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飞林，女，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代理人：杜官新，广东绥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在江，广东绥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联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陈大杨。
委托代理人：陈慧慧，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郑锦清。
委托代理人：冯哲，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国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陆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鸿，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珂。
原审被告：深圳市广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黄飞林，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杜官新，广东绥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在江，广东绥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万泽碧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黄金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格。
原审被告：张国范，男，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宁，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银果，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飞林、深圳市中联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环公司）、深圳市宝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国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野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广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林公司）、深圳万泽碧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泽碧轩公司）、张国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12）深中法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国野公司起诉称：国野公司与黄飞林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约定：中联环公司拥有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龙华东环二路东侧、富仕康南侧的地块编号为B118-53占地66765平方米项目用地全部开发权益；中联环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张国范占75％股权，宝豪公司占25％股权。中联环公司实际由黄飞林控制（张国范名义持有中联环公司的全部股权实际归黄飞林所有）。双方同意国野公司以人民币4.5亿元的价格收购中联环公司75％的股权，并委托中联环公司收购宝豪公司25％的股权。《项目合作合同》第一条约定：1、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黄飞林完成中联环公司下列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等事宜：黄飞林受让宝豪公司占中联环公司的25％股权并完成相应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中联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陆昌。国野公司收到黄飞林与宝豪公司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合同》及黄飞林委托付款通知后，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宝豪公司（不超过4000万元），在黄飞林完成上述全部工作后，国野公司将4000万元扣除已垫付股权转让款等费用后的余额支付黄飞林。2、完成第1事项后，国野公司向中联环公司增资3000万元，同时黄飞林完成将张国范名下所持中联环公司75％股权过户至黄飞林名下，此时中联环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国野公司享有中联环公司75％股权，黄飞林享有中联环公司25％股权。3、第1和2事项全部完成前，黄飞林同意以其实际持有（包括在黄飞林及张国范名下）中联环公司的全部股权向国野公司提供担保，直至约定的事务全部完成，股权担保期间黄飞林保证张国范及黄飞林本人不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质押）处置该股权的全部或部分，或作出其他任何可能损害国野公司权益的行为，否则构成欺诈。4、黄飞林保证不迟于2010年12月31日前完成项目上的全部拆迁、项目规划审批并使中联环公司取得无争议的项目的完全改造权即开发权益。黄飞林还有义务将中联环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国野公司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并完成相关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因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合同解除或终止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2、黄飞林未按合同第一条第1项或第2项约定履行义务，延期超过15日，国野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黄飞林应于合同解除后3日内将收到的国野公司的全部款项返还国野公司。3、黄飞林未按第一条第4项约定履行义务，延期超过30日，国野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黄飞林应于合同解除后3日内将收到的国野公司的全部款项返还国野公司。2010年6月7日，国野公司与黄飞林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应黄飞林请求，国野公司同意于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预先支付黄飞林700万元作为定金（之后转为收购款的组成部分），在依据原合同约定国野公司应支付黄飞林收购款时先行冲抵。应黄飞林请求，国野公司开具无收款单位的支票由黄飞林签收。同日，中联环公司向国野公司出具了《担保书》，承诺中联环公司同意对黄飞林依据合同应履行的义务和所承担的责任向国野公司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同日，国野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开具了四张共计700万元的支票，黄飞林进行了签收。