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欣，执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黎卿，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阳，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飞，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知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播放电影《失恋33天》的光碟，片尾显示“本片著作权由2011AllRightsReservedBy北京华美时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东阳新经典影业有限公司上海路文影视文化工作室”、“联合出品完美世界（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华美时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东阳新经典影业有限公司上海路文影视文化工作室”。
根据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颁发的电审数字（2011）第399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记载，电影《失恋33天》的出品单位、摄制单位为完美世界（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美世界公司）、北京华美时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东阳新经典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上海路文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路文公司）。
2011年8月25日，完美世界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称其作为电影《失恋33天》的署名单位，仅享有该电影的署名权，不享有该电影的其他任何著作权。
2011年8月25日，东阳公司、路文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称上述二公司作为电影《失恋33天》的著作权人，授权华美公司就该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他新媒体发行权等在内的著作权相关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在上述授权环境下追究非法使用该影片侵权者的法律责任。
2011年10月17日，华美公司签订《授权书》，授权乐视公司就电影《失恋33天》享有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在上述授权环境下追究非法使用该影片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授权使用期限：自国内首映院线公映后第30日起8年；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2011年10月17日起至授权使用期限届满为止。
2012年6月29日，乐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成涛至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潘白枫和公证处工作人员李晓宁的监督下，钟成涛利用公证处的计算机，主要进行了与本案相关的如下操作：1、在“Internet”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在“主办单位名称”栏中输入“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并点击“提交”后，分别点击“序号1”、“序号2”和“序号6”下的“详细”，输入相应验证码出现备案公共信息查询详细信息；2、在“Internet”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qvod.com，进入网站首页，点击页面上方的“产品信息”，再分别点击“快播”、“QVOD资源服务器”和“网吧管理服务器”，并进入相关页面进行浏览；3、点击页面上方的“解决方案”，再点击“QVOD流媒体点播系统部署指南”；4、点击页面上方的“访问快播旗下相关站点”边上的下拉箭头，进入新页面，点击“快播”，再点击“影视导航站”，进入新页面，点击“新片速递”，再点击“浏览更多”，进入新页面；5、点击页码“2”，操作人员先后点击同一影片“龙门飞甲”，分别先后进入到“Bendi66影视搜索”网站、“HaHabei影视搜索”网站、“Soumumu影视搜索”网站、“xixishow影视搜索”网站；随后，又以同样的操作方法点击另一电影“饭局也疯狂”；6、在“Internet”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cn.bing.com，进入新页面后点击“视频”，并先后在搜索栏内输入“龙门飞甲”和“饭局也疯狂”进行搜索，并进入搜索结果页面进行浏览；……7、在“Internet”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qvod.com，进入网站首页，点击页面上方的“访问快播旗下相关站点”边上的下拉箭头，进入新页面，点击“快播”，再点击“影视导航站”，点击“电影”，进入“热门电影”页面，点击页码“5”，再点击“失恋33天”，进入“xixishow影视搜索”网站；点击“立即点播”，跳转到“电影之家”网站（网址为www.qingdaotb.com），拖动进度条随机播放，显示可完整播放。依据上述公证过程，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2794号公证书。
