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f o n t - f a m i l y : 宋 体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9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志刚，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忻州市，住忻州市。
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忻检诉一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志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李某1、牛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晋09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确有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牛某1、牛某2、原审被告人李志刚均不服，提出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山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撤回抗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晋刑终34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文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利亭、被告人李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2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李志刚看见被害人牛某1正将自家南房顶上的雪往两家共同通行的巷子里清理，李志刚见状顿时发怒，从自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来到被害人家南房顶上和牛某1理论，其父被害人牛某3见状持扫帚把击打被告人李志刚，李志刚转身准备打牛某3时被牛某1拉住，李志刚用菜刀将牛某1头部砍伤，在三人争斗的过程中，李志刚又用菜刀将牛某1的左胳膊砍伤，牛某1抛掷砖块击打李志刚，李志刚用手将牛某3从南房顶上推到院外的巷子里，后双方停止打斗。牛某1去巷子里查看牛某3，李志刚持菜刀返回家中换下身上穿的衣服，向110报警后在家中等待公安人员到来。牛某3经120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牛某1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牛某3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物证：菜刀、睡衣等；书证：手机通话清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110接处警信息表、前科判决书、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人任某、李某1、赵某、李某2、李某3的证言；被害人牛某1的陈述；被告人李志刚的供述与辩解；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讯问被告人李志刚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李志刚仅因邻里纠纷，即持刀与他人发生冲突，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致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忻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公诉意见是：1、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第一次一审庭审后结合被告人在案件中主客观表现认定被告人李志刚对牛某3的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忻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定性错误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经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审