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5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禹，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鼎溦，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华威汽车驾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盘屿路850号4＃楼4层。
法定代表人：吴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栋，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人，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义林，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建禹、福州华威汽车驾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汽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贵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建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贵人对叶建禹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威汽训公司和李贵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威汽训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强不具备以工作人员身份代理华威汽训公司参与一审的诉讼资格，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许智强应当提交合法劳动人事关系证明材料，而一审法院未审查上述材料就准许智强以员工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据叶建禹获悉，许智强系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并且一直处于执业状态。二、一审判决认定叶建禹和华威汽训公司是雇佣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依据《福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驾驶员培训学校应当与教练员建立劳动关系，并对教练员进行监督管理。本案中，叶建禹已取得只能在一家驾驶员培训学校从事培训驾驶员的从业资格，并且根据华威汽训公司提供的教练员档案登记信息，叶建禹已经在2016年8月26日前就与华威汽训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雇佣关系和劳动关系有着本质的区别，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双方是否具有行政隶属关系。叶建禹和华威汽训公司是典型的劳动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叶建禹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叶建禹不是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的规定，工作人员从事职务行为的，法人是案件的当事人。本案中，发生事故时叶建禹是执行华威汽训公司的工作任务，系职务行为，因此，华威汽训公司才是适格被告。2.本案应当由华威汽训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侵权责任的一种，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而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无论叶建禹何时取得教练资格，只要叶建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李贵人的损害均应当由华威汽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李贵人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严格依照案件证据以及相应法律法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许智强是否系执业律师对本案没有任何影响，与本案无关。
华威汽训公司辩称，一、事故发生时华威汽训公司与叶建禹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且案涉车辆由责任教练负责教学。二、叶建禹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足。首先，本案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强有华威汽训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官庭审中核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代理权限时，各方当事人对出庭人员均没有异议，且叶建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没有审核华威汽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强的身份情况。其次，退一步说，华威汽训公司在一审中还委托另一工作人员李丽香出庭应诉，也足以代表公司参加庭审程序。
华威汽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叶建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叶建禹在福州市仓山区运管所登记的教练员信息名录中业户为华威汽训公司为由认定华威汽训公司和叶建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认定存在错误，华威汽训公司和叶建禹不存在任何关系，且案涉车辆系由责任教练负责教学。1.根据华威汽训公司提交的《教练员经营指标责任书》和2016年7.8月工资发放银行对账单可知，本案事故教学车辆闽Ａ×××××实际由教练员李炜责任经营，而叶建禹为李炜私下雇佣人员，华威汽训公司从未向叶建禹提供过教学车辆，亦未向其发放任何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满足认定雇佣关系最基本的特征。我国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行政备案信息可以作为直接认定雇佣关系的证据，即使要以教练证备案信息来认定雇佣关系，也应考虑叶建禹的教练证取得时间是在事故发生后。2.虽然华威汽训公司向仓山区运管所提交了叶建禹教练员资格的备案申请，但在备案申请通过前，叶建禹与华威汽训公司无任何关系。华威汽训公司向仓山区运管所申请备案的目的是为了使叶建禹取得教练员资格与教练员卡，这样华威汽训公司才能允许具有教练员资格的叶建禹担任教练员。若叶建禹无法通过备案申请，即不具备教练员教学条件，华威汽训公司显然不可能与当时不具备教练员资格条件的叶建禹订立所谓的劳动或雇佣合同关系，故备案信息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华威汽训公司与叶建禹之间存在任何关系，即叶建禹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华威汽训公司存在雇佣或劳动关系。3.叶建禹系未经华威汽训公司同意私自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华威汽训公司至今也未聘用叶建禹，且华威汽训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故不应由华威汽训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关于损失金额部分项目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误工费的误工期与计算标准有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规定，并结合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贵人护理期和营养期的认定可知，鉴定的依据为《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0.3.3b：“髋关节脱位：b）手术治疗：误工90～180日，护理30～90日，营养60～90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李贵人的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该条规定的区间上限90日，因此，对误工期的认定也同样应当参照该依据认定为区间上限18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错误。其次，李贵人未举证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按建筑行业平均收入计算李贵人误工费无任何依据。退一步说，即便李贵人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建筑行业从业人员，也应按照福建省统计局关于2016年福建省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1249元/年的标准计算，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3138元/年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有误。2.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李贵人户籍为福建省闽侯县ＸＸ新村，属于农村人口，且其实际也居住于该地。根据国家统计局2016年数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999.19元/年，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退一步说，即便李贵人属于所谓的镇乡结合区居民，也并非城镇居民，其收入水平也与城镇居民有一定的差距，故其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至多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平均值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标准过高。3.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方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然而本案华威汽训公司与李贵人之间属于机动车培训合同关系，且李贵人因当时非华威汽训公司教练员且未经同意私自驾驶教练车的叶建禹个人原因造成受伤，华威汽训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对该起事故亦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过高，根据李贵人的伤残情况，应以5000元为标准。4.交通费李贵人未提供正式票据，一审判决计算的交通费没有依据。5.鉴定费应当由李贵人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本案鉴定费系由李贵人主张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等，故鉴定费用应当由李贵人承担。
