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23刑初37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66年2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住灌云县。被告人张某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27日经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义，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住灌云县。被告人刘某某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21日经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海兵，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某某，男，1955年3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灌云县。被告人范某某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19日经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2016年4月25日经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诉刑诉〔2016〕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刘某某、范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肖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程海兵、被告人范某某出庭参加诉讼。期间，应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将本案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为完成省市供销社关于“新网工程”项目申报任务及争取“以奖代补资金”，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与被告人范某某协商，于2012年12月共同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将被告人范某某2007年个人出资开发的，并于2009年开始营业的“沂北农贸市场”注册成为“灌云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三被告明知该公司不符合申报2014年度“新网工程”以奖代补条件，由被告人刘某某、范某某虚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市场内已建成的门面房等配套设施包装成2012-2013年度新开工建设项目，并由被告人范某某在地税部门开具发票。2014年3月，被告人刘某某按照申报条件编写内容虚假的申报材料，经时任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分管领导被告人张某审核同意后向上申报，经省市有关部门验收后，于同年10月获得省财政“以奖代补”资金人民币80万元。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刘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伙同被告人范某某，在2014年江苏省“新网工程”项目申报过程中提供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资金人民币80万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刘某某、范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提出辩解。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犯滥用职权罪无事实法律依据。被告人张某的身份是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的副主任，不具有刑法规定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二）“新网工程”项目申报工作不是被告人张某个人做主的，是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的。且灌云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在获得“以奖代补”的人民币80万资金后，该笔款项被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严格监管，没有被套用占用，也没有流入任何人腰包，并且在案发后双盈公司主动向检察机关退赔了人民币80万元，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但决定将灌云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作为项目申报是供销社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的，被告人刘某某作用轻微。并且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应当视为自首。被告人刘某某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7年，被告人范某某在现在的“灌云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盈农贸市场）地块四周开发商住楼，并在地块中间修建下水道、水泥地坪、水泥摊位、钢架顶棚等农贸市场设施。2007年年底，商住楼工程完工，2008年起，商住楼陆续交付给购房户。2009年农贸市场开始营业，名称为“沂北农贸市场”。
2009年，江苏省供销系统全面启动“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为“新网工程”）。2012年起，被告人张某任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新网工程”项目分管领导，被告人刘某某为具体经办人。为了完成“新网工程”项目申报任务，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与被告人范某某经过协商，于2012年12月共同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将原来“沂北农贸市场”注册成为“灌云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其中被告人范某某出资人民币54万元，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出资人民币46万元。
