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1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贵福，男，1954年3月2日出生，住逊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昌，黑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强，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住逊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星，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住逊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逊克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逊克县奇克镇。
法定代表人：李长福，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果，黑龙江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贵福与被上诉人王志强、逊克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逊克县计生局）坠落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由逊克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逊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王志强、赵贵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30日作出（2016）黑11民终36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逊克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黑112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赵贵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贵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昌，被上诉人王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星，被上诉人逊克县计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峰、周广果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贵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逊克县计生局赔偿王志强的经济损失，并由逊克县计生局、王志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赵贵福与逊克县计生局并不是承揽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更不应承担责任。赵贵福与梁观海、陈文财、吴连军同是站大岗的劳务人员。2015年7月16日，赵贵福与梁观海、陈文财、吴连军一起在张辉外婆家干活时，恰巧遇到逊克县计生局的司机王福山正在寻找干活的人员，赵贵福、梁观海、陈文财、吴连军便同意去逊克县计生局干活。赵贵福与逊克县计生局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并不存在赵贵福安排妻子与女儿在现场监督的事实。二、赵贵福已申请证人王立波、梁观海、张宗祥出庭证实其不是承揽人，虽证人吴连军、陈文财未出庭接受质询，但其提供了书面证言，与出庭的证人梁观海、张宗祥、王立波的证言相互佐证，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从证据的优势上讲，赵贵福的证人优势于逊克县计生局提供的王福山、闫峰的证言。赵贵福与其他工友之间是平等主体，均受雇于逊克县计生局，故逊克县计生局是承担责任的主体。
王志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逊克县计生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王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以下损失：一、残疾赔偿金90,436元；二、误工费48,000元；三、护理费两部分合计11,341.1元；四、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00元；五、营养费1,700元；六、鉴定费2,313元；七、交通费2,374元；八、被抚养人生活费70,588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十、医疗费19,177.56元，以上合计265,978.66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16日,逊克县计生局通过单位司机王福山找到赵贵福协商维修单位各办公室窗台之事，双方达成口头维修协议，维修费用为5,000元。2015年7月17日施工前为安全考虑，二被告在施工现场采取用安全绳的方式拉上了警戒线。当天下午一点多钟赵贵福等人对各办公室的外窗台进行维修，同时为了保障楼下过往行人的安全，逊克县计生局又指派本单位工作人员王福山、闫峰到现场监督过往行人，赵贵福安排妻子和女儿在现场监督。王志强当时在逊克县计生局楼下的自家食杂店门前卖鱼，下午四点多钟，因有人要买王志强的鱼，王志强在告知现场监督人员及楼上维修人员不要再扔五楼起下来的水泥和砖块，便进入食杂店取鱼，但王志强出来时未通知外面人员，被楼上施工人员扔下的水泥块砸伤。王志强随即被120送至逊克县人民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王志强颈椎6、7，胸椎1、2椎体棘突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头面部双膝部外伤。王志强住院34天，花去医疗费16,239.56元，由逊克县计生局在逊克县人民医院出具欠据，尚未支付；2015年7月17日王志强在逊克县人民医院的检查费287元，2015年8月4日王志强在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检查费2,651元由逊克县计生局支付，以上两项费用合计19,177.56元。王志强于2015年9月1日诉至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法医鉴定结论为：王志强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为60天，其中住院期间34天需两人护理，出院后26天需一人护理。王志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以下损失：一、残疾赔偿金90,436元。二、误工费48,000元（120天×400元/天）。三、护理费分两部分计算，34天×2人×120.65元/天=8,204.2元，26天×1人×120.65元/天=3,136.9元，合计11,341.1元。四、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00元（34天×50元/天）。五、营养费1,700元（34天×50元/天）。六、鉴定费2,313元。七、交通费2,374元（含鉴定期间补助费、住宿费80元，无票据）。八、被扶养人生活费70,588元（17,647元×20年×20％）。九、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十、医疗费19,177.56元，合计26,5978.6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工人施工时拆除窗台废料致楼下人员损害，系健康权纠纷，而不应为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责任纠纷。
