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成民终字第696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周明武。＼n委托代理人伍声富。＼n委托代理人丁兰。＼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新泰塑胶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焦新法。＼n委托代理人刘能锁。＼n上诉人四川省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新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3）龙泉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怡和新城D区系龙泉驿区人民政府的安居工程，该工程由成都市龙泉驿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国投公司）与成都国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地公司）签订投资建设合同，由国地公司以BT模式进行项目建设。2008年3月21日，国地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怡和新城D区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成都市龙泉驿区怡和新城D区二标段工程的施工交由众鑫公司承建。案外人罗元继于当月作为众鑫公司的代表之一参与了怡和新城D区图纸会审。此后，罗元继于2009年1月13日以“四川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新泰公司签订了1份《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合同加盖了“四川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怡和新城D标段项目部”印章。合同约定：由新泰公司承建怡和新城D区10号、11号、12号、16号楼房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门窗统一按均价每平方米235元计算，面积约为3000平方米，工程暂定价为710000元。此外，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相应约定，具体为：“……1.门窗外框安装完毕后国投拨款时支付工程总款的20%；2.门窗窗扇安装完毕后国投拨款时支付工程总款的30%；3.门窗全部安装完毕后国投拨款时支付工程总款的20%；4.工程完工并通过审计建设单位付款后七日内支付至结算总款的95%，结算总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5.质保金在保质期一年后10日内付清。……4.工程款到期不付，承担每天1‰滞纳金。……”合同签订后，新泰公司进场按该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2619.67平方米，案涉楼栋已于2009年12月交付并投入使用。2009年8月27日众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新泰公司支付了200000元价款。同年9月18日众鑫公司制作了《怡和新城项目的资金计划表》，对众鑫公司应付劳务费、材料款、分项承包费三项资金使用内容进行了公示。该计划表列明塑钢窗分项承包费本次支付金额为100000元，收款单位新泰公司。此后众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09年9月21向新泰公司支付了该100000元塑钢窗分项承包费；2010年2月10日众鑫公司再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新泰公司支付了100000元，至此众鑫公司共计向新泰公司支付了400000元。＼n上列事实中，关于案涉工程由新泰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事实，有新泰公司出示的龙泉国投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王益明的证言、《怡和新城项目的资金计划表》、进账单在案佐证，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应予确认。＼n新泰公司主张罗元继有权代理众鑫公司签订合同，对此虽出示了《图纸会审记录》为证，但因该《图纸会审记录》只能证明罗元继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图纸会审，而不能证明众鑫公司对罗元继进行了授权并委托罗元继与新泰公司签订合同。新泰公司出示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故对新泰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n众鑫公司主张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谭文仲，并与谭文仲结清了工程款，为此虽出示了《怡和新城门窗安装合同》及收条3份，但由于2010年2月1日的收条，载明“塑钢窗及劳务费结算完，款已付清。”此与众鑫公司在此后的2010年2月10日又向新泰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的事实存在明显的矛盾，该收条不具真实性，不予采信。《怡和新城门窗安装合同》及另两张收条均直接涉及案外人谭文仲和罗元继，该两人的证词对确定证据的真伪及众鑫公司主张具有关键作用，但众鑫公司未能提供该两人的证词，且连案外人谭文仲和罗元继的身份信息也无法提供，因此，众鑫公司提供的《怡和新城门窗安装合同》及收条2张，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且与众鑫公司制作的《怡和新城项目的资金计划表》未将谭文仲列为承包人而是明确将新泰公司列为塑钢门窗分项承包人相矛盾，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众鑫公司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予认定。＼n2013年2月28日，新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众鑫公司向新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含质保金）215382.75元及违约金99691.04元；二、诉讼费由众鑫公司负担。后新泰公司将其第一项诉请变更为：众鑫公司向新泰公司支付工程款383136元。＼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新泰公司、众鑫公司之间就怡和新城D区10号、11号、12号、16号楼房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n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新泰公司、众鑫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n1、案涉工程由新泰公司实际施工完成，众鑫公司称工程另行分包给了他人缺乏事实根据；2、罗元继以众鑫公司名义持项目部印章与新泰公司签订《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罗元继为有权代理，但众鑫公司通过制作《怡和新城项目的资金计划表》对涉及怡和新城D2区相关工程款拨付进行公示时，在计划表中列明塑钢窗分项承包费本次支付金额为100000元，收款单位为新泰公司。该计划表的内容应认定为众鑫公司的明确意思表示，表明众鑫公司对新泰公司承包了塑钢窗分项工程是明知的，且确认了新泰公司作为分项承包人的身份并承诺向新泰公司支付承包费。而新泰公司成为分项承包人的依据只有罗元继以众鑫公司名义与新泰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众鑫公司的确认应认定为是对罗元继与新泰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的确认、追认；3、众鑫公司先后三次直接向新泰公司支付了共400000元的分项承包费，其支付的次数和数额大体与《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相吻合。众鑫公司称相关付款为委托付款，但未提供委托书等证据，而无委托手续，众鑫公司在财务上是无法做平帐务的。众鑫公司对此没有作合理解释，其主张委托付款不能成立。因此，结合众鑫公司前述确认行为，应当认定众鑫公司对新泰公司的付款行为就是履行《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所确定义务的行为。