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长寿村饮品（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海燕，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丽可，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存林，男，汉族，1981年1月4日出生，系殷桂花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心如，女，汉族，2006年3月26日出生，系殷桂花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如意，男，汉族，2007年11月6日出生，系殷桂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成仁，男，汉族，1957年10月8日出生，系殷桂花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英，女，汉族，1956年12月28日出生，系殷桂花之母。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健，北京市信利（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江，男，汉族，1986年8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
负责人：游春荣，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萧阳，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显来，董事长。
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龙圣学校。
法定代表人：刘杨锋，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邢安，总经理。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郑伟，总经理。
上诉人广州市长寿村饮品（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村饮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王剑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原审被告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饶客车公司”）、广州市天河区龙圣学校（以下简称“龙圣学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上饶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周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三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6日6时50分，王剑江驾驶制动系不合格的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核定载质量：1485kg，实际载质量：7300kg，超载391%）沿广州市萝岗区天鹿南路由北往南行至联合市场路口时，遇张国强驾驶赣E×××××临时号牌大型专用校车（车上没载有学生）沿天鹿南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联和市场路口往南掉头，王剑江取右方向避让，结果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车头右侧撞到事前由周存林驾驶豫P×××××号轻型普通货车将车辆由北向南停放在出事路口西南侧后站在车后卖西红柿（蔬菜）的殷桂花及豫P×××××号轻型普通货车车尾左侧，之后豫P×××××号轻型普通货车失控再撞到西侧路外的交通标志牌倒下时压到欧书超，造成殷桂花、欧书超受伤，车辆、交通标志牌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后张国强驾驶赣E×××××临时号牌大型专用校车离开现场，殷桂花经送龙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2012年11月20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萝岗大队作出“穗公交萝岗认字（2012）第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剑江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及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391%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张国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通行，周存林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不按规定临时停车及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殷桂花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三人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交警部门认定王剑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国强、周存林、殷桂花共同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欧书超没有责任。事发现场为广州市萝岗区天鹿南路联合市场路口，该路口为十字交叉路口，天鹿南路呈南北走向，双向六条机动车道，设有中心绿化带分分隔，路面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干燥的沥青路面；视线良好，该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
事故发生后，殷桂花被送往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共计4798.73元。殷桂花同日因抢救无效死亡。
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长寿村饮品公司，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承保了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有购买不计免赔条款）。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黑体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基本险不计免赔特约条款》载明：“下列各项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险条款列明的免赔金额之外的绝对免赔额”。
长寿村饮品公司主张王剑江承包其车辆，并提供《司机、搬运工、生产工承揽、承包合同》（标题前方还注明“非全日制、不定时”字样，但经涂黑），上载明：甲方为“广州长寿村饮品（连锁）有限公司矿泉水厂”，乙方为王剑江；承包期限自二O一二年三月十八日起至二O一五年三月十七日止（共叁年时间）；“发包人和承揽、承包人的双方责任”中约定了承揽、承包者有包括遵守公司员工管理手册、爱惜公司车辆、检查车辆、不准私自用车、注意休息等义务；第九条载明：“乙方承揽、承包者如违规操作、违规承包、酒后驾车或私自用车造成的一切违章或交通事故后，均由承包者本人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并给予行政处罚。”第十六条载明：“乙方承揽、承包者对管理人员承包任务和工作安排，应无条件服从，不准借故拖延或拒不出车、不承揽、承包任务，对分配任务和分配承包工作安排有意见的，事后可向上级领导反映，做到公平公正处理。”第二十条载明：“乙方承揽、承包应安全生产、安全操作和全年安全行车，一年内未出现任何安全交通事故的，给予一定的，年终奖发放时兑现。”第二十一条载明：“每月由甲方人事、财务、督导部每年负责对承揽、承包者进行考核，将考核等级作为下一年调整岗位工资的依据之一。”第二十五条载明“非全日制、不定时承揽、承包期之日起在承包任务时，必须穿着天源长寿村工作服，否则，每次罚款20元整。”第二十六条载明“必须根据发包人天源长寿村一切纪律。…”第二十八条载明“承包、承揽人乙方每月向甲方须取（借款）的单位社保金，不得反悔”。