《项目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后长达一年多时间内，黄飞林并未依照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履行义务。至2011年12月，国野公司得知黄飞林于2011年2月4日又与万泽碧轩公司、中联环公司等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黄飞林实际持有的中联环公司75％股权以及中联环公司所享有的项目开发权益转让给万泽碧轩公司。黄飞林的违约行为事实清楚，国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且黄飞林、中联环公司后来又与万泽碧轩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使得国野公司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国野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广林公司为黄飞林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且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收取全部的股权转让款，与黄飞林存在人格混同，应对黄飞林的民事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万泽碧轩公司明知国野公司与黄飞林签订协议在先，仍与黄飞林签订相关协议，应与黄飞林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宝豪公司、张国范作为中联环公司的登记股东，对公司实际股东的股权转让等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判决：1、解除国野公司与黄飞林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书》；2、黄飞林向国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3、黄飞林向国野公司返还定金700万元，并从2010年6月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79978元；4、中联环公司、广林公司、万泽碧轩公司、宝豪公司、张国范对黄飞林上述第2、3项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黄飞林答辩称：一、《项目合作合同》名为项目合作，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从《项目合作合同》第一条约定内容可以看出，虽然黄飞林与国野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成立合营公司“深圳市国野置业公司”，但在合营公司取得本项目专项规划批文后，黄飞林退出合营公司，所以《项目合作合同》的实质是黄飞林将地块编号为B118-53的66765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国野公司。黄飞林的主要合同义务都与土地使用权转让有关，如“乙方保证不迟于2010年12月31日前完成本项目拆迁、本项目专项规划审批……”黄飞林只按合同约定收取固定的转让款。二、因黄飞林和国野公司均明知：“黄飞林和中联环公司在签订《项目合作合同》时都没有取得本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仅仅是中联环公司与龙华街道油松股份合作公司签订有《土地使用协议书》、《拆迁补偿协议书》”，故《项目合作合同》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效力待定的合同。三、因直至国野公司起诉，黄飞林和中联环公司都没有取得本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故《项目合作合同》是一个无效合同。四、《补充协议书》是《项目合作合同》的附随合同，《项目合作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书》自然也无效。五、国野公司请求黄飞林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严重超出其损失。国野公司只付出了700万元的对价，其相应的损失就是这700万元的利息损失679978元。1、如前所述《项目合作合同》无效，故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违约金。2、退一步来讲，即使《项目合作合同》有效，《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的条件是因一方违约造成合同解除或终止。本案中，造成中联环公司无法取得本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的原因，是该项目用地中的约4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被深圳中院裁定给万泽碧轩公司，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故黄飞林没有违约，该条款不能适用。3、《项目合作合同》无效则黄飞林与国野公司只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黄飞林与国野公司对《项目合作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过错相当，故双方的损失自行承担，双方互不负赔偿责任。4、《补充协议书》约定700万元是《项目合作合同》的定金，并在第三条约定黄飞林在《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一年内仍未完成《项目合作合同》第一条第4项全部义务的，黄飞林应双倍返还定金。这是双方对《项目合作合同》中违约责任的变更。也就是说黄飞林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已经从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变更为双倍返还定金。双方均明知《项目合作合同》无效，故《项目合作合同》在2010年5月19日签订后，双方均没有开始履行。《补充协议书》是在黄飞林受形势所逼才签的，2010年6月黄飞林因急需资金，想找国野公司借款700万元，国野公司要求以支付《项目合作合同》定金的方式来支付该700万元。尽管黄飞林知道《项目合作合同》无效，且哪有《项目合作合同》还没有生效又来收定金的，但是因为急需用款，不得不答应。不过黄飞林与国野公司口头约定，700万元是借款，只要资金周转过来就将700万还清。但事后黄飞林想偿还国野公司700万元，国野公司却不收了。即使《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双倍返还定金700万元，也明显超过国野公司损失，其实际损失即使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也仅为679978元。六、国野公司既主张5000万违约金，又主张返还定金与法律规定不符。国野公司只能在定金条款和违约金条款中选择一种。
中联环公司答辩称：《项目合作合同》的签订没有经过中联环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商议，不能代表中联环公司的意思。国野公司请求中联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广林公司答辩称：广林公司不是《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当事人，未参与签订该合同，该项目合作合同纠纷与广林公司无关。国野公司要求广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国野公司的诉讼请求。