查，撤销了忻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书，本次庭审没有新的证据能够佐证被告人将牛某3从房顶推落这一情节，故认同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时对李志刚致牛某3死亡的行为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李志刚案发后返回家中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家中等待公安人员归案，符合自动投案的构成要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对伤害牛某1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对牛某3的死亡认定为过失犯罪后就不存在未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情节，故全案均可认定自首。综上，公诉机关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法庭依据本案证据、事实、定性、犯罪情节，结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赔偿情况，本着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对被告人李志刚依法判决。
被告人李志刚对起诉书指控其伤害牛某1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认定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有异议，认为其事先不可能预见牛某3会掉下去，牛某3掉下去属意外事件；其因为牛某3、牛某1家多次不听劝告，将雪倒进巷子里，没有办法情急之下才去他家房顶发生争执，所以被害人一家的行为才是本案的真正引发者；假设本案中牛某3的死跟其去他家房顶存在因果关系，也应该属于偶然性因果关系，属情节较轻，且有自首情节，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判了六年六个月有期徒刑量刑明显太重。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李志刚看见被害人牛某1正将自家南房顶上的雪往两家共同通行的巷子里清理，李志刚见状顿时发怒，便从自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来到牛某1家南房顶上和牛某1理论，双方发生争吵，牛某1的父亲被害人牛某3持扫帚把击打被告人李志刚，李志刚准备打牛某3时被牛某1拉住，李志刚用菜刀将牛某1头部砍伤，在三人打斗的过程中，李志刚又用菜刀将牛某1的左胳膊砍伤，牛某1抛掷砖块击打李志刚，牛某3从南房顶上掉到院外的巷子里，随后双方停止打斗。牛某1去巷子里查看牛某3，李志刚持菜刀返回家中换下身上穿的衣服，向110报警后在家中等待公安人员到来。牛某3经120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牛某1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2）牛某3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李某1、牛某2与被告人李志刚就民事部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李志刚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李某1、牛某2医药费、误某、护某、丧葬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五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李志刚的行为予以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明案件发生及立案情况
1、忻州市公安局110接处警信息表证实：被害人牛某3的儿媳任某2月21日11点33分通过110报警。
2、任某报案材料证实，当时就看到我老公头部有很严重的刀伤，后来我公公和凶手打在一起，对方一直拿着菜刀疯砍，对方把我公公推下南房致死亡，对方还是发疯似的拿菜刀又和我老公打在一起。我老公一个老实人，没有拿任何东西可以抵挡，让对方挥舞菜刀疯砍，致使我老公左胳膊严重受伤，筋也砍断了。
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2月21日上午11时33分许，忻府区直属分局新建路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后迅速到达现场芝郡村，当时在受害人家属的带领下来到受害人大门口附近，见有一男性死者躺在地上，问清楚家属情况后，在死者邻居家院内，将嫌疑人控制住，并进行了简单的询问，然后向110指挥中心汇报，最后将嫌疑人李志刚控制住后移交直属分局刑警队。
