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06刑终20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朝斌，男，汉族，1962年7月19日生于云南省盐津县，高中文化，原系盐津县柿子镇林业站站长，住盐津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6月26日被盐津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7月17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被盐津县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同年12月13日被盐津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牟成源，云南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津县人民法院审理盐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朝斌犯贪污罪一案，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7）云0623刑初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朝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听取辩护人意见，讯问了周朝斌，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朝斌自1998年任盐津县柿子镇林业站站长。2014年3月10日、2015年3月11日，周朝斌分别以农户邓某1、王某1的名义与盐津县林业局签订承包2013年度、2014年度低效林改造项目合同，承包实施柿子镇水银村、新生村低效林改造项目，约定每年承包1300亩低效林改造，每亩补助95元。合同签订后，先行拨付启动资金60%，工程验收后拨付剩余的40%工程款。两次合同签订后，均拨付了60%的启动资金74000元，共计148000元。后周朝斌实际实施195亩金额18525元，支出设计费26000元、税金17290元后，所得款86185元。
除实际实施的195亩外，被告人周朝斌在得知所承包的其余低效林改造项目已由农户自行实施改造后，在未组织人员对合同所约定的其余地块进行低效林改造的情况下，向所在地块农户隐瞒了低效林改造项目，向发包方盐津县林业局隐瞒了林地已由农户自行改造的事实，伪造低效林改造劳务花名册等资料，2014年度参与制作自查报告，通过了由柿子镇政府负责自查的上述地块改造项目，上报到县林业局通过验收。
2015年3月17日、2016年4月，盐津县林业局两次分别拨付40%的工程尾款49500元，共计99000元。周朝斌通过其控制的户名为邓某1、王某1的银行卡，将上述款项共计185185元取出后用于生活开支。周朝斌到案后，退缴了全部赃款。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二）、（三）、（四）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朝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违法所得款185185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朝斌不服，以“承包低效林改造工程获利的各环节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利，不具备贪污罪的客观要件，没有骗取公共财物，获得185185元是民事合同价款，请求宣告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周朝斌承包低效林改造属合法承包经营行为，没有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公款的主观故意，公款所有权没有受到侵害，周朝斌伪造工资花名册和自查报告与获得尾款没有因果关系，获得款项是民事法律关系，周朝斌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至2016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朝斌任盐津县柿子镇林业站站长。2014年3月10日，周朝斌以邓某1的名义与盐津县林业局签订《盐津县2013年度林业工程项目建设补助协议》，承包盐津县柿子镇水银村1-4小班、新生村3个小班的低效林改造项目，方竹1300亩，每亩95元，合同总金额123500元。2015年3月11日，周朝斌以王某1的名义与盐津县林业局签订《盐津县2014年度低效林改造施工补助协议》，承包盐津县柿子镇新生村49号林班1至6号小班共计1300亩低效林改造，每亩95元，补助总金额123500元。签订合同后，盐津县林业局针对两个合同均先拨付了启动资金60%即74000元，共计148000元。余款40%工程验收后拨付。周朝斌收到工程款后，只对自己与他人承包经营的195亩低效林实施了改造。周朝斌得知其承包改造的其余低效林属农户的山林范围，各农户已经自行实施了改造。后周朝斌伪造了低效林改造劳务花名册、参与制作了低效林改造自查验收报告，上报到县林业局通过验收。2015年3月17日、2016年4月，盐津县林业局两次将工程尾款40%拨付给周朝斌共计99000元。周朝斌共计得款247000元，支付了设计费26000元、开发票税金17290元、实际改造195亩应得18525元，共计骗取国家资金185185元归自己使用。案发后周朝斌向盐津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2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朝斌供述，2013年，得知县林业局安排有低效林改造项目给柿子镇林业站。我便请唐某做设计共1300亩，包括我与唐某原来承包经营的195亩山林。我以邓某1的名义与林业局签订承包合同，每亩单价95元。林业局预付70000多元启动资金在邓某1的银行卡上。我承包的195亩，应得款18525元，给了邓某110000元，邓某1便将银行卡给我。通过验收后，林业局将余款汇在该银行卡上，按照合同金额123500元发票扣除税金8645元，剩余补助款96330元被我陆续使用。2014年的1300亩，工程款123500元，我以王某1的名义签订合同、办理一张银行卡，林业局预支启动资金70000多元汇在该卡上，我取了2000元给王某1，工程验收后，扣除税金8645元，林业局于2016年4月将余款汇在该卡上，该次工程我个人得款112855元。两次合计得款209185元，我每次支付了13000元设计费给唐某。除我承包的195亩外，其余都是农户自发清除林地内的杂草，我们没有兑现补助款给他们。两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都是我，由邓某1、王某1出面签订合同。在报账时我叫王某1提供社员名字，由我编订花名册，开办公会时请护林员盖的手印。
