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二初字第838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占岩，男，1952年2月4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汉族，初中文化，原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并于2013年3月18日被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因本案于2015年5月14日被中山市公安局从揭阳市监狱提解至中山市看守所羁押。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原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段泽元，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5）2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占岩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文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占岩、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段泽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25日，被告人韩占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成立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并雇佣被告人李某某担任该公司经理并兼管财务，雇佣张某某（已判刑）担任公司财务总监，雇佣刘某芳等人（均另案处理）担任该公司客户经理，以虚构开发矿山为由，以年利率20%至23%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派发传单等途径面向社会公开宣传，诱导被害人廖某妹等65名中老年人以借款的方式向该公司投资，非法收取“投资款”共计人民币4805000元，已支付利息共计人民币324780元，其中被告人韩占岩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
2012年2月22日，公安人员在辽宁省沈阳市将被告人韩占岩抓获归案。2015年2月16日，公安人员在湖南省衡山西站将被告人李某某抓获归案。破案后，被告人韩占岩、李某某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破案后，赃款未能缴回。
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借款合同及收据、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被告人韩占岩、李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韩占岩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占岩、李某某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韩占岩辩称，其行为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其并未主管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财务工作。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是初犯，无前科，建议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5日，被告人韩占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成立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并雇佣被告人李某某担任该公司经理，雇佣张某某（已判刑）担任公司财务总监，雇佣刘某芳等人（均另案处理）担任该公司客户经理，以虚构开发矿山为由，以年利率20%至23%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派发传单等途径面向社会公开宣传，诱导被害人廖某妹等65名中老年人以借款的方式向该公司投资，非法收取“投资款”共计人民币4805000元，已支付利息共计人民币324780元，其中被告人韩占岩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
2012年2月22日，公安人员在辽宁省沈阳市将被告人韩占岩抓获归案。2015年5月14日，中山市公安局民警将正在揭阳市监狱服刑的被告人韩占岩提解至中山市看守所羁押。2015年2月16日，衡阳铁路公安处民警在湖南省衡山西站将被网上追逃的被告人李某某抓获归案。破案后，被告人韩占岩、李某某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破案后，赃款未能缴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6月份，其在中山市民权路华立壹加壹商场门口收到战岩中山分公司派发的传单并留下电话，两天后其受邀到公司参观。公司介绍了经营状况及年利率23%的高回报。其以年利率23%共投资人民币9万元到该公司，分12个月平均返还利息，投资满一年就归还本金。第一次以现金方式领取了人民币383元，另外有3次通过银行转账领取利息人民币4598元。该公司由一位自称为“张姐”的主管财务的女子负责收取投资款及派发利息，公司曾组织其到三乡泉林山庄参加会议和聚餐，当时韩占岩出席授课并介绍公司情况，还去过东莞参加鑫淼运输公司的开张仪式。其认识公司的韩占岩和李总经理。经其辨认，被告人韩占岩就是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董事长，被告人李某某就是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的总经理。
2.被害人廖某某等其他六十四位被害人（详见所附清单）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自2011年6月份以后，战岩中山分公司以购买采矿加工设备为由向社会融资，利息很高，达到20%-23%，遂先后与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签署借款合同，每月按照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取利息。公司负责融资的人包括张某某，张某某是财务总监，并负责签订合同、收取款项和发放利息。公司的总经理李某某参与宣传和推介，并带被害人至财务人员张某某处签订合同。张某某带队组织部分人员去宁城县喇嘛洞村矿山参观考察，并负责衣食住行等工作。战岩中山分公司还组织过投资人去三乡泉林山庄参加会议和聚餐，韩占岩出席授课，并组织看东莞的物流公司开业、去广州花都参观寺庙、顺德参观飞龙山庄。经部分被害人辨认，被告人韩占岩就是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被告人李某某就是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的经理。
3.同案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5月至2012年1月期间，在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担任财务，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收客户的钱并与客户签合同，在把收到的钱扣除业务员提成后全部交给韩占岩。其是收取每月3000元的固定工资，没发过奖金。其将每天收到投资款扣除提成交给经理李某某去分发后，余款全部交给韩占岩。该公司共吸收了80多名客户的投资款，每个客户投资款都以万元为单位，收取客户的投资款是按照韩占岩的要求汇入韩占岩名下的私人账户。其不清楚战岩中山分公司靠什么来产生利润发还本金和利息给客户。韩占岩跟其说获取的资金用于开发矿山。其不知道韩占岩有无购买磷铁矿。其指认中山市东区怡华大厦东座610室和西座808室就是其曾经担任财务工作的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占岩鑫淼运输公司的董事长为韩占岩，该公司没有汽车等固定资产，靠他人汽车挂靠在公司营运。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方位示意图及平面示意图，证明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位于中山市东区怡华大厦西座八楼808室。该公司由一个办公大厅、一个接待室、六个办公室组成。接待室内东北侧有一张木桌，桌面放有电脑主机、显示器、键盘、日历等物品。
6.抓获经过、罪犯提解通知书、提解花名册，证明2015年2月16日，衡阳铁路公安处民警在湖南省衡山西站将被网上追逃的被告人李某某抓获归案。2015年5月14日，中山市公安局民警将正在揭阳市监狱服刑的被告人韩占岩提解至中山市看守所羁押。
7.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及中山分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核准设立登记通知书、工商登记、设立等资料、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成立，股东为韩占岩、周某某，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成立，负责人为韩占岩，经营范围均为矿产品销售。营业场所为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怡华大厦东座610室，该场地先由内蒙古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租，后无偿转让给中山分公司使用，出租方为中山市怡俊贸易有限公司。
