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宁民终字第120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n负责人王世君，该公司经理。＼n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王世君，该公司董事长。＼n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瑞成，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n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为民，男，该公司综合办经理。＼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辉，男，汉族，农民。＼n委托代理人孙华武，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汤莉，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聚峰南京公司）、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峰公司）与被上诉人程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瑞成、李为民，被上诉人程辉的委托代理人孙华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程辉原审诉称：2008年程辉与聚峰南京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作承建中国人民解放军73911部队信息中心大楼的工程，程辉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竣工后，聚峰南京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截止至2012年10月23日聚峰南京公司欠程辉工程款236226.33元，并写下欠条一份，请求法院判令聚峰南京公司支付程辉工程款236226.33元及经济赔偿金60000元；聚峰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n聚峰南京公司原审辩称：聚峰南京公司从未与程辉签订过协议，程辉提供的合作协议没有聚峰南京公司的印章，协议中的印章是伪造的。同时聚峰南京公司出具236226.33的欠条上所加盖印章也是伪造的。故请求驳回程辉的诉讼请求。＼n聚峰公司原审辩称：程辉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公章存在问题，这说明聚峰南京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所以该案在管辖上面存在问题。顾晓峰在欠条上签名并不能代表聚峰公司，其所做的结算对聚峰公司并没有约束力，所以对涉案款项的数额程辉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果最后法院认定涉案的工程款金额与程辉诉请的工程款金额一致，税金应该予以抵销，同时要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决。＼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聚峰南京公司”（署名为聚峰公司，甲方）与程辉（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协议有效期为所承接工程从报名至工程竣工决算及后期工程维护，主要为中国人民解放军73911部队信息中心大楼土建工程；乙方使用甲方资质参加竞标，中标后由乙方向甲方交工程决算款价的1.5%作为管理费（税金及有关规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款支付，甲方收到工程款到账后，按到款比例扣除管理费用和税金后及时将款拨付给乙方，双方同时办理有关财务手续。2008年9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3911部队（以下简称73911部队）与“聚峰公司”（署名为聚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聚峰公司”（承包方）承建73911部队信息中心大楼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3599247.56元。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顾晓峰（顾晓峰系聚峰南京公司的工作人员），而监理单位是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上述工程系程辉借用聚峰公司资质投标所取得的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程辉。73911部队已经多次分别向本案的聚峰公司及聚峰南京公司支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为2990000元。程辉认为，该工程已通过验收并进行决算，决算工程总造价约为3060000元，相关资料在聚峰南京公司处。现该信息中心大楼已经投入使用。＼n2011年12月20日“聚峰南京公司”（署名为聚峰南京公司）写下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程辉73911部队信息工程楼工程款236226.33元，贰拾三万陆仟贰佰贰拾陆元叁角叁分。此款2012年元月5日前还一部分，余款2012年元月20日前结清。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印章）施海霞顾晓峰2011.12.20.”。＼n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向73911部队调取了相关票据及证明，73911部队认可信息中心大楼已经投入使用，并通过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的账户两公司支付2990000多元的工程款。原审法院也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定淮门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分别查询了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的账户，所查询的账户系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正常使用的账户且与73911部队支付工程款的账户一致。同时原审法院向73911部队原负责信息中心大楼的傅晓庄调查相关情况，傅晓庄认为顾晓峰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开始以为程辉是聚峰公司的工作人员，后来知道实际施工人是程辉；73911部队没有直接把工程款支付给程辉，而是支付给聚峰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n原审庭审中，程辉认为欠条中的236226.33元不包括管理费，管理费已经扣除。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认为，对于剩余工程款的数额是认可的，但没有扣除税款及管理费用。＼n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条》、《合作协议》等和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明、票据、协助查询通知书等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明，足以认定。＼n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73911部队与“聚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为聚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聚峰南京公司”与程辉签订《合作协议》以及“聚峰南京公司”出具的欠条是否为聚峰南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原审法院调取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其提供的印章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上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的印章，可以看出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的印章不是唯一的；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也没有证明其提供的印章就是在相关部门备案登记的印章且唯一。根据73911部队提供的相关票据及书面证明可以证明73911部队信息中心大楼经施工已经投入使用，73911部队也已经通过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的账户向其支付2990000元的工程款。同时原审法院通过向相关银行查询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的账户，显示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正常使用的账户与73911部队支付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工程款的账户是一致的。而且程辉也自认通过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领取超过2500000元的工程款，这与73911部队证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能相互印证，因此聚峰公司、聚峰南京公司对该工程是知道的，也是认可的。虽然聚峰公司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加盖的印章不予认可，但这不能否定73911部队与聚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聚峰南京公司对于《欠条》、《合作协议》加盖的印章也不予认可，但也无法否定《欠条》、《合作协议》是其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n73911部队信息中心大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程辉，程辉借用被告聚峰公司的资质投标并签订合同进而施工。而程辉作为个人，没有资格投标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却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聚峰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73911部队与聚峰公司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作为实际施工人程辉，向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主张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且程辉认可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已经支付其超过2500000元的工程款。