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凡凯，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务工，住乐清市。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12月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又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7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5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干阿进，男，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小学文化，个体，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利、范业飞，山西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伟，男，1992年6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初中文化，务工，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翁浩洋，男，199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傅阿勇，男，199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半文盲，无业，住乐清市。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6月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同年7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因刑期届满于2017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彭成锋，男，199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小学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凡凯、张建伟、翁浩洋犯故意伤害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干阿进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傅阿勇犯容留他人吸毒罪、窝藏罪、开设赌场罪，被告人彭成锋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2016）浙03刑初60号刑事判决。林凡凯、干阿进、张建伟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26日凌晨1时多，被告人林凡凯、翁浩洋、张建伟、干阿进、彭成锋等十余人分别乘坐浙Ｃ×××××马自达轿车、浙Ｃ×××××宝马轿车、浙Ｃ×××××尼桑轿车、浙Ｃ×××××现代越野车前往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合兴路某虹大厦拉芳舍餐馆吃夜宵。因拉芳舍已经打烊，张建伟等人与拉芳舍经理被害人王某1在拉芳舍门口沟通时发生争执，拉芳舍十余名员工闻讯从后门绕到正门查看情况。张建伟与王某1相互推搡，继而扭打摔倒在台阶上。翁浩洋、干阿进相继从尼桑车上拿来砍刀，林凡凯从右裤兜掏出弹簧刀朝王某1左胸部捅刺，接着林凡凯见翁浩洋持刀欲砍但没有下手，遂接过翁浩洋的砍刀与干阿进一起砍王某1、韩某、刘某1等拉芳舍员工。后韩某拉着王某1朝虹桥路西侧逃跑，林凡凯、张建伟持砍刀追砍因追不上返回拉芳舍大门口。之后，张建伟、干阿进持砍刀将拉芳舍大门玻璃砸碎。被害人王某1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2时05分死亡。
林凡凯驾驶浙Ｃ×××××现代越野车离开现场，途中将凶器弹簧刀交给彭成锋处理，彭成锋将弹簧刀扔在该车后座。后林凡凯、彭成锋换乘张建伟的浙Ｃ×××××尼桑轿车，彭成锋将两把断了的刀、柄扔至杨湾山。之后，林凡凯、彭成锋又转乘翁浩洋驾驶的浙Ｃ×××××马自达轿车，车行驶至接上傅阿勇，彭成锋下车回家。林凡凯担心对方伤势，叫傅阿勇到虹桥医院打听消息，傅阿勇并未在医院见到拉芳舍受伤员工。当日凌晨4时许，林凡凯得知一拉芳舍员工死亡，傅阿勇开车接上干阿进、张建伟，将林凡凯、张建伟、干阿进、翁浩洋四人送至后自行回家，四被告人藏匿在四都山上。次日上午8时许，林凡凯、干阿进、张建伟、翁浩洋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同年10月20日，彭成锋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案发后，林凡凯、张建伟、干阿进、翁浩洋于2016年4月22日分别与被害人王某1亲属、被害人韩某达成协议，并已赔偿被害人王某1亲属经济损失70万元、赔偿被害人韩某经济损失5万元，被害人王某1亲属、被害人韩某分别表示谅解。
经鉴定，王某1因左胸部遭受锐器（单某）作用致左肺裂伤、心脏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韩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判还认定：2015年4月底至5月11日期间，被告人傅阿勇伙同周庆富、周庆柱、张宝春、连雪芬、周宏芋（均已判刑）在乐清市淡溪镇黄塘村一老房子道坦开设赌场，以“牌九”的方式召集赌博人员参赌并抽取头薪。赌场股份为周某3四份，傅阿勇及周某4、张某各二份。周某4、张某负责赌场管理，连某2帮周某3抽取头薪，周某5帮赌场放哨。赌场开设期间，共抽取头薪6850元以上，参赌人员20人以上，傅阿勇分得1200元。2015年7月1日，傅阿勇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开设赌场的犯罪事实。
原审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林凡凯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干阿进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判处被告人张建伟有期徒刑十二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判处被告人翁浩洋有期徒刑五年。以窝藏罪，判处被告人傅阿勇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开设赌场罪，判处其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以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被告人彭成锋有期徒刑六个月。责令被告人傅阿勇退赔违法所得1200元，上缴国库。
被告人林凡凯上诉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王某1致命伤系单某锐器所致，而其所持的弹簧刀系双面刃，彭成锋在一审庭审时亦称该弹簧刀系双面刃，故不能排除被害人王某1的致命伤非其所持弹簧刀捅刺的可能。其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王某1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干阿进上诉提出，被害人王某1系被林凡凯持弹簧刀捅刺致死，其在犯罪中持砍刀，对于王某1的死亡，其所起的作用较小。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对原判认定干阿进持大刀直接砍击被害人王某1，行为积极，作用较大，有异议。干阿进及其二审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方在本案的起因上有过错；其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王某1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或减轻改判。