李贵人辩称，一、华威汽训公司作为专业的驾训培训单位，却给李贵人安排未取得教练证的教练，所安排的教练根本无法掌握道路交通安全的法规及基本常识，从而导致事故的产生。二、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严格依照法律，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误工期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到鉴定前一日止。三、残疾赔偿金是按照相关法律和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数据进行计算的。四、李贵人的居住地是城乡结合区，属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五、九级伤残的精神损害赔偿最高标准是20000元，一审判决15000元已是从轻认定。六、一审判决根据生活经验认定交通费不存在任何问题。七、李贵人作为无过错一方，因主张权利维护自身权益而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对方承担。
叶建禹辩称，一、本次事故是叶建禹作为华威汽训公司的员工造成的事故，是叶建禹在运输学员的途中发生，并不是在教学活动中发生。只要是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都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同意华威汽训公司的意见。
李贵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叶建禹、华威汽训公司赔偿原告李贵人医疗费101996.58元、护理费15920元、营养费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58121.56元、残疾赔偿金1440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03.3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2600元，扣除叶建禹已付的70748.21元，共计310450.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李贵人在华威汽训公司处报名驾照培训。2016年8月28日15时58分许，叶建禹驾驶车牌号为闽Ａ×××××学的小型客车后载李贵人等人从训练场回市区，沿Xl95新东线宦溪往新店方向行驶至X195新东线6公里＋900米处时，因叶建禹违反禁止标线指示，越过道路中央实线与对向车道正常行驶的王庄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相碰撞，造成李贵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建禹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贵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李贵人被送往武警福建省医院治疗。经诊断，此次事故造成李贵人右肱骨近端、中段骨折、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李贵人共在武警福建省医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医嘱：术后6周、3月、半年、1年拍片复查；进行右肩关节及右上肢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及护理；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需要13000元。2017年7月31日，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贵人构成九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续治疗费13000元。李贵人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事故发生后，叶建禹代垫了71902元。
诉讼中，华威汽训公司申请对李贵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为此，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按法定程序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8年2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李贵人损伤达九级伤残。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程序均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损失项目金额
1.医疗费，李贵人主张101996.58元，有医院票据佐证，予以支持。
2.护理费，李贵人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73元/天计算，主张合理，予以认可。李贵人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100元/天，主张过高，应为90元/天。被告方并未对护理期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可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出院后的护理期为90天。故李贵人的护理费为173元/天×40天+90元/天×90天=15020元。
3.营养费，李贵人因事故受伤并构成伤残，结合其住院时间及年龄，酌情认定35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贵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0天=2000元，金额合理，予以支持。
5.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李贵人误工时间为336天。李贵人从事建筑行业，其主张按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李贵人的误工费为63138元/年÷365天×336天=58121.56元。
6.残疾赔偿金，李贵人居住在闽侯县，属于镇乡结合区，主张的该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应按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我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14元／年计算，故李贵人的残疾赔偿金损失为144056元(36014元／年×20年×20%）。
7.被扶养人生活费，李贵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8.交通费，根据李贵人就医次数，一审法院酌定李贵人支出交通费800元。
9.精神损害赔偿金，鉴于李贵人伤残程度达到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其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5000元。
10.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李贵人的后续治疗费已经医院证明和鉴定结论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可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
11.鉴定费，以李贵人提供的发票为准，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2600元。
以上合计李贵人的损失为356094.14元。
二、叶建禹与华威汽训公司是否成立雇佣关系及是否要承担责任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叶建禹并未与华威汽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叶建禹在福州市仓山区运管所登记的教练员信息名录中业户为华威汽训公司，华威汽训公司关于与叶建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称，不予采信。华威汽训公司与叶建禹为雇佣关系。叶建禹是在驾驶该公司所有的车牌号闽Ａ×××××学小型汽车并载着李贵人等人在培训归途中发生意外，故华威汽训公司应对叶建禹在雇佣活动中的致害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仓山区运管所的登记记录，华威汽训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提交申请叶建禹的教练员资格，仓山区运管所于2016年8月29日通过审核并发放教练员卡。事故发生时，叶建禹并未取得教练员资格。叶建禹明知未取得教练资格仍从事培训驾驶行业，故叶建禹应当与华威汽训公司对事故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财产等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以及被告方认可的李贵人主张的损失部分，本起事故给李贵人造成损失为356094.14元，扣除叶建禹已支付71920元，华威汽训公司应当向李贵人赔偿损失284174.14元。叶建禹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福州华威汽车驾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贵人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284174.14元。二、被告叶建禹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贵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叶建禹提交了：1.