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云26**刑初52号
公诉机关马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胜勇，云南省马关县人。因本案于2015年9月29日被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0日经文山州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粤兴，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甲，云南省马关县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5日经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0日经文山州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2月4日被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潇、谭学富，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以马检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胜勇犯贪污罪，被告人宋某甲犯玩忽职守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5月5日以马检刑变诉〔2016〕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宋某甲犯玩忽职守罪、贪污罪，被告人陈胜勇犯贪污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勾坤嬉、李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胜勇及其辩护人曾粤兴、李伟，被告人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潇、谭学富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2015年7月8日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以马检延〔2016〕5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同月11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6年8月1日，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以马检恢复〔2016〕1号恢复庭审建议书建议本院恢复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陈胜勇在县供销社工作期间，负责项目申报工作。其间，马关县人民政府下派陈胜勇到马关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资公司）帮扶，其承包了公司的生产经营。后陈胜勇以农资公司的名义，伪造申报材料向云南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套取“2009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及“2011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70万元，并将资金用于农资公司生产经营。
2．2010年4月，被告人宋某甲在时任县供销社主任期间，伙同被告人陈胜勇利用虚假申报材料向云南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套取“2010年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人民币10万元。后宋某甲安排将资金用于马关县联农食用菌专业合作社。
3．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宋某甲在任县供销社主任期间，对农资公司申报的“2009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及“2011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资料未认真审核把关，致使国家项目资金共计人民币70万元遭受重大损失。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事实成立，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胜勇身为县供销社资产管理股工作人员，负责县供销社项目的申报和审核把关，其在帮扶企业发展期间，承包农资公司自行经营。其间，利用增大数据、修改票据、扩大金额等方式制造虚假材料，使农资公司以“以奖代补”方式获得“2009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项目资金”50万元，以贷款贴息方式获得“2011年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体系建设专项资金”20万元，并将共获取的70万元资金用于自己承包经营的农资公司。被告人宋某甲明知县农资公司无食用菌项目实施，不符合申报条件，仍和陈胜勇商量以农资公司的名义采用虚假材料申报骗取2010年食用菌专项资金10万元，后由宋某甲将资金安排到自己胞弟宋某乙等人成立的马关县联农食用菌合作社使用，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陈胜勇个人贪污70万元，伙同被告人宋某甲贪污10万元，共计80万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宋某甲贪污10万元，属数额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人陈胜勇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宋某甲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于二人共同商量骗取的10万元食用菌专项资金，是宋某甲和陈胜勇共同贪污