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国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何季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刘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科，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国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物业）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际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原、鞠博，被上诉人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科、王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际物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长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长建公司立即向国际物业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配合国际物业完成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配合国际物业取回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国际物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国际物业给付9-15层电气工程、9-26层采暖工程施工增加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由长建公司提供，招投标程序也是由长建公司组织完成，签约时国际物业的确未仔细阅读合同具体条款，虽然9-15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含“电气”，9-15层、16-29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含“采暖”，但不能依此直接认定合同内不含该部分工程，需结合具体工程量明细判断。首先，长建公司提交的《长春国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主楼接建工程投标文件》的投标报价为13018366元，最终中标价为13012000元。投标《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中C.8明确该分项为给排水、采暖、燃气工程。即在投标时，采暖工程就在投标人报价范围内，最终包含在合同总价范围内。依据一般施工习惯给排水专业与采暖专业均是“水施工专业”，二专业共同进场、同时施工、一同验收，发包人没有任何理由将给排水系统施工和采暖系统施工强行分家，单独分包，这不符合施工习惯。其次，长建公司施工进场班组当时已包含了建筑班组、电气班组、水暖班组，因此在总合同外单独主张电气施工增加费用明显违背一般施工与结算习惯，不应得到支持。再次，一审鉴定机构在确定涉案工程定额总造价中，其定额总造价已经包含了建筑、水暖、电气等各分部工程总价款，以这个总造价除以合同固定总价款最终确定定额价与固定价浮动比率，必须强调的是两个总造价进行比较的前提条件是承包范围相同，换句话说鉴定机构在做总价比较时就已经默认合同总价中已经包含水暖和电气施工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9-15层电气工程、9-26层采暖工程属于合同外内容是不客观的，缺乏相应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国际物业给付长建公司涉案工程人工和机械费价差2592275元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实际履行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方式为固定价格，并依此计算了涉案工程合同内总造价43267520元。但却又认定“对于长建公司主张调整的9-29层人工和机械价差，因双方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3条均约定“定额调整”，即约定了人工和机械价格需要按照国家定额标准调整，国际物业应当给予结算。”前后矛盾，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因此，涉案工程合同内（施工图纸范围内）工程既然约定了固定价格，就不应当再调整人工和材料价差。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对于长建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鉴定人工和材料价差”申请事项应予以驳回，根本不应委托鉴定结构对该事项进行鉴定。其次，所谓“调整人工和材料价差”是在定额计价模式下，由于工期跨年，因政府造价信息部门公布的人工综合工日和机械费台班指导价发生变更而予以调整结算价的计价方式，该计价方式只有在定额计价模式下才应执行。在固定价款结算模式下当然不能适用该调整价差规则。在固定价款合同下只有明确约定了价格风险调整条款，且发生了超出价格风险的事实才能对固定价格予以调整。但在本案中，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固定单价方式确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及风险费用计算方法均标注无。”23.3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设计变更、技术签证、工程量增加、发包人增加委托内容、定额调整。”2010年2月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8层屋顶拆除、9-15层接建）第四条第2款约定：“如发生设计变更或根据需要进行施工调整导致乙方进行的重复施工或修改工程内容对应的价款，以实际发生的甲、乙双方现场签证为准按2009年定额进行结算。”结合上述各施工合同相关价格条款看出，双方对于涉案工程合同内部分执行固定价格且不因任何理由而予以调价，对于合同外的增项和变更执行2009年吉林省建筑工程施工计价定额模式予以结算，即合同外增项和变更内容才可以按施工计价定额规则调整人工或机械价差。本案一审鉴定机构计算的人工费和机械费价差2592275元是整个工程（8层屋顶拆除、9-29层全部接建工程）在2009年吉林省建筑施工定额计价下、整个工期内的人工费和机械费价差，一审法院判决国际物业给付该笔费用属于严重的计价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长建公司9-15层外墙保温施工增加费的请求反而不予支持国际物业扣除9-15层外墙保温工程扣款的请求是错误的。