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
＼ n 刑 事 判 决 书
＼n（2013）诸刑初字第282号＼n公诉机关诸城市人民检察院。＼n被告人周某，男。2013年5月1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城市看守所。＼n辩护人杨秋兰、于敏，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告人戴某，曾用名代某，男。2013年5月1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n辩护人李永献，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告人曹某，男。2013年5月1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n辩护人郭顺臻，山东天澍律师事务所律师。＼n诸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3）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戴某、曹某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丽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杨秋兰、于敏、被告人戴某及辩护人李永献，被告人曹某及辩护人郭顺臻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诸城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3年9月16日、12月31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2013年10月15日、2014年1月20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n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至11月，被告人周某在经营诸城市荣发水暖安装中心、诸城市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期间，伙同被告人戴立刚、曹某，在国家家电下乡财政补贴过程中，利用政府授权的代财政部门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套取财政补贴现金40313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书证户籍证明、身份证明、相关账务材料、诸城市财政局证明材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戴某、曹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均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n被告人周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n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认为周某不构成贪污罪，本案中周某与诸城市财政局之间不属于承包、租赁、临时聘用的情形，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周某经营的诸城市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作为家电下乡的销售网点只是办理家电下乡补贴的部分工作事项，没有管理补贴资金，不属于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其不是贪污罪的主体。其采用虚报冒领的手段，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行为应构成诈骗罪。＼n被告人戴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n被告人戴某的辩护人认为戴某不构成贪污罪，认为被告人在主观上没有直接贪污的故意，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身份，客观上没有实施侵犯国家机关、国有企业事业单位的正常活动以及职务的廉洁性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但其行为触犯了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罪，应当以“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n被告人曹某认为自己不构成贪污罪，辩称周某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款从来没有和其商量，没有骗补的意向，周某给其4000元卡是为了让其和领导说说能够早支补贴款。＼n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曹某不构成犯罪。经销网点的垫付补贴资金的行为明显是来自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而非政府机关单方授权，垫付资金本身亦不是一种权利而是明显的一种合同约定的义务。指控被告人周某的垫付行为系政府授权行为，并利用了政府授权的职务便利等犯罪事实，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指控曹某借给周某1000多份农户资料（周某实际使用800份）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周某用来骗补的农户资料全部来自曹某经手的家电、汽车、摩托车下乡补贴资料；即使周某确要取得曹某经手的家电、汽车、摩托车下乡补贴资料中的农户信息，也不是必须通过曹某这唯一的渠道才能取得，不能排除周某是从他处获取的合理怀疑。被告人曹某根本无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更不存在伙同他人或被他人伙同贪污的故意，因此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曹某的指控不成立。＼n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2日，诸城市财政局分别与被告人周某经营的诸城市荣发水暖安装中心、诸城市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企业性质均为个体工商户）分别签订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代垫付协议书，约定由销售网点代办申领并垫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由相州镇财政所及时审核提交的补贴资金汇总资料，并对垫付资金情况进行抽查，确认无异议的及时将补贴资金拨付销售网点账户及销售网点如实向财政部门提交申报资料，不售假、不骗补，主动接受财政、商务部门的监督管理。