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工中街17号。
法定代表人：杨千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国，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顺舟，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玉门市中坪区。
法定代表人：刘圣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恩，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利民，该公司规划计划处干部。
上诉人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建工公司）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玉门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酒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国、田顺舟和玉门油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恩、潘利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规费1135489.61元。事实和理由：建设工程施工中的规费是国家规定必须缴纳的费用，属于不可竞争费用，不属于投标报价范围。其次，上诉人并未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放弃规费主张。第三，鉴定单位的鉴定报告中对规费情况明确说明规费在投标时不计取，结算时应计取。
中石油玉门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不认定规费正确。被答辩人甘肃建工公司在制作投标文件时，并未将其所属《甘肃省建设工程费用标准证书》复印件附在投标文件中，在评标前，也未给招标投标监督管理机构(甘肃省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建设单位、评标委员会出示其《甘肃省建设工程费用标准证书》，造成评标委员会无法核实其规费费率。评标委员会未给被答辩人计取规费符合规定。鉴定机构在做鉴定报告前，虽然被答辩人给鉴定机构出示了《甘肃省建设工程费用标准证书》，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报告只是根据规费费率计算出了被答辩人应计取的规费额，而鉴定人并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在评标现场给评标委员会提供了《甘肃省建设工程费用标准证书》原件。
中石油玉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重新审理。2、诉讼费由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增加的工程量为5413280.87元，上诉人不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0页第23.(1)条明确表示：承包方中标后，承包人如发现量差价错、漏项和计算错误等，均视为已包含在工程项目报价中，概不予调整；设计变更建变-1、02，上诉人只认可此变更增加坡道、通道、车库项板及侧面1道3厚SBS卷材防水共计828634.53元，其它为施工图范围工作量。2、结变-1属于合同外设计变更上诉人只认可坡道顶板的混凝土工程量30.54M³17005.63元。3、暖变-
l为管线吊支架，答疑中已明确答复计入报价，详见甘02室内管道支架，原告应根据施工图实际情况计入报价，并且甘肃建工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已计入3.085吨管道支架材料，说明其是知情的，因此上诉人认为甘肃建工公司为中标而故意少算。4、电变-02为增加桥架吊支架，属于合同内设计变更，对鉴定方计算的费用70185.32元，上诉人不予认可。招标答疑已明确该费用需计入投标报价；至于答疑没有说明做法及材质、规格，被上诉人质疑时没有提出疑问，投标时原告因根据施工图实际情况计入报价。5、电变-17，施工蓝图说明中已明确有感温电缆，已包含在工程项目报价中，不予调整。(二)、停工期间的人工费损失209088元。l、依据监理周报记录，20l2年8月28日开工至2012年11月l5日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停止施工；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3.2条规定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被上诉人未提供报告。因此该项诉求不成立；3、承包人并未按照合同通用条款36．2条规定索赔（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或发生错误以及应有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其他情况，造成工期延误和(或)承包人不能及时得到合同价款及承包人的其他经济损失，承包人可按该条款索赔）4、鉴定方计算停工损失明显有误，上诉人招标时是按定额计价的，而不是按市场价(220元／工日)计价的，所以在计取停工损失时应按定额计价计取。(三)缩短工期措施费212119.76元和缩短工期投入的模板等材料费516097元不予认可。1、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前竣工。