被告人张建伟上诉提出，原判没有认定被害人王某1在本案的起因上有过错不当；原判认定张建伟等人流氓气息严重与事实不符；其在故意伤害犯罪中，没有实施持刀伤人行为，所起作用较小；其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王某1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要求减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林凡凯、干阿进、张建伟、翁浩洋故意伤害、被告人傅阿勇窝藏、被告人彭成锋帮助毁灭证据的事实，有提取的作案工具砍刀等物证；110接警单，乐清市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门诊病历等医疗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调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林凡凯、张建伟、傅阿勇前科犯罪的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等书证；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中心现场图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刀具打捞情况说明，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等勘查、检查笔录及鉴定意见；被害人韩某、刘某1的陈述，证人刘某4、刘某2、邓某、陆某、周某1、林某、章某1、徐某1、徐某2、徐某3、严某、袁某、江某、黄某、王某2、汪某、吴某、王某3、曹某、陈某1、程某、陈某2、刘某3、谢某等人的证言；刘某1、刘某4、陆某、周某1、林某、陈某2、谢某等人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林凡凯、干阿进、张建伟、翁浩洋、傅阿勇、彭成锋均有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
原判认定被告人傅阿勇开设赌场的事实，有公安机关查获的赌具、赌资等物证，公安机关检查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等书证，章某2、金某、周某2、倪某、李某、许某、卓某、连某1等人的证言，同案人连某2、周某3、周某5、周某4的供述，周某3辨认傅阿勇的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傅阿勇亦供认不讳，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1因左胸部遭受锐器（单某）作用致左肺裂伤、心脏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表明王某1系被单某锐器捅刺左胸部致死。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实，对方一男子拿匕首类短刀捅刺王某1肋部一刀。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目睹林凡凯持尖刀对王某1等人乱刺。陆某的证言证实，林凡凯于案发当日凌晨5时许，打电话告知称他把拉芳舍一人捅死了。林凡凯之母章某1的证言证实，林凡凯于案发当晚称他酒喝多把人打死了。彭成锋的供述证实，目睹林凡凯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东西朝王某1捅刺，事后在越野车上，林凡凯将一把弹簧刀交给其，其把刀扔在车后座。干阿进、张建伟、翁浩洋、傅阿勇的供述均证实，林凡凯在案发后称把对方一人捅死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除林凡凯外其他被告人持尖刀捅刺过被害人王某1。彭成锋在公安侦查阶段对于林凡凯使用的弹簧刀的刀刃特征没有描述，一审庭审时称系双面刃，但是彭成锋在一审宣判前被取保候审，便于其与他人联系，其一审庭审时称林凡凯使用的弹簧刀系双面刃的说法，应当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综合评判后予以认定。林凡凯在公安侦查时称，其捅刺王某1的弹簧刀系双面刃，但是在一审庭审时又称该弹簧刀系单某，上诉时又称该弹簧刀系双面刃。林凡凯对凶器弹簧刀特征的陈述前后矛盾。鉴于凶器弹簧刀无法提取到案，没有实物予以佐证林凡凯上诉称弹簧刀系双面刃的说法。综上，原判认定林凡凯用尖刀捅刺王某1左胸部致人死亡的证据确实充分，林凡凯称其捅刺王某1的弹簧刀系双面刃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林凡凯称不能排除被害人王某1的致命伤非其所持弹簧刀捅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干阿进、张建伟在故意伤害犯罪中，与林凡凯等人相互配合、相互作用，持砍刀砍击被害人王某1、韩某等人，共同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行为积极主动，所起作用较大。干阿进、张建伟称其所起作用较小与事实不符，干阿进的二审辩护人对原判认定干阿进所起作用较大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均不予采信。
（3）陆某在与拉芳舍老板谢某联系后一个多小时，才去吃夜宵，此时拉芳舍已经打烊关门。王某1反复解释时间太晚，已经没有厨师和菜品。但是张建伟、林凡凯、干阿进等被告人酒后态度嚣张，非要到拉芳舍吃夜宵不可，张建伟辱骂、推搡王某1等人，导致案发。原判没有认定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有过错，并无不当。干阿进及其二审辩护人、张建伟就此对原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4）原判已经认定林凡凯、干阿进、张建伟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王某1亲属的谅解，对三被告人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林凡凯、干阿进及其二审辩护人、张建伟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或减轻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5）张建伟于2010年5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表明张建伟有流氓前科。张建伟的汽车行李箱中存放四把砍刀，表明其随时准备打架斗殴。案发当晚，张建伟明知拉芳舍已经打烊关门，仍主动挑衅，辱骂、推搡对方，导致案发。故原判认定其流氓气息严重，并无不当。张建伟就此对原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凡凯、干阿进、张建伟、翁浩洋因琐事纠纷，持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傅阿勇明知林凡凯、干阿进、张建伟、翁浩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仍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傅阿勇还以营利为目的，结伙开设赌场，其行为还构成开设赌场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彭成锋帮助林凡凯等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依法应予惩处。林凡凯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林凡凯、干阿进、张建伟、翁浩洋有自首情节，且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王某1亲属、被害人韩某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翁浩洋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彭成锋案发后能自首；傅阿勇归案后对窝藏犯罪能坦白，对开设赌场犯罪能自首，对林凡凯、干阿进、张建伟、彭成锋、傅阿勇予以从轻处罚；对翁浩洋予以减轻处罚。林凡凯、干阿进及其二审辩护人、张建伟要求从轻或减轻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林凡凯、干阿进、张建伟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延和
审判员 丁建新
审判员 邱传忠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