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45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白龙路世博园。
法定代表人：王冲，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佩青，系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拥金路1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丰，系设计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程丹萍（实习），系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云南世博旅游景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白龙路439号世博园内1、2、3幢。
法定代表人:魏忠，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佩青，系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省设计院集团、一审第三人云南世博旅游景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超越诉讼请求范围。2、一审错误审理两个相互矛盾的违约行为。3、一审剥夺第三人的诉讼权利，省略法庭辩论环节。4、一审认定被告提出终止合同错误，合同终止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合意的。5、一审不区分设计阶段错误，上诉人不支付设计费完全符合合同条款的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云南省设计院集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云南世博旅游景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述，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16.6万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两项合计为人民币157300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于庭审中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段计算：（1）以人民币19.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21日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的利息，为244608元；（2）以人民币9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21日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的利息，为144400元；（3）按补充协议确认的费用总和9万元的20%计算，为1.8万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0700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4月9日，云南世博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原告（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云南世博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原告承担昆明世博园艺术广场项目商业策划及概念性方案设计和昆明世博园艺术广场改造建设规划报批方案工程设计，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设计项目的内容，包括名称、规模、阶段、投资及设计费等；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合同第四条约定了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成果及文件；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设计费包干价为人民币100万元。支付进度为：（1）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20%的定金，即人民币20万元；（2）商业策划及概念性方案提交发包人并书面认可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7.4%（策划部分的15%），即人民币7.4万元；（3）规划报批方案提交发包人并由发包人书面认可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7.6%（规划部分的15%），即人民币7.6万元；（4）规划设计报批方案经昆明市规划审批部门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5%，即人民币55万元；（5）施工图设计单位确定后交接工作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人民币10万元。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在第三次付费时转为合同款。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7.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7.2条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云南世博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向原告支付定金20万元。
2013年6月27日，云南世博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转让方，甲方）与被告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受让方，乙方）、原告云南省设计院（丙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并达成转让协议条款如下：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其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包括从权利、从义务、附随义务，甲方享有的一切抗辩权、解除权等）无偿概括转让给乙方，即由乙方完全取代甲方在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的地位，由乙方作为该合同的一方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甲方从该合同中脱离出来，免负该合同项下的一切债务；2、乙方同意完全接受《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项下甲方的所有权利义务，继续作为该合同的一方与丙方共同遵守该合同的各项约定；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与丙方在履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甲方均不承担责任；4、甲方已向丙方预付的设计费（定金）20万元，由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返还甲方。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6月28日向原告支付《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项下第二次付费人民币7.4万元，并于2013年9月25日向云南世博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0万元。
2014年2月18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对原合同第二条设计项目内容变更为：项目商业策划及概念性方案设计的包干价为49.6万元，规划设计方案的包干价为110.4万元，共计169万元。建筑面积从原合同约28000平方米变更增加为约55000平方米，估算总投资从原合同7000万元变更增加为2.8亿元，其中规划设计方案设计费从原合同50.4万元变更增加为110.4万元，增加设计费60万元。设计人应根据以上设计项目面积、设计要求变化对项目商业策划及概念性方案作出相应调整；2、对原合同第三条作如下补充：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应重新向设计人交付《昆明世博园艺术广场项目设计任务书》。原合同第三条规定的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在项目设计内容发生变化后，需要重新提供或增加的资料和文件由设计人提出，发包人应及时向设计人提供；3、对原合同第四条作如下变更：项目商业策划及概念性方案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设计人提交初稿，经发包人书面认可后18个工作日内提交方案；规划设计报批方案在项目商业策划及概念性方案经发包人书面认可后35个工作日内提交；4、对原合同第五条作如下变更：设计包干价从100万元增加至169万元，即本补充协议增加设计费60万元，设计费支付进度如下：（1）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8万元；（2）规划设计报批方案提交并由发包人书面认可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9.6万元；（3）规划设计报批方案经昆明市规划审批部门批准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79万元；（4）施工图设计单位确定且交接工作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6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艺术广场项目设计任务书，明确项目概况、用地情况、项目设计深度和项目设计要求、设计规范和设计成果等事宜。