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二人在其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宋某甲作为县供销社主任，分管资产管理股工作，其在对被告人陈胜勇提交的申报材料未认真审核把关，致使国家资金70万元遭受损失，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案发后，被告人陈胜勇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宋某甲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但其先于被告人陈胜勇供述共同贪污“2010年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人民币10万元的犯罪事实，属于主动供述与侦查机关掌握的不同罪名，贪污罪构成自首。被告人陈胜勇到案后主动退缴涉案款100万元和宋某乙退缴涉案款10万元应当作为对二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宋某甲一人犯贪污罪和玩忽职守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请法庭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二被告人的悔罪表现，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决。
被告人陈胜勇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表示认罪，但其辩称：1．其承包农资公司经营，是为了方便管理，承包后也未改变公司性质和解散公司，也未另立账户，一直使用农资公司先前的对公账户。申报得来的资金一直列入公司账户核算，相关文件也未规定资金的使用时限或要求一定要使用完，其没有从公司账户上取款的权利，思想上无非法占有的意思，也未将资金占为己有用于个人挥霍。2．“2010年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是以农资公司的名义申报的，但由于场地、技术、资金、污染等原因，农资公司未能顺利实施该项目，因资金不属于个人，其在供销社负责项目申报，经过供销社多次会议决定，安排用于马夹冲食用菌基地，没有进入个人腰包，也没有个人占有的故意。在量刑上，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曾粤兴、李伟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陈胜勇受政府委派到农资公司“协助帮扶”工作，为名正言顺搞好企业经营工作而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了承包协议，在经营过程中利用其在县供销社担任资产管理股股长的职权，以农资公司名义利用“真中有假”的申报材料获得资金80万元供农资公司使用，这一基本事实说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胜勇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该80万元的目的，因此，不可能构成贪污罪。理由如下：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胜勇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公款等同于贪污，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全案证据既不能证明陈胜勇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也不能证明客观上进入其个人腰包。企业行为不等于个人包括企业承包人行为，企业资产不等于个人财产，企业用钱不等于个人用钱。不能简单得出企业资产属于其个人财产的结论。企业主或者企业承包人只有在获得政府专项资金后没有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就直接占为己有时才构成贪污或者侵占。在司法实践中几乎没有单纯以贪污罪或者诈骗罪论处的情况。2．依据《公司法》，企业利用各种渠道融入的资金属于企业资产（包括负债），因此农资公司申请获得的80万元资金属于公司资产。但该种特定资产必须按照特定用途完成国家下达专项资金的用途，擅自使用就涉嫌挪用资金罪。根据陈胜勇自书材料《马关县农资公司项目资金情况说明》以及其编制的《马关县改造重组农业生产资料经营服务网络体系建设项目可行性报告》，其申请的资金必须用于县级农资配送中心仓储设施的发展。但结合本案事实，陈胜勇显然没有完成，说明款项用途有问题，这些资金没有完成应有使命，可以说给国家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但因一部分按照申报用途使用，一部分还在企业对公账户上，不应认定70万元完全属于“重大损失”。另外10万元已由领导安排给马关县联农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使用，由于农资公司申报获得的食用菌专项资金没有用于农资公司，而被用于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性质上属于挪用，但如果该专业合作社属于集体企业，则此类挪用行为不构成犯罪，只有当该专业合作社属于私企时，才构成挪用资金罪。不过，陈胜勇是执行上级领导命令和职工大会决定，阻却了其挪用资金的责任。陈胜勇在下派企业期间，本应暂停其原有职务，但其利用双重身份编制“真中有假”的材料申报资金，数额较大，具有滥用职权性质，但其滥用职权行为与挪用资金的行为构成牵连关系，只应择一重罪处罚，即认定挪用资金罪。综上，被告人陈胜勇具有自首、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陈胜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宋某甲辩称：1．玩忽职守罪。认为其与农资公司无任何经济利益上的瓜葛，由于能力有限，专业知识不扎实，对项目申报的严谨性和严肃性重视不够，审核把关完全依赖相关股室及人员，导致申报材料与事实不符。其初衷是通过项目资金的争取，完善农资方面流通等工作的开展，更好的为偏远农村提供便利，促进三农发展，促进全县社会经济的发展，其是为“公”，没有掺杂半点私利。2．关于贪污罪。