8.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冻结存款／汇款通知书、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及被告人韩占岩的银行开户资料和交易明细，证明多名被害人将款项汇给韩占岩的工行卡账号（622202201101099＊＊＊＊），后被告人韩占岩将该款项取出或转入其另一个工行卡账号（622208360200354＊＊＊＊）。
9.被害人报案登记表，证明除被害人杨某某投资人民币30000元未计入外，共有64位被害人报案，涉案金额为人民币4775000元。
10.借款合同及收据，证明合同书中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20%至23%不等，投资期限为1年，于每月28日分期支付利息，部分收据中的经手人为张某某。除了没有被害人陈某某的借款合同人民币110000元以外，其他64名被害人均有借款合同，共计人民币4695000元。
11.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2）惠城法刑二初字第580号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3）惠中法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韩占岩因在惠州以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惠州分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
12.本院（2014）中一法刑二初字第61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张某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韩占岩、李某某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韩占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于2011年1月17日成立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在宁城县喇嘛洞村有一个磷铁矿，但没有开发。2011年的3月、5月和7月分别在广州、中山、惠州成立战岩分公司，中山分公司办公地址位于东区中山三路怡华大厦东座610室（后来搬至西座808室）。战岩中山分公司没有实质经营事项，公司主要靠吸收客户投资款营利。该分公司以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急需融资借款用于开发矿藏的名义，以年息20%至23%的利息回报吸收客户的投资款。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其本人，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李某某负责中山分公司的筹备，除了财务总监张某某是其本人安排的，公司的场地租赁、人员招聘等运作全部由李某某负责，集资款的58%由其支配，其余42%全部由李某某负责在中山分公司自由支配，但张某某的工资由其来支付。张某某负责收取客户的投资款及管理公司日常开支报销工作。其拿走的58%投资款扣除日常租金、搞活动、水电、给张某某发工资等费用开支以及支付当期的客户利息后，除了满足其个人开销，其采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用中山分公司客户的投资款去偿还广州分公司客户的到期利息及本金。中山分公司的绝大部分客户都是月底直接到张某某处收取到期利息。战岩中山分公司成立至今共支付过中山客户多少利息其不清楚，发放利息都是财务总监张某某负责。其并没有像对投资客户承诺的那样把投资款项用于矿产开采。一般当天现金收取的客户投资款由张某某计提给经理作为提成分配后，剩下的款项其当天就会到公司领取或者让张某某直接转账到其上述工商银行账户。所有银行卡都由其个人持有，密码只有其一个人知道。其与张某某带中山的投资客户于2011年10月23日左右到内蒙古宁城县喇嘛洞村参观矿山。到沈阳时，其让沈阳交警队的一名警察驾驶警车来开道。为了迷惑客户，让客户感觉其在当地有势力，让客户放心投资，其与张某某穿着监狱劳改队的警服带领客户乘坐大巴到喇嘛洞村参观矿山。其辨认出被告人李某某。
15.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韩占岩对其称已经在广州开设了公司，准备在中山开设分公司，让其过去开拓中山那边的市场，其邀上“张想勇”、“张成望”过去一起和韩占岩商谈，其提出在中山开设分公司后，吸收到的投资额的38%左右由其来支配，其余交给韩占岩，双方就这样约定了。其作为经理将总投资的3%左右用于自己的提成，韩占岩虽然称投资用于开发矿产，但是在中山没有任何实际经营。其辨认出被告人韩占岩。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相关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韩占岩提出其行为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韩占岩策划成立宁城县战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及中山分公司，担任负责人，亲自出面谋划实施非法集资活动，并将中山分公司的大部分非法集资款转移至其个人账户，用于个人支出及支付后续投资人的高额利息回报，其供认集资后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其当庭辩称用于生产经营的辩解既无证据予以支持，又不能提交相关线索可供侦查核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韩占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回报率为诱饵，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韩占岩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李某某提出其并非主管财务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是初犯，无前科，建议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占岩身为战岩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安排其亲信张某某将非法集资款按比例直接占有，虽然韩占岩供称李某某负责中山分公司全面工作并主管财务，但鉴于战岩中山分公司除了非法集资，并无实际生产经营活动，被告人李某某所负责战岩中山分公司的全面工作中没有实质性的财务工作。被告人李某某在与被告人韩占岩商量后，在中山注册分公司、租赁办公场所、招聘员工、宣传推介、提供合同，全面负责中山分公司的运作，并将约40%的集资款在扣除个人提成后用于中山分公司的经营和分配，积极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其伙同韩占岩、张某某等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但是比照被告人韩占岩，可认定为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被告人李某某有预谋的多次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并非初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无前科的意见，经查属实，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占岩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被告人韩占岩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本案漏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本案犯罪作出判决，并按照数罪并罚的原则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占岩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韩占岩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三款、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占岩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合并前判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判处的刑罚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22日起至2025年8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韩占岩退赔被害人（具体名单见附表）集资诈骗款人民币44802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史国荣
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
人民陪审员 张泳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嘉玲
曾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