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瑜，女，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靓、齐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富，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再华，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李刚杰，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瑜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富、张再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孙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富、张再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孙瑜应当协助王建富、张再华向公证处办理退还讼争提存款，否则将造成王建富、张再华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据孙瑜向鹭江公证处了解，王建富、张再华当时设定的提存是有条件的，也就是孙瑜必须承认《租赁协议》效力且与王建富、张再华一起才能领取提存款项，这样的设定条件根本就不希望孙瑜可以领取提存款。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王建富、张再华借口已提存租金一直占有案涉房产至今。王建富、张再华因提存错误，应向鹭江公证处主张权利，负有返还义务的主体是鹭江公证处。一审法院认定孙瑜有协助王建富、张再华返还被提存款项的义务，否则将造成王建富、张再华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依据《提存公证规则》第26条“提存人可以凭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裁定或提存之债已经清偿的公证证明取回提存物”的规定，王建富、张再华作为错误的提存人，本来就有权依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终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向鹭江公证处取回提存物，鹭江公证处也有义务交付提存物，根本不需要孙瑜协助。如果鹭江公证处拒绝，王建富、张再华应当起诉前者，而不是起诉孙瑜。
二、一审判决孙瑜承担诉讼费不当。王建富、张再华以提存租金为借口，伙同厦门市宇庭酒店有限公司无权占有案涉房屋长达二年多。在此过程中，孙瑜作为案涉房屋的善意购买人，没有任何的过错，反而因王建富、张再华的过错和侵权行为自身权益受到了严重损失。由孙瑜承担本案诉讼费是不合理的，王建富、张再华应自行负担诉讼费。
王建富、张再华辩称：一审判决王建富、张再华协助退还提存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王建富、张再华基于与任奋进签订的《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向鹭江公证处提存了涉案的房屋租金，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认定该《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确认王建富、张再华无需支付房屋租金，王建富、张再华有权基于提存错误要求权利人协助退还。其次，依照提存的相关法律规定，款项一经提存，相应的权利发生转移，即提存人已经丧失了款项的所有权，债权人取得领取提存款的权利。王建富、张再华因错误提存遭受了财产损失，孙瑜取得财产权益，两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之情形，而王建富、张再华主张孙瑜协助退还，是依据法律规定提存款项的权利回转。最后，鹭江公证处作为提存物保管机关仅在法律有规定的情形下，方能将提存款返还给提存人，而（2014）厦民终字第2337号判决并未对涉案提存款的退还事宜作出判决，仅就《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作出认定。显然，鹭江公证处无法直接依据该判决书将提存款退还给王建富、张再华。因此，王建富、张再华只能向孙瑜提起诉讼要求其协助返还提存款项。
王建富、张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瑜返还王建富、张再华通过鹭江公证处公证提存的租金1818000元。
一审判决查明：
2011年5月，案外人任奋进、任锦玉作为股东申请设立厦门市宇庭酒店有限公司（下称宇庭酒店）。2012年7月3日，宇庭酒店被准予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
2011年10月29日，王建富、张再华与任奋进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约定任奋进将其名下所有的厦门市思明区美仁宫大厦3楼房产出租并将其他相关配套设施转让给王建富、张再华使用，租期为十一年。双方又分别于2011年11月17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6月3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交接管理协议》。
2012年10月17日，孙瑜购买了任奋进的上述房产并于2012年10月30日取得了产权证。2012年12月4日，任奋进、任锦玉将持有的宇庭酒店100%股权转让给包括王建富、张再华在内的现股东。
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0月8日，王建富、张再华基于与孙瑜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合法占有讼争房产的认识，向鹭江公证处陆续公证提存关于厦门市溪岸路76号美仁宫大厦3楼的租金共计1818000元，收取租金人为孙瑜。孙瑜未领取上述提存款项，也未配合王建富、张再华退还该款项。
2013年5月，孙瑜提起诉讼，主张宇庭酒店基于《无偿使用协议》占有上述房产无合法依据诉请返还房屋，该案件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即（2015）厦民终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孙瑜关于房屋返还请求，其中认定王建富、张再华与孙瑜之间就上述房屋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
一审判决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生效裁判文书具有拘束力，（2015）厦民终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张再华、王建富的行为亦非为设立公司而签订租赁合同，故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认定由厦门市宇庭酒店有限公司承继张再华、王建富的合同权责，于法相悖，应予以纠正”等等，王建富、张再华就厦门市溪岸路76号美仁宫大厦3楼租金自2013年2月1日起向公证处提存给孙瑜的1818000元，而孙瑜没有合法根据获取该款，该款项应予退还王建富、张再华，否则将造成王建富、张再华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故孙瑜应当协助王建富、张再华向公证处办理退还讼争提存款。讼争款项存于公证处，而非直接处于孙瑜控制之下，故王建富、张再华直接诉求孙瑜返还款项表述不当，应予以调整。孙瑜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孙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配合王建富、张再华向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办理退还公证提存款1818000元。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另查明，就涉案房产还有另一起诉讼。2013年4月，王建富将任奋进作为被告、孙瑜作为第三人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任奋进返还租金，支付违约金等，孙瑜偿还提存的租金等。一审法院以（2013）思民初字第5442号民事判决：一、任奋进赔偿王建富、张再华损失5800元；二、任奋进返还王建富、张再华自2012年10月24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10万元；三、驳回王建富、张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孙瑜对该判决认定《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有效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4）厦民终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认为：“王建富、张再华与任奋进就讼争房产的租赁事宜签订了《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王建富、张再华与任奋进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任奋进就讼争房产向宇庭酒店出具的《无偿使用协议》，并不影响讼争《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瑜并非相关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且其对相关租赁合同亦不予认可，故讼争《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对孙瑜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王建富、张再华依据《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约定将租金公证提存给孙瑜，并要求孙瑜予以返还，与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并案处理，双方可另案处理”，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表明，案外人任奋进将厦门市思明区美仁宫大厦3楼房产出售给孙瑜后，王建富、张再华以其系该房产的承租人应向孙瑜支付租金为由，遂作为提存人，以孙瑜为债权人，向提存机构鹭江公证处每季度提存讼争房产租金15万元，累计1818000元。本案二审中，孙瑜主张王建富、张再华的提存行为是恶意，但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虽然孙瑜并不认可其与王建富、张再华之间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也没有实际受领提存款项，但提存的事实已发生，故应当依据提存的法律制度来处理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孙瑜的不作为构成不当得利系属不当。本案系因房屋租赁合同的争议引起，案由应为房屋租赁合同。鉴于相关的生效判决已认定任奋进与王建富、张再华的《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对孙瑜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可以认定该提存存在错误。因此，王建富、张再华可以向提存机构申请返还，由于其单方无法将提存款取回，一审判决孙瑜予以协助，配合王建富、张再华办理退还提存款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维持。另，提存错误系王建富、张再华主观认识导致，不应归咎于孙瑜，故一审判决确定诉讼费由孙瑜负担欠妥，本院对此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王建富、张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文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