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9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海华，男，汉族，浙江省温岭市人，初中文化，沅江龙天华银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13日被抓获，同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劲松，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帅，女，汉族，沅江市人，高中文化。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益阳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剑平，女，汉族，沅江市人，初中文化。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同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7日经沅江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益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吉，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志平，女，汉族，沅江市人，初中文化。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益阳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沅江安鑫阳光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43098100001xxxx，法定代表人邱某某。
诉讼代表人邱某某，男，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
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沅江安鑫阳光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被告人蒋海华、袁帅、李剑平、韩志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蒋海华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6）湘098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海华、袁帅、李剑平、韩志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4月17日通知检察机关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妮、伍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蒋海华及其辩护人徐劲松、上诉人袁帅、上诉人李剑平及其辩护人李吉、上诉人韩志平、原审被告单位沅江安鑫阳光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12年7月，被告人李剑平、袁帅与张某甲成立沅江市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鑫投资”），三人分别占股60%、30%、10%，李剑平任法人代表，并加盟湖南中亿佰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佰联”），从事民间借贷的中介服务，收取中介费。“安鑫投资”在未取得相关部门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利用媒体、户外广告、宣传单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有钱来放息，需钱来借款”，以1.5%-2%不等的月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黎先德、陈择龙、喻某芳等15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57万元。
2014年2月13日，公司变更为沅江安鑫阳光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鑫阳光”），法人代表变更为邱某某（未占股，未参与实际经营），被告人蒋海华、韩志平入股该公司。被告人蒋海华、袁帅、李剑平、韩志平与张某甲分别持股20%、30%、30%、10%、10%。被告人蒋海华担任“安鑫阳光”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经营决策和运作，被告人李剑平、袁帅负责具体经营，韩志平担任客户经理，负责前台和登记服务。“安鑫阳光”在未取得相关部门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继续利用媒体、户外广告、宣传单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有钱来放息，需钱来借款”。“安鑫阳光”与放款客户签订《委托放款协议》，然后各被告人以个人名义向放款客户出具借条。至2015年5月，“安鑫阳光”以1.5%-2%不等的月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吴某荣、王某明、唐某华、胡某华等11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285万元。“安鑫阳光”向社会所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向外投资、出借、支付借款本息等。
2015年6月13日,被告人蒋海华被抓获归案；2016年1月4日，被告人袁帅、李剑平、韩志平主动到沅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李剑平自愿将坐落在沅江市桔城大道（美世界9栋102、202），面积为406.15平方米的二套房产处置退赔被害人，该房产已被沅江市人民法院查封。本案中绝大部分涉案款未被追回，造成被害人较大的经济损失，引发被害人多次到各部门表达诉求。
二、伪造金融票证
被告人蒋海华无法偿还季某某、李剑平的借款，便起意以假银行承兑汇票作抵押，拖延还款。被告人蒋海华先在网上与卖家联系好，支付订金，再将要做的银行承兑汇票信息告诉卖家，收到假银行承兑汇票后，再支付余款。蒋海华先后以上述方式购买14张假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均为浙江颐高数码广场连锁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沅江龙天华银置业有限公司，付款行均为杭州银行高新支行）。其中两张票面价值分别为800万元、600万元的给了李剑平，作为借款本金余额1100万元的抵押。10张票面价值为3813万元的给了季某某作为借款的抵押。上述借款由沅江龙天华银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1张交给了韩志平，作为向王明辉借款300万元的抵押。另外一张未使用。被告人蒋海华抵押给季某某、李剑平的12张银行承兑汇票，经付款银行鉴定，均系伪造。抵押给王明辉的银行承兑汇票，在贴现时发现是假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沅江安鑫阳光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被告人蒋海华作为公司执行董事，被告人袁帅、李剑平、韩志平作为股东，在公司未取得从事相关金融业务资格的情况下，通过各种形式对外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蒋海华为购买银行承兑汇票，向制假者提供相关信息，参与共同作假，其行为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伪造的金融票证票面价值特别巨大，对被害人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蒋海华是主犯；被告人袁帅、李剑平、韩志平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帅、李剑平、韩志平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海华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单位沅江安鑫阳光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蒋海华当庭表示认罪，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李剑平积极退赔，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沅江安鑫阳光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蒋海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三、被告人袁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告人韩志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五、被告人李剑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六、涉案款项二千六百四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人蒋海华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为：蒋海华在伪造金融票证罪中系从犯，且不是情节特别严重，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还认为：原审认定蒋海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证据不足；蒋海华系自首。
