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四终字第29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成铭，男，1994年2月1日出生于鞍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厨师，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军，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成铭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鞍刑一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韩成铭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韩成铭因其母邹某（被害人，卒年45岁）平素对其经济收入管控较严，而心怀不满，并产生杀人之念。2013年5月10日下午，韩向工作单位请假后回到家中伺机作案。当日18时许，邹回到家中，韩趁邹不备，持剪刀、菜刀刺扎、砍切邹头、面、颈、胸、肩及四肢等部位二十余下，致邹被刺破左锁骨下静脉致大失血而当场死亡。被告人韩成铭当日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韩成铭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韩成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韩成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是：原判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成铭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黄某证实：我住在鞍山市铁西区。2013年5月10日19时许，住该栋43号的邻居来敲我家的门说他妻子被人害了，让我帮忙报警，我即打了“110”和“120”，公安人员来到现场，随后邻居家的儿子也返回。
2、证人韩某某证实：2013年5月10日19时许，我回家打开房门，看见妻子邹某上半身赤裸躺在客厅地面，身上有血，客厅内到处是血，我妻子脖子上有一处刀口。我跑到二楼把邻居家的门敲开，让邻居帮我打“110”和“120”。公安人员和救护人员来后，我儿子韩成铭也回来了。最近一年，我儿子每月发工资时，我妻子都会因我儿子工资往家里少交了而吵架。我妻子对孩子管得比较严，每天就给孩子10元零花钱，韩成铭挺不高兴的。我家里南卧室床下的一个装钱的女式手包不见了，里面有4000多元钱和银行卡等物品。
3、证人杨某某证实：我住在鞍山市铁西区。2013年5月10日18时许，我在家中北卧室听见一个女人喊了两三声“救命”，之后就没有声音了。
4、证人梅某某证实：我在鞍山市四隆家私城里经营了两个档口，邹某在其中一个档口卖家俱，她每天早上8点半上班，下午4点半下班。
5、证人邵某某证实：我和邹某都在四隆家私城卖家俱。2013年5月10日8时30分左右，我和她先后来上班。当日16时30分，我和邹某下班离开家私城，我们去商店看衣服，后来她去超市买东西，我和她分手。
6、证人魏某证实：我是某饭店的厨师长，韩成铭在我们饭店打工。2013年3月，韩成铭曾把饭店的汽车撞坏，赔了700多元，是从他工资里扣的。他还向同事借过钱，他父亲曾来饭店还了一共1500元钱。我听说他父母每个月就给他300元零花钱。2013年5月10日上午，韩成铭到饭店上班，13时30分左右点名的时候他还在，14时许，韩成铭打电话说下午要请假休息，我同意了。
