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73民终2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凯撒（中国）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珠津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郑合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晓伟，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灼武，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凯撒（中国）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花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73民初1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天海花边公司是设计、生产、营销花边服饰的大型专业企业。天海花边公司设计了W0956A号花型图案作品，并于2010年2月在法国登记。天海花边公司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凯撒公司生产、销售的针织连衣裙所用图案与W0956A号花型图案作品一致，该商品在广州市白云区云城东路万达广场“万达百货”三楼的“凯撒KAISER”店铺销售，天海花边公司已公证取证（2015）粤广南方第089905号公证书。天海花边公司认为，天海花边公司是花边设计图案的合法著作权人，对此天海花边公司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凯撒公司未经天海花边公司许可，擅自复制、发行天海花边公司作品，攫取利润、扰乱市场，严重侵犯了天海花边公司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天海花边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凯撒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天海花边公司W0956A花型著作权的产品；2.凯撒公司赔偿天海花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30万元；3.凯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天海花边公司于2008年10月20日设计的编号为W0956A花型图案在法国国家工业产权局获得登记，该登记文件业经法国司法执达员验证、我国驻法国大使馆工作人员认证。天海花边公司提供了该花型图案的实物，登记文件和实物均显示W0956A花型图案系花朵与网眼组成的重复效果图案（详见附图一）。
2015年11月5日，天海花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艳萍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黄艳萍在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云城东路万达广场“万达百货”3楼的“凯撒KAISER”店铺（公证员对该广场的外观、店铺位置进行拍照，共拍得照片4张），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购买了：针织连衣裙一件[号型尺码：160/88B（38），颜色：2010，条形码：6939749248609]，共支付人民币：1785元（标价的八五折）。取得凭证号为：029812POS签购单持卡人存根原件一张，小票号：00053081销售小票原件一张，No.0036638购物凭证（第三联：顾客联）原件一张及No.13085683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价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将购得商品带回公证处后拍照后封存，封存后拍照并将封存后的物品交给黄艳萍保管。2015年11月10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2015）粤广南方第089905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系公证员及助理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签购单存根复印件与原件相符，针织连衣裙是黄艳萍在上述店铺内购买所得。
经当庭查验，上述被封存的物品的封条及公证印鉴完整，未经启封。当庭拆封，内有黄色上衣加黑色连衣裙一套、手提纸袋一个、包装纸一个。黄色上衣吊牌显示“凯撒KAISER”，合格证显示品名：针织连衣裙套，产地广东汕头，价格2100，标注凯撒公司名称及地址。黑色连衣裙内衬标签有“凯撒KAISER”字样。POS签购单显示：2015年11月5日，广州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交易金额1785元。购物小票显示凯撒女装1785元，发票显示服装1785元。衣服面料上有花朵排列组成的重复效果图案（详见附图二）。天海花边公司认为被控侵权服装上所使用的图案与其作品“W0956A”的图案是一致的，凯撒公司确认被控侵权服装是其销售，但是其委托第三方加工，衣服上的吊牌为其公司采购贴牌。凯撒公司认为两者并非完全一致，存在一定区别。
天海花边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委托律师向凯撒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凯撒公司所售服装所用图案侵犯了天海花边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要求凯撒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邮件详情单显示该函件为他人签收。
另查明：天海花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1990年9月25日，注册资本为323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纺织业。凯撒公司成立日期为1994年12月29日，注册资本81374.4432万元，经营范围为文化交流活动的组织和策划，多媒体文化产品设计制作，生产、加工服装等。
天海花边公司另提交了天海花边公司简介、获得“高新技术企业”称号的相关证书及“W0956A”订单及发票，订单载明，天海花边公司于2009年和2012年向东莞伟德服装饰品有限公司销售了“W0956A”布料，每米价格45-46元。
天海花边公司就本案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550元、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费用1785元、律师费10000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购买费用支付凭证、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文件、实物、公证书、采购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著作权所称作品，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天海花边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W0956A花型图案系以线条、色彩等要素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且其花朵的形状，花朵间的组合以及花朵与网纹的处理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独特的技巧和判断，具有一定的艺术性，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天海花边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文件，该文件业经法国相关司法工作人员验证、我国驻法国大使馆工作人员认证，在凯撒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明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案认定天海花边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根据（2015）粤广南方第089905号公证书的记载，可以证实被控侵权服装为凯撒公司所销售。经比对，被控侵权服装上所使用的花型图案与天海花边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在图案排列、组合、花蕊与花瓣的结合等方面均一致，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天海花边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于2008年10月20日设计完成，并提供了公开销售的产品实物，凯撒公司有接触可能。凯撒公司当庭陈述被控侵权产品是其委托第三方生产，但其自行加工贴牌，结合产品合格证上的记载，一审法院认定凯撒公司是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凯撒公司不能举证其制作有合法授权，在生产的服装产品上使用天海花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已构成著作权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案中，天海花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凯撒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凯撒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天海花边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程度、市场价值，同时考虑凯撒公司的经营规模、涉案服装销售价格、天海花边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凯撒公司向天海花边公司赔偿12万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凯撒（中国）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所享有著作权的W0956A花型图案的产品；二、凯撒（中国）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万元；三、驳回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负担3480元，凯撒（中国）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20元。
凯撒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其追加被告申请未予理涉属程序违法，同时，一审在认定事实及判赔金额上均有错误或不合理之处，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天海花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及判赔的金额是否妥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中凯撒公司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而一审法院并未作出相应处理，程序上虽有瑕疵，但是，据公证书载明的事实，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有凯撒公司的“凯撒KAISER”商标，产品铭牌上标注有凯撒公司名称及地址，特别是产地标明“广东汕头”，该产地与凯撒公司的实际地址相一致，而与凯撒公司所称的嘉兴桐乡市名洋服饰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凯撒公司辩称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是其委托该公司设计生产）所在地相距甚远，且凯撒公司所称的委托加工合同无原件可供核对，故原审被告凯撒公司申请追加被告的理据并不充分，依法不应允许。
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天海花边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文件，该文件经法国相关司法工作人员验证、我国驻法国大使馆工作人员认证，在凯撒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明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天海花边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正确。经过比对，一审法院认为被控侵权服装上所使用的花型图案与天海花边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在图案排列、组合、花蕊与花瓣的结合等方面均一致，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在此基础上，判决凯撒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天海花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2万元，亦无失当情形，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凯撒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程序瑕疵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虽有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凯撒（中国）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方伟
审 判 员 刘 宏
审 判 员 郭小玲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晓兰
书 记 员 郭 骞
附图一W0956A图案
附图二被控侵权服装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