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民申27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咸阳秦原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毕塬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汪聪颖，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希星，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战辉，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芝，陕西卓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咸阳秦原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贺战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终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秦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违反回避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2018年3月27日第一次开庭时，秦原公司申请承办人回避。之后二审通知2018年3月30日第二次开庭，并要求秦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说明回避的理由并提交证据。2018年3月30日第二次开庭，秦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庭审围绕回避问题展开。休庭后，二审要求秦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4月17日上午到庭，此时，秦原公司与二审承办人的矛盾已经激化。2018年4月17日，秦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仍未到庭。2018年4月23日第三次开庭，宣布不予回避的决定。首先，申请回避只要求提出请求与理由，并未规定要理由正当、提交证据及法定代表人必须到庭。其次，在作出是否回避的决定前，被申请回避人员应当暂停参与本案的工作。但本案在无需采取紧急措施的情况下，被申请回避人员一直在审理本案，至第三次开庭才作出决定。第三，回避决定应在申请后三日内作出，但二审长达26天才作出决定。第四，二审承办人与秦原公司矛盾激化，属于有其他不正当行为，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的情形，应予回避而未回避，本案应当再审。（二）原咸阳秦原化纤纺织厂改制更名为咸阳秦原纺织有限公司后，与两位员工的隶属关系没有发生变化，不能因为改制就给员工不该得的一大笔费用。偏转集团与泉州纺联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中提留的安置费用，是两个产权人之间的约定，与员工无关，将相关费用判给员工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是不当得利。《企业整体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将费用全部发放给员工本人，且约定抚恤金是退休前职工死亡才发放的，原审判决抚恤金错误。（三）原审认定错误。1.《企业整体转让协议》是泉州纺联公司和偏转集团签订，由咸阳市深化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审批和国资委监督实施。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秦原公司与偏转集团签订该转让协议错误。2.二审判决书曲解《安置费的使用与管理办法》文意，该办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抚恤金是职工死亡后按死亡时的标准发放给职工亲属的抚恤金，并非支付给职工的伤残抚恤金，对此，咸阳市深化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确认的提留安置费使用说明及相关政策均有规定。另外，二审判决提到的核算表并未载明抚恤金，表上载明的是生活补助及三金。至2015年，秦原公司己发放工资及生活补助、交纳社保13年多，原审还判决原预提数额错误。（四）案涉伤残证的真实性问题。据秦原公司向咸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了解，自2010年至今，咸阳市清理人两万多问题残疾证。经查，2018年10月，咸阳市残疾人联合会系统中没有贺战辉的信息。另外，秦原公司已要求相关部门对贺战斗的残疾证进行复核。且残疾证在工伤和赔偿方面无任何法律意义，残疾等级与工伤等级无任何关系。（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对秦原公司提交的证据故意回避，在判决中没有任何表述。秦原公司在二审提供了下列新证据并经质证：1.2018年3月22日，咸阳市深化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确认的《关于原秦原化纤纺织厂改制时安置职工提留费用的使用说明》可以证明，偏转集团与泉州纺联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中提留的安置费用，是两个产权人之间的内部约定，预留费用由新成立的企业支配和调剂，用于安置职工，多余归企业，不足由企业补足。新企业与职工之间的关系，应按照法律规定，按正常劳资关系处理。这也是《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的。事实上，偏转集团预留1042万，秦原公司为安置600多名职工，已花费2000多万，这是调剂的结果，多余归企业，不足由企业补足的结果。2.秦原公司已经向贺战斗、贺战辉发放二十余万的证据，证明，案涉《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的附件《秦原化纤伤残人员生活补助及三金》载明，贺战斗工资补偿256754.4元、贺战辉249984元。自2003年4月至今，虽然两被申请人未上班，但秦原公司已为其二人缴纳社保及发放生活补助各20多万元。3.2005年咸阳市秦都区仲裁委处理张静涛诉秦原公司案的裁决书证明，原咸阳秦原化纤纺织厂是国有企业，工伤认定程序规范，严格依法依规办事。没有依法上报认定，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工伤。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约定预留安置伤残费用是留给企业的，严格的讲是留给受让主体泉州纺联有限公司的，而非个人。（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工伤和按工伤处理没有任何依据。一审依据残联的残疾证书认定贺战辉为工伤，严重违法。如果是工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工伤职工离岗也仅有就业补偿金一项2.