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1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教育局，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张振丽，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龚剑、贾晓东，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永嘉特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戚士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亚栋，辽宁李冬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教育局与被上诉人沈阳永嘉特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维佳、审判员李晓颖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永嘉特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05年3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以原告投资为主，被告以原大北五小学、聋校动迁土地为资本，双方合作兴建一所九年制学校，原告以投资1000万元为投资成本，主要用于增加的6250平方米的建筑投入，原告收益方式为每年从合作学校的收益中提取投资收益金，具体方法为：头四年每年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金300万元，第五年至第十年的六年间被告每年付给原告投资收益金183万元。并约定每年的9月30日前被告应向原告交付协议中约定的当年应得的投资收益金，如有违约，按日千分之四交付滞纳金。协议签署后，被告前期均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现在学校已经建成并已投入使用。但被告在2013年度没有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金，原告经过多次催要未果，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投资收益金183万元及滞纳金（自2013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四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沈阳市大东区教育局在原审法院辩称：被告不能向原告支付诉请中的相关费用，理由是被告与原告于2004年7月16日和2005年3月9日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其中约定由被告提供土地，原告投资兴建一所九年制学校，该学校中6750平方米原告应于2005年8月20日向被告交付，产权归被告所有，另6250平方米产权在双方合作期间归原告所有，期满归被告所有，被告在前四年每年向原告支付300万元收益，第五至第十年每年支付183万收益，同时，开办学校及提供土地的相关手续由被告负责，但土地和建筑物的手续由原告办理。两份协议签订后，被告如约向原告支付年收益金至2013年前，在此期间，被告多次要求原告为产权归被告所有的6750平方米教学楼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但原告迟迟未予办理。2013年原被告双方合作期限即将届满，被告再次要求原告办理手续，但原告仍予推脱，被告亲自派人到相关部门了解产权归属及手续办理情况，得知该房屋没有办理任何产权登记，包括五证在内的相关审批也未办理，因此，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告知原告在其为被告办理完产权手续后，被告立即将到期应支付收益全额支付，但在办理手续前，被告停止支付。基于以上事实，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进行了履行，原告的义务是将教学楼房屋交付被告并保证教学楼产权归属被告，但原告并未完全履行该义务，至今未为被告办理产权手续，被告在双方合作期限即将届满前，在原告未履行完其义务前，具有履行抗辩权，因此停止支付每年收益具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乙方（原告）同意在八王寺地区开发改造范围内，向甲方（被告）提供教育用地一宗，该宗地位置由甲乙双方公共确定。二、甲方同意乙方预留该学校用地面积14320平方米，需要建设的教学楼及附属设施建筑物6750平方米（不含装修），其建设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于以上条件乙方投资较大，甲方协助乙方减免按政策规定应缴的教育附加费等项。三、该教育用地和地上建筑物的相关审批手续由甲方办理，乙方全力配合，相关费用暂由乙方垫付，确认合作方式后另行商定。五、为了保证乙方按时开发建设，甲方保证于2004年7月30日前搬迁并开始拆除现有两所学校，乙方保证在2005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交付新建校舍。2005年3月9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一、以乙方（原告）投资为主，甲方（被告）以原大北五小学、聋校动迁土地为资本，甲方双方合作兴建一所初中18班型，小学12班型的高标准、现代化、九年一贯制学校，已达到高水平、高质量实施九年教育的目标。二、按照双方在2004年7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乙方为甲方预留学校用地面积14320平方米，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投资建设的建筑面积6750平方米的教学楼产权归甲方所有。由乙方投资建设增加的建筑面积6250平方米的产权在合作期间归乙方所有。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分开办理，并进行公证。增加的建筑面积6250平方米应用于合作办学，不得挪作他用。四、乙方以投资1000万元为投资成本，主要用于增加的6250平方米的建筑投入。工程结束后，以工程决算即实际发生额为准，剩余投资作为学校设备购置费用，设备购置由甲方负责。乙方受益方式为每年从合作校的收益中提取投资收益金，具体方法为：头四年每年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收益金300万元，第五年至第十年的六年间甲方每年付给乙方183万元。五、合作期间每年的9月30日前甲方应向乙方交付协议中约定的当年应得的收益金，如有违约，按日4‰交付滞纳金。合作期满后，乙方负责办理增加的625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产权移交手续，并把产权交给甲方。如甲方有违约行为，如：未交足滞纳金或未按本协议约定金额支付乙方应得的投资收益金，乙方有权迟延将增加的建筑面积6250平方米的产权移交甲方。七、乙方保证在2005年8月20日前将校舍交付甲方使用。
