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22刑初16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风雷，曾用名李昌领，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丰县，汉族，小学文化，江苏省丰县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县鸿宇公司）萧县龙山庭苑项目部负责人，户籍地江苏省丰县，现住萧县。2004年6月3日因犯行贿罪和偷税罪被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年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7月18日被萧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29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齐敦智，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刑诉[2018]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风雷犯行贿罪，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风雷及其辩护人齐敦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李风雷在担任萧县龙山庭苑项目部负责人期间，为了让时任萧县建设局副局长兼萧县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主任李某（已判刑）帮忙，顺利完成拆迁工作，多次送给李某人民币计34万元及超市购物卡1.8万元。后在李某的安排下，顺利完成了龙山庭苑项目的拆迁工作。
二、2015年2月，被告人李风雷在担任萧县龙山庭苑项目部负责人期间，为了顺利拆迁，送给时任萧县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主任刘某（已判刑）人民币计2.4万元。后在刘某的安排下，顺利完成了龙山庭苑项目的拆迁工作。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记账凭证、国有土地出让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李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风雷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风雷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贿赂计38.2万元，其行为触犯了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风雷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自己的行贿行为，具有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风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同时辩称给李某的1.8万元是过节费，另给李某的34万元（已退6万元）和给刘某的2.4万元都是拆迁劳务费，且钱大部分是通过公司员工王某1给的，公司有记账明细。并说明其经常居住地在萧县龙城镇，当庭提交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等证据予以佐证。
辩护人当庭发表辩护意见为：一、对指控被告人李风雷行贿1.8万元不表示异议，但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二、对指控李风雷向李某行贿34万元和向刘某行贿2.4万元的定性有异议，给的这些钱都是拆迁劳务费，主要用于征收办工作人员发福利，不是行贿；经手给钱的有李风雷、王某1，收钱的有李某、征收办的王某2、刘某，这些钱在丰县鸿宇公司账务都有记录，明显是公司行为。三、被告人李风雷对指控的事实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丰县鸿宇公司竞得萧县龙山庭苑项目所在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公司负责拆迁安置，被告人李风雷任丰县鸿宇公司萧县龙山庭苑项目部负责人，全权负责龙山庭苑项目的一切事宜。因中介拆迁公司拆迁效果不好，被告人李风雷代表公司与时任萧县建设局副局长兼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主任李某协商，由征收办帮助拆迁，龙山庭苑项目部根据拆迁情况给付劳务费。2010年，在开通龙城镇淮海东路的拆迁工作中，李风雷经手给李某4万元；2012年在开通行政大道南头的拆迁工作中，龙山庭苑项目部工作人员王某1经手给征收办组长王某2人民币20万元；2013年在原萧县水泥厂老宿舍的拆迁工作中，李风雷经手给李某10万元，后因该处没有拆迁完且李某被免职，李某退还李风雷6万元。2010年至2014年春节，李风雷多次给李某共计1.8万元的联华超市购物卡，感谢李某在拆迁工作中的帮助。2015年刘某任征收办主任，在该年春节前征收办工作人员帮助签订好三户拆迁合同，王某1经手给刘某2.4万元。丰县鸿宇公司财务对相关费用有记录。
另查明，2015年3月21日，在萧县人民检察院办理李某受贿案件中，被告人李风雷主动交待了给付李某、刘某钱、卡的事实。本案由萧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被告人李风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李风雷1968年5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丰县等个人基本情况。
