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71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李靖，男，1990年12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范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范县。2017年10月31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继能，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颜许朋，男，1989年6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襄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襄城县。2011年8月11日因犯抢夺罪被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3月19日刑满释放。2017年10月31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王宗林，云南佰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以云检分院公诉刑诉〔2018〕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靖、颜许朋犯运输毒品罪，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杨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靖及其指定辩护人孙继能、被告人颜许朋及其委托辩护人王宗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指控：2017年10月31日，被告人李靖、颜许朋携带毒品从开远到达曲靖并入住曲靖市麒麟区姜家巷红福旅馆（以下简称曲靖红福旅馆）。当日9时27分，民警在旅馆房间内将二被告人抓获，从房间电视机柜里查获用白色塑料袋包裹的海洛因一包，净重297.4克；从靠窗的床下查获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海洛因一包，净重312.6克；从颜许朋体内查获海洛因6坨，净重36.02克。所查获的海洛因共计净重646.02克。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靖、颜许朋明知是毒品仍共同予以运输，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运输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靖系主犯，认罪态度差，应当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颜许朋受人胁迫参加毒品犯罪、系胁从犯，其有供述同种余罪情节及坦白情节，并如实供述了同案犯李靖的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依法减轻处罚。据此，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李靖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或无期徒刑，对被告人颜许朋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至十三年，并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李靖辩称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的有罪供述系因害怕而编造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但其当庭确认并未受到刑讯逼供。其指定辩护人以本案缺乏李靖与毒品之间存在主观明知和客观关联的证据，不能排除李靖的有罪供述和颜许朋的供述存在不真实的情况等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李靖无罪。被告人颜许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以颜许朋与李靖不构成共同犯罪，颜许朋受案外人胁迫运输毒品、系胁从犯，其不是毒品持有者，有自首情节及坦白情节，所起作用及主观恶性较小等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法庭对颜许朋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靖受他人安排、颜许朋受他人胁迫共同携带毒品经景洪、墨江、开远到达曲靖，并于2017年10月30日20时许入住曲靖红福旅馆。次日9时27分，民警在该旅馆203号房间将二被告人抓获。民警当场从房间电视机柜里查获李靖携带的外用白色塑料袋包裹的海洛因55坨，净重297.4克；从房间靠窗的床下查获颜许朋携带的外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海洛因53坨，净重312.6克，后经颜许朋主动交代，从其体内查获海洛因6坨，净重36.02克。所查获的海洛因共计净重646.02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线索来源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安全检查笔录、情况说明材料、住宿证明、当场盘问检查笔录、工作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安全检查笔录，证实：（1）公安机关侦查发现被告人李靖、颜许朋有运输毒品的重大嫌疑，民警于2017年10月31日在曲靖红福旅馆房间内将二被告人抓获，并从房间电视机柜里及床下查获疑似毒品物各一包。（2）经颜许朋主动交代，民警又从其体内查获疑似毒品物6坨。（3）在抓获二被告人过程中，李靖有抗拒抓捕行为。（4）颜许朋被抓获时左眼充血有淤血、背部有大面积淤青、左右手背有淤青、左右手手掌有贯穿伤。
2．疑似毒品物的提取笔录、封装笔录、称量笔录、取样笔录、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从被告人李靖、颜许朋所住旅馆房间电视机柜内里、床下及颜许朋体内查获的疑似毒品物经公安机关称量、取样和鉴定，共计净重646.02克，均检出海洛因成分，以上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了二被告人及李靖拒绝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上签字捺印。
3.查获毒品的物证照片、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李靖、颜许朋所藏带毒品的外观形状、包装及藏匿位置等情况及以上毒品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4.证人唐某某、刘某某的证人证言，证实曲靖红福旅馆203号房间在被告人李靖、颜许朋入住前打扫过，房间内并未发现其他房客的遗留物品。
5.被告人李靖的身份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颜许朋的户籍证明材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临时身份证、2011年8月11日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1）深宝法刑初字第335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案发时李靖、颜许朋已经达到法定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以及颜许朋有犯罪前科等主体身份情况。
6.被告人李靖的手机取证报告，证实：（1）李靖与“17308797695”的号码在案发前频繁通话，该号码与颜许朋供述的让其带毒品的“老大”（也即“阿亮”）的手机号码及颜某某提供的威胁号码一致，且通话的时间节点与颜许朋的供述相互印证。（2）李靖的微信内容提取记录中有微信名为“两节课”的与其进行视频聊天、安排其买车票，给其转账以及其收款后向开远的包车驾驶员转包车费用等记录。李靖的手机取证报告与颜许朋关于二被告人受他人安排共同运输毒品的供述相吻合，并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
