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1245号
（2016）皖13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姚启武。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元玉。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安徽省宿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建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继承，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启武、王元玉、安徽省宿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1493／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两案。上诉人姚启武、上诉人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继承到庭参加诉讼。本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启武、王元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姚启武、王元玉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由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负担上诉费。二审中，增加上诉请求：确认姚伟的死亡时间为2008年9月5日，不是2009年9月5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按2008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4年标准计算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依照1996年2月13日劳办发（1996）28号公布的《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处理工伤争议有关争议问题的复函》第一项“应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本案应本着有利于保护工伤赔偿申请人的原则依照案件处理时的上一年度的标准；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3、姚伟于2009年8月31日被宣告死亡，直至2015年被认定为工伤，按照2008年标准和2014年标准计算数额相差达到260000元之巨，依照公平原则，应依照2014年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二、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工资标准应为320美元，一审认定为270美元错误。依据《渔工劳务合同》，姚伟是老船员，工资标准为340美元，包含管理费用20美元。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签订的一份《劳务外派委托协议》约定姚伟的工资为270美元，加上船上直接发放的50美元零用金，合计为320美元。三、姚启武、王元玉要求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给付拖欠1610美元工资和死亡抚恤金3000美元也有事实依据。1、自2007年8月至2008年9月，姚伟共计工作13个月，按照《劳务外派委托协议》约定工资270美元，加上船上直接发放的50美元零用金，每月工资实际为320美元。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按每月220美元结算，显然每月克扣了50美元，13个月合计克扣了650美元，连同三个月应发工资960美元，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合计拖欠1610美元工资；2、根据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起草的协议书和赔偿说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台湾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渔工劳务合同第三条第九款的规定，（2011）宿中民二终字第00252号案件中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副总经理范建东的自认，姚启武、王元玉主张抚恤金3000美元具有依据。以上4610美元，应计付2008年9月5日至2016年3月的利息。四、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签订《劳务外派委托协议》收取姚伟1700元办证费，属于违法收取，应予退回。
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辩称：1、姚伟死亡不属于工伤。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之间是劳务中介服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姚伟是2008年被宣告死亡的，赔偿标准应适用2008年的标准，不应适用2014年的赔偿标准；3、姚伟的工资是270美元，不是320美元；4、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不欠姚伟的工资，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恤金适用法律错误；5、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是中介服务合同关系，收取服务费与本案没有关系；6、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不支付姚启武、王元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合计326791.46元及利息、抚恤金105519.28元及利息、拖欠工资810美元；3、由姚启武、王元玉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1）宿中民二终字第00252号民事裁定书，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之间形成中介服务合同关系。姚启武、王元玉不服申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皖民申字第00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姚启武、王元玉的再审申请；2、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书也是生效的判决，该判决认定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73号行政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1992年《劳动部关于外派劳务人员伤、残、亡善后处理问题的复函》不属于参照范围，不能作为审理行政案件的法律依据；（2）2011年5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对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仰海水与北京市鑫裕盛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的复函［（2011）民四他字第4号］所涉案件事实与本案事实如出一辙，应参照认定本案不属于劳动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二、适用《工伤保险条例》错误。本案中，实际用工单位是境外企业，且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
姚启武、王元玉辩称：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要求撤销工伤认定的请求，经一二审判决已予驳回。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在本案中再次提出不属于工伤，不应采信。
姚启武、王元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支付姚伟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损失576880元、从2008年9月5日计算至姚启武与王元玉死亡时止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23903元、拖欠姚伟被宣告死亡前的工资、劳务派遣合作方给付的死亡抚恤金3000美元。
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无须向姚启武、王元玉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补助金合计为326791.46元及利息、抚恤金105519.28元及利息、拖欠的工资810美元，姚启武、王元玉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启武、王元玉之子姚伟于2007年8月被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委派至境外从事远洋渔业捕捞工作。2007年8月1日，姚伟（甲方）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乙方）签订了《劳务外派委托协议》，协议约定“……2、甲方的劳务报酬每月270美元，除甲方按航次与船东结清每月50美元以外的报酬部分委托乙方代收……”。2008年9月5日，姚伟在从事工作中落水失踪。2009年8月31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怀民特字1160号民事判决，宣告姚伟死亡。