上诉人袁帅、韩志平的上诉意见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数额不实在，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剑平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数额不实在，李剑平有立功情节，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蒋海华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记载蒋海华与季某某微信记录的U盘及纸质复印件，欲证明蒋海华在伪造金融票证罪中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出庭检察员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李剑平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沅江市公安局犯罪嫌疑人立功证明（2018）第001号、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表、沅江市公安局情况说明，欲证明李剑平有立功情节。2016年7月13日11时许，李剑平到沅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举报网上逃犯龙某，申请协助公安机关将其抓获。2016年7月15日李剑平电话通知办案民警在久久烟酒店将在逃人员龙某抓获；2、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沅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拘留证、逮捕证，欲证明李剑平有立功情节，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蒋海华。出庭检察员认为证据1已经核实，李剑平有电话举报的行为，但没有协助抓获龙某归案；证据2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检察机关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1、沅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杨某军、张某梨出具的到案经过、讯问笔录、沅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0981刑初327号刑事判决书，欲证明李剑平电话举报在逃犯龙某的线索；2、喻某芳等九人提交的维权诉求，欲证明其与本案的上诉人没有亲戚朋友关系。上诉人蒋海华及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邱某某对证据2无异议；上诉人袁帅及韩志平不清楚证据2的九位维权人是否为公司股东的亲戚朋友；上诉人李剑平认为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1无异议，其在电话举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了询问。针对上诉人蒋海华、李剑平的辩护人及出庭检察人员当庭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上诉人蒋海华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李剑平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与出庭检察员提交的证据1能相互印证，能证明2016年7月13日11时许，李剑平向公安机关举报其发现网上逃犯龙某经常在沅江市市区出现。2016年7月15日李剑平电话通知公安机关其发现在逃人员龙某在沅江大道久久烟酒店活动。随即，公安民警赶往该烟酒店将在逃人员抓获。在逃人员龙某于2016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因犯非法采矿罪，被沅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上诉人李剑平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2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李剑平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蒋海华，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出庭检察员提交的证据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海华作为原审被告单位沅江安鑫阳光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帅、李剑平、韩志平作为该公司股东，在公司未取得从事相关金融业务资格的情况下，通过各种形式对外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蒋海华向制假者提供相关银行承兑汇票信息，参与伪造银行结算凭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伪造金融票证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蒋海华均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袁帅、李剑平、韩志平均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袁帅、李剑平、韩志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剑平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蒋海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单位沅江安鑫阳光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及上诉人蒋海华认罪态度较好，上诉人李剑平积极退赔，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蒋海华、李剑平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袁帅、韩志平提出的“原审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与事实不符”的意见，经查，“安鑫投资”公司、“安鑫阳光”公司与放款客户签订的《委托放款协议》及借条，与益阳方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证意见书相印证，原审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金额正确。该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蒋海华提出的“其在伪造金融票证罪中系从犯，且不是情节特别严重”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蒋海华为了配合制假，在明知是非金融机构的情况下向不法分子提供出票人及账号、收款人及账号、付款行、出票金额等信息，参与共同作假，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蒋海华伪造的14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价值特别巨大，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蒋海华的辩护人提出的“蒋海华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蒋海华系被抓获归案，且其供述的罪行已被司法机关掌握，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李剑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剑平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剑平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系立功。该上诉意见、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098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
二、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098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第五项；
三、上诉人李剑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李剑平的刑期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可清
审判员 练川南
审判员 雷 蕾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瞿 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