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铁冶金集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王振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杰，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路，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闽兴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北张家浜路XXX号XXX幢XXX室。
法定代表人：邓启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珂，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鑫达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沙河驿镇上炉村东。
法定代表人：刘凤国。
上诉人天津天铁冶金集团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天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闽兴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闽兴大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鑫达钢铁有限公司(下称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鑫达公司向闽兴大公司返还货款12,255,159.76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天铁公司与闽兴大公司签订的合同为鑫达公司从中联系签订的，天铁公司不认识闽兴大公司任何人员，在签约前没有业务往来，签约过程异于通常情况。真实情况是闽兴大公司有向鑫达公司购买钢坯的需求，为保证履约，需要鑫达公司提供大型国企作为名义上的卖方，而后由该国企与鑫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货款的流转也是由该国企倒款后再支付给鑫达公司。因此，可以认定闽兴大公司与天铁公司签约是以买卖合同为手段，将天铁公司作为鑫达公司向闽兴大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担保。天铁公司之所以愿意参与到闽兴大公司与鑫达公司的交易过程，是因为鑫达公司对天铁公司欠有巨额债务，在鑫达公司资金紧张的情况下，通过三方订立连环买卖合同的形式，以倒款为手段、达到消除鑫达公司债务的目的。前述连环买卖合同的签订目的是掩盖融资借款，应当认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涉案货款实际取得方、占有方及过错方应当承担返还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天铁公司在连环贸易过程中，收到闽兴大公司货款后，立即按照闽兴大公司和鑫达公司要求将货款支付给鑫达公司，对涉案货款并未占有、使用，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关于闽兴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对资金占用费主张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暂计至2015年9月15日。而一审法院却判令天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起始时间为2013年11月19日，显然超出了闽兴大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并且每月1.5%的资金占用费标准也过高。
被上诉人闽兴大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由闽兴大公司与天铁公司订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关系当然在闽兴大公司与天铁公司之间产生，相应的履约过程也在闽兴大公司与天铁公司之间进行，不涉及鑫达公司，也没有闽兴大公司委托天铁公司倒款的指示或约定。根据天铁公司与鑫达公司的合同内容，可以确定天铁公司向鑫达公司购买货物的价格与出售给闽兴大公司的货物价格存在价差，符合低买高卖的贸易惯例，其真实目的是获利，并非担保。因此，涉案买卖合同是闽兴大公司与天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由天铁公司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准确无误。关于鑫达公司与天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法院没有必要进行审查。关于闽兴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起诉状所附计算明细中包含了自付款之日起的所有资金占用费，只是起诉状所载起始日期存在笔误。对此笔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已经要求闽兴大公司予以明确和补正，天铁公司对此亦未表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闽兴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未剥夺天铁公司抗辩权利。关于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尚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更谈不上过高。天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鑫达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闽兴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20,664,136.0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未退还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月1.5%标准、自2015年3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12月2日、12月9日，闽兴大公司、天铁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3份，编号分别71A01、75A01、79A01，约定，天铁公司向闽兴大公司提供4,950吨、3,020吨、3,030吨生产厂家为鑫达公司的钢坯，总金额分别暂定为14,998,500元、14,997,320元、14,998,500元，交(提)货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1日至12月20日、2013年12月21日至12月30日、2014年1月1日至1月10日，最终结算价格分别以交(提)时限内鑫达公司协议户现款送到平均价下浮40元/吨为准，并以双方书面确认为准；闽兴大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12月3日、12月30日前向天铁公司预付合同暂定货款；若合同约定的交(提)货时间届满天铁公司未交付任何货物(或仍有余货尚未交清)或双方无法就价格达成一致，天铁公司应于2014年1月4日、1月14日、1月25日前退还闽兴大公司预付的货款余额，且闽兴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天铁公司应自闽兴大公司付款日起以闽兴大公司预付货款余款为基础、按1.5%/月和实际占款天数支付资金占用费。