2015年1月20日，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宿工伤认字（20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姚伟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为工伤。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对该认定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宿埇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要求撤销宿州市人为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宿工伤认字（20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7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宿工伤认字（20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2015年12月，姚启武、王元玉向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姚伟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损失60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从2008年9月5日计算至姚启武、王元玉死亡时止，丧葬补助金23903元；2、被申请人支付姚伟的工资1610美元（返还每月扣除的50美元）；3、裁决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已经收到劳务派遣合作方应给付申请人的死亡抚恤金3000美元”。2016年2月4日，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宿劳人仲裁字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两申请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合计为326791.46元，同时，支付该费用按照2009年9月份银行同期定期存款计算的利息，视同存款时间至2016年2月止。具体的利息由银行部门进行核算。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两申请人支付抚恤金105519.28元，同时，支付该费用按照从2009年9月份银行同期零存整取的方式计算的利息，视同存款时间至2016年2月止。具体的利息由银行部门进行核算。三、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两申请人一次性支付拖欠的工资810美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事项。”
一审另认定：姚启武、王元玉系姚伟的法定继承人，姚伟无其他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认为其与姚伟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与《工伤保险条例》，但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宿工伤认字（20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与《工伤保险条例》。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主张已经就（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73号行政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姚伟在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工作期间，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未为姚伟参加工伤保险，故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姚启武、王元玉支付相关费用。
《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中的因工死亡补助金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为准。”姚伟于2008年9月5日失踪，2009年8月31日经法院宣告死亡。工伤发生时应是法院宣告姚伟死亡之日。上一年度即2008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15781元，姚伟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15620元（15781元×20）。2008年度宿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1861.91元／月，丧葬补助金为11171.46元（1861.91元／月×6个月）。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姚启武、王元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合计为326791.46元（315620元＋11171.46元）。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宣告姚伟死亡的时间为2009年8月31日，故姚启武、王元玉领取抚恤金的起始时间为2009年9月。姚伟工作期间月工资为270美元／月，2009年9月，1美元兑换人民币6.98元，270美元即为1884.60元。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姚启武、王元玉为姚伟的亲属，姚启武、王元玉抚恤金每人每月为565.38元（1884.6元／月×30%）。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姚启武、王元玉的抚恤金时间为2009年9月至2016年2月，此后按月发放。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规定“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生活护理费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调整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2009年至今，安徽省对死亡职工抚恤金相关待遇进行了相应提高，姚启武、王元玉抚恤金标准高于各年度的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120%。故，依据政策规定，对姚启武、王元玉的抚恤金提高的部分进行逐年核算。第一次调整为《关于调整工伤人员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和供养亲属抚恤金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人均抚恤金增加不足30元的，按30元增加。待遇调整自2009年7月1日起执行”；第二次为自2011年7月1日起，每人每月增加60元；第三次自2013年7月1日起，每人每月增加80元；第四次为自2015年11月起，每人每月增加100元。姚启武、王元玉的抚恤金分段计算为2009年9月至2011年6月，该期间月标准为595.38元／月（565.38元／月＋30元），抚恤金为26196.72元（595.38元／月×22个月×2）；2011年7月至2013年6月，该期间月标准为655.38元／月（595.38元／月＋60元），抚恤金为31458.24元（655.38元／月×24个月）；2013年7月至2015年10月，该期间月标准为735.38元／月（655.38元／月＋80元），抚恤金为41181.28元（735.38元／月×28个月）；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该期间月标准为835.38元／月（735.38元／月＋100元），抚恤金为6683.04元（835.38元／月×4个月×2）。应当补发的抚恤金（2009年9月至2016年2月）为105519.28元。姚启武、王元玉要求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标准计算即2014年度的标准计算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照320美元计付抚恤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姚启武、王元玉应当从2009年9月享受相关待遇，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一直未发放，为保障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的利息（自2009年9月至2016年2月止）；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零存整取利率计算抚恤金的利息（自2008年12月至2016年2月止）。
姚启武、王元玉要求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给付已收到劳务派遣合作方应给付的死亡抚恤金3000美元，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安徽省宿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收到此款，不予支持。
