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佛来，男，1965年6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小芳，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文诚，男，1938年3月1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荆全生，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佛来因与被上诉人汪文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佛来的委托代理人张小芳，被上诉人汪文诚的委托代理人荆全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文诚一审诉称：汪文诚之子汪扬与周佛来系朋友关系，汪文诚经汪扬介绍与周佛来相识。2007年5月17日，汪文诚、周佛来与案外人陈智力、徐宁芳四人共同发起设立南京宝莱纳啤酒花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莱纳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汪文诚认缴出资100万元、周佛来认缴出资440万元、陈智力认缴出资440万元、徐宁芳认缴出资20万元，选举陈智力为执行董事、汪文诚为监事，聘任周佛来为总经理。
2011年下半年，陈智力与周佛来矛盾日益明显，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和运转。2011年11月13日，宝莱纳公司召开股东会，汪文诚委托其儿子汪扬参加，陈智力与周佛来再次发生冲突，陈智力提前退会后，周佛来提出罢免陈智力执行董事职务、由周佛来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的议案。为保证公司正常运转，汪文诚同意罢免陈智力执行董事职务，选举周佛来为执行董事。周佛来又表示为排除陈智力干扰，需由其绝对控股，要求汪文诚将7%股权暂时转让至其名下，使其持股比例达到51%，并承诺危机解决后即归还汪文诚。汪文诚顾及公司发展前景，在周佛来事先拟定好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汪文诚得知，陈智力曾于2011年7月以周佛来涉嫌虚假出资、侵占公司财产等为由向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报案，鼓楼分局决定立案侦查，并于2011年底对周佛来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后取保候审。2012年4月鼓楼分局将案件移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继续侦查，至今尚未侦查终结。
周佛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来，宝莱纳公司逐渐运转正常，汪文诚委托其子汪扬多次要求周佛来履行承诺归还股权，但周佛来一直不予配合办理。2013年9月13日，周佛来确认汪文诚转让的7%股权实为汪文诚所有，仅为解决公司危机的名义转让，未作资金交付，同意给出归还期限并配合办理。2015年5月5日，汪文诚授权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向周佛来发出律师函，限期周佛来归还股权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周佛来不予答复。汪文诚与周佛来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归还协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附返还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现归还条件已经成就，周佛来应当履行承诺，归还股权。为维护汪文诚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要求周佛来归还汪文诚宝莱纳公司7%股权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汪文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提供如下证据：
1、宝莱纳公司工商登记资料1组，证明宝莱纳公司的设立、股东、注册资本、住所地以及法定代表人等基本信息和构成；
2、股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汪文诚与周佛来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虽有股权价款的约定，但考虑到日后的回转，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
3、关于周佛来等人涉嫌犯罪的举报材料1份，证明周佛来在公司设立以及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存在虚假出资、侵占公司财产等违法行为，已涉嫌犯罪，汪文诚在股权转让后才知悉该情形，丧失对周佛来的信任；
4、股份归还协议1份，证明周佛来于2013年9月23日承诺归还汪文诚原先转让的宝莱纳公司7%的股权；
5、电话录音1份，证明汪文诚之子汪扬于2015年2月8日曾与周佛来电话沟通股权归还事宜，周佛来在电话中未否认应当归还7%股权的事实；
6、律师函及邮寄、签收证明1组，证明汪文诚委托律师于2015年5月5日向周佛来寄送律师函，提出股权返还要求，周佛来签收后，未予答复；
7、通知1份，汪文诚将7%的股权转让给周佛来后，周佛来通知陈智力时，称陈智力在股东会召开期间提前退会，而股东决议中又称陈智力拒绝签字，证明周佛来随意性较大不尊重客观事实，丧失汪文诚的信任。
周佛来一审辩称：汪文诚所述与事实不符。首先，2011年11月13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应于协议签订后十日内支付，但双方另行口头约定，由于宝莱纳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公司分红一直无法操作，其确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目前仍在积极筹款，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只是暂时无力支付。再次，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汪文诚可以主张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但无权要求返还股权。最后，2013年9月13日的股权归还协议，是汪文诚、周佛来双方关于股权再次转让的意向性协议，仅能证明双方有将7%股权再次转让的意向，但具体的转让时间、转让价款以及其他相关事项有待于双方进一步协商，该转让协议没有履行的可能。周佛来不履行该协议，汪文诚仅有权要求承担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或解除该股权归还协议，无权依据该归还协议要求周佛来转让股权。综上，汪文诚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周佛来于一审期间提供股东会议纪要、关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利润分配方案1组，证明7%的股权转让后，股东会按照周佛来享有51%的股份行使表决权，并按此股权比例作为分红的依据，同时，由于公司的危机未能解决，公司一直没有分红。