万泽碧轩公司答辩称：一、国野公司与黄飞林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与万泽碧轩公司无关，万泽碧轩公司与国野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事实关系、合同关系及法律关系，国野公司要求万泽碧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万泽碧轩公司对国野公司和黄飞林之间的股权及项目转让合同关系不知情，黄飞林从未向万泽碧轩公司披露过该事实，国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万泽碧轩公司对此知情，国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国野公司对万泽碧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宝豪公司答辩称：一、国野公司要求宝豪公司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1、宝豪公司对于国野公司与黄飞林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毫不知情。宝豪公司作为中联环公司的股东之一，既不认可也未授权黄飞林作为中联环公司代表人或决策人，且对于国野公司诉称的股权转让及项目转让毫不知情，故如果涉案转让合同确曾发生，属于协议双方的非法合意行为，宝豪公司概不承认其法律效力。2、宝豪公司与国野公司、黄飞林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国野公司要求宝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二、涉案证据显示中联环公司向国野公司出具《担保书》以及中联环公司股东张国范向黄飞林转让75%股权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且侵犯宝豪公司的合法股东权益而无效。宝豪公司将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1、黄飞林与国野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书》时尚不是中联环公司的股东，其无权处分包括宝豪公司和张国范在内的中联环公司股东的股权，也无权处分中联环公司的资产，宝豪公司不认可上述合同，上述合同无效。2、中联环公司向国野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因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和中联环公司章程而无效。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担保书》未经股东会决议，该担保行为没有宝豪公司和张国范的签章确认，宝豪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不同意，该《担保书》应当无效。中联环公司章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执行董事、经理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它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本案《担保书》为黄飞林的债务提供担保，违反了公司章程。综上，请求驳回国野公司的不当诉讼请求。
张国范答辩称：一、《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签订于国野公司与黄飞林之间，张国范既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国野公司要求张国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二、张国范在诉争的交易中仅是中联环公司的名义股东，现国野公司要求中联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国野公司的诉讼请求。
深圳中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9日，国野公司（甲方）与黄飞林（乙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合同》，约定：
鉴于：1、中联环公司曾于1999年1月与深圳市龙华油松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油松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2004年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且拥有位于深圳市××龙××环××路东侧，富士康南侧，地块编号为：B118-53占地面积66765平方米项目用地（在《项目合作合同》中简称为本项目）全部开发权益；2、中联环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张国范占75％股权，宝豪公司占25％股权，中联环公司实际由乙方控制（张国范名义持有的中联环公司股权实际归乙方所有）；3、甲方有意收购及开发本项目。
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收购本项目相关事宜签订本合同。一、同意甲方以人民币4.5亿元收购本项目全部权益，具体方式如下：l、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乙方完成中联环公司下列所有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等事宜：乙方受让宝豪公司占中联环公司25％股权并完成相应股东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中联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陆昌、中联环公司名称拟变更为深圳市国野置业有限公司、原公司印章全部作废、新启用的公章与财务章由甲方掌管，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同意先行垫付并从后续应付乙方的项目收购款中扣除。甲方收到乙方与宝豪公司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合同》及乙方委托付款通知后，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宝豪公司（不超过4000万元），在乙方完成上述全部工作后，甲方将4000万元扣除已垫付股权转让款等费用后的余额支付乙方。2、本条款第1项事务完成后，甲方向中联环公司增资人民币3000万元，同时乙方完成将张国范名下所持中联环公司的全部股权过户给乙方，则中联环公司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甲方占75％股权，乙方占25％股权。上述工作完成后，中联环公司将3000万元支付乙方，甲方3000万元增资款为本项目收购款的组成部分，同时，甲方另支付乙方人民币1000万元。3、本条款第1、2项事务全部完成前，乙方同意以乙方实际持有（包括在乙方及张国范名下）中联环公司的全部股权向甲方提供担保，直至约定的事务全部完成，股权担保期间乙方保证张国范及乙方本人不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予、质押）处置该股权的全部或任何部分、或作出其它任何可能损害甲方权益的行为，否则构成欺诈。乙方应在收到首笔4000万元（包括甲方垫付款项）后3日内将中联环公司全部证照资料及本项目所有资料原件交给甲方。4、乙方保证不迟于2010年12月31日前完成本项目上的全部拆迁、本项目专项规划审批并使中联环公司取得无争议的本项目的完全改造权及开发权益（油松公司完全退出本项目），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同意垫付拆迁费用并从后续应付乙方的本项目收购款中扣除。