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再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英,女,195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忠，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住所地宿州市埇桥区城隍庙街45号。
法定代表人：蔡仲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先运，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成英因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原审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3日作出（2010）宿埇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案经该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皖1302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皖1302民再8号民事判决，赵成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成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忠、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仲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先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成英一审诉讼请求：确认赵成英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的前身先后为宿州市淮海百货经理部、宿州市淮海商业公司、市北综合厂。1981年8月25日,宿州市劳动局下发劳计字(81)017号<关于综合厂、灯泡厂由小集体上升为大集体单位的通知>的文件,将包括赵成英在内的综合厂计71人上升为大集体工人身份。此后,因单位效益不好,赵成英等部分职工停薪自谋职业至今。2009年11月,双方之间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赵成英向埇桥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埇桥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赵成英不服,诉讼来院。另，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当庭自认与赵成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81年8月25日即被宿州市劳动局下发的劳计字(81)017号文件予以确认。此后因单位效益不好,赵成英等部分职工停薪自谋职业,但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且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亦当庭自认与赵成英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赵成英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及超过诉讼时效等理由与其向有关部门出具的报告及办理参保手续等证据不符,其辩称理由不成立。判决：赵成英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负担。
赵成英再审的诉讼请求与一审一致。
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再审时辩称，赵成英所述不实，赵成英从未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其公司多次更换法定代表人,移交的人员清单中均无赵成英名册,1996年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与全部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社保,亦无赵成英;之所以给赵成英出具相关证明是因为办事处为解决赵成英的养老保险办理而要求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协助办理而出具。赵成英在原审判决确认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依据该判决请求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赔偿缴纳社保费等损失,均被法院驳回,亦间接否认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应再审驳回赵成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赵成英确曾系原宿州市市北办事处下属综合厂、灯泡厂集体单位职工，并经原宿州市劳动局1981年8月25日下发劳计字(81)017号<关于综合厂、灯泡厂由小集体上升为大集体单位的通知>文件,确认将包括赵成英在内的综合厂计71人上升为大集体工人身份。此后,赵成英因所在单位效益不好,遂在1985年前即离职自谋职业,并不再与原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系1989年10月依法注册成立。该公司成立以来,赵成英均未与该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亦互未产生劳动权利义务。后随着国家劳动保险制度的健全,赵成英需办理有关职工社会保险,原宿州市市北办事处亦因行政区划的变化而变更,赵成英等部分原综合厂招用职工的相关档案材料亦遗失或不全,2008年赵成英为办理相关职工社会保险,经相关街道办事处协调,决定由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为原告出具相关证明并以被告单位职工名义办理相关职工社会保险。后赵成英因其办理职工社会保险的手续不健全,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遂作出原审判决。因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无该公司盖章,该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签名亦被鉴定为不真实,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遂对本案提出申诉并由该院决定再审。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赵成英原诉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劳动纠纷一案,因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系伪造,且该院亦因委托代理人自认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结合当时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认可的赵成英提供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所作出的（2010）宿埇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赵成英确曾与原宿州市北关办事处下属大集体性质的综合厂建立过劳动关系,但后期离职自谋职业,其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但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系1989年依法登记成立的法人单位,成立时赵成英并非其在册职工。鉴于赵成英在原办事处下属大集体单位有招录使用的事实且其原始档案遗失,办事处为切实解决该类职工养老保险等历史遗留问题,在2008年协调由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出具证明并以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职工名义办理职工社会保险,但不能据此认定赵成英即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故赵成英请求确认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足够的证据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宿埇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成英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成英负担。
赵成英上诉称：1.其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其在原审时提供了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给宿州市埇桥区埇桥办事处的报告、宿州市劳动局劳计字（81）017号文件、市企调字（1984）347号文件、职工登记表、工资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2.原审再审程序违法，本案不符合再审的条件，不应再审。请求撤销原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
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庭审中辩称：1、其公司给宿州市埇桥区埇桥办事处的报告是经政府协调由其单位出具证明并以其公司职工名义办理职工社会保险,但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即与被告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2、原审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之所以再审是因为经鉴定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系伪造，且授权范围不明确导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再审一致。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并不再与原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系1989年10月依法注册成立。该公司成立以来,赵成英均未与该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外，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对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的前身先后为宿州市淮海百货经理部、宿州市淮海商业公司、市北综合厂一节事实无异议，且经生效判决确认。
再查明，赵成英诉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返还其缴纳的应由企业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及赔偿损失劳动争议一案，已经本院（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赵成英的诉讼请求。赵成英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5）皖民申字第00660号民事裁定，以赵成英离开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自谋职业二十余年，虽未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但赵成英未向该公司提供劳务，该公司也不再向其支付报酬，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停薪留职关系。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也无义务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为由，裁定驳回了赵成英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成英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995年8月4日发布）的适用范围第2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本案诉争的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双方对赵成英在1985年以前系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前身原宿州市市北办事处下属综合厂职工的事实并无异议；后因单位效益不好，赵成英自谋职业至今的事实，已经本院（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申00660号民事裁定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规定，双方之间的争议应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赵成英系市北综合厂的职工，而市北综合厂又系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的前身，该公司在经营期间也并未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因档案丢失等原因当然地消失。故对赵成英要求确认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赵成英诉求是确认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而非劳动争议，原审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不当，二审纠正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
综上分析，赵成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再审判决以赵成英并非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在册职工为由，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再8号民事判决，即“驳回赵成英的诉讼请求”；
二、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0）宿埇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即“赵成英与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宿州市埇桥商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伶俐
审 判 员 王九霄
审 判 员 吕庆龙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温 月
书 记 员 马 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
（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
（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