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华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虹口区新建路195号二层215室。
法定代表人赵邦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青松，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慧，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人民中路198号。
负责人鲁敏，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瑞，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海华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无锡分行)委托监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初字第0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青松、张慧，交行无锡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陈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行无锡分行原审诉称：2011年9月16日，中海公司与无锡市腾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鑫公司)和交行无锡分行下属的无锡硕放支行(以下简称交行硕放支行)三方签署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滚动质押)，约定在监管期间，交行硕放支行作为质权人，腾鑫公司作为出质人，中海公司代理交行硕放支行占有质物，并根据协议约定履行监管质物的责任。协议对质物的保管、提取、质物最低价值、品种、单价和赔偿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还约定协议项下争议可向原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2012年3月15日和2012年7月16日，腾鑫公司与交行硕放支行先后签署《动产质押合同》2份，约定腾鑫公司以其自有的管材出质担保两笔共计1500万元同期贷款的履行。与此同时，交行硕放支行相应向中海公司签发了2次《出质通知书》，并移交给中海公司管材共5419吨，单价分别为4650元/吨和4550元/吨，合计质物最低价值2501.025万元。对于前述质物移交事项，中海公司均出具了《出质通知书(回执)》和《质物进仓单》予以确认。2012年9月19日，交行无锡分行就前述贷款事宜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提起诉讼，该案判决生效后即进入执行，经法院委托的评估人员现场核实，中海公司保管的质物仅剩1362.34吨，其余4151.66吨最低价值18890053元的质物已不在现场存放。中海公司应按约对质物损失予以赔偿。请求判令中海公司向交行无锡分行归还其保管的质物4151.66吨管材；如其不能归还质物，则赔偿质物损失18890053元及自2012年9月20日起以1889005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2014年6月6日为2452746.5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海公司负担。
中海公司原审答辩称：一、交行无锡分行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由与中海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交行硕放支行作为原告。二、案涉监管合同性质属委托合同，而不是保管合同，中海公司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而非无过错责任。如中海公司有过错，交行硕放支行应先确定损失后再行索赔，但目前而言，交行硕放支行的损失尚不确定。三、交行硕放支行的损失最多应为8770498.92元(4056.66吨×2162元/吨)，由监管合同约定的最低控货数量5419吨减去法院通过司法程序拍卖的数量1300多吨得出4056.66吨，乘以法院拍卖剩余钢材1300多吨的交易单价2162元/吨。主要理由是本案发生背景处于钢材价格暴跌中，即使钢材尚存在，未予灭失，交行硕放支行对质物收回的金额也就是8770498.92元。四、双方曾约定，中海公司为交行硕放支行监管的质物管材件数1806件，银行和借款人约定按每件3吨计算重量，最后留存在监管现场的数字达到1882件，故本案中海公司监管的管材数量没有减少，中海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五、本案中，根据交行硕放支行的安排，监管货物由借款人腾鑫公司和中海公司共同占有，中海公司仅是宣示性的弱势占有，即使交行硕放支行有损失，中海公司也仅承担小比例的次要责任。另外，对于质物损失利息计算从2012年9月20日起算不当，即使质物存在，最早受偿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6日，交行硕放支行与腾鑫公司、中海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滚动质押)1份，约定：为保障交行硕放支行与腾鑫公司之间所涉商品融资质押合同及所担保的主合同的履行，腾鑫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交行硕放支行，交行硕放支行和腾鑫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中海公司监管，中海公司同意接受交行硕放支行的委托并按交行硕放支行的指示监管质物。监管期间，交行硕放支行为质权人，腾鑫公司为出质人，中海公司代理交行硕放支行监管质物。