施工工期为10个月（工期时间以远大公司收到工程首付款之日起计算），并约定远大公司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为“工期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款项0.3%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2014年2月14日，福安环保局通过福安市财政局账户向远大公司支付首付款311万元，但远大公司在约定的施工工期届满后仅完成项目的地梁浇注且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
2015年11月12日，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与远大公司签订一份《解除〈可建产品订购协议〉、〈福建益联产品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就涉案项目签订的《可建产品订购协议》、《福建益联产品定购合同》、《补充协议》；前述合同解除后，不影响违约责任条款及工程结算、质量保修条款的执行；双方共同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鉴定机构对远大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鉴定费用由远大公司承担；远大公司应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后一年内，将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已付工程款311万元，在扣除远大公司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后的余款一次性返还给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2015年12月22日，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与远大公司签订一份《委托鉴定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远大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鉴定费由福安环保局先行垫付，远大公司应在福安环保局垫付鉴定费之日起三个月内偿还福安环保局。2016年2月18日，福安环保局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远大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2月24日交纳了鉴定费25,000元。2016年4月28日，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福建方成司鉴中心（2016）评鉴（工程）字13号《福安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已完成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福安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已完成项目工程造价为395,152元、已完成的设计工作为102,396元。2016年5月28日，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乙方）与远大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解除〈可建产品订购协议〉、〈福建益联产品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远大公司的还款期限由“鉴定机构出具甲方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款的鉴定意见书后一年内”变更为“鉴定机构作出甲方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款的鉴定意见书之日起计算五个月内”。
本院认为，涉案福安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项目属于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标，但本案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未通过招标，直接将工程项目发包给远大公司，故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远大公司已完成的部分工程显然是不能返还的，应当按折价补偿方式处理。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对远大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的质量未提出异议，且其事后又与远大公司达成协议，同意该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按工程造价鉴定方式认定，故其折价的价格应以完成部分的工程的鉴定造价为准。经鉴定，福安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已完成项目工程造价为395,152元、已完成的设计工作为102,396元，两项合计为497,584元，故该完成部分的工程折价款应认定为497,584元。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主张远大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超付部分的工程款数额应为2612452元（预付工程款311万元扣减已完成的工程折价款497,584元后的余款）。涉案福安环保监测与执法业务用房项目工程因远大公司的原因未能按时完工，由此给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造成损失，现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主张远大公司赔偿占用资金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该利息损失应以2612452元为计算基数。为鉴定远大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的造价，福安环保局为远大公司垫付鉴定费用25,000元,现福安环保局主张远大公司偿还该费用，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施工合同，不存在违约问题，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主张远大公司承担违约金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依据充分部分，应予支持；依据不足部分，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远大可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福安市环境保护局、福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工程款261245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6124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从2014年2月14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福建远大可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福安市环境保护局垫付的鉴定费25000元；
三、驳回福安市环境保护局、福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030元，减半收取为18515元，由福安环保局、福安住建局负担4565元，由福建远大可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杨 胜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夏溦
附：
一、民事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条文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条文生效之日起计算。
二、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
（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
（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
（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
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
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