参照原劳动人事部保险福利局《关于职工失踪后的劳保福利待遇的复函》规定，因工出差失踪后，单位应积极派人寻找，查明下落。如经查找三个月后仍无下落时，从失踪的第四个月起，停发工资和一切劳保福利待遇。故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应当向姚启武、王元玉支付姚伟失踪后的2008年9月至11月工资810美元（270美元／月×3个月）。姚启武、王元玉要求按照320美元／月支付工资及扣发的工资650美元（50美元×13个月），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无须向姚启武、王元玉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抚恤金及利息、拖欠的工资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启武、王元玉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5620元和丧葬补助金11171.46元（合计326791.46元）及利息（利息以326791.26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指定给付之日止）；二、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启武、王元玉支付抚恤金105519.28元（2009年9月份起以每月应支付的抚恤金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零存整取的方式计算利息至2016年2月止）。自2016年3月起，安徽省宿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按月分别发放姚启武、王元玉生存期间的抚恤金（具体数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三、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启武、王元玉支付姚伟失踪后自200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810美元；四、驳回姚启武、王元玉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姚伟的死亡时间为2009年8月31日
2008年9月5日，姚伟在从事工作中落水遇难。2009年8月31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怀民特字1160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姚伟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宣告之日为被宣告死亡人的死亡之日。姚伟的死亡日期应认定为2009年8月31日。姚启武、王元玉请求确认姚伟的死亡时间为2008年9月5日，于法不符，不能成立。
（二）姚伟的月工资数额为270美元
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渔工劳务合同》约定：船员在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船上工作期间月工资，新船员300美元，老船员340美元，以上均含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管理费，不足月按日计算，日工资为月工资的三十分之一，工资计算从受聘渔工离开中国国境之日起至离船返国入境之日止，或乘台湾交通船上下作业船之日止；渔工月工资中的50美元作为个人零用金，由船方直接发给渔工，但必须每个船次靠岸结算；其他奖金、津贴及附加工资依各类船制度，由船方直接发给渔工本人；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须将渔工工资汇至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的指定账户，待渔工三年期满后，由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一次性向渔工支付。姚伟于2002年1月21日已经取得渔业船员服务簿证，为老船员。按照上述协议，姚伟的工资包含船方直接发放的个人零用金50美元为340美元，即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汇至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的姚伟每月工资应为290美元。根据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签订《劳务外派委托协议》的约定，姚伟的劳务报酬每月270美元，其中的差额20美元被本院已生效的（2011）宿中民三终字第0025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为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收取的中介服务费用。故姚启武、王元玉主张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向姚伟支付的劳务报酬为每月320美元，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认为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仅代收姚伟的劳动报酬每月220美元，均不能成立，均不予认定。
（三）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拖欠姚伟工资1287美元、代收姚伟抚恤金3000美元、收取办证费1700元
1、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认可姚伟在船工作时间为2007年8月4日至2008年9月5日计13个月零两天，姚启武、王元玉请求按照13个月计算姚伟的劳动报酬，予以认定。按照姚伟的工资标准每月270美元及13个月工作时间计算姚伟的劳动报酬应为3510美元，扣减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已支付的3033美元，尚有477美元未付。姚启武、王元玉主张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拖欠650美元的工资，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案中，姚伟是被海浪冲落下水，经施救搜寻三天，不能寻到，被宣告认定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职工因工外出期间发生事故或者在抢险救灾中下落不明的，从事故发生当月起3个月内照发工资”的规定，姚启武、王元玉请求支付200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认定。
2、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签订的《渔工劳务合同》约定：若渔工发生意外或死亡，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应立即电告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及时查明原因，然后出具港口或当地医院签发、由船长及同船的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渔工签字证实的死亡证明，并付给死亡者家属不低于3000美元的抚恤金。该约定中支付抚恤金的主体虽然是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但姚伟因落水遇难不幸死亡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于2008年9月24日草拟的协议书中约定向姚启武、王元玉一次性补偿150000元，且说明该150000元包含120000元的保险费、3000美元及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支付的10000元至20000元，应当认定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已代收该抚恤金。
3、姚启武、王元玉提供了加盖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公章的收据两张，能够证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于2007年7月5日、8月23日合计收取姚伟办证费1700元，姚启武、王元玉主张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收取姚伟办证费1700元的事实成立，应予认定。
（四）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之间不是劳动关系
本院（2011）宿中民二终字第00252号民事裁定书根据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姚伟分别签订的协议内容，依照《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认定姚伟的实际用工单位为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不属于大陆境内企业，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并据此认定一审判决根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劳务派遣的相关规定认定姚伟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上诉提出其与姚伟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同时，上述裁定以姚伟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签订的《劳务外派委托协议》约定如发生争议提请仲裁解决、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在一审首次开庭前已提出管辖权异议为由，撤销一审法院（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3675-2号民事判决，驳回姚启武、王元玉对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的起诉。姚启武、王元玉对上述裁定认定姚伟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为由提出申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皖民申字第00152号民事裁定书，以本院（2011）宿中民二终字第002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姚启武、王元玉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姚启武、王元玉的再审申请。