本案中，长建公司施工的9-15层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后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就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国际物业于2011年3月31日向长建公司发出了《关于外墙保温施工质量问题的函》，但长建公司一直未予回复，因涉及到扣减工程款的问题，长建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签字。该函虽没有施工单位签字，但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却签字确认，监理工程师的职责就是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控制并签署记录施工现场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长建公司没有对该函签字确认以及国际物业没有证据证明向长建公司发出过该函为理由就判决驳回国际物业的本项扣减工程款请求并支持长建公司增加工程款的请求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国际物业在一审中主张的应扣减项目（双方认可的除外）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建公司施工的范围是“土建、给排水、防水（9-29层增加了电气）”，不包括装修工程...没有“隔断砌筑、天棚抹灰、墙面、硼面大白涂料、细石混凝土地面”等工程，故国际物业主张在合同固定总价中扣减上述工程价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首先，一审法院直接依合同承包范围“土建”一词就确定涉案工程总价部分不含装修工程是完全没有依据的。“土建”一词并不是建筑工程专业分类的标准用语，但依一般工程施工和造价行业习惯，“土建”应当包含装修工程，起码包含二次装修和精装修之外的装修工程。同时，本案一审鉴定结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长建公司已完工程（9-29层【建筑工程】）中均包含室内装修工程项目并计入合同内总价款（按定额）。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依合同字面描述就确定合同总价不含装修工程属事实认定不清。其次，长建公司提交的《长春国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主楼接建工程投标文件》的投标报价为13018366元，最终中标价为13012000元。投标文件所附总说明中投标范围为“本次投标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装饰、给排水、拆除工程项目”，即明确包含了图纸范围内的装饰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中A.3砌筑工程中包含了各类空心砖墙砌筑工程；B.3天棚工程020301001001子项明确列明了天棚抹灰；B.5油漆、涂料、裱糊工程020506001001子项明确列明了抹灰面油漆；C.8明确了该分项为给排水、采暖、燃气工程。即在投标时，这些工程就在投标人报价范围内，最终包含在合同总价范围内，而国际物业在一审中申请鉴定的扣减项目正是这些本应在合同总价内，但长建公司并未实际施工的工程，但一审法院却不支持这些扣减项费用，有失公允。(五)关于伤人事件赔款和农民工保证金问题。一审法院对于伤人事件赔款认定“伤人事件赔款439800元属于“因侵权纠纷引起”，且双方尚存争议，不属于确定债权。”对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8万元认定“应由长建公司配合国际物业从政府相关部门取回此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国际物业的工程付款。”对于这两笔费用，均系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结算纠纷所引起，因此，国际物业在本次上诉中单独列明上诉请求，望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六)根据上述事实及理由，国际物业经核算不仅不欠长建公司任何工程款，反而超支工程款1137583.2元。因此主张人民法院改判驳回长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计算方式：43267520.00元（合同内总价）+1264739.00元（双方认可的签证增加）-55183.80元（双方认可的给排水取消减少工程款）-83900.00元（双方认可的地下二层水泵取消减少工程款）-11500.00元（双方认可的工程罚款）-1349374.40元（9-15层外墙保温工程扣款）-439800.00元（伤人事件赔款）-4721065.00元（未完工程扣款）-39009019.00元（已付工程款）=-1137583.2元。(七)即便法院最终认定国际物业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因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利率计算标准错误；因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利息起算时间错误。首先，关于利率确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所签订的四份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在计算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利率时仍依据上述合同的违约条款（即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确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此处，《解释》中仅明确了“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欠付工程款利息性质属于违约金，并非工程价款。本案中，由于签约施工合同均无效，双方又没有形成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补充约定，应视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约定不明，应当适用《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对于利率确定，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关于应付利息时间。《解释》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1年6月10日，理由为该日期为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但国际物业在一审中已经对长建公司提供的证据“2011年6月10日《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提出质疑并进行了答辩，但一审法院对国际物业提出的该项质疑和抗辩理由未予采纳。