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西侧。
负责人袁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储松琴，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术中，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秀，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松，男，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俊，男，199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建华，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希进，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男，199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庄周办事处红光村后张庄01号。
法定代表人王磊磊，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阜蒙路双桥。
法定代表人路子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太平西路182号。
负责人黄建昌，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爱慧，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黄希进、陈胜、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时间：2018年1月4日0时2分许。地点：320国道295Km+720m桐庐县城南街道乔林路交叉口。当事方：戴文堂、黄希进、李语馨、哈德侠。肇事车辆：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号挂车。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黄希进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戴文堂无责任，李语馨无责任，哈德侠无责任。三、有关保险合同主体及保险合同类型：（一）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人：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保险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100万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二）皖Ｓ×××××号挂车：投保人：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5万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三）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Ｈ×××××号挂车：投保人：龙游众力物流有限公司。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交强险、商业险。
2018年6月22日，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黄希进、陈胜共同连带赔偿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因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合计621886.5元（未扣除已经预付的赔偿款5万元）；2、判令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事故的过错方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认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2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515.4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28192.5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600元，合计1065679.9元。上述损失，已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505142元。剩余560537.9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5000元（剩余部分赔偿另一死者）。保险赔偿不足部分535537.9元，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及过错，原审法院确定由黄希进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黄希进系陈胜雇佣的驾驶员，故黄希进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陈胜承担。扣除陈胜已经支付的50000元，陈胜尚应赔偿485537.9元。根据公安认定，肇事车辆挂靠于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故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情况说明各一份，但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的是安徽中强物流有限公司，虽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上载明路明真系利辛县浙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阜阳市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徽中强物流有限公司、利辛县润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控股股东及出资人，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无法反映安徽中强物流有限公司与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故原审法院认为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提示义务，其主张商业险免赔以及扣免赔率无依据。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确认死者系在甩出车外受货物挤压而亡，故李雪松、张钰主张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因哈德侠死亡造成的损失25000元；二、陈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因哈德侠死亡造成的损失485537.9元；三、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二项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9元，减半收取计5009.5元，由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负担556.5元，由陈胜、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453元。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陈胜、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天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无法反映安徽中强物流有限公司与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天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己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判决天安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部分，明显不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而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举证期届满前向法院提交了保单、投保单、免责声明等证据材料，皖Ｓ×××××号车投保人系安徽中强物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系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单及免责声明均为投保人安徽中强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上诉人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并无不妥，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1、皖Ｓ×××××号车行驶证逾期未检验，货厢外廓尺寸存在改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属于商业险免除责任。2、交警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合法。皖Ｓ×××××号车驾驶员的行为不但违反了禁止性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且违背了行驶证要按期年检及不能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这一职业从事司机职业理应知道的常识。本案中皖Ｓ×××××号车驾驶人黄希进驾驶证行驶证逾期未年检且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并在此期间内驾驶车辆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因此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保险责任明确告知义务。在举证期届满前天安保险公司已向法院提交投保单和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投保单由投保人盖章确认，并发表投保人声明：“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本保单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显示被保险人收到保险单附保险条款，并对保单内容及相关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除外责任)、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特别约定及保险单附件内容核对无误，特此签收加盖公章确认签收。免责声明，投保人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签章处盖章。是投保人真实意思的表达。综上投保单以及免责声明投保人确认盖章并发表声明，已签收确认条款。上诉人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4、根据中国已经公开的裁判文书显示，涉及机动车逾期未年检且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保险公司是否赔付的问题，凡是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的，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第三，在审批保险公司商业保险时，如果为了弥补某一受伤者的损失，而不顾保险人和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将本来不该赔付的而判决赔付，将导致保险公司赔付率上升，在保险赔付率上升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必然会将这部分成本转嫁给全体投保人，从而增加的是全社会的负担，破坏社会主义金融稳定。第四，本案中判决保险公司不予赔付，并不损及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的利益，因为本案肇事车辆存在挂靠经营的问题，被挂靠公司的经济实力足以能弥补受害人的损失。三、诉讼费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2013年6月8日施行的《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在合法、自愿、平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前提下与投保人达成该保险合同并在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已明确告知不承担因起诉产生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等间接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共同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其理由如下：1、对照法律规定，上诉人未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法》第17条规定，对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因此，根据保险法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为了证明其已经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投保单、保险单、免责声明及保险条款，但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的事故车辆向上诉人投保，被保险人是被上诉人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免责声明中盖章的是安徽中强物流有限公司，充分证实上诉人没有向本案的被上诉人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由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向被上诉人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黄希进、陈胜、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皖Ｓ×××××号挂车投保人为安徽中强物流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反映，案涉皖Ｓ×××××号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的投保人为安徽中强物流有限公司，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由安徽中强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虽然案涉皖Ｓ×××××号车的被保险人为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但法律并未规定在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保险公司负有必须将免责事由向被保险人告知的义务。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定天安保险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本案中，皖Ｓ×××××号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不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的违法行为，且该违法行为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述违法行为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确定的天安保险公司商业险赔付的免责事由，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皖Ｓ×××××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
二、陈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因哈德侠死亡造成的损失510537.9元。
三、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李术中、李明秀、李雪松、李天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陈胜负担，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浙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陈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