签订质押合同后的首次质物出质为，交行硕放支行、腾鑫公司根据质押合同的约定，共同向中海公司签发《出质通知书》，中海公司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腾鑫公司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相符方可接收腾鑫公司交付的货物，接收货物时应向交行硕放支行发送《出质通知书（回执）》。首次出质后的滚动出质为，质押监管期间，腾鑫公司可直接向中海公司交付货物申请质押，腾鑫公司交予质押的货物均须符合交行硕放支行签发的《出质通知书》或《质物种类、价格、最低价值调整通知书》的要求，中海公司接收货物时，应向交行硕放支行发送《质物进仓单》，《质物进仓单》自动构成质押合同的附件。质物最低价值由交行硕放支行向中海公司出具的《出质通知书》及最新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价值调整通知书》确定。质物的价值由交行硕放支行确定的单价乘以质物库存数量确定。中海公司根据通知书对质物最低价值进行调整，保证提货或换货后处于中海公司占有、监管下的质物始终满足交行硕放支行最新签发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价值调整通知书》的各项要求。交行硕放支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办理提货及质物出库的唯一有效凭证。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灭失等情形，中海公司应立即并不迟于24小时内通知交行硕放支行，并采取适当应急措施。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海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的，中海公司承担质物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中海公司签署《出质通知书（回执）》、《质物进仓单》的时间，为其项下质物监管的开始时间。中海公司按合同约定办理完毕全部质物的提取手续后，监管期间终止。同日，中海公司与腾鑫公司签订《监管仓库(场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1份，约定腾鑫公司将位于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春晖中路66号B-6号仓库出租给中海公司作为监管仓库，租金1元，监管期限暂定为12个月，本协议生效期与监管协议保持一致，有效期按照监管协议的截止日期自动顺延3个月。中海公司为腾鑫公司质押给质权人授信敞口金额在2000万元以内的货物提供监管服务，腾鑫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监管费用，监管费收费标准为16万元/12个月。
2012年3月15日，交行硕放支行与腾鑫公司签订编号为B0CSF-A220(2012)-038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B0CSF-D066(2012)-038的《动产质押合同》各1份，约定腾鑫公司向交行硕放支行借款1000万元，期限不超过6个月。腾鑫公司将存放于公司仓库的3585吨管材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同日，交行硕放支行向中海公司发出《出质通知书》，载明：根据其与腾鑫公司签订的B0CSF-D066(2012)-038质押合同，出质人腾鑫公司将管材3585吨质押给交行硕放支行，管材单价4650元/吨，质物最低价值1667万元。请中海公司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对质押物进行验收及监管。随即，中海公司向交行硕放支行发出《出质通知书（回执）》，载明：其已收到出质通知书，经核查存入货物与出质通知书一致。同时中海公司再向交行硕放支行出具《质物进仓单》，载明：腾鑫公司将3585吨管材存入中海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并由其进行保管，该质物已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交付给指定的中海公司占有、保管、监管，作为质押合同项下的质物。质物钢材单价4650元/吨，金额1667.025万元。
2012年7月16日，交行硕放支行与腾鑫公司又签订编号为B0CSF-A220(2012)-130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B0CSF-D066(2012)-130的《动产质押合同》各1份，约定腾鑫公司向交行硕放支行借款500万元，期限不超过6个月。腾鑫公司以其所有的管材1834吨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当日，交行硕放支行向中海公司发出《出质通知书》，由腾鑫公司将管材1834吨质押给交行硕放支行，管材单价4550元/吨，质物最低价值834万元。中海公司经核查无误后向交行硕放支行发出《出质通知书（回执）》，并出具《出质物进仓单》，载明：腾鑫公司将1834吨管材存入中海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并由中海公司进行监管，质物管材单价4550元/吨，金额834万元。
