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刑初12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洋，曾用名杨山，男，199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昆明市五华区。2016年4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
辩护人贾进，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雷镇源，曾用名雷遥，男，199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湖南省常宁市，现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2016年4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良、李睿，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洋犯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罪，被告人雷镇源犯煽动实施恐怖活动罪，于2017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杨洋提供辩护，本案于2017年4月21日在本院第二十四法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洋及其辩护人贾进，被告人雷镇源及其辩护人陈国良、李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杨洋（QQ号19×××35，QQ名“二次元の影燃”）与被告人雷镇源（QQ号35×××29，QQ名“oo兜兜冇餹”）在一个名为“伊斯兰”的QQ群（群号422673976）内结识后，雷镇源自称“阿布巴克尔·巴格达迪”，在与杨洋QQ聊天过程中，不仅通过语言文字煽动杨洋去参加恐怖组织训练、实施暴恐活动，而且向杨洋传播了暴恐视频。杨洋加入“伊斯兰”QQ群后，特别是在雷镇源的煽动下，在其QQ空间、微信朋友圈中不断发表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的图片、文字及视频，并向其同事、QQ网友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思想。其中，杨洋与熊某强（QQ号22×××44，QQ名“crissA”，另案处理）通过QQ聊天，谈论了获取武器、制作炸药、实施暴恐活动等内容。熊某强在合肥工业大学宿舍内储存了化学物品，并已经进行了燃烧实验。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及逮捕文书、情况说明；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及清单、搜查证、截屏图片、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情况说明；关于被告人杨洋使用QQ、微信空间相关内容的审读资料及意见；证人证言、截屏图片辨认；另案被告人熊某强涉嫌准备实施恐怖活动案的相关材料；辨认笔录及照片、截屏图片辨认、被告人供述；户口及无前科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洋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被告人雷镇源煽动实施恐怖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条之三之规定，应当以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罪追究被告人杨洋的刑事责任，应当以煽动实施恐怖活动罪追究被告人雷镇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杨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出示的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和证据均不持异议，发表辩护意见认为：“熊某强的行为与被告人杨洋的行为间没有必然联系；被告人杨洋系初犯、偶犯；因成长环境导致认识不足和理解偏差；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行为事实，有悔罪表现；仅宣扬并没有实施。”
被告人雷镇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辩称：“我是2015年认识杨洋的，但是杨洋QQ空间里的极端主义材料是从2013年开始就有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和证据均不持异议，发表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雷镇源主观上没有实际的犯罪动机，雷镇源年仅19岁，其本身并没有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的思想，为了找到当大哥的感觉而吹牛谎骗被告人杨洋，煽动杨洋去参加暴恐训练、去国外参加圣战；雷镇源只传过一个暴恐视频给杨洋，并进行过十余次临时QQ交流，杨洋从2013年就开始通过QQ、微信发布恐怖、极端主义信息，其本身早就具有恐怖、极端主义思想，并非受雷镇源煽动、影响才产生；雷镇源的煽动行为达不到入罪标准，其现实危害较轻，属‘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认为是犯罪，请求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且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证实：
第一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及逮捕文书、情况说明。
