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4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住所地：武宁县豫宁大道45号。
负责人魏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星星，江西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军，男，199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务工，住武宁县。
委托代理人方诗先，武宁县常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军君，男，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司机，住武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县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宁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1月26日17时30分许，在婺源-
桃树344公里+500米（南皋山路段），原审原告刘国军驾驶一辆白色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武宁县横路乡株林村经南皋山顶往宋溪镇方向行驶，与对向行驶由原审被告邹军君驾驶的赣Ｇ×××××四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原审原告刘国军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原审原告刘国军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不按规定会车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审被告邹军君无证驾驶车辆且未按规定开车灯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审原告被送往武宁县中医院治疗，住院20天，诊断为左距骨粉碎性骨折、左骰骨骨折。花费住院医疗费21772.99元。出院后，原审原告于2017年6月16日在武宁县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132元。2017年7月25日、9月8日，经武宁兴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及补充鉴定，原审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240天、需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花费鉴定费1600元。
另查明，原审原告户籍地为武宁县××楼镇廒下村马山6号，但2010年12月起随其父母共同居住在武宁县万福工业园新市民公寓9栋2单元201室，其从2014年底开始在武宁县城从事理发工作，每月工资为3000元左右。
又查明，原审被告邹军君驾驶的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但在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处投保了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伤亡责任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2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元。另外，在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部分包括精神损害赔偿、任何间接损失等。第二十二条约定：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扣除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后，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以上事实有原、原审被告陈述，入、出院记录，手术记录，CT诊断报告单，住院、门诊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抄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事故责任，原审原告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不按规定会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审被告无证驾驶车辆且未按规定开车灯，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系交警部门经过事故调查后依法作出，原审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故根据双方责任大小，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应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其余由原审原告自身承担。但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原审原告的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依据双方责任各自承担，又因原审被告邹军君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再按双方责任比例分担。另外，原审被告邹军君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处投保了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审原告主张要求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赔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邹军君与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自愿订立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按照《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承担保险责任，而根据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提交的《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扣除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后，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对此，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辩称其应在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条款文义，无法做出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还需划分比例赔付的解释；其次，即便条款存在歧义，因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系格式合同提供者，亦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最后，如按照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的抗辩意见，则出现原审被告邹军君因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而需要自担更多损失的情况，从而产生只有承担事故全部或更多的责任才能获得全部或更多理赔的错误理解，显然是不利于道路交通安全的。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应理解为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应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22000元内对原审被告邹军君应承担的赔偿金承担赔付责任，对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原审原告主张24915元，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对其中的由医政科出具的10元医疗费发票有异议，因原审原告未提供病历资料等其他证据证明该治疗费用与本案相关联，故原审法院对该10元医疗费不予认定。其他医疗费24905元，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审被告邹军君提出的对原审原告在武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提出异议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住院20天×20元/天）；3、营养费1980元（90天×22元/天）；4、误工费，虽原审原告主张按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但结合其庭审中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依法按照其实际收入为3000元/月的标准予以支持。至于误工期，虽原审被告抗辩误工期过长，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法参照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期240天，故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24000元（3000元/月÷30天×240天）；5、护理费12889.23元（52273元/年÷365天×90天）；6、伤残赔偿金，原审原告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为武宁县城，主要收入来源亦为非农收入，故其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57346元（28673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负事故主要责任，考虑本案案情，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8、交通费，因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对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30元提出异议，而原审原告提供的发票上没有时间等事项，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发票与本案相关联，故原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定，依法认定交通费为100元；9、鉴定费1600元，有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10、摩托车修理费，原审原告主张780元，原审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修理费不予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123220.23元，其中，104335.23元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10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94335.23元），均应由原审被告邹军君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8885元，根据责任比例计算，应由原审被告邹军君承担5665.5元（18885元×30%）。综上，被告邹军君共计承担110000.73元（104335.23元+5665.5元），扣除绝对免赔额100元、鉴定费480元（1600元×30%）、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部分费用5185.5元【（24905元+400元+1980元－10000元）×30%】，余款104235.23元，未超过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22000元，应由被告财保武宁支公司代为赔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邹军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国军各项损失110000.73元，其中的104235.2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为赔付原告。
二、驳回原审原告刘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减半收取1393元，由原审原告刘国军负担161元，原审被告邹军君负担1232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中邹军君驾驶的电动车被认为是机动车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时所作的认定，该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及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无法注册登记，保险公司也不予办理交强险。二、要求该电动车所有人先行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民法中的归责原则。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属于商业险，由投保人自愿购买，投保时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投保人按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应按合同约定，按责任比例进行赔付。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少赔付被上诉人67269.17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国军答辩称：一、本案被上诉人邹军君驾驶的是机动车，虽然保单上是“电动自行车”，而实际是一辆四轮电动车。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中第电动车不是机动车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本案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实际就是强制保险，它的保险金额与其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完全一致，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中的保险是商业险也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邹军君驾驶的四轮电动车未被列入国家《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目录中，属于超标电动车，无法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现有法律、法规未规定超标电动车需投保交强险，本案被上诉人邹军君投保的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性，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该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未规定该保险的理赔按交强险规则进行赔偿，故应按通常商业三者险理赔规则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按交强险理赔规则履行赔偿义务，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刘国军无证驾驶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不按规定会车，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邹军君无证驾驶机动车且未按规定开车灯，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综合本案全部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国军应承担本案事故55%的责任，被上诉人邹军君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刘国军各项损失：1、医疗费249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住院20天×20元/天）；3、营养费1980元（90天×22元/天）；4、误工费24000元（3000元/月÷30天×240天）；5、护理费12889.23元（52273元/年÷365天×90天）；6、伤残赔偿金57346元（28673元/年×20年×10%）；7、交通费100元；8、鉴定费1600元；合计123220.23元，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邹军君应承担45%，即55449.1元（123220.23元×45%）。依据被上诉人邹军君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刘国军55449.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刘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武宁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邹军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国军各项损失110000.73元，其中的104235.2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为赔付原告”。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国军各项损失55449.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减半收取1393元，由原审原告刘国军负担766元，原审被告邹军君负担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负担592元，由被上诉人刘国军负担445元，由被上诉人邹军君负担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双武
审判员 朱 力
审判员 施龙西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