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格来得热电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舒兰市人民大路164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敏，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宜山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岩，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霞，女，1957年10月28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王晓明，男，1955年12月15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吉林市丰满区（系刘云霞爱人）。
上诉人舒兰市格来得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格来得热电公司）、上诉人吉林市格来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舒兰市人民法院（2013）舒民一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来得热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敏，上诉人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岩、被上诉人刘云霞及委托代理人王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云霞在原审时诉称：2003年9月5日，当时张明泽任法人代表的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在舒兰市老政府门前建格来得大厦。由于建设该工程急需资金，张明泽便向我借钱，当时一共总计借款417600元，约定借期一个月，利息是10%，但此款到期后，格来得房地产公司一直没有还钱。此后，一直到2009年1月22日，前后总计还本金125000元，利息没有计算也没有支付。2005年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已经吊销了营业执照，张明泽把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的格来得大厦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5500万元，然后把这部分价值5500万元的固定资产注资到格来得热电公司，使格来得热电公司的注册资金由2000万元，增资到8000万元，返还我的125000元均是由格来得热电公司给付。以上所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真实、准确、合法，足以认定格来得热电公司公司欠款一事的真实性，为此，起诉至舒兰市人民法院，对该公司拒不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提起告诉，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归还原告本金292600元，按银行贷款利息（年利率6.87%）四倍给付从借款之日起到还清全部借款为止的利息。
格来得热电公司在原审时辩称：被诉主体有误，是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借款，是吊销营业执照，不是注销，是活着的企业，格来得房地产公司房产，除1～2层外，其他层都空着，有财产可以执行，起诉的标的与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往来账不符，尚欠165000元。起诉状中约定利息10%过高，属于高利贷性质，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违反法律上强行性规定，应该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
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借款主体是格来得房地产公司，这笔账是我公司借款，与格来得热电公司公司无关。在双方对账后确认数额无异议的情况下我公司愿意承担剩余还款责任。我公司尚欠165000元。
原判决认定：刘云霞于2003年9月5日向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出借230400元，于2003年9月6日向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出借31200元、156000元两笔借款，当时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1个月，利息为10%。格来得热电公司于2004年10月24日还款20000元，2004年12月24日还款20000元，2005年6月6日还款10000元，2005年7月27日还款10000元，2005年12月30日还款20000元，2006年5月15日还款5000元，2006年7月24日还款20000元，2007年2月17日还款10000元，2009年1月22日还款10000元，以上均为针对本金进行还款，合计125000元。另外，2005年2月8日，刘云霞收到40000元代为归还格来得房地产公司欠陈绍丽（陈少丽）的借款，并未归刘云霞个人所有。2007年10月15日格来得房地产公司与格来得热电公司共同做出情况说明：舒兰格来得大厦建于2004年，建筑面积17200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3170平方米，框架结构。该房屋共14层，地上13层，地下1层。位与舒兰市人民大路和舒兰大街交汇处。该房屋5～13层原属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包括地下1层），经长春金石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评估，作为实物资产为格来得热电公司有限公司进行增资，一切责任及后果由格来得热电公司承担。格来得热电公司全体股东张明泽、张大功、樊正红签字。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全体股东张明泽、陈秀凤、董保军签字。
原判决认为：原告主张向被告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出借本金417600元，原告及二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格来得房地产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足额还款的责任，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格来得热电公司还款125000元，二被告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二被告该反驳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尚欠借款金额为165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尚欠原告本金292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诉称格来得房地产公司欠款均为格来得热电公司偿还，二被告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格来得热电公司对刘云霞代为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格来得热电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借款含利息，证明原告与被告格来得房地产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利息及还款时间的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按银行贷款利息（年利率6.87%）四倍给付从借款之日起到还清全部借款为止这段时间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本院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判决，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依据格来得房地产公司清算组决议、格来得房地产公司与格来得热电公司2007年10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格来得热电公司对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格来得房地产公司虽有清算决议，但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并未实际解散，也未到工商部门注销公司的登记，故对原告要求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又因格来得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以实物资产为格来得热电公司进行增资，并由二公司全体股东承诺一切责任及后果由格来得热电公司承担，故对原告要求格来得热电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判决主文：一、被告吉林市格来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刘云霞借款本金292600元；二、被告吉林市格来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2003年9月6日起至2004年10月24日止，按照欠款417600元计息，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自2004年10月24日起至2004年12月24日止，按照欠款397600元计息，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自2004年12月24日起至2005年6月6日止，按照欠款377600元计息，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自2005年6月6日起至2005年7月27日止，按照欠款367600元计息，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自2005年7月27日起至2005年12月30日止，按照357600元计息，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自2005年12月30日起至2006年5月15日止，按照337600元计息，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自2006年5月15日起至2006年7月24日止，按照332600元计息，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自2006年7月24日起至2007年2月17日止，按照312600元计息，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自2007年2月17日起至2009年1月22日止，按照302600元计息，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自2009年1月22日起至还清本息止，按照292600元计息，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三、舒兰市格来得热电有限公司与吉林市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以上判决一至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格来得热电公司、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格来得热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2013）舒民一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1.