（五）姚伟保险及死亡善后协议约定
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渔工劳务合同》约定：渔工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由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在当地保险公司投保，保险费每年120美元由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果发生渔工意外或者死亡，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将死亡者骨灰及个人财产、遗物交由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支付死亡者家属不低于3000美元的抚恤金，向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提供向保险公司索赔所需的资料。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签订的《劳务外派委托协议》约定：姚伟委托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在国内选择保险公司为姚伟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最高保险金额为120000元，保险范围及索赔事宜按保险公司的规定执行；出险后，姚伟委托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办理索赔事宜，赔偿款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支付给姚伟或者受益人，姚伟及其家属不得有额外要求；劳务期内，如果姚伟发生意外导致死亡，善后工作按当地国习俗处理，家属应予配合，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等，姚伟的受赔金额即为最高保险金额120000元，不得提出额外要求。
（六）姚伟死亡事故的工伤认定历程
2009年9月1日，姚启武、王元玉向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请求认定姚伟为工伤。2009年9月7日，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宿工伤认字（2009）35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姚启武、王元玉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宿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宿复决字（2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宿工伤认字（2009）35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2013年11月28日，姚启武、王元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宿工伤认字（2009）35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宿埇行初字第0008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宿工伤认字（2009）35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宿中行终字第000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宿工伤认字（20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姚伟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为工伤。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不服，于2015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宿工伤认字（20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宿埇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的诉讼请求。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七）姚启武、王元玉民事赔偿诉讼历程
姚启武、王元玉于200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姚伟生前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支付拖欠姚伟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10000元；3、赔偿因未给姚伟投保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240000元；4、给付抚恤金20484元（以实际数额为准）；5、退还非法收取的办证费1700元；6、由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1年2月28日作出（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367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姚伟生前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启武、王元玉可得保险利益损失120000元；3、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姚启武、王元玉抚恤金3000美元；4、驳回姚启武、王元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负担。姚启武、王元玉、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宿中民二终字第002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姚启武、王元玉的起诉。姚启武、王元玉不服本院裁定，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皖民申字第00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姚启武、王元玉的再审申请。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宿工伤认字（20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姚伟属工伤后，姚启武、王元玉于2015年3月28日向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支付姚伟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损失57688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从2008年9月5日计算至姚启武、王元玉死亡时止、丧葬补助金23903元、工资1610元、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的死亡抚恤金3000美元。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5）宿劳人仲裁字30号仲裁裁决书。姚启武、王元玉、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均不服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为本两案。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姚伟享受工伤保险待遇；3、应否按2014年工伤赔偿标准计算姚伟工伤保险待遇；4、一审判决支付姚启武、王元玉利息是否正确；5、姚启武、王元玉请求支付工资1610美元、抚恤金3000美元、办证费1700元应否支持。
（一）关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本院已生效的（2011）宿中民二终字第0025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姚伟之间是中介服务合同关系。故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上诉提出其与姚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能够成立。
（二）关于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姚伟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
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姚伟死亡作出的宿工伤认字（20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本院作出的（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7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该判决已生效，且该判决对姚伟的死亡应按国内工伤保险待遇处理作出认定。故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上诉提出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姚伟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三）关于应否按2014年工伤赔偿标准计算姚伟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