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n2011年3月，被告人周某以诸城市荣发水暖安装中心、诸城市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的名义分别向诸城市商务局备案了亿佳小康太阳能的五十来个种类，取得了家电下乡产品销售资格。在销售家电下乡产品过程中，被告人周某只销售了亿佳小康太阳能。＼n山东省财政厅、商务厅于2010年2月25日发文（鲁财建（2010）13号）关于改进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审核兑付方式的紧急通知要求：购买人持身份证及户口簿到备案的销售网点购买家电下乡产品，并直接申报补贴资金，销售网点代财政部门当场审核购买人的身份证、户口簿后，对符合条件的当场向购买人垫付补贴资金。＼n2011年8月至11月，被告人周某在经营诸城市荣发水暖安装中心、诸城市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期间，通过被告人戴某购买了600张北京“天韵”牌太阳能家电下乡补贴标识卡和200张北京“天普”牌太阳能家电下乡补贴标识卡，在国家家电下乡财政补贴过程中，采取虚报冒领手段，套取财政补贴现金403130元。＼n被告人戴某明知被告人周某为骗取家电下乡补贴，以85元、95元的价格分别购买了北京天韵、天普太阳能标识卡800张，均以每张135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周某，共获利38000元。＼n被告人曹某系诸城市相州财政所的工作人员，其工作职责为家电下乡补贴资料的复核、管理、申报，电子信息管理系统的管理。被告人周某为获得申报家电下乡的农户资料，第一次向曹某借了两摞10公分厚的资料，曹某当场给予周某，后周某找曹某再要资料后，曹某让周某自己找，周某从曹某处取得农户资料，并利用获得的资料套取财政补贴，后被告人周某给曹某4000元的购物卡。＼n另查明，被告人周某系自首，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归案后被告人周某退赃款329130元，被告人戴某退赃款70000元，被告人曹某退赃款4000元。＼n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n1、书证＼n（1）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n（2）检察机关案件说明，证实周某贪污一案系群众举报，拘留后其主动交待了与戴某、曹某合伙贪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另外还揭发了管延明、朱建华贪污家电下乡补贴款的事实，根据其揭发检察机关对管延明、朱建华立案侦查，其检举揭发行为是立功表现，曹某、戴立刚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n（3）诸城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宋某乙的银行交易情况表、个人业务存款凭证，证实周某将购买家电下乡补贴标识卡的款项由宋某乙给戴某的妻子蔡姿两次汇款的情况。＼n（4）诸城市商务局出具的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备案申请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家电下乡销售网点承诺书等备案资料，证实被告人周某以宋某甲的名义到商业局备案诸城市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的情况及周某备案诸城市荣发水暖销售中心的情况。＼n（5）关于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备案管理工作的通知，证实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备案管理工作的情况。＼n（6）潍坊市财政局、监察局、贸易局、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进一步加强家电下乡工作的通知、潍坊市财政局、商务局、商务厅关于改进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审核兑付方式的紧急通知，证实家电下乡工作及补贴资金的发放情况。＼n（7）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代垫协议书，证实甲方诸城市财政局和乙方周某经营的诸城市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荣发水暖安装中心签订的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代垫协议，由相州镇财政所及时审核乙方提交的补贴资金汇总资料，并对垫付资金情况进行抽查，确认无异议的及时将补贴资金拨付乙方账户及乙方如实向财政部门提交申报资料，不售假、不骗补，主动接受财政、商务部门的监督管理。＼n（8）诸城市财政局证明材料及54家企业名单，证实在54家企业实施销售网点代办申领并垫付审核兑付方式，并由诸城市财政局和各定点企业签订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代垫协议书，该企业名单中含被告人周某经营的诸城市荣发水暖安装中心、诸城市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n（9）诸城市相州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曹某自2009年6月在诸城市相州镇财政所工作至今，负责汽车、摩托车、家电下乡补贴审核工作。＼n（10）诸城市相州镇财政所证明以及相关的单据复印件，证实自2010年至2011年立功太阳能和荣发水暖共申报太阳能家电下乡补贴款1694429.23元，其中立功太阳能723823.10元，荣发水暖970606.13元。上述款项已经于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7日分7笔全部拨付。＼n（11）诸城市相州镇财政所出具的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备案的品牌名称、标示卡号等情况以及详细的垫付金额信息，证实北京天普备案时间2011年11月22日，销售数量200台，北京天韵备案时间2011年9月10日至12日，销售数量600台及代垫的资金已由财政所补贴。＼n（12）周某用北京天普、天韵标识卡套取补贴款上报材料部分档案复印件，证实周某用北京天普、天韵标识卡套取补贴款的情况。＼n2、证人证言＼n（1）证人信某的证言，证实其家2009年左右购买过一台容声牌冰箱，是家电下乡产品，已经享受了家电下乡优惠政策，并已取得补贴款。其没有从周某那里买过北京天韵太阳能，家中只安装了一台彤力德牌的太阳能，是2009年其外甥王家富给安装的，除此之外没再安装过其他品牌的太阳能。＼n（2）证人孙某甲、孙某乙的证言，证实没有从周某那里买过北京天韵的太阳能。＼n（3）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证实周某系其姑父，自1999年9月在周某的店里打工一直到现在，主要工作就是水电暖安装。周某的主要业务是水暖产品的销售和安装。周某在相州商贸园有个门头叫荣发水暖安装中心，这是他的主要经营场所，另外2011年的时候周某在后莲池村租其房子开了个门头，每年付给租金2000元。