2012年9月19日，交行无锡分行就腾鑫公司未按约归还上述贷款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锡商初字第0159号民事判决，判令腾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交行无锡分行归还编号为B0CSF-A220(2012)-038和B0CSF-A220(2012)-130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14868665.58元及相应利息、复利、逾期罚息；交行无锡分行有权以编号为B0CSF-D066(2012)-038和B0CSF-D066(2012)-130的《动产质押合同》项下腾鑫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就上述债务及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折价或拍卖、变卖质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保证人郑洪芹对腾鑫公司应付债务及其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等。判决生效后，腾鑫公司等均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交行无锡分行申请强制执行。经原审法院委托，无锡华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评估公司)对质押物进行评估，并作出华信评报字[2014]第18号评估报告，经盘点核实钢材共计1362.34吨，涉案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12月9日的评估结果为2945125元。
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9日将上述钢材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并以第一次拍卖价2945450元成交，同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13)锡执字第356号执行裁定，腾鑫公司所有的钢材1362.34吨，归买受人王俊成所有。
原审中，交行硕放支行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明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全部合同权利义务以及基于该协议签署的《出质通知书》、《出质通知书(回执)》、《质物进仓单》及《质物最低价值调整通知书》等法律文件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交行无锡分行享有和承担。对此，中海公司不持异议。
原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件的性质；二、交行无锡分行向中海公司主张质物损失赔偿是否受制于质押担保所涉债权的实现；三、质物及其不能返还后损失赔偿价值的确定。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件性质的认定问题。本案从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内容来看，一方面，中海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占有并保管质物，届时返还质物，具有保管合同的法律特征。另一方面，中海公司受交行硕放支行委托对质物进出库管控，盘点质物、协助交行硕放支行实现质权等，又具有委托合同的法律性质。故本案具有委托合同和保管合同的法律关系，应以此确定为并列的两个案由即委托监管合同，并适用合同法总则及参照分则中与此相关的法律规定。
关于交行无锡分行向中海公司主张质物损失赔偿是否受制于质押担保所涉债权实现的问题。腾鑫公司为担保其向交行硕放支行1500万元借款的履行，将质物管材质押给交行硕放支行，中海公司接受交行硕放支行委托占有质物，并按协议履行监管责任。交行硕放支行和中海公司之间形成的委托监管关系，与交行硕放支行和腾鑫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或质押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不冲突。交行硕放支行通过执行腾鑫公司质物之外的其他财产或保证人的财产实现了其全部债权，交行硕放支行对腾鑫公司提供质物享有的质权归于消灭，并应将质物返还给腾鑫公司，如不能返还，应予赔偿。交行硕放支行未将质物返还给出质人腾鑫公司之前，交行硕放支行与中海公司之间的委托监管关系并未消灭。即使交行硕放支行实现了全部债权，也有权按照协议约定要求中海公司返还质物。故交行硕放支行对腾鑫公司的债权实现与否，不影响交行硕放支行依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向中海公司主张质物的损失赔偿。
关于质物及其不能返还后损失赔偿价值的确定问题。1、质物的确定。2012年3月15日和2012年7月16日，交行硕放支行与腾鑫公司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其相应的《动产质押合同》的同时，交行硕放支行向中海公司签发《出质通知书》，移交给中海公司管材3585吨和1834吨，单价4650元/吨和4550元/吨，质物最低价值1667万元和834万元，中海公司经核实后出具《出质通知书(回执)》、《质物进仓单》予以确认，表明腾鑫公司已将5419吨管材存入中海公司仓库，并由中海公司依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占有、保管、监管质物。(2012)锡商初字第015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的执行中，质押管材仅存1362.34吨，故涉案质物实际灭失4056.66吨。至于中海公司所称的本案续贷质押中其按1件3吨计量约定监管质物，经现场清点，至质物拍卖时，腾鑫公司库存质物1880件，超出最低监管件数1806件，已履行监管责任之说，不能成立。理由是，其一，中海公司举证的2012年3月15日交通银行(贷款)还款凭证(还款记录)与交通银行(贷款)借款凭证(放款)，载明的内容为2012年3月20日腾鑫公司向交行硕放支行还款1000万元，还款理由为提前还贷(2011年9月20日-2012年3月20日)；2012年3月15日腾鑫公司向交行硕放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9月15日，借款原因及用途为周转，该凭证内容不足以认定2012年3月15日和2012年7月16日的1000万元和500万元借款为续贷。