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二终字第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冠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伟中，男，1987年1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兆，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云，女，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贯士超，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贯薇，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贯永利，男，193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廷国，河北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艳召，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民玉，夏邑县司法局废弃滤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兆、被上诉人程艳召委托代理人李民玉、被上诉人徐桂云、贯士超、贯永利、贯薇的委托代理人刘廷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0日22时许，被告程艳召驾驶冀F×××××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沿津保公路白沟段由西向东行驶至白沟天德一品小区东侧时，与贯瑞军驾驶的同向行驶的捷安特牌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贯瑞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被告程艳召弃车逃逸。此事故经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白公交认字（2013）第307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艳召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贯瑞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贯瑞军在白沟新城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后被送往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因车祸导致脑挫裂伤、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叶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骨、顶骨骨折、脑脊液耳漏、急性肾衰竭、双肺挫伤、左侧肋骨骨折、肝囊肿、多发软组织损伤，于2013年7月31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后于2013年8月2日办理了出院手续，实际住院天数为21天，花医疗费103037.94元。原告贯永利于1933年11月26日出生，有贯瑞军、贯春生两子扶养。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程艳召向原告方支付赔偿款82000元。被告程艳召所驾驶的冀F×××××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月11日零时起至2014年1月10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庭审后，被告程艳召与四原告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由被告程艳召向四原告支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万元（不含已支付的82000元），原告不再要求被告承担程艳召承担本案其他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白公交认字（2013）第30702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票、检查费票、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居民死亡及殡葬证明、程艳召行驶证及驾驶本、保单复印件、调解笔录、协议书以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所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白公交认字（2013）第307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责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案被告程艳召在事故发生后未移动现场，当场报警并且拨打120叫救护车，采取了救助措施亦未因逃逸行为加重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且原告方亦认可120救护车系被告程艳召叫来，故对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四原告合法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由被告程艳召承担。关于四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分别认定如下：医疗费，经原审法院核实相关票据应为103037.94元。交通费，对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急救中心出具的1000元票据认可；关于15000元的护送、救护费收据，被告对证据形式及数额均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结合死者救护期间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其他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用，被告认为数额过高，且票据均为连号，对真实性不认可，原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故交通费共计支持9000元。运尸费3000元、存尸费5100元均属于丧葬费范畴，不予重复支持。死亡赔偿金，原告方按城镇户口性质计算被告有异议，认为证据不足，长期居住应办理居住证，居委会及派出所的证明不能证实其是否在此地长期居住，亦未提交生活来源在城镇的证明，且事故发生地点系在白沟，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方的意见予以采纳，按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8081元／年计算20年为161620元。误工费，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明，故按农林牧渔业标准37.16元／天计算住院21天为780.36元。护理费，原告主张死者贯瑞军住院期间由其女贯薇及其女婿李琦护理，并提交了所在单位营业执照、工资证明、扣发工资证明以及劳动合同证实两人实际扣发工资12551元，原告未提交贯瑞军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的证明，本院按1人护理计算，支持贯微护理21天为2226元。伙食补助费，住院21天按50元／天计算为10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营养费105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为贯瑞军之父贯永利，由两子抚养5年，按5364元／年计算为13410元。丧葬费19771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认为原告请求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支持四原告合理合法的费用包括：医疗费103037.94元、营养费1050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9000元、误工费780.36元、护理费2226元、死亡赔偿金17503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410元）、丧葬费197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中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医疗费93037.94元、死亡赔偿金6962.06元共计100000元，不足部分，鉴于被告程艳召已与四原告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并履行了约定的相应赔偿义务，故免除被告程艳召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徐桂云、贯士超、贯薇、贯永利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0000元，二、驳回四原告徐桂云、贯士超、贯薇、贯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程艳召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程艳召逃逸的行为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范围，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桂云、贯士超、贯薇、贯永利、程艳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提交被保险车辆的投保手续，包括保单副本、投保单（有被保险人程艳召签字）、保监局的保险投保提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此证实保险人已经在保单上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并且经投保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程艳召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首先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关于免责部分属于格式合同，显失公平，属于无效条款；其次上诉人诉状中引用保险条款第六条的前提是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程艳召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先报警后打120，采取了一定措施，且高碑店市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已经否认了程艳召弃车逃逸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以及其他附件，不能免除上诉人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徐柱云、贯士超、贯薇、贯永利对上诉人联合财险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是在一审法庭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存在的，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四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其他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程艳召一致。
被上诉人程艳召当庭提交高碑店市法院（2013）高刑初字第1192号判决书复印件，后将该判决书原件邮寄至本院，该判决书中载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认为程艳召有逃逸行为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以此证明程艳召肇事逃逸的行为证据不足；提交最高院的指导性案例一份。被上诉人徐柱云、贯士超、贯薇、贯永利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联合财险对高碑店市法院（2013）高刑初字第1192号判决书无异议，但质证称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最高院的指导性案例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高碑店市法院（2013）高刑初字第1192号判决书系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依法做出的生效判决，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刑事判决书对被上诉人程艳召肇事逃逸的指控未予认定，一审法院以程艳召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一系列救助措施，未因其行为加重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为由，判令上诉人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联合财险公司称被上诉人程艳召逃逸，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上诉人联合财险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上诉人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静
审判员 张亚男
审判员 安晨曦
二〇一四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郝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