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68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0074-3。
法定代表人王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思云，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上桥五星村60号，组织机构代码90286329-4。
负责人李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渝，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明英，女，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岳勇，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充市人民北路148号1楼，组织机构代码75660593-1。
负责人刘元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艺，女，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3号，组织机构代码90317744-8。
负责人周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大同路36号华能大厦22楼，组织机构代码90125334-7。
负责人项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波，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人民南路49号，组织机构代码75232819-9。
法定代表人王希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先荣，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阆中分公司（汽车89队），住所地阆中市东风路51号，组织机构代码75231240-2。
负责人陈正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敏，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先荣，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海府路24号（海汽大厦），组织机构代码20124253-2。
法定代表人夏亚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住所地三亚市解放二路汽车站，组织机构代码90135225-7。
负责人符家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秀洪，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先鼎，重庆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杰，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和平，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运公司）、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公运五公司）与被上诉人雷明英、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汽运）、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阆中分公司（汽车89队）（以下简称南汽阆中公司）、王朝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汽公司）、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汽三亚公司）、陈和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太平洋财保）、向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01983号民事判决，公运公司、公运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饶思云、公运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渝、雷明英的委托代理人岳勇、南充汽运和南汽阆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敏、田先荣、中华财保的委托代理人罗艺、海汽公司、海汽三亚公司和邓秀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先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通知，人保财险、陈和平、向波、太平洋财保、王朝杰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琼B05×××大型卧铺客车登记所有人为海汽三亚公司，海汽三亚公司为海汽公司下属分公司，邓秀洪就该车与海汽三亚签订车辆责任经营协议，经营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车在太平洋财保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6月11日至2012年6月12日。渝AN3×××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公运五公司，公运五公司系公运公司下属分公司；向波就该车与公运五公司签订普通货车租赁经营合同，经营期限为2009年11月12日至国家规定的报废日，该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11月11日。川R27×××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南汽阆中公司，南汽阆中公司系南充汽运下属分公司，王朝杰就该车与南汽阆中公司签订客运车辆租赁经营合同，经营期限为2008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该车在中华财保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
2012年4月7日，邓秀洪雇佣的驾驶人陈和平驾驶琼B05×××大型卧铺客车，沿兰海高速公路由贵阳往重庆方向行驶，05时48分，当车行驶至兰海高速1216KM＋600M下行（小地名月亮土大桥）路段，碰撞道路右侧山壁后车辆侧翻在道路上，陈和平及车上乘客相继从该车内出来，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但未及时将车上乘客转移至安全地点，其后，向波驾驶渝AN3×××重型仓栅式货车由贵阳往重庆方向行驶至该路段，又与琼B05×××号车碰撞，随后，ＸＸ驾驶的川R27×××大型普通客车由贵阳往重庆方向行驶至该路段再次与琼B05×××号车碰撞，造成琼B05×××客车两名乘客当场死亡，另一乘客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川R27×××驾车人ＸＸ当场死亡，陈和平、向波及琼B05×××号车乘客等人、川R27×××号车乘客包括雷明英在内等数人不同程度受伤，三车受损的特大交通事故。
2012年5月15日，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1、琼B05×××号车驾驶人陈和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2、川R27×××号车驾驶人ＸＸ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3、渝AN3×××号车驾驶人向波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6、川R27×××号车受伤乘客等人（附受伤人员名单证明）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
雷明英受伤后，被送往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58天，2012年6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3个月内患肢避免负重及剧烈运动，每月复查骨折X片，具体何时取内固定由复片后骨科医师决定；2、行患膝关节功能锻炼，避免关节粘连及肌肉萎缩；3、不适随诊。雷明英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复查共产生医疗费63556.38元及残疾辅助器具即拐杖费用90元，其中63406.63元已由南汽阆中公司垫付，南汽阆中公司同时垫付护理费及生活费1740元，并借支给雷明英7000元。
