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2民终11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威，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全，北京市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英哲，男，1961年8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皓，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子颖，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裕发东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天井大街甲2号A1-4室。
法定代表人：申海生，董事长。
上诉人何威因与被上诉人白英哲、北京市裕发东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裕发东瑞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饶林生、李琴、耿燕军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1）丰民初字第1903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丰执登字第01961-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白英哲没有支付全部购房款，且该判决书及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英哲、裕发东瑞公司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何威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何威应于2013年4月知晓19037号判决及01961-1号裁定，据此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何威的撤销之诉是错误的；首先，2013年白英哲向二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二中院向何威以邮寄方式送达异议申请，该邮件何威并没有收到，法官工作记录是收发章签收，但何威是自然人，不是单位，怎能有收发章签收？另外，二中院于3月26日与白英哲进行了谈话，4月7日才对何威进行谈话，但没有出示案件的任何证据，更没有对证据组织质证，只是简单听取意见；00459号执行裁定书显示白英哲没有提交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相应证据，也没有显示白英哲提交了19037号判决及01961-1号裁定，并驳回了白英哲的异议申请；何威对白英哲提交了19037号判决书并不知情，且白英哲并未提交01961-1号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何威应于2013年4月知晓19037号判决及01961-1号裁定是错误的；其次，二中院作出的0045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白英哲的执行异议申请，白英哲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裁定于15天期满生效，二中院作出的00459号执行裁定书允许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并没有侵害何威的利益；退一步讲，即便何威在00459号案件中知晓了19037号判决，因二中院的00459号裁定没有采信19037号判决，当时没有导致何威的权益受到侵害，何威在权益不被侵害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对19037号判决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6日，白英哲再次向二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在二中院2018年1月15日幵庭时，其提交了北京高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的（2017)京执监5号执行裁定及丰台法院的19037号民事判决，何威这才准确得知丰台法院2011年8月16日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19037号民事判决书，且北京高院依据丰台法院的19037号民事判决要求二中重新处理执行异议案；2018年3月5日，二中院依据19037号判决作出（2018)京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查封房屋时执行，此时何威的权益才受到侵害；据此，何威于2018年1月15日（二中院重审执行异议开庭时）才最终准确知道丰台法院作出了19037号判决，于2018年3月5日权益才因19037号判决受到侵害，何威在知道后的6个月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丰台法院（2011)丰民初字第1903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丰执登字第01961-1号执行裁定书应予撤销，首先杨建生、何威诉裕发东瑞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二中院于2008年12月12日作出（2008)二中民初字第11988号民事判决，杨建生、何威于该判决生效后向二中院申请执行，二中院于2010年9月8日查封了裕发东瑞公司名下的4套房屋，其中包括本案的房屋，法院査封房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正确的。其次，丰台区法院对白英哲与裕发东瑞公司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于2011年8月16日作出19037号民事判决，查明“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白英哲向裕发东瑞公司支付了购房款424410元（有发票、有收据）”，于是判决裕发东瑞公司协助白英哲办理房屋产权证，但该判决对白英哲提交己付房款的证据没有详细列举说明，釆取一带而过进行敷衍，白英哲因房屋被查封于2012年11月15日向二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房屋的查封，但二中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并未采信白英哲提交的19037号判决，且认定其未提交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任何证据；2017年12月26日，在（2018)京执异26号执行裁定案件中，白英哲只能向二中院提供一张已支付购房款144410元的发票，对于已付购房款28万元的收据不能提供；2018年3月13日，在丰台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白英哲仍只能提供已支付购房款144410元的发票，对于支付购房款28万元的收据仍不能提供；据此，通过对上述4次诉讼对比得知，丰台法院19037号判决认定白英哲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缺乏证据证明，已付28万元购房款的收据是伪造的。再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以被执行人为被告就执行标的物另行提起确权之诉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其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案外人以被执行人为被告另行提起给付之诉，要求转移执行标的物所有权，该标的物已处于强制执行状态的，法院应当向案外人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损害赔偿，经释明其仍坚持不变更的，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在判决理由中写明案外人可待执行标的物解除强制执行状态后再行主张，违反前两款规定作出的判决书、调解书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依法撤销；在丰台法院审理19037号案件前，二中院已于2010年9月8日查封了裕发东瑞公司名下的本案中的涉案房屋；丰台法院当时不查明房屋的查封状态，直接判决房屋过户是错误的；据此，丰台法院在涉案房屋已被二中院查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支持白英哲要求房屋过户的请求，其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又次，在19037号案件中，何威作为与涉案房屋有直接利害关系人，应当参加诉讼，但丰台法院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存在审判程序错误。第五，何威与裕发公司的合同之债权已被二中院的后效判决确认，并在强制执行的过程中，且已查封了被执行人裕发东瑞公司名下的房屋；白英哲与裕发公司的房屋买卖也属于合同债权，只有买卖合同指向的房屋过户至白英哲名下后，该房屋才属于白英哲的财产，白英哲才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本案中，裕发东瑞公司名下的房屋已被二中院釆取查封后，白英哲才要求裕发公司将被法院执行中的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才提请给付之诉；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3条，丰台法院当时应查明房屋情况，在房屋被二中院查封的情况下，应向白英哲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损害赔偿，经释明其仍坚持不变更的，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在判决理由中写明案外人可待执行标的物解除强制执行状态后再行主张；据此，白英哲主张其对二中院查封的房屋享有优先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且没有法律依据。第六，丰台法院的同一法官、同一审判季度、原告的代理人也是同一人、对同样的案件事实，作出的19037号判决与13931号判决在适用法律上明显相互矛盾，显然19037号判决属于错案，是因白英哲向丰台法院对房屋提出确权之诉时故意隐職房屋被查封的事实，进行恶意诉讼；丰台法院当时应当查清而不査清该事实，且对支付全部价款的证据也含糊不清，属于枉法判决；在何威提起的本次第三人撤销之诉中，丰台法院只对程序进行审理，对于当时房屋是否被査封、是否支付全部的购房款、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不进行实体方面的评价，直接简单以何威起诉超过诉讼期限为由驳回，没能纠正19037号判决的错误。综上所述，何威申请二中院査封房屋在先，白英哲与裕发东瑞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判决在后，白英哲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案件审理也遗漏了当事人；何威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该判决存在错误，损害了何威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
