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商终字第0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众合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雪丽，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威，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子益，男，1982年8月1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阚宗杰，男，1958年2月7日生，汉族。
上诉人徐州众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子益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3）云商初字第0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合传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雪丽、王威、被上诉人孟子益及其委托代理人阚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子益原审诉称：2008年1月17日，孟子益、众合传媒公司签订《沛县广告果皮箱项目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众合传媒公司将其在2006年底与沛县行政执法局签订的为期十五年的投放、经营广告果皮箱项目转让给孟子益，孟子益向众合传媒公司支付转让费10万元，孟子益可以在果皮箱的箱体上投放公益或商业广告，在孟子益合法经营的情况下，众合传媒公司保证孟子益经营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转让协议签订后，孟子益向众合传媒公司支付了10万元转让费，并开始经营。2010年8月，沛县行政执法局将孟子益的果皮箱全部拆除，并换由别家广告公司进行经营。孟子益多次找众合传媒公司要求其出面协调，但众合传媒公司只口头答应，迟迟不见效果。现孟子益、众合传媒公司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众合传媒公司应依法赔偿孟子益损失。现起诉要求众合传媒公司赔偿孟子益损失22.8928万元。
众合传媒公司原审辩称：众合传媒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孟子益的损失是不存在的，其所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孟子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1日，众合传媒公司（乙方）与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甲方）签订保洁箱投放合同，约定为提高城区道路（广场）设置保洁箱的档次，提升城市形象，缓解政府对环卫基础设施的财政投资压力，乙方自愿投放一批环保型多功能分类保洁箱供甲方无偿使用。合同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为：甲方负责编制其所辖区域内所有道路、社区和广场环保型多功能分类果皮箱设置点位的详细规划，允许乙方在保洁箱的箱体上投放公益或商业广告；甲方承诺在合作期间任何管理部门对乙方投资的该项目不收取任何费用；甲方负有对保洁箱使用的日常监督权，甲方安排保洁人员及时清理保洁箱内积存的各类废弃物并对箱体的外部进行清理维护；设置周期为15年，15年内，若因市政建设道路拓宽改造等需拆除（迁移）时，甲方提供新的规划定点方案，乙方负责迁移设置；在保洁箱正常使用中，若遇有自然破损、人为破坏、燃烧变形等，甲方通知乙方及时更换；甲方同意乙方在所投放的保洁箱上发布商业广告，但每期商业广告发布前，应按相关规定办理行政许可（市容行政主管部门不再收取其管理范围内任何审批费用）；作为对乙方投资公益事业的经济回报，甲方优先考虑其他户外广告媒体给予乙方经营；合作期间，甲方不得允许第三方参与该项目，以免造成行业之间的恶性竞争，影响项目的良性发展。乙方的权利义务为：乙方在沛县主城区内投资设置总计约500座环保型多功能分类保险箱，总额约50万元，乙方在完成首批设置过程中，按每拆一座建设一座的程序安装，其中拆除的旧保洁箱由甲方收置；乙方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移交保洁箱的使用权，其项目所有权和广告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每日派员巡视，检查所设置保洁箱（含广告画面）完好整洁数量不减、破损修复（更换）及时、画面整洁完好；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在2006年12月31日前设置完汤沭路、汉城路，其他道路陆续投放；乙方确保设置的广告位不得空置，无商业广告时，应发布公益宣传画面，其内容由甲方提供；在双方15年合作期限内，若因环卫设施主管部门变更，其变更后主体继续履行本合同。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为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应尽的义务，按本合同所约定的项目投资总额的2倍赔偿给无过错方。2008年1月17日，孟子益、众合传媒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众合传媒公司（甲方）将在2006年底与沛县执法局签订的为期十五年的投放、经营广告果皮箱项目转让给孟子益（乙方）。合同约定：甲方把该项目在沛县城区区域内的产权、经营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12万元；甲方将目前拥有的130座箱体转让给乙方，将来乙方可以陆续增加投放箱体；为方便乙方顺利经营，甲方原则上同意乙方对沛县政府说明和甲方是同一家企业单位，但是乙方开展经营活动时，对各企业单位则不能挂名甲方单位名称签订各类协议书；在乙方合法经营的情况下，甲方保证乙方经营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孟子益向众合传媒公司支付了转让费10万元。2010年7、8月起，上述合同所涉及的保洁箱被沛县相关行政部门陆续拆除，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主任吕康锋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称，因保洁箱已自然损坏，影响市容，且无人维修，该所联系不到徐州众合传媒，便自行将其陆续拆除。孟子益举证的照片显示，被拆除的保洁箱大部分较整洁。孟子益主张其损失包括因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应按年限退还的转让费81538元及两年的预期可得利益，对其中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孟子益举证了其自与众合传媒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后所发生业务统计，其中包含已签订合同金额22.615万元、维护人员工资1.5万元（按每人500元／月计算）、广告布制作成本1912元、维护费用2.5万元，据此计算年平均利润7.3695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众合传媒公司与案外人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签订保洁箱投放合同后，又与孟子益签订转让协议，将其与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间所签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孟子益，该转让行为未经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同意，应属无效。即使存在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主任吕康锋在接受该院调查时所称的保洁箱已自然损坏、影响市容等情况，但依据众合传媒公司与该所签订的合同，甲方（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负责安排保洁人员及时清理保洁箱内积存的各类废弃物并对箱体的外部进行清理维护，在保洁箱正常使用中，若遇有自然破损、人为破坏、燃烧变形等，甲方通知乙方及时更换；该所在未通知众合传媒公司的情况下即将涉案保洁箱拆除，有违合同约定；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孟子益方存在过错。而众合传媒公司在与孟子益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确承诺保证孟子益经营期限至2021年12月23日，孟子益依据经营年限要求众合传媒公司按比例返还转让费8153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孟子益主张的预期可得利息损失，首先，孟子益、众合传媒公司间的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其次，依据孟子益的计算方法，该损失并未包含其因保洁箱被拆除而产生的成本损失（如保洁箱的制作费用等），并非已实际产生的损失；再次，孟子益单方制作的计算标准涉及到费用开支、合同收入等项目，孟子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的真实性与合理性；故，该院对孟子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徐州众合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孟子益815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孟子益负担2680元、徐州众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因孟子益已预交，徐州众合传媒有限公司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孟子益）。