江苏省“新网工程”项目申报文件规定，申报以奖代补方式的县级企业项目，在申报前一年度实际发生的投资总额必须达到人民币200万元以上。为了满足这一条件，被告人刘某某与范某某在2013年虚构了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甲、乙双方分别为“双盈公司”与“灌云县士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将市场内早已建成的门面房、下水道、水泥地坪、钢架顶棚等配套设施包装成2012-2013年度新开工建设项目，金额共计人民币217万余元，并由被告人范某某在地税部门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
2014年3月，被告人刘某某撰写了《灌云双盈农贸市场建设项目实施情况和绩效报告》，填写了相关申报表，并将申报资料汇编成册，经时任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新网工程”项目分管领导的被告人张某审核同意后，将“灌云双盈农贸市场建设项目”作为2014年江苏省“新网工程”项目向上申报。该项目经省市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于同年10月获得省财政“以奖代补”资金人民币80万元。
另查，2016年4月21日，被告人张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某某、范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灌云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退出取得的“以奖代补”资金人民币8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张某、刘某某、范某某的户籍信息资料，证明三名被告人作案时已成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证明：被告人张某为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党委书记、副主任，被告人刘某某为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工业科科长。
3、江苏省“新网工程”有关文件，证明：2014年申报以奖代补的农贸市场项目在2012-2013年度实际投资额要达到人民币200万元以上。
4、（沂）建字0716号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沂北农贸市场商住楼转让协议、收据，证明：双盈农贸市场的门面房及下水道、水泥地、钢架顶棚等市场设施早在2007年开工建设，2008年建成，同年门面房对外销售。
5、灌云双盈农贸市场建设项目申报资料，证明：被告人刘某某为项目申报具体经办人，被告人张某为审核责任人。
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业统一发票，证明：被告人刘某某、范某某为申报“新网工程”项目，将市场内的门面房、下水道、水泥地坪、钢架顶棚等配套设施包装成2012-2013年度的在建项目，投资总额在人民币217万余元。
7、财政性资金直接用款限额审批表、国库集中支付申请书、收据，证明双盈农贸市场申报“新网工程”项目以奖代补资金人民币80万元已到账。
8、双盈农贸市场、县供销总公司银行账户流水记录，证明：2013年5月，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在双盈农贸市场人民币46万元的投资款全部抽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1、孙某2、王某1、胡某、李某证言，证明：这五个证人均为双盈农贸市场的经营户，双盈农贸市场原来叫沂北农贸市场，市场内的门面房及下水道、水泥地、钢架顶棚等设施在2007年开工建设，2008年完工交付，市场在2009年前就开始营业。
2、证人相某1证言，证明：其为士贵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2010年成立的，主要用于原沂北乡政府引税，双盈市场工程不是士贵公司承建的，申报资料里面的建设工程合同都是假的。
3、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沂北农贸市场是范某某开发的，时间在2008年左右，当时市场两边的门面房、内部的钢架大棚、下水道、水泥路、摊位等设施都建好了。
4、证人卢某证言，证明：其是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的打字员，电脑里双盈公司申报“新网工程”有关资料，是工业科刘某某安排其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刘某某让其打印出来的。
5、证人潘某证言，证明：在2008年沂北农贸市场刚刚建起来的时候，其给范某某提供过钢架结构、顶棚等建筑原材料。后来沂北农贸市场的顶棚都烂了，钢架也都锈了，2013年7、8月份的时候，范某某找其修大棚。当时把市场的顶棚更换了，又把钢架结构除锈刷漆的，其他的就没有了。当时工程资金大概花了30万元左右。
6、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2年，因为省市社对县社每年都下达项目申报任务，而且要考核，所以当时县社陆某书记就安排其和刘某某、崔某到各乡镇跑点选项目。2012年下半年，其一行到沂北农贸市场，看到农贸市场的门面房、柜台、水泥地坪都建好了，还有市场里的钢架大棚也有了。后来就联系到范某某，告诉他县社想把沂北农贸市场进行包装合作成立公司，向上申报项目，争取项目资金，范某某表示同意。考察结束后，回到县社将情况向陆某书记和分管领导张某汇报的。后来，陆某书记就安排张某带他们再去沂北农贸市场看看，张某感觉市场条件不错，基本符合申报条件。过一段时间，陆某书记就要求和范某某接触洽谈，抓紧成立公司。公司成立的手续都是财务科和工业科去负责跑的，具体情况他们清楚。
7、证人付某证言，证明：在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县社四楼的办公室里，张某张主任把刘某某和其喊到一起商量双盈公司项目申报事情。当时刘某某讲，申报资料里要有施工合同，而且工程款总额要达到200万以上。其说相关的工程款在银行资金往来上要有反映，而且银行走账的时间要和施工合同上付款的时间要一致。后来，其就没有参与施工合同的事情，这些合同是刘某某提供给他们做账用的。
8、证人崔某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和工业发展科的刘某某、周某等几个人转到沂北街上，看到了街上有个农贸市场，市场四周的门面房已经建好了，农贸市场也已经营业了，后来他们找到市场老板范某某了解市场其他情况。其告诉范某某，供销社有为农服务项目，问范某某有没有合作意向。回来以后，他们向当时县社主任陆某，副主任张某汇报相关事情。后来，县社领导和范某某协商合作成立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2012年12月份，领导叫其去银行开户，是在中行伊山路分行开户的，先开的是临时户，后来开设了基本户。