王剑江主张其与长寿村饮品公司是劳动关系，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行为。王剑江提供《非全日制、不定时司机、搬运工、生产工承揽、承包合同》，内容与长寿村饮品公司提供的《司机、搬运工、生产工承揽、承包合同》一致，并提交天源长寿村餐卡、《送货单》、《贵宾客户用水卡》、“风险金”《收款收据》、《差旅费报销单》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庭审中，长寿村饮品公司陈述，公司为了节省管理成本，主要是员工的成本，比如工资、社保等以及不用承担风险，故将车辆交给王剑江运载水。关于车辆管理权，王剑江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合同明确约定是由长寿村饮品公司对车辆进行管理的，包括维修费用及过桥过路费全部是由长寿村饮品公司承担，王剑江去到长寿村饮品公司处工作时是以招工的形式入职的，由于王剑江不清楚相关法律关系就与长寿村饮品公司签订了合同。王剑江庭审中还陈述其是根据公司的指示开车运载水的，即不仅仅开涉案车辆，有时也会开其他车辆，因为长寿村饮品公司不仅有涉案一台车辆。
赣E×××××临时号牌大型专用校车的所有人为龙圣学校，张国强是龙圣学校的雇员，事故发生时张国强在履行职务行为。太平洋财险上饶公司承保了车辆的交强险。
豫P×××××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周存林。华安财险周口公司承保车辆的交强险。
事故发生后，殷桂花被送往医院抢救，共花费医疗费4798.73元。
周存林是死者殷桂花的丈夫；周心如出生于2006年3月26日，是死者的女儿；周如意出生于2007年11月8日，是死者的儿子；殷成仁出生于1957年10月8日，是死者的父亲；王素英出生于1956年12月28日，是死者的母亲，有包括死者殷桂花在内共计3名子女，原审原告提供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其没有其他生活来源。
原审原告提供落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1月5日、2013年3月1日且均盖有广州吉山实业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上分别载明：“兹有周存林与殷桂花两人于2010年1月18日到2012年11月18日租住于吉山村9社潘锦汉位于岐山大街自编33号的出租房内”；“兹有我吉山实业有限公司是广州市天河区二〇〇五年实施‘撤村改制’政策后由吉山村民委员会改制而成为村改制公司‘广州吉山实业有限公司’其承接改制前吉山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资产经营及管理”。
原审原告提供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朗明居支行印章的《明细对账单》，显示死者殷桂花名下银行账户有多次存取记录。
为证明住宿费损失，原审原告提供收款方为广州市凯旋商旅商务有限公司凯旋酒店分公司的房费发票，金额共计7182元。其另提供多张交通费票据，欲以证明交通费的损失。
原审原告另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误工人员从事零售工作，原审原告参考同行业的标准计算2个月的误工损失。
原审还查明，事故发生后，长寿村饮品公司垫付原审原告28000元。
王剑江因本案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本案事故还造成欧书超、周存林等人受伤。经原审法院释明，周存林不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分配交强险。欧书超亦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另案［（2013）穗萝法少民初字第5号］作出判决认定欧书超的医疗费损失为6278.5元，可以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为5350元。
为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交警卷宗资料，卷宗记载：
2012年10月16日，交警部门对周存林作询问，笔录载明：“问：请你将发生事故经过详细说说答：…约06时40分许，我驾车来到路口，我将车停在天鹿南路联和市场路口南面西侧停放，然后我与妻子就将箱子里的西红柿倒在车箱，我站在我车尾部的右边，我妻子站在左边，我们面都朝我车的车头方向。问：事前，你与你妻子在何位置答：我站在我车尾部的右边，我妻子站在左边。我与妻子在将箱子里的西红柿往车箱倒放。我们面都朝向我车的车头方向。”
2012年10月16日，交警部门对王剑江作询问，笔录载明：“问：你与广州市长寿村饮品有限公司是何关系答：我是该公司的专职驾驶员。问：你与该公司是否有签劳动合同答：2012年2月份我第一次与该公司签了一份不知道是什么合同。”
本案中，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4798.73元、误工费5062.33元、交通费4829元、住宿费7182元、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1783.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5352.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丧葬费后，原审被告共计支付1002348.88元；2.其中原审被告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判令原审被告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原审原告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且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于本案事故造成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事故除造成殷桂花死亡外，还造成欧书超及周存林受伤，周存林经原审法院释明，不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分配交强险，故保险公司的保险份额应当由原审原告及伤者欧书超之间予以分配。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承保了粤A×××××号车的交强险，太平洋财险上饶公司承保了赣E×××××临时号牌大型专用校车的交强险，华安财险周口公司承保了豫P×××××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因上述三车辆车方在本案事故中均存在过错，故原审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共计3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合计330000元以内按照比例予以赔偿后，再由众原审被告按上述责任承担方式承担责任。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认定书认定的事故事实予以采信。王剑江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及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391%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张国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通行；周存林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不按规定临时停车及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死者殷桂花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均有过错，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参考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力的分析，原审法院确认王剑江对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国强对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害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自负20%责任（死者殷桂花及周存林）。