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希贤，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兴，男，汉族，1995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孙希贤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安达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画溪街道城南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张锦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翔，浙江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丽云，浙江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希贤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安达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5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希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兴，被上诉人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翔、盛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希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安达公司立即停止制造（包括组装制造）、销售（含许诺销售）、使用被诉侵权产品，销毁被诉侵权产品及专用制造模具、网站侵权产品和相关工程图片，赔偿孙希贤经济损失60万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将孙希贤原审提交的证据10与证据14的名称混淆，且原审法院未采信其提交的证据7-10、14、15，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被诉侵权产品落入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10的保护范围。
安达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诉侵权产品缺乏涉案专利的多项技术特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确定的保护范围。2.孙希贤原审中明确以权利要求1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二审中又主张增加权利要求10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不予准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希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希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安达公司制造（包括组装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使用的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及与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匹配的四分之一花盆侵犯了孙希贤ＺＬ20111023××××.4发明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并立即停止制造（包括组装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2.安达公司销毁制造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及与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匹配的四分之一花盆的专用模具，销毁侵权产品及其相关纸质广告，删除网站中侵权产品及相关工程图片；3.安达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赔偿孙希贤的经济损失60万元及调查取证费；4.安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庭审中，孙希贤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安达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赔偿孙希贤的经济损失60万元及调查取证费5086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希贤于2011年8月20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为“有水位高度调节功能的插槽连接式绿化砖”的发明专利，并于2015年3月4日公告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11023××××.4，目前专利有效。该专利的权利要求1为：有水位高度调节功能的插槽连接式绿化砖，包括基体和种植展示面，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基体是塑料或玻璃钢通过模具一次性形成，所述的基体的外形轮廓为前后对称或左右对称或前后左右对称，所述的基体至少有一个侧面是种植展示面，种植展示面为平面或弧形面，所述的种植展示面至少有一个向内凹的种植空间，种植空间至少由倾斜顶面和两个竖直支撑壁面构成，所述的基体至少有一个由顶面向下凹的土壤容纳空腔，土壤容纳空腔至少由一个斜面和两个竖直支撑壁面构成，竖直支撑壁面的高度在5到30厘米，所述的基体左右有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左右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结构相同或结构相互匹配，所述的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上分别有1到30条长度在5到30厘米且相互平行成水平或竖直设置的拼接插槽，所述的拼接插槽为T形槽或燕尾槽，所述的T形槽或燕尾槽为凹槽或凸槽或者凹槽和凸槽，所述的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至少有一个或一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所述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是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权利要求10为：有水位高度调节功能的插槽连接式绿化砖，其特征在于：插销插入或导入拼接插槽将上下左右四个基体同时连接成绿化体，所述的绿化体有由上层基体的种植空间和下层基体的土壤容纳空腔共同构成绿化体的种植孔，所述的种植孔四周有壁面且成内低外高，所述的插销至少有一对相互平行且相反的拼接槽，所述的一对相互平行且相反的拼接槽为凹槽与凹槽或凸槽与凸槽或凹槽与凸槽。该专利的说明书中记载的发明目的为：1.提供一种低成本、土壤容纳空间大、有上下左右流水通道、结构对称、简单且容易整体制造，仅用一种直插销就能将上下左右四个绿化砖连接拼接成各种造型的绿化体的薄壁空心绿化砖；2.提供一种绿化砖拼接建造的绿化体有内低外高的种植孔，并且上下层绿化砖之间的相互连接宽度等于绿化砖宽度，而且在种植植物后的重心永远在支撑面内，即在绿化体倾斜种植孔的上下层绿化砖之间没有悬空产生的倾倒力矩；3.绿化砖拼接建造的绿化体本身就同时具有自上而下自左而右的营养供给系统即不需要在内部另外安装水管和滴灌设备，种植植物后不暴露绿化砖；4.绿化砖根据不同植物生长需求随时随地可以用最简单的工具打通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即盲孔调节供水水位。