同时，该《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并未到质检站备案，实际上由于长建公司不能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导致涉案工程至今仍未通过质量验收备案。国际物业认为，如国际物业欠付部分工程款，利息也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本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为2013年5月14日，因此对于利息起算日，一审法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长建公司辩称，（一）对于9-15层电气工程、9-26层采暖工程，一审法院认定为施工增加费正确。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中明确了9-15层不含“电气”，9-15层、16-29层不含“采暖”。2.即使存在国际物业称未仔细阅读合同条款，在施工过程中国际物业现场人员签字确认的相关签证等文件系合同的组成部分，国际物业现场负责人张金财、蒋准浩已签字确认：9-15层采暖结算价格344910.24元，16-27层采暖工程结算价格636513元,28-29层采暖工程结算价72814元，上述项目内容工程承包范围不包含，因此，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国际物业该种行为也确认了双方的承包范围。3.对于国际物业主张施工班组包含了建筑、水暖、电气的问题，由于案涉工程存在建筑、水暖、电气工程，长建公司组织相应班组进行施工是必要的，而不能因为有对应施工班组来反向推导合同范围包含水暖、电气。4.国际物业主张的投标报价包含采暖工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国际物业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其否认投标文件的内容。其次，投标文件的C.8是软件自行形成的排水、采暖、燃气标题项，而该项下列表施工内容全部为卫生间的给排水工程，国际物业上述主张恰恰证明了案涉工程中不包含采暖工程。5.对于国际物业提出的根据一审鉴定机构按照定额确定的总价款中包含了建筑、水暖、电气等各分部工程总价款确定与固定总价浮动比例推导出鉴定机构默认合同总价包含水暖、电气施工内容，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鉴定机构确定定额总造价系依据法院指示，目的是由于9-15层合同约定的规定总价、16-29层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而国际物业要求鉴定的未施工工程造价按照定额标准鉴定。该种鉴定方式系在国际物业主张的标准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存在差异的基础上，法院作出的将可能存在的情况进行全面鉴定。而并非鉴定机构默许该合同价格包含水暖、电气施工内容。而在本案裁判过程中，已明确，并非依据图纸来确定合同工程范围。因此，9-15层电气工程、9-26层采暖工程属于合同外内容既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也是客观事实。该部分应认定为施工增加部分，国际物业应当给付该部分施工增加费。（二）一审法院判决国际物业给付长建公司案涉工程人工机械费价差2592275元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而本案中，合同价款及调整明确约定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价款调整因素包括“定额调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方式为固定价格，同时按照合同约定认定价款根据吉建造【2010】14号、吉建造【2011】18号规定的人工机械费调整价差并不矛盾，国际物业应予给付。2.对于国际物业主张的人工材料价差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不予鉴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已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固定价格，调整因素包含“定额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根据施工合同中结算条款的约定，该部分价差国际物业应当给付。3.根据相关规定，所谓“调整人工和材料价差”系建设工程所需的人工、设备、材料等费用，因价格变动较大，是建设工程各方责任主体无法预料的，承发包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合理调整人工、材料价差，计入工程结算。而并非单纯在定额计价的模式下才予以执行，国际物业在上诉状中也明确，固定价款合同约定了价格风险调整条款即可对固定价格予以调整，而本案双方实际履行的暨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是9-15层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相较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在9-15层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增加价格调整因素“定额调整”。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人工、机械价差调整是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国际物业应当给付。（三）一审法院判令国际物业给付的9-15层外墙保温施工增加费，驳回其扣减的请求，裁判正确。1.国际物业单方主张的其向长建公司发出了《关于外墙保温施工质量问题的函》，但是，事实上，长建公司未接收过该函件，国际物业也未就该事项和长建公司做任何沟通。2.长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3份《EPS板与基层拉伸粘结强度检验报告》，报告明确表明外墙保温试件粘结强度合格。3，长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拆除重建的原因系提高防火等级，而质量问题。（四）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国际物业主张的应扣减项目认定正确。1.国际物业在上诉请求中明确“双方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由长建公司提供，招标程序也由长建公司组织完成，签约时未仔细阅读合同具体条款”，即其否认了招投标文件的内容，而又主张按照投标文件分部分项工程扣减，自相矛盾。2.由双方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明确不包含装修工程。3.