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祖祥，男，1963年4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大学文化，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原检察长以及重庆市巴南区第十七届人大代表，曾任重庆市开县（现开州区，下同）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户籍地重庆市开县，现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蒋希文，重庆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郭祖祥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判决，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宣判后，郭祖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郭祖祥于2007年2月起担任重庆市开县人民检察院党组书记。同年3月担任开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主持该院全面工作。2011年12月，郭被免去开县人民检察院党组书记职务，同年12月，郭祖祥担任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党组书记，2012年3月，郭被任命为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主持该院全面工作。2014年12月，重庆市巴南区人大常委会接受郭祖祥辞去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同月8日，郭祖祥因涉嫌受贿犯罪被立案侦查。2015年1月30日，郭祖祥被刑事拘留。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7年下半年，被告人郭祖祥利用其担任开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上的便利，接受重庆市德法尔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法尔通汽修公司”）总经理李某某的请托，为该公司承接开县人民检察院公务车辆保养维修业务提供帮助。为此，2009年春节期间，郭祖祥在其办公室内收取李某某给予的人民币0.5万元。
（二）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郭祖祥利用其担任开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上的便利，接受重庆市顺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的请托，在该院办理的张某某交通肇事罪一案处理过程中为其提供帮助。为此，在2009年和2010年春节期间，郭祖祥先后两次接受李某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3万元。
（三）2009年下半年，被告人郭祖祥在担任开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期间，开县人民检察院办理了原开县新城管委会副主任许某某（另案处理）涉嫌受贿案，该案涉及重庆平安胜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某向许某某送钱的事，为此，郭祖祥两次亲自通知陈某某到开县人民检察院，并安排承办人员在办案人员的办公室对陈制作笔录，同时，郭祖祥还对询问人员强调陈某某系主动到案这一情节，为陈某某接受询问提供相应的方便和关照。事后，许某某被开县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刑，开县人民检察院未对陈某某的行贿行为立案侦查。2008年至2014年的每年年初，郭祖祥在其住家楼下等地先后七次收受陈某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7万元。2009年4月，郭祖祥在北京出差期间收受陈某某给予的人民币0.6万元。
（四）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郭祖祥利用其担任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上的便利，为在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检察院工作的马某某调入巴南区人民检察院工作提供帮助。为此，2013年初，郭祖祥在重庆市渝北区新牌坊一个饭店内收受马某某给予的人民币2万元。
（五）2012年2月，被告人郭祖祥利用其担任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吴某、刘某某的请托，为其在巴南区设立重庆吉鑫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鑫公司”）提供帮助，同年4月，吉鑫公司经商务部、重庆市商委批准颁发典当经营许可证，同年7月，经重庆市公安局批准颁发特种行业许可证。吉鑫公司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吴某出资占股1760万元，刘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市梁平张鸭子食品有限公司出资占股2040万元，重庆慧平管业公司出资占股200万元。其间，郭祖祥约吴某、刘某某到龙湖南苑见面，郭祖祥向吴某、刘某某提出其要在吉鑫公司占股份，吴、刘两人经商量同意让郭祖祥在吴某名下占100万元股份，在刘某某名下占200万元股份，并要郭祖祥实际出资。刘某某将其两人商量的结果告诉郭祖祥后，郭祖祥提出其要在吴某名下占200万元股份，在刘某某名下占300万元股份，还提出其现在没有钱出资，用该公司以后的利润等进行抵扣，吴某、刘某某因需要郭祖祥的支持、关照而被迫同意。2013年，郭祖祥在开县东湖郡项目的投资款退股还息，吴某让担任东湖郡项目会计的其丈夫刘某某将郭祖祥应得的退股还息款219万余元划到吴某账上，后吴某电话通知了郭祖祥该款的处理情况，即219万余元中的100万元用于归还郭祖祥曾欠吴某夫妻的借款，余下119万余元用于抵扣吉鑫公司的股本金，郭祖祥表示同意。2014年2月，吉鑫公司拿出1500万元利润分红，吴某分得660万元，其应分给郭祖祥75万元，刘某某分得765万元，其应分给郭祖祥112.5万元，吴某、刘某某分别将此事告诉了郭祖祥并提出要用此款来抵扣郭祖祥未出资吉鑫公司的股本金，郭祖祥同意。案发前，郭祖祥除因开县东湖郡项目的投资款部分被吴某抵扣了其在吉鑫公司股份外，其在吉鑫公司所占的股份均未实际出资，郭祖祥通过上述以干股分红的方式变相接受了吴某、刘某某给予的钱财共计142.86585万元。
