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0）昆民再终字第199号＼n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n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安瑞机电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n住所地：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期云大西路D14地块。＼n法定代表人王正安，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赵光顺，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n委托代理人杨昕月，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n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荣柱，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雄壁镇雨柱村委会响水箐村122号。身份证号：532227196803211930。＼n委托代理人杨静，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n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灏洋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洋公司）。＼n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环城东路。＼n法定代表人柴家清，该公司总经理。＼n申诉人安瑞公司与高荣柱、灏洋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09）昆民三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瑞公司不服，向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云检民抗（2009）353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0）云高民抗字第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志靖、付仁彬出庭，申诉人安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光顺、杨昕月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高荣柱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开庭当天未到庭。开庭审理之后，高荣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灏洋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原告高荣柱诉称：2004年5月，原告通过银行按揭贷款购买了“猎豹”CFA6470H普通客车一辆，车价176800元，缴纳了车辆购置税15111元，办理了车辆落户手续，该车号牌为云D686**.原告在正常使用过程中，被告灏洋公司以原告欠款为由于2005年12月17日扣留了原告的车辆。原告多次找第一被告询问车辆的下落，被告灏洋公司都找借口推诿，并拒绝告知车辆下落。直到后来，原告才知道第二被告又将原告的车辆强行开走，原告多次找两被告协商，两被告均不还原告车辆。两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8万元。＼n被告安瑞公司答辩称：由于被告灏洋公司欠我公司货款，该公司出具了质押承诺书让我公司将云D686**号车辆开走，该车并非我公司强行开走，现车辆还停放在我公司。原告从未找过我公司，也未向我方主张过权利，原告所诉不是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n被告灏洋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n一审官渡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04年5月，原告高荣柱通过银行按揭贷款购买了“猎豹”CFA6470H普通客车一辆，车价176800元，缴纳了车辆购置税15111元，办理了车辆落户手续，车牌号为云D686**。2005年12月17日，被告灏洋公司以受银行委托代扣原告车辆为由，将原告的车辆扣押，停放于自己公司。2006年1月15日，被告安瑞公司以被告灏洋公司将该车辆质押给自己用于保证其清偿货款为由，将原告所有的云D686**车辆，从被告灏洋公司处开走保管至今。＼n原审法院认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灏洋公司以受银行委托代扣原告所有的车辆为由，将原告的车辆扣押，但其未向原告出示合法的代扣手续，便将原告车辆开走，后其又将该车作为抵押物，质押给被告安瑞公司开走保管至今。被告灏洋公司开走原告车辆的行为无合法的手续支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而被告安瑞公司对云D686**的车辆虽系“质押”，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且系无权占有，故其应当将占有的云D686**返还给原告，同时应当保证该车辆在交还原告时能够正常使用。另因车辆系消耗物品，被告灏洋公司无理由将原告车辆开走，后又质押给被告安瑞公司造成两被告长时间占有原告车辆。该行为导致原告的财产价值大幅降低，使原告遭受重大损失，故被告灏洋公司对此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原告在车辆被开走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都未主张权利，对损失扩大亦有一定责任。综上，本院根据车辆的价值及双方的过错责任酌情支持原告车辆损失25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车辆购置税损失，本院按照上述标准酌情支持2500元。对原告主张的用车损失及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因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安瑞机电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云D686**的“猎豹”CFA6470H普通客车一辆，被告在交付车辆时必须保证该车辆能够正常使用；二、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灏洋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0元（其中：车辆损失25000元、车辆购税2500元、利息损失25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n一审判决宣判后，高荣柱、安瑞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n上诉人高荣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由上诉人安瑞公司和被上诉人灏洋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1、上诉人高荣柱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8万元”，而一审判决擅自改变其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且一审判决未对车辆能正常使用的内容做出明确界定，执行内容不具体，无法执行；2、上诉人安瑞公司与被上诉人灏洋公司均无权占有其车辆，共同侵犯其财产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灏洋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n针对上诉人高荣柱的理由，上诉人云南安瑞机电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高荣柱的诉讼请求不清，一方面主张侵权其财产权，一方面主张债权和其他费用，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灏洋公司将占有的车辆抵押给我公司，我方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高荣柱的诉讼请求。＼n上诉人安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上诉人高荣柱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灏洋公司的扣车行为，上诉人高荣柱是明知的，是双方的自愿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无合法手续，其行为侵权了上诉人高荣柱的财产所有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灏洋公司代扣车辆产生的损失，应由上诉人高荣柱和被上诉人灏洋公司承担；2、一审中被上诉人高荣柱的诉讼请求是赔偿经济损失、承担诉讼费和其他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改变了上诉人高荣柱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综上，请求依法改判。＼n针对上诉人安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高荣柱答辩称：上诉人安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n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n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安瑞公司、被上诉人灏洋公司均无合法依据扣留上诉人高荣柱所有的车辆，其行为侵犯了上诉人高荣柱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安瑞公司与被上诉人灏洋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高荣柱诉请上诉人安瑞公司与被上诉人灏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安瑞公司与被上诉人灏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正。