第二组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经过和后果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芝郡村3组346后南房外墙处一东西走向的过道上，现场为变动现场，中心现场东侧为牛某3家，西侧为李志刚家，北面有一条村中街道，该位置处平躺着一具男尸，头朝东脚朝西，该尸体右脚穿一只棕色棉鞋。尸体南侧为牛某3家南房，该房高5.2M。附件：依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牛某3血迹、现场两侧房间地面血迹、菜刀一把、扫把一把、砖头一块。
2、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2月21日下午，在李志刚妻子赵某的见证下，从李志刚家中提取其砍伤牛某1时穿的蓝色睡衣一套。
3、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依法扣押全不锈钢菜刀1把，蓝色毛绒睡衣一套。
4、鉴定文书
①（忻）公（司）鉴（伤）字[2017]00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7年2月24日证实:牛某1外伤致左颞部、左颧弓处、左前臂皮肤裂伤，......头部面部创口累计为8.6cm，体表创口长度累计为18.3cm，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②（忻）公（司）鉴（尸）字[2017]0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尸表检验：左眉内侧可见一1.5×1.2cm擦挫伤。左顶部可见一6.2×1.5cm条带头皮擦挫伤；该损伤后外侧可见一大小为2.5×1.5cm挫裂创，创口呈弧形，长2.3cm，两侧创角钝，创缘不整齐，创壁间可见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左颞部可见一2.8×1.7cm擦挫伤，左颞顶部可触及骨擦感。左耳根部可见多处浅表皮肤裂伤。左手背可见一针眼痕。左足前侧可见一0.5×0.6cm表皮剥脱。余体表未见明显损伤。
解剖检验：头部左侧颞顶部颅骨大面积粉碎性骨折，......颅前窝、颅中窝左侧呈粉碎性骨折。......胸部左侧第1、2、4、5、6肋骨前肋骨折，第5肋骨后肋骨折；右侧第1、2、3前肋骨折。胸廓轻度塌陷。
论证：死者体表损伤主要位于头颅左颞顶部及左眉弓内侧，为条状或片状擦挫伤，解剖检验见其左侧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广泛、颅骨大面积粉碎性骨折，双侧大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以左侧颞顶部为著，为绝对致命伤；尸检见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左肺破裂，但双侧胸腔积血不多，该损伤不会立即致命。死者体表损伤较轻，颅脑损伤较重，且胸部受累，损伤分布较广泛，以左侧为重。符合高坠时头部左侧及胸部左侧先后着地形成。
尸体检验未见锐器及钝器损伤，可排除系人为机械性暴力直接损伤致死。死者颈部未见掐痕、勒痕，尸体检验未见明显窒息征象，可排除勒颈或掐颈等机械窒息死亡。根据死者损伤特点，结合案情调查及现场堪查情况，综合分析死者死因符合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③（忻）公（司）鉴（法物）字[2017]009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时间2017年3月1日
内容：1、现场尸体血迹剪取少许为1号检材；2、嫌疑人睡衣剪取左袖口处少许血迹为2-1号检材、剪取小腿处斑迹为2-2号检材；3、菜刀刀刃上斑迹为3-1号检材，刀柄上斑迹为3-2号检材；4、牛某3血样为4号检材；5、现场血迹为5号检材；6、李志刚血样为6号检材；7、牛某1血样为7号检材。
结论：①1号检材与牛某3的STR分型相同；②2-1、2-2、3-1、5号检材与牛某1的STR分型相同。③牛某3是牛某1的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④3-2号检材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5、被害人陈述