其按照上级部门相关文件精神，为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大力发展食用菌产业。同意农资公司申报争取项目资金50万元，用于建设食用菌基地，但省级财政只给了10万元的扶持资金，致使农资公司骑虎难下，多次向县社汇报。经县社研究，并征得农资公司同意，决定采取招商引资的措施吸引客商投资，10万元资金用于扶持客商。后经多方努力，招商了福建客商投资，但基地建设刚起步，福建客商就撤回投资。在此情况下，县社召开了全体干部职工会议，倡导职工发动资源，并明确10万元资金建20个大棚，每个大棚补助5千元，但仍无人问津。在一次回老家时，其把招商引资建食用菌基地的事做了宣传，恰好其堂兄宋某丙有经验，对此感兴趣，后宋某丙又邀约其胞弟宋某乙及其他人入股，开展马夹冲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基地建设，原来承诺的10万元资金就由农资公司转而扶持合作社，但其不知道资金的划转，但带动了县内食用菌产业的发展，促进了马关农业结构调整和经济发展。综上，其认为应对监管下属不到位承担相应责任，请求法庭对其给以公正的判决。
辩护人王潇、谭学富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宋某甲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宋某甲作为供销社领导，单位已开会对项目审核进行分工安排，且其对陈胜勇承包经营农资公司一事并不知情，对申报材料存在虚假情况也不知情，其只应在有限范围内承担审查职责，只需对项目的形式合法性进行把关，不需对项目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核实。本案缺乏证明宋某甲“未认真审核把关”的证据。对起诉书指控的两个项目只应在有限范围内承担形式审查责任，其基于对本单位干部陈胜勇的信赖，应承担用人不当的行政责任。2．本案损失在立案前，被告人陈胜勇主动退赃100万元，损失已被挽回，危害后果已被消除。被告人宋某甲未达到构成玩忽职守罪所必需的行为后果条件。3．本案所涉危害后果的形成是多个环节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主要原因在于陈胜勇基于双重身份并利用职务之便，实施了伪造等手段获得项目审批。宋某甲的行为在危害后果形成的原因体系中仅占较小部分，被告人宋某甲的行为与行为后果之间不具有构罪所要求的相当因果关系。4．本案中，“2009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被告人宋某甲审核行为发生日期为2009年11月6日，而实际到2015年10月23日才被追究，已过追诉时效。“2011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所涉及金额为20万元，未达到追诉标准，不应当受到追诉，且该项资金系县财政局直接划拨到农资公司，没有经过供销社账户，宋某甲无从监管，无法避免经济损失。（二）被告人宋某甲不构成贪污罪。理由如下：主观方面，1．根据本案证据以及事实，宋某甲主观心态是争取资金用于相关企业发展食用菌项目，而没有套取资金占为己有的心态，并未脱离其岗位职责，也无任何谋取私利或者为他人谋利的内容。在资金申报阶段，被告人宋某甲不具有伙同陈胜勇利用虚假申报资料套取“2010年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的主观故意。2．在资金划拨以后，无证据证实宋某甲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3．宋某甲在同意其亲属牵头实施该项目前，已经经过多方努力招商引资。故宋某甲同意其堂兄宋某丙和胞弟宋某乙牵头组建的马关县联农食用菌合作社实施食用菌项目，并不能认定其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综上，在犯罪主观方面，宋某甲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方面，1．资金已实际投入食用菌项目建设。2．宋某甲将项目资金使用主体由农资公司调整为马关县联农食用菌合作社并不能直接、完整证明宋某甲与其堂兄宋某丙、胞弟宋某乙存在非法占有行为。3．本案所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告人宋某甲存在“非法占有”的客观事实。综上，被告人宋某甲不构成贪污罪。
经审理查明，1．被告人陈胜勇在农资公司帮扶期间，承包了农资公司经营权（自主经营、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利用其在县供销社资产管理股（中心）工作负责项目申报的便利，明知农资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和不具备相关资质，违反上级相关文件规定，采用虚构事实，伪造、涂改申报材料的方式制作了申报材料，分别于2009年11月6日、2011年4月12日，向县供销社提交了涂改的申报材料，以“以奖待补”、“贷款贴息”的方式申报了“2009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50万元、“云南省2011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网络体系建设专项资金”20万元。被告人宋某甲分管项目申报工作，明知农资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未认真履行职责审核农资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致使国家专项资金70万元脱离监管。后被告人陈胜勇将“2009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50万元列入项目应付款会计科目下核算，将资金用于农资公司的生产经营。将“云南省2011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网络体系建设专项资金”20万元用于农资公司生产经营，并在年末转为股东收益。