经一审庭审质证，周佛来对汪文诚提交的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支持汪文诚的请求，坚持其答辩意见；对周佛来提交的证据，汪文诚对通知和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利润分配方案不予认可，汪文诚没有同意该利润分配方案，且周佛来与陈智力个人之间的矛盾，不属于公司的危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17日，汪文诚、周佛来与案外人陈智力、徐宁芳四个自然人共同发起设立宝莱纳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汪文诚认缴出资100万元，周佛来认缴出资440万元，陈智力认缴出资440万元，徐宁芳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依次为10%、44%、44%和2%。陈智力担任执行董事，汪文诚担任监事，周佛来担任总经理。
2008年6月13日，原发起人徐宁芳将其所持宝莱纳公司2%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美君。经会计事务所审验，股东全部出资于2009年4月1日完成。
2011年11月13日，宝莱纳公司召开股东会，陈智力与周佛来在会议期间产生冲突，陈智力提前退会，此次股东会决议罢免陈智力执行董事职务，同时选举周佛来为执行董事。
同日，汪文诚与周佛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汪文诚将其所持宝莱纳公司10%股份当中的7%以70万元转让给周佛来，并已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周佛来至今未向汪文诚支付该70万元转让款。
2013年9月13日，周佛来在《股权归还协议》上签名，该《股权归还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汪文诚转让的7%股权实为汪文诚所有，仅为解决公司危机的名义转让，未作资金交付，要求周佛来给出归还期限并配合办理。
2015年5月5日，汪文诚授权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向周佛来发出律师函，限期周佛来归还股权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周佛来未予答复。
2015年6月12日，汪文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周佛来返还宝莱纳公司7%股权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13日所签股权归还协议，明确汪文诚转让的7%股权实为汪文诚所有，仅为解决公司危机的名义转让，未作资金交付。根据该股权归还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汪文诚与周佛来于2011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使周佛来的持股比例暂时达到控股状态，以解决公司的危机，双方的真实意思不是为了转让股权，而是将汪文诚所持宝莱纳公司7%的股权临时让渡给周佛来。因股东涉及身份关系，需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为了满足工商管理部门变更登记的需要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汪文诚与周佛来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结合周佛来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股权归还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周佛来认可案涉宝莱纳公司7%股权的所有权人为汪文诚，虽股权归还协议中没有确定股份归还时间，但汪文诚已经催告，周佛来应当将股份返还。周佛来所持股权归还协议是预约合同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汪文诚作为该7%股权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周佛来返还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周佛来返还汪文诚南京宝莱纳啤酒花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7%的股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汪文诚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周佛来负担。
周佛来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汪文诚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享有股东权利。汪文诚之子汪扬系实际股东，因汪扬系德籍华人，为了规避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即外资比例不应低于注册资本的25%，故汪扬以汪文诚的名义对公司进行了投资。实际股东权利、分红都由汪扬行使及享有。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股权转让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讼争的7%的股权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周佛来系7%股权的所有权人。周佛来取得7%的股权，既非借用，也非侵权，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在汪文诚及周佛来之间形成的仅是70万元的欠款关系，汪文诚只能向周佛来主张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汪文诚不能因为周佛来未按期支付对价而主张返还股权。三、汪文诚不具备向周佛来主张转让股权的条件。1、案涉股权归还协议是意向性协议，双方仅就股权的转让达成了意向，对股权转让价格、时间等主要合同条款均未协商，因此不具备履行条件。2、股权归还协议中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只有周佛来任宝莱纳公司的控股股东，主持公司的日常经营，才能保证公司正常的运转。