3份合同尾部均载明天铁公司传真号码为022-XXXXXXXX。
71A01、75A01、79A01合同签订的同日，天铁公司先后与鑫达公司签订3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鑫达公司向天铁公司提供钢坯，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时间等分别与上述3份合同一致，但产品单价均低于3份合同。
2013年11月19日、12月2日、12月9日，闽兴大公司先后向天铁公司支付14,498,500元、14,997,320元、14,498,500元。闽兴大公司向天铁公司支付上述3笔款项的同日，天铁公司先后向鑫达公司支付14,498,500元、13,597,320元、14,498,500元。
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鑫达公司先后向天铁公司退还款项共计31,739,160.24元。天铁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日或次日将相应的款项退还闽兴大公司，天铁公司向闽兴大公司退款的日期及具体金额为：2014年6月23日4,243,273元、500万元，2014年6月30日600万元、600万元、7,992,500元，2014年12月1日159,720元，2014年12月9日183,369.44元，2014年12月17日265,767.84元，2014年12月19日303,462.68元，2014年12月22日351,765元，2014年12月26日623,152.40元，2015年1月5日368,836.80元，2015年3月26日247,313.08元。
2015年1月20日，天铁公司向闽兴大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函件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14,327,280.64元预收账款”。闽兴大公司在该函件下方结论“信息证明无误”部位加盖财务专用章。2016年1月28日，闽兴大公司向天铁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函件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贵单位欠13,711,130.76元其他应收账”。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9日、1月26日、3月4日、3月13日，闽兴大公司XXXXXXXX的电话号码与被叫电话022-XXXXXXXX先后通话2分钟、3分钟、3分钟、4分钟。案件审理中，闽兴大公司解释称，上述通话均为闽兴大公司向天铁公司发送传真，具体如下：1.2014年1月9日发送限期履约函，函件载明，对于71A01、75A01号合同，闽兴大公司已按约支付货款29,995,820元，但天铁公司尚未履行相应义务，希望天铁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前履约。2.2014年1月26日发送限期履约函，函件载明，对于79A01号合同，闽兴大公司已按约支付货款14,998,500元，但天铁公司尚未履行相应义务，希望天铁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前履约。3.2014年3月4日发送履约事宜函，函件载明，对于71A01、75A01、79A01号合同，经闽兴大公司催告，天铁公司仍不履行义务，要求天铁公司最迟于2014年3月11日前履约，否则，闽兴大公司将视机解除合同，并要求天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要求退还预付货款、支付资金占用费等)、赔偿损失。4.2014年3月13日发送合同解除函，函件载明，天铁公司经催告未履行义务，闽兴大公司依法解除71A01、75A01、79A01号合同，闽兴大公司保留追究天铁公司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要求退还预付货款、支付资金占用费、补购货物差价、运输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相应法律费用等)。此外，案涉3份合同签订前，天铁公司处尚存有闽兴大公司此前业务结余款1,455,971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集中于：一、案涉3份合同是否有效；二、若案涉3份合同有效，合同是否解除；三、若案涉3份合同解除，天铁公司是否应当向闽兴大公司返还预付货款、支付资金占用费，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合理，天铁公司已返还的款项先冲抵资金占用费抑或先冲抵货款本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闽兴大公司认为案涉3份合同合法有效，天铁公司则认为3份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为无效合同。法院认为，根据天铁公司对其签订合同意图的解释以及对闽兴大公司签订合同意图的分析，天铁公司对闽兴大公司向天铁公司采购钢坯、天铁公司再向鑫达公司采购钢坯的交易流程无异议，且系在对该交易流程的利弊予以充分考量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因此，案涉3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3份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至于闽兴大公司、天铁公司以往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天铁公司与鑫达公司之间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闽兴大公司曾与鑫达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情况，均与本案无涉，本案不予处理，相关证据法院亦不予审查。
