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85刑初12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梁某1，男，汉族，1967年7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登封市，住登封市。
被告人陈二旺，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登封市，汉族，小学肄业，住登封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11月28日被登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被逮捕。羁押于登封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迎华、杨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建锋（曾用名孙建峰），男，1971年4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登封市，汉族，小学肄业，住登封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11月28日被登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被逮捕。羁押于登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雅南，登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指定辩护人蔡银河，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
登封市人民检察院以登检刑诉[2015]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犯寻衅滋事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审理期间，被告人孙建锋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2达成赔偿协议，梁某2撤回对被告人孙建锋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登刑初字第1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陈二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以被告人孙建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十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2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不服，分别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5日作出（2015）郑刑二终字第0026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5）登刑初字第1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在本院重新审理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2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登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聪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梁某1，被告人陈二旺及其辩护人肖迎华、杨林，被告人孙建锋及其辩护人蔡银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寻衅滋事
2014年7月，被告人陈二旺因与梁某1有矛盾，与被告人孙建锋预谋给被害人梁某1找麻烦后，被告人孙建锋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8月22日、9月11日，根据被告人陈二旺提供的地点，到登封市区颍河路与守敬路交叉口东北角、登封市白坪乡白坪车站调度室门口、登封市白坪乡白坪街信用社门口，用石头将被害人梁某1的中巴车车玻璃、倒车镜砸烂。经鉴定，被害人梁某1的车辆损失价值共计2247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的供述；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证人刘某、高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
2、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2014年11月15日18时许，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预谋后，孙建锋根据陈二旺提供的车辆行驶信息，埋伏在登封市东华镇券门水库坝附近，待被害人梁某1驾驶中巴车行驶至此地时，用石块砸向行驶中的车辆，将车玻璃砸烂，致乘客梁某2受伤，造成车内乘客恐慌。经鉴定，被砸烂的车玻璃价值16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的供述；被害人梁某1、梁某2的陈述；证人徐某、李某、赵某、张某、刘某、高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故意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以寻衅滋事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二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归纳如下：1、被告人陈二旺在侦查阶段形成的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应认定为非法证据并予以排除；被告人孙建锋对陈二旺的有罪指控供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应采信；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陈二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被告人孙建锋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均无异议，但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第二起事实，被告人孙建锋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孙建锋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好，且已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寻衅滋事
2014年7月，被告人陈二旺因与梁某1有矛盾，与被告人孙建锋预谋给被害人梁某1找麻烦后，被告人孙建锋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8月22日、9月11日，根据被告人陈二旺提供的地点，到登封市区颍河路与守敬路交叉口东北角、登封市白坪乡白坪车站调度室门口、登封市白坪乡白坪街信用社门口，用石头将被害人梁某1的中巴车车玻璃，倒车镜砸烂。经鉴定，被害人梁某1的车辆损失价值共计2247元。
2、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2014年11月15日18时许，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预谋后，孙建锋根据陈二旺提供的车辆行驶信息，埋伏在登封市东华镇券门水库坝附近，待被害人梁某1的中巴车行驶至此地时，用石块砸向行驶中的车辆，将车玻璃砸烂，致乘客梁某2受伤，造成车内乘客恐慌。经鉴定，被砸烂的车玻璃价值160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二旺家属赔偿梁某1损失10000元，赔偿梁某2损失3000元；被告人孙建锋家属赔偿梁某1损失28000元，赔偿梁某2损失4000元，梁某1对孙建锋的行为表示谅解，梁某2对陈二旺、孙建锋的行为均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二旺对因梁某1向公司举报其违规营运，导致其被公司处罚，其就与孙建锋商量找梁某1麻烦，将梁某1的车挤兑出白坪线，后其将梁某1车辆停放地点告诉孙建锋，让孙建锋先后在登封市区南环路与守敬路交叉口东北角、白坪车站调度室门口、白坪乡白坪街信用社门口将梁某1车玻璃、后倒车镜砸烂，2014年11月15日，其告诉孙建锋，梁某1的车是白坪至登封的末班，二人商量由孙建锋在东金店券门水库西边桥下路段动手砸梁某1车辆，为不使梁某1怀疑自己，其在白坪乘坐梁某1的车返回登封，车辆行至券门水库西边桥下北边上坡时，其听到有声音，看到车玻璃被砸烂，车内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车上一名女乘客受伤的供述。
