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三终字第004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有伟，曾用名徐友伟，男，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韦集镇徐圩村徐圩庄，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83********。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华，女，1944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44********。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敬妹，女，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85********。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蒋兴文，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选，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姬英，女，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韦集镇徐圩村徐圩庄，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64********。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天赐，男，1993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93********。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勃，男，汉族，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龙，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允刚，男，1960年10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灵璧县，现服刑于安徽省青山监狱服刑。
上诉人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姬英、徐天赐、徐勃、金允刚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的（2013）灵民一初字第00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鸿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磊、黄冠金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选，被上诉人杨姬英、徐天赐、徐勃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龙，被上诉人金允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姬英、徐天赐、徐勃一审起诉称：2012年8月3日，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家建房，由其家人徐长为邀请金允刚及徐友雷帮助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家拉水泥，在回家的途中，金允刚驾驶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家的四轮拖拉机，由于四轮拖拉机不符合技术标准，且金允刚没有驾驶证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造成单方交通事故，致徐友雷、徐长为死亡，经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金允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该四轮拖拉机为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徐长为家庭共有。杨姬英、徐天赐、徐勃认为，徐友雷在帮助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家拉水泥发生交通事故，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家的四轮拖拉机不符合技术标准要求，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车辆所有人及驾驶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损害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杨姬英、徐天赐、徐勃一审请求判令徐有伟、徐敬妹、杨华、金允刚赔偿因受害人徐友雷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246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032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96960元。庭审中杨姬英、徐天赐、徐勃将徐友雷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143220元，总计款215540元。
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一审答辩称：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主体不适格，因非肇事车辆所有人；杨姬英、徐天赐、徐勃诉称不真实，事故认定书认定金允刚未按规定安全文明驾驶，可看出徐长为并无过错，徐有伟、徐敬妹、杨华答辩请求驳回杨姬英、徐天赐、徐勃对其诉讼请求。
金允刚一审答辩称：其是替徐长为帮忙，发生意外事故，四轮拖拉机是徐长为家提供，在本次事故中金允刚也受伤，对徐友雷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其是无偿帮忙，没有工资，其受伤也未要求杨姬英、徐天赐、徐勃赔偿，现其已被判处三年六个月的刑罚，民事部分不应再赔偿。
一审法院查明：受害人徐友雷是杨姬英之夫，徐勃、徐天赐之父。2012年8月3日，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家建房，由其家人徐长为邀请金允刚、徐友雷帮助拉水泥，在回家的途中，由于金允刚无证，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无号牌，且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四轮拖拉机，沿县道X046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灵璧县韦集镇后姜庄路段时车辆失控，翻入公路右侧沟中，造成徐友雷、徐长为死亡。经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金允刚负全部责任。金允刚因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案号为（2013）灵刑初字第00070号），现在安徽省白湖监狱服刑。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金允刚无证，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无号牌，且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四轮拖拉机，本案发生在金允刚帮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建房拉水泥回家的途中，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家并未支付任何报酬，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金允刚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杨姬英、徐天赐、徐勃要求金允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2012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确定徐友雷的死亡赔偿金143220元（7161元／年×20年）、丧葬费20320元（40640元／年÷12月×6月）、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合计164540元。因金允刚已承担刑事责任，故对杨姬英、徐天赐、徐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姬英、徐天赐、徐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64540元，金允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杨姬英、徐天赐、徐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金允刚承担。
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期间当事人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举证、质证，一审判决本案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错误，由于案由定性错误，直接导致判决错误；2、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是徐长为，事故发生时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均不在现场。徐长为找徐友雷拉水泥，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金允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徐长为、徐友雷无责任，徐长为是受害人之一。2012年8月2日，徐长为邀请徐友雷帮助拉水泥，金允刚知道后，第二天早上主动搭便车为自己拉调直机，徐长为对本次事故不负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金允刚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徐友雷明知涉案车辆不能载人而乘坐，具有过错。因此，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不是适格的主体。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杨姬英、徐天赐、徐勃主张义务帮工人受害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金允刚是侵权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徐友雷有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所替代。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二审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发回重审。
杨姬英、徐天赐、徐勃答辩称：1、对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且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且当事人可以自主选择行使请求权。本案中，杨姬英、徐天赐、徐勃起诉徐有伟、徐敬妹、杨华、金允刚，其所主张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意愿确定本案案由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2、灵璧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认定肇事车辆系徐长为所有，但该车辆系徐长为与徐有伟、徐敬妹、杨华的家庭共有财产，且金允刚运输的水泥建材系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家庭建房所用，从一定程度上讲徐友雷是在为徐有伟、徐敬妹、杨华帮工，或者说徐有伟、徐敬妹、杨华是受益人，因此，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上诉认为涉案车辆所有人系徐长为个人所有，应由徐长为个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徐长为在事故中虽无责任，并不影响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作为被帮工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在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是金允刚所驾驶，且金允刚在驾驶过程中未与徐长为约定任何报酬，双方形成无偿帮工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正确。综上，杨姬英、徐天赐、徐勃二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允刚答辩称：徐长为邀请金允刚及徐友雷拉水泥的事实，已被刑事判决确认，故其是义务帮工，不是搭便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金允刚二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徐有伟、徐敬妹、杨华提供了2012年8月4日、12月8日公安机关对金允刚的询问笔录二份，以证明金允刚是搭便车拉机器。金允刚质证认为：机器是徐长为盖房子用的，涉案车上拉的水泥及调直机均是徐长为的。杨姬英、徐天赐、徐勃质证认为：金允刚是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徐有伟、徐敬妹、杨华认为金允刚搭便车为自己拉调直机，没有证据证明，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徐有伟、徐敬妹、杨华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金允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开涉案车辆载有水泥、拉钢筋的铁架子及钢筋拉丝机，并没有陈述涉案车辆上的物品归其所有或为其运送，因此，对徐有伟、徐敬妹、杨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金允刚现在安徽省青山监狱服刑。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徐长为和徐友雷、金允刚三人为徐长为家去灵璧县韦集镇买水泥，本案当事人无争议，能够确认。二审中，徐有伟、徐敬妹、杨华认可其与徐长为没有分家，户主是徐长为，一审认定涉案车辆属徐长为家庭共有财产正确。因此，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上诉称，徐长为找徐友雷拉水泥，涉案车辆属徐长为个人所有，其作为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
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本案的事实是徐友雷、金允刚两人为徐长为家买水泥途中发生事故所致，案由应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有伟、徐敬妹、杨华上诉称，该案件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义务帮工人受害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有伟、徐敬妹、杨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上诉人徐有伟、徐敬妹、杨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黄冠金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谷光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