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
负责人：ＸＸＸ，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莉，女，汉族，1972年3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系被告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林振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俭，男，汉族，1975年2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莲花新区，系原告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王晓莉、陈锋云，被上诉人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飞、何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作分成款258368元并支付违约损失赔偿276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租赁协议》是《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项目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不是独立的租赁协议，不具有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和要件；双方之间按4:6的比例进行分成的利益分配方式并未变更。2、原判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处理追责过轻，明显不公平，被上诉人延迟安装电子回单柜，未定期巡检等违约行为与上诉人未完成推广户数有直接因果关系，且系主要原因，由此导致推广户数不足损失的金额达21万元，原判只认定10万元违约损失不合理。
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租赁协议》名义上是《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项目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但内容完全不同，有根本性的变更且意思表示清楚，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按合同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从未就设备使用提出过任何问题，且无证据证明存在损失。依法应当驳回上诉。
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支付2009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电子回单柜租赁费1344000元，并赔偿损失73920元。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反诉请求：请求判令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合作分成款2583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9日，农行四川省分行下发《关于推广应用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的通知》，向全省各二级分行、省分行营业部、各直属支行推广运用网络版电子回单系统。并要求：“计划配备'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的营业机构，其现有对公客户数必须大于200个，且在配备后一年内完成至少200个客户的出租。对于符合配备条件的营业机构，各行要及时上报配备计划。”2006年9月11日，省农行与上海康银公司签订《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项目合同书》，上海康银公司向省农行指定的营业机构提供终端设备，并负责终端设备的正常运行，在合同期内农行营业机构向客户收取服务费，采取4：6的比例分成，上海康银公司得六成。另约定：“……6、结算：……结算时，由结算专户开户行根据服务费明细清单主动扣收其中服务费总额的40%，并返还甲方各营业机构作其收入，同时向乙方（指上海康银公司）出具扣款回单和服务费明细清单，在甲方结算的同时进行乙方结算。……附件三培训和服务承诺……三、硬件维修乙方负责全部设备的维修，保证正常运行。……四、定期廵检每月至少一次的定期电话调查，并填写调查报告，了解使用情况及设备运行情况；每半年至少一次现场廵检，并于该半年后次月10日前向甲方提交报告及每月调查报告。”2007年12月14日，省农行向上海康银公司出具通知：“成都三泰电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对公开户数不到200户的网点，只要各二级分行及营业网点与你们能双方达成协议，安装回单柜，可以不按4：6比例分成，由各行与你们自行协商。”2007年，农行泸行分行实收户数为54户，实收金额6480元；2008年实收户数为300户，实收金额36120元，2007年、2008年，原告农行泸州分行营业网点的公开户数均未到200户。2007年4月13日，上海康银公司分成1104元给付农行泸州分行，还余15936元未分成。2009年2月24日，农行泸州分行与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租赁协议》，双方约定：“一、甲方（指农行泸州分行）向乙方（指上海康银公司）租用网络版电子回单柜8套，乙方于2009年2月底前将网络版电子回单柜安装到甲方指定机构。二、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09年3月1日起到2014年2月28日止。三、甲方保证每壹年每壹套网络版电子回单柜150户帐户数、每壹年8套电子回单柜共计1200户帐户数结算给乙方。伍年共计总户数6000户。（150户*8套*5年=6000户）帐户数结算给乙方。总结算时间于2014年2月28日，超过部分由乙方从省分行专用帐户上返回给甲方，但要扣除每户IC卡的工本费20元。总户数不足部分由甲方补足给乙方。四、农行四川省分行调整收费标准，甲方按新收费标准结算给乙方。五、乙方积极做好机具养护工作，确保回单柜正常使用。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六、甲方应妥善保管机器设备，放置地点符合设备环境要求，严格按操作说明书使用，否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七、本协议是《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项目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按《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项目合同书》规定处理。”2009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租赁合同履行的5年时间内，除2009年收费标准为120元/年，其余每年收费标准均为200元/年。农行泸州分行实收户数为：2009年474户，实收金额58080元；2010年527户，实收金额105400元；2011年738户，实收金额147600元；2012年682户，实收金额136400元；2013年500户，实收金额100000元；2014年293户，实收金额58600元。2009年至2014年实收户数共计3214户，实收金额为606080元，以上金额存于蜀都支行以上海康银公司名义开户的帐户内。在5年的合同履行期间，部分营业机构的电子回单柜不同程度出现故障，影响电子回单柜的正常使用，最终部分电子回单柜因故停用，其中合江支行营业部、合江少岷路支行：2012年、2013年、2014年电子回单柜的实收户数为零，市分行营业部、江阳支行：2014年的电子回单柜实收户数为零。
一审另查明，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行与上海康银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签订了《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租赁协议》，其权利义务约定内容与农行泸州分行的《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租赁协议》内容一致，双方合同履行5年期届满后，因青羊支行实收8062户，超过合同约定7500户的结算标准，上海康银公司返回青羊支行526户服务费，共计106780元，双方未按4：6比例分成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分成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为《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租赁协议》，在租赁合同中对原被告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分配，虽然协议中有“本协议是《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项目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字样，但4：6比例的分成方式由签订《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项目合同书》中的“甲方”省农行对上海康银公司出具《通知》的方式明示变更：“可以不按4：6比例分成，由各行与你们自行协商。”