宝莱纳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和危机一直存在，并随时会爆发升级，如法院判决周佛来返还股份，则会导致宝莱纳公司的危机进一步升级，最终导致公司分崩瓦解。3、原审判决未考虑周佛来所承担的风险等因素。因为周佛来的勤奋经营，7%的股权现已有所升值。因此，即便汪文诚要返还股权，也应该重新评估，按评估价进行转让。四、原审判决依据的是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未应用关于股权认定的法律条款。五、周佛来已按约履行了给付股权对价的义务。同时，周佛来由于资金问题，已经将其所持有的宝莱纳公司51%的股份对外进行了全部质押，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法院判决返还股权，既没有履行意义，也会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汪文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汪文诚负担。
被上诉人汪文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股权转让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归还协议共同表达了双方的真实目的。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形式上满足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而股权归还协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汪文诚将70万元的股权名义转给周佛来只是为了让周佛来暂时持股比例达到51%，以绝对控股公司，周佛来不需要向汪文诚交付股权转让金。但危机解除后，周佛来需要将7%的股权归还汪文诚，双方的上述意思表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就已经达成，只是汪文诚出于对周佛来的信赖，没有要求周佛来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一并签订股权归还协议。汪文诚认为股权变更登记的公示效力只是相对公众和善意第三人，对于双方股东之间，还应当尊重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二、股权归还协议规定了转让的时间、背景、目的、比例等内容，并非只是意向性的协议，其与股权转让协议指向是同一个内容，双方已就股权的返还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虽未约定返还时间，但汪文诚已催告周佛来返还股权，汪文诚有权要求周佛来随时归还股权。股权转让后，股东陈智力已经不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工作，公司也处于持续正常经营中，不存在周佛来主张的危机。退一步说，即使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周佛来至今未能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构成根本违约，汪文诚也有权解除合同。三、汪文诚主体资格适格，汪扬系受汪文诚委托参与公司相应事务。原审判决后，周佛来发出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汪文诚明确回函表示不予同意，且对股东会任何决议不予认可。此后，周佛来又向汪文诚发出股东会决议及领取股东分红款通知，汪文诚回函不予认可。四、周佛来在原审法院已经做出判决的情况下，恶意将股权质押给案外人，汪文诚将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上诉人周佛来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提供证据如下：
1、汪扬投资明细资料复印件、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8份英文支付凭证复印件，证明因汪扬代宝莱纳公司垫付了相关费用，这些费用转为汪扬的出资，证明汪文诚名下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是汪文诚的儿子汪扬。
2、宝莱纳公司财务经理王建玲、市场部经理顾敬东的谈话笔录两份，王建玲表示：汪扬系实际出资人，因汪扬与汪文诚系父子关系，所以以汪文诚名义出资不奇怪。其知晓公司股份的变更，至于为什么变化，其不清楚。顾敬东表示：其不大认识汪文诚，汪文诚的股份是汪扬出的，公司会议及相关事务都是汪扬在处理。其知晓周佛来为股权的事情找汪扬商谈，但具体内容不清楚。汪文诚股份已经变为3%，周佛来为51%。周佛来认为结合其一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股东会会议纪要，能够证明汪文诚名下10%股权由汪扬实际行使，公司职员知晓股份的变更。
3、宝莱纳公司2015年10月27日向汪文诚、汪扬发出的款项领取通知书复印件及快递详情单、周佛来向宝莱纳公司汇款792400元的交易明细，证明周佛来已将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付至宝莱纳公司，宝莱纳公司已通知汪文诚至财务领取。
4、宝莱纳公司2015年10月27日出具的股东名册一份、2015年9月29日股东会议召开通知、2015年10月18日股东会决议及快递详情单，证明周佛来已向陈智力、汪扬发出会议通知，宝莱纳公司按照周佛来51%、汪扬（汪文诚）3%、李美君2%的比例对公司利润依法进行了分配。
5、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宝莱纳公司股权出质情况打印件，证明周佛来名下所有股权已于2015年9月11日对外依法出质，如判决本案股权为汪文诚所有将侵犯第三人的信赖利益。
被上诉人汪文诚对上诉人周佛来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因均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股东的出资已有验资报告予以证明，载明出资人为汪文诚。汪文诚确实委托汪扬代垫过费用，但无法达到周佛来的证明目的。汪扬认可股权系汪文诚所有。2、证据2系证人证言，但两位证人均未到庭，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作为律师进行调查，谈话人和记录人均为一人，笔录形成过程不符合相关规定。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效力均不予认可。股东间转让股权的真实目的不可能告知公司员工。根据汪文诚一审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汪文诚委托汪扬处理公司事务。3、对证据3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汪文诚收到了该通知，但此后汪文诚即向宝莱纳公司及周佛来发出函件提出异议，对其付款行为不予认可。4、对证据5中股东名册效力不予认可，周佛来目前是公司执行董事并实际控制公司，其利用公司制作的股东名册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快递详情单真实性予以认可，汪文诚收到了股东会通知和股东会决议，但上述文件系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二审审理期间形成，汪文诚对此已提出异议并发出律师函，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则周佛来持有的股权是44%，形成的决议违背了资本多数决的原则，应属无效。5、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周佛来在上诉期间将讼争股权出质给案外人，系恶意串通妨碍民事诉讼的无效民事行为，该行为不影响人民法院对股权归属的认定。
