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1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腊梅，女，汉族，1979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代理人：蔡文薏，韶关市武江区江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益耀，男，汉族，1982年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杰斌，男，汉族，1982年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上诉人范腊梅因与被上诉人赵益耀、陶杰斌股票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5日，范腊梅（甲方）与赵益耀、陶杰斌（乙方）签订《股票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股票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3000股北新建材（代码：000786，2015年4月9日收市价格为37.59元，于4月10日开始停牌）以总金额112770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金额购买上述3000股北新建材股票；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五日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票价款；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票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票，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票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票后，其在北新建材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票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第三条盈亏分担：甲方转让给乙方3000股北新建材后，该3000股的出售时间和价格必须征得乙方的同意，股票的收益由乙方承担，股票出售后，甲方须按该股票的出售价格乘以3000股的金额在五日内返回给乙方，交易手续费由乙方负责。还约定赵益耀受让股票数为2400股，受让价格为90216元，陶杰斌受让股票数为600股，受让价格为22554元。
上述协议签订后，赵益耀于2015年5月29日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5年5月30日转账支付40216元，合计支付90216元给范腊梅，范腊梅出具收据予以确认；陶杰斌于2015年5月29日转账支付22554元给范腊梅，范腊梅亦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5年10月26日，北新建材股票复牌后，北新建材公司按1：1的比例送股，原3000股加上所送3000股为6000股，上述股票未发生交易，仍在范腊梅名下。由于股票复牌后的价格下跌，赵益耀、陶杰斌与范腊梅因股票转让事宜产生纠纷，协商不成，赵益耀、陶杰斌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人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无效；2、范腊梅向赵益耀、陶杰斌返还转让费共计112770元；3、范腊梅负担本案诉讼费。该股在原审开庭审理前一天即2016年6月27日的收盘价格为9.10元。原审庭审中，范腊梅的委托代理人也认可《股票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票交易纠纷。赵益耀、陶杰斌与范腊梅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系对上市公司股票进行场外交易的一份合同。尽管协议约定，股票转让后不办理过户手续，股票仍保留在出让人名下，但由于受让人支付一定价款后，股票的损益由受让人享有和负担，故双方实质上是对股票的权属进行处分，属于股票交易。上市公司的股票交易应当按法律规定的方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依法公开发行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或者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证券交易场所转让。”国务院《股票发行与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股票交易必须在经证券委批准可以进行股票交易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上述规定系对股票交易场所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股票进行私下交易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三人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赵益耀、陶杰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后果为相互返还，即双方约定转让的股票仍由出让人范腊梅享有相关权益，其收取的股票转让款也应返还给受让人。故赵益耀、陶杰斌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112770元的请求，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至于范腊梅所持股票在转让期间产生的损失，范腊梅可以根据对方的过错程度，向赵益耀、陶杰斌请求赔偿。尽管范腊梅在答辩中，也提出了应由赵益耀、陶杰斌承担股票下跌损失的抗辩意见，但由于合同无效产生的缔约过失请求权，并非否认财产返还的一项抗辩，而是一项独立的请求，应当另行提起反诉。范腊梅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合同无效，但又未在本案中提出缔约过失的赔偿反诉，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此不予审查，范腊梅可以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九条，国务院《股票发行与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赵益耀、陶杰斌与范腊梅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无效；二、范腊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益耀、陶杰斌返还股票转让款1127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5.40元，减半收取1277.70元，由范腊梅负担。
上诉人范腊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范腊梅与赵益耀、陶杰斌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是否具有约束力？双方签订《股票转让协议后》，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5年10月26日，北新建材股票复牌后，北新建材公司按1:1的比例送股，原3000股加上所送3000股为6000股。由于赵益耀、陶杰斌实际控制该股票，导致该股票不得交易。该股在2016年6月27日的收盘价格为9.1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从上述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的形式和内容看，该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是完整的、不可分割的。从范腊梅在原审中提交，并经赵益耀、陶杰斌认可的微信记录显示：从签订该《股票转让协议》后，该股票交易就完全在赵益耀、陶杰斌实际控制之中，范腊梅已完全丧失了对股票的实际控制权。由于赵益耀、陶杰斌实际控制而不得交易，导致范腊梅名下的股票价值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故范腊梅无法按协议约定的价格把转让价款交回给赵益耀、陶杰斌，赵益耀、陶杰斌应当承担因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
关于股票交易合同产生的纠纷的责任承担的界定。赵益耀、陶杰斌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合同转让无效且股票交易存在风险及后果，仍自愿把等价转让价款支付给范腊梅。作为善意取得股票等价转让价款的一方，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益耀、陶杰斌怠于出售股票止损，任由股价下跌，造成范腊梅的损失。范腊梅转让股票给赵益耀、陶杰斌时是按照当时的市值，赵益耀、陶杰斌当时是没有亏损的。因此，赵益耀、陶杰斌对其股票交易风险导致损失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赵益耀、陶杰斌承担范腊梅的损失。
被上诉人赵益耀、陶杰斌口头答辩称：赵益耀、陶杰斌没有实际控制该股票，是范腊梅实际控制该股票的账户和密码，并且在整个过程中，赵益耀、陶杰斌多次要求范腊梅退回转让款，但范腊梅一直推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票交易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赵益耀、陶杰斌与范腊梅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范腊梅应否返还赵益耀、陶杰斌的112770元转让款以及赵益耀、陶杰斌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依法公开发行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或者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证券交易场所转让。”及国务院《股票发行与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股票交易必须在经证券委批准可以进行股票交易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股民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交易。赵益耀、陶杰斌与范腊梅私自订立《股票转让协议》转让股票，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股票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范腊梅对于已收取的112770元转让款，应当返还给赵益耀、陶杰斌。至于范腊梅主张要求赵益耀、陶杰斌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因该主张是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的，并非是对否认返还赵益耀、陶杰斌价款的抗辩，范腊梅应在一审提起反诉，因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范腊梅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4元，由上诉人范腊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