一审法院认为，在省农行已明示二级网点单独签订的协议可以不按4：6比例分成的情况下，作为《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租赁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农行泸州分行与上海康银公司应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书面的形式明确表示，但从农行泸州分行与上海康银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可见，未有只字提到农行泸州分行主张的4：6比例分成。在《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租赁协议》中，明确不足6000户数由农行泸州分行补足，但一旦超过6000户数，则多余的户数金额将全部返付农行泸州分行，该利益分配方式已经对4：6比例分成进行了变更。因此，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应按照双方签订的《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租赁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按照协议中双方约定“总户数不足部分由甲方补足给乙方”计算：按每年1200户收取，除2009年服务费120元/年，其余每年服务费200元/年，5年合同期内上海康银公司共计应收取租赁费共计1104000元。扣除2009年至2014年期间上海康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用自已的名义开立的结算帐专户已收取用户服务费用606080元，农行泸州分行应补2009年至2014年的租赁款497920元。二、上海康银公司是否应承担因未履行维修和维护义务，导致电子回单柜后期不能使用，造成农行泸州分行未能在合同期满时完成6000户客户使用电子回单柜的责任；在庭审中，农行泸州分行举出包括营业网点证明以及客户的情况说明，结合《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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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泸州分行各网点回单柜开户及康银公司已收费用核对表》有5个营业网点超过1年以上实收户数为零的一系列证据，形成合理的证据链条，证明了电子回单柜后期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虽上海康银公司否认农行泸州分行提出过电子回单柜的维修要求及损坏的事实，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四、定期廵检每月至少一次的定期电话调查，并填写调查报告，了解使用情况及设备运行情况；每半年至少一次现场廵检，并于该半年后次月10日前向甲方提交报告及每月调查报告。”的合同义务，上海康银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对农行泸州分行营业网点的实收户数产生了影响，致部分营业网点在该年为零户数。因双方租赁协议约定“五、乙方积极做好机具养护工作，确保回单柜正常使用。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因此，上海康银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该损失，农行泸州分行主张以实收户数达到6000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泸州分行是否能完成6000户实收户数，除保证电子回单柜的正常使用外还存在客户本身的主观意愿、市场环境、对电子回单柜的接受度等其它因素影响，农行泸州分行请求按6000户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上海康银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上海康银公司给付农行泸州分行10万元损失赔偿款较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三、上海康银公司是否应分配2007年、2008年未付的分成款；双方在2009年签订租赁协议以前的合作应按照4：6的比例分成，上海康银公司在2007年、2008年期间未按实际使用户数分成给农行泸州分行，仅仅分了1104元，尚有15936元未分成，农行泸州分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农行泸州分行是否应向上海康银公司赔偿损失73920元；上海康银公司主张赔偿损失7392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损失为利息损失，双方的租赁合同未约定利息损失，且农行泸州分行延迟支付租金是因结算产生争议，农行泸州分行实际收取的开户费用全部进入上海康银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开设的帐户。因此，上海康银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本诉原告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租金497920元。二、反诉被告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反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损失赔偿款10万元、分成款15936元。三、驳回本诉原告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17525元，由本诉原告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承担8757元，本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承担8768元。本案案件反诉受理费5176元，由反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承担3728元，本诉被告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承担14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经审理，二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上诉人所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租赁关系，租赁物电子回单柜的实际使用权人为银行客户，被上诉人是将电子回单柜直接提供给银行客户，上诉人仅仅是为被上诉人和银行客户提供相应服务的上诉理由。首先，银行通过设立电子回单柜向客户提供服务并收取一定的费用，是银行增强市场竞争力并获益的自主行为，实质是银行与客户之间达成服务协议，主体是银行与客户，并不可能存在上海康银公司与银行客户能达成该项金融业务服务协议，因此不能认定电子回单柜是由上海康银电子公司直接提供给银行客户；其次，电子回单柜设备仅仅是银行提供业务服务的载体，银行需要先获得该设备才能向客户提供相关服务，银行客户只是利用该设备取得银行提供的便利服务，因此，该设备的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属于银行而不是银行客户，银行取得该设备后实际运行中的盈亏并非认定租赁关系是否成立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与四川省农行签订《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项目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因此收益应当按合同书约定的4:6比例进行分成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农行泸州分行与上海康银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租赁协议》明确载明为租赁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对租赁关系这一法律关系有明确无误的认可；同时，协议内容对租赁设备数量、租赁期限、租金总金额等实质性的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的约定，单就该协议内容来看，并不会产生歧义；上诉人与四川省农行均系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单独签订的租赁协议是一份独立于《网络版电子回单柜系统项目合同书》的协议，双方的法律关系因该协议而产生，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受租赁协议约束，该租赁协议并未载明有进行利益分成的约定，因此，本院认为双方系租赁关系而非合作关系，对上诉人认为系合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一审认定10万元的违约损失过低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计算违约损失是按每套电子回单柜每年150户数进行计算，该计算户数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违约损失为10万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5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王文辉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