2012年8月3日，经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鉴定，雷明英左下肢损伤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8500元，同时该鉴定意见书亦对护理时限、误工时限、营养费提出了鉴定意见。鉴定费3000元由雷明英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分公司的责任由公司承担。关于公运公司、公运五公司、向波辩称渝AN3×××号车辆并未与雷明英乘坐的川R27×××车辆相撞，所以公运公司不该对雷明英的损失承担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卷宗资料反映出的事故经过和具体情况，琼B05×××号车侧翻后，随后渝AN3×××与侧翻的琼B05×××客车车头相撞，致琼B05×××客车方向发生位置移动，与造成随后的川R27×××大客车与琼B05×××客车发生碰撞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次事故系因陈和平、向波、ＸＸ三方的过错造成，故公运公司、公运五公司、向波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
雷明英作为川R27×××号车辆的乘车人，并非川R27×××号车辆的交强险所涉及的第三者，故中华财保在本案中不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付责任。琼B05×××号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即太平洋财保、渝AN3×××号车辆交强险承保人即人保财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辩称其已支付海汽公司的款项不能证明是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雷明英的款项，该院对此不予采信。雷明英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对琼B05×××号车、渝AN3×××号车、川R27×××号车辆享有运行利益的主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海汽三亚公司和邓秀洪分别作为琼B05×××号所有人和挂靠人、南汽阆中公司和王朝杰分别作为川R27×××号车辆所有人的承租人、公运五公司和向波分别作为渝AN3×××号车辆所有人和承租人，应分别就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其民事责任应由其公司承担。陈和平作为琼B05×××号车辆驾驶人员，在交通事故中不存在重大过失，本案中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及金额问题。雷明英的医疗费63556.38元，其中63406.63已由南汽阆中公司垫付，雷明英提供的自行垫付的医疗费票据149.75元，该院予以采信，后续医疗费8500元，拐杖费用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残疾赔偿金40499.4元，该院予以支持；雷明英未能举示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据，该院认为护理费按照护理工的市场价格80／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为464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关于雷明英主张的误工费，因雷明英已届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供充分的工作收入证明，对其主张的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雷明英主张的营养费缺乏医嘱，该院不予采信，住宿费用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鉴定费3000元亦系因交通事故产生，该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支持其中的23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雷明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已经构成十级伤残，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雷明英的损失包括：医疗费63556.38元、后续医疗费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护理费46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残疾赔偿金40499.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126245.78元，其中南汽阆中公司已垫付其中的医疗费63406.63元及护理费生活费1740元。
关于本案几被告之间应当赔偿的项目及金额问题，因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该院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雷明英可主张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149.75元、后续医疗费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总计9809.75元，由太平洋财保、人保财险分别直接各向雷明英赔偿4000元总计8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护理费46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残疾赔偿金40499.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0729.4元，由太平洋财保、人保财险分别直接各向雷明英赔偿20000元总计40000元。
对雷明英的损失中交强险赔偿以外的14839.15元，综合案情和各方过错程度，由海汽公司、海汽三亚公司、邓秀洪承担60%赔偿责任即8903.49元，公运公司、公运五公司、向波承担20%赔偿责任即2967.83元，南充汽运、南汽阆中公司、王朝杰承担20%赔偿责任即2967.83元，南汽阆中公司垫付的护理费生活费1740元和借支给雷明英的7000元可予以扣除，雷明英实际应返还南汽阆中公司5772.17元；南汽阆中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3406.63元属于本案被告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做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赔付雷明英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24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赔付雷明英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24000元；三、邓秀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赔付雷明英交强险赔偿以外的损失8903.49元，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向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赔付雷明英交强险赔偿以外的损失2967.83元，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雷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791元，雷明英负担591元，邓秀洪负担400元，王朝杰负担400元，向波负担400元。
公运公司、公运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3）中区民初字第019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向波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在事故过程中，琼B05×××号车先发生侧翻、渝AN3×××号车随后驶来与琼B05×××号车碰撞，最后川R27×××号车驶来撞上琼B05×××号车。渝AN3×××号车与川R27×××号车没有任何碰撞和接触，川R27×××号车与琼B05×××号车碰撞与渝AN3×××号车没有关系，故川R27×××号车的乘客伤亡应由川R27×××号车与琼B05×××号车的驾驶人共同承担责任，向波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交通事故认定书这一部分认定不具有真实性，不能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渝AN3×××号车与其他两车碰撞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渝AN3×××号车与琼B05×××号车发生碰撞后，琼B05×××号车的位置并未发生实质变动，只是原地调头，故渝AN3×××号车与川R27×××号车上乘客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二、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本案被告向波之间是租赁关系，故本案渝AN3×××号车的所有人与使用人是分离的，而承租人向波是有驾驶资质的，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也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南充汽运、南汽阆中公司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是因时间空间耦合形成的侵权，渝AN3×××号车与川R27×××号车与琼B05×××号车相撞有一定因果关系，该事实已通过一审相关证据得到证实，而事故认定书经过复核后得到维持，上诉人的主张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向波之间名为租赁但实为挂靠，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财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汽公司、海汽三亚公司、邓秀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明英答辩称：赞同南充汽运的答辩意见，本案为多车相撞，上诉人与向波之间为挂靠关系，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保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所涉渝AN3×××号车是用于营运的货车，在营运过程中存在危险性，上诉人对该车辆具有管理及控制的义务和条件；上诉人虽与向波签订租赁合同，但双方之间并非一般的车辆租赁关系，其为规避责任而订立的条款对第三人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其上诉请求明显违背收益报偿的法理。
