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道法刑初字第56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某某，绰号“寡嘴”，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5年8月5日被抓获，次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9日经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月20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欧阳霖，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道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公诉刑诉（2015）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丽君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程定顺、张明清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卜文军担任记录。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云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欧阳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5月21日中午1时许，田某志、田某友、田某字（均因本案已判刑）与被告人田某某四人认为道县柑子园乡三海洞村村民宋某华搞种养殖拉材料压死其桉树树苗，遂到三海洞村鸾头岭宋某华的养殖场简易房找到宋某华。宋某华、宋某龙都说没有压死他们的桉树，双方因此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斗殴。在斗殴过程中，被害人宋某华拿一把菜刀去追被告人田某某，田某志与田某甲二人各从厕所边捡起一根木棒，田某字用木棒将宋某龙打倒在地，田某友从宋某华手中抢过菜刀，朝倒在地上的宋某龙的双腿砍了数刀。与此同时，田某志与被告人田某某围住被害人宋某华殴打，被告人田某志持木棒从后面朝被害人宋某华头部和肩部各打了几棒，宋某华当场倒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华的损伤程度为重伤（甲级），伤残程度为五级伤残；被害人宋某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
另查明，被告人田某某于2015年8月5日在郴州市苏仙区古城宾馆被当地办案民警抓获归案。
该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田某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田某某系主犯，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田某某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的刑期。
被告人田某某辩称，自己在案发现场是讲了不恰当的话，但没有打被害人。
被告人田某某的辩护人欧阳霖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方在本案起因上具有过错；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具体实施了伤害行为，被告人田某某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田某某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道县柑子园乡三海洞村与宁远县天堂镇曹家滩村早禾洞自然村是两县交界的两个村。宋某华在两县交界的三海洞村鸾头岭搞种养殖业。2008年5月21日中午1点多钟，田某志、田某友、田某字（均因本案已判刑）、被告人田某某四人认为宋某华搞种养殖拉材料压死其桉树树苗，遂到三海洞村鸾头岭宋某华的养殖场找到宋某华，宋某华说没有压死他们的桉树，并打电话叫来了堂弟宋某龙核实情况，宋某龙也讲没有压死他们的桉树，并说可能是其他村的人压死的，于是双方发生争执，进而双方发生斗殴。在斗殴过程中，被害人宋某龙拿一把菜刀去追田某某，田某志、田某字二人各从厕所边捡起一根木棒，田某字用木棒将宋某龙打倒在地，田某友从宋某龙手中抢过菜刀，朝倒在地上的宋某龙的双腿砍了数刀。与此同时，田某志、田某某围住被害人宋某华殴打，田某志持木棒从后面朝被害人宋某华头部和肩部各打了几棒，宋某华当场倒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华被他人伤及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颞叶及左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性脑水肿及脑疝形成，左侧广泛性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颞顶骨多发性骨折，小脑出血。经治疗终结，现右上肢瘫痪并肌力Ⅲ级，完全性运动性失语。其损伤程度为重伤（甲级），伤残程度为五级伤残。宋某龙被他人伤及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双膝部软组织创并右髌韧带断裂，第1-3腰椎左侧横突骨折。经治疗，第1-3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后遗腰痛，右髌韧带断裂并结节形成。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
