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桐刑初字第638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增德，桐乡市雅丽得制衣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10月8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金荣，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方铭，桐乡市雅丽得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5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5）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辩护人徐金荣、陈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者结伙，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被告人罗增德涉案价值共计8073857.30元（后变更为8001979.30元），被告人徐方铭涉案价值共计6452795.94元（后变更为6380917.94元），数额均属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购销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别对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予以惩处。
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均无辩护意见。
辩护人徐金荣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罗增德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作出无罪判决。理由是1、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罗增德有诈骗故意，不能清偿债务不等于一定存在非法占有故意；2、被告人罗增德通过赊账取得原料，加工增值后销售，再用于偿还债务，尽管有将货物直接抵债行为，但并非主流，以上行为本身表明其不具有犯罪故意；3、与本案关联的民事诉讼法律文书表明，本案不是刑事犯罪，而是民事纠纷。
辩护人陈诚对本案所涉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量刑辩护意见：1、被告人徐方铭主观上仅有非法占有的间接故意。①、被告人徐方铭虽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实际是罗增德在经营管理，其只是对罗增德的行为采取了放任态度。②、被告人徐方铭对于自身履行能力的认识一定程度上受到了蒙蔽。③、处理掉的毛纱和羊毛衫中，有一部分系维系生产经营；2、涉案价值存在问题。①、涉案毛纱价格未经评估鉴定，不能直接据以定案。②、以下部分涉案毛纱可以酌情扣减：一是东云、超阳拉回的部分毛衫，二是周炼峰拉走的1.7吨毛纱，三是2014年9月19日的库存；3、被告人徐方铭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因被告人徐方铭基本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由于无知和高利贷的压力造成其对罗增德听之任之；4、本案第1起事实不构成犯罪，因受害人施某就该起事实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5、被告人徐方铭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6、由于被告人徐方铭如实供述，使得已抵押给金建春的2.78吨貂绒毛衫被公安机关成功追回，挽回了被害人部分损失；7、被告人徐方铭无前科劣迹，有悔罪意愿。综上，要求对被告人徐方铭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至2014年2月间，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共同经营桐乡市梧桐振东雅丽得制衣厂（后变更登记为桐乡市雅丽得制衣有限公司），在此期间，二被告人采用拖欠毛纱款及加工费等方式维持经营，同时个人又欠下巨额高利贷，共计欠下毛纱款、加工费、个人借款等共计1500余万元。2014年2月至同年9月间，二被告人在明知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隐瞒公司经营状况，以在约定期限内付款为借口，取得各被害人信任，通过赊购形式多次诱使各被害人向其提供毛纱，并将部分毛纱直接抵给高利贷债主，或将部分毛纱加工为成衣后抵债或低价处理。后各被害人多次向二被告人催要付款，二被告人均以种种理由推诿，拒不付款。2014年9月，二被告人切断外界联系并逃匿。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2月至5月间，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施某毛纱价值487896元。
2、2014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单位湖州新竹纺织有限公司毛纱价值611930.50元。
3、2014年5月至6月间，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张某乙（桐乡市濮院绒帅毛纱经营部）毛纱价值104615元。
4、2014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张某丙毛纱价值439347.80元。
5、2014年6月至8月间，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王某（桐乡市濮院超洋毛纱经营部）毛纱价值2778535元。
6、2014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徐某毛纱价值215777.64元。
7、2014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张某丁毛纱价值426244元。
8、2014年7月至9月间，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孟某羊绒毛纱价值837783元。
9、2014年8月至9月间，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崔某（桐乡市濮院恒运毛纱经营部）羊绒毛纱价值478789元。
10、2014年8月至9月间，被告人罗增德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崔某（桐乡市濮院恒运毛纱经营部）羊绒毛纱价值1621061.36元。
另查明：2014年9月23日，被告人徐方铭自行到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投案；2014年10月8日，公安机关通过线索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天益楼宾馆抓获被告人罗增德。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均对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2014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从沈某处追回涉案赃物貂绒毛纱2780公斤（价值722800元），现已发还被害人王某。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施某、张某乙、王某等人陈述，证实各被害人被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赊购为名骗去毛纱，后发现二被告人逃匿，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2、购货合同、发货单、欠条等书证，证实涉案毛纱的重量、价格等事实；3、证人蒋某、陈某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向多人借高利贷的事实；4、证人沈某、张某甲、罗某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用骗来的部分毛纱直接抵给高利贷债主的事实；5、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部分赃物已扣押并发还被害人；6、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7、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的在案供述。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自身负债等真实情况，虚构公司正常经营等假象，明赊实骗，多次诱使他人向其供货，得手后用于抵债或低价处理以归还个人借款。其中被告人罗增德骗取他人财物合计价值8001979.30元（其中6380917.94元为其结伙被告人徐方铭共同骗取），被告人徐方铭骗取他人财物价值合计6380917.94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徐金荣提出的被告人罗增德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罗增德主观上无履行合同的诚意，客观上采取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且由于其不法行为导致债务不能清偿，故被告人罗增德的行为已明显构成合同诈骗犯罪，而绝非正常经营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陈诚提出的被告人徐方铭主观上只是间接故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二被告人共同犯罪部分，虽然联系被害人、取得货物等行为基本由被告人罗增德完成，但被告人徐方铭是共同策划者，且参与了赃物处置行为，故实际上二被告人各有分工，被告人徐方铭并非在不知情之下被动参与。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陈诚对涉案价值提出的异议，经查，本案其中一名被害人张某丙（东云绒业）已拉回部分毛纱属实，对此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已作相应变更。此外周炼峰拉走1.7吨毛纱、公司库存等情况，无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事实亦不影响基本犯罪事实的认定。至于本案涉案价值，公诉机关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为依据确定涉案价值，且有欠款凭证等证据相佐证，充分证实该价格是合理的，依照相关规定不需要委托价格机构估价。关于辩护人陈诚提出的本案第1起事实因有法院民事调解书故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院虽曾针对原告施某诉被告桐乡市雅丽得制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出具了民事调解书，但依据现有证据，不影响认定二被告人有关该起事实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犯罪。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方铭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初期虽对行为性质有辩解，但之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故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陈诚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罗增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部分涉案赃物已追回，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陈诚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陈诚提出的被告人徐方铭无前科劣迹等辩护意见，因无实质意义，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结合上述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增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28年4月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方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二十万元（刑期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26年3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罗增德、徐方铭共同退赔被害单位湖州新竹纺织有限公司损失611930.50元、被害人张达损失104615元、被害人张浩强损失439347.80元、被害人王要波损失2055735元、被害人徐小服损失215777.64元、被害人张运涛损失426244元、被害人孟向阳损失837783元、被害人崔树才损失478789元；责令被告人罗增德退赔被害人崔树才损失1621061.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幼涛
人民陪审员 郑岳连
人民陪审员 蒋志群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