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3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汉族，1965年4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何成军，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汉族，1967年9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代锐，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汉族，1963年9月11日出生，户籍地：成都市成华区，现住地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蒋兴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民初字第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XX、赵XX夫妇婚后生育杨某1及杨某2，杨某3系杨XX、赵XX夫妇之养子。2013年1月18日，杨XX与赵XX作出三份遗嘱，其中：由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公证处作出的两份《公证遗嘱》，一份公证书是（2013）成华民证字第18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申请人系杨XX，所立遗嘱内容：“我本人是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凤翔华庭'2栋1单元5楼1号房屋一套以及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41号17A栋3单元6楼11号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丘地号：权0287660）的所有人之一（该房系我与妻子赵XX共有）。根据我的家庭实际情况，我决定在我死亡以后，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凤翔华庭'2栋1单元5楼1号房屋一套中属于我所有的房屋份额全部指定由儿子杨某1个人继承（杨某1依据本遗嘱所得的上述房屋不作为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他人不得干涉。根据我的家庭实际情况，我决定在我死亡以后，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41号17A栋3单元6楼11号房屋一套中属于我所有的房屋份额全部指定由儿子杨某2个人继承（杨某2依据本遗嘱所得的上述房屋不作为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他人不得干涉”。另一份公证书（2013）成华民证字第18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申请人系赵XX，所立遗嘱内容：“我本人是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凤翔华庭'2栋1单元5楼1号房屋一套以及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41号17A栋3单元6楼11号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丘地号：权0287660）的所有人之一（该房系我与丈夫杨XX共有）。根据我的家庭实际情况，我决定在我死亡以后，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凤翔华庭”2栋1单元5楼1号房屋一套中属于我所有的房屋份额全部指定由儿子杨某1个人继承（杨某1依据本遗嘱所得的上述房屋不作为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他人不得干涉。根据我的家庭实际情况，我决定在我死亡以后，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41号17A栋3单元6楼11号房屋一套中属于我所有的房屋份额全部指定由儿子杨某2个人继承（杨某2依据本遗嘱所得的上述房屋不作为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他人不得干涉”。
同日，被继承人杨XX与赵XX共同作出一份《夫妻共同遗嘱》，内容为：夫妻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一致，决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及死后事宜作以下安排……在夫妻双方相继去世且两处房产中的任何一处都未完成继承手续时，由次子杨某2继承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41号国营锦江电机厂宿舍区17A栋3单元11号的房产，长子杨某1继承成都市成华区荆翠南二路凤翔华庭小区2栋1单元504室房产，继承时长子杨某1和次子杨某2分别出5万元补助给养子杨某3现金共10万元；若妻一方先去世，产权证为妻子赵XX的房产由长子杨某1和次子杨某2各50%继承，产权证上落次子杨某2的名字，继承时由长子杨某1和次子杨某2分别出2.5万元给养子杨某3补助现金共5万元……；若夫一方先去世，产权证为丈夫杨XX的房产由长子杨某1和次子杨某2各50%共同继承，房产证上落长子杨某1的名字，继承时长子杨某1和次子杨某2分别出2.5万元给养子杨某3补助现金共5万元……。2014年6月6日，被继承人杨XX在核工业四一六医院立下一份《遗嘱》，该遗嘱载明：“……一、立遗嘱人去世后，其生前的个人财产及去世后的抚恤金等全部由遗嘱继承人杨某3个人继承；二、遗嘱继承人需负责立遗嘱人的生老病死，保障立遗嘱人的基本生活，住院治疗时的护理，及立遗嘱人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立遗嘱人的丧葬事宜遗嘱继承人应与杨某昌（立遗嘱人的侄儿）共同协商、落实。