2、按招标补遗书第1页第二条及合同协议书第1页第三条，均载明开工日期2012年8月28日，主体竣工日期2012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在己事先获知开工日期、竣工日期、计划工期的前提下投标并签订合同，就认可该工期为合理工期；3、施工进度都是按照投标文件中“施工组织设计”执行的，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制定赶工措施，监理会议周报只是对本周工程进度的总结和对工作的要求；(四)坡道及通道土方开挖、回填外运费7547370.15元。1、1#、2#坡道及1#一14#通道土方开挖、回填如正常计取，鉴定单位鉴定费用为754730．15元，与上诉人审定的516569.03元相差238161.12元。2、车库四周土方回填为投标报价范围，属于被上诉人少算、漏算。(五)基坑底300．500厚土方清理费449806.05元。该单项工程由玉门油田建筑安装工程处按车库施工图要求施工，基坑底300-500厚土方已清理。同一地点、同时招标、同时开工的2#车库的土方也是由玉门油田建筑安装工程处按车库施工图要求施工进行开挖的，2#车库在结算时并未对该项费用提出增加费用要求。(六)独基、条基挖土及外运费138788.35元。招标补遗书第1页第五条，底板垫层底标高以上部分不进入报价，底板垫层底标高以下部分进入报价，面独立基础、条形基础、集水坑与底板不属于同一个分项工程，在套用定额时，各自套取定额。因此按合同规定属于施工单位少算、漏算。(七)自采钢材费961254.48元。1、按施工合同第34页第3条，发包人按双方共同审定的合同附件2《发包人供应材料一览表》要求供货，由于多领、漏算及少算材料由承包人承担，中标后承包人在签订合同时按施工单位投标文件所报数量进行签订的情况下，按合同规定不应计取；2、鉴定机构对自采钢材量计算存在错误，上诉人标底中的钢材总量为1446.269吨，被上诉人投标文件中的钢材总量为13l5.379吨。两者差额为130.89吨。(八)冬季施工措施费103790.44元不予认可。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3O日，从施工期限上看，显然跨年越冬是不可避免的，被上诉人应该知道这一事实，其投标报价也应对此予以考虑，应包含该项费用，不应在合同外另行主张。2、鉴定按50元／M³计取的冬季施工措施费，建筑定额中已包含属重复计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争议的合同，招标过程在甘肃省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主持下进行，合同签订后也已备案，其效力应该得到认可，不应对合同争议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申请在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时，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以鉴定结果进行判决，完全推翻了经招标程序所签订的合同，本质上实现了将招标竞争价等同于无任何竞争因素的鉴定价。
甘肃建工公司辩称，中石油玉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一、答辩人在一审期间并没有对固定价范围内的工程价款申请鉴定，只是对有争议的合同价款以外的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的工程签证、以及不属于投标报价范围的工程，上诉人原因导致的索赔等项目申请了鉴定，是对增加的超出原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款进行确定，鉴定项目涉及的争议事实范围明确、具体，与合同固定价并不矛盾，也没有推翻经招标程序所签订的合同。二、上诉人所提鉴定涉及的八项答辩人原审诉求，裁判理由和依据充分，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既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支持。其中，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2161359.68元，均属因涉及变更而增加的工程量，不属于《施工合同》第3O页第23.2(1)条规定的量差、价错、漏项和计算错误，是合同价款以外的增加工程量。电变-17是关于住宅楼的变更，与l号车库无关，电缆铺设项目属于被告分包给其下属水电厂的工程，水电厂施工完毕后，上诉人发现漏做了感温电缆项目，当即要求答辩人承做感温电缆，感温电缆规格、型号要求参照变更通知单电一17(单体楼)的电缆型号。而且，鉴定单位现场勘查时对车库感温电缆进行现场丈量后作出的鉴定，符合客观事实。停工期间的人工损失209088元问题，仅甲供钢材影订向工期就达到了21天，原审提交的(2012)004号、005号会议纪要即可证实。答辩人在20l2年9月l8日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提出了索赔，加甲方、监理提出不符合规范要求导致的停工8天，砼浇筑影响工期4天，总计因上诉人原因影响工期33天，均有证据证实。鉴定单位鉴定时认定了22天的停工损失。答辩人也认可22天，停工损失的计算方法，鉴定单位的计算符合规范要求。缩短工期措施费212119.76元问题，车库土建主体工程只有80天工期，因上诉人原因影响工期后，为按时完工，必须采取措施，否则无法按期完工。该措施费并非提前竣工所采取，而是工期不够所采取；坡道及通道土方开挖、回填土外运费754730.15元问题，该项费用并不属于投标报价范围，当然也不属于答辩人少算、漏算项目。2号车库是否计入报价与答辩人承包的2号车库无必然联系；上诉人所称关于基坑底300—500厚土方清理费449806．05元问题，上诉人所属工程处是机械大土方开挖，按机械开挖土方规范规定，机械开挖土方基坑时为防止扰动地基，必须留300一500浮土由人工清理(原审提交的验槽记录足以证明)。