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27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祥和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高新区长春中路1355号1栋1层商业22号房。
法定代表人：李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平，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芳芳，女，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博乐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军，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博乐市北京北路230号。
法定代表人：代泽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忠玉，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永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博州博乐市南城区锦绣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韩伟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汝庆，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述龙，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领先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地区哈密市天山东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张力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新疆祥和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平、史芳芳、新疆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公司）、新疆永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益公司）、新疆领先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领先公司）、王述龙（原审被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新270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新平、史芳芳、祥和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新27民终403号民事裁定，发回博乐市人民法院重新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新270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祥和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祥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王新平及其与史芳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军、爱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忠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益公司、王述龙，原审被告领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祥和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新270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第十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祥和源公司没有和王建签订或者口头约定提供劳务，王新平、史芳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建是否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死亡的事实。王述龙与王建存在劳务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永益公司作为施工方，对施工的工地负有安全警示和保证措施，永益公司应对王建的死亡应承担相应责任。二、1、一审认定误工费7164.45元没有法律依据，受害人死亡的只赔偿抢救费用和丧葬费用；2、爱家公司、永益公司没有消防施工资格，祥和源公司具有消防施工资质，与上述二公司没有签订合同，爱家公司、永益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
王新平、史芳芳辩称，王建是在为祥和源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后死亡的，有第五师医院急诊科出诊记录对死亡人员的姓名、时间、地点均有详细的记载，还有王述龙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在王建死亡后，祥和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及代理人与王述龙就王建的死亡赔偿事宜曾进行洽谈未果。王述龙和祥和源公司之间、王建和祥和源公司之间实际上是雇佣关系。祥和源公司要求永益公司、爱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们没有异议，对祥和源公司上诉误工费7164.45元不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有证据证实该误工费系王建受伤后至死亡期间治疗产生的误工费，故应当得到支持。
爱家公司辩称，爱家公司只是博乐市爱家购物广场（二期）的建设单位，该工程已于2014年12月30日承包给永益公司。爱家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对施工过程中的伤害事故，没有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一审法院认定“新疆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口头的方式认定将博乐市爱家购物广场二期工程的消防工程发包给被告新疆祥和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益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祥和源公司要求永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主体不适格。永益公司只是爱家购物广场二期工程的建筑施工单位。其与爱家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中仅包含建筑施工，不包含消防施工，且本公司不具有消防工程施工资质。祥和源公司将消防工程发包给王述龙，王述龙雇佣王建，永益公司与王健不存在任何关系。
王述龙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王述龙与祥和源公司是雇佣关系，由王述龙直接向祥和源公司提供劳务。王述龙的工作地点、内容、时间、工作进度、完成情况的监管及劳务费的发放全部由祥和源公司决定。王述龙仅介绍王建在工地干活。王述龙仅是提供劳务的打工者，没有过错也没有能力赔偿。
领先公司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领先公司对整个事件未参与也不知晓，与领先公司无关。
王新平、史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48758.1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8时左右，王建骑自行车在博乐市北京路爱家购物广场二期工程地下车库入口处摔伤，经打120急救电话，第五师医院急诊科出诊，在出诊记录中出诊地点登记为：老州客运站门口（工地）。王建在新疆第五师医院接受治疗，9月30日出院，产生住院费用72711.19元。新疆第五师医院当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1）脑疝（2）原发性脑干损伤（3）右侧硬膜外血肿（4）右侧硬膜下血肿（5）脑挫裂伤（6）蛛网膜下腔出血（7）颅骨骨折（8）颌面部多发骨折2、头部外伤3、身体多处挫伤4、电解质紊乱5、肺部感染6、上消化道出血7、贫血8、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气管切开术。意见为：建议继续住院治疗。该出院证明书中患者单位登记为博乐市红旗公社。2016年9月10日、11日，王建在新疆农五师医院支出门诊费用合计2543元。2016年10月25日-11月5日，王建在博州人民医院住院36天，产生医疗费75605.05元。2016年11月6日，王建在博州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费用192.17元。2016年12月22日，博乐市达勒特镇中心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称王建因呼吸衰竭死亡。王建的户籍地为博乐市达勒特镇乌兰苏木村团结路西五巷十三号。当日，博乐市公安局达勒特镇派出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2017年1月12日，王新平向博乐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博乐市公证处作出（2017）新博市民证字第427号公证书，在该公证书的现场工作记录中记载，新疆爱家购物广场一期地下二层停车场入口处现状进行现场查看，进入该停车场内没有灯光，采光不好，停车场入口处的坡度非常大，也没有任何减速装置，进口拐弯的墙面拐角成直角，没有弧度缓冲。被告新疆爱家公司系博乐市爱家购物广场二期工程建设单位，2014年12月30日，爱家公司与永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博乐市爱家购物广场二期工程发包给永益公司，该工程总层数为地上八层，工程建筑面积为36403.18平方米，结构形式为框剪。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2016年5月21日，领先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爱家公司签订《企业合作（股权并购）框架意向书》。后领先公司与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未能达成最后合作协议。