7.被告人颜许朋的手机内容提取记录、颜许朋的银行卡及银行卡交易明细单、颜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颜某某的手机通话及短信内容提取记录、颜某某提供的手机转账记录、李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颜某某的证人证言、襄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工作情况。颜某某陈述：2017年10月下旬，其收到陌生人通过其儿子颜许朋的微信发来的颜许朋被打伤的照片，后来对方又通过“17308797695”等三个不同电话号码多次打来电话和发来短信，内容均是以颜许朋的人身安全威胁向其索要钱财，后其和颜许朋母亲李某某按照对方要求通过5次转账和1次柜员机存款方式共向颜许朋转款人民币近4万元。在此期间，其到住所地的襄城县公安局报了警。在其想办法打探颜许朋下落时得知其已因运输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颜某某的证言得到了襄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工作情况的证实，并与该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
8.被告人李靖的供述、李靖的智能轨迹分析材料。李靖被抓获后做过两次有罪供述，供述的主要内容为：（1）其与被告人颜许朋体内均藏带毒品一起从景洪到墨江、墨江到开远、开远到曲靖，在曲靖红福旅馆住下后其从网上购买了次日二人从曲靖前往西安的火车票2张，次日早在旅馆被抓获。（2）其在墨江好益佳宾馆排出毒品20多坨，用塑料袋装起来后放在内裤里，后又到墨江车站对面的小杂货店买了一条四角的内裤穿上；其在开远艺明招待所排出毒品7坨；在曲靖红福旅馆排出剩余全部毒品，其将前后所排出的毒品用白色塑料袋装在一起放在房间的电视机柜里。（3）颜许朋在开远艺明招待所排出毒品，在曲靖红福旅馆也排出一些，颜许朋用黑色袋子装起来放在房间的床下。李靖关于其和颜许朋排出毒品的地点、数量，排出毒品后的包装、放置位置及二被告人相互明知等情况的供述与颜许朋的供述均相互吻合，并与二人的智能轨迹分析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
9.被告人颜许朋的供述、颜许朋的智能轨迹分析材料。颜许朋供述：（1）其与被告人李靖受他人安排共同途经景洪、墨江、开远到达曲靖，并于2017年10月30日入住曲靖红福旅馆，李靖从网上购买了2张次日中午曲靖至西安的火车票，但次日早上二人在旅馆内即被抓获。（2）其与李靖体内藏带毒品运输过程中，二人先后在墨江好益佳宾馆、开远艺明招待所及曲靖红福旅馆排出毒品，其间李靖在墨江买了条内裤，将自己排出的毒品藏于裆部内裤里，说穿两条内裤安全点。二人在曲靖红福旅馆排出毒品后，李靖体内的55坨毒品全部排完，其体内的59坨毒品排出53坨，二人将排出的毒品各自进行了清洗，李靖将清洗后的毒品装入白色塑料袋中放在电视机柜里，其自己将清洗后的毒品装入黑色塑料袋中放在床下面。（3）其与李靖运输毒品途中，“老大”曾拨打李靖的电话，李靖让其接听，“老大”在电话里告知其，让其跟着李靖走，费用会打给李靖。之后，“老大”的电话都是打给李靖，并通过微信多次转账给李靖，李靖又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从开远包车到曲靖，且在网上购买了曲靖去西安的火车票等。二人入住曲靖红福旅馆后，李靖与“老大”进行了通话及微信视频聊天。（4）2017年10月25日，其在缅甸被称为“老大”“卷毛”等几个不知真实姓名的男子殴打、威胁，对方用其被打伤的照片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要挟其父颜某某、其母李某某汇款，其父母按要求先后转账人民币近4万元到其银行卡上被对方取出后，对方又逼迫其运输毒品，并告知其毒品运到目的地后退还其人民币2万元，其怕再被殴打，同时想着家里也没有钱，就抱着侥幸心理听从对方安排携带毒品予以运输。颜许朋的供述在犯罪的基本经过方面与李靖的供述相吻合，并能与证人颜某某的证言、其手机内容提取记录、手机转账、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颜许朋被他人殴打并被拍照发给其父母以勒索钱财，其父母被迫汇款人民币39600元后，颜许朋在他人威胁利诱下运输毒品，其至被抓获时体表仍有多处外伤的基本事实。
10.昆明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李靖、颜许朋无法提供各自所述涉案人员的姓名、住址等可查性信息，经民警拨打颜许朋所述“老大”的“17308797695”的电话号码均提示忙音，故公安机关尚未查证相关涉案人员的真实身份。
上述证据均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靖、颜许朋无视国家禁毒法律，明知是毒品仍受他人安排共同藏带海洛因646.02克共同予以运输的行为，已触犯国家刑法，构成运输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靖受他人安排运输毒品，系从犯；被告人颜许朋被他人殴打、威逼后受他人安排运输毒品，系胁从犯。被告人颜许朋有犯罪前科，在此次犯罪中，其被抓获后主动交代体内藏有毒品的事实，具有如实供述同种余罪情节，且其自归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及李靖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公诉机关对李靖系主犯的认定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靖、颜许朋犯运输毒品罪的指控及其他相关情节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靖及其指定辩护人关于李靖所做有罪供述不真实，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运输毒品罪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因李靖当庭确认其并未受到刑讯逼供，其在公安阶段的供述均系其自主作出，其关于因害怕而编造犯罪过程的辩解不但不符合正常逻辑，而且，其有罪供述的内容不但能与同案被告人颜许朋的供述相吻合，并得到了在案其手机内容提取记录、微信聊天以及转账记录等大量证据的印证，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李靖实施了运输毒品行为的基本事实，被告人李靖的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因此，对李靖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颜许朋的辩护人关于颜许朋与李靖不构成共同犯罪以及颜许朋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被告人李靖、颜许朋运输的毒品数量大，应予以严惩，被告人李靖系从犯，结合本案实际及其归案后的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颜许朋有犯罪前科，但在此次犯罪中其系胁从犯，有供述同种余罪情节及坦白情节，应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靖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颜许朋提出的量刑建议，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不予采纳。颜许朋的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为惩治毒品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身心健康，根据被告人李靖、颜许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靖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32年10月30日止。）
二、被告人颜许朋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24年10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三、查获的毒品海洛因六百四十六点零二克，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丽
人民陪审员 邹红坤
人民陪审员 杨淑芬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