答辩人接收基坑前原施工单位工程处没有开挖到设计标高，300一500厚浮土系答辩人接收后清理的。属于合同价款外变更增量工程费用。独基、条基挖土及外运费138788.35元问题，因为独立基础和条形基础的挖土、运土及四周土方回填都属于“基础垫层标高以上部分”，属于未进入报价工程，不属于漏报项目。自采钢材费961254.48元问题，钢材供应属于甲方供应，未进入投标报价，也未进入合同总价款。实际施工中甲方所供钢材数量不够，要求承包方自行采购，答辩人自行采购340余吨根据《招标补疑书》第七条规定“当发包人供应材料一览表中的材料数量在+3～-5范围以外时，按发包人标的数量执行”。实际甲供数量比标的数量少340吨，属于在+3～-5范围以外按发包人标的数量执行的情况。冬季施工措施费l03790.44元问题，合同约定的车库土建工程完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并非上诉人所称跨年冬季工程。施工当年气温骤降在双方意料之外，必须采取冬季施工措施才能正常完工。而且，具体施工方案也是按照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审批后的冬季施工方案施工，不属于投标漏报，属于合同价款外变更增量工程费用。综上，上诉人所有上诉理由或与事实不符，或无证据印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甘肃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石油玉门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4149222.49元；承担占用资金形成的利息291840.54元；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甘肃建工公司以固定价1898万元中标涉案工程玉门油田酒泉基地续建工程C区（欣露园）住宅楼1＃地下车库，后双方于2012年8月26日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对工程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与支付、权利义务、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与索赔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关于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专用条款第六项23.2条约定“(1)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A、中标后，承包人如发现量差、价错、漏项和计算错误等，均视为已包含在工程项目报价中，概不予调整；B、发生的现场经济签证、施工方案及技术措施、设计变更、材料代用等费用，只做技术洽谈，其经济上的增减均属风险范围，不予调整。当设计变更、材料代用发生费用超过风险费100%以上的部分，按本招标文件要求由承包人编制结算，经发包人审查，列入工程竣工结算。当设计变更发生投资减少时，承包人的合同价款也相应调整；C、承包人费用=建筑安装工程费+风险费（设备不计入。未列入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一览表的材料、设备均计入报价）；D、发包人供应的材料结算时按招标文件中有关规定执行。风险费的计算方法：建筑安装工程费×1%。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除23.2条（1）中B条款约定的内容，其它费用不做任何调整。”专用条款第6项第26条约定“待工程竣工办理竣工结算，扣留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5%）后，其余款项一次付清。专用条款第9项第33条约定“办理完竣工决算审定手续并在收到竣工资料，预留合同价款5%的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后30日内无质量问题付合同价款98%，五年保修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施工单位提交回访记录后30日内付清剩余款项。”施工过程中，被告玉门油田分公司已累计向原告甘肃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5184400元。2015年4月12日涉案工程经验收为合格。诉讼中，甘肃建工公司对涉案工程中的14项工程申请鉴定。申请事项：1、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2、合同价款内规费；3、停工期间的人工费用损失索赔；4、缩短工期措施费；5、坡道及通道土方开挖、回填、外运及回填土过筛费；6、基坑底300-500厚土方清理费；7、独基条基挖土及外运费；8、甲供材料运费、人工费；9、甲供材料复试实验费；10、自采钢材费；11、冬季施工措施费；12、按规定应分担的加工材料保管费；13、1#地下车库剪力墙防水拉杆工程费；14、1#车库顶板防水二次蓄水试验增加工程量费。经鉴定，1、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工程造价为2161359.68元；2、合同价款内规费为1135489.61元；3、停工期间的人工窝工损失费为209088元；4、缩短工期措施费中劳动力投入的费用为212119.76元；5、坡道及通道土方开挖、回填、外运费为754730.15元；6、基坑底300-500厚土方清理费用为449806.05元；7、独基条基挖土及外运费用为138788.35元；8、甲供材料运费、人工费不能记取；9、甲供材料复试实验费不能记取；10、自采钢材费用为961254.48元；11、冬季施工措施费用103790.44元；12、按规定应分担的加工材料保管费用为96046.96元；13、1#地下车库剪力墙防水拉杆工程费不能记取；14、1#车库顶板防水二次蓄水试验增加工程量费无法鉴定。经补充鉴定，缩短工期措施费中模板等材料一次性投入的费用为516097元。以上鉴定事项，除第五项回填土过筛费和第八、九、十三、十四项费用不能计取外，其余十项合计鉴定费用为6738570.48元。鉴定费为135200元。
