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灵康，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双，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广业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新塘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妙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鎏，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新塘路**号三新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马绍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宏伟，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堡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三堡公寓**幢*号。
法定代表人：杨国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源，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琪，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先根，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陈灵康、浙江省广业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控股公司）、杭州堡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堡业公司）、金先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灵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双、张成，广业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鎏，被上诉人广业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宏伟、堡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源到庭参加诉讼。金先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灵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项，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1.判令金先根、广业控股公司对广业钢铁公司债务借款本金9083.05万元及相应利息向陈灵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判令广业控股公司向陈灵康偿还借款本金6203.4万元(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自2011年12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302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自2012年5月1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堡业公司对广业钢铁公司、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的借款本金15286.4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判令堡业公司在以实际拍卖的本案房屋转让合同所涉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4.判令由广业钢铁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堡业公司、金先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一审对广业控股公司应清偿陈灵康借款本金漏审3203.4万元及利息。陈灵康出借新款清偿利息，该新借款应计算为本金。2012年1月10日，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与陈灵康对账后签订了《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该明细确认截止2011年12月26日广业控股公司及相关联公司欠付陈灵康的利息为人民币3203.4万元。同年2月13日，陈灵康出借人民币3203.4万元给堡业公司，后以利息支付给了吴瑞均，清欠对账后的利息人民币3203.4万元。一审法院对该支付利息的新借款项3203.4万元未进行评价和认定，属于漏审本金。二、一审法院认定堡业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认定陈灵康与堡业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为获取不当的高额利息，采取的规避法律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自相矛盾。2.陈灵康与堡业公司之间借款担保关系已为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陈灵康与堡业公司之间签订五份《房屋转让合同》是因为借款产生的担保。3.陈灵康与堡业公司事实上认可担保关系存在。堡业公司在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确认《房屋转让合同》就是对陈灵康借款提供担保。4.《投资协议书》《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分别与三份《房屋转让合同》、五份《房屋转让合同》是同期形成的，且金额一致，互为关联，成为一体，不可分割。根据《关于合作开发建设“东方大厦”(暂定名)的合同书》中的约定内容可知，广业控股公司对堡业公司资产具有处分权，有权以其在未来可获取的东方大厦A幢房屋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没有为第三人创设义务。且堡业公司以交付印章方式授权广业控股公司处分该资产，堡业公司有明确的担保意思表示。涉案五份《房屋转让合同》盖有堡业公司印章，堡业公司也接受了陈灵康出借的款项，就有接受其约束的法律义务。三、金先根应当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被上诉人金先根加入了债的承担。根据《投资协议书》第十二条的约定，金先根不仅有担保义务，且以债务加入承担的方式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就《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而言，金先根时任广业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根据签署《投资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其个人和广业控股公司均以债务加入承担的方式对广业钢铁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金先根仅存在担保人的法律地位与客观事实不符。