（二）到案及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系在原萧县建设局副局长李某受贿一案中发现，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李风雷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7月18日被萧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李风雷到案后交待了为顺利完成龙山庭苑的拆迁工作送给李某35.8万元、送给刘某2.4万元的事实。
（三）丰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查询证明及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04）丰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风雷因行贿、偷税于2004年6月3日被丰县人民法院判刑，自2007年6月1日以来无违法犯罪行为。
（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丰县鸿宇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梁祖训，经营项目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等。
（五）丰县鸿宇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份，证明该公司开发建设的萧县龙山庭苑项目由李风雷全权负责一切事宜，所有拆迁费、过渡费、补偿费从公司财务支付。
（六）丰县鸿宇公司的资质证书、法人证明书、梁祖训的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拍卖出让须知、竞买申请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拍卖出让成交公告、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登记单等证明，2009年8月17日，萧县国土局与丰县鸿宇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009-07、面积32482.70平方米，坐落于龙城镇龙山北路东侧、规划行政大道西侧，土地出让金已经缴纳等情况。
（七）记账凭证证明，王某1多次从丰县鸿宇公司支取款项用于支付拆迁补偿款、给付拆迁组款等。
（八）拆迁补偿协议证明，萧县征收办工作人员王某3等人做好三户的拆迁工作并经手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九）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刑初字第0099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认定李某利用职务之便合计收受丰县鸿宇公司龙山庭苑项目部负责人李风雷1.8万元购物卡和34万元现金的事实。
（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刑初字第0019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认定刘某利用职务之便，为丰县鸿宇公司承建龙山庭苑拆迁工作提供帮助，于2015年2月收受龙山庭苑项目部负责人李风雷2.4万元现金的事实。
(十一)《安徽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证明，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不得作为拆迁人，不得接受拆迁委托。
（十二）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6年8月10日，被告人李风雷与韩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住韩某位于萧县龙山庭苑29-1-202的房屋至2020年8月1日。
二、证人证言
（一）李某证明，他们征收办没有职责和义务帮助拆迁，当时县里召开拆迁会议，安排他们征收办负责龙山庭苑拆迁，没有下发文件。领导安排过后，龙山庭苑开发商李昌龄找他商量拆迁的事情，为加快拆迁进度，李昌龄愿意给他们职工劳务费，每个区域给多少钱，拆迁后李昌龄的许诺也兑现了。2009年春节至2014年春节，李昌龄共送他价值2.2万元联华超市购物卡，感谢他在拆迁时提供帮助。2010年淮海路拆迁给他4万元被他开支了；2012年龙山庭苑给征收办王某2组20万元，组长王某2领的，用于旅游开支，回来给他5万元；2013年，龙山庭苑给他10万元感谢他在拆迁时提供的帮助，他给王某2拆迁组1万元发补助，因拆迁不理想，他也被免职，2014年7月退给李昌龄6万元，余款被他花了。
（二）刘某证明，他们征收办负责龙山庭苑后期拆迁工作及黄淮区域、人武部等区域的拆迁工作，但政府没有明确让他们去拆迁。龙山庭苑开发商找郝建亭拆了一半没拆动，李昌龄又找李某谈的，让他们帮助拆迁。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他们征收办帮助龙山庭苑做通三户并签订了拆迁协议，按李某和李昌龄谈的条件，2015年2月春节前，龙山庭苑工作人员王某1到他办公室给2.4万元现金，他留4000元，另2万元分给其他工作人员了。
（三）王某2证明，他又名王某4，2007年调到萧县建设局征收办工作，征收办原来叫拆迁办，李某是建设局副局长兼建设局征收办主任。2012年五六月份，李某安排他和王某3、郝某等五人帮助龙山庭苑做拆迁安置工作，他是小组长。经协商，龙山庭苑答应给他们组20万元经费用于日常加班开支用，是龙山庭苑协调人王某1交给他的现金，李某要了5万元，另15万元他们和社区人员到新马泰旅游用了14.7万元，其余3000元用于日常加班吃饭了。