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鞍山市铁西区。门及门锁外观未见异常，房门外侧地面可见暗红色斑迹，室内过道内见一女性尸体，上身赤裸，现场门口铺放的地板革上可见赤足足迹，地板革下方地面可见一把剪刀，上有暗红色斑迹，卫生间门口拖布上可见暗红色斑迹，厨房水槽沿上、水龙头上可见暗红色斑迹，阳台门口处西侧墙面可见暗红色斑迹，碗架上方盘内可见一把黑把菜刀、一把黄把菜刀，上面均有暗红色斑迹，北卧室地面有赤足血足迹、南卧室地面可见成趟往返的赤足血足迹。现场各处共提取赤足血足迹3处、暗红色斑迹9处、剪刀1个、黑把菜刀1把、黄把菜刀1把、尖刀1把、拖布1把、米黄色布块1块。
在韩成铭指认后，公安机关经勘查，在案发现场楼道内一、二楼缓步台上东北角置放一陶瓷水槽，水槽沿上可见残缺的血指纹，移开水槽后，地面可见一深色手包，内有邹某身份证、银行卡及存款凭证等；在二、三楼缓步台上靠北墙由西至东依次摆放两个水缸及一个折叠桌，水缸呈倒扣状态，掀开东侧水缸，可见两个白色塑料袋及一双白袜子，一个塑料袋内装有白色长袖T恤，另一塑料袋内有一条深色长裤，上述物品予以提取。
8、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韩成铭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韩成铭的右手掌心有两个口子，右手食指、无名指、小拇指都有伤口，左手的大拇指和手背上各有一个口子，耳朵后面有暗红色斑迹，双脚脚趾缝间有大量暗红色斑迹，其上衣袖子处有暗红色斑迹，两侧裤脚处、鞋上有大量暗红色斑迹。
9、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扣押韩成铭裤子一条、上衣一件、裤头一条、鞋一双、面值一百元及五十元人民币各一张、超市购物小票一张。
10、庭审经辨认现场提取及被扣押物品，韩成铭承认剪刀及黑把菜刀系其所使用的作案凶器，白色长袖T恤、深色长裤、白色袜子、灰黑色内裤系其作案时所穿，黑色牛仔裤、红色外衣、黑色运动鞋系其被抓获时所穿，伍拾圆面值人民币一张、壹佰圆面值人民币一张及超市购物小票一张系其被抓获时随身携带之物，拖布系其作案后擦拭现场血迹所用，深色手包系其案后藏于现场外一、二楼缓步台一陶瓷水槽下之物。
11、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门口地板革上赤足血足迹”、“阳台西侧墙面上暗红色斑迹”、“北卧室地面赤足血迹”、“南卧室地面赤足血迹”、剪刀、紫色拖布把、紫色拖布底面、黑把菜刀、黄把菜刀、黄把尖刀、黑色运动鞋、“韩成铭右耳廓内暗红色斑迹”、“韩成铭右小腿处暗红色斑迹”、“韩成铭左鬓角头发上附着物”、“韩成铭左脚脚趾缝暗红色斑迹”、“韩成铭右脚脚趾缝暗红色斑迹”、深色长裤、白色袜子上检出同一女性个体血，与邹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22×1018；送检的“现场房门外侧地面暗红色斑迹”、“厨房水龙头上暗红色斑迹”、“厨房水槽沿上暗红色斑迹”、“北卧室门口外侧地面暗红色斑迹”、“北卧室门双人床尾南侧地面暗红色斑迹”、“北卧室门储物间门前地面暗红色斑迹”、“南卧室地面暗红色斑迹”、“南卧室双人床床头箱箱门上暗红色斑迹”、“南卧室双人床床头北侧床单上暗红色斑迹”、米黄色布块、黑色牛仔裤、红色外衣、灰黑色内裤、伍拾圆面值人民币、壹佰圆面值人民币、“大润发超市民生店”购物小票、“韩成铭左手处暗红色斑迹”、白色长袖T恤、深色手包、在案发现场楼道一、二楼缓步台水槽沿上暗红色斑迹”上检出同一男性个体血，与韩成铭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75×1022。
12、足迹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大门内侧地板革、南卧室地面、北卧室地面提取的三枚血足迹为韩成铭的左、右脚所留。