逊克县计生局与赵贵福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理由为：因维修之事系赵贵福和逊克县计生局司机王福山协商达成，王福山系职务行为，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逊克县计生局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对承揽合同所下定义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合同中，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一方为承揽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一方称为定作人。本案中逊克县计生局需要维修窗台，达到使用状态，并支付报酬，赵贵福承包该工程，交付成果，取得报酬，符合上述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成立了事实履行的承揽合同。
赵贵福带领的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妥善处理拆除的窗台废料，致王志强受到伤害，赵贵福应对王志强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对于赵贵福带领的工人与赵贵福之间是何种关系，则由其内部解决，不影响赵贵福对王志强损害的赔偿。逊克县计生局虽将维修办公室的活承揽给了赵贵福，但仍具有监督、管理承揽人施工的方式是否存在危险性的义务。因逊克县计生局与住宅楼相邻，并且王志强所经营的食杂店就在逊克县计生局办公楼施工的窗户下面，虽然逊克县计生局在施工前让承揽人设置了安全警戒线，并也安排了其他人员在现场监督、提示过往的行人，但从是否具有安全保障性来讲，警戒线并没有起到足以对过往行人的人身安全提供安全保障的作用，没有尽到一个善良、谨慎的管理人责任，逊克县计生局在对王志强造成的损害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逊克县计生局与赵贵福在施工时没有搭建安全施工，以保证过往行人及楼下居民的案全，存在重大过错，应对王志强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即90%，但因二人系发包方与承揽方的关系，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各承担45%。王志强进入食杂店时告知了现场监督人员，如果从其食杂店出来时能够及时的通知现场监督人员也不会发生本起事故，因此王志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减轻其他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承担10%。
对于王志强要求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一、残疾赔偿金按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09元计算，9级伤残为90,4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因王志强无固定工作，以卖鱼和家庭经营食杂店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其误工费参照2014年全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城镇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39,387元的标准予以计算，每天为107.9元，王志强伤后医疗终结时间为120天，共12,949.1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护理费参照2014年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予以计算，每天120.65元，住院34天需2人护理，护理费为8,204.2元，出院后26天需1人护理，护理费为3,136.9元，共计11,341.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照公务员出差标准计算，住院34天，每天50元，共计1,700元，予以支持；五、因无医疗机构及鉴定结论证明王志强需要营养费，故其要求给付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鉴定费2,31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七、王志强主张交通费2,374元，其中包括鉴定期间补助费、住宿费80元无票据。依据王志强的伤情，其去鉴定时应支持一人往返哈尔滨市的交通费用，即交通费336元，包括逊克县至孙吴县客车票每人30元，孙吴县至哈尔滨市火车硬卧138元。王志强在哈尔滨宿费80元虽然无正式收据，但根据哈尔滨市宿费的行情，住宿费用80元符合实际支出情况，予以支持。至于鉴定途中补助费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八、关于王志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0,58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王志强主张的被扶养人系其妻子，并未提供妻子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情形，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九、关于王志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王志强在本起事故中对其自身造成的损害存在过失，综合考虑双方在事发时的责任情况，王志强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事发后，逊克县计生局在逊克县人民医院出具王志强医疗费的欠据，并实际支付了王志强在逊克县人民医院、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的费用，合计19,177.56元，该费用系王志强在治疗过程中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38,332.81元，王志强承担10%，即13,833.28元，赵贵福、逊克县计生局各承担45%，即各承担62,249.76元。对于王志强的医疗费，逊克县计生局在逊克县人民医院出具欠据16,239.56元，由逊克县计生局予以偿还，逊克县计生局承担了王志强在逊克县人民医院、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检查费2,938元，该两笔费用合计19,177.56元应从逊克县计生局应给付王志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即逊克县计生局还应给付王志强43,072.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贵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志强人身损害赔偿款62,249.76元；二、被告逊克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志强人身损害赔偿款43,072.2元；三、驳回原告王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0元，原告王志强承担527元，被告赵贵福、被告逊克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各承担2,371.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赵贵福与逊克县计生局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虽赵贵福与逊克县计生局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但赵贵福承包该工程，安排其妻子与女儿到现场进行监督，并按照逊克县计生局的要求进行施工，交付成果，由逊克县计生局支付劳动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赵贵福与逊克县计生局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赵贵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另赵贵福申请证人王立波等人出庭作证，以及提交的证人吴连军等人的证言，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故赵贵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赵贵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上诉人赵贵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卫平
审判员 曹 伟
审判员 沈洋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