中联环公司取得本项目专项规划批文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2000万元；乙方完成上述全部工作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3亿元。收到上述款项后10日内乙方将其占中联环公司的全部股权无条件转让给甲方指定单位或个人并完成相关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乙方退出中联环公司。5、中联环公司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万元，取得项目施工许可证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5000万元，项目开工后满3个月甲方再支付5000万元。6、余款7000万元在本条款第2项工作全部完成后满27个月付清。二、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付款。2、甲方享有本合作项目全部开发、改造权益及收益，承担开发、改造费用（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3、自甲方增资完成后，中联环公司由甲方全权管理。4、乙方负责完成将本项目开发、改造权益落实到中联环公司名下，承担由乙方及以中联环公司名义对油松公司的责任及费用。5、乙方负责协调与油松公司的关系，取得应由油松公司出具和提供的文件、资料。6、本合同约定的其它权利义务。三、保证。1、乙方保证其实际拥有以张国范名义持有中联环公司的75％股权，保证其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未设置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2、乙方保证中联环公司合法拥有本合作项目的全部开发、改造权益，未设置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六、违约责任。1、本合同一经签订，各方应严格履行，任何一方未履行约定义务，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造成其它方的损失。因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合同解除或终止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2、乙方未按本合同第一条第1项或第2项约定履行义务，延期超过15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于合同解除后3日内将收到甲方的全部款项（包括甲方垫付款项）返还甲方。3、乙方未按本合同第一条第4项约定履行义务，延期超过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于合同解除后3日内将收到甲方的全部款项（包括甲方垫付款项）返还甲方……
2010年6月7日，国野公司（甲方）与黄飞林（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曾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在《补充协议书》中简称原合同），现对收购款支付事宜作部分变更，签订本补充协议。一、应乙方请求，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预先支付乙方人民币700万元作为定金（之后转为收购款的组成部份），在依据原合同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收购款时先行冲抵。应乙方请求，甲方开具无收款单位的支票由乙方签收。二、乙方保证其已提交给甲方的资料复印件（详见附件）真实、合法、有效，否则视为欺诈。乙方应不迟于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将本项目所有资料原件（包括但不限于附件资料）交给甲方。三、若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乙方仍未能完成原合同第一条第4项全部义务的，乙方应双倍返还定金。四、中联环公司同意对乙方依据原合同及本协议约定所承担的义务及责任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五、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其它约定仍执行原合同。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附件：《土地使用协议书》，《拆迁补偿协议书》，《关于［油松地区］法定图则04-04、04-05、04-06地块规划情况的复函》，油松村收款收据（编号：8007215、8007228、8007242、8007251、8007265、8007275、8007286、8007297、8007308）。
2010年6月7日，中联环公司以保证人名义向国野公司出具一份《担保书》称：鉴于国野公司与黄飞林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项目合作合同》、2010年6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两文件统称为“合同”），本保证人已了解并同意“合同”所有条款，现本保证人同意对黄飞林依据“合同”应履行的义务和所承担的责任向国野公司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消的连带责任担保，并立此担保书。一、本保证人保证黄飞林全面履行“合同”。如黄飞林未能按“合同”规定履行任何一项义务，不论由何原因造成，对其未履行相关义务所应承担的责任，本保证人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保证人在此同意及确认，如国野公司与黄飞林修改、补充、删除“合同”条款，丝毫不影响本保证人担保责任和义务。
2010年6月7日，黄飞林开具收据称收到国野公司四张未记载收款人的平安银行支票，票面金额共计700万元。
国野公司为证明黄飞林就本案项目另行与万泽碧轩公司达成交易，提交了一份由张国范、中联环公司、万泽碧轩公司、黄飞林、林伟光于2011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及于2011年5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其中，《协议书》的内容有：黄飞林是中联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国范代黄飞林持有中联环公司股份。新概念建材厂改造项目用地位于龙××环××路旁，属深圳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批准核定的旧改范围，大部分处在宗地号为A821-0034号宗地周边{详见（2001）深中法经三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深国房宝（2006）736号、（2008）16号文}。根据深府（2006）258号文，该项目已列入宝安龙岗两区2004年10月28日以前自行开展的70个旧城旧村改造项目。本项目改造用地面积为6.68万平方米，容积率为3.0。张国范和万泽碧轩公司共同配合解决收购宝豪公司持有中联环公司25%股权事宜，万泽碧轩公司根据（2001）深中法经三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取得的新概念建材厂等建筑物的拆迁由万泽碧轩公司自行负责。张国范、中联环公司共同承诺新概念建材厂改造项目属于旧城改造范围，并确保以中联环公司名义取得新概念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主体资格。以后张国范负责协助万泽碧轩公司办理新概念项目专项规划方案审批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万泽碧轩公司负责支付。就中联环公司100%股权（包括现在宝豪公司持有的中联环公司25%股权）和预期取得的新概念旧城改造项目的全部权益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在本案开庭时，张国范认可上述《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真实性。黄飞林、中联环公司、万泽碧轩公司认为国野公司取得上述《协议书》、《补充协议》的途径不合法，对上述《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质证。