其二、2011年9月19日和2012年3月15日的《出质通知书》和《提货通知书》载明的编号为BOCSF-D066(2011)-147《质押合同》项下质物管材数量1239件，重量为3717吨，2012年3月15日的《出质通知书》、《质物进仓单》载明的编号为BOCSF-D066(2012)-038《质押合同》项下质物管材重量3585吨，单价4650元/吨，质物最低价值1667万元，不能认定两份质押合同项下的质物相同，也无法证明两次质押未提取货物并重新进仓，仅作书面换据。其三、腾鑫公司2012年3月15日和2012年7月16日的《仓库库存报表》记载的质物管材结存数为5448吨和5967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记载2014年7月2日现场清点质物共有1882件，不能证明中海公司、腾鑫公司与交行硕放支行之间约定计算质物重量为1件3吨，更不足以否定2012年3月15日和7月16日的《出质通知书》、《质物进仓单》所载内容的真实性。
2、质物不能返还的损失赔偿价值的确定。本案所涉管材是腾鑫公司为担保其借款的偿还向交行硕放支行提供的质押物，前述(2012)锡商初字第0159号案交行硕放支行申请优先受偿质物实现其债权，经法院委托评估，涉案钢材1362.34吨评估价值为2945125元，后通过公开拍卖以第一次拍卖价2945450元成交，该院作出(2013)锡执字第356号执行裁定，腾鑫公司1362.34吨管材归买受人所有。该拍卖管材的价格是确定不能返还质物的损失赔偿价值的依据，故案涉灭失管材的价值为8770709.87元(2945450÷1362.34×4056.66)。
综上，交行硕放支行与中海公司及腾鑫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中海公司接受交行硕放支行的委托占有质物，监管质物期间，未能按约履行监管之责，对质物的灭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交行无锡分行受让上述协议项下交行硕放支行的全部权利义务，要求中海公司赔偿质物灭失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交行无锡分行支付质物赔偿金8770709.87元；二、驳回交行无锡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5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514元，由交行无锡分行负担75319元，中海公司负担78195元。
中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照质押监管协议，交行硕放支行与中海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监管义务主要体现为监管质物进出库并向交行硕放支行及时报告质物情况。2、中海公司在监管合同项下应当仅就因其过错造成的质物实际损失承担责任，并且该损失应当受制于质押担保所涉债权的实现。即使质物毁损、灭失导致质权人无法行使质权，但是如果债务人腾鑫公司或者担保人已经清偿债务，在交行硕放支行并无损失的情况下，中海公司亦无需对其赔偿损失。3、中海公司针对相同的质物进行了连续两期的监管，应当将两期监管的情况进行综合考量。双方约定由中海公司为交行硕放支行监管管材1806件，按每件3吨计算重量，最终监管现场的管材为1882件，因两期监管系连续形成，故中海公司监管的管材并未减少，中海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监管义务，无需承担责任。4、中海公司系代交行硕放支行弱势的宣示性占有质物，若该行存在任何损失，中海公司也仅承担小比例的次要责任。原审判决中海公司应承担质物不能返还的损失错误。综上，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交行无锡分行的诉讼请求。
交行无锡分行答辩称：1、依据质押监管协议，双方系委托监管法律关系，中海公司应当承担对质物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所涉争议为质物损失，与贷款是否存在损失无关。3、案涉质押监管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各方并未约定案涉质物以3吨每件计算重量。协议约定，中海公司在收到出质通知书后应当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出质人交付的货物以及现有库存，只有在与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的情况下中海公司才可以接收货物，并且出具出质通知书的回执。中海公司签署的出质通知书回执单和进仓单均确认了质物的重量，其主张按照每件3吨计量与约定不符。4、中海公司对质物进行监管是商业行为，不存在强势或者弱势占有的区分，各方应当以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海公司是否应当向交行无锡分行支付质物赔偿金。
本院认为：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腾鑫公司与交行硕放支行签订动产质押合同，将案涉钢材为其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交行硕放支行为质权实现而与出质人腾鑫公司、监管人中海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由中海公司占有并保管质物，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对于质物监督保管方式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中海公司既是受托占有人又是质物的保管人，原审法院从合同内容分析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兼具保管和委托双重性质，并无不当。