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保民二终字第543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注册号130600000054000。＼n法定代表人王永青，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黄伟丹、曹淑媛，该公司职员。＼n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110000005019596。＼n法定代表人戴彬彬，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崔力明，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刘志宝，该公司职员。＼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欣，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林，男，195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n委托代理人刘建，河北国存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天力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集团）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定天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伟丹、曹淑媛，上诉人北京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崔力明、刘志宝，被上诉人王立欣，被上诉人何志林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查明，2012年5月被告保定天力公司作为劳务承包人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作为劳务发包人签订工程名称为乌兰察布民用机场航站楼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何志林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2年7月31日、2012年9月20日被告北京建工集团向被告保定天力公司分别汇款30万元，共计60万元。被告保定天力公司收到上述两笔汇款后扣除3.3万元账户使用费后分别于2012年8月1日、2012年9月21日将汇款29.7万元、27万元汇入被告何志林账户。＼n原告称2013年3月原告和邢某、梁立欣一起到定州市高蓬镇北蓬村被告何志林家中催要劳务费。当时在场的有原告、原告的工人邢某、被告何志林、何志林的妻子以及何志林的会计梁立欣，原告和被告何志林对账后，由被告何志林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王立欣在乌兰察布飞机场总工程量为450567元，大写肆拾伍万零伍佰陆拾柒元整，王立欣在发工资时支款和平时借支叁拾柒万贰仟肆佰伍拾捌元整，372458元整……下欠王立欣工程款捌万柒仟陆佰零玖元（87609元）”。并由被告何志林与原告王立欣签名。原告称，当时被告何志林写完后由何志林的妻子拿出去复印后将复印件交给原告，并答应最晚2013年年底把钱给清。被告何志林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否认原告陈述到自己家对账的事实，称其并未书写过上述证明。＼n原告提交由原告、被告何志林签名的记载工程量收据12张，其中10张载明金额的票据总额为48180元。2012年9月24日收据载明“王立欣班组绑扎工程量：321.9T×550元现开票以班组提供量为参考，但最后结算以公司，预算为”，根据该票据计算金额为177045元。2012年11月16日收据载明“王立欣钢筋组，绑扎B2、A2、A1区钢筋，依木组报量为参考375.57吨，结算依项目部予算为准”原告解释该票据当时没有约定单价，原告自己在该票据上书写上单价为600元。被告何志林对除2012年11月16日外的11张收据予以认可，但对2012年11月16日票据单价600元不予认可，抗辩其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结算标准是每吨475元，因此与原告结算也不能超过这个单价，不能按照原告自己书写单价600元计算。＼n原告申请证人邢某到庭作证，证实2013年3、4月份其跟随原告到被告何志林家中，原告与被告何志林对账后，被告何志林书写证明。同时证明李某等其他班组代原告出工的工资已经包含在被告何志林已支付款项中。＼n被告何志林对原告申请的证人邢某证言不予认可，抗辩证人邢某在第一次庭审时旁听了庭审，其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n被告何志林提交分包结算书、结算明细表、扣款及罚款统计表证实结算时工程量待核实。同时申请证人李某、刘某、何某、范某、张某到庭作证。证人李某证实其班组在乌兰察布工程中负责钢筋绑扎工作，曾某原告班组干过活，由北京建工集团发放工资；证人刘某证实2012年5、6月份其在乌兰察布机场工程干活，2012年冬天离开，2013年春天北京建工集团给我们发过工资，工资数额是由被告何志林的工长确定的；证人何某证实其跟随被告何志林去干活的，零花钱是由何志林给的，工资由北京建工集团发放，工资还没发清；证人范某证实其跟随被告何志林干活，何志林负责给生活费，北京建工集团发工资，与北京建工集团没有劳动合同；证人张某证实其跟随被告何志林干活，做木工，工资标准和工作范围由何志林确定，何志林欠其工资。＼n被告何志林提交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17日、2012年8月28日、2012年11月21日收据证实李某班组、张二华、王辉、曹二龙、张亮替原告班组出工，应扣除原告劳务费共计60123元。原告主张该款项已经计算在原告领取工资和借支的372458元之中，不应再次扣除。原告在被告何志林处支款均有原告出具的借条，由被告何志林保管。＼n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提交劳务分包合同、保定天力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及2012年7月31日、2012年9月20日电汇凭证、乌兰察布民用机场劳务分包结算书、会议记录、农民工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何志林代表保定天力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何志林是该工程负责人，北京建工集团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保定天力公司支付劳务费，2013年3月1日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提交与被告保定天力公司结算，结算书由北京建工集团负责人郭铁山和保定天力公司负责人何志林签字，并注明工程量待核实；2012年9月26日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按照被告何志林确认的名单向农民工发放工资。＼n原告对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保定天力公司抗辩分包合同没有该公司签章，与其无关；被告何志林抗辩结算书注明了工程量待核实，证实双方未结算完毕。＼n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收据十二张，被告保定天力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被告何志林提交的结算书、证人证言及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提交的分包合同、结算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证实。＼n原审认为，被告何志林代表被告保定天力公司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受被告何志林雇佣为该工程提供劳务，被告何志林应向其支付劳务费用。被告保定天力公司收取被告北京建工集团给付的劳务费后支付给被告何志林，被告何志林代表被告保定天力公司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结算后约定工程量待核实，工程尚未结算完毕，故被告保定天力公司、被告北京建工集团应对原告要求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n关于劳务费数额，原告提交的收据12张，除2012年11月16日没有载明单价的票据外，另外11张收据总额为225225元。原告主张2012年11月16日收据单价为每吨600元，被告何志林抗辩单价不能高于其与北京建工集团结算的475元。原、被告双方就该单价应如何确定均未提交证据证实，2012年9月24日收据中载明的工作性质同为绑扎钢筋，单价为550元，故2012年11月16日票据单价参照2012年9月24日票据单价每吨550元计算，数额为206563.5元。原告提交的12张收据总额为431788.5元。扣除原告认可已支取生活费、工资共计372458元，尚欠59330.5元。被告何志林抗辩应扣除60123元，原告不予认可，且原告主张的全部工程量由其持有的12张票据证实，被告何志林未提交其他班组代替原告出工双方进行确认的相应证据，故对被告何志林该抗辩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志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立欣劳务费59330.5元。二、被告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原告负担637元，被告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何志林、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451元。