协议签订后，双方协商在原告开发的楼盘的边缘开发14320平方米，为被告建设沈阳市尚品学校。原告如约建成沈阳市尚品学校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如约交付原告收益金至2013年9月30日。现被告欠付原告2013年10月1日至今的收益金。原告至今未将建筑面积6750平方米的教学楼及6250平方米房屋产权办到被告名下。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同意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收款收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二份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办证义务来对抗，拒付收益金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了房屋的权属归被告，双方无异议，但在协议中，同时约定：该教育用地和地上建筑物的相关审批手续由被告办理，原告全力配合，相关费用暂由原告垫付。故依此约定可以看出，房屋的办证义务在于被告，原告全力配合，庭审中，被告未能提供原告未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相关证据，且本案争议房屋的土地为教育划拨用地，非原告以出让方式得来的土地，土地性质特殊并用于教学，故双方应当共同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另，协议中没有原告未将房屋产权登记办至被告名下，被告可以拒付收益金的相关约定。而对于6750平方米的教学楼产权何时办到被告名下无明确时间约定，综上，被告拒付租金的抗辩理由不充分，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3年度183万元的收益金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3年-2014年度收益金183万元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依据协议约定，被告应于每年9月30日前向原告交付协议约定的当年的收益金，如有违约，按日4‰交付滞纳金。原审法院认为，房屋现已投入使用多年，合作期限即将届满，而6750平方米的教学楼产权未办至被告名下，故被告以拒付收益金的方式督促原告履行办证义务的行为并非恶意拒付收益金的违约行为，故关于原告主张收益金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大东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沈阳永嘉特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度收益金183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及给付行为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被告沈阳市大东区教育局负担。
宣判后，沈阳市大东区教育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沈阳市大东区教育局未给付被上诉人2013年度的183万元收益金是因为双方于2004年7月16日和2005年3月9日分别签订了两份协议，约定了双方兴建学校的具体实施细则和收益方式，同时约定被上诉人应全力配合上诉人办理房屋相关手续。但被上诉人未尽合同约定之义务，没有给上诉人提供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所需的施工档案的一系列相关手续，导致上诉人一直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因此，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完成先履行义务，上诉人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1、请求撤销（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139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沈阳永嘉特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一、导致无法办理教学楼产权登记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双方2004年7月16日协议书第三条规定，该教育用地和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手续由上诉人负责办理。由于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是办理教学楼产权登记的前提条件也是第一条件，所以上诉人教学楼未办理产权证的原因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二、教学楼的产权证，是否办理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投资收益金无关。两份协议书中均未约定若教学楼的产权未办理或者是施工未交付则上诉人有权拒绝投资收益金，反而是约定了由上诉人不按约定支付投资收益金，被上诉人有权延迟移交产权。三、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教学楼，上诉人已经成功办学十余年，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是从学校的收益中提取投资收益金，所以上诉人无理由拒绝给付投资收益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审理中，上诉人称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履行的义务为：1、提供国有土地使用证；2、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3、关于拆除房屋注销产籍的登记证明或无产籍登记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上诉人未履行给付收益金的义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后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先履行给付相关建设手续及权属证书等，而不给付本案收益金。双方在2004年7月16日签订《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教育用地和地上建筑物的相关审批手续由上诉人负责办理。据此确定，办理该相关审批手续的义务主体为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载明了尚品学校的建设用地单位为上诉人，建筑项目用地的使用性质为教育和学校。需要办理教育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应当为上诉人。关于建筑工程的施工档案，首先应当确定该工程是否完工，如果完工应当存在施工材料。相关施工材料应当在工程档案中体现。现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的义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因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其应履行的义务，导致其不能实现相关手续审批事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构成法律意义的后履行抗辩权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不履行给付被上诉人本案的收益金的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教育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岩
审判员 张维佳
审判员 李晓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