被上诉人汪文诚为证明其答辩理由，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
1、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2015）135号、171号律师函两份及快递详情单，证明汪文诚收到公司召开股东会通知后向周佛来和公司复函，表示在本案尚未终审判决前，7%的股权尚属于不确定状态，因此不同意股东会表决利润分配事宜并拒绝参加会议。汪文诚在收到股东会决议后发函告知对决议的不认可，即使决议有效，也仅对利润分配数额进行确定，并没有决定分配，故对公司通知股东领取分配款的行为不认可。宝莱纳公司同意周佛来将所谓股权转让款打至公司账户并提存公证处的行为，丧失了中立和客观的立场。
2、二审中，汪扬到法院陈述，汪文诚持有的宝莱纳公司的股权均归汪文诚所有，其仅受父亲汪文诚委托代为行使部分股东权利。
上诉人周佛来对被上诉人汪文诚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2015年10月18日的股东会召开已提前15天按法定程序通知各位股东，也将会议内容告知股东，故汪文诚陈述股东会决议未表决分配利润与事实不符。该证据仅能证明汪文诚在周佛来履行了提前告知义务后，汪文诚故意或以消极方式不履行股东义务。2、对证据2汪扬的陈述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陈述内容并非事实，公司从筹备成立及后期管理都是汪扬亲自参与，但因汪扬身份无法作为股东，才以汪文诚名义登记。汪文诚仅为工商登记上名义股东，汪扬系股权实际所有人。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周佛来提供的证据1均系复印件，且其中部分支付凭证无中文译本，汪文诚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周佛来提供的证据2律师调查笔录，汪文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人并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周佛来提供的证据3、4、5及被上诉人汪文诚提供的证据1、2，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予以综合论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苏）查询结果显示，周佛来将其在宝莱纳公司51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数额出质给李孟君，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
2015年9年29日，周佛来以宝莱纳公司执行董事名义向汪文诚发出股东会会议通知，告知根据公司章程执行公司利润分配如下，截止2015年8月31日，根据财务部门数据显示公司自开业以来，累计利润为2771.5万元，2011年11月份已分配利润230万元，并代扣缴纳个人所得税46万元，2011年11月之前已实际支付各股东的757万元，该款暂挂往来账，尚未做利润分配的账务处理，如将该款做利润分配的处理，则已被分配946.25万元（757万／80%）。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税后利润分配前依法提取利润的10%作为法定公积金，故应补提法定公积金177.15万元。综上所述，本次实际可分配利润为1318.1万元，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如下：周佛来51%为672.23万元、陈智力44%为579.96万元、汪文诚3%为39.54万元、李美君2%为26.36万元。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定于2015年10月18日14：00时在本公司VIP包间召开股东会，对上述利润分配方案进行讨论表决。
汪文诚收到该通知后向周佛来、宝莱纳公司发函称，原审法院已经判决周佛来归还汪文诚7%的股权，本案周佛来已上诉。在终审判决前，该7%股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根据工商登记股权比例表决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可能违背资本多数决原则，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执行董事周佛来明知以上事实仍决定在7%股权归属确定前讨论表决利润分配方案，十分不妥当。故汪文诚委托律师声明，汪文诚不同意于2015年10月18日召开股东会讨论表决利润分配方案，如周佛来及公司决议于该日召开股东会，汪文诚将拒绝参加。汪文诚不认可本次股东会形成的任何决议，对任何损害汪文诚利益的行为，汪文诚将授权律师采取必要法律手段。
2015年10月18日，宝莱纳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该会议召集人、主持人、参会股东均为周佛来，决议载明协商表决公司利润分配事宜，本次会议由执行董事周佛来召集并主持，公司已将会议通知邮寄给陈智力、汪扬（系股东汪文诚之子，汪文诚所持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并电话通知了李美君的代理人。股东汪文诚回函表示不同意召开股东会及表决方案。股东陈智力、汪文诚、李美君收到通知后均未到场参加会议。本次会议召集程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本次会议参会股东周佛来持有公司51%股权，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经周佛来同意形成如下决议：截至2015年8月31日，公司累计净利润为2771.5万元，扣除2011年11月份已分配利润230万元、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46万元、2011年11月之前支付给各股东的757万元及提取的10%法定公积金277.15万元，公司可分配利润为1318.1万元，按照股东持股比例可分配利润如下（税前）：周佛来672.23万元、陈智力579.96万元、汪文诚39.54万元、李美君26.36万元。股东签字人为周佛来。