广业钢铁公司答辩称，一、陈灵康认为一审存在漏判的情况完全不符合事实，同时广业钢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的金额认定严重错误。陈灵康与广业钢铁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涉及的金额仅为4083.05万元，而并非15286.45万元。一审判决广业钢铁公司承担9083.05万元的还款责任完全系认定事实不清。二、陈灵康所提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与广业钢铁公司无关。三、关于陈灵康提及的《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的真实性问题是本案的关键，广业钢铁公司对上述明细不予以认可。该明细表没有广业钢铁公司的盖章，将该份明细作为认定广业钢铁公司债权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陈灵康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广业控股公司答辩称，陈灵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根据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和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灵康主张的3203.4万元款项系陈灵康单方对相关借款进行对账计算出的截止2012年5月12日的利息，该利息计算的利率早已超出法定允许的年利率24%的限制，且并未实际支付，陈灵康企图把它再作为借款本金计算，既无事实依据，更为法律所禁止。一审法院在判决归还借款利息时，已从实际出借款项之日按法定允许的最高利率计息判处，不存在漏判事实。二、根据《投资协议书》，广业控股公司和金先根对投资协议所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是明确的，金先根在《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中签字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该行为只是广业控股公司单方与陈灵康之间的对账，既不能视为对相关借款及利息的最后确认，更不能视为其个人或广业控股公司的债务加入。一审认定广业控股公司系对明细债务的加入是错误的，陈灵康要求广业控股公司和金先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五份《房屋转让合同》签订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投资协议书》，堡业公司并不是《投资协议书》的当事人，其并不知道案涉《房屋转让合同》是名为买房实为广业钢铁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借款担保，担保意思表示并非堡业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堡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实际上，案涉房产系杭州市特有的村集体留用地项目，在未与村集体按政策规定比例分割析产，且相应房产过户至村集体名下之前，不能上市交易，故案涉《房屋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更不能作为确定合同各方权利义务的有效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堡业公司不承担责任是完全正确的。陈灵康上诉主张堡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二审中提出以实际拍卖案涉房产所得偿还本案借款的诉请，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更不应在二审中予以处理。四、本案一审诉讼的基础是《投资协议书》，而案涉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5000万元、广业控股公司3000万元均与《投资协议书》《房屋转让合同》无关，一审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是错误的。五、陈灵康上诉要求广业控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已超出法定二年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
堡业公司答辩称，陈灵康要求堡业公司对广业钢铁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转让合同》上的公章不是堡业公司2008年8月1日印章移交书上的公章，堡业公司对《房屋转让合同》并不知情。即使《房屋转让合同》的堡业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但本案实质是以房屋买卖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房屋转让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合同目的。虽然《投资协议书》对属于堡业公司所有的房产进行处理约定，但堡业公司没有参与《投资协议书》的签订，亦未作出认可协议内容的口头或书面承诺，该属于对合同外第三人财产的处理，对堡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广业钢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16）鄂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灵康承担。一、陈灵康与广业钢铁公司投资协议涉及的金额为4083.05万元，而并非15286.45万元。《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陈灵康所提供的借款为4083.05万元，对于此笔借款广业钢铁公司并没有异议。而陈灵康所主张的其他款项则源于广业钢铁公司与其他单位的债务往来，事实上，广业钢铁公司与中博公司、华神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华神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并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更没有其他人提供担保，这些款项与本案中的陈灵康并无关联。即使这些单位委托陈灵康代为处理，也应当另行起诉。二、本案的核心证据《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内容不实，且没有广业钢铁公司的签章。《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中并没有广业钢铁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表明陈灵康与广业钢铁公司核对过上述债务，因此，陈灵康提供的此份证据三性均存在问题，不可作为证据使用。三、本案管辖错误，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首先，前述中已经说明，本案判决中所涉及的款项来自于多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与《投资协议书》无关，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处理，即使是认为存在关联需要合并审理，前提也应当是均属于同一人民法院管辖。