黄飞林为证明《项目合作合同》不能履行系因不可抗力造成，提交了本院于2007年作出的（2001）深中法经三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内容有：1997年3月20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宝安分局、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油松村民委员会、深圳市建筑材料工业（集团）公司（后更名为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集团，已破产）签订协议书，约定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油松村民委员会同意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宝安分局征用位于油松地段的土地（现地籍宗地号为A821-0034）共118.5亩，该宗土地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为国有，征地拆迁等补偿问题由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油松村民委员会与建材集团协商解决。1997年11月4日深圳市宝安区处理历史用地遗留问题办公室和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人民政府分别出具证明，证明上述土地由建材集团开发，建材集团拥有该土地的使用权。2005年1月10日，深圳市宝安区旧城改造领导小组在《宝安日报》刊登宝安区旧城旧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公告，仍将上述土地确认为新概念建材厂（由建材集团投资所建）使用。另，1997年10月20日建材集团将其拥有的位于油松地段的土地使用权（地籍宗地号为A821-0034）作价31582600元作为注册资本投入深圳新概念化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概念公司），从此新概念公司将其作为自有资产使用，2002年9月27日本院依法宣告新概念公司破产，同时指定清算组对新概念公司进行清算。2005年6月30日，清算组依据房地合一原则，将上述土地权益及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等作为整体标的委托深圳市华德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在2005年9月12日举行的拍卖会上，万泽碧轩公司（当时的名称为深圳碧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2370万元竞得上述财产，同日清算组、深圳市华德拍卖有限公司及万泽碧轩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现万泽碧轩公司已依约付清全部竞买款项。本院在该裁定书中认为，相关征地拆迁补偿应由建材集团依合同约定支付给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油松村民委员会，从尊重历史、承认现状、维护破产企业债权人和破产企业员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应认定新概念公司对上述土地享有使用权。故裁定：一、新概念公司对位于油松地段（地籍宗地号为A821-0034）约4万平方米（详细面积以国土部门测绘为准）的土地依法享有使用权，清算组依法对该土地权益及地上建筑物享有处置权；二、万泽碧轩公司依法对上述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和机器、电子、运输等设备享有使用权和所有权；三、相关征地拆迁补偿费及欠缴的地价款、土地使用费、市政配套费等税费，由相关部门核定后由买受人依约定向相关权利人支付和向相关部门交纳，相关过户手续由买受人自理。
国野公司提交了油松公司与中联环公司签订的2004年10月28日《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及2004年12月22日《土地使用协议书》复印件。《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内容有：根据深圳市宝安区城中村改造的精神，油松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龙华街道新概念建材厂占地面积约65897平方米，其中永久建筑物计建筑面积约36000平方米，临时建筑物计占地面积约32000平方米，按本协议约定搬迁清空后交由中联环公司拆除，中联环公司根据宝安区有关旧城改造政策及规定，结合龙华街道办实际情况，油松公司搬迁旧厂房后交由中联环公司进行改造，对上述油松公司拥有的土地及建筑物的拆迁补偿采取货币补偿方式，补偿总金额约为14480万元等。《土地使用协议书》的内容有：油松公司有偿提供土地，中联环公司依法（经与区以上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拥有其使用权，油松公司提供的工业用地总面积为66103平方米，土地使用70年；该地块油松公司已在1992年与市建材签订合作协议，市建材违约没有对油松公司进行补偿，故油松公司以市建材违约为由向深圳中院申请终止了与市建材的合作协议，市建材在该土地上已建违章建筑，中联环公司应在签订本协议后半年内通过合法程序负责把该土地用地手续办好，并将已建的违章建筑拆除和清理，否则本协议自动终止，油松公司应协助和配合中联环公司将该项工作做好，并提供有关资料；1999年油松公司曾与黄飞林签订过有关用地协议，为便于项目工作的正常展开，现同意由黄飞林指定的投资开发公司即中联环公司来开发本项目用地，同时原协议终止；中联环公司按照深圳市人民政府《深圳市城中村（旧村）改造暂行规定》的文件精神，办理本项目用地有关旧村改造的手续，中联环公司负责旧村改造项目的土地功能变更及补缴地价，并由中联环公司处理与用地有关的遗留问题，油松公司将给予积极的配合等。国野公司称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及《土地使用协议书》复印件系黄飞林在与国野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前提供给国野公司的。黄飞林及中联环公司否认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书》及《土地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自己持有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及《土地使用协议书》作为反证。
中联环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股东为张国范（持股比例为75%）、宝豪公司（持股比例为25%），2011年11月9日中联环公司股东变更为黄飞林（持股比例为75%）、宝豪公司（持股比例为25%）。中联环公司章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执行董事、经理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它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广林公司股东为黄飞林（持股比例为60%）、陈贵扬（持股比例为40%）。
