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4708、4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木金。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意。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志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良银。
委托代理人肖琳。
委托代理人曹纵舵。
上诉人邱木金、程意因与被上诉人郑良银劳务合同纠纷、合伙协议纠纷二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0446、0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木金、程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强，被上诉人郑良银的委托代理人肖琳、曹纵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1年3月1日，郑良银与中天建设集团大龙湖项目部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郑良银对徐州中天大龙湖1A期L1L2L3L5L6L83#5#7#内外墙土建装饰进行施工。就该施工内容，原被告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各投资一半，郑良银负责联系业务，邱木金负责工地管理。双方第一年及第二年合伙账务均结算完毕。
2014年1月22日，邱木金出具欠条“本人邱木金身份证号××今向郑良银身份证号××借人民币320000元，大写叁拾贰万元整。以每月4800元计算利息，向其承诺还款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如逾期不还，将由法院起诉”。
大龙湖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4年2月23日1时许，邱木金到龙湖派出所报警称其被郑良银带到布丁酒店，后给郑良银签了一张三十二万元的欠条。接警后对邱木金进行询问，经了解，邱木金称：邱木金与郑良银一起从中天集团的雍景新城工地承包粉刷工作，是郑良银和中天集团签订合同，邱木金给郑良银工作，邱木金称郑良银曾经口头答应其每个月给他八千元的管理费用，后邱木金从中天集团发放给他们的农民工工资中多次支出费用、共计三十二万元用于自己消费，在2014年2月22日下午，邱木金与郑良银一起到徐州市民主路布丁酒店内核算账目，后郑良银发现邱木金支取三十二万元钱，后邱木金按照郑良银的要求签一张邱木金欠郑良银三十二万元的欠条。后民警告知邱木金可以和对方协商解决问题，也可以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问题。青年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4年2月27日13时58分06秒，报警人邱木金到青年派出所报警称自己在大龙湖建筑工地被人带走，经查，报警人于1月22日下午17时被人从新城区中天建筑工地被人强行带至布丁酒店，23时20分左右离开，双方因存在经济纠纷，报警人称期间其被迫写了三十二万元的欠条，民警告知其根据管辖条件，让其到事发地派出所大龙湖派出所报警，报立其他警情。邱木金出具欠条时，邱木金、程意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邱木金与郑良银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双方对投入资金、合伙事务的执行等进行约定，可以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邱木金、程意分别主张郑良银支付劳动报酬252000元、135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支付报酬的约定及约定劳动报酬的具体数额，程意亦未提供提供劳务的证据。邱木金、程意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
反诉原告郑良银主张反诉被告邱木金、程意支付欠款32万元及利息（每月4800元）的请求并提交邱木金出具的欠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被告抗辩该欠条是在反诉原告等人胁迫下出具并提交两份接处警登记表予以证明，但邱木金报警是在自己出具欠条一月之后，且邱木金报警时称自己支取了32万元作为自己的工资。故欠条记载的32万元并非不存在，只是双方对是否支付邱木金工资约定不明，邱木金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支取了该款。现邱木金出具欠条承认欠款并承诺还款，未提交充分证据是在受胁迫下出具该欠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邱木金、程意系夫妻关系，应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邱木金、程意的诉讼请求。二、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邱木金、程意支付郑良银欠款32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每月48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80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82元，由邱木金、程意负担。
上诉人邱木金、程意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反诉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邱木金与郑良银达成口头合伙协议时，并未明确约定双方在合伙事务中的分工，双方曾口头约定工地管理由双方聘任一名专门的项目管理人员负责，但在合伙过程中，一直未能聘任到专门管理人员管理工地，后只能由上诉人一直在工地上从事工地事务的管理，并做一些工地的劳务工作。2、邱木金与郑良银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既然明知该32万元不是借款，就应当查明合伙事务执行过程中是否存在邱木金私自支取该32万元的情形，并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邱木金是否应该将该款项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但一审判决却简单的依据欠条进行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邱木金报警时间有误，且未查清邱木金报警的事实。4、邱木金与被上诉人除了合伙关系外，邱木金还为合伙组织提供了长达三年多的劳务，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报酬，报酬的具体数额可以参照市场标准进行确定。程意也一直在工地上帮助管理及提供其他劳务，也应获得相应的报酬。