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神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桂川（又名田曙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华，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宏亮，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
委托代理人：张宏亮，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宝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连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广见，河南秉义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保华，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东正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耀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经纬，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大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太行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豫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河南神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鹏公司）因与上诉人王彦、上诉人河南天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被上诉人河南东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公司）、被上诉人河南省太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10月11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神鹏公司与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太行公司之间2006年5月13日《项目合作协议书》和2008年6月12日《协议》无效；二、判令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太行公司共同退还神鹏公司投资资金共计1100万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神鹏公司并于2011年8月4日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太行公司共同赔偿神鹏公司利息损失5455931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王彦于2011年3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王彦与天宝公司、东正公司2006年5月13日《项目合作协议书》，判令天宝公司、东正公司退还投资款1050万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天宝公司、东正公司赔偿王彦经济损失1141万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王彦又于2011年11月2日申请追加太行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请求确认神鹏公司与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太行公司2008年6月12日签订的四方《协议��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17日作出（2010）郑民三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神鹏公司、王彦、天宝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神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华、张宏亮，王彦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宏亮，天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广见、李保华，东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经纬、孙大帅到庭参加诉讼。太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3日，神鹏公司、王彦及袁志永与东正公司、天宝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落款处设置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位置，委托代理人签字位置，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在甲方法定代表人位置签章，神鹏公司、王彦、袁志永（又名袁志勇）在乙方法定代表人位置签章和签名。该协议主要条款：一、合作项目位于郑州市中原路126号，东临世纪豫花园，北临郑州市供销技校，西临二砂铁路专用线，项目占地（含高压走廊）约85亩（以土地局实际测量为准）。该块土地已经郑州市政府同意，市规划局规划为住宅用地。用地规划许可证已经批准（土地配套费未缴）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办理。土地未设定抵押。二、合作开发的形式及分成比例。1、甲方以两个公司与乙方对该项目土地进行合作开发。前期需办理约98亩土地的住宅用地规划许可证、配套费由乙方交纳。其中甲方的l2.5亩配套费及其它费用，乙方从甲方应得款中扣除。该项目甲方的两个公司投入土地和其它费用共计人民币约5353万元（按双方约定土地实际测量为准）。乙方投入项目开发建设所需全部后续资金，项目产生的收益中，有甲方应得本项目中的应得款人民币约5353万元。所余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不承��乙方项目开发过程中因乙方造成的安全事故，债务等一切纠纷。2、甲方和乙方共同约定，乙方就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预付给甲方应得款300万元，所余甲方应得款等楼盘开始出售后，所售房款甲方收取60％，乙方收取40％，直至付清甲方全部款项后，以后售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3、乙方就本项目成立项目公司（负责人制）。“项目公司”开设独立账号，单独核算，自负盈亏。项目公司管理以乙方为主，甲方不直接参与管理，但委派专人配合乙方项目开发的全过程。