2015年10月27日，周佛来向宝莱纳公司汇款792400元。2015年12月27日，宝莱纳公司向汪文诚发出通知，载明根据公司2015年10月18日股东会决议，其可分配的利润扣除个人所得税后为316320元，该款暂存于公司账户。另周佛来已将汪文诚2011年11月转让给其的7%股权份额792400元（含利息92400元）已打至公司账户。请汪文诚于7日内至公司财务领取以上款项，否则为保证资金安全，逾期公司将以上款项提存至公证处。
2015年10月30日，汪文诚向周佛来及宝莱纳公司发函称，就上述股东会决议及通知函告如下，汪文诚已通过律师对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提出了异议且表明将对形成的决议不予认可。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仅是对可分配利润进行确认，并没有决定对利润分配。即使该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公司分配利润也没有依据，必须立即停止。如有股东领取了利润分配款，应予追回。公司如擅自将款项提存，产生的相应费用必须有相关责任人承担。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系周佛来及汪文诚，与公司无关，但通知却表明周佛来将款项转至公司账户并要求汪文诚领取。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中立、公正的立场，超越了公司的职权。无论周佛来是否已将所谓的股权转让金转入公司，也无论公司是否将该款项提存，均与汪文诚无关。如因此给公司造成损失，汪文诚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二审中汪扬表示，汪文诚名下宝莱纳公司的所有股权均为汪文诚所有，其仅受汪文诚委托行使部分股东权利。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汪文诚本案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股权转让是否为讼争当事人2011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3、讼争当事人2013年9月13日签订股权归还协议的性质及周佛来是否应向汪文诚归还案涉股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汪文诚本案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汪文诚系宝莱纳公司股东名册载明的股东，且其姓名已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故汪文诚以宝莱纳公司股东名义主张其权利，于法有据。周佛来主张汪文诚出资均系其子汪扬支付，汪扬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故汪扬为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但宝莱纳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已明确载明汪文诚为该公司股东，汪扬二审中亦明确表示股权均归汪文诚所有，故汪文诚名下股权出资实际由谁支付并不影响其成为宝莱纳公司的股东。汪文诚委托汪扬行使部分股东权利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周佛来主张汪文诚本案主体资格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股权转让是否为讼争当事人2011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但直至2015年汪文诚提起本案诉讼，周佛来并未按约在签订合同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汪文诚也未向周佛来催要股权转让款。结合2013年9月23日双方签订的归还协议，周佛来认可系为了达到绝对控股而将汪文诚名下7%股份名义上转至其名下。故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系周佛来名义上持有汪文诚名下的7%股份以控股公司，而并非将该7%的股份真实转让给周佛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故周佛来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讼争当事人2013年9月13日签订股权归还协议的性质及周佛来是否应向汪文诚归还案涉股权，本院认为，首先，因该协议明确载明，汪文诚仅系名义上将7%的股权转让至周佛来名下，周佛来承诺达到绝对控股解决危机后归还股权，并无汪文诚向周佛来支付对价以受让股权之意，故周佛来主张该协议系意向性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周佛来本人承诺危机解决后归还股权，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周佛来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营公司至今，已满足归还协议载明的周佛来达到51%的控股局面解决危机的情形，周佛来应依约归还讼争股权。周佛来主张周佛来、陈智力矛盾未实际解决不应归还股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该归还协议虽未约定归还时间，汪文诚作为讼争7%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汪文诚诉前已函告周佛来归还该股权，已充分给予其准备时间，故原审法院判决周佛来归还股权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无不当。
因周佛来应将讼争股权归还汪文诚，故周佛来二审中提交其向宝莱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等证明目的，与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周佛来在原审法院判决后即将登记在其名下所有股权进行了质押，其中包含了应属汪文诚所有的7%股权，本案确定的是双方股权归属问题，就质押问题汪文诚可另案处理，本院不再理涉。综上，上诉人周佛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周佛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
（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
（二）股东的出资额；
（三）出资证明书编号。
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
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