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肇中法民三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叔功。
委托代理人：邓国盛，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留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尚球。
上诉人江叔功因与被上诉人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2）肇四法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叔功的委托代理人邓国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叔功与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均为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的员工，胡留辉是江叔功的主管。2012年4月27日8时许，江叔功及其妻子郑水利到平时上班的岗位上班，胡留辉告知江叔功夫妇他们已被其工厂开除，不要再上班了。郑水利因工资结算之事与胡留辉发生争吵，郑水利用手推胡留辉，胡留辉也用手推郑水利，后来郑水利用木棒击打胡留辉的左手。在现场的江叔功、胡留辉、吴尚球亦参与了争吵，当看到吴海林手拿木棒、吴尚球拿着扳手时，江叔功便在其旁边拿起两把铁锤向胡留辉扑去，用其中的一把木柄铁锤敲打胡留辉的头部，胡留辉因自己手中没有拿着工具，便用嘴咬住江叔功的左耳朵，并把江叔功的左耳朵的一部分咬掉后，跑到自己的办公室报警。江叔功则用手护住耳朵，由郑水利报110。随后公司的司机开车送江叔功、胡留辉到四会市红十会医院治疗。同日，江叔功被送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5月10日，共住院治疗13天，医疗费用9348.5元由四会市南江工业园友邦卫浴有限公司支付。三水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及住院证明书注明：出院诊断：1、左耳廓断离伤；2、左耳屏前皮肤撕脱伤；3、慢性乙型肝炎。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门诊随诊建议出院全休一周；2、注意休息；3、出院带药。2012年5月12日，江叔功到四会市仁爱门诊，支付门诊费20元。2012年21日江叔功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支付门诊费70元。2012年5月30日，四会市公安局马房派出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报告书》，鉴定为轻伤。2012年5月24日，经马房派出所调解，江叔功与胡留辉均同意，不追究双方法律责任，经济赔偿由法院裁定。江叔功的伤残程度，经原审法院委托，2012年8月21日，广东福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2）临鉴字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江叔功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江叔功支付伤残鉴定费1200元。江叔功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中，与就医时间、地点、次数、人数相符合的票据金额为71元，其余的交通费票据与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不相符。江叔功提交的工资单显示：江叔功2011年8月至2012年3月的平均工资为2681.72元。
以上事实，有江叔功、胡留辉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2年6月6日，江叔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向江叔功连带赔偿医疗费94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护理费13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96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6497.5元。2、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2013年5月11日，江叔功向原审法院提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向江叔功连带赔偿医疗费94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护理费13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1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53794.96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快递费60元，合计81657.4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不受侵害的权利，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江叔功自己支付的医疗费为90元，江叔功在佛山水区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9348.5元已由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支付，且江叔功没有提交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要其支付的证据，江叔功请求由胡留辉支付医疗费用9348.5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江叔功因受伤并按照医生的建议休息7天，因此，江叔功的误工费为1987.81元{（住院13天＋休息7天）×2681.72元／月÷30天=1987.81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江叔功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中，与就医时间、地点、次数、人数相符合的票据金额为71元，其余的交通费票据与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不相符。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江叔功的交通费为71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江叔功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对江叔功请求由胡留辉支付营养费300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江叔功在住院治疗期间有护理人员一名，护理费按每人每天50元计算，江叔功的护理费650元（住院13天×50元／天×1人=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江叔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50元（住院13天×50元／天×1人=65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江叔功系农村家庭户口，但江叔功自2011年8月便在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工作，可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因此，江叔功的残疾赔偿金为53794.96元（26897.48元／年×20年×10%=53794.96元）。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胡留辉赔偿江叔功精神抚慰金3000元。江叔功因此次损伤支出的伤残鉴定费1200元，属合理支出，其主张由胡留辉赔偿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江叔功没有提交自己受伤的结果与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的致害行为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江叔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对江叔功请求由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叔功的损失为：医疗费90元、误工费1987.81元、护理费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交通费71元、伤残赔偿金53794.96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合计58443.77元。本案中，江叔功先用铁锤击伤胡留辉头部，胡留辉再用嘴咬伤江叔功，胡留辉咬伤江叔功属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江叔功不应有的损害，江叔功的受伤结果与胡留辉的致害行为有因果关系，胡留辉应承担适当的责任，即由胡留辉赔偿给江叔功总损失的30%，即17533.13元。江叔功先用铁锤击伤胡留辉，对胡留辉实施了不法侵害，江叔功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过错，江叔功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应承担其总损失的70%，即40910.64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留辉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医疗费等损失17533.13元给江叔功。二、驳回江叔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胡留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42元，由江叔功负担1603元，胡留辉负担239元。