2．2010年4月，被告人宋某甲、陈胜勇明知农资公司不具备相应申报条件的情况下，商量以农资公司为申报单位，以虚构项目、伪造贷款材料等申报材料，以“贷款贴息”的方式申报“2010年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并获得10万元专项资金。因资金数额少，农资公司未能开展食用菌发展工作。被告人宋某甲召开全体干部职工会议，发动职工充分发挥资源招商引资，后将申报的10万元资金用于宋某乙、宋某丙等人成立的马关县联农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宋某乙、宋某丙等人以工程发票、折抵化肥款等方式从农资公司将专项资金8.65万元领走，余款1.35万元尚存放于农资公司账户，作为马关县联农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折抵化肥款。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胜勇以涉案款的名义退交100万元，宋某乙以涉案款的名义退交10万元到马关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书证。
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17日被告人陈胜勇主动到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检察机关于2015年9月25日立案侦查。2015年8月7日电话通知被告人宋某甲到案接受询问，于2015年10月23日对宋某甲涉嫌玩忽职守罪、贪污罪立案侦查的情况。
2．前科劣迹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在马关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3．公务员登记表、职工履历表、马关县人民政府马政任〔2008〕**号文件、马政任〔2012〕**号文件、中共马关县委办马办复〔2002〕**号《马关县供销社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县供销社马供发〔2008〕**号、〔2011〕**号《马关县供销社关于调整领导班子分工的通知》，证实县供销社属于县人民政府涉农机构，属县人民政府直属事业单位。被告人陈胜勇系供销社职工，系国家公务员；被告人宋某甲于2008年3月7日被任命为县供销社主任，主持全面工作，兼管财会等工作。2012年10月8日免去马关县供销社主任职务，任马关边境经济合作区管理委员会主任。
4．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陈胜勇、宋某甲的自然身份情况，二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5．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均无陈胜勇任县供销社资产管理股股长和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任职文件和相关会议记录。
6．马供请〔2009〕**号《关于下派陈胜勇同志到县农资公司支持工作请示》、马政党〔2009〕**号《关于下派陈胜勇同志到县农资公司协助工作的批复》、《马关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整体承包经营协议》，证实经县供销社请示，2009年7月13日，中共马关县人民政府党组批准陈胜勇下派到农资公司帮扶工作，时间自2009年7月9日至2012年7月9日。帮扶期间，与单位工作不完全脱钩，人事关系不变，工资在原单位领取，不领取企业工资。2009年7月3日（批准下派之前），陈胜勇与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某签订了《整体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承包费每年46.43万元，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债权和债务由陈胜勇自行享有和承担的事实。
7．财建便函〔2009〕**号文件、云财企〔2009〕***号文件、云财企〔2008〕***号文件、财建〔2009〕***号《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云财企〔2011〕**号文件、云财企〔2010〕***号文件、文财企〔2011〕**号文件、云财企〔2010〕**号《关于做好2010年度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申报工作的通知》、《云南省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云南省2009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体系建设专项资金申报材料、马财联请〔2011〕**号文件、云南省2011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体系建设专项资金申报材料、云南省2010年度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申报材料、马财企统评字〔2009〕**号、马财企统评〔2011〕**号、马财统评字〔2010〕**号资金下达文件、拨款凭证、记账凭证、进账单、收据，证实被告人陈胜勇违反上级文件规定，伪造申报材料申报专项资金，经县供销社审核后，联合县财政局发文申报。马关县财政局于2009年12月31日将2009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体系建设专项资金50万元划拨到县供销社，2010年2月3日，马关县供销社将50元划拨到农资公司。马关县财政局于2011年10月13日将2011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体系建设专项资金20万元划拨到马关县农资公司，次日到账。2010年11月12日马关县财政局将2010年度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10万元划拨到县供销社；2011年4月11日，县供销社将10万元食用菌专项资金划拨到农资公司。
8．专项应付款明细账，证实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农资公司账目累计新农村网络专项资金50万元。
9．记账凭证、发票、收条、领条、专项应付款明细账，证实农资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以“付工程款”名义转给宋某乙1.65万元；2012年2月24日，以“付食用菌补助资金”项目付给宋某丙5万元；2012年3月22日，以“支付食用菌基地建设补助款”名义付给宋某乙2万元。农资公司的专项应付款（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还剩下1.35万元。