而在本案中，所涉及到的多笔款项依据其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陈灵康的经常居住地在湖北荆州依据不足，法院据此作出的管辖认定自然也属于错误认定。四、本案涉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陈灵康诉求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到2011年之间，陈灵康认为4083.05万元系购房款，因此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没有将广业钢铁公司列为当时的被告，直至最后法院查明事实后，认定上述款项系借款，陈灵康才再次到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主张权利。陈灵康的起诉行为并没有改变该笔款项是借款的事实，其之前诉讼主张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没有主张案涉的借贷权利，另案诉讼不能视为对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陈灵康于2016年01月07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
陈灵康答辩称，一、《投资协议书》项下所涉民间借贷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5286.45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12083.05万元，更不是广业钢铁公司上诉所称的4083.05万元。陈灵康委托中博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向广业钢铁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属于本案的借款。首先，根据《投资协议书》第一条之约定陈灵康“向堡业公司购买东方大厦的总价款合计101,640,500.00元”，而陈灵康及其妻子朱桂红分别于2010年5月13日、2010年5月14日向堡业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合计人民币5083.05万元，加之陈灵康委托中博公司向广业钢铁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总计为人民币10083.05万元，与《投资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几乎吻合。其次，堡业公司与陈灵康签署的五份《房屋转让合同》中附件九《确认书》载明：“受让人陈灵康与堡业建设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五份《房屋转让合同》应支付款项共计101640500.00元，于2010年5月13日向本公司支付50830500元购房款，本公司已经全部收悉。剩余购房款项共计10248.4万元直接支付给广业控股公司、广业钢铁公司(含增补购房款51674000元)。”该确认函系对包括陈灵康委托中博公司向广业钢铁公司支付5000万元在内款项的确认。再次，陈灵康委托中博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向广业钢铁公司支付的款项5000万元，与广业控股公司于(2013)杭江民初字第1789、1790、1791、1792、1793号案件中所提交并经广业钢铁公司认可和《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中所载明“序号1，中博于2011.5.20汇入广业钢铁借款款项金额5000万元”的主体、时间和金额完全吻合。二、《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系对广业钢铁公司、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等人欠付债务及利息的确认，并经广业钢铁公司于(杭州)另案中予以确认。《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与涉案款项往来能够一一对应并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债务明细内容的真实性，依法对广业钢铁公司具有约束力。三、关于本案管辖权的问题，已经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文书所确认。广业钢铁公司及其他原审被告已经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经一审法院审理裁定驳回后，又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分别以(2016)最高法民辖终307号、(2016)最高法民辖终309号民事裁定终审确认了本案的管辖问题。四、本案陈灵康向广业钢铁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就涉案款项本息的清偿问题，陈灵康一直在向广业钢铁公司等提出主张。且陈灵康于(2015)浙杭民终字第2775、2776、2777、2778、27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前一直以《房屋转让合同》主张，后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陈灵康向广业钢铁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此陈灵康在本案中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广业控股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基于《投资协议书》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而与《投资协议书》有关的实际借款金额为4083.05万元，中博公司5000万元与《投资协议书》没有必然联系。中博公司5000万元，是广业钢铁公司临时资金周转，广业控股公司在债务明细上签字也仅仅是广业控股公司与陈灵康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代表广业钢铁公司。一审将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和事实产生的4083.05万元借款和中博公司5000万元借款、广业控股公司3000万元借款在本案中一并判处，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本案管辖确有错误。事实查明，三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如果分开起诉，就不属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而且一审依据陈灵康经常居住地管辖的依据也不足。三、陈灵康起诉广业钢铁公司要求归还借款确已超出二年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
堡业公司同意广业钢铁公司、广业控股公司的意见。