2016年1月18日，孙希贤向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通过该公证处的办公电脑查看并记录了安达公司在其经营网站“××”及第三方阿里巴巴网站平台上发布的信息。安达公司在“××”网站发布的信息记载“浙江安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是一家专业研发、生产、销售、定制各种PVC微发泡花箱、立体绿化盆、橡胶护树板、窖井防护网等城市及道路立体绿化的现代化民营企业……公司资金及技术力量雄厚，拥有专业模具设计人员10人，技工20多人，普工数十人，拥有10多人的管理团队以及10人的电商团队……公司官方网站：××，阿里巴巴：shop1410972027096.1688.com”。安达公司在第三方阿里巴巴网站平台上发布的信息记载了孙希贤涉案主张侵权的三款花盆（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及与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匹配的四分之一花盆）的结构图片和产品信息，其中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产品高度为12厘米，单价为16元，有成交记录，不同颜色均有可售产品；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产品高度为12cm，单价为21元，有成交记录，不同颜色均有可售产品；与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匹配的四分之一花盆产品并无单独的产品信息，只有与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配合时的结构图片。另外，安达公司在第三方阿里巴巴网站平台上发布的“组装教程”和涉案三款花盆产品图片的相关内容显示，涉案三款花盆产品销售和使用时搭配有螺杆和八字环。
原审法院另查明，安达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塑胶制品（除医疗用塑胶制品）、塑料花箱、花盆、PVC微发泡板花箱生产、销售；窨井盖、建筑材料、护栏销售。在该院已经审结的（2016）浙05民初第68号案件庭审中，安达公司作为该案的被告曾提交两款花盆实物用于庭审比对。
原审庭审中，孙希贤主张以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限定本案中专利权保护范围，以证据10公证书中的第37、39、54、56、58-60、73、75-82页记载的产品图片为基础，并参照调取的安达公司在（2016）浙05民初68号案件中提交的实物比对。经比对，孙希贤认为被诉侵权的三款花盆产品端部的孔与权利要求1记载的拼接插槽为等同的技术特征，其他的技术特征则均相同。安达公司认为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表述的部分技术特征，包括“种植展示面”、“种植空间”及“土壤容纳空腔”的含义及结构关系不清，将被诉侵权的三款花盆产品与之相比对，除了花箱基体由塑料通过模具一次性形成和左右对称的技术特征相同外，其他均不相同，具体为：1.三款花盆产品的花箱存在外框和一前斜壁腔，不构成平面或弧形面的种植展示面；2.三款花盆产品的花箱前斜壁下方的内凹区域不能种植植物，不构成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种植空间技术特征；3.三款花盆产品的土壤容纳空腔由网格板、高于网格板平面的竖侧壁和斜壁围成，不同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土壤容纳腔由一个斜面和两个竖直支撑壁面构成的技术特征；4.三款花盆产品左右有竖直侧壁，侧壁内侧有连接孔，但不同于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该技术特征，并无T形或燕尾形的拼接凹凸槽；5.三款花盆产品并无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也无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
原审法院认为，专利号为ＺＬ20111023××××.4的“有水位高度调节功能的插槽连接式绿化砖”发明专利在有效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并已履行了缴纳专利年费的义务，故该专利为有效专利，应受国家法律的保护。基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发明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技术方案是否清楚；二、被诉三款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了涉案发明专利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保护范围；三、安达公司应否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安达公司认为涉案发明专利权利要求1中表述的“种植展示面”、“种植空间”及“土壤容纳空腔”的含义及其结构关系不清，从而导致该权利要求限定的整体技术方案不清。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三条的规定，对于权利要求的内容应基于权利要求本身的记载，并结合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阅读其他专利要求、说明书及附图等的通常理解。涉案发明专利存在两项独立权利要求，分别为权利要求1和10，两者限定的技术方案分别为单体花盆绿化砖结构状态及多个花盆绿化砖连接为绿化体的结构状态。因此，权利要求1中对于“种植展示面”、“种植空间”及“土壤容纳空腔”三个表述的含义进行结构关系的限定时，使用的“平面”、“弧形面”、“倾斜顶面”及“顶面”的表述是基于多个花盆绿化砖连接状态下对单体花盆的结构描述，故结合说明书及附图的记载，以该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的通常理解，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技术方案清楚明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孙希贤主张以涉案发明专利权利要求1确定保护范围，以证据10中所附三款被诉侵权产品的图片，并结合调取的安达公司在（2016）浙05民初68号案件中提交的实物进行比对。由于孙希贤申请调取的上述花盆产品实物在本案中经安达公司确认，结构上与证据10中图片记载的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和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基本一致，产品实物只是多了可拆卸的网格板和斜面边缘翻边。