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沙法刑初字第0122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中。
辩护人苏文生、惠强，重庆市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沙检刑诉（2013）1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惠强到庭参加诉讼。因需要补充举证，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同意延期审理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系国有事业单位重庆市沙坪坝区交通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1998年1月至2011年期间，一直在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以下简称“重公指”）工作。“重公指”是沙坪坝区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主要负责辖区内在建高速公路涉及到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等工作，其工作经费由高速公路集团下属公司（国有独资）拨付。被告人张某某在“重公指”工作期间，担任财务办公室会计，负责财务相关工作。
2007年2月，被告人张某某与“重公指”工作人员吴某某、童某某、桑某、向某（均已起诉）等人经事前共谋，采取支付虚假工程款的方式，侵吞上界路帐户资金22.694万元。后被告人张某某从中分得赃款3.5万余元。
2009年12月，被告人张某某与吴某某、桑某、向某经事前共谋，以虚列开支的方式侵吞上界路帐户剩余资金6.9万余元。被告人张某某从中分得赃款1.6万余元。
被告人张某某将上述所得赃款用于日常开支。到案后，被告人张某某向检察机关退出所得全部赃款。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证人证言，事业单位聘用考核登记表，营业执照、情况说明、银行存款日记账及相关凭证，到案经过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系从犯，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如果法院认定该行为构成贪污罪，也愿意认罪。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张某某没有利用其职权实施贪污行为，也没有共同贪污的犯罪故意，所得款项系经单位领导决定而获得的奖金，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2、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3、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4、被告人张某某系从犯，退出了全部赃款，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系国有事业单位重庆市沙坪坝区交通委员会交通运输管理所的工作人员。1998年1月至2011年期间，借调到“重公指”工作，担任财务办公室会计，负责指挥部财务相关工作。“重公指”是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主要负责辖区内在建高速公路涉及到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等工作，其工作经费由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国有独资公司或全民所有制公司）拨付。征地拆迁费用节余部分主要用于优先解决高速公路征地拆迁遗留问题及弥补工作经费不足、按照有关规定审批后奖励征地拆迁工作有功人员，也可以用于地方交通建设项目，但各种支付应符合相关规定。
2007年2月，“重公指”的副指挥长童某某在其办公室向“重公指”的常务副指挥长吴某某、办公室负责人和财务负责人兼出纳桑某、征地拆迁负责人向某及会计被告人张某某提出把上界路项目账户上大约20万元资金套出来当奖金发了，吴某某、桑某、向某、张某某均表示同意并约定了分配方案。后童某某以“重公指”的名义与重庆市沙坪坝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虚假的还建房维修合同，经吴某某批准后，将上界路资金22.694万元套现并私分。被告人张某某分得3.5万元。
2009年12月，上界路项目的账户上有大约6.9万元的剩余资金，吴某某、桑某与被告人张某某商量将这笔钱作为补贴分了，因向某是上界路项目的老员工也分她一份。事后张某某告诉了向某。后被告人张某某与桑某、向某以汽油发票、餐费发票冲账，经桑某审核，吴某某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认可后，以虚列开支的方式，将上界路账户剩余资金6.9464万元套现后私分，被告人张某某分得1.6万元。
2013年4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在侦办其他案件的过程中发现被告人张某某与他人有涉嫌共同贪污的犯罪行为。2013年4月24日，张某某接到重庆市沙坪坝区交通委员会纪委同志的电话通知后回该委办公室。随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将张某某带回检察院接受调查。在调查中，被告人张某某交代了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同日检察院将其放回。2013年4月25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职务侦查局的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张某某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同日，对张某某立案处理。到案后，被告人张某某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12.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事业单位职员聘任登记表、聘用合同书、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关于张某某借调至“重公指”的情况说明、重庆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报批表、沙人退发（2011）55号关于张某某通知退休的批复、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恢复重庆高等级公路建设指挥部的批复、“重公指”财务室工作职责，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主体身份及工作职责。
2、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恢复重庆高等级公路建设指挥部的批复、重庆铁发遂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重庆市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重庆铁道建筑总公司、重庆上界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重庆渝通公路工程总公司的营业执照、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关于经费报销制度的情况说明、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征地拆迁办公室《关于上界路沙区段征迁资金来源及包干节余经费使用的说明》、银行存款日记账，证实“重公指”的机构性质、职权及其资金来源于国有独资公司或全民所有制单位，“重公指”帐上的资金属于国有资产。
3、上界高速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工作人员名单、渝隧高速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工作人员名单，证实参与私分财产的人员情况。