陈灵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业控股公司、广业钢铁公司、金先根清偿陈灵康借款本金15286.45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堡业公司、金先根对前述第1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广业钢铁公司、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全部诉讼费用。陈灵康同时于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请求确认书》及本息计算清单，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12日，广业钢铁公司（甲方）、陈灵康（乙方）、广业控股公司（丙方）、金先根（丁方）签订《投资协议书》（2010浙广铁协字007号）1份，约定：一、乙方于2010年5月12日向堡业公司购买东方大厦A幢22、23、24层，合计101640500元。二、投资回报约定：甲方确保乙方投资的房产在两年内以按上述第一条确定的价格为基准，其投资收益首付款（购房款50%以上）按实际到账款项（除银行按揭款）年30%确定投资回报（注：不含税、费）。三、该房款不足部分通过银行按揭款的购房款按实际到账年25%确定投资回报结算（注：不含税、费），回报结算按实际到堡业公司款项发生和期限、金额结算原则。四、投资期限：甲乙双方约定投资期限为两年，从乙方打入堡业公司首付款之日起计算，首付款应于2010年5月12日前打入堡业公司账户，本协议有效。……七、投资回报结算方式：1、乙方向堡业公司支付购房首付实际到位款满一年当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购房首付实际到位款部分年30%的投资回报；在银行按揭款到堡业公司满一年当天，通过银行按揭支付的购房款甲方向乙方按年25%结算投资回报，第二年到期的支付办法同上。2、乙方按本协议第四条支付堡业公司50%首付款当天，甲方同意同时返还乙方1000万元款项，该返还乙方的1000万元款项甲方不计算投资回报率付至乙方。3、投资回报按实际发生的期限、实际到位金额按实计算。八、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个人）收购乙方向堡业公司购买东方大厦A幢22、23、24层物业，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个人）应当向乙方返还乙方已支付该房屋的全部已付购房款。九、根据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甲乙双方约定乙方订购的房屋今后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个人）收购，同时乙方无条件接受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个人）收购。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个人）有权与堡业公司签订预订协议，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个人）向乙方返回乙方已付全部购房款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个人）可以与堡业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乙方表示同意与配合，同时乙方与堡业公司的《房屋转让合同》自动解除合同，并收回乙方与堡业公司的《房屋转让合同》。……十一、甲乙双方约定在2011年6月30日前，各方均不能提前回购或提前收回实际投资款及按上述规定的投资回报。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2011年6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甲乙双方都允许提前收购或清算。……十二、如按本协议规定，甲方不能支付乙方相关款项，由丙丁方负责支付，同时丙丁方自愿为甲方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与甲方履行本协议期限一致。……十四、乙方与堡业公司双方订立的《房屋转让合同》仅作为乙方按揭的资料，实际履行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与乙方向堡业公司房屋转让合同有抵触的，以本协议为准。如果甲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投资收益和返回乙方所支付的全部房款，乙方有权选择按本协议约定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十五、如果甲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投资收益和返回全部房款，乙方有权对堡业公司转让给乙方的东方大厦22、23、24层房屋对外转让、处置。该房屋转让、处置所得优先归还乙方的投资收益和返回全部房款，该房屋转让、处置所得不足归还乙方的投资收益和返回全部房款的，由甲方及丙丁方连带支付。该房屋转让、处置所得支付乙方的投资回报收益和按乙方实际支付的该房款，多余部分属甲方所有并在一个月内返回甲方。十六、本协议一式八份，甲乙丙丁四方各执两份，自四方签字盖章后成立，自乙方向堡业公司支付首期购房款后生效。甲乙丙丁四方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自动作废。
上述《投资协议书》由陈灵康的女婿吴瑞均代陈灵康在乙方处签名。同时，陈灵康与堡业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3份，涉及东方大厦A幢22、23、24层房屋。
2010浙广铁协字007号《投资协议书》签订后，2010年5月13日，陈灵康通过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多次汇入堡业公司账户共计40656200元；2010年5月14日，朱桂红通过荆州市商业银行汇入堡业公司账户共计10174300元。上述2笔金额共计为50830500元。同时，堡业公司向陈灵康出具收据4份，载明收款事由为东方大厦22、23、24层房屋定金，收据显示的金额总计为50830500元。陈灵康未就购买东方大厦A幢22、23、24层房屋向银行贷款。
2010年5月14日，广业钢铁公司转账给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1000万元。
2011年5月20日，中博公司分5次向广业钢铁公司汇款5000万元。2011年5月23日，广业钢铁公司向中博公司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
2011年12月26日，华神公司向广业控股公司汇款3000万元。同日，广业控股公司向华神公司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款事由为往来款。
2012年1月8日，堡业公司作为出让人与受让人陈灵康签订《房屋转让合同》5份，涉及东方大厦A幢22、23、24层以及28、12层房屋，并约定房屋转让总价款为31014485元、31594195元、34088660元、34956900元、21682100元，付款方式均为本合同签订时即付房屋转让总价款的100%，交房时间为2012年5月12日前。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及陈灵康均在上述5份转让合同上加盖各自的印章。