10．现金日记帐、银行日记账，证实被告人陈胜勇在承包县农资公司后，未按照资金管理相关规定专款专用，而是用于该公司的其他经营性支出。
11．查帐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与农资公司会计蔡某某核对农资公司2009年至2012年度项目资金100万元的收入使用情况。其中2009年“新网通”资金50万元截止2013年底未使用仍摆在马关县农资公司账务上；2010年食用菌专项资金10万元，支付给宋某丙、宋某乙三项共计86500元，截止2013年底结余13500元。2011年度省级网通资金20万元已于2011年12月31日农资公司将20万元列入补贴收入，后转为股东收益。
12．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查询犯罪嫌疑人贷款通知书回执、借款借据、情况说明，证实农资公司在马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白信用社没有贷过款项，2009年度“新网通”专项资金申报材料中2007年县农资公司向马白信用社借款600万元；2010年度食用菌专项资金申报材料中县农资公司向马白信用社贷款200万元；2011年省级现代流通专项资金申报材料中县农资公司向马白信用社贷款800万元。申报材料中，借款合同均系陈胜勇伪造，借款事项均不存在。
13．马关县供销社会议记录，证实2011年12月12日，县供销社在全体干部职工会议上，决定将省供销社给的10万元发展食用菌项目，内部职工或者引进的给予最大的优惠。
14．领条、租地协议，证实2011年1月1日，林某某（原马夹冲食用菌基地投资商）与坡脚镇马夹冲村委会梁子寨村民签订租地协议以及支付相关租金的情况。
15．企业信息联络员备案表、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申请书，证实马关县联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时间为2012年6月8日，住所马关县坡脚镇马夹冲梁子寨村，法人代表宋某乙。申请登记时间2012年3月1日。
16．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陈胜勇退交涉案款100万元、宋某乙退交涉案款10万元到马关县人民检察院。
第二组，证人证言。
1．证人常某某、查某某、曹某某、杨某甲（系县供销社职工）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胜勇是供销社资产管理股的主任，负责项目的申报审核，下派到农资公司帮扶期间不与单位脱钩，仍负责单位的工作。资产管理股工作由宋某甲分管的事实。
2．证人陈某甲（县供销社办公室主任）、宋某丁（县供销社职工）、杨某乙（县供销社财务股长）的证言，证实宋某甲曾带县供销社职工到文山考察过巴西菇种植项目，并在职工会上说供销社争取到一个食用菌种植项目专项资金10万元，在大棚建造上有补助，如果职工想种食用菌，可以报名参加。后来宋某乙以合作社的名义在坡脚马夹冲发展种植食用菌项目。
3．证人余某某（原农资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07年文山化工厂控股农资公司，其任农资公司法人代表。2009年与陈胜勇签订整体承包合同，期限从2009年7月至2012年6月，承包费用每年40多万元。2012年上半年，由郭某某接任农资公司总经理。
4．证人郭某某（原农资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07年化工公司扩大经营控股农资公司，2012年其兼任农资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2012年7月其代表公司与陈胜勇签订整体承包协议，将农资公司转给陈胜勇经营，期限至2015年6月止，承包费每年25万元。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农资公司改制后由文山化工厂控股，安排余某某在公司管理。2009年公司经营不善，就承包给他人经营，原公司的人员全部解除劳动合同。
6．证人蔡某某（原农资公司会计、出纳）的证言，证实其在农资公司工作期间，按照陈胜勇的授意安排，并根据陈胜勇提供的虚假材料，制作申报材料获取国家项目资金的情况。2010年度申报的食用菌产业发展项目资金10万元，实际没有这个项目，但这笔项目资金先后被陈胜勇安排划给马夹冲食用菌基地的宋某乙、宋某丙8.65万元，帐上还摆着1.35万元。
7．证人谭某某（农资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其是2010年5月份到农资公司做出纳。由于公司连年亏损，没有钱来周转。公司2015年6月30日银行存款余额22147元、现金余额717661元，有现金710197元用于垫支化肥运费，所以公司账面上截止2015年6月底反映专项应付款新农村网络专项资金50万元和专项应付款食用菌发展资金1.35万元实际上是空的，已用于周转化肥款。
8．证人普某某（文山州供销社财务科科长）、李某甲（文山州供销社经济发展科科长）的证言，证实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申报和资金使用都必须按照财政部下发的资金管理办法相关文件申报和使用，不得改变资金用途。文件规定县供销社和县财政局必须对企业所获得的资金跟踪监督，不按照规定使用的，可以将资金收回。马关县供销社的新网工程项目和食用菌项目都是陈胜勇和农资公司一个姓蔡的人组织申报资料来州供销社报的项目。
9．证人宋某丙、宋某乙、李某乙（马关县联农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股东）的证言，证实2011年，宋某丙、宋某乙、陈某乙、李某乙、李某丙、宋某乙合伙在马夹冲种植食用菌，并成立马关县联农食用菌专业合作社。2012年2月，从农资公司领取了10万元的补助资金用于支付工钱和材料钱，其中1.35万元用于折抵农资公司化肥款。
