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3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男，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哈尔滨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鹏，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女，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建业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鹏，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明，男，朝鲜族，住辽宁省新民市胡台镇四方甸村**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辉，辽宁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市天宝形象标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化东路******室。
法定代表人：张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琳、上诉人刘丹因与被上诉人王利明、原审被告沈阳市天宝形象标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8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琳、上诉人刘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鹏、杨烁，被上诉人王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宝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张琳、刘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802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利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琳代冮某偿还其所欠王利明的债务行为系张琳个人债务，进而判决张琳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是错误的。张琳向冮某借款是用于天宝公司经营，张琳与冮某、王利明签订协议是履行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与个人无关。1、张琳向冮某借款是用于天宝公司经营，不属于个人债务，是履职行为。天宝公司成立于2007年，因公司经营需要，2013年起冮某先后汇款864万元，该卡一直由林彬彬负责支取。2015年张琳与冮某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系对之前张琳作为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天宝公司向冮某借款的一种确认与债务清偿的约定，不属于张琳个人借款。2、2014年至2016年期间张琳与冮某、王利明等人签订的协议是基于天宝公司与冮某借款关系产生的，是张琳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刘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王利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张琳诉求的答辩：王利明、冮某、张琳在2014年11月13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同日三人签订了另外一份协议书，2015年4月16日，张琳与王利明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里确认剩余款项为1357904元，由张琳负责清偿。2016年7月7日，王利明和张琳签订协议确认剩余款项为140万元。通过上述四份协议，可以反映出，张琳在协议书中签字按印，不能体现天宝公司负责清偿上述债务。所以，张琳称张琳是履行职务行为缺少推翻四项协议书的强有力的证据。四份协议书中从来没有盖过天宝公司的公章，故不能说明天宝公司是真正的债务人。虽然天宝公司出具了一份100万元的支票，但是该支票为质押行为，是代表担保人履行担保行为，是次债务人，不能代表主债务人履行债务行为。故张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刘丹诉求的答辩：本案的主债务人并非是天宝公司，而是张琳个人为主债务人，而刘丹作为张琳配偶，按照《婚姻法》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的债务，夫妻共同偿还。一审阶段，张琳和刘丹在开庭过程中，答辩始终没有辩称债务应由天宝公司承担，争议的一直都是债务数额。
王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琳、刘丹共同偿还王利明借款140万元及利息；2、沈阳市天宝形象标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张琳、刘丹、天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3日，王利明（甲方）、案外人冮某（乙方）、张琳（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两份，第一份内容为：“现因甲方与乙方有债务关系，乙方与丙方有债务关系，乙方承诺于2014年11月20日前归还甲方款项，丙方以转账支票，票号为：04260453，金额300万元整的支票，万科集团所欠丙方工程款所抵顶的沈阳万科惠斯勒小镇销售号8#103，面积310.54平方米，价值为375万元的房产作为担保抵押，如乙方不能按期归还甲方欠款，则丙方负责办理更名等手续后房产归甲方所有，丙方承诺房产手续于2015年3月内办理完成。与此同时则代表乙方归还甲方300万元欠款，丙方归还乙方375万元欠款。”第二份内容为：“现因甲方与乙方有债务关系，乙方与丙方有债务关系，乙方承诺于2014年11月20日前归还甲方款项，丙方以转账支票，票号为：04260454，金额35万元整的支票，万科海港城1#2-24-4，面积78.38平方米，价值为46万元的房产作为担保抵押，如乙方不能按期归还甲方欠款，则丙方负责办理更名等手续后房产归甲方所有，丙方承诺房产手续于2014年12月内办理完成。与此同时则代表乙方归还甲方35万元欠款，丙方归还乙方46万元欠款。”协议签订后，三方履行了第二份协议的内容。2014年12月17日，案外人冮某（甲方）、张琳（乙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内容第二项2为：“甲、乙、王利明2014年11月13日签订一份，约定乙方于向甲方指定的其债权人王利明转让房产两套，具体为：万科海港城x#2-24-4，面积78.38平方米，价值为46万元，此房产已经过户到王利明名下；沈阳万科惠斯勒小镇销售号x#103，面积310.54平方米，合同备案登记号，价值为375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配合王利明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给王利明，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2015年4月16日，王利明与张琳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商议，就张琳、王利明债务问题协议决定，现将万科金域蓝湾31号楼x-10-1，价值2082096元（贰佰零捌万贰仟零玖拾陆圆）的住宅与C区xxx号、xxx号价值310000元（叁拾壹万元）的两处车位过户于王利明名下，由王利明作为房产车位处理，作为偿还张琳所欠王利明款项，因此，截止2015年4月16日，张琳共计偿还王利明2392096元，剩余欠款为1357904元，由张琳负责以现金或等值房产作为偿还。”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房产及车位的过户手续。2016年7月7日，王利明与张琳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截止2016年7月7日，张琳共欠王利明壹佰肆拾万元整，原担保支票两张，分别为票号04260xxx与04260xxx，票面分别为叁拾伍万元整与叁佰万元整，现张琳以沈阳天宝亮化工程有限公司支票号为08450xxx（出票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金额为壹佰万元整，作为担保，担保时效为张琳还清王利明借款为止，原两张担保支票已归还张琳，欠款由现金或等值房产偿还。其余肆拾万元张琳承诺于2016年7月18日前将营口佳兆业价值房产抵顶于王利明，如有不足部分以现金或等值房产进行偿还。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或由当地法院诉讼，房产价值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王利明要求张琳给付140万元，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王利明起诉来院。另查明,2016年5月9日，沈阳天宝亮化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沈阳天宝形象标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6年8月11日，张琳通过转账给付王利明30000元。