①侦查机关于2017年2月22日10时11分第一次询问牛某1笔录证实：李志刚是我的邻居，因为我扫雪扫到了我家南房前面的巷子里，被他拿刀砍伤。2017年2月21日11时许，我、我妈、我爸在我家的南房顶上扫雪，就在扫雪的过程中，我的邻居李志刚拿着菜刀从他家正房的二楼翻过墙来到我家的南房顶上，过来后他告我说”不要往巷子里扫雪，再扫雪的话，我就砍死你们”，我说”我扫到巷子里还要倒了么”，他接着说”不要往下扫了，再扫的话就过去砍死你”，我说”你过来砍吧”，接着我们就吵起来，当时我父亲牛某3离的李志刚比较近，他就和李志刚打斗起来，我在南房顶靠东面位置，看见他们打斗起来后，我就赶紧跑过去准备往开拉我父亲，可是等我到了跟前李志刚用菜刀把我头上砍了一刀，我父亲看见李志刚砍了我一刀，赶紧上前和李志刚扭打在一起，此时，我、我父亲、李志刚三个人在一起扭打，扭打的过程中我的左胳膊被李志刚用菜刀砍了一刀，在接下来的扭打过程中，李志刚用手推了我父亲一把，我父亲被他从南房顶南面边上推的掉到了南房前面的巷子。李志刚他用哪只手推的我父亲我也记不得了。我父亲是直接掉下去的，没有往上爬。我父亲掉下去了我老婆任某才上了我家南房顶。我妈一直在南房东面的位置站着看我们，直到我爸掉下去后，她也赶紧下了南房顶。整个殴打的过程中我父亲没有被砍到。
②侦查机关于2017年3月29日10时04分第二次询问牛某1笔录证实......我父亲见李志刚用菜刀砍我，就和李志刚在扭打在一起，在我们扭打的过程中李志刚用手推了我父亲一把，我父亲就从我家南房上掉到了巷子里，我见我父亲被他推的掉到巷子里，我就将李志刚推倒在我家南房顶，从房上捡了块砖头砸他，可是也没有砸到，接着我就下去跑到巷子里看我父亲了。我去了巷子里看见我父亲在巷子里我家厕所后房墙位置稍微斜着爬着，头朝东北方向，脚朝西南。当时不会说话就是哼哼。后来找了块门板将我父亲抬到门板上。我也没注意我老婆什时上的我家南房顶，我记得她上了房顶后我父亲已经被李志刚推下去了。
6、证人证言
①侦查机关于2017年2月21日20时36分第一次询问任某笔录（牛某1妻子）证实：2017年2月21日上午十点半，我从家里抬头往外看，看到邻居李志刚手里拿着菜刀在我家南房顶上站着和我老公他们吵架，我着急的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李志刚嫌我老公将房上的雪扫到南房外的巷子里，我老公争辩说：”扫下去他会处理掉的”，这当中我公公牛某3手里拿着扫帚把子打李志刚，李志刚拿着菜刀砍我公公，我就上了南房，上去后看见我老公脸上尽是血，头上已被李志刚砍伤，接着我老公又和李志刚互相厮打在了一起，我公公在边上站着，我想上去拉开他们可是我不敢过去，就在我老公和李志刚厮打的过程中，我看见我公公被李志刚用右手推了下去，看见我公公被推下去之后，我就上前劝说李志刚不要和我老公打了，就在这个过程中我老公的右胳膊被李志刚砍了一刀。
我们都在南房厕所房顶上面，我公公在厕所房顶南面边上站着面朝北，我老公在跟前东面，李志刚在西面，他们两个人面对面，李志刚从侧面推了我公公一下，我公公就直接掉到下面了。
侦查机关于2017年2月24日10时55分第二次询问任某笔录证实：我上了南房后就看见我老公头部已经受伤，后来在我在场的情况下李志刚砍的我老公的胳膊。我看到我老公牛某1和李志刚厮打在一起，当时我老公手里什么也没拿，李志刚手里拿着菜刀，我公公在他们跟前站着，我也记不清我公公手里当时是否拿着扫帚，在李志刚和我老公厮打的过程当中，李志刚用右手将我公公推了一把，我公公就掉到南房外的巷子里去了，李志刚还在和我老公厮打，并用刀将我老公的胳膊砍伤。我公公从房顶掉下去以后，我婆婆就先下去了。
②侦查机关于2017年2月21日13时30分询问李某1笔录（牛某3的妻子）证实：上午十点左右，我和儿子牛某1、老汉牛某3上了房子上扫除雪，......正扫中间，隔壁邻居李志刚从他房子上跳到我家正房上手里拿的一把切刀说，又往巷内堆雪，不让我们把雪扫到巷内。我儿子牛某1不知说了句什么，李志刚从正房到了我家南房和我儿子、老汉厮打在一起，李志刚推了我老汉牛某3一把，我老汉就滑到房子下，掉下南房南边的巷内。我下房子他们俩还在房上撕扯，李志刚拿切刀砍，我儿拿砖头等东西挡，等到我儿下了房到巷内看他爹时，满脸是血，头上被砍了一刀，左胳膊也被砍了一刀。
李志刚推我老汉时，我老汉在南房西南角上。
李志刚是前年住过来的，平时不在家住，就是因为前年扫雪吵过架，没有什么明显的矛盾。
侦查机关于2017年4月5日19时04分第二次询问李某1笔录证实：2017年2月21日10点多的时候，我、我儿子、我老汉将我家正房的雪扫完我们就到我家南房上扫雪，在我家的南房顶上扫雪时间不长，李志刚拿着菜刀从他家楼顶跳到我家正房上骂我们，我儿说:一会我们下去用车拉的倒了。李志刚说再倒就用刀砍死你们，我儿说那你砍吧，接着李拿着菜刀就从我家的正房上了我家南房和我老汉揪扯起来，我儿见状就上去拉他们，在拉的过程中李用刀将我儿的头砍伤，接着他们打在一起，在打的当中李将我儿胳膊砍伤并且他推了我老汉一把，将我老汉推到南房外的巷子里。我见我老汉被推的掉到巷子，就赶紧从南房上下来去了巷子里，我看见我老汉在我家厕所后墙位置朝下爬着，头跟前一滩血。我当时就晕了，赶紧叫人救他，后邻居来了打了120急救，我昏的就回了家。我没看清李用哪只手推的我老汉。没注意儿媳是什么时间上的房顶。
两次陈述对其子的受伤过程和细节不太一致，但在说李志刚推下他老汉时两次陈述一致。
本案只有牛某3的儿子、儿媳、妻子证实牛某3是被李志刚推下去的。