三、立遗嘱人虽然年岁已高，但神志清楚，立此遗嘱时特邀请程锦、杨某昌在场见证；四、本遗嘱一式两份，其全部内容均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人欺骗、强迫。立遗嘱人与遗嘱继承人自保存一份，具有同等效力。立遗嘱人签字：杨XX，立遗嘱时间：2014年6月6日，立遗嘱地点：416医院321房，见证人：程锦、杨某昌”。2014年7月6日，被继承人杨XX死亡。2014年9月5日，杨某3向四川省成华公证处申请要求复查及撤销公证遗嘱，但至今无结果。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2月16日，赵XX因病去世。2013年3月1日，杨某1、杨某2分别向杨某3支付了25000元。2013年3月14日，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41号国营锦江电机厂宿舍区17A栋3单元6楼11号的房屋（权2273454）过户至杨某2名下。2009年5月2日。被继承人杨XX与成都市金牛区民用建筑统一建设办公室签订《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约定：将杨XX所有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凤凰山单石桥1幢2单元8号的房屋（建筑面积：52平方米，权0552845）拆迁，拆迁安置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给被继承人杨XX，该房屋的产权证号：权2667937，建筑面积为108.39元，该房屋与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目前，该房屋由杨某3居住，截止2014年8月杨某3在成都市区内无房。原审庭审中，杨某3表示：如按《夫妻共同遗嘱》分割被继承人赵XX、杨XX的遗产，要求杨某1及杨某2支付房屋补偿款各25000元。杨某1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另行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主要证据有：1、杨某1、杨某3、杨某2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各一份；2、成都市公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遗体火化证明；3、亲属关系证明；4、杨某3的居住证明及个人、家庭房屋登记记录；5、房屋信息摘要2；6、杨XX的房屋产权证及成都市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7、房屋信息摘要3；8、赵XX的房屋产权合同；9、（2013）成华民证字第184号、185号公证书；10、夫妻共同遗嘱；11、遗嘱；12、复查及撤销公证申请书；13、各方的陈述以及原审的庭审笔录。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讼争房屋（权2667937），虽系被继承人杨XX拆迁安置所得，但该房屋系被继承人杨XX与赵XX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被继承人赵XX、杨XX分别已于2013年2月16日、2014年7月6日死亡后,继承开始,但被继承人杨XX、赵XX生前于2013年1月18日留下三份遗嘱，两份《公证遗嘱》，一份《夫妻共同遗嘱》，且被继承人杨XX在去世前一个月又在核工业四一六医院留下一份代书遗嘱，几份遗嘱的内容包含本案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讼争房屋，且两份《公证遗嘱》、《夫妻共同遗嘱》的内容均与被继承人杨XX在核工业四一六医院所立代书遗嘱内容相互抵触，形式不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订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之规定，因此认定两份《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但介于同一天，被继承人赵XX、杨XX立下《夫妻共同遗嘱》，该遗嘱针对赵XX、杨XX夫妻所有的共同财产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41号国营锦江电机厂宿舍区17A栋3单元6楼11号（权2273454）及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两套房屋的处理意见与两份《公证遗嘱》的内容一致，只是《夫妻共同遗嘱》增加了：杨某1与杨某2分别继承房屋后，每套房屋每人给予杨某3补助25000元。在被继承人赵XX死亡后，杨某1、杨某2分别向杨某3支付了25000元后，杨某2才取得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41号国营锦江电机厂宿舍区17A栋3单元6楼11号（权2273454）房屋所有权，说明各方均认可按《夫妻共同遗嘱》的继承方式分割遗产，该《夫妻共同遗嘱》应当认定为是被继承人赵XX、杨XX对两份公证遗嘱的补充意见。因此，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讼争房屋也应当按《夫妻共同遗嘱》内容执行继承，故对于杨某1要求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由其继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杨某1及杨某2每人应当向杨某3支付房屋补偿款25000元。对于杨某3主张两份《公证遗嘱》无效，被继承人杨XX最后在核工业四一六医院所立的代书遗嘱有效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两份《公证遗嘱》并没有被公证机关予以撤销公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故两份《公证遗嘱》合法有效，被继承人杨XX的遗产不能按代书遗嘱执行。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由杨某1继承；二、杨某1、杨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向杨某3支付房屋补偿款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原告杨某1与原审被告杨某2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杨某1上诉主要理由是：杨XX与赵XX签订的夫妻共同遗嘱形成时间早于两份公证遗嘱，因此，该夫妻共同遗嘱不是对公证遗嘱的补充，不应当作为遗产分割的依据，且该遗嘱要求杨某1与杨某2向杨某3支付25000元系无权处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某1不再向杨某3支付25000元。