关于争议焦点二，闽兴大公司、天铁公司系通过传真方式签订案涉3份合同，故闽兴大公司称其在未收到合同项下货物的情况下，通过传真方式向天铁公司发送《合同解除函》等函件较为合理，结合双方之间的通话记录以及天铁公司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向原告退还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天铁公司已收到闽兴大公司出具的《合同解除函》，且对案涉3份合同解除无异议。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3份合同约定的预付货款金额分别为14,998,500元、14,997,320元、14,998,500元，共计44,994,320元，合同签订后，闽兴大公司先后向天铁公司支付14,498,500元、14,997,320元、14,498,500元，共计43,994,320元。对少于合同约定货款金额的100万元，闽兴大公司称以尚存天铁公司处业务结余款1,455,971元中的100万元予以冲抵，但闽兴大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此达成一致，故法院对其该主张难以采纳。因此，案涉3份合同解除后，天铁公司应当向闽兴大公司返还其已预付的货款43,994,320元。案涉3份合同关于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合同因天铁公司未交付货物而解除、天铁公司占用闽兴大公司所预付货款的情况下，由天铁公司向闽兴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并不违反公平原则，且合同约定的1.5%/月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天铁公司要求调整该标准缺乏依据。综上，天铁公司应当依约向闽兴大公司支付自闽兴大公司预付货款之日起至天铁公司返还货款之日止、以闽兴大公司预付货款余额为基数、按1.5%/月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根据双方往来的企业询证函，闽兴大公司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天铁公司欠其14,327,280.64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天铁公司欠其13,711,130.76元。上述两笔款项的差额616,149.88元与天铁公司2015年1月5日、3月26日分别向闽兴大公司返还的款项368,836.80元、247,313.08元之和一致。而且，闽兴大公司在天铁公司处的业务结余款1,455,971元与闽兴大公司预付货款43,994,320元之和，扣除天铁公司返还款项31,739,160.24元后的金额，与闽兴大公司所确认的截至2015年12月31日天铁公司尚欠的款项13,711,130.76元一致。法院认为，企业询证函亦能反映当事人对债权债务的意见，根据上述企业询证函的内容，可认定，闽兴大公司认可天铁公司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向其返还的款项先冲抵应返还的3份合同项下货款本金。根据上述分析，天铁公司共应向闽兴大公司返还货款43,994,320元，扣除已返还的款项31,739,160.24元，天铁公司还应返还货款12,255,159.76元。另，天铁公司应根据实际占用资金的情况，向闽兴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包括：1.自预付货款之日起至2014年6月22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共计4,447,152.96元，具体如下表：
合同编号
起算日期
计费天数
计算基数
资金占用费
71A01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九日
216
14,498,500元
1,544,388.16元
75A01
2013年12月2日
203
14,997,320元
1,501,375.54元
79A01
2013年12月9日
196
14,498,500元
1,401,389.26元
2.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2015年3月25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共计1,973,053.80元，具体如下表：
起算日期
截止日期
计费
天数
计算基数
资金占用费
2014年6月23日
2014年6月29日
7
34,751,047元(43,994,320元-9,243,273元)
119,962.52元
2014年6月30日
2014年11月30日
154
14,758,547元(34,751,047元-19,992,500元)
1,120,840.88元
2014年12月1日
2014年12月8日
8
14,598,827元(14,758,547元-159,720元)
57,595.37元
2014年12月9日
2014年12月16日
8
14,415,457.56元(14,598,827元-183,369.44元)
56,871.94元
2014年12月17日
2014年12月18日
2
14,149,689.72元(14,415,457.56元-265,767.84元)
13,955.86元
2014年12月19日
2014年12月21日
3
13,846,227.04元(14,149,689.72元-303,462.68元)
20,484.83元
2014年12月22日
2014年12月25日
4
13,494,462.04元(13,846,227.04元-351,765元)
26,619.21元
2014年12月26日
2015年1月4日
10
12,871,309.64元(13,494,462.04元-623,152.40元)
63,474.95元
2015年1月5日
2015年3月25日
80
12,502,472.84元(12,871,309.64元-368,836.80元)
493,248.24元