另查明：被告人田某某于2015年8月5日在郴州市苏仙区古城宾馆被当地民警抓获归案。经本院组织调解，被告人田某某赔偿了被害人宋某华13万元，赔偿了被害人宋某龙3万元，并取得了两被害人的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宋某龙陈述：2008年5月21日中午1点35分钟左右，宁远早禾洞的“牛脑壳”和“寡嘴”等四人来到宋某华、宋某龙的厂棚说宋某华、宋某龙拉材料压死其桉树。宋某华及宋某龙均说没有压死他们的桉树，可能是其他村的人压死的，于是双方发生争执，“牛脑壳”和“寡嘴”等四人就从工地上拿起松树棒打宋某华、宋某龙。“牛脑壳”和一个人来打宋某龙，“寡嘴”和另外一个人就去打宋某华。宋某龙被打倒在地后，“牛脑壳”就用菜刀将宋某龙的双脚砍伤。当时宋某华的伤已蛮重了，他们见此情形就跑了。
2、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莲（宋某华的妻子）证明：2008年5月21日中午2点钟左右，邓某莲和宋某华正在睡午觉，听见有人在屋外喊，二人就起来看，早禾洞自然村来了四个人，有两个人讲宋某华拖材料压死了他们的桉树苗。其中一个叫“牛脑壳”的人叫他们去看树子被压的地方。宋某华就打电话叫堂弟宋某龙来，“牛脑壳”又讲：“是你们早几天拖材料压死的”。宋某华讲：“早几天我们没有拖东西”，“牛脑壳”就讲“反正你们拖了东西，就找你，1000元钱一棵”。一个身穿米色条纹T恤的男子说：“你们讲蛮话也可以，我们也开车子来压。”这时宋某龙来了，双方就各自往回走，站在房子后面草丛中的一个穿黑色短袖T恤的中年男子大声喊：“他不承认就喊人来打”。宋某华、宋某龙就过去叫那人不凶。走了没多远，两个男子就从厕所边拿起两根木棒追了过去，“牛脑壳”就到厨房拿刀也追了过去，邓某莲就喊宋某华“他们拿棒棒到后头了”，宋某华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打了两棒棒，打在后脑上，然后就倒在地上。邓某莲跑去屋里找电话本想打电话，但没找着，又跑了出来，看见“牛脑壳”拿着菜刀在砍宋某龙的腿，宋某龙当时是倒在地上，就想爬起来，被另外一个人用木棒在背上打了两下，“牛脑壳”也拿刀往宋某龙腰上砍了两下。另两个人就拿木棒打宋某华。邓某莲跑过去大喊：“你们不要打了，再打就打出人命来了”，四个人才走了。（2）证人宋某双证明：2008年5月21日中午2点钟左右，宋某华的妻子打电话讲，宋某华、宋某龙被打伤了，叫其去看一下，其赶到峦头岭宋某华的脐橙基地，看见宋某龙躺在厂棚后约5米的路上，一身是血，双腿膝盖下被砍伤，右眼被打肿了，接着在棚后面10米远的草丛里看见宋某华躺在地上已经昏迷，全身都是血，头部正在流血，额头是肿的。其将宋某华背着放在厂棚里的床上，然后又将宋某龙抬到厂棚门口躺着。（3）证人宋某成证明：2008年5月21日中午2时40分，其接到宋某龙的电话讲宋某龙、宋某华在鸾头山脐橙基地被宁远天堂镇早禾洞村的人打伤了，其赶到现场看见宋某龙倒在地上双腿膝盖以下被刀砍伤，伤口有四五处，双脚都是血。宋某华睡在床上，头部被砍伤了全是血，后脑有一个伤口，额头也有一个伤口，都还在冒血，人已昏迷。其就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在案发现场看见一把菜刀，还有两根树棒。（4）同案犯田某友（外号“牛脑壳”）的供述，证明：宁远县天堂镇曹家滩村早禾洞自然村的对门岭是田某七承包种桉树的，由其和田某某、田某字、田某志四人负责管理。2008年5月21日中午2点钟左右，其四人到对门岭发现有十多兜树子被压死了，就去山上厂棚里找宋某龙。从厂棚简易房子里出来了一个高个子（宋某华）和一个女人（邓某莲），他们就跟高个子讲了树子被压死的事，高个子讲不清楚并打电话给宋某龙。几分钟后，宋某龙来了，我们又跟宋某龙讲了树子的事。高个子讲：“滚死又怎样？”，我们就讲：“你这是讲蛮话”，争执了几句我们就走了，那个高个子和宋某龙各人拿把刀追田某某，用刀背砍田某某，其和田某志、田某字三人见田某某被打了就去厕所边拿木棒，就与田某字各人拿了一根木棒。宋某龙见我们拿了木棒就来砍，我用左手挡木棒，右手掐他的脖子，然后扔了木棒去抢刀，抢过刀来用刀背砍了他的左脚膝盖下面的地方，砍了三下我就走了，他们三人也走了及高个子是被田某字、田某志用木棒打伤，田某某帮其把宋某龙抱着摔倒的过程。另证明田某某是其哥哥，外号叫“寡嘴”。（5）同案犯田某志的供述，证明：案发当天二点多钟，其与田某友、田某某、田某字四人到宋家村的猪场去找管事人讲一下桉树苗被车子压坏的情况。到达现场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宋某华）在场，他不承认压坏了树苗，叫他去现场看他不肯去，后打电话叫来另一个矮一点的年青男子（宋某龙）。准备走时，田某某不知讲了什么话，两个姓宋的男子回猪场拿刀去追田某某，见他们拿刀追砍田某某，田某友、田某字在瓜地边各扯了一根木棒，并与那个矮的搞在一起，其与田某某与高个子打架，其开始没动手，后来见田某友用木棒打脱了矮的人的菜刀并抢到了手上，并用刀背砍矮的人的脚，其就捡起田某友的木棒打了高的两棒棒，第一棒打在他背上，第二木棒他想来砍其，其就打过去，正好打在他头上，然后他就倒下去了，然后他们四人就回家了。（6）同案犯田某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8年的一天，田某友、田某某、田某字、田某志认为本村对门岭的树子被柑子园三海洞村开猪场的人开挖机压倒，就一起赶到猪场去看下，猪场里有一男一女，那男的说树子不是他压倒的，因田某某讲了句“明天把他的柑子树扯了”，那高个男子以及后面来的矮个男子就跑回猪场各拿把刀把田某某按倒在地，田某志、田某友就从附近拿了木棒与两男子扭打一起，其自己持木棒打了宋某龙。田某字辨认出5号照片的人是参与打架的田某某。