施工组织设计文件是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国际物业技术人员签字确认的《施工组织设计》中也明确不包含“隔断砌筑、天棚抹灰、墙面、棚面大白涂料、细石混凝土地面”等工程，上述工程由国际物业直接另行分包，未征求过长建公司意见。4.经国际物业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中明确工程按合同全部完成，即进一步证明合同中不包含隔断砌筑、天棚抹灰、墙面、棚面大白涂料、细石混凝土地面，上述费用不应扣减。（五）对于伤人事件赔款明确约定经法院诉讼程序确定分担数额，在法院未作出明确判决的情况下，国际物业无权从工程款中扣除。农民工保证金的缴纳主体及回款主体均为国际物业，长建公司无权从政府相关部门收回该部分款项，因此，不应认定为国际物业支付的工程款。（六）国际物业认为利息起算点为2013年5月14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对于利率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该条规定明确承担或者支付利息，作为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一项附随义务，与当事人负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即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为法定孳息。因此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施工方基于其工程款请求权均有权主张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16条的规定，对于法定孳息的标准，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因此，国际物业应当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根据长建公司一审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已明确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6月10日，竣工验收并不以质监站备案为准，应以各方主体签字确认的时点为准。国际物业主张的2013年5月14日工程交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利息更不应从该时点起算。
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际物业向其给付工程款11093215元；2.国际物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给付欠款利息共计7704200元（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后续产生的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国际物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5日，国际物业（甲方）与长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由长建公司承建位于长春市宽城区辽宁路162号的国际物业主楼接建工程。主要内容为：“二、工程内容：8层顶拆除工程、9-15层接建楼层的土建、给排水、防水工程。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三、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四、合同价款：1.本合同采取固定总价，合同总价款为1300万元。本工程暂定建筑面积11035平方米。2.如发生设计变更或者根据需要进行施工调整导致乙方进行的重复施工或修改工程内容对应的价款，以实际发生的甲乙双方现场签证为准按2009年定额进行结算。五、付款方式：1.在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给乙方预付款200万元。2.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按乙方月施工形象进度付款。3.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且乙方将竣工资料原件交甲方存档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达到结算工程总价的97%，剩余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时由甲方一次性无息付清。本工程保修期见保修书，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4.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当首先开具相当于付款金额的有效发票。甲方付款至结算金额的97%时，乙方应当开具包含质量保修金在内的全额发票。乙方未开具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六、合同工期：1.开工日期：2010年3月1日，如有变化以甲方通知为准，竣工日顺延。竣工日期2010年7月31日。总日历天数153天。十一、工程质量异议及验收：5.工程完工并通过甲方、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和有关质检部门检验合格，其完成现场清理完毕之日，工程须交付给甲方，按此交付工程且乙方已提交经甲方确认的完整竣工资料（含竣工图）的最后日期方为工程实际竣工日。工程按甲方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乙方修改后提请甲方验收并通过验收的最后日期。工程验收合格不免除乙方对工程质量的保证责任、保修责任。10.乙方提出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后，甲方组织相关单位在7天内验收完毕，如7天内甲方没有提出整改意见或甲方将工程投入使用，乙方视为验收合格。十八、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质量保修金，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甲方自逾期之日起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且工期顺延。”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并由国际物业相关负责人签字。合同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书》约定：“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50年；屋面防水工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和装修工程为2年；室外的给排水为2年；其他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方式为：保修金在保修期起算满2年后并扣除已发生的保修费、赔偿费用后付清余款。保修金的返还，并不减免乙方在剩余全部保修期的保修责任。”同日，国际物业向长建公司预付了200万元工程款。