虽然，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对欠条的印章不予认可，但对于剩余工程款数额236226.33元予以认可，因此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应支付程辉236226.33元工程款。程辉与聚峰南京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中标后由乙方向甲方交工程决算款价的1.5%作为管理费”，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管理费属于非法所得，应予以收缴，原审法院另行制作处罚决定书。对于程辉主张的经济赔偿金60000元的问题。因程辉借用资质与73911部队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导致该合同无效，对于其要求聚峰南京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60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n程辉要求聚峰南京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聚峰南京公司系聚峰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在聚峰南京公司不能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情况下，由聚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n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支付程辉工程款236226.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时，由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n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原审案件受理费5473元，由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程辉已预交，江苏省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款一并给付程辉）。＼n上诉人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聚峰南京公司、江苏聚峰公司的印章唯一，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证据《合作协议》、《欠条》等上的印章均系伪造。原审法院根据两上诉人工商登记资料以及两上诉人提供的印章印模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欠条》上的印章相比较，亦认为双方存在差异，但原审判决却认为印章是真实的，是错误认定两上诉人存在各持有两枚以上印章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认定与法相悖，首先，两上诉人在答辩时就已陈述《合作协议》、《欠条》等上涉及两上诉人的印章均系伪造，原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其次，在两上诉人要求启动鉴定程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未启动鉴定程序。第三，两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的印章是否与相关部分备案登记的印章相一致，只有启动鉴定程序，方能确定。第四，根据《民诉证据规则》中“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两上诉人的印章是否唯一，应由被上诉人举证，或由法院将其举证责任分配给两上诉人，只有在被上诉人已举证或两上诉人举证不能时，其不利后果才由两上诉人承担，否则应推定两上诉人的印章唯一。故本案原审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欠条》等上的印章均系伪造。原审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责任，属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2、《合作协议》、《欠条》等中均非两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涉案工程是否有关并不知情。3、案外人顾晓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两上诉人并无约束力。被上诉人的诉请依据基于案外人顾晓峰向其出具的《欠条》，然该欠条上的上诉人聚峰南京公司印章系伪造，当然无约束力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顾晓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两上诉人均无约束力。4、退而言之，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236226.33元。原审法院已查明236226.33元中约有150000元为税款，是为出具工程发票而需交纳的税款，然被上诉人程辉不具备申请发票资质。如果《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有关税金问题应当从236226.33元中扣除。5、《合作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只能主张损失，而非工程款。＼n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n被上诉人程辉庭审中辩称，其从来没有确认236226.33元中有15万元税款需要扣除，该款非常明确，是上诉人需要立即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至目前为止上诉人方并没有开具发票，只有开具发票才会产生税款，故欠条中并不含税款，其税款应在尾款中予以处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n本院二审期间从73911部队调取了聚峰公司用于涉案工程招投标时向该部队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资质证书、税务登记证、环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资信等级证书等以及从2003年至2007年该企业所获得上海市有关部门颁发的各种荣誉证书。两上诉人对上述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有些公章也可能是假的。＼n本院另查明，2008年聚峰南京公司与程辉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n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此节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开庭笔录在卷证实。＼n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73911部队与“聚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程辉通过与聚峰南京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而借用聚峰公司的资质与73911部队所签，因该合同的签订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两上诉人认为上述施工合同和《合作协议》上的公章均为被上诉人伪造，其对涉案工程并不知情，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的成立。相反，从原审法院调取的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本院二审中从73911部队调取的聚峰公司在涉案工程招投标时向该部队提供其各种、各类证书以及根据其提供的印章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上，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的印章存在并不唯一的情况，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在招投标时，上诉人应是知情并是积极配合的。另外，73911部队也已经通过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的账户向其支付2990000元的工程款，同时原审法院通过向相关银行查询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的账户，显示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正常使用的账户与73911部队支付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工程款的账户是一致的，因此，也从另一侧面证明聚峰公司、聚峰南京公司对该工程是知道、且认可的，故对两上诉人认为其对工程不知情，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没有对涉案两个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违反法律规定，理由不足，对此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n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因此作为实际施工人程辉，向聚峰南京公司、聚峰公司主张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从程辉提供的欠条来看，其与聚峰南京公司项目经理顾晓峰已进行了初步结算，聚峰南京公司欠程辉236226.33元工程款，两上诉人虽对欠条的印章不予认可，但对于剩余工程款数额236226.33元没有异议，因此聚峰南京公司、应支付程辉236226.33元工程款。两上诉人认为该欠条中应包括税金15万元，因双方对此陈述不一，且该欠条本身并不能反映需要扣除税款的事实，有关税费发票问题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依法处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n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元，由上诉人聚峰公司、聚峰南京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黄林＼n审判员刘恩臣＼n代理审判员刘德全＼n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n书记员石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