人保财险、陈和平、向波、王朝杰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公运公司提交陈和平、向平、谢德祥、穆世权在接受遵义市公安交警部门询问时所形成的笔录复印件四份，拟证明渝AN3×××号车与琼B05×××号车发生碰撞后，琼B05×××号车原地180度调头，位置未发生根本改变，渝AN3×××号车向前滑行，两车相距15米，两分钟后有一辆大货车通过该路段，说明只要操作得当是能够通过、不是必然发生事故。并解释称由于己方一审代理人是公司安全干部，不清楚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未提交。
针对该组证据，南充汽运、南汽阆中公司提出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不符合民诉法有关新证据的规定，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将全部相关笔录组织当事人质证，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华财保提出一审法院确实已将全部询问笔录组织当事人质证，上诉人不应当再将这部分笔录拿出来举示，不认可其属于新证据；海汽公司、海汽三亚公司、邓秀洪提出，不认可其属于新证据，这四份笔录只是整个交通事故档案中的一部分，不应单独剥离出来用于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雷明英提出，这四份笔录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已经看过，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琼B05×××号车虽在受渝AN3×××号车撞击后调头，但车身所处位置已发生重大改变，为后来的再次碰撞增加了危险性，三次碰撞相互有关联，应属同一起交通事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因该组证据并非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加之上诉人逾期提供该组证据并无正当理由，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所称琼B05×××号车在受渝AN3×××号车撞击后仅是原地调头、位置并未发生实质变动，故渝AN3×××号车与川R27×××号车与琼B05×××号车再次撞击无关的主张，因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加之依据一般生活经验常识和物理运动规律分析可知，当车辆受到外来纵向撞击力作用影响时，由于其与地面并无固定紧密连结，故其位移方式不可能仅仅是作原地的旋转，其在道路上的纵向位置也会相应发生改变，且在缺乏相应测量的情况下，更难以直接断定车辆旋转角度就是180度。况且综合事故现场照片和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内容，琼B05×××号车在其自行侧翻后，其位置是位于遵义往重庆方向车道的超车道内，车头朝贵阳方向；而在受到渝AN3×××号撞击后，琼B05×××号车头方向变为朝重庆方向道路的右前方，客观上对于行车道内车辆通行造成妨碍；加之事故发生地点又处于月亮土大桥，其道路右侧临崖，而渝AN3×××号车在与琼B05×××号车撞击后又斜停于前方不远处的应急车道内，客观上限制、影响了其他车辆的通行避让空间，故渝AN3×××号车对琼B05×××号车的撞击移动及其后渝AN3×××号车所停位置增大了再次发生车辆碰撞的危险，与川R27×××号车与琼B05×××号车的撞击确有一定联系，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事故中依照职权所作出的公文书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具备较强的证明效力。而上诉人欲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就应负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或归责不恰当的证明责任。但上诉人所举示的交警在处理事故过程中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既不能证明渝AN3×××号车驾驶员向波的行为与川R27×××号车与琼B05×××号车的撞击完全无关，也不能否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事实以及所作出的责任判断依据，故其证明义务并未完成，本院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公运公司、公运五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判断其与向波法律关系属性应结合合同具体内容分析确定。依据向波与公运五公司所签订的《普通货车租赁经营合同》，其中明确公运五公司租赁给向波经营的是营运车辆，租赁经营期限是从2009年11月12日起到国家规定报废之日止；租赁期限届满、车辆达到报废年限或虽未达到报废年限但向波不愿继续经营，由公运五公司收回该车营运证照、营运手续，向波在全额缴清租金和月定规费后，车辆产权归向波。在车辆租赁金之外，向波还需向公运五公司缴纳月定额规费，公运五公司需及时为向波办理车辆营运证照的月检、年审，而该车的运输业务则由向波自主承揽，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其性质更符合对外承包合同中有关发包方与承包方通过协议明确经济指标、风险承担及权利义务的特点。
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渝AN3×××号车系用于营运的货车，由于道路运输具有一定风险性，故进入道路运输市场的承运人应当具备一定的资力及条件，并通过相关部门审核，并发给营运证照；其性质并非普通非营运车辆。由于向波并无道路运输经营的资质，故其欲利用渝AN3×××号车进行运营，就必须借用公运五公司的相关运营资质，其行为实质属于以租赁形式来规避相关部门对于营运资质的管制。公运五公司与向波所签协议名称虽为货车租赁经营合同，但内容不仅限于单纯租车，还包括相关营运手续的提供。故本案中公运五公司与向波之间的关系并非单纯的一般车辆出租，而是营运车辆及营运资质的一并出租，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有关道路运输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和《重庆市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禁止任何单位租赁道路运输及相关业务经营许可证、车辆营运证之规定。将营运车辆出租牟利的行为显然已构成了对承运人自己营业义务和经营者安全保障义务的违反，其主观存在过错，故应对由此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不宜按照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有关机动车租赁、借用致人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处理。
对于在交通事故中受害的第三人而言，其无从知晓该车是否被所有人出租给他人在经营、驾驶人与经登记的营运人关系如何。在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较大损害的情形下，相较于登记营运人而言，租赁经营人的赔偿能力往往有限，如简单将登记营运人排除责任主体之外，将往往导致受害人的求偿权难以实现。而由于营运车辆所有人从非法出租营运车辆与营运资质的活动中获取了利益，基于收益报偿理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和损害。若认为出租营运资质与车辆的营运人对经营中所产生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则营运资质的出租势必被滥用，相关行业资格准入及管理将被架空，并成为营运者逃避侵权责任的借口。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公运公司、公运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群
审判员 胡 军
审判员 苏致礼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