证实：2016年4月4日公安人员在工作中发现杨洋网名为“二次元の影燃”的网络空间中有大量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的图片和视频，聊天内容谈及“实施圣战、炸弹来源、炸弹制作”等涉恐内容。案件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侦查。2016年4月12日15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昆明市盘龙区金刀营蓝某网吧内抓获涉嫌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罪的被告人杨洋。被告人杨洋于2016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公安机关通过被告人杨洋掌握了被告人雷镇源及熊某强的相关情况，因被告人雷镇源与被告人杨洋系同案被告人，2016年4月30日9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世纪华城小区4栋5单元709室内抓获涉嫌煽动实施恐怖活动罪的被告人雷镇源。被告人雷镇源于2016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
第二组：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及清单、搜查证、截屏图片、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情况说明。
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杨洋处提取了涉案的白色金立手机一部；从被告人雷镇源住处（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世纪华城小区4栋5单元709室）提取了涉案的黑色OPPO手机一部、台式电脑硬盘一块。
公安机关依法从证人周某手机中提取了2016年3月26日至4月23日间，被告人杨洋向周某宣扬“圣战”及反党反政府言论的QQ聊天记录截屏图片。
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杨洋的手机中提取了名为“二次元の影燃”的QQ空间发表的说说68条（涉及伊斯兰国和“圣战”的20余条、反党反政府的6条、其他极端信息40余条，浏览量约为455次，18条设置了浏览权限）、QQ我的收藏中收藏了斩首视频2段、微信朋友圈发表的涉及“圣战”、伊斯兰国的图文信息9条。
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杨洋的QQ空间进行勘验，并对其空间中的相册、日志、说说进行截图保存和导出保存，并制作了光盘；对其手机内涉案的电子数据进行了提取导出，并制作了光盘。
被告人雷镇源的手机、电脑中未提取到相关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的内容；因雷镇源与杨洋的QQ聊天为临时会话，会话结束聊天内容无保存，无法提取相关QQ聊天内容。
第三组：关于被告人杨洋使用QQ、微信空间相关内容的审读资料及意见。
证实：被告人杨洋使用的网名为“二次元の影燃”（QQ号19×××35）、“大和旧时光”（微信号19×××35）网络空间中存储内容为涉及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的图片、文字内容及视频。手机存储主要内容涉及暴恐及宗教极端思想、扭曲宗教教义，宣扬“宗教至上”。号召穆斯林群众进行“圣战”、主张以暴力等极端手段危害他人生命安全和公私财产，属于典型的宗教极端思想，危害程度极大。
第四组：证人证言、截屏图片辨认。
证人周某证实：大概一年前，我通过网络游戏认识了杨洋，并加了他的QQ号，他的QQ名叫“二次元の影燃”，我们会在QQ上聊天，他经常跟我说一些关于“圣战”的事情，具体总结起来就是杨洋总是对我说他信仰穆斯林，他是穆斯林，他想参加“圣战”。想战死以后上天堂见安拉，还说自杀不能上天堂，请我杀了他，我和他聊天的频率很高，几乎每天都会聊QQ。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什么是“圣战”，后来我上百度搜了一下，才知道是恐怖分子杀人做恐怖活动。另外他一直跟我说中国政府腐败无能，希望中国政府灭亡，他还说他要参加“圣战”的话就去杀中国政府官员，还让我跟着他去参加“圣战”，说中国迟早要灭亡，我觉得他的言论很不可接受，我说他是疯子，有病。他QQ空间的说说文字下都配有反党反政府或者枪决人质等比较暴力恐怖的图片，我感觉十分恐怖。证人周某对涉案QQ聊天截屏图片进行了辨认确认。
证人周某某、姚某某、刘某、黄某某、宋某证实：杨洋曾向同事们宣扬过自己想参加“圣战”（如昆明火车站暴恐事件）的渴望以及对宗教和组织的追求，还宣扬过一些反党反政府的言论。杨洋的QQ空间、微信朋友圈内有一些涉及“圣战”、自杀、砍杀、反党、反政府的暴力、极端图片和文字，杨洋曾向刘某发过相关内容的图片。
证人唐某证实：雷镇源曾是湖南省衡阳市田家炳实验中学高三级267班的学生，2013年9月份到校就读高中，2015年6月参加高二会考后辍学。雷镇源学习成绩差，性格内向孤僻。
第五组：另案被告人熊某强涉嫌准备实施恐怖活动一案的相关材料。
证实：另案被告人熊某强因涉嫌准备实施恐怖活动罪，2016年4月26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从其住处搜查出爆炸物原料、刀具、面具、手套、疑似手枪等物品。在其与“二次元の影燃”的QQ聊天记录中，谈论过“圣战”、伊斯兰国、恐怖袭击、获取武器、制造炸弹等暴恐内容。经过审读，熊某强手机中发现3部暴恐音视频、4份教授制爆技能及配方的文字资料。
另案被告人熊某强供述：其与“二次元の影燃”的网友，通过QQ聊天交流有关“圣战”、获取武器、制造炸弹等内容的犯罪事实。2016年2、3月份在“伊斯兰”学习群，我和“二次元の影燃”（QQ号19×××35）加为QQ好友后，我俩就聊一些关于“圣战”的内容，后来的一些聊天中谈及获取武器和炸弹制作，“二次元の影燃”发给我一份炸弹的配方。“二次元の影燃”的QQ空间里有关于宣扬伊斯兰极端主义，号召其他人参与“圣战”的内容。2015年12月左右，我在阿里巴巴上买过一瓶氯酸钠（500克），还买了一袋升华硫（硫磺粉1000克）。氯酸钠和升华硫混合后，能够产生剧烈燃烧，在封闭、高温、高压条件下能产生爆炸。我用这些东西做了两次燃烧实验，但是用的分量很少，尽量把危险性降到最低，我还在研究远程遥控点燃。