关于王剑江与长寿村饮品公司关系的认定问题及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承揽、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看，首先，合同并无约定具体的承包车辆；其次，合同约定，“承揽、承包者”对管理人员承包任务和工作安排、“应无条件服从”、“不准借故拖延或拒不出车、不承揽、承包任务”；最后，合同还约定，每月考核及考核等级作为下一年调整岗位工资的依据，承包任务时必须穿天源长寿村工作服，必须遵守天源长寿村的一切纪律等内容。综上，王剑江虽与长寿村饮品公司签订名为《承揽、承包合同》，但合同实质以王剑江为长寿村饮品公司提供劳务为内容，王剑江在长寿村饮品公司的指示范围内利用车辆为长寿村饮品公司从事劳务活动，受长寿村饮品公司指挥及监督，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王剑江与长寿村饮品公司之间实际形成雇佣关系，王剑江的侵权责任应当由长寿村饮品公司替代承担。因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承保了粤A×××××号车的商业三者险，因此长寿村饮品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长寿村饮品公司承担责任。张国强是龙圣学校聘请的人员，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张国强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龙圣学校替代承担。
对于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
1.医疗费4798.73元。死者殷桂花在事故发生后送医院抢救，发生医疗费4798.73元有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2.误工费1248.25元。原审原告处理事故及丧事必然产生误工损失，原审原告主张误工人员从事零售业，故其主张按照30374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在合理范围，唯其主张误工期间为2个月过长，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天的误工费。因此，原审原告的误工费损失计算为：30374元／年÷365天／年×15天=1248.25元。
3．交通费3000元。殷桂花因原审被告的侵权行为死亡，其家属处理本案交通事故及殷桂花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唯其主张的金额过高，结合原审原告处理丧事的路程，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元。
4．住宿费4500元。殷桂花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死亡，其家属处理事故及丧事必然产生住宿费，原审原告请求住宿费合理，原审法院酌情以150元／天的标准支持3人10天的住宿费4500元（150元／天×3人×10天／人）。
5．死亡赔偿金844258.38元。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项损失包含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2个部分。（1）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提供之证据可以证明殷桂花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居住满一年且有收入来源，故原审原告主张按照广东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0年未超出法律规定，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6897．48元／年×20年=537949.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殷桂花女儿周心如出生于2006年3月26日，原审法院计算扶养年限11年6个月（138个月），死者殷桂花儿子周如意出生于2007年11月8日，原审法院计算扶养年限13年1个月（157个月），二人均有包括死者殷桂花以内共计扶养人2名，计算系数为1／2；死者殷桂花母亲出生于1956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计算扶养年限20年，有包括死者殷桂花以内共计扶养人3名，计算系数为1／3。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审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251.82元／年×11年6个月＋20251.82元／年×（13年1个月-11年6个月）÷2＋20251.82元／年×（20年-11年6个月）÷3=306308.78元。故原审原告的死亡赔偿金计算为：537949.6元＋306308.78=844258.38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王剑江因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本案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殷桂花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审原告作为死者近亲属，精神受到严重伤害，考虑周存林及死者殷桂花在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审原告精神抚慰金80000元。另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7．丧葬费25352.5元。殷桂花因原审被告的侵权行为死亡，原审原告有权请求丧葬费，其主张丧葬费25352.5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原告以上损失共计963157.86元，其中医疗费4798.73元，与伤者欧书超的医疗费损失之和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由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承担1599.58元，太平洋财险上饶公司承担1599．58元，华安财险周口公司承担1599.57元。原审原告其他损失958359.13元（963157.86元-4798.73元），与伤者欧书超的其他损失总额合计为963709.13元（958359．13元＋5350元），原审原告所占比例为99.44%，故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09384元（110000元×99.44%），太平洋财险上饶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09384元（110000元×99.44%），华安财险周口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09384元（110000元×99.44%）。超出部分630207.13元（958359.13元-109384元-109384元-109384元），按照前述责任承担，由长寿村饮品公司承担70%为441144.99元（630207.13元×70%），龙圣学校承担10%为63020.71元（630207.13元×10%）。王剑江驾驶车辆超载391%，根据长寿村饮品公司与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即20000元）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按照长寿村饮品公司对本案原审原告及伤者欧书超的赔偿金额比例，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替代长寿村饮品公司赔偿原审原告178992（180000×99.44%），剩余部分262152.99元（441144.99元-178992元）由长寿村饮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599.5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09384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78992元；太平洋财险上饶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599.5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09384元；华安财险周口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599.57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09384元；长寿村饮品公司应当赔偿原审原告262152.99元，扣除长寿村饮品公司已经赔偿原审原告之28000元，长寿村饮品公司还应当赔偿原审原告234152.99元；龙圣学校应当赔偿原审原告63020.71元。