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联丰废金属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
法定代表人：黄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亮，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珍，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负责人：蒲五斤，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秉礼，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创学，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苏州商会，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崔某某，该商会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兰州苏州商会执行会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某，男，195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兰州苏州商会执行会长。
上诉人甘肃联丰废金属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兰州分行）、兰州苏州商会及崔某某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7）甘011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工行甘肃省分行与兰州苏州商会存在质押关系，且兰州苏州商会名下的账户?(以下简称935账户)属于保证金账户，兰州苏州商会将资金打入该账户视为质物已经交付，质权已经设立的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一、工行甘肃省分行与兰州苏州商会不存在质押关系。依照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及担保法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的规定，设立质权，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工商银行甘肃省分行与兰州苏州商会并未就存储在中国工商银行皋兰支行935账户内的资金签订书面质押合同，工商银行甘肃省分行与兰州苏州商会签订的《兰州市苏州商会集群客户资金池担保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不能代替质押合同，该协议的内容不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且协议中关于该笔资金的用途以及被担保债权的种类、范围等并不明确，无法认定工行甘肃省分行与兰州苏州商会之间就案涉账户的资金存在质押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合作协议》认定工行甘肃省分行与兰州苏州商会存在质押关系，证据不足。二、案涉质权未设立，兰州苏州商会名下935账户不属于保证金账户，该账户内的资金不属于质押保证金，工行甘肃省分行对该笔资金没有优先受偿权。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1.兰州苏州商会与工行甘肃省分行并未约定935账户内的资金只能专款专用，且只能用于保证金质押，故账户内的资金不具备特定化这一要件。工行甘肃省分行虽提交了部分证据，证明935账户内有部分资金用于兰州苏州商会为其会员企业在工商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该账户系专款专用的保证金账户。工行甘肃省分行认为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因而系保证金账户的观点因果颠倒，不合逻辑。该账户未做日常结算不代表不能作日常结算，而且不是每一个不作日常结算的账户都是保证金账户。故该账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结合物权法对质权的规定，保证金账户特定化需对保证金担保的债权种类、数额、范围、担保期间、保证金金额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除此之外，保证金账户特定化还要求账户内保证金金额应该相对固定，不能随意进出。所谓的相对固定，是指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金额可能因为主债权的变动而发生变动，它允许浮动，但并不是指客户随意支配导致金额频繁变动。保证金只能用于质押担保主合同项下的支付，意味着未经工行甘肃省分行允许，兰州苏州商会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不得随意转出或者支配，不得作为日常结算账户使用，不得支取现金。但根据工行甘肃省分行提供的部分证据，该账户内资金流出转入随意，该账户属性与一般结算账户无异。由此可见，涉案账户不符合资金特定化的原则，该账户内的资金混同于一般资金，不具备金钱质押的属性。2.涉案账户的控制权并未转移至工行甘肃省分行，质物未交付，质权亦未设立，即工行甘肃省分行对该笔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涉案账户的所有权仍属于苏州商会，工行甘肃省分行并未取得涉案账户的控制权，其未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兰州苏州商会也未授权工行甘肃省分行有权自行支配该账户内的资金。最为重要的是，工行甘肃省分行未对该笔资金进行冻结或者转移至其名下，无法认定质物已经交付。至于工行甘肃省分行将该部分资金直接扣划，用于兰州苏州商会会员企业的借款担保，只是其利用便利条件所为，不代表其真正有权扣划该账户内的资金，也不能据此认定工行甘肃省分行对该账户享有实际的控制权。被上诉人崔某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没有其本人签字同意，工行甘肃省分行无权扣划涉案账户内的资金。显然质物未交付，质权也未设立，工行甘肃省分行对该笔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兰州苏州商会与工行甘肃省分行未就935账户签订书面质押合同，双方不存在质押关系，该账户也并非保证金账户，不满足金钱特定化及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质权未设立，工行甘肃省分行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工行兰州分行辩称：一、《兰州市苏州商会集群客户资金池担保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融资担保协议》属于金钱质押合同。