＼n保定天力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1、其与北京建工集团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北京建工集团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没有我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印章，仅依据我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资质等证件不能认定上诉人与北京建工集团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虽然北京建工集团分两次共给上诉人汇了60万元的款项，且北京建工集团也曾于2013年1月25日给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汇款216404元，但这只是临时借用公司账户转账。2、一审认定“被告何志林是代表被告保定天力公司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上诉人从未授权何志林与北京建工集团订立劳务分包合同，也从未授权何志林进行结算收款，一审也没有拿出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与何志林之间有授权委托关系，且何志林也不是我公司职工。综上，请求依法改判。＼n北京建工集团辩称依据双方证据可以证明，何志林是临时挂靠保定天力公司来承担此业务的，劳务工程款支付是直接打入该公司的账户，一审对此认定正确。＼n王立欣辩称保定天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意一审判决。＼n何志林辩称，确实是挂靠，也交纳了管理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认定。＼n北京建工集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部分的内容。1、一审认定工程尚未结算完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将总承包范围内劳务部分分包给保定天力公司，合同约定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为何志林。2012年11月，因保定天力公司及何志林提出劳务人员不足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等理由，双方协商一致确定：提前终止劳务分包合同，办理结算；未完成工程由何志林指定的第三人完成等事项。为此，双方签订了《结算书》、《会议纪要》、《后续工作安排》。上诉人按照《结算书》确定数额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实际支付已超出双方结算确定数额。2、一审对《结算书》中“工程量待核实”的含义理解、判断有误。这几个字是上诉人的该项目负责人郭铁山所写，显然有可能是当时郭铁山单方面意思表示，应当综合《结算书》其他内容进行客观判断。《结算书》内容明确确定了最终结算价款、合同质保金及支付时间、未完工程范围价款、已付工程款数额等。如果存在“工程量待核实”的情况，也必然指向“未完工程范围”。“未完工程范围”依据《会议纪要》、《后续工作安排》等证据，可以清晰判断是由他人完成，与何志林无关。上诉人提交的“主体结构工程结算明细、临时设施工程量结算明细及临时设施结算折算单价表”，可以证明工程量均已得到何志林的确认。因此，“工程量待核实”的真实意思是指由他人完成的“未完成工程范围”，与本案无关联性。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超出结算价格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仍以“未结算”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即使存在未结算的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仅承担“未结算”范围以内的责任，亦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n保定天力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建工集团应承担责任。＼n王立欣辩称，没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n何志林辩称，本案涉案工程没有结算完毕，何志林与北京建工集团一直围绕工资问题纠缠不清，北京建工集团至今没有结清涉案工人工资。在施工过程中，北京建工集团一直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人工资，以致工人拒绝施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此后，何志林数十次找到北京建工集团要求对涉案工程量和价款结算，北京建工集团不予配合。后北京建工集团单方面制作结算单，何志林对此结算单不予认可，并要求郭铁山在结算单上注明工程量待核实。北京建工集团尚欠少部分工资及何志林相关费用和利润。北京建工集团自相矛盾，一方面称已结算清涉案金额工程款，且超额支付，不应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又承认未结算完毕，并在未结算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北京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n二审查明，北京建工集团与保定天力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劳务承包人一栏既无保定天力公司单位公章（合同约定为合同专用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仅有何志林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北京建工集团提供的保定天力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复印件上均无保定天力公司的印章确认。2013年1月25日何志林以保定天力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条，证实北京建工集团将216404元劳务费汇至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神华康城C-8项目部的账户上。在2013年2月28日的《北京建工集团总承包乌兰察布民用机场工程项目部会议纪要》中，何志林签字称“航站楼主体结构工程量由于我不会结算，要求找人进一步核实。”＼n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n本院认为，北京建工集团与保定天力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既无保定天力公司的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无保定天力公司授权或委托何志林签字的手续，因此，不能认定何志林签订该合同书系保定天力公司的行为。另，保定天力公司虽然收取过两笔款项，但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神华康城C-8项目部也收取过该项目劳务费，因此，不能以此认定保定天力公司就是该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亦不能确定保定天力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至于何志林以保定天力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组织施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何志林虽主张系挂靠关系，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保定天力公司收取过管理费，故，保定天力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建工集团主张其与何志林已经结算完毕，不应承担责任，但何志林对此予以否认。结合《结算书》中北京建工集团的项目负责人郭铁山所写“工程量待核实”，以及《会议纪要》中何志林要求核实工程量的请求等证据，可以证实北京建工集团与何志林之间就工程量、价款等仍存在争议，因此，对于北京建工集团主张已经结算完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何志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立欣劳务费59330.5元。”、“三、驳回原告王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n二、将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被告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变更为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n一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原告王立欣负担637元，被告何志林、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6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3元，由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78元，何志林负担995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刘克伟＼n审判员李国庆＼n代理审判员赵明军＼n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n书记员王时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