③侦查机关于2017年2月21日12时30分询问赵某笔录（李志刚妻子）证实：2017年2月21日下了大雪，我老公在院里扫雪，后我听到院子里有吵闹声，我从家里的玻璃上看到我老公正在邻居牛某3南房的西南角（也说是牛某3的厕所房顶上），和牛某3、牛某1叫唤，我赶紧在家找了个帽子戴上出来，出了院我看到牛某1正用一块砖头朝我老公砸过去，我就喊我老公赶快回来，我老公就回来了。
另证实：我看到牛某1在用一块砖头朝我老公砸过去，我老公可能是在厕所房顶半躺着，当时牛某1脸上有血。
我在家的时候看到牛某3和我老公在厕所房顶叫唤，我找了个帽子戴上出了院里，就没有再看见牛某3。
我老公起身从他家厕所房顶回我家时，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菜刀是我家的，是一把刀柄是不锈钢的菜刀。
我老公回家后，我问他怎么了，.........我老公说告诉他家不要将雪扫到巷子里，牛某3就用扫帚戳他了，然后他就回家取了菜刀和他们打斗。
我老公回来要报警，我说事情不大出点钱和人家私了，他说事情大咧，我见人家从房上掉下去了，我说”怎么掉下去的，是不是你推下去的”，我老公说他没有推人，是自己掉下去的。
④侦查机关于2017年3月19日20时28分询问李建文笔录（一个巷子的邻居）证实：我儿在我家巷子口扫雪的听到西边牛某1家那边咚的一声，我儿子把情况告我后，我到了牛某1家附近时看见牛某3在他家南房后面的巷子的地上爬着，头上全是血，还有呼吸，我还在牛某3肩上拉了一下，当时还活着。打了120后，我们就回家了。牛某3当时脸朝下，头朝东北向，脚朝西南方向在他家南房后面的巷子的地面上爬着。
⑤侦查机关于2017年3月27日询问李杰笔录（一个巷子的邻居）证实：2017年2月21日上午，我在我家扫雪时听见牛某1家那边有人吵架，我走到我家巷子的位置时看到有两个人在南房顶上打斗，房的后面地上有个人，我看不清就叫上我父亲去了他家那边，看到牛某3当时在他家南房后面的巷子的地面上爬着，头朝东北向，脚朝西南方向。
⑥侦查机关于2017年3月16日16时05分询问张某笔录（一个巷子的邻居）证实：2017年2月21日上午，我在我家扫雪时听见李志刚和牛某3家的人吵架，当时我没有出去看，后来我出去后看见牛某3已经在他家南房后面的巷子的地上躺着，牛某1和李志刚还在牛某1家南房顶厕所位置打斗。当时李志刚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他俩在南房顶上躺着扭打在一起，大概过了5分钟左右后，他俩停止了打斗，李志刚起身从牛某1家的房顶上翻到了他家。牛某3在他家南房后面厕所后墙底爬着头朝西北，脚朝东南。我在巷子口看到李志刚和牛某1打斗时，没有看到牛某1的老婆在南房顶上，不过我听到牛某1的老婆哭喊着让救命。
⑦侦查机关于2017年3月19日21时10分询问董喜文笔录（和两家同村）证实：2017年2月21日11时许，牛某3的老婆跑到我家说：迷书子和人打架从房顶上掉下来了，让我去看看。去了后我看到牛某3在地上爬着，还有呼吸，头好像是朝东。脚朝西，具体身体斜不斜记不清了。
以上四个证人没有看到牛某3怎么掉下来，能证实牛某3掉下来的体位是爬着。
⑧侦查机关于2017年4月11日09时27分询问李某2笔录证实：两家关系不怎么好。2016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当天还下着雨，因为牛某3家在南房后面的巷子里倒了一车土，李志刚怕堵了他家水路，牛某1和李志刚发生过争吵。李某2作为村委主任去调解过。
⑨侦查机关于2017年2月24日17时18分询问李瑞斌笔录（牛某1的朋友）证实:2017年2月21日上午11点左右，正在自家房上扫雪，任某打来电话让过去一下，我老婆接的电话，后来我赶过去，牛某1头部受了伤，去了医院我问牛某1你父亲怎么能从房上掉下来，他说被邻居推下去的。
⑩张俊龙（医生）证实了救治情况。
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①侦查机关于2017年2月21日14时27分第一次讯问李志刚笔录证实：2017年2月21日11时许，由于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雪，到11时许雪停了，我家房子东面的邻居牛某1到了他家的南房顶上扫雪，他们家每次扫雪的时候都把雪扫到我家和他家大门口的过道上，而他家平常不走靠我家这边的过道，对此我很恼火。今天他的儿子又把南房顶上的雪扫到了我家和他家大门口的过道上，所以我就回到了我家厨房，从厨房里拿了一把做饭用的菜刀准备和他的儿子理论一番，我从我家的墙上翻到他家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之后我就顺着楼梯去了他家的南房上和牛某3的儿子开始理论，在理论的过程中我俩就吵起来了，牛某3看见我和他儿子吵起来就拿着一把扫帚从正房的房顶上来到南房的房顶上，他用手中扫帚把在我头上打了几下，当时我被激怒了，我要上去打牛某3可是他儿子牛某1用手揪住我的衣领，我顺手拿起了右手中的菜刀砍了牛某3的儿子牛某1。