杨某2上诉主要理由是，除同意杨某1的上诉理由外，杨某2还认为该夫妻共同遗嘱不能确定其具体为自书遗嘱还是代书遗嘱，且见证人的参与形式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该夫妻共同遗嘱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某2不再向杨某3支付25000元。
被上诉人杨某3答辩称，公证遗嘱违反法定要件应当归于无效，不应当作为杨XX与赵XX遗产分配的依据。与公证遗嘱同一天作出的夫妻共同遗嘱，其中涉及杨XX遗产部分已经被第三份遗嘱取消，因此其效力也无效。因此，应当按照杨XX生前最后的遗嘱对本案所涉及的遗产进行分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证据与原审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依法应予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杨某1向本院新提交了八张照片，拟证实公证遗嘱经公证机关公证的过程，其形成的时间在2013年1月18日。经质证后，上诉人杨某2认可该八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被上诉人杨某3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评议认为，该八张照片能够客观反映杨XX、赵XX生前签订公证遗嘱的情况，能够与成都市成华区公证处的两份《公证遗嘱》相互印证一致，对此予以采信。
上诉人杨某1还向本院提交夫妻共同遗嘱原件一份，拟证实该夫妻共同遗嘱中杨XX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8日，先于其他人签字，不能证实见证人见证了杨XX签字的时间。经质证后，上诉人杨某2认可上诉人杨某1的意见；被上诉人杨某3认为对杨XX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8日的时间不予认可，已有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4）成华民初字第2894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并当庭提交该判决书予以证实。上诉人杨某1、杨某2质证后认为该判决书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评议认为，该夫妻共同遗嘱共5份，上诉人杨某1提交的共同遗嘱虽然杨XX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8日，但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各方质证的夫妻共同遗嘱杨XX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杨XX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的夫妻共同遗嘱系伪造、不真实，对其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杨XX与赵XX于2013年1月18日所立夫妻共同遗嘱的效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订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之规定，本案所涉两份《公证遗嘱》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被继承人杨XX与赵XX所签订的夫妻共同遗嘱，虽然未经公证机关公证，但其遗嘱中关于对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41号国营锦江电机厂宿舍区17A栋3单元6楼11号的房屋与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的房屋的处分与《公证遗嘱》的处分并不抵触。该夫妻共同遗嘱与《公证遗嘱》不同之处在于，增加了杨某1与杨某2分别继承房屋后，每套房屋每人给予杨某3补助25000元。在被继承人赵XX死亡后，杨某1与杨某2已经分别向杨某3支付了25000元，杨某2也据此取得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41号国营锦江电机厂宿舍区17A栋3单元6楼11号房屋所有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按《夫妻共同遗嘱》的继承方式分割遗产，该《夫妻共同遗嘱》应当认定为是被继承人赵XX、杨XX对两份公证遗嘱的补充意见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杨某1、杨某2认为该夫妻共同遗嘱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某1、杨某2还认为夫妻共同遗嘱要求杨某1与杨某2分别继承房屋后，每套房屋每人给予杨某3补助25000元属于无权处分，本院认为，该补助费用，属于杨XX、赵XX将各自所有的财产留给杨某1、杨某2所附加的条件，并不属于无权处分，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各自负担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俐
审 判 员 周 岷
代理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