格来得房地产公司承认尾欠被上诉人刘云霞本金165000元，该笔借款应由其偿还，但这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此笔借款，与事实严重不符。2.认定利息错误。借据中没有还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更未达成合意，原审在被上诉人刘云霞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利息。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刘云霞自认与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借款用于格来得大厦建设，这与上诉人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主体应是格来得房地产公司而非上诉人。2.被上诉人与格来得房地产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假使上诉人偿还了此部分借款，也不能成为判决连带偿还责任的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针对格来得热电公司的上诉意见刘云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因两个公司董事长均是张明泽，我们把钱借给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现此楼已经注册到热电公司的名下。
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格来得热电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2013）昌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刘云霞借款本金165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1.上诉人尾欠被上诉人刘云霞借款本金165000元，原审认定29200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2.借据中没有还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双方更未达成合意，原审在被上诉人刘云霞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利息。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借款用于格来得大厦建设，并有收据，与格来得热电公司无关。上诉人与格来得房地产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假使格来得热电公司偿还了此部分借款，也不能成为判决连带偿还责任的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针对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的上诉意见刘云霞答辩意见同对格来得热电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格来得热电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格来得房地产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中经本院审理查明，2003年以前，格来得房地产公司曾向刘云霞借过款，2003年9月5日，格来得房地产公司与刘云霞经核对账目，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给刘云霞出具收据三张，其中日期为9月5日一张，金额为230400元，标注事由为借款。9月6日二张，金额分别为156000元，标注事由为借款；金额为31200元，标注事由为利息。格来得热电公司分别于2004年10月24日还款20000元，2004年12月24日还款20000元。2005年6月6日还款10000元，2005年7月27日还款10000元，2005年12月30日还款20000元，2006年5月15日还款5000元，2006年7月24日还款20000元，2007年2月17日还款10000元。2009年1月22日还款10000元，以上还款合计125000元。2005年2月8日，刘云霞收到40000元款，后将此款给付案外人陈绍丽，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
一、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本案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向刘云霞借款，并给刘云霞出具借款收据，现刘云霞主张格来得房地产公司还款，因此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理应向刘云霞履行返还借款义务。至于应还款本金数额，格来得房地产公司给刘云霞出具了两张借款收条，数额分别为230400元、156000元。庭审中刘云霞确认已经收到还款125000元，另有一笔40000元，虽然刘云霞主张是代格来得房地产公司返还给陈绍丽的借款，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交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已经同意返还给陈绍丽的证据，因此应认定刘云霞已经收到此笔借款。二审中上诉人格来得房地产公司虽主张已经还款超过此数额，但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数据，能够认定，截止至2003年9月6日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共向刘云霞借款386400元，至刘云霞起诉时止，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已经还款本金165000元。尚欠本金221400元。因此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应当返还刘云霞借款本金221400元及利息31200元。
二、关于格来得热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格来得房地产公司以其优质财产格来得大厦5～13层为格来得热电公司增资，且格来得热电公司在给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注明“一切责任及后果由格来得热电公司承担。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格来得热电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
三、关于利息给付标准的问题。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在其出具的2003年9月6日31200元收据中标明，收款事由为利息，因此能够证明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且此31200元为借款利息，因此其理应返还此31200元利息给刘云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过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八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利息31200元不应计入本金再行请求支持利息。因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利率的标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利率的标准可参照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吉林市格来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舒兰市格来得热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2013）舒民一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维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3）舒民一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吉林市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云霞借款本金221400元，及利息31200元；
四、上诉人吉林市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本金的利息，自2003年9月6日起至2004年10月24日止，按欠款386400元计息；自2004年10月24日起至2004年12月24日止，按照欠款366400元计息；自2004年12月24日起至2005年2月8日止按照欠款346400元计息；自2005年2月8日起至2005年6月6日止，按照欠款306400元计息；自2005年6月6日起至2005年7月27日止，按照欠款296400元计息；自2005年7月27日起至2005年12月30日止，按照286400元计息；自2005年12月30日起至2006年5月15日止，按照266400元计息；自2006年5月15日起至2006年7月24日止，按照261400元计息；自2006年7月24日起至2007年2月17日止，按照241400元计息；自2007年2月17日起至2009年1月22日止，按照231400元计息；自2009年1月22日起至还清本息止，按照221400元计息，上述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五、驳回被上诉人刘云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9元，合计11378元，由上诉人吉林市格来得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舒兰市格来得热电公司有限公司负担9808元；由被上诉人刘云霞负担1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英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审 判 员 孙 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