张琳曾给付王利明一张沈阳天宝亮化工程有限公司支票号为08450xxx（出票日期为空白）金额为贰拾万元整的转账支票，王利明主张为利息，张琳主张为偿还债务本金的一部分，随时可以兑付，但王利明未到银行存取。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王利明提供的2014年11月13日三方协议两份、2015年4月16日协议书一份、2016年7月7日协议书一份、沈阳市天宝亮化工程有限公司支票、张琳提供的债务清偿协议、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中，王利明与张琳均认可双方间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法律关系，张琳承诺代案外人冮某偿还其所欠王利明的债务，三方2014年11月14日达成两份协议后，张琳履行了其中一份协议的约定，对未履行的一份协议，王利明与张琳双方于2015年4月16日达成新的协议，由张琳用其他房产及车位抵偿，不足部分，约定未偿还部分金额为1357xxx元，由张琳以现金或等值房产偿还。2016年7月7日，王利明与张琳双方再次就欠款达成新的协议，确定了欠款金额（140万元）及支票担保等事项，王利明要求张琳偿还欠款具有法律依据，张琳已偿还30000元，故支持王利明137万元的诉讼主张。关于王利明要求刘丹与张琳共同承担债务的请求，王利明与张琳达成协议发生在张琳、刘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丹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张琳个人债务，刘丹应与张琳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王利明主张的利息，王利明要求张琳自2014年11月13日开始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为6%计算，王利明与张琳以及案外人冮某之间达成协议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王利明与张琳对履行的事项重新作了约定，但均未约定利息，鉴于王利明与张琳在2016年7月7日的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给付时间，张琳提供的支票载明出票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但出票公司企业名称2016年5月9日即已变更，张琳仍在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后将以原公司名义出具的转账支票提供给王利明做担保，同时约定其余40万元于2016年7月18日前用房产抵顶，故酌情确定张琳自王利明提出诉讼之日，即2016年8月18日起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王利明要求天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天宝公司系2016年5月9日由沈阳天宝亮化工程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张琳系公司法人，张琳用公司更名前的名称开具转账支票用以担保，故该公司应在支票票面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天宝公司关于支票未到期的抗辩，因张琳提供的转账支票企业名称已变更，且开具远期的转账支票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故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琳、刘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利明借款本金人民币1370xxx元；二、张琳、刘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利明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370xxx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沈阳市天宝形象标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书第一、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在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利明、张琳、刘丹、沈阳市天宝形象标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琳、刘丹、沈阳市天宝形象标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琳、刘丹承担（王利明已预交，直接给付王利明）。
本院二审中，张琳、刘丹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及一份证人证言。1.企业机读卡、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张琳是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及实际经营人，借款行为分为个人借款和非个人借款。2.尾号为7911的银行卡的银行流水，证明冮某向天宝公司汇款累计800余万元，汇款接收账号是农行卡尾号为7911的账号。该流水结合证人证言，证明该卡在公司出纳林彬彬手中保管，用于公司经营。林彬彬证人证言证明尾号为7911的银行卡一直在林彬彬手中保管，用于天宝公司日常经营。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主债务人是天宝公司还是张琳；2.刘丹应否与张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本案主债务人是天宝公司还是张琳的问题，2014年11月13日，王利明（甲方）、案外人冮某（乙方）、张琳（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两份；2014年12月17日，案外人冮某（甲方）、张琳（乙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2015年4月16日，王利明与张琳签订协议书；2016年7月7日，王利明与张琳签订协议书。上述协议均是案外人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张琳、王利明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上述协议中，始终明确张琳系与案外人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亦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法律关系中的债务人。协议签订后，各方履行了部分协议，对未履行部分经张琳与王利明最终协议确认欠款金额为140万元（此后，张琳偿还3万元）。上述协议中均未体现出主债务人系天宝公司，天宝公司亦未在任何协议上加盖公章。现王利明以张琳为被告提出诉讼，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张琳关于其是以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的协议，故债务人应为天宝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首先，张琳是自然人，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张琳”进行的民事活动首先体现为张琳的个人行为，虽然张琳为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张琳”进行的民事活动不能当然认定为天宝公司的行为；其次，相关协议中始终没有体现出张琳与案外人及王利明协商转移的债权债务与天宝公司有关，也未体现出张琳系代表天宝公司进行相关协商并签字，相关协议书中从未加盖天宝公司公章；最后，案外人与张琳及王利明经济往来主要通过张琳个人银行卡完成，即使天宝公司用张琳个人银行卡进行了部分经营活动，亦不能认定张琳个人银行卡的财产均是天宝公司的资金。张琳个人银行卡流水结合与张琳有利害关系的林彬彬的证言不能证明天宝公司系是本案的实际债务人。张琳将其名下银行卡资金用于天宝公司经营是张琳与天宝公司之间的问题，不影响本案对张琳是债务人的认定。
关于刘丹应否与张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刘丹系张琳的配偶，王利明要求偿还的款项系刘丹与张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故刘丹应与张琳共同偿还。刘丹对存在其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刘丹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刘丹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的其他问题，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琳、刘丹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张琳预交17400元，刘丹预交17400元），由张琳负担17400元，刘丹负担17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英
审判员 冯立波
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