贺战辉的诉讼请求早已过仲裁时效。3.案涉《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约定预留安置费用，是为了更好地安置职工，防止未考虑到的因素发生，通过各种形式找理由，给企业预留费用。被申请人既不是协议当事人，协议中也未约定支付给被申请人。如果要支付给被申请人，当时会直接支付，但至今未支付于法于理不符。一审将安置费用直接判给非合同当事人的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且该约定属于内部约定，可以遵守也可以不遵守，与他人无关。4.偏转集团与泉州纺联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的效力存在争议。依据《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企业的房产和土地折价给泉州纺联作为预留的安置费。但是咸阳中院于2017年判决该企业资产已经抵押给工商银行，实际上偏转集团没有向泉州纺联支付安置费，系秦原公司垫资安置了员工。5.原审法院应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和人社部的规章判决本案。原审判决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虽然错误，但有法律依据，判决安置补助费无任何法律依据。（七）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贺战辉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为支付安置费、仿残生活补助344977.92元。但是，一审判决的是伤残抚恤金。《安置费使用和管理办法》中约定的是工资须按时足额发给职工本人而非伤残抚恤金，原审将此进行篡改，不仅超出诉讼请求，更是违法行为。2.贺战辉诉讼请求第三项:“维持咸阳市秦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其他仲裁请求”属于诉讼请求不明。一审没有释明，直接作出秦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人民币31200元的判决，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
贺战辉提交意见称，1.二审二次开庭时，承办法官已经口头答复院里对申请人提出的回避申请不予采纳，且对申请人进行传唤，程序并不违法。2.关于伤残问题，是由原单位进行申请的，转让时双方均予认可并根据伤残等级计算应支付伤残抚恤金，现申请人对伤残予以否定，无证据证明。3.原审法院在计算伤残抚恤金时已将被申请人要求补发的养老、医疗费用扣除，如果申请人要求扣发已发工资，那么被申请人认为按照原工资标准计算伤残抚恤金不公，应按照现陕西省职工工资标准计算。4.关于时效问题，申请人为被申请人补交的社会保险的最后缴纳时间为2015年12月，2016年、2017年被申请人一直在追要，无果才诉至法院，不存在超仲裁时效的问题。5.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对被申请人的经济补偿，申请人只是代收，现合同解除，申请人应按协议补发给被申请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秦原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秦原公司是否应向贺战辉支付伤残抚恤金的问题。首先，因贺战辉属于咸阳偏转集团公司与泉州市纺联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2名伤残人员之一，秦原公司称贺战辉伤残不真实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咸阳秦原化纤纺织厂职工安置费的使用与管理办法》第一条约定：：“…伤残人员至退休前抚恤金为1973450.4元…”，故秦原公司称抚恤金为职工死亡后向职工亲属发放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在咸阳偏转集团公司与泉州市纺联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一系列文件中，对于伤残人员安置费叫法不一致，《咸阳秦原化纤纺织厂职工安置费的使用与管理办法》第二条第2款表述为伤残人员至退休前工资，《咸阳秦原化纤纺织厂职工安置费用》第三条表述为伤残抚恤金，《咸阳秦原化纤伤残人员生活补助及三金》表述为伤残人员生活补助、工资补偿。故贺战辉请求的伤残安置费用、伤残生活补助金与原审法院判决的伤残抚恤金为同一笔款项，原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第四，《咸阳秦原化纤纺织厂职工安置费的使用与管理办法》第二条第2款规定：“伤残人员至退休前工资，必须按月定时足额按应发的数额发给职工本人…”，故案涉伤残人员安置费用按月发放，不同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属于工伤保险待遇。案涉伤残人员安置费用在咸阳秦原化纤纺织厂职工安置费的使用与管理办法》中表述为伤残人员至退休前工资，且约定按月发放，故其性质与工资相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双方劳动关系自贺战辉申请仲裁之日即2017年5月9日解除，此时主张伤残人员安置费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第五，《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一系列文件虽是咸阳偏转集团公司与泉州市纺联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但双方约定向伤残职工按月发放安置费用，且给员工发放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秦原公司提交的《关于原秦原化纤纺织厂改制时安置职工提留费用的使用说明》及张静涛案民事裁决书均不能否定该义务。故秦原公司称伤残抚恤金系其改制时单位内部约定，与职工本人无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秦原公司因对二审审判人员在其他案件中的判决有异议并已向有关部门实名举报提出回避申请，但并未说明该案件及实名举报的具体情况，也未就回避事由提交证据。二审审判人员在此后围绕回避事由组织双方进行谈话，并未就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秦原公司的回避理由并非法定事由，且已由二审法院院长决定不予回避。秦原公司在2018年4月23日的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二审法院虽未在法定的三日期限内作出回避决定，但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咸阳秦原纺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马彦雨
审 判 员 李勇杰
代理审判员 滕欣燕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