3、现场勘验检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
4、鉴定意见
（1）道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道公刑技法鉴字（2008）第067、0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永州市濂溪司法鉴定所永濂鉴（2008）临鉴字第765、0987号法医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宋某华、宋某龙的伤情及伤残情况。
（2）永州舜源司法鉴定所永舜鉴（2008）字临鉴字第1052103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了被告人田某友的伤情。
5、作案工具菜刀的照片，证明田某友砍伤宋某龙的作案工具菜刀的外部特征。
6、（2009）道刑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9）永中刑一终字第7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5）道法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田某某等四人故意伤害宋某华、宋某龙的事实及同案犯田某友、田某志、田某字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
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田某某的身份情况。
8、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田某某于2015年8月5日被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治安大队民警抓获归案的情况。
9、调解协议及收条，证明被告人田某某已赔偿了被害人宋某华、宋某龙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10、被告人田某某供述了其与田某友、田某字、田某志帮田某七种桉树，因一些桉树苗被宋某华压死了，他们四人就找宋某华并要赔钱或赔树，双方为此发生了冲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并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某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伙同他人持刀、木棒将被害人宋某华身体伤害致重伤、五级伤残，将被害人宋某龙身体伤害致轻伤、九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临时起意的共同犯罪。被告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某某没有具体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宋某龙的陈述及田某友、田某志、田某字的供述均证明被告人田某某参与并实施了打斗行为，但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害人宋某华的重伤及被害人宋某龙的轻伤由被告人田某某直接致伤，即在共同犯罪的过程中，被告人田某某对宋某华的重伤及宋某龙的轻伤的形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田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无充分证据证实；另提出“被告人田某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田某某犯罪后主动赔偿了两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田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态度，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田某某系主犯的情节提出的量刑建议与其犯罪情节不相符，量刑过重，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丽君
人民陪审员 张明清
人民陪审员 程定顺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卜文军
附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