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婷，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道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玮，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菲，蜀山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姚自德，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宁国南路79号工大电子文化商城四号楼。组织机构代码76687224-0。
法定代表人：汪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滨海大道帝都大厦10楼B座。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1381037-X。
法定代表人：邢明，总裁。
上诉人孙海婷因与被上诉人陶菲、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陶菲与郝明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6日经该院判决离婚。在陶菲与郝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海婷与郝明于2013年上半年相识，2013年7月两人开始恋人关系。陶菲得知此事后多次到郝明单位与郝明争吵。2014年1月7日凌晨，陶菲来到孙海婷和郝明租住的住所，并报警称郝明在此嫖娼，当日合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莲花派出所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中处／出警记录一栏中载明：出警到现场，经了解，孙海婷是陶菲丈夫的情人，今天孙海婷和陶菲的丈夫郝明在汇林园9幢305室内被陶菲发现，双方发生纠纷，由双方自行协商处理。
2015年6月26日，孙海婷向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申请对有关互联网网页信息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5年6月29日出具（2015）皖合中公证字第5668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网页信息打印件共五十三页（见附件1）均为申请人孙海婷在本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李家梅的现场监督下，在上述操作过程中实时截屏、打印所得，内容与当时上述网站网页相关内容相符；本公证书后所附的光盘（见附件2）系本公证员依据上述“孙海婷”文档内容现场刻录所得，内容与当时上述网站网页相关内容相符。孙海婷为此支出公证费3000元。
公证书所附的网页信息包括：2014年2月25日，合肥论坛上，UID为2208568的用户发表一篇名为《大新闻！合肥某卫生局长疑似包养情妇被人举报！妻子拍床照，有图有真相》的帖子，帖子的内容包括一封实名举报信、图片及对整个事件的描述。2014年2月25日天涯论坛上，名为jacknero的用户发表一篇名为《包养情妇受贿赂家暴一个都不能少合肥蜀山区卫生局局长遭妻子实名举报》的帖子，帖子的内容包括一封实名举报信及图片。
现孙海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陶菲、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孙海婷的名誉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2、陶菲、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孙海婷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陶菲、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孙海婷为本诉讼支出的电子证据保全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50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陶菲、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另查，合肥论坛是由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构建的合肥市门户类网站。天涯社区为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运营的网站。案件审理中，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称已在接到法院传票后删除相关帖子。
又查，2015年7月13日，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与孙海婷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指派李道虎、葛玮律师为孙海婷与陶菲、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格权纠纷案件一审代理人，孙海婷为此支出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海婷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陶菲实施了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孙海婷在发现合肥论坛上的帖子《大新闻！合肥某卫生局长疑似包养情妇被人举报！妻子拍床照，有图有真相！》后没有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且该帖子所含图片中的人物并不能看出是否为孙海婷本人；孙海婷在发现天涯社区上的帖子《包养情妇受贿赂家暴一个都不能少合肥蜀山区卫生局局长遭妻子实名举报》后没有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且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在接到法院传票后将上述帖子删除。综上，孙海婷诉请陶菲、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孙海婷的名誉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支付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海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0元，减半收取计190元，由孙海婷承担。