根据上述公证书可以证明以下情况：1、网址为www.kuaibo.com、www.qvod.com和www.726.com的网站系由快播公司主办的；2、快播流媒体点播平台系为点播网站站长提供P2P加速、内容分发、播放解码和点播网站建站解决方案等全套技术支持，该软件终身免费，由快播服务器软件和快播客户端播放器软件两部分组成；3、快播服务器（QvodServer）是一款点播网站站长或资源拥有者使用的服务端软件，发布的节目源可以给普通用户用包括QvodPlayer在内的网络播放器使用，由快播公司研发制作；“快播服务器能提供一个高效快速和强大的视频点播解决方案，快播服务器与另一款视频流媒体播放软件QvodPlayer相对应；快播服务器能提供计算机上的视频媒体文件的发布，转发，IP管理，流量管理，网络数据统计等功能”；4、在快播服务器的使用帮助中，快播公司从“服务器安装”、“QVOD服务器使用”等几个方面，详细地向点播网站站长提供了通过下载并安装快播服务器后，在网络中传播影视文件的方法及其问题解决；此外，从快播服务器使用中的“目录管理”内容可知，在点播网站站长新建发布目录时，点播网站站长可以自行填写“广告发布地址”，即在用户用QvodPlayer播放目录文件时，在缓冲阶段会在播放器中播放该广告地址；5、在快播公司经营的726网站（网址为www.726.com），点击“电影”后进入的页面中有“热门电影”、“影视搜索”、“推荐影院”等内容，其中，“热门电影”栏目在页面顶部，并配有相关电影海报图标；6、先后点击726网站“热门电影”中的“龙门飞甲”及“饭局也疯狂”两部电影图标后，均会从上述726网站跳转至多个第三方搜索网站，如“Bendi66影视搜索”网站、“HaHabei影视搜索”网站、“Soumumu影视搜索”、“xixishow影视搜索”网站等，上述所有第三方搜索网站均存在以下共同特点，即搜索结果数量一致，搜索结果排序、页面设置方式相同，且上述第三方搜索网站上均有相同的游戏广告内容，此外，搜索到的结果除少量标注为影片花絮及新闻的视频外，多数显示为大小在300M以上的视频文件，并文件名中有“高清”、“正版高清全集国语”、“完整清晰加长版”等字样；7、在“必应bing”搜索网站中输入上述“龙门飞甲”及“饭局也疯狂”的关键词后，出现的视频搜索结果项与上述“Bendi66影视搜索”网站、“HaHabei影视搜索”网站、“Soumumu影视搜索”网站等搜索结果除数量、排序等不相同外，还多为影片预告、花絮或相关新闻视频；8、在726网站的“热门影片”页面的第五页，有涉案电影作品的海报图标；点击该图标后，进入“xixishow影视搜索”网站，该页面显示共搜索到63个与“失恋33天”有关的搜索结果，并有关于电影《失恋33天》的海报图标、主演、导演及剧情等相关内容；经比对，在“电影之家”网站（网址为www.qingdaotb.com）上播放的电影《失恋33天》与乐视公司主张的电影是同一作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以下几点：
一、乐视公司对涉案影片《失恋33天》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本案乐视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美公司、路文公司、东阳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失恋33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相关权利；乐视公司经华美公司转授权，获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向公众传播涉案影视作品。
二、快播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乐视公司对涉案影片《失恋33天》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首先，关于快播公司行为的定性。从乐视公司提交的（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2794号公证书及其所附光碟证明的情况来看，在快播公司经营的726网站点击相关影片图标后，均会跳转至多个第三方搜索网站，如“Bendi66影视搜索”网站、“HaHabei影视搜索”网站、“Soumumu影视搜索”、“xixishow影视搜索”网站等，而上述所有第三方搜索网站均存在以下共同特点，即搜索结果数量一致，搜索结果排序、页面设置方式相同，且上述第三方搜索网站上均有相同的游戏广告内容，此外，搜索到的结果除少量标注为影片花絮及新闻的视频外，多数显示为大小在300M以上的视频文件；与此对应的是，同样的关键词搜索相应视频，在“必应bing”搜索网站中出现的视频搜索结果项除数量、排序等与上述第三方搜索网站不相同外，还多为影片预告、花絮或相关新闻视频，文件类型明显不同。因此，根据上述情况可以充分说明，涉案的从726网站跳转的第三方搜索网站之间有其专门的共享的数据库资源，且其对其搜索并链接的相关搜索结果已进行了人为的编辑、筛选；同时根据在726网站上进行搜索后均是跳转至上述有共同特征的第三方搜索网站的事实也可以说明，快播公司经营的726网站是有针对性、指向性地跳转至上述第三方搜索网站的。
点击上述第三方搜索网站的搜索结果项后，又跳转至播放网站，就本案涉案电影而言，点击第三方搜索网站“xixishow影视搜索”的搜索结果项后，系由未获得乐视公司授权的“电影之家”网站（网址为www.qingdaotb.com）播放了乐视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影《失恋33天》，因此，可以认定，在本案中，系第三方搜索网站“xixishow影视搜索”提供了涉案电影的搜索、链接服务，系“电影之家”网站（网址为www.qingdaotb.com）提供了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上述网站因均未获得乐视公司的授权许可，因此其行为已构成对乐视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而快播公司的726网站虽未直接实施针对涉案电影的搜索、链接、在线播放的侵权行为，但其针对性地跳转至涉案搜索网站的行为，为上述网站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及帮助。
其次，关于快播公司的过错认定。即快播公司对其为其他网站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及帮助，其主观上是否明知或应知。前已述及，经快播公司726网站跳转的第三方搜索网站存在诸多相同的特点，而且更重要的是，上述第三方搜索网站关于影片关键词的搜索结果多为300M以上的视频文件，结合文件名中“高清”、“正版高清全集国语”、“完整清晰加长版”等字样，可以非常明显地初步判断上述搜索、链接结果多为可完整播放的影片视频；考虑到影片的制作成本、放映周期等因素，制片方一般不会在短时间内即将作品免费上传至互联网供用户欣赏，因此，上述第三方搜索网站的侵权风险极高；快播公司作为专业的视频经营网站，对上述侵权风险的甄别能力较普通网站及公众应更高，但其却有针对性、指向性地跳转至上述网站，说明其对其他网站可能发生的侵权行为主观上持应知但放任的态度。