上诉人称《融资担保协议》不具备物权法规定的质权合同的一般条款，因此不属于质权合同的观点不能成立。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权合同的一般条款并非强制性条款，不完全符合一般条款并不导致质权合同无效或不成立，判断质权合同是否成立应当根据具体内容认定。《融资担保协议》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保证金担保，并约定了担保的实现方式，足以证明该协议属于金钱质押合同。二、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属于质押保证金，答辩人有权优先受偿。兰州苏州商会名下的935账户是根据《融资担保协议》约定开设的，账户名称就是保证金户，所存入的3000万元资金用途也明确为保证金，该账户资金已经特定化。从用途看，该账户款项只用来支付被担保人名下的贷款本息，符合金钱质押的相关规定，而且该账户资金不经兰州苏州商会同意由质权人直接转账、扣收，表明该资金已经交付质权人并由质权人完全控制。这些特征完全符合担保法与物权法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质权合法成立，答辩人作为质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州苏州商会辩称，涉案保证金是兰州苏州商会无法左右的，兰州苏州商会没有权利把钱划走，也不能支配。
崔某某的答辩意见与兰州苏州商会相同。
联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7）甘0111执异6号民事裁定书，恢复执行被告兰州苏州商会在中国工商银行兰州皋兰支行账户内的资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本院受理了原告联丰公司诉被告兰州苏州商会、崔某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6）甘011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兰州苏州商会、被告崔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联丰公司借款本金270.28万元，支付利息137676.81元，并承担自2016年10月1日至借款还清期间的利息（以未还借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3%计算）。案件受理费29396元，由被告兰州苏州商会、被告崔某某负担。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兰州苏州商会、被告崔某某未依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联丰公司向本院提起了强制执行申请。在执行的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甘0111执201号执行裁定，依法扣划被执行人苏州商会在中国工商银行兰州皋兰支行的账户（账号：）中的存款2246228.86元至本院案件款账户内，被告工行甘肃分行向本院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停止对本院（2017）甘0111执201号裁定书的执行，返还所扣划的兰州苏州商会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皋兰路支行保证金账户中的2246228.86元款项，且异议期间不得将该款项支付给申请执行人联丰公司。本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甘0111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兰州苏州商会在中国工商银行兰州皋兰支行的账户（账号：）内资金的执行。原告联丰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7）甘0111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被告兰州苏州商会在中国工商银行兰州皋兰支行账户内的资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债务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在本案中，被告工行甘肃分行和被告兰州苏州商会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了兰州苏州商会集群客户资金池担保融资业务合作协议，虽在该协议中没有出现有关质权的表述，但双方在该协议中的意思表示已经完全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所有要求，而且在协议签订后，被告兰州苏州商会也依约将资金打入了保证金账户，质物已经交付，质权已经设立，而原告联丰公司与被告兰州苏州商会和被告崔某某之间为借贷关系，属于债权，由于物权的效力优先于债权的效力，因而在被告兰州苏州商会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兰州皋兰支行账户（账号：）设有质权的情况下，被告工行甘肃分行作为质权人有权在被告兰州苏州商会没有偿还到期债务或者其他双方约定情形发生的情况下优先受偿，对此被告工行甘肃分行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恢复执行被告兰州苏州商会在中国工商银行兰州皋兰支行账户（账号：）内资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联丰废金属处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甘肃联丰废金属处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一审判决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工行甘肃省分行）于2018年3月7日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兰州分行）。