江叔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江叔功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9348.5元已由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支付，且江叔功没有提交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要其支付的证据，江叔功请求由胡留辉支付医疗费9348.5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本案中的上述医疗费用因胡留辉的侵权行为造成，江叔功对此主张赔付的权利不应被剥夺。虽然此项费用由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先垫付，但也不影响江叔功的权利。更何况，在江叔功与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中［（2012）肇四法民初字第1535号］，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已表示其曾向江叔功支付的医疗费9348.5元应由江叔功偿还。（二）原审法院认为酌情确定由胡留辉赔偿江叔功精神抚慰金3000元，但原审法院在计算江叔功的总损失时，却遗漏了该项费用，导致最终赔偿数额的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胡留辉承担30%的责任，江叔功承担70%的责任，理据不足，是错误的。理由为：1、本案是由于胡留辉无端叫江叔功之妻郑水利不要上班，郑水利要求胡留辉一起到办公室进行结算工资，但胡留辉不肯并动手打了一拳郑水利的脸，江叔功才过去想拦开，但却遭胡留辉咬伤。可见，本案事端是胡留辉引起，且胡留辉把江叔功的左耳耳廓部分咬断，其应承担全部责任。2、江叔功并没有用铁锤击伤胡留辉头部，自始至终胡留辉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胡留辉头部受伤，原审法院作出认定胡留辉是属“正当防卫”并以此认定胡留辉承担损害赔偿的30%责任，显然没有实事求是，仅凭胡留辉在公安机关的片言只语就作出如此认定，有失公允。据此，江叔功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据不足，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江叔功的起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留辉承担。
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诉讼期间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江叔功提交一份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的《答辩书》，证明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向其追偿9348.5元医疗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江叔功与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2012）肇四法民初字第1535号］中，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的《答辩书》中载明：江叔功向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借支了医疗费及停车费共计9357.5元，该笔费用应由江叔功及其妻子郑水利共同偿还。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胡留辉、吴海林、吴尚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本案上诉人江叔功在二审中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认定胡留辉赔偿江叔功总损失30%，江叔功自行承担70%是否正确。（二）本案江叔功的医疗费9348.5元是否应由胡留辉支付给江叔功。（三）原审法院在判付赔偿总额时是否遗漏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胡留辉赔偿江叔功总损失30%，江叔功自行承担70%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江叔功、胡留辉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显示，原审法院认定江叔功先用铁锤击伤胡留辉头部，胡留辉再用嘴咬伤江叔功，江叔功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过错，胡留辉咬伤江叔功属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江叔功不应有的损害，由胡留辉赔偿给江叔功总损失的30%，江叔功自行承担其总损失的7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江叔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江叔功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且应由胡留辉承担其全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江叔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江叔功认为应由胡留辉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江叔功的医疗费9348.5元是否应由胡留辉支付给江叔功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胡留辉应按照其过错程度对江叔功因侵权所受的伤害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江叔功医疗费。本案虽然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代垫付了江叔功的医疗费，但此只是代垫行为，该行为与胡留辉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江叔功已提交证据证实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要求其偿还该医疗费用，故不能以四会市友邦卫浴有限公司代垫医疗费的行为而免除胡留辉在本案应承担的医疗费赔偿责任。如上所述，胡留辉应按其过错承担该医疗费用的30%。
三、关于原审法院在判付赔偿总额时是否遗漏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问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肇庆地区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胡留辉赔偿江叔功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妥，但在判项中遗漏判决该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应予以纠正。
综上，江叔功的损失为：医疗费9348.5＋90元、误工费1987.81元、护理费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交通费71元、伤残赔偿金53794.96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合计67792.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胡留辉应承担67792.27×30%＋3000=23337.68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致实体处理欠妥当，本院应予以纠正。江叔功的上诉理由，部分理据充分，对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部分上诉理据不足，对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2）肇四法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2）肇四法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留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23337.68元给江叔功；
三、驳回江叔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元，合计3245元，由胡留辉负担940元，江叔功负担2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