国野公司委托深圳市众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出具一份《深圳市龙华新概念建材厂旧改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内容有：根据所提供的相关资料，深圳市龙华新概念建材厂旧改项目由中联环公司与油松公司联手打造，总用地面积798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50970平方米，商住面积137110平方米，经测算，项目总投资74511.37万元，建设周期2.5年，预计回收期1.57年，项目经营收入295170.4万元，利润总额135762.28万元，税后利润101821.71万元。黄飞林、中联环公司、广林公司、万泽碧轩公司、宝豪公司、张国范对该报告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国野公司提交的《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担保书》、支票签收条、2011年2月4日《协议书》复印件、2011年5月3日《补充协议》复印件、2004年10月28日《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2004年12月22日《土地使用协议书》复印件、《深圳市龙华新概念建材厂旧改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黄飞林提交的（2001）深中法经三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宝豪公司提交的中联环公司章程等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深圳中院认为：黄飞林、张国范均认可黄飞林、张国范之间存在隐名出资关系，张国范名下的中联环公司75%股权实际由黄飞林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因此，黄飞林处分张国范名下的中联环公司75%股权并不损害张国范的利益。国野公司与黄飞林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黄飞林第一项义务是受让宝豪公司持有的中联环公司25%股权，因此，《项目合作合同》的履行并不损害宝豪公司作为中联环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项目合作合同》是国野公司、黄飞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
《项目合作合同》约定黄飞林的主要义务是在签约后30日内受让宝豪公司持有的中联环公司25%股权，然后将张国范名下的中联环公司75%股权过户到黄飞林名下，再由黄飞林将中联环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国野公司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同时黄飞林负责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中联环公司B118-53地块66765平方米用地项目的全部拆迁、专项规划审批并使中联环公司取得项目的完全改造权及开发权益；国野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分期支付4.5亿元价款。黄飞林在《项目合作合同》中向国野公司保证中联环公司合法拥有B118-53地块66765平方米用地项目的全部开发、改造权益，并承诺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使中联环公司取得项目的完全改造权及开发权益。黄飞林未实现其保证及承诺的事项即构成违约。促使中联环公司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证是黄飞林在《项目合作合同》的后期阶段才需要履行的一项义务（《项目合作合同》第一条第5项），《项目合作合同》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黄飞林提出的《项目合作合同》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在中联环公司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之后《项目合作合同》才生效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纳。
《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如黄飞林未按合同第一条第1项或第2项履行义务延期超过15日，或未按合同第一条第4项履行义务延期超过30日，国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黄飞林至今未履行《项目合作合同》第一条第1项及第4项义务，国野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国野公司可以行使解除权，故对国野公司提出的解除《项目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因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合同解除或终止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项目合作合同》因黄飞林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国野公司有权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要求黄飞林支付违约金。
黄飞林根据（2001）深中法经三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主张，《项目合作合同》B118-53地块66765平方米项目用地中有约4万平方米（地籍宗地号为A821-0034）的土地使用权已被本院裁定给万泽碧轩公司，故《项目合作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不可归责于黄飞林的不可抗力。对此，本院认为：在B118-53地块66765平方米项目用地上，新概念公司从1997年即使用其中部分土地（地籍宗地号为A821-0034）并兴建数万平方米的厂房等建筑物，黄飞林对于B118-53地块上存在其他权利人或占用人的情况是明知的。国野公司与黄飞林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附件中包括《拆迁补偿协议书》及《土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黄飞林保证其提供给国野公司的附件复印件的真实性。国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油松公司与中联环公司签订的2004年10月28日《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及2004年12月22日《土地使用协议书》复印件，并主张两份复印件是由黄飞林在签订《项目合作合同》之前提交的基础性资料。黄飞林现否认该两份复印件的真实性，但黄飞林未提供自己持有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及《土地使用协议书》作为反证，故对黄飞林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国野公司提交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及《土地使用协议书》复印件系由黄飞林交付给国野公司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油松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龙华街道新概念建材厂占地面积约65897平方米，其中永久建筑物计建筑面积约36000平方米，临时建筑物计占地面积约32000平方米，按本协议约定搬迁清空后交由中联环公司拆除。