另查明，广业控股公司及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就借款款项、利息金额经确认债务明细1份，载明：截止2011年12月26日，1、因中博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汇入广业钢铁公司的款项，计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其中，借款时间自2011年5月20日至2011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利息金额为375万元，已付187.5万元，还剩187.5万元，借款时间自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5月12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利息金额为1330万元；2、因华神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汇入广业控股公司的款项，计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借款时间自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5月12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利息金额为411万元；3、因陈灵康于2010年5月13日汇入堡业公司的款项，总计为50830500元，又因广业钢铁公司于2010年5月14日归还曙光控股1000万元，故计借款金额4083.5万元，借款时间自2010年5月13日至2012年5月12日，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金额为1224.9万元；4、因陈灵康汇入杭州重特钢1600万元，现已归还，认可借款两天，支付利息50万元。上述1-4项，借款总金额为12083.05万元，利息总金额为3203.4万元，借款及利息总计为15286.45万元。吴瑞均在该债务明细表下方的“债权人确认”处签名，金先根亦在该债务明细表下方签名，并写明“若有差错按实际核准为准，全部利息与回购差至2012年5月12日止，具体报财管中心统计部办核。2012年元月10日”。
2012年1月9日，广业控股公司、吴瑞均、金先根分别盖章、签字确认《房屋回购确认书》1份，该确认书载明：“堡业公司与确认人陈灵康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5份《房屋转让合同》（2010宝转字第0034、0035、0036；2012宝转字第0001、0002号）。因之前堡业公司的股东广业控股公司及实际控制人金先根与陈灵康一致同意可由广业控股公司或者其指定的第三人回购上述《房屋转让合同》购买的房屋，因此确认人金先根、广业控股公司与确认人陈灵康对于房屋回购问题确认如下：确认人陈灵康同意确认人金先根、广业控股公司在2012年5月12日前按上述《房屋转让合同》签订的购买价格回购。若回购房屋，由确认人金先根、广业控股公司向陈灵康支付占用资金费用，占用资金费用以陈灵康向堡业公司支付购房款到账资金时间为起算点，截止确认人金先根、广业控股公司房屋回购的实际时间止，按年30%计算实际到账资金结算占用资金费用，若确认人金先根、广业控股公司不能按时回购房屋，确认人陈灵康可以自由处置相关房产。二、确认人金先根、广业控股公司有权在2012年5月12日前按上述《房屋转让合同》签订的购买价格回购，并按本确认书约定支付占用资金费用。若不能在2012年5月12日前回购的，确认人陈灵康可以自由处置相关房产。”金先根在该确认书下方签署“并报陈灵康补办签”。现查明广业控股公司未按上述确认书进行房屋回购。
2012年1月13日，陈灵康以银行本票形式支付堡业公司32034000元，随后该本票背书给广业控股公司、广业钢铁公司的关联企业君都公司，君都公司又背书给吴瑞均，后32034000元款项汇入吴瑞均的账号。同日，堡业公司向陈灵康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款事由为东方大厦A幢28层。
朱桂红就2010年5月14日向堡业公司转账经过出具证明1份：“2010年5月14日，本人通过荆州市商业银行的账户汇给堡业公司人民币10174300元，大写壹亿零壹拾柒万肆仟叁佰元整，系受陈灵康委托，按陈灵康意见向堡业公司汇款。特此证明”。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9日。
中博公司就2011年5月20日向广业钢铁公司转账经过出具证明1份：“2011年5月20日，本公司通过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网上银行），分五笔向广业钢铁公司汇款共计伍仟万元人民币：系因本公司与陈灵康有资金往来关系，受陈灵康委托，按陈灵康意见向堡业公司汇款。特此证明”。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9日。
华神公司就2011年12月26日向广业控股公司转账经过出具证明1份：“2011年12月26日，本公司通过台州银行向广业控股公司汇款共计叁仟万元人民币：系因本公司与陈灵康有资金往来关系，受陈灵康委托，按陈灵康意见向广业控股公司汇款。特此证明”。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9日。
陈灵康于2012年3月以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为被告，以广业钢铁公司为第三人，就涉案的《房屋转让合同》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诉请：1、判令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履行交付东方大厦A幢12层1205、1209、1211、1213、1215、1217、1219、1223、1225、1227、1229、1231、1238、1240室房屋的合同义务，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金2588842元（按已交付购房款21682100元的日万分之二计算，暂计时间为自2012年5月13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其余违约金另行主张）。2、判令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3）杭江民初字第1789、1790、1791、1792、1793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灵康的全部诉讼请求。陈灵康不服，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浙杭民终字第2775、2776、2777、2778、2779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灵康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审理过程中，堡业公司于2017年3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陈灵康提交的《房屋转让合同》的堡业公司印章与堡业公司提交的公章样本进行比对鉴定。
还查明，金先根在签订《投资协议书》、《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房屋回购确认书》时，为广业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审理过程中，广业控股公司于2017年3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营业执照及送达地址确认书，明确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5月23日变更为马绍杰。
本案审理过程中，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广业钢铁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分别以（2016）鄂民初3-2号、（2016）鄂民初3-3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广业钢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辖终30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根据当事人的起诉及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灵康主张广业控股公司、广业钢铁公司、金先根清偿陈灵康借款本金15286.45万元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依据；2、陈灵康要求堡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陈灵康主张广业控股公司、广业钢铁公司、金先根清偿陈灵康借款本金15286.45万元及利息是否具有依据的问题