第三组，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陈胜勇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其在下派农资公司帮扶期间，同时又履行供销社资产管理股审核项目的职责。2009年起至2015年承包经营农资公司期间，其伪造“2009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2011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申报材料并通过县供销上报项目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70万元，在申报过程中，没有告知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食用菌种植项目的申报文件下达后，宋某甲和其商量先以农资公司的名义组织材料先把项目资金申请来再实施项目。其以贷款贴息的方式申报项目（实际并没有实施该项目）。2010年10月，10万元项目补助资金下达后，其向宋某甲提出资金太少，项目无法实施。宋某甲提出由供销社招商引资发展食用菌项目，自己表示同意。后宋某甲提出因10万元钱是农资公司申报所得，要从农资公司账上拿去扶持食用菌项目才合法。后农资公司将获得的10万元补助资金分三次（共计8.65万元）给马夹冲巴西菇基地使用，剩余的1.35万元用于冲抵化肥款。
2．被告人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陈胜勇被下派到农资公司支持企业发展，但仍履行县供销社资产管理股工作职责。农资公司申报的“2009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2011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2010年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的相关材料是陈胜勇负责组织申报审核。项目报给其审批时，其没有认真审核材料真实性，就同意上报。2010年度，上级关于做好食用菌产业发现专项资金申报工作的通知的文件下达后，陈胜勇提出把资金争取后再在田湾实施食用菌项目，其和陈胜勇商量先以农资公司的名义组织材料把项目资金申请下来再说。至于陈胜勇具体如何组织申报材料，其不清楚，在审核时也没有问材料是如何来的。2010年10月，10万元项目补助资金下达后，陈胜勇提出资金太少，项目无法实施。其和曹某某招商引资福建老板林某某投资，项目在开始建设不久，林某某撤回投资。宋某丙和宋某乙等人补偿林某某建设费用后，接手马夹冲巴西菇产业。在班子会上和职工会上都说过，不论是职工还是亲朋好友投资发展食用菌都给予每个大棚5000元的补助，这笔钱不是因人而宜给的。后农资公司将获得的10万元补助资金给马夹冲巴西菇基地使用。
第四组，鉴定意见。
1．委托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委托文山州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对本案相关财务事实进行鉴定。
2．鉴定书，证实陈胜勇在承包农资公司期间，以农资公司向马白信用社贷款的虚假资料，填报项目，获得上级批准的项目资金后，转入本人承包经营的农资公司使用70万元。农资公司从县供销社领取食用菌补助款10万元，先后以支付工程款、付食用菌补助款等之名，冲减“专项应付款”账户8.65万元，尚有1.35万元“专项应付款”在县农资公司帐内未冲。
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已经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陈胜勇、宋某甲。
第五组，辩护人提交的会议记录，证实食用菌的补贴10万元是通过职工大会决定的。
上述证据来源和取证程序合法，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胜勇利用职务便利，采用虚构事实、伪造材料等方式骗取国家专项资金70万元，用于其承包的农资公司生产经营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的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被告人陈胜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所列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陈胜勇违反公务员管理相关法律法规，私自承包经营农资公司，对公司收益享有所有权。且其明知农资公司不具备申报资质和相应项目，在未获得农资公司负责人的同意情况下，仍以农资公司名义伪造材料申报相关资金，并将获得的专项资金用于其个人承包的农资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中，其将2009年申报的50万元专项资金用于的生产经营；2011年申报的20万元资金，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且已将该笔资金作为股东收益予以核算。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已将资金全部用于其实际控制的农资公司的生产经营，对资金的使用具有支配权。故被告人陈胜勇提出的其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客观上未将资金占为己有的辩护意见与辩护人提出的公司的财产不是个人财产，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被告人陈胜勇将套取资金未用于项目而是用于公司经营生产，且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陈胜勇主观上具有占为己有的故意和实际占为己有客观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应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及量刑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陈胜勇贪污数额为70万元，属数额巨大，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20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陈胜勇案发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且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胜勇具有上述量刑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宋某甲在任县供销社主任期间，未认真履行职责，对被告人陈胜勇提交的申报材料未认真审核，致使国家资金70万元遭受损失，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人宋某甲、陈胜勇的供述和辩解、县供销社相关职工的证人证言、书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宋某甲明知农资公司不符合上级相关部门下发文件规定的项目申报条件和应具备的资质，其分管项目审核工作，未认真履行职责审核相关申报材料，致使被告人陈胜勇承包经营的农资公司获得国家专项资金70万元，对危害后果的产生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的规定，已达到追诉标准。