关于上诉人高荣柱及上诉人安瑞公司均称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观点，经查，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安瑞公司返还车辆并保证交付的车辆能够正常使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经查，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上诉人高荣柱在其车辆被开走后近二年的时间里才主张权利，对损失扩大亦有一定责任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车辆损失25000元、车辆购置税2500元、利息损失2500元，共计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08）官民一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云南安瑞机电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上诉人高荣柱所有的车牌号为云D686**的“猎豹”CFA6470H普通客车一辆，并在交付车辆时必须保证该车辆能够正常使用，由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灏洋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高荣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0元，由上诉人云南安瑞机电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荣柱的其他诉讼请求。＼n二审判决生效后，安瑞公司不服，向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执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本院（2009）昆民三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n理由：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灏洋公司、安瑞公司无合法依据扣留高荣柱所有的车辆，其行为侵害了高荣柱的物权，判决安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n侵犯财产权是无法律上之依据，占有他人之财物的行为。本案一、二审法院查明，当事人高荣柱也陈述，其云D686**号车是从银行贷款购买，分期付款未完。灏洋公司以受委托代银行向高荣柱收贷款，高荣柱也表示同意，将车辆交给灏洋公司开走。此认定明确无误地表明，云D686**号车是高荣柱同意开走的，高荣柱依法对自己的财产行使处分权的行为，其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因此，既然是双方同意的行为，灏洋公司占有高荣柱的车辆就是合法的，在此前提下，灏洋公司占有高荣柱车辆的行为系合法占有的，并非侵权。＼n本案中安瑞公司占有高荣柱云D686**号车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高荣柱的侵权？＼n二审法院查明，安瑞公司陈述因灏洋公司欠其债务，用灏洋公司占有的云D686**号车质押，作为偿还债务的质押。安瑞公司占有的云D686**号车是基于其与灏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同时，质押是法定的形式，本案姑且不论质押合同的效力，只就安瑞公司占有云D686**号车的行为而言并无违法之处，且并无证据表明占有为恶意。因此，本案中安瑞公司占有高荣柱云D686**号车的行为不构成对高荣柱的侵权。高荣柱无权诉请安瑞公司返还其车辆，赔偿其损失。＼n基于以上理由，本案中安瑞公司与灏洋公司的行为均不构成侵权，也无证据表明安瑞公司与灏洋公司有任何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认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为不当。＼n作为本案当事人的灏洋公司一、二审中均未到庭，一、二审理法院均作缺席审判。从实际情形而言，灏洋公司的缺席明显直接导致了高荣柱陈述的相关事实无灏洋公司的陈述证明，换言之，灏洋公司的缺席直接导致了本案的关键事实无法查明，比如，高荣柱与灏洋公司之间的关系，为何高荣柱会同意灏洋公司将车开走，灏洋公司为何又会代银行收贷款，灏洋公司与安瑞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等。总之，本案中灏洋公司的缺席已导致了基本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相关事实不清，裁判基础不存，高荣柱的主张得不到充分证据证明，应依法驳回其诉请。＼n另，本案事实发生于2004年至2006年1月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物权法的生效时间为2007年10月1日。在效力上无溯及既往的效力。二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明显错误，违反了法无溯及力的规定，违反了法律适用原则。＼n申诉人安瑞公司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因灏洋公司一直拖欠我公司设备款未还，经我公司催要，灏洋公司提出其公司有一辆车可以抵押给我公司，待还清欠款后归还，双方签订了质押承诺书，我公司并未侵犯高荣柱的财产权，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连带责任。＼n被申诉人高荣柱不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n经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高荣柱以所购车辆作抵押物，并提供保证人邢国富向银行贷款的方式，从灏洋公司购买本案所涉车辆，因高荣柱未偿还贷款，中国农业银行曲靖分行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过曲靖市麒麟区法院判决由高荣柱承担偿还贷款，保证人邢国富承担抵押物不足部分的连带赔偿责任。＼n安瑞公司与灏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五华区法院于2006年11月8日作出（2006）五法民三初字第5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灏洋公司、赵阳、柴家清、孔斌四人于2007年2月18日还清欠安瑞公司的款项。＼n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高荣柱以所购车辆作抵押，并提供保证人保证的方式向银行贷款在灏洋公司购买本案所涉车辆，在高荣柱使用车辆过程中，灏洋公司以高荣柱欠银行贷款未还，受银行委托扣车为由，扣留了高荣柱的车辆，但灏洋公司扣留车辆的行为没有合法手续，系非法扣留高荣柱车辆的行为，并将该车作为自己履行债务的担保交给安瑞公司占有，侵害了高荣柱的财产所有权，应当承担返还车辆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30000元，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安瑞公司与灏洋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灏洋公司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履行而将云D686**号车作为质押物交给安瑞公司进行占有，安瑞公司占有高荣柱的车辆是基于灏洋公司提供该车作为其履行债务的担保，由于车辆是高荣柱合法所有的财产，灏洋公司并不拥有该车的所有权，而系非法扣押他人的车辆，不能以此作为灏洋公司履行债务的担保物，故安瑞公司不能占有高荣柱所有的车辆，应当返还其占有的高荣桩所有的车辆。虽然双方的质押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但安瑞公司占有该车辆系基于合法的事由，故安瑞公司并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由于安瑞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二审认为安瑞公司与灏洋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判决安瑞公司与灏洋公司连带赔偿高荣柱车辆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改判。＼n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本院（2009）昆民三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n二、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08）官民一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即：“一、由被告云南安瑞机电设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云D686**的“猎豹”CFA6470H普通客车一辆，被告在交付车辆时必须保证该车辆能够正常使用；二、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灏洋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0元（其中：车辆损失25000元、车辆购置税2500元、利息损失25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n三、驳回高荣柱的其他诉讼请求。＼n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24元，由高荣柱承862.40元，由曲靖市麒麟区灏洋经贸有限公司承7761.60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第一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者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者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n审判长罗天惠＼n审判员姚永祥＼n代理审判员赵敏＼n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n书记员顾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