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提供开发用地及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所需的相关资料，委派专人配合乙方办理开发、销售等手续，为设立项目公司提供必要的资料，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2、负责处理项目之前的遗留问题，协调周边关系，确保土地没有任何债务纠纷，保证不���生堵门进行干扰致使无法施工的事情。提供施工正常用水、电水、电费用由乙方交纳；3、对项目开发的全过程，配合乙方以甲方名义签订的有关项目的各类经济合同及广告、宣传等重大活动，并有义务提供相关的法律手续（含盖章、签字等）。4、配合乙方委托物业公司开展前期、中期、及后期的物业管理，劳务人员由甲方安排。5、维护乙方权利的义务，积极配合乙方工作，确保项目开发的顺利进行。6、有义务和责任把乙方付给的地面附属物的赔偿资金赔付给所要赔付的单位或个人，以确保乙方在项目开发过程中不受任何阻挠。双方约定地面附属物赔偿标准按实际标准赔偿，但赔偿总额度最高为600万元。结余款项甲乙双方各得50％。7、甲方在附属物拆除后，应把地面清理平整，达到三通一平的施工条件后交由乙方开发建设。四、乙方在付清甲方全部应得款后，甲���应积极把天宝公司的法人名称和所占股权等相关手续全部过户给乙方（注：天宝公司在过户前因甲方造成的债权、债务和其它纠纷由甲方负责）甲方积极配合，保证顺利完成。五、违约责任。1、若甲方无故终止协议或因甲方不配合，致使有关手续不能办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同时还应承担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并退回乙方已投入的所有资金，协议终止。2、乙方自正式开工建设之日起两年内整个项目不能建成使用，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同时还承担给甲方或其他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乙方把甲方两公司应得款项付清后，则本条无效。
2006年5月13日、2006年12月20日天宝公司、东正公司、神鹏公司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对利润分配又进行了重新约定。
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神鹏公司、王彦、袁志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委派人员进��天宝公司，以天宝公司名义进行了合作项目的征地拆迁、购买电缆、汽车等工作，支付征地款、支付汽修厂、电力安装公司、坟地等拆迁款、支付购置电缆、铁塔、汽车等材料款、支付工资、房租等款项共计支付2286.12万元。
王彦依照合同约定进驻天宝公司后，指示荥阳煤炭外运有限公司、郑州裕通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转入款项815万元，用于支付石羊寺土地款、购买铁塔款、交通配套费等款项，交付天宝公司现金241.1万元，用于支付拆迁费。王彦总计交付天宝公司投资款1056.1万元，后天宝公司退还6.1万元，王彦实际投入天宝公司款项1050万元。王彦投资1050万元有转账支票、汇票、发票、收据、拆迁协议天宝公司账目、会计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根据王彦提供的证据，王彦投资款系民间借款，其中85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24%，100万元借��利率为年息18%，100万元借款年息利率为36%。
神鹏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进驻天宝公司后，转入天宝公司账户款项共计860万元。有转账票据、天宝公司账目佐证，足以认定。
2008年6月12日天宝公司、东正公司、神鹏公司、太行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本案“天宝美域”项目转让给太行公司，神鹏公司、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对投资及项目收益等进行了约定，王彦、袁志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彦是否为适格原告问题。本案《项目合作协议书》虽在乙方处打印仅有神鹏公司，但事后王彦、袁志永在乙方处签名，根据神鹏公司陈述，该签字不代表神鹏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天宝美域项目前期拆迁、购买材料等工作由神鹏公司、王彦、袁志永进驻天宝公司后共同进行，王彦实际投入合作该项目1050万元。王彦在甲乙双方持有的合同上均有签名，实���参与了合作项目的建设工作，并投入了资金，其应为合同乙方当事人之一，王彦提起诉讼请求解决本案争议，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应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神鹏公司、王彦及袁志永与东正公司、天宝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进行房地产开发，但本案涉及的土地在签订合同时为集体土地，在合同签订后办理的用地手续为国有划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2008年6月12日天宝公司、东正公司、神鹏公司、太行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本案“天宝美域”项目转让给太行公司，未经对“天宝美域”项目拥有共有权的王彦同意，将“天宝美域”项目转让给太行公司，侵害了王彦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协���无效。关于天宝公司、东正公司过错责任问题。天宝公司、东正公司作为合同甲方负责提供合作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建设用地手续，天宝公司、东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上述批准手续导致《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无效，致使合作项目无法顺利进行，此时，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应尽可能采取补救措施推动项目建设顺利进行，但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在未通知王彦、袁志永的情况下和神鹏公司、太行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合同将项目转让给太行公司，致使王彦不能再参与项目合作开发，造成王彦投资收益目的无法实现，由于王彦投资款系向他人借款，王彦向他人支付了利息，因此，王彦请求退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鉴于王彦投资款实际投入天宝公司，且合作项目天宝美域土地等财产仍为天宝公司实际控制，因此天宝公司应退还王彦投资款1050万元，并赔偿王彦利息损失，其中950万元按照年息24%赔偿利息损失，100万元按照年息18%赔偿利息损失。