1.关于《投资协议书》性质和效力的问题
从广业钢铁公司、陈灵康、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合同第一条关于“陈灵康于2010年5月12日向堡业公司购买东方大厦A幢22、23、24层，合计101640500元”的约定来看，系当事人针对房屋买卖形成的合意。但从该合同的其他内容中关于“广业钢铁公司确保陈灵康投资的房产在两年内以按上述第一条确定的价格为基准，其投资收益首付款（购房款50%以上）按实际到账款项（除银行按揭款）年30%确定投资回报”、“根据本协议第一条规定，广业钢铁公司、陈灵康双方约定陈灵康订购的房屋今后由广业钢铁公司（或广业钢铁公司指定的单位、个人）收购，同时陈灵康无条件接受广业钢铁公司（或广业钢铁公司指定的单位、个人）收购。在广业钢铁公司（或广业钢铁公司指定的单位、个人）有权与堡业公司签订预订协议，在广业钢铁公司（或甲方指定的单位、个人）向陈灵康返回乙方已付全部购房款后，广业钢铁公司（或广业钢铁公司指定的单位、个人）可以与堡业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陈灵康表示同意与配合，同时陈灵康与堡业公司的《房屋转让合同》自动解除合同，并收回陈灵康与堡业公司的《房屋转让合同》”、“陈灵康与堡业公司双方订立的《房屋转让合同》仅作为陈灵康按揭的资料，实际履行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与陈灵康向堡业公司房屋转让合同有抵触的，以本协议为准”的约定来看，可以确认陈灵康与堡业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并非为了购买堡业公司的房产，而是为获取不当的高额利息，采取的规避法律行为。上述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灵康、广业钢铁公司、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在协议中关于年回报率30%、25%的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情形，在债务人提出抗辩的情况下，依法不享有诉讼强制执行力。因此，上述协议除约定利率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保护外，合同的其他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按照《投资协议书》关于“本协议一式八份，广业钢铁公司、陈灵康、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各执两份，自四方签字盖章后成立，自陈灵康向堡业公司支付首期购房款后生效”的约定，因陈灵康于2010年5月13日已经向堡业公司支付相关款项，该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关于涉案的《房屋转让合同》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的问题
为履行上述《投资协议书》中关于购买东方大厦A幢相关房屋的约定，陈灵康与堡业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12日就东方大厦A幢22、23、24层房屋签订《房屋转让合同》3份，于2012年1月8日就东方大厦A幢12、22、23、24、28层房屋签订《房屋转让合同》5份。其中，2010年5月12日的《房屋转让合同》中有堡业公司和陈灵康的签章，2012年1月8日的《房屋转让合同》中有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及陈灵康的签章，故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
堡业公司对《房屋转让合同》中堡业公司签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主张堡业公司对此事不知情。但堡业公司在收到陈灵康支付的购房款后，向陈灵康出具收据4份，载明收款事由为东方大厦22、23、24层房屋定金。堡业公司对此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尽管《房屋转让合同》中存在堡业公司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的情形，但堡业公司的收取购房款和出具收据的事实，与《房屋转让合同》约定一致，且堡业公司不能对出具购房款收据的原因作出其他的合理解释，故堡业公司关于《房屋转让合同》印章不真实、其对此不知情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堡业公司关于对陈灵康提交的《房屋转让合同》的堡业公司印章与堡业公司提交的公章样本进行比对的鉴定申请，其目的在于欲以此证明堡业公司未实际参与合同签订。但如上分析所述，即便存在印章不一致的情形，亦不能达到堡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堡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尽管《房屋转让合同》前后签订有两次，但涉及东方大厦A幢22、23、24层的楼层，合同内容基本一致。该两次签订协议的事实，亦证实广业钢铁公司、陈灵康、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所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以购买房产支付购房款进行投资为名，行民间借贷之实。因相关《房屋转让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合同目的，实际也没有履行，且陈灵康基于《房屋转让合同》向人民法院提起的交付房产之诉，已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2775、2776、2777、2778、2779号民事判决确认当事人之间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据此驳回陈灵康的诉讼请求。故《房屋转让合同》不能作为界定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以及权利义务的依据。
3.关于《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的性质与效力问题