因此，可以通过上述调取的两款实物反映出证据10中图片记载的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和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全部的技术特征，并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进行比对。但是，对于证据10第80-82页记载的与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匹配的四分之一花盆，由于相关图片无法清晰的反映出该款花盆产品全部的技术特征，且孙希贤无法提供相应的产品实物，故无法获知该款产品所体现的技术方案，无法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进行比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遵循全面覆盖的判定原则。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与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和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所体现的技术特征进行比对，两者存在两点区别：其一，两款被诉产品的竖直支撑壁面的外壁上并无拼接插槽，但竖直支撑壁面的内壁有垂直贯通花盆的连接孔结构；其二，两款被诉产品土壤容纳空腔内没有盲孔，只在斜面和底部存在通孔。
对于第一点区别，孙希贤认为该两款被诉产品竖直支撑内壁上的连接孔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表述的拼接插槽系等同的技术特征，连接孔在结构上只是未开口的槽，其和螺杆配合的连接方式与拼接插槽和插销配合的连接方式在构思和原理上相同，属于基本相同的手段，能够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技术特征等同的判断应从技术特征的手段、功能和效果进行综合分析。首先，涉案发明专利存在两项独立权利要求，分别为权利要求1和10，两者限定的技术方案分别为单体花盆绿化砖结构状态及多个花盆绿化砖连接为绿化体的结构状态。孙希贤本案中只主张以权利要求1确定专利保护范围，该技术方案只限定了单体花盆绿化砖的结构，拼接插槽这一技术特征在单体花盆绿化砖的技术方案中并无独立的功能和效果，其只有在权利要求10限定的将多个单体花盆绿化砖连接成绿化体的技术方案中，与插销配合构成单独的技术特征时，才在该绿化体的技术方案中具有独立的功能和效果。故，当孙希贤只主张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确定保护范围时，权利要求1表述的拼接插槽的结构为T形或燕尾形的凹凸槽，与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和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两款被诉侵权产品中竖直支撑内壁面上的连接孔结构并不相同，亦不等同。其次，连接孔与螺杆配合的方式属于串接的技术手段，T形或燕尾形的凹凸拼接插槽与对应结构的插销配合的方式类似于榫卯的配合方式，属于卡接的技术手段，两者在技术手段上并不相同。同时，两款被诉产品通过连接孔与螺杆配合的方式进行串接时，功能上只能实现上下花盆之间的连接，无法实现左右花盆之间的连接，更无法实现上下左右花盆之间的同时连接，而连接的效果上也不能达到具有匹配关系的插槽和插销连接时的高度贴合性及稳固性。因此，连接孔和螺杆配合的方式与T形或燕尾形的凹凸拼接插槽和对应结构的插销配合的方式并不等同。最后，等同原则是对专利权利要求字面保护范围的扩张，适用时要平衡专利权人和社会公众的相关利益，并应考虑专利申请与专利侵权时的技术发展水平，合理界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涉案专利说明书记载的第一项发明目的便是“提供一种低成本、土壤容纳空间大、有上下左右流水通道、结构对称、简单且容易整体制造，仅用一种直插销就能将上下左右四个绿化砖连接拼接成各种造型的绿化体的薄壁空心绿化砖”，故通过一种直插销实现绿化砖上下左右连接的技术特征是该发明专利的主要发明点，区别于申请时的现有技术。而通过连接孔和螺杆的串接配合实现花盆上下连接的技术则属于涉案专利申请时该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公知的技术，对此，孙希贤、安达公司均予以认可。所以，通过等同原则进一步限定涉案发明专利的保护范围时，不应包含连接孔和螺杆串接配合的技术特征，否则将有损社会公众对专利权保护范围确定性和可预见性的信赖。综上，孙希贤认为该两款被诉产品竖直支撑内壁上的连接孔结构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表述的拼接插槽系等同技术特征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点区别，孙希贤认为盲孔与通孔在机械领域不同，但在立体绿化领域，由于盲孔是为了贯通成为通孔，与通孔相比较均是执行水通过的功能，达到排水的效果，所以两者为实质相同的技术特征。对此，根据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是即将贯通的盲孔”的表述，其对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该技术特征的结构有明确的界定，为即将贯通但尚未贯通的盲孔，这与机械领域对于“盲孔”的一般定义相一致。因此，当专利权利要求的表述用语有明确清楚的理解时，被诉技术方案的相关技术特征与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是否相同，应基于专利权利要求字面表述的内容进行比对，由此可见，涉案专利结构上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该技术特征并未在被诉两款花盆产品中存在，不同于该两款花盆产品土壤容纳空腔斜面或底部的通孔。同时，结合涉案专利的说明书和附图，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这一技术特征在结构上体现为盲孔的功能系给专利产品使用者在使用时对花盆内的水位高度以选择权，从而产生花盆浇灌时所需要蓄存水量可调整的技术效果。而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和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两款被诉侵权产品土壤容纳空腔斜面上或底部的通孔无法实现上述技术功能和效果，故该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1中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这一技术特征亦不等同。