2、被告人孙建锋对梁某1向公司举报陈二旺违规营运，陈二旺被公司处罚，陈二旺就让其找机会砸梁某1车玻璃，给梁某1制造麻烦，将梁某1的中巴车挤兑出去，由陈二旺接管梁某1的中巴车，陈二旺让其当司机，给其多发工资，后陈二旺向其多次提供梁某1车辆停放地点，指使其在登封市区颍河路与守敬路交叉口名城加油站附近、白坪车站、白坪街信用社附近将梁某1车玻璃、倒车镜砸烂，2014年11月中旬某日下午，陈二旺给其打了好几个电话，称梁某1是白坪到登封的末班，让其在券门水库西边桥下路段附近等候，待梁某1中巴车经过时，用石头砸车的大玻璃，陈二旺为打消梁某1的怀疑，专门坐在梁某1车上，后其到券门水库等候，到发车时间时陈二旺给其打了个电话，以便确定梁某1车辆行驶位置，后其用石块将梁某1的车玻璃砸烂，听说当时车上一名女乘客受伤的供述。
3、被害人梁某1对自己的客车停放在登封市市区名城加油站、白坪车站、白坪乡信用社门口附近时，车玻璃先后三次被人砸烂，其与陈二旺矛盾较大，怀疑是陈二旺找人所为，2014年11月15日18时许，给其开车的司机打电话称，自己的中巴车行至登封市东华镇券门村水库坝附近时，车玻璃被石头砸烂，车上的一名女乘客被砸伤，其与陈二旺有矛盾，怀疑是陈二旺找人所为的陈述；被害人梁某2对其乘车行至登封市东华镇券门水库坝附近时，突然听到玻璃破碎声音，后一块石头将其砸伤，当时车上乘客都吓得喊叫起来的陈述。
4、证人李某对2014年9月10日晚，其将梁某1的客车停放在登封市白坪街移动公司门口时，车挡风玻璃和右倒车镜被人砸烂的证言；证人高某对自己是登封至白坪线的车队长，听说梁某1的车玻璃被砸烂三、四次，因梁某1与陈二旺有矛盾，车队上的人都怀疑是陈二旺所为的证言；证人徐某对其驾车行至登封市东华镇券门村水库坝附近时，突然听到车玻璃破碎声音，就赶紧停车查看，发现客车左侧玻璃破碎，车内有一块石头，当时车上有十几名乘客，场面比较混乱，其中一名乘客被砸伤，其内心十分害怕的证言；证人赵某、张某等人分别对其乘车从白坪返回登封，车辆行至券门水库附近时，突然车玻璃被石头砸烂，一名女乘客受伤，当时车上乘客都很害怕、紧张的证言。
5、受案登记表证明梁某1因车辆被砸先后三次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
6、被砸车辆照片证明梁某1车辆玻璃、倒车镜被砸情况。
7、通话记录清单证明2014年9月11日17时至18时许，被告人陈二旺在登封市白坪乡、登封市名城加油站附近先后多次联系被告人孙建锋；2014年11月15日14时至19时许，被告人陈二旺在登封市天骄幼儿园、东华镇券门水库附近先后数次联系被告人孙建锋。
8、视听资料证明梁某1车辆在登封市白坪信用社门口被砸时现场情况。
9、物证照片证明梁某1车玻璃被砸情况及物证石头的情况。
10、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梁某1车辆被砸损失情况。
11、被害人梁某2住院病历证明梁某2的伤情及治疗情况。
12、收到条、谅解书、撤诉书等证据证明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家属赔偿被害人梁某1、梁某2经济损失情况，其中梁某1、梁某2对孙建锋的行为表示谅解，梁某2对陈二旺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两起犯罪事实的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同时还提供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陈二旺入所体检表，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的同步讯问录音录像、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破案报告等证据，并经庭审示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二旺为满足报复心理，指使被告人孙建锋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结伙对正在行驶中的客车投掷石块，严重威胁车内乘客及其他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登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犯寻衅滋事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陈二旺在侦查阶段形成的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应当予以排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二旺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四次供述系由多名侦查人员依法收集，讯问笔录中均有明确的讯问时间、地点、侦查人员签名，且讯问前已告知陈二旺相关权利和法律规定，讯问后陈二旺亦对笔录的内容核对确认，同时，同步录音录像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也证实，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并未对陈二旺刑讯逼供、诱供，虽然部分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在内容上有不一致的地方，但二者并不矛盾，可结合作为证据相互使用，均能证实陈二旺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二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孙建锋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陈二旺与梁某1均在通达公司经营登封至白坪线客车，陈二旺能够掌握梁某1车辆停靠地点、发车时间等信息，因梁某1举报陈二旺违规营运，导致陈二旺被公司处罚，二人之间产生矛盾，而孙建锋虽曾系陈二旺的客车司机，但孙建锋与梁某1之间并无冲突，孙建锋亦供称案发前，陈二旺向其许诺好处，指使其砸梁某1客车，陈二旺有作案的条件与动机；其次，从本案的侦破情况来看，侦查人员在陈二旺家中，将陈二旺、孙建锋传唤至登封市公安局进行讯问，讯问笔录和视听资料证实陈二旺先供述了本案全部事实，后孙建锋才予以承认，在陈二旺未供述的情况下，侦查人员没有可能提前知道二人实施犯罪的整个过程，陈二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具有真实性；再次，被告人陈二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一直比较稳定，始终对其向孙建锋提供梁某1车辆信息，指使孙建锋砸梁某1车辆的事实予以供认，与被告人孙建锋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通话记录也佐证二被告人在2014年9月11日、2014年11月15日，梁某1车辆两次被砸前后曾多次联系，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孙建锋受陈二旺指使砸梁某1车辆；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为达到将梁某1车辆挤兑出登封至白坪线的目的，多次任意损毁梁某1车辆，造成梁某1车辆受损无法正常营运，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在未达目的的情况下，二人预谋后又向梁某1行驶中的客车投掷石块，造成梁某1车辆受损，车内乘客受伤，二人的行为极易导致行驶中的客车失控，引发恶性交通事故，足以威胁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犯寻衅滋事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陈二旺、孙建锋均应在上述幅度内分别量刑，并数罪并罚。被告人孙建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悔罪态度、行为手段及危害后果、赔偿损失及取得谅解等因素，分别对其判处相应的刑罚。与之相对应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二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7日止。）
二、被告人孙建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四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五份。
审 判 长 张建海
人民陪审员 申建学
人民陪审员 宗亚丽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