白英哲对于何威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威所提本案诉讼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研讨纪要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据上述法律和地方性司法规定，何威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白英哲与裕发东瑞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争议的判决，何威应为诉争案件的第三人，案件的处理结果应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且诉争的判决应当损害何威的民事权益，其才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所涉何威在二中院申请执行的依据是一个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判决，其对裕发东瑞公司享有的仅为金钱债权，直到执行程序法院才将白英哲购买的房屋作为执行标的，何威与白英哲之间才发生了权利冲突，故何威不属于白英哲与房地产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第三人，其享有的金钱债权也不属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的民事权益的范畴，无论何威是否在2013执行案件中收到异议申请书，无论其是否在法定的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只要其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法院均应裁定驳回何威的起诉，何威所提撤销一审法院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没有法律依据；2、何威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2013）二中执异字第459号案件卷宗显示，白英哲于2012年11月15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白英哲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没有向法院提供何威的联系方式，该案件承办人系于2013年4月初向何威户籍登记住所邮寄了执行异议申请书，后于2013年4月5日与邮政部门核实确认该邮件已经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专邮送达文书规定，以及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意见，人民法院向自然人户籍登记的住所地邮寄法律文书是合法有效的送达方式，本案所涉执行异议案件的承办人也已向邮政部门确认邮件已经送达，故在法律上这份文书就已经送达，何威辩称其没有收到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即使该邮件因无人签收而退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退回之日即为送达之日，无论何威如何辩解，都无法否认已经送达的事实；3、根据工作人员记录，上述邮件系于2013年4月3日送达何威，2013年4月7日何威的代理人即持何威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律师事务所所函到法院参加谈话，如果何威没有收到法院送达的执行异议申请书，那何威缘何会委托律师到法院参加执行异议的谈话，如果何威没有收到法院的文书，那何威的代理人缘何在2013年4月7日向法院陈述何威对于白英哲所提执行异议的答辩意见，且在法院与何威代理人谈话笔录中法院要求何威代理人陈述何威的情况，代理人的答复是同身份证，谈话笔录的内容再次佐证了何威已经收到法院送达的执行异议文书的事实，何威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案卷记载的内容矛盾，有违一般生活经验，法院对此应不予采信；综上，白英哲不同意何威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二审应当维持。
裕发东瑞公司对于何威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何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丰台区法院（2011）丰民初字第19037号民事判决及（2011）丰执登字第01961-1号执行裁定，并确认白英哲没有支付全部购房款，且该判决书及裁定书使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何威的合法权益；本案诉讼费用由白英哲、裕发东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何威主张其自2017年11月23日才得知（2011）丰民初字第1903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丰执登字第01961-1号执行裁定书；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2013）二中执异字第00459号执行卷宗，案卷中的白英哲作为申请人所交执行异议申请载明，“本人在2011年7月向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裕发东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在2011年8月16日本人胜诉，本人有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白英哲亦向法院提交了（2011）丰民初字第1903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丰执登字第01961-1号执行裁定书；案件审理中，承办人向何威邮寄送达异议申请书，经查该邮件于2013年4月3日经收发章代收；此外，在2013年4月7日谈话笔录中，何威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不同意白英哲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何威应自2013年4月知晓（2011）丰民初字第1903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丰执登字第01961-1号执行裁定书，而未在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现其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不符合受理条件，人民法院在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何威的起诉。
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诉讼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何威的户籍住址位于河北省高碑店市×号，该院审查何威以其自2017年11月23日才得知（2011）丰民初字第1903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丰执登字第01961-1号执行裁定书等为由，所提要求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及执行裁定等的本案诉讼，依职权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2013）二中执异字第00459号执行执行异议案卷中，白英哲在其所交执行异议申请中述称“本人在2011年7月向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裕发东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在2011年8月16日本人胜诉，本人有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并向法院提交了（2011）丰民初字第19037号民事判决及（2011）丰执登字第01961-1号执行裁定，该执行异议案件承办人记明依何威户籍住址向其送达异议申请书的邮件于2013年4月3日经收发章代收，当事人委托手续显示何威委托律师作为在执行异议案件中的代理人，且2013年4月7日法院谈话笔录中记明何威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不同意白英哲的异议申请。有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何威应自2013年4月知晓（2011）丰民初字第19037号民事判决及（2011）丰执登字第01961-1号执行裁定，且未在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据此驳回何威的起诉并无不当，所作裁定应予维持；何威所提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所提上诉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饶林生
审 判 员 李 琴
审 判 员 耿燕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赵 楚
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