综上，与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匹配的四分之一花盆因孙希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完整清楚的反映出该产品的技术方案，无法判断其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确定的保护范围，孙希贤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和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则并不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确定的保护范围。因此，孙希贤主张安达公司侵害其涉案发明专利权的主张并不成立，双方关于安达公司应否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争议已无进一步分析之必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13日判决：驳回孙希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1元，由孙希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安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孙希贤提供一份购货合同，拟证明安达公司制造（组装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使用被诉侵权产品。安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并未载明合同中产品的结构和型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合同既未载明所涉产品的型号，也不能体现产品的结构特征，故不能证明安达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是否正确；2.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及相关的责任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孙希贤上诉称，原审判决将孙希贤原审提交的证据10与证据14名称混淆，且原审法院未采信其提交的证据7-10、14、15，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经查，原审判决确将证据10“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6）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8246号公证书”的名称，误写为“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6）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37648号公证书”，应予纠正。关于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本院认为，孙希贤原审提供的证据7-9，系安达公司的三份实用新型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并不能直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结构，也不能证明安达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孙希贤原审提供的证据10、14、15，由于证据10第80-82页记载的与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匹配的四分之一花盆图片无法清晰的反映出该款花盆产品全部的技术特征，证据14、15也不能体现所涉花盆的完整技术特征，且孙希贤无法提供相应的产品实物，故原审法院对证据14、15不予采信，并认为证据10中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匹配的四分之一花盆所体现的技术方案，无法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进行比对，亦无不当。孙希贤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孙希贤上诉称，被诉侵权产品落入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10的保护范围。本院认为，孙希贤原审中明确依据权利要求1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其二审中主张增加权利要求10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经二审庭审比对，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与被诉侵权产品，即3917型花柱组合花盆和5020型立体垂直花盆所体现的技术特征区别在于：1.涉案专利的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上分别设有拼接插槽，但被诉侵权产品的竖直支撑壁面的外壁上并无拼接插槽，而是在竖直支撑壁面的内壁设有垂直贯通花盆的连接孔结构；2.涉案专利的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设有调节水位高度的、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而被诉侵权产品土壤容纳空腔内未设有盲孔，而是在斜面和底部设有通孔。
本院认为，发明专利权利要求中与发明点相关的技术特征，充分体现了该专利与现有技术相比所具有的创造性，既是发明专利的技术贡献之所在，也是确定专利权保护范围的关键因素。为维护专利权利要求的公示作用和保护社会公众对专利文件的信赖，如果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并不具备与发明专利中与发明点相关的技术特征，而是采用了属于现有技术的相应技术特征，则应认为被诉侵权技术方案中的该项技术特征与发明专利的相应技术特征既不相同，也不等同，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未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涉案发明专利的名称为“有水位高度调节功能的插槽连接式绿化砖”，根据涉案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涉案发明专利的主要发明点即在于：通过直插销实现绿化砖上下左右连接，且可以随时通过打通盲孔调节供水水位。而被诉侵权产品并未采用与涉案专利发明点相关的拼接插槽技术特征，而是采用了“通过连接孔和螺杆的串接配合实现花盆上下连接”的现有技术，同时，也未采用可以随时调节水位高度的盲孔技术特征，而是设置了不具有调节水位功能的通孔，故应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该两项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的相应技术特征既不相同，也不等同，被诉侵权产品并未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基于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故安达公司无需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综上，孙希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希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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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亦非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滕灵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