2010年3月2日，长建公司向国际物业提报了《施工组织设计》，国际物业和长春市唯实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案涉工程监理单位，以下简称唯实监理公司）在《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上盖章，并签署“同意按此施工组织设计施工”。该《施工组织设计》第三条“主要施工部署”第6项“装饰装修工程”规定：“本工程装修工程量不大，只涉及到内外墙抹灰和外墙的涂料，在施工前加强交底工作与成品保护措施。”其后，长建公司开始按照该《施工组织设计》要求进场施工。
2010年7月12日，国际物业和唯实监理公司向长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0年7月17日，国际物业与长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仍为“8层顶拆除工程、9至15层接建楼层的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15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为1301.2万元；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技术签证、工程量增加、发包人增加委托内容、定额调整；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按每层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付至总造价的90%，经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后付至总造价的97%，其余3%尾款待一年后一次性无息付清；违约责任为：发包人未按合同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质保金，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发包人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向承包方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且工期顺延。因发包人逾期付款超30日的，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直至发包人支付相应工程款。附件《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标示的建筑面积为11035平方米。”
2010年8月15日，国际物业与长建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16-27层接建楼层的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防水工程（不包括窗及外保温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5月31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1350元/平方米，结算时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合同价款其他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技术签证、工程量增加、发包人增加委托内容、定额调整；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按每层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付至总造价的90%，经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后付至总造价的97%，其余3%尾款待一年后一次性无息付清；违约责任为：发包人未按合同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质保金，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发包人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向承包方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且工期顺延。因发包人逾期付款超30日的，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直至发包人支付相应工程款。附件《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标示的建筑面积为18454.56平方米。”
同日，国际物业与长建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28-29层接建楼层的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防水工程（不包括窗及外保温工程）。”除“合同采用固定单价1450元/平方米、附件《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标示建筑面积为3526.90平方米”外，其他内容与16-27层的合同内容相同。
2011年6月10日，长建公司、国际物业、唯实监理公司及工程设计单位共同签署了《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确认长建公司施工完成的上述工程质量合格。
2016年8月31日，长建公司就本案起诉至一审法院。
长建公司主张，16-29层的施工面积应按照《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标示的建筑面积计算33016.46平方米（11035＋18454.56＋3526.90）。国际物业不予认可，国际物业认为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双方共同确认实际施工过程9-15层采用的是吉发设计院的图纸、16层-27层采用的是林业设计院的图纸，28-29层参照27层的图纸。因国际物业不同意按照合同标示的建筑面积结算，长建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16至29层及楼顶功能间的建筑面积进行测量鉴定。
2017年7月27日，吉林省同致测绘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测绘公司）作出《房产测绘成果报告书》（吉同测字[2017]第S04009号），结论为：16至27层建筑面积为1549.62×12、28-29层建筑面积为1549.62×2、29层顶部功能间建筑面积为453.64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为22148.32平方米（如加上9-15层1103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33183.32平方米，比合同标示面积多出166.86平方米）。