《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建材集团在该土地上已建违章建筑，中联环公司应在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后半年内通过合法程序负责把该土地用地手续办好，并将已建的违章建筑拆除和清理，否则《土地使用协议书》自动终止。以上《拆迁补偿协议书》及《土地使用协议书》表明，黄飞林、中联环公司不仅明知B118-53地块上存在其他单位兴建的建筑物，而且中联环公司根据与油松公司的约定负有在半年内办妥用地手续、拆除和清理地上建筑物的义务。（2001）深中法经三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显示，2005年1月10日深圳市宝安区旧城改造领导小组在《宝安日报》刊登宝安区旧城旧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公告，仍将地籍宗地号为A821-0034的土地确认为新概念建材厂使用；万泽碧轩公司在2005年9月12日举行的拍卖会上竞得新概念公司对位于油松地段（地籍宗地号为A821-0034）约4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上述改造项目公告及拍卖均是向社会公开的，发生在中联环公司与油松公司签订2004年10月28日《拆迁补偿协议书》及2004年12月22日《土地使用协议书》之后不久，与《拆迁补偿协议书》、《土地使用协议书》项下拆迁补偿及土地开发有重大利害关系，属于黄飞林、中联环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事项。而且，新概念公司所使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不论是否被转让给万泽碧轩公司，均是中联环公司履行《拆迁补偿协议书》、《土地使用协议书》的主要障碍，中联环公司在办理用地手续、拆除地上建筑物时均有必要进行了解和处理。黄飞林在2010年6月7日与国野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合同》之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述事项，故上述事项并不属于黄飞林在签订《项目合作合同》时不能预见的客观情况，不属于不可抗力。黄飞林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除其违约责任，不符合事实，对黄飞林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虽然《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目标公司即中联环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1000万元，且国野公司实际已经交付给黄飞林的价款只有700万元定金，但本案所涉B118-53地块面积达66765平方米，国野公司需支付的项目权益收购总价款为4.5亿元。从项目占地面积、合同总价款来看，《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5000万元违约金（折合748.89元／平方米，占收购总价款的11.11%）系双方当事人的合理商业判断，并不过分高于国野公司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国野公司提交《深圳市龙华新概念建材厂旧改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用以证明国野公司可得利益损失远远超过5000万元，黄飞林、中联环公司虽然不认可该报告但是未提供相反的证据。黄飞林主张5000万元违约金过分高于国野公司的实际损失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国野公司、黄飞林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了定金条款，即国野公司向黄飞林支付700万元定金，如在《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一年内黄飞林仍未完成《项目合作合同》第一条第4项全部义务的，应双倍返还定金。《补充协议书》中的定金条款适用于黄飞林迟延履行《项目合作合同》第一条第4项义务这一情形，与《项目合作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适用情形不同，而且《补充协议书》没有约定以定金条款取代《项目合作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故《补充协议书》中的定金条款是对《项目合作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的补充，定金条款并未替代《项目合作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国野公司在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要求黄飞林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并未要求黄飞林双倍返还定金，故国野公司在起诉时已经选择适用违约金条款。虽然在本案中不适用定金条款即黄飞林无需双倍返还定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及《项目合作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的约定（黄飞林应在合同解除后3日内将收到的国野公司全部款项返还国野公司），黄飞林在合同解除后应向国野公司返还700万元定金。国野公司要求黄飞林支付占用700万元定金期间的利息，因5000万元违约金已能弥补国野公司的损失，故对国野公司提出的黄飞林赔偿占用定金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2010年6月7日，中联环公司向国野公司出具担保书，为黄飞林所负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国野公司明知黄飞林是中联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国野公司应依法要求中联环公司就该担保事项征求中联环公司另一股东宝豪公司的同意。中联环公司未经股东宝豪公司同意，为黄飞林提供的担保，系中联环公司相关负责人员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且国野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故在该保证合同关系中，国野公司不是善意相对人，该担保书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本案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且债权人、保证人均有过错的情形下，中联环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黄飞林不能清偿部分的1／2。国野公司提出的中联环公司应对黄飞林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全部支持。