5、一审将反诉案由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关于合伙清算的诉讼请求，只主张借款及利息，因此该反诉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真实发生了民间借贷关系，并依据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判决，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又承认双方之间发生纠纷的款项是因为合伙事务所发生，即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且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在出具欠条后，自己再领取32万元，这个债务就消灭了，但被上诉人此后先后领取了426200元，已远超过32万元。该32万元债务应当已经消灭，但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支付给被上诉人32万元属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上述的认定内容，该32万元也应为合伙财产，邱木金将该32万元退还给合伙组织，仍有一半应归邱木金所有，而一审却将该32万元全部判给被上诉人，显然错误。
被上诉人郑良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与邱木金之间是合伙关系，合伙人之间存在分工不同。被上诉人负责联系业务，上诉人邱木金负责工地管理，双方在2012年初（农历2011年底）、2013年初（农历2012年底）进行结算时，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结算管理费。2、上诉人邱木金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截止2014年1月17日被上诉人累计从中天公司大龙湖项目部领取1A期工资3791814.5元、1B期3183320元（见劳务工资表），合计6975134.5元。但被上诉人却无力支付民工工资。由于年关将近，中天公司出于维稳，在中天公司的要求下，被上诉人赶到云龙区布丁酒店与中天公司、工地民工以及上诉人共同协商支付工资事宜。期间，被上诉人与邱木金结合工地已做的工作量、已支付的民工工资、拖欠民工工资以及被上诉人汇给二上诉人的款额、现金交付的款额，进行结算。并根据双方的结算结果，邱木金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在被上诉人向民工作出年前支付工资的承诺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民工共同离开布丁酒店。3、一审法院是根据上诉人的案件受理单，认定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2月23日、2月27日向大龙湖派出所、青年派出所报案事实。邱木金认为其是受胁迫写下欠条，但无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报酬。被上诉人与邱木金是合伙关系，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公民合伙可以资金、实物、技术、劳务等方式出资。被上诉人以其人脉、技术，邱木金以其技术、劳务，共同合伙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其应该获得劳务报酬，就应该证明双方之间有支付劳务报酬的约定。其次，程意与邱木金是夫妻关系，其在大龙湖工地只是照顾邱木金日常生活起居而已，并未实际参与大龙湖工地的劳动。大龙湖工地的民工都是由邱木金招来。2012年初（农历2011年底）、2013年初（农历2012年底）、2014年1月22日进行结算时，都是根据邱木金记录的账本（谁干了那些活、工资多少），以及中天大龙湖项目部的劳务款支付表等进行结算。结算时，邱木金从未提到过程意提供了哪些劳务，要求结算劳务工资。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民事案件被告可以提起反诉。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提出反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22日依据合伙期间的收入、合伙期间的支出，以及结合被上诉人将借款汇付、现金交付上诉人等情况。经结算，上诉人要支付给被上诉人32万元。鉴于，上诉人无钱支付该款项，上诉人以借款形式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被上诉人以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两上诉人劳务报酬。2、两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欠款32万元及相应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两上诉人劳务报酬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但在本案的一二审中，两上诉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并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故本院对两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两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欠款32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邱木金和郑良银皆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邱木金认可从发包人处领取了相关合伙款项，郑良银作为合伙人有权利与其结算，邱木金承认在涉案布丁酒店，郑良银等核算了一两个小时，算出了32万元，最终形成了邱木金所写的涉案欠条，邱木金主张其系受胁迫所写，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故两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欠款32万元及相应利息。
需要指出，本诉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纠纷，而反诉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具备反诉受理的条件，应当另案解决，鉴于一审实体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如将本案发回重审显然已无必要。
综上，上诉人邱木金、程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2元，由上诉人邱木金、程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全民
审 判 员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胡元静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