在陈灵康履行付款义务后，广业钢铁公司、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未履行还款义务。陈灵康为保证债权得以实现，又分别与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在2012年1月9日签订《房屋回购确认书》、与金先根在2012年1月10日签订《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尽管上述确认书以及债务明细的签订人与《投资协议书》合同主体并不完全一致，但其约定内容系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对因陈灵康履行《投资协议书》后形成的关于债权本金、利息数额的确认，因此该两份协议应为《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和延续，其效力应与《投资协议书》保持一致。广业控股公司在本案中抗辩称，其未参与《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的对账，因此对该明细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先根与陈灵康在签订该债务明细时，系作为广业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以广业控股公司的名义参与，该对账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加之，广业控股公司在质证时对该债务明细的表面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陈灵康主张，广业控股公司在《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中对相关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该确认应属债务加入，故广业控股公司应当对广业钢铁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第三人清偿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从广业控股公司出具的债务确认明细来看，广业控股公司与陈灵康就债务确认已经达成合意，故该债务明细已经具备了债务加入的基本构成要件。理由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从确认债务的主体来看，该债务明细虽然名为《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但参与确认的仅有广业控股公司，证实广业控股公司所做的上述确认是对自己债务的确认，而非对他人债务的确认。其次，广业控股公司确认的内容不但包含有涉案广业钢铁公司的债务部分，还有专属自己的债务部分，因此广业控股公司是以债务人身份作出上述确认的。第三，上述确认不仅包含债务人身份的确认，还包括债务组成的确认，而债务确认是债务清偿的前提，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债务清偿。因此，陈灵康主张广业控股公司关于广业钢铁公司债务的确认已经构成债务加入的起诉意见，具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广业控股公司在向陈灵康清偿广业钢铁公司债务后，有权向广业钢铁公司追偿。
陈灵康还主张，金先根亦应对广业钢铁公司的相关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未提交其主张成立的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4.关于陈灵康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陈灵康为证明其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堡业公司转账40656200元、朱桂红向堡业公司转账10174300元、中博公司向广业钢铁公司转账5000万元、华神公司向广业控股公司转账3000万元的转款凭证及收款人出具的收据，还提交了朱桂红、中博公司、华神公司出具的关于接受陈灵康委托转账支付的书面证明。上述证据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在证明内容上具有一致性，可以证实陈灵康已经通过自己或他人账户分别向堡业公司、广业钢铁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因堡业公司关于其收到陈灵康转账支付的40656200元以及朱桂红代陈灵康支付的101743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博公司向广业钢铁公司转账的5000万元、华神公司向广业控股公司转账3000万元，中博公司、华神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明确上述款项系接受陈灵康委托进行的转款，因此陈灵康分别就上述款项向广业钢铁公司、广业控股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依据。同时，因陈灵康确认堡业公司在收到其首期支付款项后，即由广业钢铁公司在2010年5月14日转账给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1000万元，故该1000万元不应计入借款本金中。
广业钢铁公司在本案中抗辩称该5000万元款项与投资协议无关，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转款行为系因为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证据予以证实。另《投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陈灵康于2010年5月12日向堡业公司购买东方大厦A幢22、23、24层，合计101640500元”，从陈灵康主张的付款来看，陈灵康和朱桂红支付给堡业公司的50830500元加上中博公司在2011年5月20日转款5000万元，与上述合同约定数字近乎吻合，亦印证中博公司的证明具有较强的可信性。因此，广业钢铁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广业控股公司在本案中抗辩称华神公司转账的300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华神公司存在其他结算关系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另从其原法定代表人金先根在《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中的确认，华神公司向广业控股公司转账的3000万元亦包含在所欠借款本金范围内。故广业控股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另因广业控股公司、陈灵康在《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中确认“因中博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汇入广业钢铁公司的款项，计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其中，借款时间自2011年5月20日至2011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利息金额为375万元，已付187.5万元”，但广业控股公司、陈灵康并未提交支付该187.5万元利息的相关证据，故该187.5万元应当在以500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冲减。