3.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12,255,159.76元(12,502,472.84元-247,313.08元)为基数、按月1.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天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闽兴大公司返还货款12,255,159.76元；二、天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闽兴大公司支付自货款预付之日起至2015年3月25日止的资金占用费6,420,206.76元以及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12,255,159.76元为基数、按月1.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闽兴大公司的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156,665.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1,665.80元，由闽兴大公司负担4,944.80元，由天铁公司负担156,7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在组织当事人听证时，鑫达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听证之后，本院收到落款为鑫达公司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的签约背景是鑫达公司与闽兴大公司原有密切合作关系，闽兴大公司因资金安全需求要求鑫达公司提供大型国企作为合作的中间方，故在协商之后由鑫达公司与天铁公司、天铁公司与闽兴大公司在同一时间两两签订连环购销合同，产品的规格、材质、交货时间、地点、数量完全一致。签约过程是闽兴大公司拟定合同，由鑫达公司与天铁公司联系，最终以传真方式订立。根据三方合意，天铁公司不在连环买卖中获利，但鑫达公司欠天铁公司债务的资金占用费部分可在闽兴大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剩余部分再支付鑫达公司，此系天铁公司签订连环购销合同的真实目的。后因鑫达公司资金问题导致连环购销合同未能履行。对于前述《情况说明》，天铁公司认为所反映的基本事实与天铁公司的陈述一致，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连环买卖合同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条件是意思表示真实，与之违背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闽兴大公司则认为，鑫达公司未参与一审、二审庭审，无法确认在庭审之后出现的《情况说明》是否为鑫达公司出具。就内容分析，《情况说明》中的诸多内容并无证据可予证实，且与天铁公司的上诉状及庭审陈述雷同，可能系天铁公司炮制。退而言之，即使《情况说明》所称的连环买卖合同成立，也不影响闽兴大公司与天铁公司之间合同的有效性。
本院二审查明：1、闽兴大公司在起诉时随起诉状提交了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明细表，载明2014年6月23日前及截至2015年9月15日的资金占用费数额。2、在一审法院2016年6月14日庭审中，闽兴大公司在表述诉请时明确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以闽兴大公司提交的计算表格为准。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由闽兴大公司与天铁公司订立，相应的款项往来亦在闽兴大公司与天铁公司之间进行，符合交易行为的通常特征。天铁公司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主张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而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并无对应的法律条款可支撑天铁公司的主张。按照天铁公司的陈述，其也并非是因重大误解而订立涉案合同，而是在考量利弊后签署涉案合同。天铁公司作为市场主体，应当清楚签约之后可能遭遇的风险。假设天铁公司陈述属实，欲达到既消灭相应债务又不承担连环购销合同项下义务的目的，其完全可以在签约时通过订立补充合同，或者是三方备忘录等形式明确连环购销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以规避相应的风险。现闽兴大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天铁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天铁公司的异议不能动摇根据涉案合同确立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履约情况，判令天铁公司承担返还货款及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责任，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天铁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超范围裁判的问题，即闽兴大公司主张的是2015年3月27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而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费却自闽兴大公司付款之日起算，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对此，本院不能认同。闽兴大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为20,664,136.04元，系将天铁公司返还的款项抵充自付款之日起算的资金占用费及部分货款本金后得出的结果，其诉请实际包含了自付款之日起算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经过审查，认为闽兴大公司的计算方式有误，将天铁公司返还的款项先抵充货款本金，在调整货款本金的基础上判令天铁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并未超出闽兴大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也没有加重天铁公司的负担，并且闽兴大公司在诉状附件中的计算明细以及庭审陈述也能反映其对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不存在剥夺天铁公司抗辩权利的后果。因此，对于天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天铁公司对于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的异议，本院认同原审意见，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天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65.80元，由上诉人天津天铁冶金集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汪毅
审判员王亚勤
审判员承怡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贾妍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