另查明，2014年10月，郭祖祥在被调查期间，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收受吴某、刘某某干股的受贿犯罪事实和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郭祖祥的亲属代为退出赃款10万元。郭祖祥因涉嫌犯罪接受中共重庆市纪委调查期间，检举了任健向重庆市开县教委张某某、余某、祝某某和梁平县人民检察院首某某行、受贿的犯罪线索，2015年3月、4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和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分别对上述人员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任职通知、修理修配统一发票、会议记录、商调请示、公司设立相关资料、银行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书证、证人李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马某某、吴某、刘某某等证言、被告人郭祖祥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祖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55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郭祖祥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已被司法机关掌握的以及未被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且退出了部分赃款，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郭祖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对被告人郭祖祥犯罪所得的赃款155.9658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被告人郭祖祥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郭祖祥在吉鑫公司的500万元股份系与吴某、刘某某的民间借贷，不构成受贿罪，且实际出资金额应包括119万元实际出资所得分红44.6万余元和东湖郡项目第二次分红转给吴某的40万元；郭祖祥主动交待收受他人钱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郭祖祥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一审量刑过重。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郭祖祥及其辩护人提出郭祖祥在吉鑫公司的500万元股份系与吴某、刘某某的民间借贷，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2012年2月，郭祖祥受吴某之托约请巴南区商务局局长郑某某要求其关照、支持吴某申报典当行的相关事宜，该事实有吴某、刘某某、商务局局长郑某某、科长周某的证言证实，并与郭祖祥的供述印证。同年3月，郭祖祥与吴某、刘某某商议其在吉鑫公司占股500万元，但郭并未实际出资，且郭祖祥与吴某、刘某某之间没有相关的投资入股协议和出具垫付资金的借款凭证，该事实有吴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并与郭祖祥的供述印证。2013年5月，郭祖祥在开县东湖郡的投资退股结息，其中119万余元抵扣其在吉鑫公司的股本金；2014年初，吉鑫公司分红，郭祖祥以500万元股份分得187.5万元，该事实有吉鑫公司的成立文件、银行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吴某、刘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并与郭祖祥的供述印证。郭祖祥作为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利用其本人职权以及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给商务局局长郑某某打招呼，为吴某等人申报设立吉鑫公司提供帮助，并在该公司占有干股的行为，符合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以受贿论的情形。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祖祥及其辩护人提出实际出资金额应包括119万元实际出资所得分红44.6万余元和东湖郡项目第二次分红转给吴某的40万元的意见。经查，一审认定郭祖祥收受吴某、刘某某贿赂142.8万余元，已扣除了119万元实际出资所得分红44.6万余元；虽然双方对该44.6万余元抵扣郭祖祥的实际出资达成合意的事实成立，但应计入下一次分红时的实际出资额而不是第一次；吴某的证言证实，在其尚未告知郭祖祥东湖郡项目第二次分红的40万元时，郭已被纪委调查，二人并未对该40万元如何处置形成意见，故不能认定该40万元系郭祖祥在吉鑫公司的实际出资。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祖祥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动交代收受他人钱财的行为应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市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郭祖祥收受吴某等人干股分红的受贿犯罪已被司法机关掌握，与郭祖祥交代的未被掌握的其他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属于同种罪行，不构成自首，但可认定其坦白认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祖祥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检举他人犯罪行为应构成立功的意见。经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职侦局的情况说明证实郭祖祥在纪委调查期间，检举了开县教委主任、副主任张某某等三人犯罪线索，检举了梁平县检察院首某某受贿和任某行贿犯罪线索，该五人已经被立案侦查。虽然郭祖祥检举他人犯罪事实成立，但郭祖祥作为检察院检察长，应当遵守《人民检察院组织法》关于发现并认为有犯罪行为时，依法立案侦查的规定，以及《重庆市检察机关职务犯罪案件线索管理办法规定》关于职务犯罪侦查部门从办案中及其他渠道获得的线索资料，应当送同级控申部门登记的规定。郭祖祥在任某等处获取相关的犯罪线索后，不依法履行其应尽职责，反而将其获得的线索作为立功材料进行检举，其行为不符合法律对立功设立的司法本意，不构成立功。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祖祥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郭祖祥在担任开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期间，利用本人及本人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55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一审根据其犯罪情节、后果，综合评判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量刑适当。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祖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55.9658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受贿犯罪事实，且退出了部分赃款，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 华
代理审判员 蒋佳芸
代理审判员 贾婷婷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