2、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014年为柿子镇林业站设计过低效林改造项目。收到周朝斌支付的设计费26000元。
3、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实在担任柿子镇太平村护林员期间，为柿子镇林业站站长周朝斌代签过2013年林业工程项目建设补助协议，按照周朝斌的要求，我将以自己名字开户的一张银行卡给他。对工程实施、资金拨付等情况不清楚。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正月，周朝斌叫我们护林员将身份证交给他，他说要到林业局给我们签合同。我没有与林业局签过低效林改造协议，也没有办理过任何补助款项，我们本地也没有实施过低效林改造工程。
5、证人胡某1、张某1、陈某1、胡某2、张某2、王某2、林某、艾某、姜某的证言，分别证实自己的竹林都是自己请人改造，没有领过任何补助。
6、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2014年，柿子镇的低效林改造项目都是周朝斌落实地块、申报资料、自查报告。2013年的项目于2014年实施，由周朝斌带领邓某1到林业局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便拨付60%的启动资金。2014年的项目程序一样，具体哪个签订合同及具体实施情况不清楚。按要求，该项目可以由乡镇林业站承包，也可以下户承包，但林业局和林业站的工作人员不准许承包。
7、证人解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到柿子镇调研时周朝斌在场，我对他讲柿子镇安排有低效林改造项目，叫他去落实地块，按照文件组织实施。后来我在验收报告上签过字。按照规定林业站工作人员不允许承包。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柿子镇新生村的低效林改造项目是2015年实施的，我参加了验收，周朝斌、王某1也参加了验收。该项目通过大户承包或林业站来具体实施，林业站负有监督指导义务。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由周朝斌口述，我做过一份2014年柿子镇造林项目验收报告，但没有参与过工程实施。林业站的工作职责：地块的落实、项目申报、组织实施、自查验收后报县林业局。
10、2013年低效林改造施工补助协议、验收报告、记账凭证、发票，证实协议时间2014年3月10日，项目地点：柿子镇水银村、新生村，甲方为盐津县林业局，乙方为邓某1，改造面积1300亩，单价95元，总金额123500元。约定甲方先预付部分启动资金，经验收合格后，进行结算。之后按照合同约定决算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
11、2014年低效林改造施工补助协议、劳务花名册、验收报告、记账凭证、发票，证实协议时间2015年3月11日，项目地点：柿子镇新生村，甲方为盐津县林业局，乙方为王某1，改造面积1300亩，单价95元，总金额123500元。约定甲方先预付部分启动资金，经验收合格后，进行结算。之后按照合同约定决算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
12、2014年柿子镇造林项目自查验收报告，周朝斌系2014年度柿子镇自查验收组副组长，在工程造林验收样地调查卡片参加人员栏有签名。
13、户籍证明，证实周朝斌的基本情况。任免职务文件，证实1998年12月至2016年周朝斌任柿子镇林业站站长。
14、到案说明，证实周朝受电话通知，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
15、扣押清单、结算票据，证实2016年6月29日周朝斌已向检察机关缴纳了210000元。
本院认为，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朝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借用他人名义与盐津县林业局签订了2600亩低效林改造协议后，除对自己与他人承包经营的195亩进行改造外，其余属农户的林地农户已自行改造。周朝斌为骗取国家补助资金，利用担任柿子林业站站长的职务便利，伪造低效林改造劳务花名册、编制虚假自查验收报告，上报盐津县林业局通过验收，骗取国家补助资金共计185185元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数额较大，应依法处罚。周朝斌经电话通知到检察机关，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自首成立，在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对周朝斌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不至再危害社会，可判处缓刑。周朝斌上诉所提“承包低效林改造工程获利的各环节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利，不具备贪污罪的客观要件，没有骗取公共财物，获得185185元是民事合同价款，请求宣告无罪”的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周朝斌承包低效林改造属合法承包经营行为，没有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公款的主观故意，公款所有权没有受到侵害，周朝斌伪造工资花名册和自查报告与获得尾款没有因果关系，获得款项是民事法律关系，周朝斌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朝斌身为柿子镇林业站站长，对柿子镇的低效林改造工程负有组织实施和监督管理的领导职责，其以他人名义承包并自己施工低效林改造工程，违反了其对工程负有监督管理的领导职责；周朝斌在明知涉及农户的低效林，农户已经自行改造的情况下，为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编制虚假资料上报，通过工程验收，获取国家补助资金归个人使用的行为，不属于违反民事合同的行为，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的行为，应以贪污罪论处。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志培
审判员 何家如
审判员 黄开奇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黄佑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