我先是在牛某1的左肩上砍了一菜刀，没有流血，可是他并没有停手，我俩又扭打了起来，接着我又在他的头上砍了一刀，这时我看见他的头被砍烂了，头上流出了血，这时牛某1将我扭倒在地，倒地位置正好在南房顶的西南角。在我和牛某1扭打的过程中牛某3一直用手中的扫把打我，也就是在我被牛某1扭倒在地并和牛某1一起扭打的过程中牛某3又来到我跟前找机会打我，他一不小心就从他家南房顶上掉到了我家和他家大门外的过道地上。这时牛某1让我放开手，然后我就放开手，接着我俩就起来，牛某1从南房顶上下来走到大门外的过道上去看他爸牛某3，我又从原路翻过他家和我家之间的围墙回到了我家。回到我家后我打了110报警，然后我将我身上穿的睡衣换下，后来警察来了就把我带走了。
牛某3在打我的过程中不小心自己滑下去的。牛某3掉下去的时候我与牛某1打斗没有碰到过牛某3。
②侦查机关于2017年2月21日17时05分第二次讯问李志刚笔录证实：我先朝牛某1的胳膊上砍了一刀，他用脚踢我，之后我挣脱他，他又拽住我的衣领，我警告他不要欺人太甚，否则我真砍你，于是我就朝他的头上砍了一刀，牛某1将我推倒在他家厕所的房顶位置，他在房上捡了一块砖头朝我身上砸，在牛某1推倒我用砖头砸我的过程中，牛某3也在跟前拿着扫帚找机会打我，后不小心滑倒，从南房厕所位置掉到巷子里，我当时被推倒一手拿着菜刀，一手也拽着牛某1的衣领，牛某1见他父亲掉下去了，于是让我放开他，我放开他按原路返回我家。
③侦查机关于2017年2月22日15时50分第三次讯问李志刚笔录证实：我和牛某1撕打时牛某3手里拿着扫帚也找机会打我，我就用手拨拉他的扫帚。牛某3具体怎么掉下去的我不清楚，我只是看到他掉的过程，具体他是滑倒的，还是由于别的原因掉下去的我都不清楚。
④侦查机关于2017年3月8日16时03分第四次讯问李志刚笔录证实：我被牛某1推倒在地并撕打的过程中牛某3起初是拿着扫帚找机会打我，后牛某3把扫帚放下捡起砖头打我。
8、视听资料讯问被告人李志刚光盘两张证实讯问程序合法。
9、当庭出示物证①菜刀②蓝色毛绒睡衣一身③扫帚④砖头一块经被告人辨认菜刀、睡衣确系其作案时所用所穿。
第三组证据证实被告人有投案情节
1、赵某笔录证实......说完这些我老公就用他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内容是：我是芝郡村的李志刚，我砍伤人了，我投案自首。110问他是否有门牌号，我老公说没有，110让手机保持畅通，我老公就在家等着，一会有警察过来将他带走了。我老公的电话是139XX****XX，当时他报警就是用这个电话。
2、客户信息截屏证实：139XXXX****的手机号户主为李志刚。
3、通话清单证实：139XXXX****的手机号于2017年2月21日11时40分与110电话通过话。
4、忻州市公安局110接处警信息表证实：李志刚2月21日11点41分通过110报警，自称在芝郡村，因邻里纠纷把对方砍伤，要投案。
第四组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志刚有前科及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前科判决书
2013年3月12日新疆哈密铁路运输法院（2013）哈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志刚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2、李志刚、牛某1、牛某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了李志刚、牛某1、牛某3的身份情况。
综合分析认定：
1、鉴定文书、证人证言、被害人牛某1陈述、被告人李志刚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相互印证证实:2017年2月2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李志刚看见被害人牛某1正将自家南房顶上的雪往两家共同通行的巷子里清理，李志刚便从自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来到牛某1家南房顶上和牛某1理论，引发双方发生争吵，牛某1的父亲被害人牛某3见状持扫帚把击打被告人李志刚，李志刚准备打牛某3时被牛某1拉住，李志刚用菜刀将牛某1头部砍伤，在三人打斗的过程中，李志刚又用菜刀将牛某1的左胳膊砍伤。李志刚共对牛某1造成两处损伤，牛某1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2、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文书，证人任某、李某1、张某证言，被害人牛某1陈述相互印证证实:李志刚、牛某1、牛某3三人争斗过程中，牛某3从南房顶上掉到院外的巷子里，牛某1抛掷砖块击打李志刚，随后双方停止打斗。牛某3经120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指控李志刚用手将牛某3从南房顶上推到院外的巷子里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
3、证人李某2证言、被害人牛某1陈述、被告人李志刚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志刚与被害人牛某3两家关系不怎么好，产生过邻里矛盾。