一审再查明，2012年8月19日原告的投标文件中《投标总报价汇总表》分别从土建工程分部工程、安装工程分部工程以及其他方面（含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分别进行了报价，合计投标报价为18980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被告应按照约定和相关规定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关于工程款欠付数额的问题。第一，关于合同内价款，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是固定价合同即固定价为18980000元，施工过程中中石油玉门分公司累计向甘肃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5184400元，甘肃建工公司也认可，因此在固定价款内中石油玉门分公司尚欠甘肃建工公司工程款3795600元，应予支付。第二，关于鉴定事项应否在固定价款以外另行计算的问题。（1）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价款。经鉴定，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的价款为2161359.68元，根据合同书中专用条款第六项23.2条中关于“风险范围”的约定“当设计变更、材料代用发生费用超过风险费100%以上的部分，按本招标文件要求由承包人编制结算，经发包人审查，列入工程竣工结算。”和风险费的计算方式（建筑安装工程费×1%），扣减风险费189800元（18980000元×1%），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应为1971559.68元，本院予以支持。（2）合同价款内规费。按照《甘肃省建筑安装工程规费计取管理规定》(甘建价[2009]406号）第9条的规定“招标工程规费的计取。建筑业企业投标时应依据《甘肃省建设工程费用标准证书》中核定的建筑业企业规费标准计取各项费用，并在投标报价中单列。实行投标总报价评标的，评标时应扣除规费金额后对投标报价进行评审，中标后在评标价中加上按核定费率计算应计取的规费金额即为中标价，形成合同总价。”结合投标文件中《投标总报价汇总表》中单列规费、投标后以合同固定价1898万元中标涉案工程、中标价中未含规费以及中标价即为合同价的事实可知，甘肃建工公司在明知“实行投标总报价评标的，中标后在评标价中加上按核定费率计算应计取的规费金额即为中标价”规定和在知道中标价未计入规费的情况下，仍然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视为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放弃，庭审中甘肃建工虽陈述其在签订合同时提出规费应计入合同价，中石油玉门分公司也同意，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规费有过另行计入的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规费的主张，不予支持；（3）停工期间的人工费损失。从监字欣露园小区（2012）第4、5、9、10会议纪要和2012年9月18日工程联系单的内容来看可知，因甲供材料未及时供应致使工期滞后15天，因此影响工期15天应予以相应顺延；从验收1～25/d～g轴线屋面顶板钢筋安装的施工日志和监字欣露园小区（2012）第12号会议纪要的内容可知,1～25/d～g轴线屋面顶板钢筋安装符合要求，故影响工期7天被告应予以相应顺延。经查，涉案工程的钢筋由中石油玉门分公司供应，且因其原因影响的工期并未顺延，故中石油玉门分公司应承担影响工期内的经济损失，从监字欣露园小区（2012）第8号会议纪要反映的甘肃建工公司现场人员为72人和影响工期22天计算，经鉴定，停工期间的人工窝工损失费为209088元,该部分损失应予以支持。（4）缩短工期措施费。因中石油玉门分公司原因影响工期22天，且未同意对影响的工期进行顺延，甘肃建工公司要在合同约定的土建主体完工日期内完成工作量，客观实际上则必须加大劳动力投入和周转材料的一次性投入，从浇筑审批表可以看出存在连续浇筑施工的情形，对于一次性投入额外购买模板费用应予以补偿。经鉴定，缩短工期内的劳动力投入费用为212119.76元和一次性材料投入的补偿费用为516097元，应予以支持。（5）坡道及通道土方开挖、回填、外运费。经鉴定，该部分工程不属于投标报价的范围，是增加的项目，该项费用为754730.15元，应据实进行结算，予以支持。（6）基坑底300-500厚土方清理费。经鉴定该部分工程不属于投标报价的范围，而属于合同外增加的项目，该项费用为449806.05元，应据实进行结算，予以支持。（7）独基条基挖土及外运费。经鉴定该项费用为138788.35元，因该部分工程不属于投标报价的范围，而属于合同外增加的项目，应据实进行结算，予以支持。（8）自采钢材费。经鉴定该项费用为961254.48元。虽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对于甲供材料（钢材）有约定，但是根据涉案工程和其相邻的2号地下车库的面积、甲供材料进行对比，涉案工程在面积大于2号地下车库的情况下，而甲供材料却明显少于2号地下车库，鉴定机构通过施工图纸对涉案工程所需钢材进行计算后，与双方签订合同数量相差197.171吨，有违公平原则，一审予以支持。对于甘肃建工公司提出的未对自采钢材的加工费进行鉴定的主张，因其未对自采钢材的加工费申请鉴定，不属于鉴定的范围。（9）冬季施工措施费。