福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有关“已取得驾校教练员证的教练员是否属于该驾校的员工以及是否只能在该驾校从事培训服务等事项”的答复（诉求件编号FZ180××××0561），以证明该处答复根据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于2016年2月已取消，不再作为教练员从业资格认定。目前，教练员由各驾校自主聘用，并将聘用教练员信息报送辖区运管所备案。结合叶建禹在仓山区运管所的教练员备案信息，可以认定叶建禹与华威汽训公司系劳动关系，事故发生时为职务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2.《律师基本情况及年度考核情况》，以证明华威汽训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强系专职律师，以员工身份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李贵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华威汽训公司的教练员都需要有教练证和岗位证，如果没有是无法上岗的，无法从事教练职业。驾训不只涉及人身安全还涉及公共安全。如果已经取消相关证书，叶建禹也不可能获得教练卡；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许智强是否系专职律师对本案无影响，一审中华威汽训公司还委托了公司的员工。华威汽训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特别说明福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属于福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下属的事业单位，首先，一个事业单位作出的解释性答复，不能作为证据只能作为参考。其次，该答复仅能说明目前教练员由驾校聘用，另外教练员信息需要报送备案，而根据《福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关于“驾培机构应当聘用取得从业资格证的人员担任教练员，并按照教练员从业资格证核定的范围安排教学活动”的规定，应是先进行备案的情况下，才能聘用教练员；证据2与本案审理无关，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强有华威汽训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官庭审中核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代理权限时，各方当事人对出庭人员均没有异议，且叶建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没有审核许智强的身份情况。退一步说，华威汽训公司在一审中还委托另一工作人员李丽香出庭应诉。对于叶建禹提交的证据，经查，福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答复涉及到本案的基本事实，经查询福州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该答复属实，且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中确有取消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从业资格证认定的内容，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律师基本情况及年度考核情况》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无关，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关于李贵人的治疗经过，一审判决有所遗漏，本院补充认定为：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8日，李贵人在福建省院住院治疗10天。期间于2017年5月4日行右侧肱骨内固定物取出+大结节陈旧性骨折复位钢板内固定+肩峰成形术，出院医嘱：1.出院后每2-3天换药1次，骨科随诊。2.术后支具固定4周后，功能锻炼。3.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年定期复查X线，1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取出内固定物。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查，从福州市仓山区运管所登记的教练员信息和教练员信息报送、备案资料来看，叶建禹系华威汽训公司的员工，华威汽训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即向福州市仓山区运管所申请报送叶建禹的教练员新增信息。叶建禹驾驶华威汽训公司的车辆从训练场返程运输学员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在执行华威汽训公司的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华威汽训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福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有关答复和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结合福州市仓山区运管所“教练员信息报送”页面上注明的“备案通过”情况，福州市仓山区运管所只是对华威汽训公司报送的叶建禹教练员新增信息进行备案并于2016年8月29日发放教练员卡，并非授予教练员资格，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培训结束返程而非培训教学过程中，故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叶建禹未取得教练员资格却仍从事培训驾驶行业，应与华威汽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中当事人提出异议的部分，1.误工费，经查，一审判决计算误工期为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至李贵人定残前一日，但该计算方式的前提系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李贵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长达336天的时间内其处于持续误工状态，故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不当。李贵人的伤情为肱骨骨折，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10.2.3b肱骨骨折手术治疗误工期评定为90-270日的规定（李贵人委托的关于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依据10.3.3b系鉴定机构笔误），结合李贵人两次住院的情况，本院酌定其误工期为270日，即9个月。李贵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的工作及收入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其从事建筑行业以及按照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没有依据，其误工费标准可以按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误工费共计1650元/月×9=14850元。2.残疾赔偿金，经查，李贵人的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闽侯县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属于城镇地域，故李贵人系城镇居民，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3.精神损害赔偿金，经查，华威汽训公司与李贵人存在培训合同关系，但李贵人提起本案诉讼系侵权之诉，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其九级伤残的伤情，判决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系属合理范围。4.交通费，经查，李贵人虽然没有提交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判决根据其就医次数酌定交通费800元是适当的。5.鉴定费，经查，《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只是鉴定费等费用先由主张鉴定的当事人预付，并非最后承担。本案中李贵人委托鉴定产生的费用系为查明其损失程度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侵权方承担。对于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本院予以确认。故李贵人的损失为医疗费101996.58元、护理费15020元、营养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14850元、残疾赔偿金14405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312822.58元，应由华威汽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叶建禹已垫付71902元（一审判决表述71920元存在笔误），华威汽训公司还应赔偿李贵人240920.58元。另关于叶建禹提出的华威汽训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强不具备以工作人员身份参与诉讼的资格，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查，在一审中，叶建禹并未对许智强作为华威汽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且华威汽训公司还有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建禹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华威汽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州华威汽车驾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贵人各项损失共计240920.58元；
三、驳回李贵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978.5元，由李贵人负担667.5元，由福州华威汽车驾训有限公司负担2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3元，由福州华威汽车驾训有限公司负担4716元，由李贵人负担8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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