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1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市龙潭区。
法定代表人：孙良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启良，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平，男，1947年6月20日，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代理人：陈其昌，杨家平弟弟。
委托代理人：庞巍，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家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家平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仅属于为满足杨家平享受购房优惠而签订的内部定购协议，不具有商品房买卖性质。二、一审法院超过杨家平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不支持杨家平赔偿经济损失，但又判决返还购房款利息，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是银行，所收购房款不产生利息。
杨家平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大江葡萄园商品房内部定购书》无效。2.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杨家平购房款252,643.00元，赔偿经济损失68,213.61元（按购房款252,643.00元为计算本金，从2011年9月11日始至2016年3月11日止按照银行最低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其余利息连续计算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总计320,856.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1日，杨家平与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后名称变更为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大江葡萄园商品房内部定购书。双方约定：杨家平购买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该项目中的31-1-1601号建筑面积63平方米房产一处，每平方米4,380.00元，折扣优惠后总房价252,643.00元。并约定：杨家平在接到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后十日内到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指定地点签订《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杨家平按照约定于合同订立当日向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了全部购房款252,643.00元。另查明，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变更为吉林铁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又变更为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2011年9月11日，杨家平与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大江葡萄园商品房内部定购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在本院开庭，甚至延期审理后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仍没有提供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订立的《大江葡萄园商品房内部定购书》中不仅合同标的明确，而且约定了具体价款标准等内容，杨家平付清了房屋价款，因此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公司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或者股权、分立、合并、注册资金等变更，都改变不了公司法人的同一性和独立性，原公司法人的债务在没有与公司债权人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变更后的法人都应承继。因此，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杨家平的合同义务。二、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返还杨家平全部购房款252,643.00元及其孳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返还杨家平全部购房款252,643.00元。关于原物和孳息的返还的请求权性质，法律尚未明文规定，但是理论界有两种理论：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和原物返还物权请求权。基于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前半段关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而利息是货币的孳息是无争议的法律常识，因此被告应当返还购房款利息。基于原物返还物权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关于“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是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被告仍应当返还购房款利息。关于利息标准，杨家平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该标准在人民银行规定标准幅度内，且被告是企业法人占有原告货币，因此应予支持。综上，对杨家平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家平请求判令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按利息标准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上段论述，因购房款利息已经作为孳息随购房款一并返还，限于杨家平的诉讼请求范围和杨家平作为买受人，在明知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情形下仍然购买争议房屋与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有过错的原因，对杨家平提出的按利息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不影响对杨家平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的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原告杨家平与被告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大江葡萄园商品房内部定购书”无效；二、被告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杨家平购房款252,643.00元；三、被告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杨家平购房款利息68,213.61元（按购房款252,643.00元为本金，从2011年9月11日计算至2016年3月1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其余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连续计算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3.00元，减半收取3056.50元，由被告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大江葡萄园商品房内部定购书》约定了房屋位置、面积、价款，属于商品买卖合同。杨家平一审已经请求按所交纳购房金额的6%/年赔偿经济损失68213.61元，一审判决未超过该数额，不属于超诉请判决。且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9月11日收取杨家平购房款后，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理应在返还购房款时适当返还利息。综上，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3元，由上诉人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亚城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