孙海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身份证号等个人信息被被上诉人恶意在网络上公布的事实避之不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此，上诉人的身份证号等个人信息在网络上被被上诉人公开，导致孙海婷的名誉受损，该行为应视为侵犯孙海婷的名誉权。而这种将个人身份证号等个人信息公布的侵权行为是不需要通知网络公司的，网络公司本身就应对上诉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等个人信息进行技术处理，而本案中网络公司不仅没有采取合理措施，反而以人工方式对侵权网络信息以推荐、排名、编辑、整理等方式作出处理，推荐到了首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网络公司应视为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孙海婷的民事权益，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陶菲与张中平的微信记录》、《陶菲与张中平的录音记录》相互印证，可以充分地证明被上诉人陶菲对上诉人实施了殴打并拍摄裸照的侵权行为。1、陶菲与张中平的微信记录（编号第19张照片，陶菲：“好了，照片都传给你了”；张中平：“孙的照片有点模糊，你们照的不清楚”；陶菲：“她很强悍不肯照，我要的结果都出来了”）（编号第5张照片，张中平：“请你把她的裸照给我，给两组清楚的合影“；陶菲：“行，你把录音给我，我把图片给你”）（编号第3张照片，陶菲：“照片我的手机只有这样的，我姐那里有清楚的”）2、陶菲与张中平的录音记录（6分30秒陶菲：我现在单位要搞视察，等我忙完了我就准备搞他，这些照片我暂时也没有时间去整理，整理出来还要附A4纸贴上，每张照片还要写说明。）（15分35秒陶菲：我不是给了你几张照片吗，是我拍的，我当时都安排好的，哪些人摄像，哪些人拍照，我这是随意的拍了几张陶菲：照片对你没用，对我来讲很有用，我叫别人看照片可能认出来是我家郝明，一看就认出来就照了，正面照有了和你家女人光个膀子在一起就行了）。上诉人认为，陶菲与张中平的微信记录属于电子数据证据的一种，是由张中平本人提供给孙海婷的，其内容上具有连续、完整性，不存在删减、篡改等情况，且与陶菲自己提供的微信记录证据形式上也是一致的，结合陶菲与张中平的录音内容，两份证据相互补充，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陶菲对上诉人实施了殴打并拍摄裸照的侵权行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陶菲针对孙海婷的上诉答辩称：陶菲从未在相关网站发布任何侵犯上诉人权益的照片和文字信息。上诉人提供的陶菲与张中平的微信记录、录音记录不属实，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材料是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陶菲自己没有也没有安排他人拍摄相关照片，张中平与孙海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
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针对孙海婷的上诉答辩称：天涯不存在“明知”该涉案帖子的情况。根据孙海婷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帖子出现在天涯社区网站的“天涯论坛”版块下面的子版“百姓声音”，没有在该版块置顶，更没有出现在“天涯社区”的头条位置，也没有证据显示天涯的管理人员对该帖子进行过推荐、排名、编辑或整理。涉案帖子的当事人也不是公众人物，该帖子在天涯社区上没有知名度，在天涯社区每日上百万的发帖信息里面，天涯的管理人员没有“明知”该帖存在的可能性。涉案帖子在开头并未提及孙海婷的身份证号码，而是在帖子的中间部分提及，管理人员也难以发现。据此，孙海婷认为天涯“明知”涉案帖子的存在没有依据。二、孙海婷未主动联系天涯删帖以避免不良影响的扩大，其应对扩大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孙海婷发现帖子后，并未积极主动地联系网站删帖，其对扩大的不良影响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结合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海婷主张陶菲、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其构成名誉侵权并要求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上述规定，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构成，在侵害方式上，主要是以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公民名誉。即他人以语言或行为公然损害他人人格，亦或捏造和散布某些虚假事实来毁坏他人名誉的行为。本案中，孙海婷并未举证证实陶菲存在以侮辱、诽谤方式在公共场合毁坏其名誉的行为，孙海婷主张陶菲存在殴打并对其拍摄裸照的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行为客观存在，且该行为亦非陶菲名誉侵权行为构成，故孙海婷主张陶菲名誉侵权事实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在其网站上刊登《大新闻！合肥某卫生局长疑似包养情妇被人举报！妻子拍床照，有图有真相!》、《包养情妇受贿赂家暴一个都不能少合肥市蜀山区卫生局局长遭妻子实名举报》的文章是否侵犯孙海婷名誉权的问题，经查，该两篇文章中虽然均有孙海婷姓名、身份证号码内容的出现，但该文章系对陶菲举报信的刊登，孙海婷未举证证实该举报信的内容存在恶意陷害的情形，亦未证明该举报信经过网站的编辑、修改，网站已对事实进行认定或是具有侮辱诽谤性的评论，故孙海婷主张合肥肥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孙海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孙海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