13、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邹某左颞枕部有一处浅表创口，深达皮下。左额部发际处有一处创口，深达皮下。左额至左眼下睑见多处浅表创口，深达皮下。左颧见一处浅表创口及一处表皮剥脱，表皮剥脱生活反应不明显。左耳屏前及外耳道后侧分别见浅表创口。口鼻部见多处散在的小片状表皮剥脱及短条状浅表创口，其中部分表皮剥脱生活反应不明显。下颌见切割创口，深达下颌骨骨质。颈前部见三处切割创口，其中两处深达皮下，另一处创口上下缘分别见数个皮瓣，创腔内见气管于甲状软骨下完全离断，食管几乎完全离断。左颈部及左锁骨有一处前后走行的浅表创口，深达皮下。其下缘见有两处刺创，右颈部见一处小片状皮肤紫红变色。胸骨上窝见两处浅表创，左肩胛上角内侧见斜行刺创，深达肌层。左髂骨结节处见浅表创，深达皮下。左上臂上段外侧有一处创口，深11厘米，其下方另见两处点状表皮剥脱。左上臂中段外侧有一处刺创，深达肱骨骨质。左前臂远端内侧有一处切割创口，深达肌层。左手背散在数处条及小片状表皮剥脱，另见一处浅表创口。左肩部及左上臂外侧有多处点条状皮肤划伤，生活反应不明显。右上臂外侧上缘见一处创口，深达肌层。右前臂见多处散在短条状皮肤划伤，深达肌层。右前臂见多处散在短条状皮肤划伤。右手小鱼际见皮肤划伤，右手小指掌指关节见浅表皮瓣创。左大腿前侧及左小腿前侧见多处散在点、条片表皮剥脱。左小腿中下段后侧见数处浅表刺创，右内踝见线条状表皮剥脱。解剖见额部正中至左额部前缘有三处小片状头皮下出血，右额部颞肌前缘见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前缘均见灶状肌肉内出血，颅顶骨未见骨折，颈部气管完全断裂，食管几乎完全离断，颈段椎体见骨质切痕，左锁骨周围有数处创口刺破左锁骨下静脉。鉴定意见为，死者邹某系由于被他人刺破左锁骨下静脉致大失血而死亡。
14、户籍材料证实了韩成铭、邹某的自然情况。
15、上诉人韩成铭供述：我母亲邹某说话偏激，经常骂我，对我管教特别严。我在工作的饭店开面包车时，把车撞坏了，要赔给饭店700元，饭店直接在我工资里面扣，这事我没敢和我母亲说，怕她不让我再去饭店上班，骗她说把钱借给了朋友。因为我母亲一个月就给我300元，我不够花，我还向同事借了一些钱。2013年5月10日7时许，我母亲让我把当天发的工资拿回来，把我朋友欠我的钱要回来，我说不着急，她就骂我，说今天必须把钱要回来，我有点听不下去，当时就产生了杀害她的想法。我到单位上班后，一直想着怎么筹钱，也没想出什么办法。当日15时许，我向厨师长请假后步行回家，杀害我母亲的念头越来越强。16时30分左右，我到家时杀害我母亲的想法就更强了。当日18时许，我听见我母亲上楼的声音，就拿着剪子躲在我家里侧房门后面。我母亲进屋时没看见我，她换完衣服后，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橘黄色衬裤从卧室出来，把门厅的灯打开，看见我站在那里，被我吓了一跳。我过去用剪子扎她头顶，她喊“救命”，我们厮打在一起。我用脚把她绊倒，蹲在她身旁用剪子扎她左胳膊，又扎她的喉咙二三下。她说不出话，用手打我，把我手中的剪子打掉。我去厨房把菜刀拿出来，蹲下用菜刀砍她脖子两下，她就不动了。我去厨房将菜刀洗了，用拖布拖了两下地。将我所穿的衣服、裤子和袜子都脱下来，光脚到北卧室换了衣服。又进南卧室把床头东侧翻板下一个白布袋里的一个咖啡色女式手包拿出来，把衣、裤装在一个塑料袋内，将衣、裤和袜子藏在我家楼道三、四楼缓步台的一个倒放的水缸下面。我从家中出来打车快到永乐的时候，发现手机落家了，就又返回家，往楼上走的时候，把从家里拿出来的钱包藏在楼道内缓步台的一个白色水槽后面。我光脚进屋，将厕所东侧桌子上的手机拿出来后又离开家。我持剪子杀害我母亲时，我的左、右手也被划伤。当日19时许，我回到家因身上有血迹，被公安人员盘问，后被抓捕。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成铭因家庭琐事，蓄意持械故意非法剥夺其母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人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上诉人韩成铭系初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等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已对其进行了适当处罚，故上诉人韩成铭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庆浩
审 判 员 段 炼
代理审判员 王 旭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