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系爱家公司全资控股公司。爱家公司以口头约定的方式将博乐市爱家购物广场二期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发包给祥和源公司，祥和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述龙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爱家购物广场二期室内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工程的全部按照工程内容、调试及消防验收工作交由王述龙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合同价包人工、包工期、包安全、配合消防验收。承包价格为火灾自动报警系统65元/点；消火栓系统750/套；喷淋系统85元/个；脚手架费用：甲方承担5000元，其他由乙方自理。并在第八条安全施工与检查中约定，乙方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全部责任。合同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王述龙称其找王新平来工地干活，王新平又将王建带入工地干活，祥和源公司在将劳务费支付给王述龙后，由王述龙按照王新平、王建完成的劳务量对其发放劳务费。王建死亡后，王述龙向王新平支付了18000元，该款系王新平及王建的劳务费用。王新平、史芳芳系夫妻关系，死者王建为原告王新平、史芳芳的次子。2013年4月26日，案外人冯万常与王江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冯万常将其在棚户区改造环建区域的住宅房20号楼2单元602室，面积86平方米的楼房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江。2017年1月13日，博乐市顾里木图街道办事处光博苑社区委员会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的内容为：兹有我辖区王建（已故），性别男，民族汉，现居于快乐家园A区20号楼2单元602室。户籍地址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特此证明。该证明下方加盖博乐市顾里木图街道光博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2017年8月10日，博乐市公安局红星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辖区居民王建，男,身份证号码×××，自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居住在文化路快乐家园A区20号楼2单元602室。
一审法院认为，王述龙与祥和源公司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王述龙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责任，王述龙雇佣王新平为其承包的消防工程进行施工，王新平又将其子王建带到工地一同施工，并由王述龙向其支付劳务费用，故王建与王述龙建立雇佣关系，王建在骑自行车前往施工地点时不慎撞墙致伤，经治疗无效死亡，本案构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王述龙应对王建致死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所涉消防工程由祥和源公司负责施工，祥和源公司将部分施工项目交由王述龙负责施工，王述龙作为自然人个体，不具备相应资质，另祥和源公司作为本案所涉消防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当对工程的施工环境、安全措施、人员招收等事项负有注意义务，在地下车库入口处放置明显标识，或采取减速装置等措施以防止事故的发生，祥和源公司作为消防工程的发包人亦存在过错，应对王述龙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在该工地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劳务，应知晓前往工地所经过的车库入口处坡度较大，王建在骑自行车进入车库入口处时，应当采取制动等措施或者下车步行，故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为宜。被告爱家公司系爱家购物广场二期工程的建设方，与受害人王建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永益公司作为土建工程部分的施工方，其承包的工程与受害人王建提供的劳务不具有关联性，永益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领先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关于原告王新平、史芳芳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75525.7元（151051.41×50%）、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80元/天×57天×50%）、营养费200元、误工费7164.45元（164.7元×87天×50%）、护理费71264.45元（164.7元×87天50%）、死亡赔偿金94250元（9425元/年×20年×50%）、丧葬费15228.5元（60914÷2×50%）、误工费1729.35元（164.7元×7天×3人×50%）、交通费500元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述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新平、史芳芳支付医疗费75525.7元；二、被告王述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新平、史芳芳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三、被告王述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新平、史芳芳支付营养费200元；四、被告王述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新平、史芳芳支付误工费7164.45元；五、被告王述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新平、史芳芳支付护理费7164.45元；六、被告王述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新平、史芳芳死亡赔偿金94250.8元；七、被告王述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新平、史芳芳支付丧葬费15228.5元；八、被告王述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新平、史芳芳支付办理丧事误工费1729.35元；九、被告王述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新平、史芳芳支付交通费500元；十、被告新疆祥和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九、驳回原告王新平、史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9元，由原告王新平、史芳芳负担8000元，被告王述龙、被告新疆祥和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祥和源公司述称是领先公司和爱家公司协商好，由领先公司介绍其去进行消防施工，口头约定工程价款是180万元；爱家公司述称因爱家公司与领先公司达成《企业合作（股权并购）框架意见书》后，在此收购期间领先公司将消防工程部分承包给祥和源公司。因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爱家公司以口头约定的方式将博乐市爱家购物广场二期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发包给祥和源公司该事实不作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建受雇于王述龙从事劳作，在王述龙承包的博乐市北京路爱家购物广场二期工程地下车库入口处摔伤的事实，有第五师医院急诊科出诊记录、王建父亲王新平及王述龙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祥和源公司对王建死亡原因不明及其与王述龙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2016年8月19日，祥和源公司与王述龙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其承包消防工程的部分劳务转包给王述龙，由王述龙履行其与祥和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祥和源公司向王述龙支付劳务费。王建受王述龙雇佣，其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导致死亡，王述龙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祥和源公司明知王述龙无相应施工资质仍将工程转包给王述龙施工，故其应当与王述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祥和源公司对涉案事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祥和源公司具有消防施工资质，爱家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并不存在选任过错；永益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土建工程施工方，其与王述龙之间并不存在分包关系，故祥和源公司提出爱家公司、永益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建受伤直至死亡期间产生的误工费7164.45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祥和源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7164.45元误工费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祥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64元，由上诉人新疆祥和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晓 雷
审判员 宇斯呼林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岳 晓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