经鉴定外加防冻剂属于特殊的防寒措施，属于单独计算的范围，该项费用为103790.44元，予以支持。（10）按规定应分担的甲供材料保管费。经鉴定，该项费用为96046.96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通用条款中27.3约定“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承包人派人参加清点后由承包人妥善保管，发包人支付相应的保管费。”，对于该项费用，予以支持。以上1—10项合计款项5413280.87元，予以支持；（11）对于甘肃建工公司申请鉴定事项的第5项回填土过筛费因证据不足，无法鉴定；第8项甲供材料运费和人工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风险应由甘肃建工公司承担；第9项甲供材料复试试验费因经鉴定调整无依据，不应计取；第13项1号地下车库剪力墙防水拉杆工程费，经鉴定属于原告投标漏项，经鉴定不应计取；第14项车库顶板防水二次蓄水试验增加工程量费因现场无法鉴定，费用无法计算。以上鉴定事项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扣留质量保修金的问题，按照合同书中专用条款关于预留5%质量保修金的约定和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可知，涉案工程尚未超过质量保证期，故应按照约定预留质量保修金。合同价款总计为24393280.87元（固定价18980000元＋增加的工程款5413280.87元），因此应预留质量保修金为1219664.04元（24393280.87元×5%）。综上，扣除已付工程款和应扣留的质量保修金后，中石油玉门分公司尚欠甘肃建工公司工程款7989216.83元（总价款24393280.87元-已付款15184400元-质保金1219664.04元），应予以支付。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对于应付工程价款的日期的确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通用条款33款“第1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2项：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第3项：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甘肃建工公司虽陈述其于2015年1月11日向中石油玉门分公司报送了竣工结算资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主张利息从2015年2月15日算起，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2月15日将该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或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涉案工程于2015年4月12日验收合格，由此可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才可交付使用，因此应按照从2015年4月12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28天内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并予以支付工程价款，但是双方未进行竣工结算，因此中石油玉门分公司应从第29天起即2015年5月12日承担相应的利息，故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诉讼中甘肃建工公司主张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2015年6月29日，因此中石油玉门分公司应向甘肃建工公司支付因迟延支付剩余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54698.77元。【7989216.83元×5.1%÷365天×49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支付原告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7989216.83元；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支付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54698.77元。三、驳回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两项合计8043915.6元，限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8446元，鉴定费135200元，由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承担111354.24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承担132291.7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石油玉门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五份证据：1、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关于1＃车库建变-2变更单的情况说明，证明该设计变更仅仅是为了说明做法，并不存在变更增加的工作量。