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传，男。
委托代理人王录，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淑苹，女。
委托代理人王录，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绪飞，男。
上诉人李思传、上诉人蔡淑苹因与被上诉人刘绪飞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区黄岛人民法院（2012）黄民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0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思传、上诉人蔡淑苹及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录，被上诉人刘绪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绪飞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5月刘绪飞与李思传、蔡淑苹共同承包山东重点科技大厦（天宝国际）室外硬化工程，三人共同管理，利润平均分配。2011年11月该工程结算完成，发包方拨付完全部的工程款。2009年4月至9月左右，蔡淑苹共收到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人民币58万元，2010年2月，李思传收到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1万元，2011年11月，李思传收到发包方拨付的工程尾款142281元，至此刘绪飞未收到任何款项。而李思传、蔡淑苹从发包方收到工程款共计人民币832881元。2012年1月8日刘绪飞与李思传、蔡淑苹三人对工程中的花销支出进行了统计确认，蔡淑苹花销318300元，李思传花销267000元，刘绪飞花销3500元。所以该工程的最终利润为244081元。刘绪飞应得的工程利润为81360元，工程花销3500元。但刘绪飞未收到任何款项。其中李思传叙述其于2011年11月份收到工程款为11万元，而实际收到款项为142281元，刘绪飞多次向李思传、蔡淑苹索要工程花销费用与所应得的工程利润部分，均未果，因此起诉请求李思传、蔡淑苹支付刘绪飞工程花销及工程利润8486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李思传在一审中答辩称：1、刘绪飞所诉李思传支付工程费用267000元正确，但是对于该花销后面所签的“李思传”名字不是李思传本人所签。2、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是刘绪飞自己添加的，刘绪飞利用该证据内容是他本人所写，为了减少自己的诉讼成本和费用，添加了“发生纠纷由黄岛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的内容，但李思传不提异议，认可黄岛区人民法院管辖。鉴于刘绪飞出示的证据内容是刘绪飞自己所写，在该证据所写的刘绪飞报账3500元，李思传不予认可。3、在工程施工和结算过程中，刘绪飞明确知道为该工程支付除了工程建设费用之外，还有其他需支付的接待费、介绍费等，若刘绪飞请求得到支持，则刘绪飞没有考虑工程中的实际做法，将已经实际支付的介绍费等作为利润，会导致李思传将已经支付的费用作为利润支付给刘绪飞。4、关于刘绪飞收入问题。李思传共收到工程结算款11万元和142281元，刘绪飞请求是否能支持，要求刘绪飞提交其他证据证明。
蔡淑苹在一审中答辩称：1、其不认可刘绪飞与其是合伙关系。2、在工程中处理关系的费用及其他费用，没有包含在报账的费用里面。3、施工过程中由于刘绪飞不去监工，后期没有去履行监工的职责，造成了工程额外的损失，该费用应由刘绪飞自己来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09年6月10日，刘绪飞与李思传、蔡淑苹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协议内容为：“蔡淑苹、李思传、刘绪飞三人合伙承建天宝国际室外硬化工程，三人各尽所能对工程进行管理，利润平均分配，风险共同承担。如果产生纠纷在黄岛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刘绪飞（签名）2009.6.10李思传（签名）”。由蔡淑苹负责联系工程、进料，李思传负责施工监工，刘绪飞负责结算。2009年9月前蔡淑苹收到工程款580000元，2010年2月李思传收到工程款110000元，2011年11月21日，李思传收到剩余工程款142281元，以上共计收到工程款832281元。2012年1月8日，三人进行结算，对在工程中的花费情况进行报账确认。其中蔡淑苹报账31.83万元，李思传报账26.7万元，刘绪飞报账3500元，三人分别签字确认。后刘绪飞与李思传、蔡淑苹因工程利润分配发生纠纷，刘绪飞遂起诉要求平均分配合伙期间所得利润计款243481元，要求李思传、蔡淑苹支付刘绪飞应得的工程利润81160元及刘绪飞为工程花销的3500元。
蔡淑苹不认可三人系合伙关系，但刘绪飞提交的合伙协议已经证明了三人的合伙事实。李思传、蔡淑苹主张该利润中尚有需支付的介绍费等费用，刘绪飞主张已经实际支付，李思传、蔡淑苹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三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共同遵守，按照合伙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对合伙期间所得利润平均进行分配。根据三人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结算，应分配的利润为243481元，刘绪飞应分得81160元，另外刘绪飞自己支出3500元，李思传、蔡淑苹各承担三分之一的份额，应支付给刘绪飞2334元，以上刘绪飞所应得款额共计83494元，李思传、蔡淑苹应支付给刘绪飞。李思传、蔡淑苹主张尚有其他需支付的费用，刘绪飞予以否认，因李思传、蔡淑苹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思传、蔡淑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绪飞工程款人民币83494元。二、驳回刘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2元（刘绪飞已预交），由李思传、蔡淑苹负担。由李思传、蔡淑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刘绪飞。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李思传、蔡淑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思传、蔡淑苹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明确提到了为承揽工程及工程款的尽快结算支付，给予有关人员介绍费、回扣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明知并参与谋划实施。建筑业惯例是介绍费回扣无法从财务部门直接扣除，都是施工方提前支付或领取款项后另行支付。因此上诉人领取的832281元工程款是毛收入，与被上诉人确认的工程支出数额相符的费用支出单据并没有介绍费、回扣、接待费的记载，都是人工、石料等费用的支出，应将回扣、接待费等扣除，剩余数额作为利润进行合伙分配。