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字第00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谢嗣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继兵，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华，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加金，男，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良鸿，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在喜，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秀华、唐加金、陈在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初字第00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6日17时05分，陈在喜驾驶皖M×××××小型轿车沿S312线由西向东行驶，途经1KM＋400M处，与路边同向行走的行人唐传山相撞，造成唐传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长市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陈在喜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唐传山受伤后分别在天长市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紫金医院、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广泛性脑挫裂伤伴硬膜下、硬膜外、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颅底骨折、肺挫伤伴两侧胸腔积液等。共住院109天。天长市人民医院医嘱住院8天，期间陪护4人、转南京治疗。江苏省人民医院医嘱转复苏医院继续治疗。南京紫金医院医嘱转当地医院神经外科随诊。天长市人民医院医嘱休息三个月后做颅骨修补。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医嘱休息半年。2013年9月11日，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唐传山广泛性脑挫裂伤伴硬膜下、硬膜外、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颅底骨折，遗有脑外伤后遗症左侧肢体偏瘫及轻度智力缺损，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四级。2013年9月12日，唐传山在其住所附近散步时摔倒，造成继发性脑干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2月21日死亡。此次事故共造成以下经济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3270元（109天×30元）；2、误工费28046元（（8天＋8天＋55天＋21天＋17天＋90天＋180天）×74元）；3、护理费7980元（（8天×4人×60元）＋（8天＋55天＋21天＋17）×60元）；4、残疾赔偿金323596元（23114×20年×70％）；5、精神抚慰金35000元；6、鉴定费1200元；7、交通费1800元，合计400892元。肇事车辆皖M×××××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2013年7月29日，经天长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两被告就陈在喜先期垫付的唐传山的医疗费用达成赔偿协议，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共赔偿被告陈在喜23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陈在喜违法驾驶致唐传山受伤，应依法对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由于肇事车辆皖M×××××小型轿车已在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亦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依法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因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与陈在喜已就唐传山先期医疗费用达成了理赔协议，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已赔偿陈在喜233000元，故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应在剩余保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其公司不予认可。本案唐传山在伤残鉴定后已经死亡，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条件已经丧失。另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得让与和继承，两原告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自唐传山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之日起，唐传山即与陈在喜和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之间发生了经济损失赔偿的关系，陈在喜与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均应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和唐传山的伤残程度对唐传山进行赔偿。后来唐传山虽已死亡，但其要求赔偿的权利应依法受到保护，其亲属（即原告）有权据此向陈在喜、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主张唐传山的残疾赔偿金。另，由于唐传山因伤致残，其亦应有权向陈在喜、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此种依法取得的期待权实际体现为一种物质权利，不应因唐传山死亡而丧失。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无异议，但标准过高，认可30元一天。原审法院认为：此项费用应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确定，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该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辩称营养费计算标准无异议，天数认可住院期间的天数。原审法院认为：营养费的主张和计算均应以医嘱为依据，本案中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关于“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辩称误工费计算天数应当以医嘱注明的休息天数为依据，计算标准应按农、林、牧、副、渔业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唐传山系有稳定职业和稳定收入的青壮年，其误工损失应根据其职业、经济收入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住院天数、医嘱等因素综合考量确定，故原告该项主张部分合理，予以支持。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辩称护理费计算标准无异议，但天数应当以住院的时间为计算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辩论意见合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秀华、唐加金误工费：28046元、护理费798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35974元，合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秀华、唐加金其余损失276000元。二、被告陈在喜赔偿原告林秀华、唐加金其余损失14892元。三、上述赔偿款项合计40089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被告陈在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林秀华、唐加金。案件受理费7090元，减半收取354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上诉称：1、残疾赔偿金采取的是“劳动能力丧失说”，是对交通事故受害人日后的因伤残而产生损失的赔偿，本案受害人唐传山在伤残评定后因意外死亡，林秀华、唐加金再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条件已丧失；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继承，并且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也没有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支持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林秀华、唐加金辩称：1、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采取“劳动能力丧失说”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残疾赔偿金采取的是定型化赔偿模式，最长可赔偿20年，不论受害人的寿命多长时间；2、其是基于受害人致残并死亡所造成精神损害所应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并不是基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继承。综上，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在喜未进行答辩。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林秀华、唐加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23596元是否应予支持；2、一审判决支持赔偿林秀华、唐加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陈在喜驾驶皖M×××××号轿车与唐传山相撞，致唐传山受伤，陈在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皖M×××××号轿车在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上诉称，受害人唐传山在伤残评定后因意外事故发生死亡，其近亲属林秀华、唐加金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条件已丧失，对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于残疾赔偿金采取“定型化赔偿”，即根据残疾等级抽象评定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以此作为评价受害人利益损失，不管受害人实际生存多长时间，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一定年限和标准计算，并不考虑个案中受害人能否存活至该预定期限，也不产生存活期限少于预定期限时赔偿金的返还问题。本案中，受害人唐传山于定残后因意外发生死亡，其残疾赔偿金数额于定残时即已确定，赔偿义务人即负有赔偿义务。如果赔偿义务人于受害人死亡前及时赔偿残疾赔偿金，该残疾赔偿金即为受害人及其家庭的收入及生活来源，也不存在退还预定期限多于实际生存年限的残疾赔偿金；本案实际情况是赔偿义务人未对残疾赔偿金作出赔偿，其后果是受害人及其家人因此减少或丧失生活来源，该残疾赔偿金正是赔偿受害人及其家庭因此而减少或丧失的收入。故受害人唐传山的近亲属林秀华、唐加金有权获得残疾赔偿金赔偿。一审法院支持林秀华、唐加金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323596元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受害人唐传山定残后尚未起诉的情况下因意外事故发生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出现下列两种情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可以让与或继承：一种情况是赔偿义务人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另一种情况是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该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赔偿义务人未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赔偿权利人在受害人死亡前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唐传山死亡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不能继承或让与。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唐传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不得让与或继承的理由虽然能够成立，但林秀华、唐加金提出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基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继承，而是基于受害人唐传山致残并死亡对其自身所造成的精神损害。对林秀华、唐加金提出的该项主张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权利人有三种：1、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2、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3、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如果把第1种称为直接受害人，而把第3种称为间接受害人的话，间接受害人和直接受害人不能同时成为赔偿权利人。只有直接受害人死亡后间接受害人才能成为赔偿权利人，也就是说近亲属只有在直接受害人死亡后才能以自己的名义行使精神损害索赔权。本案中，受害人唐传山因交通事故遭受伤害遗有脑外伤后遗症左侧肢体偏瘫及轻度智力缺损，属四级伤残。唐传山在散步时摔倒，造成继发性脑干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唐传山的伤情较为严重，本案虽无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与唐传山的死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唐传山的死亡存在一定的事实联系，客观上给其近亲属林秀华、唐加金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且直接受害人唐传山已发生死亡，故林秀华、唐加金有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本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林秀华、唐加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较为适当，本院应予确认。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提出林秀华、唐加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平安保险滁州支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奎
审 判 员 司金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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