国际物业对测绘公司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1.29层顶部未形成建筑空间，不应计入房产面积；2.测绘报告未扣除伸缩缝、装饰柱等不应计入面积的部分。
测绘公司答复：1.实地测绘时，双方均未对测绘29层顶部功能间提出任何异议；2.伸缩缝、装饰柱问题，现场实测条件有限，测绘人员在现场没有看到伸缩缝，装饰柱已经去掉了。
长建公司主张在合同外增加施工了下列工程：（1）26份签证工程；（2）9-15层的电气工程；（3）9-29层的采暖工程。对于26项签证增加工程项目，国际物业没有异议。对于9-15层电气工程。国际物业认为：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是“详见图纸”，而图纸中包括该部分工程，不应属于增加工程。长建公司则认为：合同明确列明了施工内容为“土建、给排水、防水”，至于“具体内容详见图纸”是指该三项工程的具体施工内容按照图纸，而非图纸上的所有内容均是施工范围，并且国际物业现场电气负责人蒋准浩已在《电气工程结算一览表》中明确签署“合同内不含电气工程，电气工程按设计院设计图纸施工”的意见，应当属于增加施工项目。对于9-29层采暖工程。国际物业认为：图纸中包括该部分工程，不应属于增加工程。长建公司则认为：合同明确列明了施工内容，其中不包括采暖，并非图纸上的所有内容均是施工范围，并且国际物业现场水暖负责人张金财已在《水暖工程结算项目一览表》中明确签署“合同工程内容不包括”的意见，应当属于增加施工项目。
国际物业主张在合同总造价中应扣减下列7项费用：（1）10-12、16-27层按图纸要求90厚石膏空心条板隔墙398万元；（2）9-29层地面：40厚C20细混凝土面层随打随压光；9-29层天花：混合砂浆抹面刮大白两遍；（3）9-15层外墙保温工程1349374.40元；（4）地下二层水泵工程款83900元；（5）工程罚款11500元；（6）取消给排水工程91973元；（7）28-29层设计费20万元。对于第4、5项，长建公司同意在工程造价中扣除。对于第6项，国际物业和长建公司一致认可扣除55183.8元。对于第1、2项，长建公司提出：（1）9-15层的投标文件中明确不包含石膏板墙、地面面层；（2）国际物业的秦经理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石膏板隔墙不属于扣款项目，只扣图纸中的砌块墙体；（3）本工程是接建工程，设计院在设计时提出为减轻楼层荷载，且便于土建验收，建议天棚不做抹灰、隔墙，采取轻质隔墙，地面为减少构造层自重，降低标高，在确定功能后再做，国际物业采纳了设计院的意见；（4）11-13、20-26层室内隔墙、9-29层天棚抹灰及地面面层等项目，在施工时长建公司就没有提报过施工计划，国际物业和监理都没有提出过异议，验收结算时也没有提出过。这几个项目由国际物业直接分包，没有征求过长建公司的意见；（5）长建公司合同约定的承建范围不包括装修，而隔墙、天棚抹灰及地面面层都属于装修项目。对于第3项，长建公司提出其已按图纸施工完成并交付国际物业使用，后期是因为防火规范等级提高，国际物业为顺利通过消防验收，才决定重做外墙保温的，并且国际物业从未通知过长建公司质量不合格（国际物业向一审法院举证了一份日期为2011年3月31日的《关于外墙保温施工质量问题的函》，内容为：“长建公司：2011年3月28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我司接外墙骨架施工单位报告，称其在国商主楼南侧进行骨架预埋件施工时，发现外墙保温苯板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经我司现场确认，主要问题为：1.外窗上梁外侧没砌筑、抹灰，与苯板之间存在较大空隙；2.苯板粘贴面不足，没形成有效粘结，现已出现部分脱离墙面现象；3.固定铆钉数量不足，存在严重安全隐患；4.外墙抹灰没有达到规范标准，拆苯板时随苯板下落。以上问题经我司与监理单位、专业外墙施工单位共同研究，对我司今后经营产生较大安全隐患的外墙苯板进行拆除处理，并重新进行苯板外墙保温施工，所产生费用由贵司全部承担，特此函告。”该函件有工程监理刘杨签字并由唯实监理公司盖章。但国际物业未提供长建公司接受该函件的证据，长建公司也不认可收到过该函件），就自行拆除了已经施工完成的外墙保温工程，国际物业应当给付长建公司相应的工程价款。对于第7项，长建公司认为其仅为施工单位，没有设计义务，也不存在扣减设计费问题。至于长建公司曾经为国际物业垫付的9-27层设计费，长建公司保留追索的权利。
2016年12月22日，长建公司和国际物业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增加工程和未施工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
因9-15层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总价、16-29层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而国际物业要求鉴定的未施工工程造价是按照定额标准鉴定，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会存在差异。2017年6月30日，针对国际物业申请鉴定的扣减项目，一审法院向双方抽签选取的鉴定单位吉林中信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造价公司）发出补充鉴定说明，要求中信造价公司按照定额标准鉴定整体工程造价，并测算整体工程造价与合同约定固定价格之间的比例系数。
2017年11月13日，中信造价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吉中信鉴字[2017]第584号），结论为：1.长建公司申请鉴定的签证部分造价（双方无争议）：1264739元。2.合同价与定额鉴定价比值：（1）9-15F合同价：13012000元；按图纸和定额计算造价：12919188元，系数：13012000÷12919188＝1.007；（2）16-29F合同价：30255520元；按图纸和定额计算造价：26637907元，系数：30255520÷26637907＝1.136。3.长建公司申请鉴定的增加项目：（1）9-15F采暖：255121×1.007＝256907元；（2）9-15F电气：393718×1.007＝396474元；（3）16-29F采暖：618692×1.136＝702834元。4.国际物业申请鉴定的扣减项目：（1）10-12F砌块：45189×1.007＝45505元；（2）9-15F天棚抹灰、墙面、棚面大白涂料：368982×1.007＝371565元；（3）9-15F地面细石混凝土：420880×1.007＝423826元；（4）16-29F石膏板隔墙：1667228×1.136＝1893971元；（5）16-29F天棚抹灰、墙面、棚面大白涂料：929003×1.122＝1042341元；（6）16-29F地面细石混凝土：830860×1.136＝943857元。5.长建公司增加人工费和机械费调差鉴定：（1）9-15F：2010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人工费差价（按图纸与定额计算）：744723元；2010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机械费差价（按图纸和定额计算）：31077元；（2）16-29F：2010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人工费差价（按图纸与定额计算）：912533元，2011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人工费差价（按图纸与定额计算）：831174元；2010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机械费差价（按图纸和定额计算）：25043元；2011年施工部分与2009年机械费差价（按图纸和定额计算）：47725元。6.长建公司对外墙保温厚度增加造价鉴定；对外墙保温外侧增加“一布两涂”造价鉴定。（1）外墙保温厚度增加造价：18450元；（2）外墙保温外侧增加“一布两涂”造价：79340元。