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的规定，认定众鑫公司对罗元继以众鑫公司名义与新泰公司签订《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进行了追认。＼n综上，众鑫公司以其明确的意思表示及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对罗元继签订合同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因众鑫公司的追认而生效，新泰公司与众鑫公司因此就案涉工程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成为了《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的相对人。该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新泰公司和众鑫公司具有拘束力，双方应按照该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新泰公司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其有权要求众鑫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根据门窗统一按均价：235元／㎡的合同约定以及新泰公司与众鑫公司在庭审中共同确认的新泰公司施工的工程量2619.67㎡，众鑫公司应支付给新泰公司的工程总价款为615622.45元（含质保金），扣除众鑫公司已支付给新泰公司的工程款400000元，众鑫公司还应向新泰公司支付215622.45元。故对新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众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向新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15622.45元；二、驳回新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7元，由新泰公司负担3080元，众鑫公司负担3967元（此款已由新泰公司预交，众鑫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新泰公司）。＼n宣判后，众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众鑫公司的全称为“四川省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罗元继系以“四川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怡和新城D标段项目部名义与新泰公司签订合同，“四川省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因此不能认定罗元继系以众鑫公司名义与新泰公司签订《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众鑫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被代理人；二、众鑫公司向新泰公司的付款是受他人委托而进行的委托付款，新泰公司开具的发票上所载的付款人名称也不是新泰公司，故众鑫公司的付款行为不是对《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的追认和履行；三、众鑫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和谭文仲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众鑫公司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谭文仲的事实，众鑫公司并未与新泰公司就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建立分包关系；四、原审法院认定新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故众鑫公司只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之内对新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泰公司的诉讼请求。＼n新泰公司的主要答辩意见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n本院另查明，案涉合同订立、履行期间，并无“四川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这一主体存在。＼n本院认为，一、虽然罗元继系以“四川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非“四川省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新泰公司签订合同，但从怡和新城D区二标段工程系由众鑫公司（四川省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以及之后系由众鑫公司向新泰公司付款的事实来看，新泰公司有理由相信罗元继是以承包人众鑫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虽然罗元继在合同中使用的名义与众鑫公司的全名略有差异，但罗元继使用的印章与众鑫公司名称不符仅能证明罗元继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并不能否认罗元继和新泰公司签订合同的本意是在众鑫公司与新泰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二、罗元继的行为既已构成无权代理，即需要判明众鑫公司向新泰公司付款的行为是否应视为众鑫公司对无权代理的追认。众鑫公司认为其向新泰公司付款是受谭文仲的委托所为的给付，并不能视为对无权代理的追认。本院认为，众鑫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众鑫公司盖章确认的《怡和新城项目的资金计划表》直接列明塑钢门窗分项承包费100000元的收款单位为新泰公司；其次，众鑫公司并未举示谭文仲的付款委托书等直接证据以证明谭文仲委托众鑫公司向新泰公司付款，众鑫公司关于其受谭文仲委托付款所举的主要证据是谭文仲于2010年2月1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四川省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的工程款：贰拾陆万捌仟元正（268000）塑钢窗及劳务费结算完，款已付清。所领款项含委托付款”，从收条内容来看，并未明确委托付款的收款人是否是新泰公司，更重要的是，该收条表明谭文仲于2010年2月1日已确认塑钢窗款项已付清，而众鑫公司仍然在之后于2010年2月10日又向新泰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众鑫公司的付款行为与其作为证据出示的收条所显示的内容明显矛盾，更否定了众鑫公司系受谭文仲委托向新泰公司付款的主张。在众鑫公司不能证明其向新泰公司付款是受谭文仲委托所为、亦不能证明付款系基于其和新泰公司的其他法律关系所为给付的情形下，应当将众鑫公司向新泰公司的付款行为视为其对无权代理的追认。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新泰公司）与被告（众鑫公司）因此就案涉工程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并未将新泰公司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因此众鑫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新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故众鑫公司只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之内对新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34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李泽颖＼n代理审判员夏伟＼n代理审判员王果＼n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n书记员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