4、重庆高等级公路建设指挥部北方指挥部于沙坪坝区人民政府签订的重庆至遂宁高速公路沙坪坝区段的委托征地拆迁补偿工作协议书、包干补偿费用测算表，证实合同的相对方是沙区政府，节余资金应用于征地补偿的遗留问题及单亩包干以外的项目等方面的资金缺口不能用于其它任何项目。
5、证人赵某的证言及重庆市高等级公路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资金管理办法，证实经国家审计机关竣工决算审计后确认的包干征地拆迁节余资金的使用，首先必须用于征地拆迁遗留问题的解决，区县指挥部工作经费确实不足或在征地拆迁工作中成绩显著的，经项目指挥部同意后可以用于弥补工作经费及奖励有关单位。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重公指”的所有经费都来源于重庆市高发司项目部，即渝遂项目部、上界项目部等，区财政不出钱。“重公指”从各单位抽调的工作人员由原单位发放工资，招聘人员的工资从项目部拨付的工作经费中支出。2006年或2007年，由于其工作繁忙，经请示区委书记和区长后，他给吴某某定了一个原则，日常工作包括财务审签权都交给吴某某负责，重大的情况他才出面解决，吴某某对发放给村社的拆迁奖励，指挥部内部人员的奖励、加班费等工作经费的发放有权利决定，对其他重大款项应当经集体研究决定。工作经费和拆迁经费是分开的。涉及到工程方面的款项都是属于拆迁经费。对拆迁经费的审计是很严格的，一般都是动不了的。拆迁经费节余部分就是用拆迁遗留问题，很少用来发放奖金。经审计后的节余部分应当上交区财政。大笔的奖金发放必须要有市指挥部的政策文件，且都是在工作经费里面开支。吴某某曾经跟他说过，对员工发放奖金需要动用工作经费，并利用发票来冲账。吴某某没有对他说过要通过虚增拆迁赔偿款等方法发放奖金。2009年吴某某是否跟他汇报过要用发票冲账而将上界路节余资金用于发放奖金的事情他记不清楚了。
7、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的一天，童某某把他和桑某、向某、张某某叫到童某某的办公室。童某某提出从上界路项目账户上剩余资金中套出20余万元来分了，在场的人都表示同意并商议了分配方案。童某某具体去经办的，是以维修沙坪坝区白鹤岭还建房的名义，套取了大约20余万元。套现后，童某某给了他3万元，同时还给了他相同数额的钱，说是给余某某的。后他在余某某的办公室将余某某的那份交给了余某某。因为他是常务副指挥长，童某某是上界路项目的负责人，桑某是出纳，张某某是会计，向某是上界路项目的具体经办人员，余某某是之前的常务副指挥长，知道该项目有节余资金的事情，所以大家一起平分的。
2009年，上界路项目账户上还有6万余元的余款，他和桑某、张某某就商量将这笔钱套现出来。由他和桑某、张某某、向某将钱平分了。事后，张某某拿了1.6万元给他。
8、证人桑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月，她被叫到童某某办公室，吴某某、向某、张某某已经在童某某的办公室了。童某某说，上界路项目账户上还有一些工作经费，可以想些办法套20多万元钱出来分了。大家都表示同意。童某某通过虚列工程项目的方式将上界路项目上的资金套出来后，给她了3万元左右。其他几个人应该都是得了3万元左右。
2009年底，上界路项目还有6万多元的余额。张某某向吴某某提出将这笔钱分了，她当时在场，他和吴某某都表示同意。因向某是上界路项目的老员工，也分了她一份。将钱冲出的票据是张某某和向某去找的，她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认可的。
9、证人童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吴某某把他、向某、张某某、桑某叫到他的办公室，说上界路的工作经费还节余了很多，想办法套出20多万出来给他们几个人当奖金发了。他们就想到以修缮还建房的名义将这笔钱套出来。当时还商定，除了在场的五人外还要给余某某考虑一份。他和余某某可以多分点，每人分4万元，向某和张某某每人分3.5万元，吴某某和桑某没有参与上界路工作，每人分3万元。他告诉大家这件事情要保密。后来他找到沙六建的蒋某某帮忙签订了虚假的还建房维修合同，套出了22万余元，按照先前商定的标准分了。
10、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左右，童某某喊她到他的办公室。随后，吴某某、桑某、张某某也陆续到了童某某的办公室。童某某说上界路项目账户上还有资金剩余，可以每人分点钱，童某某还提出要把前任副指挥长余某某考虑进来。大家都表示同意。童某某还说由他负责具体操作。没过多久，童某某给了她3.5万元并说这就是从上界路项目账户上套出来分给她的钱。
2009年的一天，张某某把她叫到她的办公室，说上界路项目的账上还有点钱，她和吴某某、桑某商量好了，将账户上的剩余资金套出来由他们四人分了。说完张某某就拿了1.6万元钱给她，还要她找发票来冲账。
11、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童某某说指挥部要用钱，让他帮忙签个虚假工程合同把钱套出来。他通过挂靠的沙坪坝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与重庆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签订了上界路渝长路还建房维修合同，合同总金额22余万元。除去管理费后，他将剩余的20余万元在沙区交委车库交给了童某某。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6月至2007年底，他在沙六建公司任出纳。蒋某某挂靠的沙六建与“重公指”签订了上界路、渝长路还建房维修工程合同。2007年2月，“重公指”将工程款打过来之后，公司安排他到银行提取了22万余元现金交给了蒋某某手下的人。
13、金额为22.694万元的上界公路沙区指挥部相关发票和财务凭证、吴某某和童某某签字的单据、渝长路还建房维修工程费用结算协议、上界公路沙区指挥部金额为6.9464万元的相关发票和财务凭证。证实通过虚假的还建房改造协议、虚列支出的方式套取国有资产的事实。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到案情况。
15、退赃收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12.1万元。
16、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重公指”的财务办公室会计，负责指挥部财务相关工作，是该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29.6404万元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国有资产管理制度，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应当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吴某某是“重公指”的常务副指挥长，经指挥长授权后，负责“重公指”的日常工作，享有财务审签权，有权决定对指挥部内部人员的奖励。本案的私分决定系吴某某作出，分发的对象系分发时尚在“重公指”工作并参与了上界路项目工作的所有人员，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公开性或半公开性的行为特点，应当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的罪名不当。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没有自动投案，系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退出了赃款，可以酌情处罚。
鉴于被告人张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0.5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没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某某与同案人吴某某、童某某、桑某、向某共同退赔22.694万元；与同案人吴某某、桑某、向某共同退赔6.9464万元，予以返还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咏梅
代理审判员 王志锋
人民陪审员 刘听梧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明珊
杨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