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姚伟于2009年8月31日被宣告死亡，应按照姚伟因工作遭受事故被宣告死亡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标准计算姚伟工伤保险待遇中的有关费用。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故姚启武、王元玉上诉要求按照上述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依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4年度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核算姚伟工伤保险待遇中的有关费用，于法不符，不能成立。
（四）关于一审判决支付姚启武、王元玉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
姚伟于2008年9月5日被海浪冲落入水，经船方搜寻三天，未能寻到，认定遇难。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于2008年9月24日根据其与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姚伟分别签订的协议，草拟对姚伟在船工作期间发生死亡的事故予以善后处理的协议，因姚启武、王元玉不能接受按照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姚伟分别签订的协议所约定的事项进行处理，而致不能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并引发姚启武、王元玉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之间产生多起诉讼。从姚启武、王元玉所提起的诉讼历程看，姚启武、王元玉对因姚伟死亡而如何主张自己的权利并不明确，以致于2009年同期提起了民事及行政诉讼，且直至2016年2月15日，姚启武、王元玉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中也未请求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上诉提出不应支付利息的意见，应予采纳。
（五）关于姚启武、王元玉请求支付工资1610美元、抚恤金3000美元、办证费17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
1、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拖欠姚伟生前工资477美元，具有事实依据，换算为人民币3329.46元（477美元×6.98汇率），姚启武、王元玉请求支付，予以支持；姚启武、王元玉请求支付2008年9月至11月姚伟的工资，于法有据，换算为人民币5653.80元（810美元×6.98汇率），予以支持。以上合计8983.26元。
2、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姚伟签订合同关于姚伟发生意外或者死亡，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抚恤金3000美元、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支付120000元最高保险金额的约定，违反《工伤保险条例》中用人单位必须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享有依照《工伤保险条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约定。故虽然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依据其与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渔工劳务合同》约定代收姚伟死亡的抚恤金3000美元，但因上述约定无效，且姚启武、王元玉并不同意按上述约定全面处理因姚伟死亡的赔偿事宜，《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亦无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抚恤金的规定。故姚启武、王元玉请求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按照《渔工劳务合同》的约定支付抚恤金3000美元，不予支持。
3、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虽收取了姚伟办证费1700元，但姚伟与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签订的《劳务外派委托协议》约定，由姚伟负担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代为姚伟办理出境护照及其它证件、对姚伟进行培训等产生的费用。故姚启武、王元玉请求国际经济技术公司返还收取的办证费1700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姚启武、王元玉、国际经济技术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且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均有错误，应予纠正。对外劳务合作企业与劳务人员既可以建立起劳务服务合同关系，也可以建立起劳动关系，但无论对外劳务合作企业与劳务人员是何关系，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均应当与国外雇主针对劳务人员社会保险的缴纳、福利待遇和生活条件、人身意外伤害或者死亡处理等事项进行约定。本案中，因国际经济技术公司与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姚伟在从事劳务期间除意外伤害保险外的其他社会保险的缴纳并未约定，又因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未为姚伟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致使姚伟的近亲属姚启武、王元玉不能享受稳强渔业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区的工伤保险待遇，亦不能享受国内工伤保险待遇，因此而造成姚启武、王元玉的损失，应由国际经济技术公司承担。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应向姚启武、王元玉支付因姚伟死亡的各项费用为：丧葬补助金11171.4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56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月以姚伟每月工资的30%向姚启武、王元玉分别支付，并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直至姚启武、王元玉死亡时止。其中，2009年9月至2016年2月为105519.28元，2016年3月起，具体数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国际经济技术公司应向姚启武、王元玉支付姚伟生前及被宣告死亡前工资合计8983.26元。参照《对外合作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1493／15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安徽省宿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姚启武、王元玉支付因姚伟死亡的各项费用为：丧葬补助金11171.4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56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月以姚伟每月工资的30%向姚启武、王元玉分别支付，并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直至姚启武、王元玉死亡时止。其中，2009年9月至2016年2月为105519.28元，2016年3月起，具体数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
三、上诉人安徽省宿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姚启武、王元玉支付姚伟生前及被宣告死亡前工资合计8983.26元；
四、驳回上诉人姚启武、王元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安徽省宿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合计40元，均由上诉人安徽省宿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许劲松
代理审判员 郜周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如如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
第十三条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应当为劳务人员购买在国外工作期间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但','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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