第六组：辨认笔录及照片、截屏图片辨认、被告人供述。
证实：被告人杨洋、雷镇源归案后，对各自涉案的手机进行了辨认确认；被告人杨洋辨认确认QQ群“伊斯兰”，群成员资料中“二次元の影燃”为其本人，“oo兜兜冇餹”群名片为“伊斯兰，穆斯林，圣战”是“巴格达迪”，以及群成员列表、群资料页面；被告人雷镇源辨认确认QQ群“伊斯兰”，群成员资料中“oo兜兜冇餹”群名片为“伊斯兰，穆斯林，圣战”为其本人，“二次元の影燃”在群成员资料中，以及群成员列表、群资料页面；被告人杨洋辨认确认从其手机内提取的宣言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的截屏图片；被告人雷镇源辨认确认被告人杨洋手机内一段斩首视频截图是他发的。
被告人杨洋供述：其通过QQ、微信以及向同事宣扬有关“伊斯兰教”和“圣战”等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的犯罪事实。2015年5月份，我在一个伊斯兰教的QQ交流群中，认识了一个网名叫“巴格达迪”（QQ号35×××29，雷镇源）的网友，他单独添加我为QQ好友，并把我加入了一个名叫“伊斯兰”的QQ群，在这个群中，群友们聊天的话题基本上就是对“圣战”的支持，还讨论如何才能去参加“圣战”，殉教上天堂。“巴格达迪”本人单独和我网聊，向我宣扬“圣战”，并且煽动我到阿富汗接受训练，回国发动“圣战”。从那时起，我就慢慢地对“圣战”从开始的欣赏和迷恋，演变为越来越狂热的追求。我的QQ号码19×××35，网名“二次元の影燃”，在QQ空间里有6张“伊斯兰国”战斗图片，10条“圣战”言论内容，2段斩首视频，这些是“巴格达迪”传给我的。在平时的社交中，我主要是在同事间宣扬我的一些暴恐思想，用言语告诉他们我想去参见“圣战”。我从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一共在微信朋友圈里公开发表了９张关于“伊斯兰国”的图片并配上文字，这些公开发表在朋友圈上的东西，只要是我添加的微信好友（近40人）随时都能不受限制的进入我的朋友圈相册看到，并不需要我特别的许可。2016年2、3月，网名为“CrissA”（QQ号22×××44，熊某强）的网友和我加了好友，我们交流过“圣战”、获取武器、制造炸弹等，我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个炸弹制造方法发给了他。
被告人雷镇源供述：其通过QQ煽动“二次元の影燃”（杨洋）参加“圣战”实施恐怖活动的犯罪事实。2015年11月份的时候，我和“二次元の影燃”通过我们同在的一个QQ群“伊斯兰”联系上后，与他之间通过单独的QQ即时聊天方式交流，因他想要去参加“圣战”恐怖活动，我出于一种当大哥的心态，就向他谎称我名叫“阿布巴克尔.巴格达迪”，冒充新疆人，自称能带他去阿富汗训练，参加“圣战”殉教上天堂，不断蛊惑、煽动他。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通过QQ单独即时聊天一边不断地发送文字信息，一边发送一些砍头之类的暴恐视频（约20多段），煽动他去参加“圣战”。我这样一直持续不断煽动“二次元の影燃”参加“圣战”实施恐怖活动，我能明显感觉到，在我的煽动下，他已经是对“圣战”狂热到极点了。如果哪一天他真的私自出国参加“圣战”或者在国内就地“圣战”了，我是阻止和控制不了的，我只是一个劲地煽动他，他受到我的煽动之后会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我阻止不了也不会去阻止他，即便是真的实施暴恐活动，随便他怎么做都行。
第七组：户口及无前科证明。
证实：被告人杨洋、雷镇源的身份自然情况，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成年，无违法犯罪前科。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洋利用网络作为平台，在QQ、微信等社交平台公开发布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的图文、言论和视频，并在日常工作中向他人大肆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言论和思想，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雷镇源冒充恐怖分子，通过发送暴恐视频、发表极端言论等方式，怂恿、煽动被告人杨洋实施暴力恐怖活动，其行为亦触犯刑律，构成煽动实施恐怖活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在被告人雷镇源的煽动下，被告人杨洋对恐怖主义、极端主义日趋狂热，大肆向他人进行宣扬，并与熊某强通过QQ聊天交流获取武器、制作炸弹、实施暴恐活动等内容，熊某强在合肥工业大学宿舍内储存化学物品并进行了燃烧实验，被告人杨洋、雷镇源分别实施不同的犯罪行为，但均对公共安全造成危险。关于被告人杨洋辩护人所提“从犯”、被告人雷镇源辩护人所提“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被告人杨洋、雷镇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结合二被告人犯罪的情节、社会危害的程度、认罪悔罪的表现，给予其罪罚相当的判处。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维护公共安全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条之三、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洋犯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雷镇源犯煽动实施恐怖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屈艳婷
审 判 员 杨 强
人民陪审员 秦本昆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法官 助理 曹新胜
书 记 员 邓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