这个地方就是做了广告牌，没具体干什么业务。其不知道诸城市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从来没有办过家电下乡的业务。2009年以来周某经销的只有亿佳小康太阳能这一个牌子，没有经销其他品牌的太阳能。＼n（4）证人宋某乙的证言，证实自2004年6月干农村信用社的储蓄协理员至今。周某的妻子宋华梅是其堂姐。其经常帮周某办存取款业务，有时用银行卡替其存取款。经查看其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其确认有两笔款是替周某汇的款，其中一笔是2011年8月23日替周某汇款给蔡姿的81000元，这是到柜台上办理的。另外一笔是2011年11月18日替周某汇款给蔡姿的27000元，这笔钱是用转账的方式给蔡姿的。＼n（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诸城市商务局是家电下乡工作的商务主管部门，负责对诸城市定点销售网点的审查备案和监督管理工作，授权诸城市商务局备案的各个销售网点代财政部门审核家电下乡的补贴资金申领，由服务管理科具体负责。诸城市荣发水暖安装中心和诸城市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都已经到商务局备案，荣发水暖的负责人是周某，立功太阳能销售中心的负责人是宋某甲。＼n（6）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实曹某自2009年参加工作至今，全面负责家电下乡补贴的相关事宜，曹某管理的各种补贴资料，除了他本人，其他人不能随意取用。＼n（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曹某业务上归财政所负责，日常管理上归诸城市相州为民服务中心负责。曹某的资料都锁在档案橱里，档案橱也摆放在办公室内，外来人员不得随意进入办公区。＼n3、被告人供述＼n（1）被告人周某、戴某的供述与上述事实基本一致，被告人周某的供述与被告人曹某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基本一致。＼n（2）被告人曹某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实2011年9、10月份左右，相州镇驻地的荣发水暖安装中心老板周某到相州为民服务中心的办公室报太阳能家电下乡补贴材料，我收下他的材料后，他又问我有没有申报家电下乡惠民补贴的农户资料，让我提供给他，我把我在柜台旁边已经支取过其它家电下乡惠民补贴的农户资料里拿了两摞给周某，每摞10公分左右，每份包括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周某从我那里拿了这些资料后就走了。过了几天，他又把这些资料还给我了。后来周某又找我要了好几次材料，每次他来要时，我就让他直接从我保管的家电下乡材料里面随便拿。2011年12月份的一天，周某给了其四张1000元的购物卡。＼n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在经营家电下乡补贴品牌过程中以自己注册的公司与财政局签订家电下乡资金代垫付协议，进行的补贴资金资料审核只是一种形式的审核，并不必然产生由财政部门支付国家补贴资金的结果，而是由财政部门进行最终的审核并决定是否补贴，对不符合条件的，财政部门不得结算。故公司并无对补贴资金进行处分的权利，即没有经营、管理国有财产的权利，经营、管理国有财产的是财政部门，被告人周某不是受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应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戴某明知被告人周某为骗取家电下乡资金，在被告人周某与其联系购买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时，主动从网上购买太阳能标识卡，出售给被告人周某，并非法获利，亦构成诈骗罪。在本案中，被告人周某在找被告人曹某要资料时未与曹某协商共同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检察机关在被告人周某案使用的800份农户资料仅核实了3人，不排除周某用其他方式获得农户资料的可能性，故不能认定曹某为诈骗罪的共犯。被告人曹某在诸城市财政所的职责系为家电下乡产品补贴资料的复核、申报，电子信息管理系统的管理、对销售网点的监督管理，除第一次被告人周某向被告人曹某索要资料被告人曹某主动给付外，其余资料在被告人周某索要时，均系被告人曹某让其自己去找，在接到被告人周某提交的申报补贴资料后，未认真审核，致国家补贴资金被骗取40余万元，构成玩忽职守罪，故对被告人曹某应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某系主犯，应从重处罚，但其系自首，有立功表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戴某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减轻处罚。3被告人积极退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从轻处罚的上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戴某的辩护人关于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戴某的辩护人辩称构成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罪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辩称曹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被告人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n（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1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n二、被告人戴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n（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150000元非法所得3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n三、被告人曹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n（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n四、被告人戴某非法所得38000元予以没收。＼n周某、戴某、曹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n审判长王永堂＼n审判员杨光艳＼n人民陪审员郑双彩＼n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n书记员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