4、被告人李志刚供述、赵某笔录、客户信息截屏、通话清单、忻州市公安局110接处警信息表相印证证实：被告人李志刚2月21日11点41分通过110报警，自称在芝郡村，因邻里纠纷把对方砍伤，要投案，随后在家中被警察带走，属自动投案，且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
5、2013年3月12日新疆哈密铁路运输法院（2013）哈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志刚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证明李志刚有前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志刚看见被害人牛某1正将自家南房顶上的雪往两家共同通行的巷子里清理，本可通过和平的方法解决，但却拿刀冲到被害人家房顶和被害人发生争执，是本案发生的引发者。作为案件的引发者负有控制局面的义务，其并没有有效控制局面，在争斗过程中李志刚用菜刀将牛某1头部、左胳膊砍伤，经鉴定牛某1的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李志刚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该项指控成立。
被告人李志刚与被害人牛某1、牛某3发生争执后明知身处高处且地势狭窄，现场有大量积雪存在，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掉落房顶的后果，而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在拿刀砍打被害人，三人争斗过程中牛某3掉下南房顶，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志刚的行为与被害人牛某3从房顶掉下后死亡的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人之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李志刚犯故意伤害（致死）罪不能成立，被告人李志刚所提”其事先不可能预见牛某3会掉下去，牛某3掉下去属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志刚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志刚所提”被害人一家的行为才是本案的真正引发者”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因确系被害人牛某1、牛某3一家将房顶的雪扫到巷子中导致李志刚找到牛某1、牛某3理论，但引发本案矛盾升级形成刑事案件关键系李志刚手持菜刀引起，故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害人牛某3从房顶掉落系被告人李志刚持刀在被害人家房顶与被害人言语不当，发生争斗引起，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志刚行为恶劣，情节严重，其所提”假设本案中牛某3的死跟其去他家房顶存在因果关系，也应该属于偶然性因果关系，属情节较轻，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志刚有犯罪前科，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李志刚犯罪后主动通过电话投案，随后在家中被警察带走，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且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从而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在量刑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所提”其有自首情节，原判判了六年六个月有期徒刑，量刑明显太重”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公诉人出庭时的公诉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志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21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赵耀
审判员孟飞
审判员郝伟
二○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齐璐娜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