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刘绪飞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证明发生介绍费、回扣，其参与支付介绍费、回扣的谋划实施，且刘绪飞负责工程结算，应由刘绪飞就介绍费、回扣等费用的支出过程、数额进行举证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从刘绪飞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至少可以确认一笔4万元回扣的事实，一审法院罔顾此事实，导致已经支付的介绍费回扣作为利润进行分配，违反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绪飞答辩称：录音证据证明回扣与收到的款项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天宝国际硬化工程收入支出明细一份，载明：“1、总收回：832000.00元其中蔡淑苹收回580000.00元李思传收回252281.00元；2、蔡淑苹支出材料费：318300元；3、李思传支出人工费：267000元；4、发票费用：28000元；5、给王纯冰介绍费：150000元；6、找小哥要钱：35000元。总：支出：798300元；利润：33700元；三人平分：11233元。蔡淑苹李思传2014年1月21日”。证明：三人合伙实际费用及利润的数额。被上诉人刘绪飞对此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收支明细是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应以三方签字确认的报账及总结算款为依据。我认可有4、5、6三项费用，但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已经在三人报账中都报过了，不应重复计算。其中第4项发票费用28000元，因最后一笔结算款的时间是2011年11月，而三人报账时间是2012年1月，发票是在最后一笔结算之前已经交付给甲方了，因此发票费已包含在李思传的报账中；第5项给王总的15万元，其中11万元已经在总结算款最后一笔拨款中直接扣除了，另外4万元是我们三人给王总垫付的工程款，在支付介绍费时直接予以抵扣了。本院认为，因该收支明细是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本院对该收支明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证据二、“天宝国际”环境绿化工程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三人以青岛市崂山区芳华苑园艺厂的名义承包青岛天宝置业有限公司的硬化工程。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不是最终的合同，最终是以青岛东都实业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这从李思传给青岛天宝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中可以得到印证。本院认为，因该份证据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证据三、照片打印件十三份，证明：硬化工程曾经返工。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事项。本院对该宗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蔡淑苹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认可三人系合伙关系。
上诉人李思传于2011年11月21日向青岛天宝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到条：“今收到天宝置业有限公司硬化工程款人民币：壹拾肆万贰仟贰佰捌拾壹元正（￥142281.00）此工程已全部结清青岛东都实业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李思传2011.11.21号”。
三人于2012年1月8日分别进行报账，并签字确认。
被上诉人刘绪飞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3：“刘绪飞：那怎么可能天宝直接给你11万？李思传：11万是人家老王割账把它割过去了，我拿就拿咱的11万么。”“刘绪飞：12月份就从天宝拿的11万，那么天宝要是付钱的话，应该付那个22万，怎么能付11万？李思传：就是22万么，22万那我不是和老王一块去办的，去办完了以后人家开支票给我的，人家老王把这个钱直接拨在他那边，咱光办咱11万拿咱11万么。”录音证据2：“刘绪飞：老王扣掉咱11万，咱再不该他任何钱了吧？蔡淑苹：咱不该他钱了，老王那个账当时他没在那里，咱俩在那来。刘绪飞：你们光说给人家刘勇15万就是15万，呵呵，扣掉4万是11万。扣下来11万，剩下的就跟他没关系了。蔡淑苹：嗯。”两上诉人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项。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多次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所称的介绍费、回扣、发票费用等费用是否已经从三人合伙承包工程所得832281元扣除或已经包含在上诉人的报账中。
双方当事人对对外承包工程总所得是832281元及三人报账数额均无异议，现两上诉人主张除三人报账外尚有发票费用28000元、给王总介绍费15万元、其他费用35000元，应从总结算款中扣除。
首先，关于发票费用28000元、其他费用35000元。被上诉人认可存在上述费用，但认为已经包含在上诉人的报账中，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天宝国际硬化工程收入支出明细》中载明的发票费用28000元及其他费用35000元均系两上诉人手写的单方支出，无任何原始凭证，两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系发生于三方最终报账之后，同时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报账的具体费用构成，无法证明上述发票费用和其他费用未包含在李思传报账的26.7万元中或蔡淑苹报账的31.8万元中。而且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明确抗辩过有上述费用的发生，在二审庭审后才明确提出，因此就上诉人主张上述费用不包含在其内部报账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给王总的介绍费15万元。在两上诉人二审庭审后提交的收支明细及情况说明中主张在整个工程承包施工过程中只有一笔介绍费：给王总的15万元，从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录音证据2、3中，可以证明给“老王”的介绍费11万元已经直接从最后一笔工程结算款中扣除，而上诉人蔡淑苹在录音证据2中明确表示：老王扣掉咱11万，咱再不该他任何钱了。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对介绍费作为成本从工程所得832281元中予以扣除属重复计算，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两上诉人李思传、蔡淑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
书 记 员 赵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