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昆民二终字第269号＼n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新利达家俱厂。＼n负责人伍贤青。＼n委托代理人汪成进，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n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商绍珍，女，汉族，四川省泸县人。＼n委托代理人唐先胜，泸州市龙马潭区罗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诉讼代理。＼n委托代理人曾月江，男，汉族，四川省泸县人。系被上诉人商绍珍的丈夫，特别授权代理。＼n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新利达家俱厂因与被上诉人商绍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三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昆明市官渡区新利达家俱厂于2008年6月2日成立。原告商绍珍随其丈夫曾月江一同在厂里工作。2012年12月16日，原告在工作中受伤。被告昆明市官渡区新利达家俱厂为其支付了医疗费用。2013年8月，原告向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因对仲裁裁决不服，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n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2005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按计件领取工资，原告提供的劳动亦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虽称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但首先，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是清楚的。其次，被告为原告购买了相关的保险。最后，在原告受伤后，原告丈夫曾月江与被告签订的《伤残协议》中亦明确：“昆明市官渡区新利达家俱厂员工商绍珍，在我厂上班。……”故被告陈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商绍珍与被告昆明市官渡区新利达家俱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n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新利达家俱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不是在上诉人厂里工作，也不存在工作中受伤。2006年，上诉人的负责人伍贤青设立昆明市官渡区新利达家俱厂后，即聘用被上诉人的丈夫曾月江为厂里的木工，并实行计件工资。被上诉人一直跟随曾月江，为其买菜、做饭、洗衣，有空时曾月江也叫其帮助完成一些工作任务，被上诉人帮助曾月江干活也是间断性的，被上诉人帮忙是为了曾月江多得计件工资，本质上是为曾月江提供劳动。上诉人从未安排过被上诉人工作，被上诉人也从未接受过上诉人的管理、指挥和监督，上诉人更未向其支付过工资。2、被上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考虑到她是厂里员工的家属，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为其垫付医疗费，本打算今后从曾月江的工资中扣除，但事故发生后不久，曾月江便离开了，该款至今未追回。二、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关系的理由错误。1、上诉人应员工要求为其家属也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这是厂里给予员工及其家属的福利待遇。2、关于《伤残协议》，该协议是上诉人聘请的厂长杨辅宣起草，由于伍贤青只是初小文化，虽然伍贤青在协议上签字，但并不代表其认可被上诉人是其员工，只是基于被上诉人是员工家属，又是在协助其丈夫工作时受伤，故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助。三、被上诉人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被上诉人受伤时的年龄为56岁，已经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可能形成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n被上诉人商绍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与其丈夫曾月江同在一个班组工作、在同一台机器操作，工资由班组负责人领取后分配。被上诉人的工资由曾月江直接领取。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为了规避责任，否认对被上诉人的用工事实。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曾月江没有资格聘请工人，被上诉人的管理制度也不允许。《伤残协议》虽未履行，但该协议是上诉人聘请的厂长起草，并由伍贤青亲笔所签，对协议内容亲自进行了审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商绍珍随其丈夫曾月江一同在厂里工作”错误，被上诉人是随其丈夫曾月江在厂里共同生活，不是在厂里工作；2、上诉人确实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但仅仅是垫付行为。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n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单、保险卡一组，欲证明上诉人为职工家属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是上诉人提供给职工的福利待遇。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观点不认可，这些保险卡上的人都是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人，都是夫妻双方在工厂做工，因此上诉人为夫妻都购买了保险。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被上诉人的投保单上看，上诉人为其填写的职业是木工，该组证据反映的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n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n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伤残协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是上诉人对该协议中关于“昆明市新利达家俱厂员工商绍珍，在我厂里上班”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协议是上诉人聘请的厂长起草，并由负责人伍贤青亲笔签名确认，现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伤残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伤残协议》予以采信。根据《伤残协议》的内容，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尚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对于双方当事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由于上诉人于2008年6月2日经工商注册成立后才具有合法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故本院确认双方自2008年6月2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三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n二、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新利达家俱厂与被上诉人商绍珍自2008年6月2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n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新利达家俱厂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饶丽佳＼n审判员马素文＼n审判员杨艳＼n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n书记员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