（四）王某3、郝某均证明，2008年她们到萧县征收办工作，和王某2一组，王某2是组长，她们组负责房屋征收及拆迁工作，主要到拆迁户做思想工作，动员拆迁户拆迁。龙山庭苑的前几期拆迁工作她们都参加了。后李某和王某2说大家辛苦，组织去旅游，她跟着去了，每人9000多元，谁出的钱她不知道，这钱她退到纪委了。2015年刘某给她2万元让发过节费，每人3600元，这钱也退纪委了。
（五）程某证明，2010年她到丰县鸿宇公司担任会计，萧县龙山庭苑项目是她公司开发建设的，土地交付是毛地。李风雷是该项目经理，全权负责龙山庭苑项目的一切事宜。公司员工王某1从她这拿走约70万元的现金，每次都说是拆迁需要的费用，说已经给李风雷汇报过了，有时她给李风雷打电话，李风雷说既然是拆迁费用，给就是了，账都挂着。
三、被告人李风雷供述（包括2015年3月21日、4月3日），他又名李昌领，2009年9月，丰县鸿宇公司通过政府拍卖拿到龙山庭苑这块地，是毛地出让，拆迁安置都由他们公司承担，他负责协调拆迁、规划、土地方面的事情。李某当时是建设局副局长、征收办主任，负责拆迁方面的工作。2010年春节至2014年春节，公司安排他共送给李某1.8万元联华超市购物卡，感谢李某在拆迁时给的帮助。2010年龙山庭苑开淮海路，李某派一个征收组帮做拆迁工作，经他手给李某4万元工作经费。2012年拆迁行政大道南头的房子，也在龙山庭苑拆迁范围，拆迁面积比较大，征收办派一个工作组帮忙，他公司给李某20万元拆迁劳务费，是公司王某1经手给征收办的王某2。2013年，因帮助公司拆迁水泥厂的老宿舍，在进户时经他手给李某10万元拆迁劳务费，因李某被免职，水泥厂老宿舍没有拆完，李某退6万元。2014年李某不干征收办主任由刘某接着干，他们商定，帮助签订一份拆迁合同付8000元劳务费，春节前谈成三户，按约定给刘某2.4万元拆迁劳务费。他们公司不给钱征收办就不给拆迁，给这些钱都在公司走账了，账面走的是工作经费、拆迁赔偿之类。之所以找征收办帮助拆迁，是因为中介拆迁公司拆不动，所以就找县政府，县政府安排征收办协助拆迁工作，他们项目部的拆迁合同都由征收办签，征收办对拆迁合同进行监督，拆迁费是由他们公司负担，给李某的这些钱比找中介拆迁公司便宜三分之二。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风雷作为丰县鸿宇公司龙山庭苑项目部负责人，为其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钱财计人民币38.2万元，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关于被告人李风雷及其辩护人认为给付钱款应属公司行为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丰县鸿宇公司的证明、记账凭证等书证及证人程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丰县鸿宇公司依法成立，符合刑法规定的单位犯罪主体资格；被告人李风雷作为该公司龙山庭苑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该项目拆迁、建设工作，为尽快完成拆迁工作而给付李某、刘某等钱款，体现的是公司意志，所谋取的利益也归属于公司，且该丰县鸿宇公司有相关财务记录，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单位行贿。被告人李风雷是龙山庭苑项目负责人，直接给李某现金、购物卡，同意王某1从公司财务领取现金给征收办的王某2、刘某，对李风雷应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风雷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风雷犯行贿罪（个人）的指控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给付李某、王某2的34万元、给付刘某2.4万元不是行贿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征收安置管理办公室作为拆迁管理部门，不应接受拆迁委托，更不应该以帮助拆迁为由收取费用，被告人李风雷代表公司与征收办主任李某、刘某协商通过给付劳务费的方式让征收办工作人员到户帮助做拆迁工作、签订拆迁协议，其手段不正当，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应以单位行贿罪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被告人李风雷有犯罪前科，属酌情从重处罚情节，同时考虑本案犯罪情节较轻，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且被告人李风雷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对被告人李风雷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风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风雷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敏峰
人民陪审员 张学光
人民陪审员 任 影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晶晶
附有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实施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行贿罪】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