此外，对于原审原告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25日判决如下：一、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医疗费1599.5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09384元，共计110983.58元；二、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78992元；三、太平洋财险上饶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医疗费1599.5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09384元，共计110983.58元；四、华安财险周口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医疗费1599.57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09384元，共计110983.57元；五、长寿村饮品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死亡赔偿金等损失234152.99元；六、龙圣学校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死亡赔偿金等损失63020.71元；七、驳回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1元，由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负担2665元，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负担3998元，太平洋财险上饶公司负担1530元，华安财险周口公司负担1530元，长寿村饮品公司负担3229元，龙圣学校负担869元。负担缴费义务的当事人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付。
上诉人长寿村饮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司机、搬运工、生产工承揽、承包合同》及王剑江的《承揽承包服务费签收单》等可证明，其与王剑江是承揽承包关系，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雇佣关系，王剑江系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殷桂花等人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由王剑江自行承担；二、殷桂花是农村户口，周存林等并未提供殷桂花的居住证，也未能提供殷桂花死亡前一年的固定收入证明，且事发前殷桂花正在高速公路上摆摊卖西红柿，刚好印证她无固定收入和无固定职业，因此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殷桂花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三、王剑江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可能涉及刑事处罚，因此周存林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获得支持，即使获得支持，根据广州地区的审判实践以及殷桂花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也应降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原审判决认定8万元的标准过高；四、其就事故车辆向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并支付了相应保费，故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不应免赔10%；五、对于商业险部分，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即使需要承担责任，商业险保险公司赔偿部分也不应乘以99.44%。为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死亡赔偿金等损失234152.99元。
被上诉人周存林、周心如、周如意、殷成仁、王素英二审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王剑江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中已经做了详细陈述，其认为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二、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其在一审中提交了村委会开具的居住证明和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明殷桂花在事发前已在广州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其认为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是上诉人并非王剑江，且法律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规定上限，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公平合理，不存在违法情形。
被上诉人王剑江二审答辩意见：其与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一、关于上诉人与王剑江之间的关系，其请求二审法院核实确认；二、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其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中已经查明王剑江承担了相应刑事责任，故不应该计算该费用；四、关于不计免赔，原审判决扣除10%的免赔，上诉人将不计免赔的条款理解错误，由于超载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绝对免赔范围，其与不计免赔是不冲突的；五、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在第三者商业险中计算赔偿比例的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
原审被告上饶客车公司、龙圣学校、太平洋财险上饶公司、华安财险周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二审庭审，亦无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长寿村饮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2年承揽、承包服务费》（标题前方还注明“不定时、非全日制”字样，但经双横线划掉）签收表记载：“部门：物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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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承包人姓名（“姓名”为打印字体，“承包人”为手写字体）：王剑江。月份：3（“3”字上有一指模），金额：3052.80，签名：王剑江……月份：8，金额：4014.49，签名：王剑江”。