长建公司质证：对中信造价公司的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
国际物业质证：中信造价公司原鉴定意见书6-29层的合同单价均是1350元/平方米，长建公司工作人员当时已签字确认，不应改变；9-15层合同总价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1300万元，不应采用备案合同约定的1301.2万元，但其对于鉴定机构确定的比例1.007不要求调整；长建公司申请增加的“合同外”工程不应乘上调整系数；对第五项数额无异议，但依据合同约定，不应当调增；对第六项增加保温厚度和“一布两涂”的事实认可，鉴定数额也无异议，但长建公司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因质量不合格已被我方拆除重建了，此项费用不应给付。
关于国际物业已付工程价款数额。国际物业主张向长建公司付款共计53笔，合计39828819.50元。长建公司认可已收到工程款39009019元，对国际物业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中的两笔不予认可，即：伤人事件73.3万元×60%＝439800元和国际物业向长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转账38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长建公司的理由为：1.伤人事件属实，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应分担的赔偿数额标准应经法院判决确定，现尚未经过诉讼程序确定，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2.国际物业向政府缴纳的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按照当时的政策应由国际物业缴纳，并且退款也是退还给国际物业，而非我方，不应属于向我方支付的工程款。国际物业认为：1.伤人事件的赔偿数额已由牟琪代表长建公司于2011年4月1日与我方签订协议书，确认总价款为73.3万元，并且各方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由长建公司分担60%，即439800元，应当属于已付工程款；2.38万元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我方代长建公司向政府缴纳的，应当属于已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l.国际物业发包长建公司的案涉工程系公众聚集场所的大型商场续建项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强制招标范围。国际物业与长建公司于2010年2月5日签订的9-15层《施工合同》、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16-27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8-29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未经公开招投标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上述禁止性规定。2010年7月17日签订的9-15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履行了所谓招投标程序，但在该合同签订前，国际物业已经与长建公司签订9-15层《施工合同》，且长建公司已开始施工建设，表明双方在招投标之前进行过实质性磋商，并已确立了长建公司施工人身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上述四份工程施工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长建公司与国际物业之间签订的四份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长建公司承建施工的国际物业9-29层拆改和续建工程已于2011年6月10日经双方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国际物业使用多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国际物业应当参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与长建公司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3.对于16-27层和28-29层续建工程，因双方仅签订过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参照该合同约定结算应无异议，但对于9-15层拆改和续建工程，因双方先后签订过两份工程施工合同，应当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9-15层的《施工合同》虽然签订时间在先，并且据长建公司举证的双方于2010年3月2日共同签章确认的《施工组织设计》、国际物业举证的2010年2月5日的预付200万元工程款收据、2010年6月11日和6月24日的监理处罚通知单等证据证实，在该《施工合同》签订后，长建公司即已开始施工建设，但2010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并无实质性改变，如施工内容、质量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无变化，仅是将合同固定总价从1300万元微调至1301.2万元，在合同价款调整因素中增加了一项“定额调整”，尤其在其后双方签订16-27层和28-29层续建工程施工合同时，仍然延续了9-15层的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相同，因此应当认定9-15层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仅为“备案、办理产权”等形式需要订立，而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后对9-15层《施工合同》内容进行的变更，故应当认定双方实际履行及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是9-15层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施工合同》。