徐州众合传媒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或违反法律法规等无效合同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转让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的同时又认定沛县环卫所有违约情形、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即被上诉人未违约，一审法院应当依据职权追加“沛县环卫所”为被告，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违约致保洁箱严重损坏，已影响市容环境，被沛县行政执法局给予依法清理，故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无过错，已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未按合同履行，被行政部门清理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未违约。3、如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应按《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判令双向返还，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依据合同所取得的果皮箱及经营收入14.739万元（扣除成本后的纯利）而不应仅判令上诉人返还所得财物。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众合传媒公司当庭撤回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孟子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承诺被上诉人的经营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为此被上诉人进行了较大投入，2010年沛县相关部门拆除了被上诉人的保洁箱，造成了较大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转让费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的其他损失，如购置、安装成本等，因被上诉人缺乏经验，未提供相应证据，导致在本案中未予认定，但被上诉人仍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二、被上诉人无过错，被沛县相关部门拆除的保洁箱完整，被上诉人依据协议要求执行工作，保洁箱被拆除后，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请求出面解决，关于行政执法局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三、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是否告知沛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及如何约定，被上诉人均不知情，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由法院认定。上诉人称如认定合同无效应判令双方返还，不知该数据从何得来，上诉人所投入保洁箱被拆除，应由上诉人向沛县相关部门进行追偿。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沛县广告果皮箱项目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2、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众合传媒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子益签订的《沛县广告果皮箱项目转让协议书》有效，上诉人众合传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沛县广告果皮箱项目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该转让协议书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绝对无效或相对无效的情形；其次，没有证据证明签订该转让协议书后，针对众合传媒公司2006年12月1日《合同书》中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移，一方或双方当事人已向沛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进行了披露，亦无证据证明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对该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做出相关评价，故该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关于“该转让行为未经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同意，应属无效”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
关于是否应追加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为本案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九条规定：“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本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至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至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沛县广告果皮箱项目转让协议书》，系上诉人众合传媒公司对其2006年12月1日《合同书》（众合传媒公司与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签订）中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移。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该转让行为存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故该转让行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二审中双方无异议的陈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孟子益仍以众合传媒公司的名义继续履行合众传媒公司与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签订的合同，因此，对于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而言，孟子益与合众传媒公司之间系内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作为涉案转让协议书所指向的广告果皮箱，无论系被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还是沛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相对本案而言其均属于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众合传媒公司与上述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应分别处理。故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追加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为本案诉讼当事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孟子益主张的违约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孟子益一审诉讼请求的违约损失包括合同未履行期间的合同转让费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关于合同未履行期间的合同转让费，根据二审调查的事实，目前已有其他单位重新安装了果皮箱，相关的广告已由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上级机关交由其他人经营，众合传媒公司与孟子益之间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孟子益要求众合传媒公司按照拆除时已经营的年限折算后退还81538元转让费应予支持。关于两年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首先，户外广告需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城管部门分别审批后方可发布，实行一事一批，故涉案合同未来两年是否能够继续履行、广告能否正常发布，均存在不确定性；其次，相关利润损失系孟子益单方计算的结果，且其在本案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取得众合传媒公司的认可，故本院对于两年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上诉人徐州众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张建民
代理审判员 赵 涛
代理审判员 田炳美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历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