另，宝豪公司、张国范不是本案《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当事人，国野公司要求宝豪公司、张国范对黄飞林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国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万泽碧轩公司在与黄飞林签订《协议书》时已知晓《项目合作合同》的存在，故国野公司以万泽碧轩公司与黄飞林恶意串通损害国野公司利益为由要求万泽碧轩公司对黄飞林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国野公司主张广林公司与黄飞林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广林公司应对黄飞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国野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深圳中院于2012年11月1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深圳市国野股份有限公司与黄飞林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书》；二、黄飞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国野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三、黄飞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国野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定金700万元；四、深圳市中联环投资有限公司对黄飞林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深圳市国野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深圳市国野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199.89元（已由深圳市国野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国野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892.66元，黄飞林负担326307.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深圳市国野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黄飞林负担。
黄飞林、中联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定性错误，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认定《项目合作合同》有效错误，应为无效合同。1、本案名为项目合作，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审判决以“国野公司主要义务是分期支付4.5亿元价款……，促使中联环公司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证是黄飞林在《项目合作合同》的后期阶段才需要履行的义务”为由认定《项目合作合同》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事实不符。纵观合同全部内容，贯穿合同核心的内容就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中反复提及','2018-10-06
08:56:46',0,'web',NULL),(3859348,'209b3f50-5a59-429f-ac94-b024e6875a7b','$(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44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2248\",\"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案号\":\"（2015）茂化法计执字第57号\",\"法院地市\":\"茂名市\",\"法院省份\":\"广东\",\"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209b3f50-5a59-429f-ac94-b024e6875a7b\",\"案件名称\":\"化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与陈红华,文肖计划生育普通执行中止执行裁定书\",\"法院名称\":\"化州市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化州市\",\"DocContent\":\"\",\"补正文书\":\"2\",\"诉讼记录段原文\":\"申请执行人化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与被执行人陈某、文某征收社会抚养费纠纷一案，化征决字［2015］第ＸＸＸ号石湾《化州市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陈某、文某应缴纳社会抚养费49152元。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执行\",\"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67820800000)\\\/\",\"案件类型\":\"5\",\"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文书全文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不公开理由\":null});$(document).attr(\"title\",\"化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与陈红华,文肖计划生育普通执行中止执行裁定书\");$(\"#tdSource\").html(\"化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与陈红华,文肖计划生育普通执行中止执行裁定书
（2015）茂化法计执字第57号\");$(\"#hidDocID\").val(\"209b3f50-5a59-429f-ac94-b024e6875a7b\");$(\"#hidCaseName\").val(\"化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与陈红华,文肖计划生育普通执行中止执行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5）茂化法计执字第57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化州市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5\");$(\"#HidCourtID\").val(\"2248\");$(\"#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化州市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执行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6-02-23\"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化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陈某,文某\"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四十条\',法条内容:\'第一百四十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化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与陈红华,文肖计划生育普通执行中止执行裁定书\\\\\",\\\\\"PubDate\\\\\":\\\\\"2016-0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