关于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对神鹏公司的过错责任问题。天宝公司、东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项目开发所需用地批准手续导致合同无效，应对神鹏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但神鹏公司已和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太行公司签订终结本案《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权利义务的四方协议，其在《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投资已在神鹏公司已和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太行公司签订四方协议中得到保护，因此，其起诉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彦请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神鹏公司请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天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彦投资款1050万元，并赔偿投资款的利息损失，其中950万元自2007年9月10日起按照年息24%赔偿利息损失，100万元自2007年9月10日起按照年息18%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至投资款返还完毕之日。二、驳回王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神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636元，由天宝公司负担133100元，由神鹏公司负担120536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宝公司负担。
神鹏公司上诉称：本案所涉划拨土地未经批准转让，协议无效，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和太行公司应返还神鹏公司投资款。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彦上诉称：二审应判令天宝公司赔偿王彦投资款的利息损失，自每笔投资款到位之日起计算至投资款返还完毕之日（其中400万元自2006年6月12日起，70万元自2007年4月24日起，25万元自2007年7月17日起，555万元自2007年9月10日起，均按照年息24%赔偿利息损失计算）；东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天宝公司针对神鹏公司、王彦上诉答辩称：1、《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协议》是转让合作项目，并非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且天宝公司在合同中有明确的权利义务和经营风险，合法有效。建设项目为城中村改造项目，根据《郑州市城中村改造规定（试行）》［郑政（2003）32号］相关规定，城中村改造采取市场运作方式进行，以转制后组建的股份制（集体企业）自行改造为主，也可与投资商联合改造或通过招标选定投资商独立改造。2、神鹏公司、王彦诉求投资款及投资损失事实不清。即使协议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王彦主张利息损失不应支持。
东正公司针对神鹏公司、王彦上诉答辩称，神鹏公司、王彦资金投入到天宝公司，东正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其他答辩意见与天宝公司相同。
天宝公司上诉称：1、王彦不是适格原告。2006年5月13日《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为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和神鹏公司，王彦投资是与神鹏公司一体行为，而不是王彦作为合同主体的行为。2、一审认定《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协议》无效错误。3、一审认定王彦241万元现金投资缺乏证据，未认可王彦从天宝公司支出的161．1万元电缆款不当，认定王彦投资均为借款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王彦的起诉。
王彦针对天宝公司上诉答辩称：1、王彦在《项目合作协议》上签字并直接参与了项目开发，投入财产与神鹏公司无关，是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协议是以股权转让掩盖土���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3、王彦投资款项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
根据上诉和答辩情况并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彦是否适格原告；2、2006年5月13日《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和2008年6月12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天宝公司应否返还神鹏公司、王彦投资本金和利息，数额如何确定；4、东正公司、太行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1、天宝公司、东正公司与神鹏公司等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土地为集体土地，2010年批准为国有划拨土地。2、在原审法院（2010）郑民三初字第565号民事案件审理中，神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曙光出庭证明，神鹏公司、王彦、袁志永不是一个主体，田曙光是以公司名义投资，王彦、袁志永是以个人名义投资��天宝公司打印的首部，没有注意看少了王彦和袁志永；补充协议没有王彦、袁志永，是因为天宝公司说分别签订，结果也没有和王彦、袁志永签订补充协议。袁志永出庭证明与神鹏公司基本相同。3、向青岛汉缆集团有限公司购买电缆费用161．1万元，系王彦使用其妻子翟秋梅控股的郑州裕通实业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支付。王彦向天宝公司支付现金235万元用于拆迁安置，有拆迁人张双喜证明，时任天宝公司出纳黄瑞红和会计袁瑞丽证明，票据入到天宝公司帐上。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彦是否适格原告的问题。