2.2015年6月19日，工行甘肃省分行(甲方)与兰州苏州商会（乙方）签订《兰州市苏州商会集群客户资金池担保融资业务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乙方建立互助性资金担保池，为纳入该池内的小企业客户融资提供担保，采用”担保池资金保证+参贷企业10%保证金+企业保证增信+个人连带责任”方式担保，乙方和借款企业需在甲方指定的分支机构开立资金池专用账户（商会账户）、保证金账户（借款企业账户），用于担保池资金和保证金存放与管理。协议签订后，兰州苏州商会在工行甘肃省分行指定的下属分支机构皋兰支行开设了的账号（以下简称935账号），并于2015年8月18日通过账号（以下简称707账号）存入3000万元保证金，当日交易单据中载明，935账号为保证金账号，兰州苏州商会为保证金户，707账号为结算账号。
3.兰州苏州商会及崔某某对已付3000万元为保证金及935账号为保证金账号的事实无异议。兰州苏州商会及崔某某并确认，其向935账号所缴纳的3000万元，系为纳入担保池的企业向工行甘肃省分行借款而缴纳的保证金，按照与工行甘肃省分行的约定，其无权支配实际亦未支配过该3000万元保证金。本案审理中，联丰公司无证据证明，除935账号及其该账号中的3000万元之外，兰州苏州商会还在工行甘肃省分行另行开设有保证金账号或提供有保证金。
4.兰州苏州商会向工行甘肃省分行小企业信贷中心出具的《贷款担保承诺书》及联丰公司与工行甘肃省分行兰州广场支行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基于兰州苏州商会已向工行甘肃省分行皋兰支行缴存30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联丰公司向工行甘肃省分行申请借款980万元，实际获贷700万元。《贷款担保承诺书》中载明：”经兰州苏州商会常务会议审查同意，以已存入工商银行皋兰支行的3000万元保证金为联丰公司申请的金额为980万元、期限为一年的流动资金贷款提供担保。”
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行兰州分行对兰州苏州商会在工行甘肃省分行皋兰支行935号账户内的资金2246228.86元（以下简称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工行兰州分行主张，涉案执行标的系兰州苏州商会依照与其签订的《兰州市苏州商会集群客户资金池担保融资业务合作协议》所缴纳的保证金，工行兰州分行作为质权人，就该保证金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足以排除联丰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联丰公司主张，工行兰州分行与兰州苏州商会未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双方不存在质押关系，且935号账户并非保证金账户，账户内的资金亦不符合金钱特定化及移交占有的要件，故质权未设立，工行兰州分行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联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工行甘肃省分行与兰州苏州商会在所签《兰州市苏州商会集群客户资金池担保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兰州苏州商会在工行甘肃省分行建立互助性资金担保池，为纳入该池内的小企业客户融资提供担保，首期担保入池资金不低于3000万元，兰州苏州商会需在工行甘肃省分行指定的分支机构开立保证金账户用于担保池资金和保证金的存放与管理。上述约定表明，兰州苏州商会以在工行甘肃省分行指定分支机构缴存的保证金为纳入担保池的企业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兰州苏州商会及崔某某亦确认，其向935账号存入的3000万元，系为纳入担保池的企业向工行甘肃省分行借款所缴存的保证金。故可认定，协议中虽无有关质押的文字表述，但双方实质已就采取保证金形式设立质权的相关事宜达成合意。
第二，在《兰州市苏州商会集群客户资金池担保融资业务合作协议》签订之后，按照协议约定，兰州苏州商会在工行甘肃省分行指定的下属分支机构皋兰支行开设了935账号，兰州苏州商会并于2015年8月18日通过707账号向935账号存入3000万元保证金，当日交易单据中载明，935账号为保证金账号，707账号为结算账号。兰州苏州商会及崔某某对该事实无异议，且认可其无权支配实际亦未支配过该3000万元保证金。同时，兰州苏州商会向工行甘肃省分行小企业信贷中心出具的《贷款担保承诺书》等证据证实，基于兰州苏州商会已经缴存30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联丰公司向工行甘肃省分行借款7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即使兰州苏州商会与工行甘肃省分行未采用书面形式就3000万元保证金订立质权合同，但兰州苏州商会实际已经履行了向工行甘肃省分行提供300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且工行甘肃省分行亦已接受。故应认定，双方就3000万元保证金设立质权的质权合同成立且质权已设立。联丰公司所提3000万元保证金未设立质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可知，兰州苏州商会向935账号缴纳的3000万元，即系兰州苏州商会按照约定而向工行甘肃省分行提供的质押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工行甘肃省分行基于质权而对935账号内的3000万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涉案执行标的系从3000万元保证金中扣划而来，亦属保证金范围，在联丰公司无证据证明工行兰州分行就涉案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担保物权已消灭的情形下，工行兰州分行依法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应予保护。据此，工行兰州分行就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联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联丰公司诉请恢复执行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联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联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甘肃联丰废金属处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锡东
审判员 张秉德
审判员 石 林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魏廷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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