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宋某甲在对被告人陈胜勇2009年11月6日申报的“2009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申报材料进行审核时，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50万元专项资金遭受损失。2011年4月16日，被告人宋某甲在对被告人陈胜勇申报的“云南省2011年度省级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体系建设专项资金”申报材料进行审核时，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资金20万元专项资金遭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宋某甲的第二次犯罪行为中断了第一次犯罪行为的追诉时效，应以第二次犯罪时间开始计算，即被告人宋某甲的追诉期限应到2016年4月15日，并以二次犯罪数额的累计数额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甲犯玩忽职守罪缺乏证据证实宋某甲“未认真审核把关”的证据，未达到“严重不负责任程度”，与危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对2009年50万元资金流失的行为已过追诉时效，2011年20万元资金流失未达到追诉标准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宋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且本案所涉款项，案发后已全部追回，在刑罚上，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胜勇、宋某甲共同贪污“2010年食用菌发展专项资金”10万元的事实。经查，被告人宋某甲、陈胜勇利用职务便利，在明知农资公司不具备相应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以虚构项目、伪造申报材料等方式，骗取“2010年食用菌发展专项资金”10万元属实，但依据本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宋某甲在对该笔资金的用途和范围已通过全体干部职工会议的形式明确，并组织人员对马关联农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实施的项目进行考核后，将资金补助给该社，二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未将该笔资金占为己有或擅自赠送他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不应以共同贪污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但是，依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二被告人在商议套取该项目资金时具有滥用职权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的规定，二被告人滥用职权造成经济损失为10万元，尚未达到追诉立案标准，也不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故对公诉机关起诉被告人宋某甲、陈胜勇共同贪污食用菌专项资金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不构成共同贪污犯罪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鉴于二人违反相关文件及《云南省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被告人陈胜勇、宋某甲套取资金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对该笔资金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已经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退回马关县财政局依法处理。据此，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胜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二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宋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陈胜勇退缴在马关县人民检察院的人民币100万元，其中赃款70万元依法由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没收上缴国库，余款30万元折抵部分罚金。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已追缴的“2010年度食用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人民币10万元，由马关县人民检察院退回马关县财政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蒋以明
审判员 黄志顺
审判员 陆永兴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