9、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双盈公司项目申报工作是工业科刘某某负责的，2014年年初双盈公司申报材料形成的，有一天刘某某到其办公室，带着双盈公司申报材料找其签字的，当时其问刘某某有没有问题，刘某某说没有问题，其又问分管领导张某字签了没有，刘某某说也签过了，后来其就在申报资料上签字的。申报资料报上去以后，省、市供销合作总社和省财政厅指定一家会计事务所派人来验收，当时是分管领导张某以及刘某某、崔某等人陪同的，经过验收合格以后，项目奖补资金在2014年10月就到账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某供述，证明：2012年以后，其是县供销合作总社“新网工程”申报工作的分管领导，新网工程项目申报工作涉及到县社工业科、财务科、业务科和办公室，主要参加人员有工业科的刘某某、财务科的崔某和付某，负责协助这项工作的是业务科的周某和办公室的陆效银。刘某某负责项目申报材料的收集、整理和上报，崔某和付某为申报项目提供财务数据，其作为分管领导主要是对申报项目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进行审核把关。
2011年，2012年的时候，省供销合作总社每年都向市县供销社下达“新网工程”项目任务，这一方面能增加供销社的知名度，另一方面也能得到上面补助的资金，连云港申报项目不多，经常被上级社领导批评。市社要求要开放办社，找大户合资入股进行项目申报。后来县社就派业务科和工业科的周某、刘某某他们下乡去跑点选项目。在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周某带县社几个人下乡，回来汇报说沂北街有个农贸市场，感觉条件不错，有柜台、有门面房，也有大棚，但是大棚比较破旧。老板叫范某某，在当地口碑不错。后来，时间大概是在2012年11月底、12月初的一天，陆某书记叫人联系范某某，把他喊到县社商谈合作成立公司及申报“新网工程”相关事宜。因为当时陆书记办公室有人，范某某和县社人就在其办公室谈的，当时其对范某某说，县社有一个项目申报任务，找你合作包装一下，后来范某某就同意合作的事情了。这次会谈结束之后，陆书记安排县社人去工商局办理公司营业执照。
双盈农贸市场以前叫沂北农贸市场，市场里面的门面房、大棚、柜台、水泥地坪、下水道等配套设施都已建好，不是公司成立后的新建项目，县社通过虚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具税务发票，把原来沂北农贸市场的里面早已建好的门面房、柜台、水泥地坪等配套设施包装成了2012年和2013年的在建项目。
按照材料上看是符合项目申报要求的，但是实际上是不符合的。因为在2012-2013年度，除了顶棚翻建，下水道等设施维修之外，公司并没有其他在建项目。顶棚翻建，下水道维修等工程也就是花了十几万块钱，并没有达到申报指南要求的200万元以上的投资额度，所以说双盈公司不符合2014年新网工程项目申报要求。
因为省市供销合作总社有项目申报任务，所以县社明知不符合申报条件，还向上申报，就是为了完成项目申报任务的。在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当时王某3到县社做主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要申报双盈公司这个项目，市社也经常电话催促问刘某某项目申报进度情况。然后刘某某就问其双盈公司项目申报工作怎么弄，其说先和王主任汇报，看看这事情怎么弄。有一天王主任就把其和刘某某，还有财务科的人，具体是谁其记不清楚了，喊到一起在王主任的办公室开了个小会，商量一下双盈公司项目申报资料怎么准备。会上刘某某提出，申报文件要求项目在2012-2013年度总投资款不能低于200万元，而实际上双盈公司在这两年就没有这些投资额，问怎么办。王主任听汇报后，就告诉刘某某说你自己先想办法，把这不低于200万元投资款的申报任务分解一下。后来刘某某就去找范某某弄这些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具体他们之间是怎么商议的其就不知道了。
在2013年刘某某在准备项目申报资料时候，就向其和王主任汇报过。刘某某说，根据申报文件要求，申报项目在2012-2013年两年投资额不低于200万元，但双盈公司的门面房及配套设施在2012年之前就早已建好，2012-2013年度没有那么多的投资额，问如何办？当时其就知道双盈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后来刘某某根据会议精神虚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把200万元的投资额分解了。
作为“新网工程”项目的分管领导，其没有把申报工作当回事，没有确保项目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没有尽职履职。
2、被告人刘某某供述，证明：在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向张某书记汇报双盈市场项目申报情况，其说项目申报材料中要有建设施工合同，不知道下面怎么办。张某书记就召集付某一起碰碰的。经过商议定下来申报项目的工程包含水泥地坪、道路、门面房、钢架顶棚、下水道和水电设施等建筑项目，这些建筑项目的总投资额要符合申报指南要求，要达到200万元以上。过有几天，其商议的结果告诉范某某，让范某某回去准备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过了一段时间，范某某就把合同送到其办公室，然后其就按照申报指南要求，对合同中项目名称、工程金额、工程开工、竣工时间等细节进行了核对，对合同中存在的文字错误进行了修改。然后其就把修改后的合同交给县社打字室的卢某，让卢某把合同重新打了一遍。合同打好了以后，其就告诉范某某，找一个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做施工合同的承建方，并把合同签好盖章，然后再送给其。之后范某某就去找了灌云县士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盖章的，范某某说士贵公司就是沂北那边的企业，他和企业老板很熟。因为申报项目需要提供土地证明手续，其就跟范某某谈这个事情，范某某说土地产权是他的，但是手续上有点问题，不好提供土地证明。后来其就跟张某书记汇报了这个情况，告诉没有土地证明手续，就不能申报项目了。张某书记说那就想想其他办法。其说还可以用土地租赁合同代替土地证明，张某书记说那就用土地租赁合同的形式向上申报。后其就从网上下载了一个土地租赁合同进行修改，修改好打印出来以后，交给范某某去找村里签字盖章。
这些合同都其和范某某虚构的，实际这些工程并不是在2012年、2013年新建的项目，早在之前就建好了。实际上双盈公司不符合2014年新网工程申报条件的，因为一是双盈公司是为了申报项目而注册的，二是这个农贸市场门面房及市场设施早在多年前就建成了，并不是在2012-2013年度的在建项目，就这两条就已经不符合申报条件了。
在双盈公司项目申报过程中，参与这项工作的有县社主任王某3、分管领导张某、财务科崔某和付某，还有其本人。王某3作为县社的负责人对申报工作亲自抓，张某书记作为分管领导专职抓。他们对“新网工程”项目申报起到牵头作用，由他们确定申报项目的平台、主体，以及供销社在申报项目中所占股份，并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规范性进行审核。财会科的崔某和付某负责项目的注册验资、营业额利润等数据，由其对申报材料进行整理汇总，填报相关表格，报相关领导审核无误后，装订成册，经县财政局加章后，上报省供销合作总社计财处。