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3月4日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8万元。2014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委托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项目现有资料及政府规划部门的相关要求，原告负责按照“修改性详细规划报规文件”要求的深度，设计并制作完整的昆明世博园德国啤酒堡、法国红酒坊项目的报规文件及资料并提交被告上报，原告同时负责根据政府规划部门的审核要求修改直至满足规划审批要求。费用9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7万元，剩余费用2万元于原告完成世博园德国啤酒堡、法国红酒坊项目的报规全部工作后支付。原告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其交付的工作成果为：昆明世博园德国啤酒堡、法国红酒坊项目的报规文件及资料（注：按呈报规划部门要求的PPT文件最终成果报规文件一份）。原告应对交付被告的工作成果（包括被告上报政府规划部门的设计及制作）负责进行修改，直至得到规划部门最终确认为止。2015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7万元。至此被告共计支付原告设计费52.4万元。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QQ邮箱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于2013年7月23日向被告提交世博报规文本130712，2015年2月12日提交世博20150210汇报PPT，2015年3月6日提交世博20150305汇报PPT，并于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向被告提交世博昆明故事的策划书、规划总图及部分项目效果图等书面材料。被告对上述书面材料进行了签字确认。
2015年9月2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业务联系函》，函告原告：1、关于修建性详细规划内容调整。同意在其公司获得规划局正式下发的《规划条件》后，根据《规划条件》明确的相关指标请原告尽快对昆明故事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内容进行调编，并于10月底前完成报盘龙区规划分局；2、尽快协调项目演出编创方与原告对接，确定演艺剧场的位置及相关基础数据；3、鉴于修改调编导致增加工作内容，其公司同意在原合同费用基础上增加设计费8万元。同意上述事项确定后与原告确定补充协议。2015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关于“昆明故事”项目业务联系函答复函》，函告被告：1、关于报规方案重新设计（非调整），被告要求其于10月底前完成。根据目前的情况，工作进度需要根据被告所提供相关资料的进度时间，才能确定报批方案完成进度时间（仅演艺剧场，到目前尚未提供任何实施方案的相关资料）；2、现在“昆明故事”项目，由于整个项目给定的用地范围发生变化，依据被告目前（尚未正式）提供的资料看，用地范围由原约148亩调整到约70多亩，造成原设计方案已不成立。现有条件不能满足在原方案基础上进行修改调整。整个项目必须重做方案设计工作；3、关于此次方案重新设计工作，原告考虑到双方已合作近三年，为此应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30万元（仅本项目这个特殊的非标演艺剧场设计费就不止30万元）续签合同。2015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业务联系函》，函告被告：双方已协商多次，就新增设计费未达成共识，为此经原告方郑重研究，同意新增设计费10万元，但希望被告支付部分前两轮设计费尾款（共计50%），以利于项目顺利实施。
2015年12月23日，昆明市规划局盘龙分局发布建设项目规划条件审批公示，确认盘龙区世博园内昆明故事项目地块1、2、3的控制性规划指标，被告对其中地块3的3477.8平方米申请了规划报批。2016年1月6日，原、被告双方召开现场会议进行协商，被告提出终止合同。
另，2014年3月12日，云南世博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云南世博旅游景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设计费1166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07008元及律师费。
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设计费116.6万元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原告主张的设计费分为两部分：1、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设计费为1600000元；2、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设计费为90000元。本案中，根据原告所提交证据，证实其分别以电子邮件和提交书面材料的方式向被告提交工作成果，完成了合同中的主要设计义务，实际工作量已超过一半。结合原、被告之间的业务联系函，可以看出被告未对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提出异议，而是要求原告对其所提交的工作成果进行调整，因双方对增加设计费的数额未能达成一致，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根据被告提交的艺术广场项目设计任务书的要求完成了合同中的一半以上的设计义务，之后被告提出的调整是在原告已完成的工作成果的基础上进行的调编，与设计任务书确定的范围并不一致，故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不符合条件而拒付设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原告已完成合同中的一半以上的设计义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全部设计费169万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2.4万元（20万元＋7.4万元＋18万元＋7万元），被告实际应支付的设计费为1166000元。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407008元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承担昆明世博园艺术广场项目商业策划及概念性方案设计和昆明世博园艺术广场改造建设规划报批方案工程设计，项目商业策划及概念性方案设计于补充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即2014年2月27日前）提交初稿，经发包人书面认可后18个工作日内提交方案；规划设计报批方案在项目商业策划及概念性方案设计经发包人书面认可后35个工作日内提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根据上述协议载明的内容，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交工作成果是原告应履行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最后提交工作成果的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由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未在约定时间内提交工作成果与被告未按期支付设计费都是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支付设计费人民币1166000元；二、驳回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116.6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对欠付被上诉人的设计费金额为1166000元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分别以电子邮件及书面文件的形式向上诉人提交了全部设计工作成果，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用。上诉人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其不应当支付设计费，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之间的业务联系往来函件的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成果未提出异议，而是要求根据规划内容对设计成果进行调整和变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要求系重新设计而非调整，重新设计需要上诉人的配合以及增加设计费等，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并且昆明市规划局盘龙分局发布建设项目规划条件审批公示，确认盘龙区世博园内昆明故事项目地块1、2、3的控制性规划指标，上诉人仅对其中地块3的3477.8平方米申请了规划报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设计调整是要求被上诉人对完成的设计成果进行重新设计，与合同约定的设计范围不符，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责任系由上诉人造成，故上诉人拒付设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7元，由上诉人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思予
审 判 员 蔡 芸
代理审判员 熊梓旭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焦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