2006年5月13日《项目合作协议书》首部甲方处打印为天宝公司和东正公司，乙方处为神鹏公司。结尾处甲方天宝公司和东正公司均加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亦均签了名；乙方神鹏公司加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也签了名，在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的下方并列签有王彦和袁志永的名字。各方持有的合同均是如此书写。根据神鹏公司陈述，王彦、袁志永签字不代表神鹏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天宝美域项目前期拆迁、购买材料等工作由神鹏公司、王彦、袁志永进驻天宝公司后共同进行，王彦投资参与了合作项目的建设工作，其应为合同乙方当事人之一，王彦向天宝公司、东正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故2006年5月13日《项目合作协议书》的乙方，即神鹏公司一方，应确定为神鹏公司、王彦、袁志永。经一审法院通知袁志永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袁志永表示不参加诉讼，并放弃实体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二、关于2006年5月13日《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和2008年6月12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2006��5月13日《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载明“实剩86亩土地未开发”，第二条第1项中约定：项目产生的收益中，有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在本项目中的应得款约5353万元，所余收益归神鹏公司一方所有，天宝公司、东正公司不承担神鹏公司一方项目开发过程中因神鹏公司一方造成的安全事故，债务等一切纠纷。第五条第3项约定神鹏公司一方在付清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全部应得款后，天宝公司、东正公司应积极把天宝公司的法人名称和所占股权等相关手续全部过户给神鹏公司一方等等。故2006年5月13日《项目合作协议书》是以股权转让为形式，但其实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天宝公司、东正公司与神鹏公司一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时土地为集体土地，在合同签订后办理的用地手续为国有划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天宝公司、东正公司与神鹏公司、王彦等人违反上述规定，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应为无效。上述协议的补充协议内容系对各方利润分配的调整，亦应为无效合同。2008年6月12日《协议》是在《项目合作协议书》基础上所签订的，名义上是项目的再转让，实质上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性质，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亦应认定无效。
三、天宝公司应否返还神鹏公司、王彦投资本金和利息，数额如何确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彦支付给天宝公司的��项，天宝公司应当返还。由于该项目土地等财产仍为天宝公司实际控制并受益，应由天宝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东正公司、太行公司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王彦支付天宝公司土地款、购买电缆款、拆迁费用等共计1050万元，有天宝公司账册予以证实，其中向青岛汉缆集团有限公司购买电缆费用161．1万元，系王彦使用其妻子翟秋梅控股的郑州裕通实业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支付，应作为王彦的投资款认定。天宝公司称支付了购买电缆款，但是没有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王彦向天宝公司支付现金235万元用于拆迁安置，有拆迁人张双喜证明，时任天宝公司出纳黄瑞红和会计袁瑞丽证明，票据入到天宝公司帐上，应予认定。天宝公司实际使用了王彦的投资款并从中受益，应当支付王彦适当的利息，以弥补其损失。由于本案合同无效，各方均有过错，各自应当承担其相应的责任。���审法院判令天宝公司按照王彦对外借款利率从王彦投资结束的2007年9月10日向王彦支付利息，体现了各方过错程度，符合本案实际，没有明显不当，但将利息计算至投资款返还完毕之日不妥，应予纠正。关于神鹏公司请求返还投资款的主张，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决定另行作出民事裁定，将该部分发回重审。
四、关于东正公司、太行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由于王彦投资款向天宝公司支付，且该项目土地等财产仍为天宝公司实际控制并受益，应由天宝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东正公司、太行公司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对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的部分，本院依法作出实体处理，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部分另行制作裁定书依法发回重审。王彦、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郑民三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王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郑民三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河南天宝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彦投资款1050万元及其利息（自2007年9月10日起，以9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00元，河南天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7525元，王彦负担25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收取133100元，河南天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6550元，王彦负担66550元。河南天宝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00元予以退回66550元；王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00元予以退回66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会斌
审 判 员 焦 宏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