同时，还需说明的是，快播公司还以提供快播流媒体点播平台技术支持的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乐视公司提交的（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2794号公证书及其所附光碟证明的情况可知，快播公司提供的快播流媒体点播平台由快播服务器软件和快播客户端播放器软件两部分组成；在快播服务器的使用帮助中，快播公司从“服务器安装”、“QVOD服务器使用”等几个方面，详细地向点播网站站长提供了通过下载并安装快播服务器后，在网络中传播影视文件的方法及其问题解决；此外，从快播服务器使用中的“目录管理”内容可知，在点播网站站长新建发布目录时，点播网站站长可以自行填写“广告发布地址”，即在用户用QvodPlayer播放目录文件时，在缓冲阶段会在播放器中播放该广告地址。
一般而言，快播公司单纯提供上述技术且上述技术具有一定的非侵权使用用途，并不构成侵权。但众所周知，我国对通过互联网向公众提供音频、视频节目服务的活动及网站系由专门的行政部门进行管理，从事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的应当取得相应的许可，且目前已取得相关网络传播行政许可的网站数量相当有限。而快播公司作为专业的视频经营网站，不但十分清楚接受上述快播流媒体点播平台技术支持的网络用户系为了点播网站建站及上传相当多的视频与音频资源，而且，亦应十分清楚上述网络用户绝大多数并非有行政许可资质的主体，在此情形下，其对接受服务并建站的点播网站站长不作任何审查，显然系不妥当的；此外，快播公司还为点播网站站长播放广告提供相应便利，如点播网站站长可以自行填写“广告发布地址”并收取相应收益，快播公司的该项行为易诱导点播网站站长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侵犯他人著作权，综合上述，快播公司未采取合理的防范措施即向不特定的网络用户提供快播流媒体点播平台技术支持的方式，使更多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点播网站站长可以更为便利地未经许可即传播权利人的影视作品并从中牟利，其行为是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
三、关于快播公司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快播公司客观上实施了帮助第三方搜索网站及播放网站侵权的行为，主观上对侵权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其行为已经侵犯了乐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损害了乐视公司的利益，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乐视公司主张快播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56000元，综合考虑快播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时间、后果、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乐视公司的主张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乐视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4000元，虽未提交相关票据支持，但考虑到维权实际会产生的调查取证等合理费用，且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亦在合理范畴，因此，对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至于乐视公司主张快播公司实施了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并要求其停止的请求，因与已查事实不符，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6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4000元，上述合计为人民币60000元；二、驳回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快播公司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726导航网”只是一种表层链接，它跳转至的任何第三方网站再链接到什么地址，这是上诉人所无法决定或控制的，一审认定“726导航网”提供了便利和帮助行为，那么所有相类似的导航网站都无法运营了，显然是与在互联网环境中维护知识产权同时保证互联网健康发展精神相悖的。二、上诉人虽然是视频经营网站，但也只是一款影音播放与网站建站软件技术的提供者而已。一审法院根据推论得出第三方搜索网站之间有专门的共享数据库资源，并且根据其上的广告均指向被告，进而就认定726导航是有针对性、指向性的跳转到第三方搜索网站。这种推理逻辑非常不严谨。三、上诉人所经营的快播服务器软件和快播客户端也正是这样一种面向网络用户全开放性的流媒体中性技术，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该十分清楚网络用户的建站目的和上传视频、音频行为，并且绝大多数网络用户并非相关行政许可资质的主体，系对上诉人课以不合理的审查义务。四、而一审法院以“点播网站站长可以自行填写广告发布地址”而易诱使侵权，同样课以上诉人应该对其审查防范的不合理义务。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3月19日，乐视公司将快播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快播公司：1、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6000元、为调查侵权行为和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4000元，上述金额共计人民币60000元；3、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综合原审时被上诉人的诉请及其所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被诉的侵权行为包括：一、上诉人开发的快播流媒体平台为点播网站站长提供P2P加速、内容分发、播放解码和点播网站建站解决方案等全套技术支持。同时快播流媒体平台具有发布广告的功能，点播网站站长在新建发布目录时可以自行填写“广告发布地址”，当用户用QVODPlayer播放该目录文件时，在缓冲阶段会在播放器中播放该广告地址。二、快播公司经营的网站www.726.com针对涉案作品进行了推荐，且该网站通过相关路径可链接至未经权利人授权播放涉案作品的网站。