二、长寿村饮品公司提交的其与王剑江签订的《司机、搬运工、生产工承揽、承包合同》上载明：“甲方：广州长寿村饮品（连锁）有限公司矿泉水厂（下称为发包人或甲方）；乙方（承包方、承揽人）：王剑江。”其中第一条载明：“……遵守公司员工管理手册，安全驾车，同时遵守本公司其他相关的规章制度。”第六条载明：“……承包者离开车辆时，要锁好保险锁，防止车辆被盗，钥匙及行驶证交给管理人员。不准私自用车。”第七条载明：“乙方承揽、承包者对水厂提供的机械、材料、合格书、证件和自己所开车辆的各种证件的有效性应经常检查。”第十条载明：“……对于旁人包括公司领导的指令，乙方承包者认为不能做到，可以提出异议，请求变更指令。”第十五条载明：“承揽、承包者承包时间内在承包地点随时候命，服从发包命令，承包者未被派出车的，应随时在司机室休息等候出车……有要事确需离开司机室时，要告知管理人员去向和所需时间，经批准后方可离开，出车外出回来，应立即到管理人员处报到。”第十九条载明：“乙方承包者未经领导批准，不得将自己驾驶的车辆随便交给他人驾驶……任何人不得利用公司车辆学开车，否则，除每次罚款200元至500元外，造成事故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承包者负全部责任。”
三、根据王剑江提交的2012年10月15日的《送货单》第一至三行记载内容为“广州市长寿村饮品（连锁）有限公司，‘天源长寿村’荣获中国驰名商标，送货单”。在《送货单》右侧记载“第二联：财务”。《送货单》下方记载“送货人：王剑江”。
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提出其与王剑江之间系承揽承包关系的主张能否成立；二、上诉人提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赔的主张能否成立；三、原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四、原审判定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是否正确；五、原审按照周存林等人的损失比例确定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一、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王剑江之间系承揽承包关系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承揽合同关系与雇佣关系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予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4.是连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为雇佣关系。反之，则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王剑江要遵守公司员工管理手册，接受公司管理，其驾驶的车辆由公司提供，在工作时间内要在工作地点随时候命，服从出车命令，连续性提供劳务。故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承揽、承包合同》，但合同的实质是王剑江在长寿村饮品公司的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并受长寿村公司指挥及监督。根据《2012年承揽、承包服务费》记载的内容，王剑江从3月至8月，每月从长寿村饮品公司领取金额不等的现金。另，根据《送货单》记载的内容来看，王剑江仅系送货人，其提供的劳务是构成合同相对方长寿村饮品公司的业务或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综上，长寿村饮品公司与王剑江之间实际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提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赔的问题。本院认为，当前社会上人员流动性较大，持有农村户籍的人常年在城镇居住生活的情况并不鲜见，有关其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其实际居住、工作的情况确定，即应从经常居住地、工作地或者薪酬获取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方面来综合考虑。本案中，殷桂花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交的广州吉山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天朗明居支行《明细对账单》（殷桂花名下银行账户）等，已可证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殷桂花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收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付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又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来自于受害人（扶养人），赔偿标准取决于受害人（扶养人），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长寿村饮品公司虽然就此再度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人格自由权等人格权益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消极感受）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本案中，王剑江虽然因本次事故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但刑事责任是一种惩罚机制，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立法本意是对受害人所受精神损害的补偿，是一种补偿机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从立法本意和法律社会调节功能看，不能因侵权人承担了刑事责任而免除其因侵权行为给死者近亲属造成精神损害而依法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责任能力，侵权情节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原判根据周存林及殷桂花在事故中存在的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既与本辖区经济发展水平相一致，也与周存林等所受伤害及侵权人过错程度等相符，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原审判定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车辆超载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在与长寿村饮品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20条中约定出现该情形时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并通过将字体加粗加黑的方式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已经生效。本案中，王剑江驾驶的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核定载质量为1485kg，事发时实载质量为7300kg，超载391%。太平洋财险海珠公司依照前述约定请求在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中增加10%免赔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原审按照周存林等人的损失比例确定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次事故除造成殷桂花死亡外，还造成了案外人欧书超受伤，欧书超亦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根据欧书超与殷桂花在事故中所受损失的比例来确定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寿村饮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长寿村饮品（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筱锴
代理审判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饶志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洁珺
麦蔼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