3、被告人范某某供述，证明：大概在2012年3、4月份，县供销合作总社的刘某某、崔某等四五个人到沂北考察市场，他们通过其他人找到其，双方就在农贸市场南大门东边谈了一会。他们向其了解农贸市场的土地权属等相关情况，并问其有没有意向和县社合作搞市场，当时其就同意了。过了十多天，县社的人打电话给其，问其想不想合作，如果有意向的话，可以到县社来商谈一下。其就到县社三楼，和县社的张某、刘某某、崔某等人一起商谈合作事宜。县社人说他们项目任务，并说沂北农贸市场之前设施都弄好了，投了不少钱，就让其做公司大股东，其占54%，县社占46%。后来双方还商定由其负责市场安全及日常经营管理，县社负责管理公司账务。双方商定共同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其出资人民币54万元，县社出资人民币46万元，成立灌云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由县社负责办理。
2013年一天，刘某某问其原来沂北农贸市场门面房和市场里面基础设施建设有没有和人签订合同，其说是和个人定的书面合同，不是和公司。刘某某说申报项目要求和个人签订的合同没有用，要找一家有资质、有营业执照的公司签订合同。刘某某要其去找一家有资质，有营业执照的公司签订合同。后来有一天其去杨集镇财政所办事，和吴广军所长闲聊谈到这件事，吴所长说镇里有士贵建安公司，是注册的公司，有营业执照，能开具发票。2013年3、4月份的一天，其去找刘某某，告诉他杨集镇就有一个公司有资质，能签订合同而且也能开税票。刘某某说签合同和开税票要用现在时间，即2013年时间。当时开票的数额是200多万，为什么要开这么多数额我也不知道原因。
后来刘某某叫其把施工工程分分类，把时间再合计合计。其就列了一个施工进度计划表，包括工程开工时间及竣工时间，还有面积、金额等，总金额就在200多万。两人把计划表列出来以后，刘某某找县社一个女的把合同打出来。后来其就去杨集财政所，盖过章后，其就去地税局开票，这个发票也不是一次开的，是分三四次开的。发票金额是200多万元，交纳税款是13万元多。开过票之后，其就到县社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交给刘某某，把税票交给崔某了。
刘某某叫其这么弄的，不外乎是申报项目用的，县供销合作总社有项目任务。实际上这些工程不是2013年做的，都是在2008年就建好了。其现在认识到提供虚假材料给县社是错误的。
关于被告人张某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犯滥用职权罪无事实法律依据。被告人张某的身份是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的副主任，不具有刑法规定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作为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2014年江苏省“新网工程”项目申报过程中，未尽审核义务，在明知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提供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等方面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玷污了公务职责的公正、勤勉性和国家机关的正常职能活动。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某构成滥用职权罪，故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辩护人提出的“新网工程申报工作不是被告人张某个人做主的行为，是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且灌云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在获得以奖代补的人民币80万资金后，该笔款项被灌云县供销合作总社严格监管，没有被套用占用，也没有流入任何人腰包，并且在案发后双盈公司主动向检察机关退赔了人民币80万元，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决定将双盈公司作为项目申报是供销社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的，被告人刘某某作用轻微。被告人刘某某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某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应当视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刘某某，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工作人员，伙同被告人范某某，在明知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提供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补助资金人民币80万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范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张某、刘某某是为单位完成省市下达的目标任务，并且涉及申报的项目是经县社领导集体研究决定的，多因一果导致国家资金被骗取。案发后，灌云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退出取得的“以奖代补”资金人民币80万元，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本院对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范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追缴灌云双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在案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00元（现存于灌云县人民检察院账户），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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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郭胜利
审 判 员 张凤山
人民陪审员 侍天民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钱 晨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非刑罚性处置措施、职业禁止】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