因此，本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快播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否侵犯了乐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首先，上诉人提供的快播流媒体平台服务事项是否侵犯了乐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上诉人提供的快播流媒体平台提供了以“点对点”（PeertoPeer，简称P2P）传输方式实现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视频文件传播平台。用户从网络中获取信息的传统方法是登陆到一个网络服务器，并从该服务器中下载所需信息，而“点对点”技术可以使用户直接搜索并下载其他在线用户存储在“共享目录”下的文件，无需特定服务器成为信息交换的中枢。“点对点”技术实现了网络从“集中化管理”到“非集中化管理”的转变，深刻改变着互联网中信息的传递模式和网络经营模式。网络服务提供者单纯提供上述技术且上述技术具有一定的非侵权使用用途，并不构成侵权。
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快播流媒体平台具有以下两个特点：第一，仅为视频文件提供了传播平台；第二，具有发布广告的功能。“点对点”技术本身可以用于在网络上传播任何种类的文件，但快播流媒体平台仅提供了视频文件的传播。视频文件中的绝大部分是影视作品，由于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才能制作完成，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通常不会将影视作品无偿提供给社会公众欣赏和下载，而作为普通的网络用户，也很难通过权利人授权的方式获取影视作品的播放资源。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视频软件经营网站，其主观上应当能够预见其提供的快播流媒体平台会鼓励大量网络用户建立视频网站并上传影视作品，同时这些网络用户建立的网站绝大部分都不具有行政许可资质，上传的影视作品也多为侵权作品，会带来极高的侵权风险。而快播流媒体点播平台具有的发布广告之功能使网络用户能够在上传视频节目的同时获取经济利益，更易诱导网络用户为利益驱动在未经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上传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热播影视作品。在上述前提下，上诉人仍未采取合理的防范措施，如对接受快播流媒体平台服务的网络用户予以审查或者开发过滤工具减少用户使用软件实施侵权的几率等，本院认为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未能直接证明播放涉案作品的网站“电影之家”（www.qingdaotb.com）是通过快播流媒体平台建站并上传涉案作品的，但公证书内容显示：1、上诉人的网站www.qvod.com可以通过相关路径链接至未经权利人授权网站“电影之家”（www.qingdaotb.com），且在链接过程中无需使用搜索引擎进行搜索，而是由上诉人主动提供了指向性的链接；2、进入网站“电影之家”后，涉案作品的播放窗口右下角显示“温馨提示：流畅观看需要您安装QvodPlayer插件”。本院据此认定网站“电影之家”是通过快播流媒体平台建站并上传了涉案作品。因此，上诉人应对其以提供开发的快播流媒体平台技术支持的方式诱导、鼓励网站“电影之家”实施侵害被上诉人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责任。
其次，上诉人经营的网站www.726.com是否侵犯了乐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内容显示：上诉人在其经营的网站www.726.com设置了“热门电影”栏目，在该栏目第五页有涉案作品的名称及图标，点击该图标可直接进入“xixishow影视搜索”网站的搜索结果页面，该搜索结果页面显示的均为大小在几百M甚至1G、2G左右涉案作品的视频文件。点击搜索结果页面的播放地址后，系由未经权利人授权的网站“电影之家”（www.qingdaotb.com）向公众播放涉案作品。由于上诉人的网站www.726.com主动提供了指向xixishow影视搜索网站搜索结果页面的链接，且该搜索结果页面不同于一般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页面，其显示的均为可以完整播放涉案作品剧集的视频文件，没有预告、花絮或相关新闻视频；而上诉人未对其网站为何选择链接至xixishow影视搜索网站的搜索结果页面作出任何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认定上诉人的网站www.726.com在链接至第三方网站xixishow影视搜索的相关搜索结果页面时已进行了人为的筛选。
上诉人的网站www.726.com虽未直接实施上传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但其通过网站的“热门电影”栏目对涉案作品进行了推荐，且为xixishow影视搜索网站的搜索结果页面提供了指向性的链接，以致网络用户可以快速、便捷的进入未经权利人授权的网站“电影之家”观看涉案作品，客观上为第三方网站的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和帮助。同时，由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较高，而网站“电影之家”的搜索结果页面分别显示了均为大小在几百M甚至1G、2G左右涉案作品的视频文件，可以非常明显的初步判断上述链接的结果应为可以完整播放涉案作品的视频文件；同时，上述链接系可供用户免费观看涉案作品。前文已述，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通常不会将影视作品无偿提供给社会公众欣赏，由此可以判断第三方网站的侵权风险极高。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视频软件经营网站，对侵权风险的甄别能力较普通网站及公众应更高，上诉人在对涉案作品进行推荐并对所链接的搜索结果页面进行筛选时不可能意识不到涉案作品是未经权利人许可而在网络中传播的，因此上诉人对于第三方网站的侵权行为是应知的，需对其帮助侵权的行为承担责任。
综上，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王 媛 媛
代理审判员 兰 诗 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孟天一（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