综上，关于广业钢铁公司欠付本息数额，陈灵康向堡业公司转账40656200元、朱桂红向堡业公司转账10174300元、中博公司向广业钢铁公司转账5000万元，应当确认为陈灵康按照《投资协议书》向广业钢铁公司支付的借款数额。但因广业钢铁公司在2010年5月14日返还陈灵康1000万元，故广业钢铁公司下欠的借款本金应为90830500元。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以408305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已经支付的187.5万元在此利息中予以冲减）。广业控股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依法应当对广业钢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5.关于广业控股公司和金先根的责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根据查明事实，《投资协议书》约定“十二、如按本协议规定，广业钢铁公司不能支付陈灵康相关款项，由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方负责支付，同时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自愿为广业钢铁公司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与甲方履行本协议期限一致”，因当事人约定的保证期限与债务履行期限一致，故依法确认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投资协议书》约定：“十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2011年6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甲乙双方都允许提前收购或清算”，故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的保证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陈灵康与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达成《房屋回购确认书》所确认的房屋回购期限为2012年5月12日，也没有超出《投资协议书》确定的借款期限。陈灵康在2012年3月向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时，仅以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为被告，以广业钢铁公司为第三人，并未起诉金先根并主张权利。因陈灵康未在保证期限内向保证人金先根主张权利，故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先根对广业钢铁公司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限。陈灵康的该项起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陈灵康在起诉时并未请求广业控股公司对广业钢铁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
关于广业控股公司欠付本息数额。因广业控股公司在《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除对广业钢铁公司的债务数额予以确认外，还确认其另下欠陈灵康3000万元借款，故广业控股公司应当向陈灵康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自2011年12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因该笔借款并不属于广业钢铁公司基于《投资协议书》所形成的债务部分，故陈灵康要求广业钢铁公司对该部分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另广业控股公司在《广控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与陈灵康债务明细》还确认“陈灵康汇入杭州重特钢1600万元，现已归还，认可借款两天，支付利息50万元”，因该部分并不属于基于《投资协议书》所形成的债务，陈灵康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债权、利息真实存在，故对陈灵康此部分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二、陈灵康要求堡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堡业公司虽然参与了《房屋转让合同》的签订，但依照前段分析认定，本案系以房屋买卖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涉案的《房屋转让合同》实质为陈灵康为获取高息而采取之规避法律的方式，并非当事人的真实合同目的。另从广业钢铁公司、陈灵康、广业控股公司、金先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来看，虽然有“如果广业钢铁公司不按本协议约定支付陈灵康投资收益和返回全部房款，陈灵康有权对堡业公司转让给陈灵康的东方大厦22、23、24层房屋对外转让、处置”的约定，广业控股公司、吴瑞均、金先根签订的《房屋回购确认书》亦作出与《投资协议书》类似的约定，但当事人对于涉案房产属于堡业公司所有并无异议，故上述约定应属于对合同以外第三人财产的处理约定。因堡业公司并未参与该《投资协议书》的签订，亦未作出认可协议内容的口头或书面承诺，故该约定依法对堡业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另从《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并无以房屋作为陈灵康在投资协议中债权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陈灵康请求堡业公司对广业钢铁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陈灵康关于广业钢铁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灵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业钢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灵康借款本金90830500元及相应利息（以40830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自2010年5月1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自2011年5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已经支付的187.5万元在此利息中予以冲减）；二、广业控股公司对广业钢铁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陈灵康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广业控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灵康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自2011年12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陈灵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369.50元，由广业钢铁公司负担1193095.5元，由陈灵康负担2932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灵康提交了以下证据：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2775、2776、2777、2778、2779号案件的调查笔录及堡业公司答辩状。拟证明该案中堡业公司、广业控股公司均自认本案所涉《房屋转让合同》系','201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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