中海公司主张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2、本案中交行硕放支行与中海公司之间系委托监管关系，和交行硕放支行与腾鑫公司之间借款、质押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交行硕放支行作为质权人和委托监管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中海公司返还质物，并不以交行硕放支行与腾鑫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完全实现为基础。且交行硕放支行就案涉债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强制执行后，并未得到完全清偿，腾鑫公司的剩余质物亦是通过司法拍卖变现的形式用以偿还交行硕放支行的债权，故中海公司不承担质物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3、2011年9月16日交行硕放支行与腾鑫公司、中海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四条约定：签订质押合同后的首次质物出质为，交行硕放支行、腾鑫公司根据质押合同的约定，共同向中海公司签发《出质通知书》，中海公司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腾鑫公司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相符方可接收腾鑫公司交付的货物，接收货物时应向交行硕放支行发送《出质通知书（回执）》。首次出质后的滚动出质为，质押监管期间，腾鑫公司可直接向中海公司交付货物申请质押，腾鑫公司交予质押的货物均须符合交行硕放支行签发的《出质通知书》或《质物种类、价格、最低价值调整通知书》的要求，中海公司接收货物时，应向交行硕放支行发送《质物进仓单》。因此，中海公司作为质物的接收方和监管方，不论是首次出质还是滚动出质，均负有对腾鑫公司交付入库的质物进行仔细核查的义务，质物与相关的出质通知材料相符时才可接收并出具相应的《出质通知书（回执）》及《质物进仓单》。
依据协议约定，中海公司作为质物的监管方，应当对所接收的腾鑫公司质物尽到合理谨慎的审核义务。因此，中海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以及7月16日接收质物并出具《出质通知书（回执）》及《质物进仓单》，系其对单据中所载明的入库质物重量核查并确认的情况下作出，表明其认可腾鑫公司已将5419吨质物存入仓库。上述材料并未对质物的件数作出记载，中海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各方曾经约定对质物的监管系以质物的件数作为计量单位，且对单件质物的重量作出过一致约定。故中海公司关于三方约定管材为3吨每件、按件计算吨位的主张缺乏依据，且与《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以及其主动出具《出质通知书（回执）》及《质物进仓单》的行为均不相符，不能成立。中海公司还主张2012年3月15日发生的贷款行为系对之前贷款的延续，双方只是在该日进行了质物换据操作。对此，2011年9月19日和2012年3月15日的《出质通知书》和《提货通知书》载明：质物管材数量1239件，重量为3717吨；2012年3月15日的《出质通知书》、《质物进仓单》载明：质物管材重量3585吨，单价4650元/吨，质物最低价值1667万元。由此可见，两次贷款、质押行为相互独立存在，质物吨位并不相同，不足以说明两份质押合同项下的质物相同。在交行无锡分行对该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中海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系案涉各方协商一致形成，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并无不当。
4、中海公司作为《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第十四条约定：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海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的，中海公司承担质物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中海公司陈述，案涉质物为种类物且一直处于滚动运营状态，因此，中海公司监管下的质物吨位减少，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系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其应当就质物重量灭失的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海公司关于其仅是承担监管义务，系弱势占有质物，应当对损失承担较小部分责任的主张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交行无锡分行作为上述协议项下交行硕放支行的全部权利义务受让人，按照监管协议的约定向中海公司主张赔偿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中海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中海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3195元，由中海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艳
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
代理审判员 张俊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缪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