2、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证明工期延误系甘肃建工公司人力投入不足所致，甘肃建工公司应承担延误工期责任。3、工程预算书，证明基坑底300-500厚土方清理工作由玉门油田分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处并非甘肃建工公司完成。4、1＃车库建设工程招标控制价，证明鉴定机构计算自采钢材应以标底数量为依据计算，而不应该按鉴定钢材量计算。5、酒泉百立建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冬季施工混凝土费用增加说明，证明冬季施工水泥添加复合防冻剂，鉴定结论无依据。甘肃建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7月28日一审庭审后补的；证据2是复印件；证据3是中石油玉门分公司下属水电厂提供的，内容不真实；证据4是事后补交的，有明显的拆装痕迹。
本院经过质证认定如下：证据1、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关于1＃车库建变-2变更单的情况说明，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属于证人证言范畴，并没有制作人员签字，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性不予确认。2、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系复印件且，并不能直接证明工期延误的责任系人员不足所致，故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3、工程预算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直接证明该部分实际施工人不是甘肃建工，关联性不予确认。4、1＃车库建设工程招标控制价，钢材属于甲供材料，未进入合同报价，实际施工中中石油玉门分公司要求甘肃建工自行采购部分钢材，故自采钢材量应以实际用量为准，故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关联性不予确认。5、酒泉百立建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冬季施工混凝土费用增加说明，该证据并无出具说明人员签字，没有落款时间，故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的规费应否支持；一审认定合同外工程及其他价款是否正确？
一、关于规费问题。一般情况下，合同价是有中标价和规费组成，合同价里含有规费，但在本案中关于规费的计取问题，双方在招标文件（项目编号为YYGZ-2-12-01）3.2.4中做了特别约定，投标人的投标报价，应以招标文件和施工图纸设计为依据。规费单列，不进入报价，中标后按《甘肃省建筑安装工程规费计取管理规定》（甘建价【2009】406号）执行。甘建价【2009】406号文件第8条规定：规费应严格按照核定标准计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提高或降低核定的规范标准。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合同总价中注明中标价、规费的各自金额”。而案涉工程中标通知书（编号SG6200120704101）的中标价为1898万元，双方签订的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也为1898万元。据此规定，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的合同固定价1898万元实际是评审后的中标价，不含规费。另外，根据该文件第八条规定，规费属于工程造价组成部分，属于不可竞争费用，必须计取。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酒帆造[2015]第（109）号鉴定报告鉴定的甘肃建工资质应计取的规费为1135489.61元，在工程结算中应予计取，甘肃建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二、关于合同外工程价款及其他数额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酒泉市顺帆监理造价咨询公司的鉴定报告认定该部分工程价款的，共计5413280.87元。上诉人中石油玉门分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报告，认为该鉴定报告不客观真实，否定了双方签订的固定总价合同。其中对窝工损失和措施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定额标准计算，而是按照市场价计算，与合同约定的取费标准相矛盾。经审查，（1）关于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2161359.68元。上诉人中石油玉门分公司不认可的5项变更均有设计变更通知单，说明这些变更内容均属于合同外增加工程量，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23.2条B项约定：“…当发生的设计变更、材料代用发生费用超过风险费100%以上的部分，按招标文件要求由承包人编制结算，经发包人审查，列入工程竣工结算。”说明对设计变更的工程量单独列入结算。中石油玉门分公司上诉提出5项设计变更是合同内工程的量差、价错、漏项事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工程量数额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分析说明中指出：1、建变1、2对于这两部分设计变更中原施工图纸中100厚C15砼垫层在原图中有，没有另行计算，只计算了变更100厚C25细石砼，C20细石砼保护层50厚;20厚1:3水泥砂浆找平层及车库通道、坡道的外墙、顶及底板3mm后SBS防水层一道，原告已认可的车库底板3mm厚SBS防水未做，没有另行计算。案涉工程合同签订日期为招投标后的2012年8月26日，中石油玉门分公司提出建变2变更是2012年9月10日签发，变更内容已经按照蓝图施工完毕，已经进入投标报价的主张的明显不能成立。2、结变-1，报告只计算了车道顶板变更增加的100mm厚度价款。3、暖变-1是因原图纸和做法深度不够做出的设计变更，报告也只计算了差量部分。4、电变2报告也是只计算设计变更后与变更前图纸之间的差量。5、电变17同电变2也只计算变更前后之间的差量部分。另在一审中中石油玉门分公司针对报告的异议中并没有否认车库中存在电缆工程，只提出系合同内量差、漏项部分；其次，鉴定人员现场查验车库部分有电缆工程。故中石油玉门分公司上诉提出该项变更属于住宅楼的变更，与车库无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中石油玉门分公司针对上述5项变更工程量提出属于合同内的量差不予认可，但无证据证实鉴定报告关于设计变更部分有不当之处，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关于停工期间的人工费损失209088元。根据(2012)第4、5号监理会议纪要和2012年9月18日的工程联系单反映甲供材料钢筋缺货，影响工程进度。9、10号监理会议纪要反映致使工期滞后15日，鉴定报告根据图纸认定当期关键工作是钢筋工作，而甲供钢筋缺货是工期延误的原因，因此工期延误15日应予确认。另2012年10月16日施工日志和（2012）第12号监理会议纪要的内容可知，原告施工的1～25/d～g轴线屋面顶板钢筋安装符合要求，要求甘肃建工恢复原状，故影响工期7天应予确认。综上，工期延误共计22日（15+7）。第8号监理会议纪要反映延误工期的22日甘肃建工现场工作人员为72人。因没有窝工费补偿标准，鉴定报告根据建筑工人日平均工资220元的60%为标准计算窝工费，共计209088元（22×72×220×0.6）并无不当,该部分损失应予以支持。（3）缩短工期措施费。因中石油玉门分公司原因影响原告工期22天，且未同意对影响的工期进行顺延的情况下，原告要在合同约定的土建主体完工日期内完成工作量，客观实际上则必须加大劳动力投入和周转材料的一次性投入，从原告提供的浇筑审批表可以看出原告存在连续浇筑施工的情形，对于甘肃建工一次性投入额外购买模板费用应予以补偿。经鉴定，缩短工期内的劳动力投入费用为212119.76元和一次性材料投入的补偿费用为516097元，应予以支持。因中石油玉门分公司不同意工期顺延，故其上诉主张没有要求提前竣工不存在缩短工期措施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5）基坑底300-500后土方清理费44980.05元。鉴定机构根据基坑验槽记录认定该部分工程系甘肃建工完成，而在招标答疑中约定土方不进入报价。所以该部分工程系合同外工程，应据实结算，应予支持。（6）独基、条基挖土机外运费138788.35元。根据鉴定报告认定，在基坑验槽记录中也没有基槽和独立基坑的标注，图纸中没有基槽和独立柱基基坑尺寸做法，属于合同外工程，故应据实结算，鉴定价款138788.35元予以支持。（7）自采钢材费961254.48元。根据合同约定，钢材属于甲供材料，案涉工程中甲供钢材1315.379吨，而在同时施工、结构相同的2号车库面积比1号车库（案涉工程）小567平米，但是钢筋用量却多出149.721吨，有违常理。故鉴定报告根据2号车库钢材用量认定甘肃建工自购钢材197.171吨，价款961254.48元，客观合理，是甘肃建工合同外实际支出费用，应予支持。（8）冬季施工措施费103790.44元。鉴定报告根据《甘肃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9）358号关于普通防寒措施的摊销不计取费用，而外加防冻剂费用可单独计算的规定，鉴定外加防冻剂费用为103790.44元。故一审认定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上述8类合同外工程价款5413280.87元正确，应予支持。
关于上中石油玉门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固定总价合同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案涉工程在合同签订后存在多项设计变更和合同外工程，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变更等合同外工程情况，但是对合同外工程价款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无法确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甘肃建工公司的申请对合同外增量工程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不计取规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酒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之内支付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规费1135489.6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26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银伟
代理审判员 芦 晨
代理审判员 赵学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旭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