对于9-15层拆改和续建工程，双方应当参照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4.关于长建公司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总造价。长建公司与国际物业之间签订并实际履行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均为固定价格，即9-15层为固定总价1301.2万元、16-27层为固定单价1350元/平方米、28-29层为固定单价1450元/平方米，结合测绘公司鉴定的建筑面积（16-27层1549.62×12平方米、28-29层1549.62×2平方米、29层功能间453.64平方米），合同内工程总造价应为：43267520元（1301.2万＋1350×1549.62×12＋1450×1549.62×2＋1450×453.64），加上长建公司增加施工的工程造价，扣除长建公司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后，即应为长建公司已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总造价。（1）关于长建公司主张增加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长建公司主张其在合同之外增加施工了9-15层电气工程、9-29层水暖工程、26份签证工程、外墙保温加厚及外墙保温外侧增加“一布两涂”工程，并要求按照政府文件对9-29层的人工和机械差价进行调整。其中：26份签证工程，国际物业没有异议，可直接参照中信造价公司的司法鉴定结果予以结算，即26份签证增加工程造价1264739元。9-15层电气和9-29层采暖工程，国际物业虽然主张系合同内工程范围，不属于增加项目，但因双方签订的9-15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施工范围为“8层顶拆除、9-15层接建楼层的土建、给排水、防水”，未约定“电气和采暖”，而16-29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施工范围为“接建楼层的土建、给排水、电气、防水（不包括窗及外墙保温）”，亦未约定“采暖”，虽然上述施工合同同时标注“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而施工图纸中包含了“电气和采暖”工程内容，但因“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应指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具体施工内容”详见图纸，而非依施工图纸确定合同工程范围，并且国际物业施工负责人在《电气（水暖）工程结算项目一览表》中亦明确签署了“合同内容不包括（电气、采暖）”的意见，可以佐证“9-15层电气、9-29层采暖”属于长建公司增加施工项目，故国际物业应当参照中信造价公司的鉴定意见给付长建公司相应的增加部分工程价款1267531元（255121＋393718＋618692）。增加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项目，与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没有关联性，中信造价公司虽然主张在鉴定过程中，长建公司曾因工程难度系数大，要求将定额标准计算的增加项目造价乘以合同总价与定额总价的比例系数，国际物业参加鉴定人员亦未提出异议，但国际物业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认可，而中信造价公司将增加项目造价乘上合同比例系数的做法亦缺乏客观性，因此不予采纳。对于长建公司主张调整的9-29层人工和机械差价，因双方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3条均约定“定额调整”，即约定了人工和机械价格需要按照国家定额标准调整，国际物业应当给予结算，故长建公司主张调增的9-29层人工和机械差价2592275元（中信造价公司鉴定数额744723＋31077＋912533＋831174＋25043＋47725）应当予以保护。国际物业认可长建公司在施工期间增加施工了外墙保温外加厚和外墙保温“一布两涂”工程，虽然国际物业主张长建公司施工的整个外墙保温工程质量不合格，其已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拆除重建，其不但不应给付长建公司此两项增加工程款，反而应扣除重新施工费用1349374.40元，但因国际物业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长建公司施工完成的9-15层外墙保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要拆除重建，国际物业虽然举证了2011年3月31日《关于外墙保温施工质量问题的函》，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函件送达长建公司，其直接予以拆除并委托其他单位重新施工明显不当，并且据国际物业举证的施工资料证实，其拆除重建系因提高防火等级，以便顺利通过消防验收需要，而非长建公司施工质量原因，故国际物业不但不应扣减9-15层外墙保温重新施工费用1349374.40元，反而应给付长建公司增加施工的外墙保温厚度和“一布两涂”工程款97790元（18450＋79340）。（2）关于国际物业主张的扣减项目。国际物业主张长建公司未施工合同范围内的10-12层砌块、16－27层石膏板隔墙、9-29层细石混凝土地面、9-29层天棚抹灰、墙面、棚面大白涂料、9-15层外墙保温、地下二层水泵等工程，并要求扣减“取消给排水工程款”55183.80元、工程罚款11500元、28-29层设计费20万元。其中：“取消给排水”工程款55183.80元、“地下二层水泵”工程款83900元和工程罚款11500元，长建公司认可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15层外墙保温1349374.40元属无理扣款，不予确认。28-29层虽然延续使用了27层的设计图纸，但国际物业与长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约定长建公司负责施工图纸的设计，且设计费已包含在固定单价中，因此国际物业主张扣减长建公司28-29层设计费20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建公司施工的范围是“土建、给排水、防水（16-29层增加了电气）”，不包括装修工程，虽然在长建公司向国际物业提报的《施工组织设计》中有少量“装饰装修”工程，但内容仅涉及“内外墙抹灰和外墙涂料”，没有“隔断砌筑、天棚抹灰、墙面、棚面大白涂料、细石混凝土地面”等工程，故国际物业主张在合同固定总价中扣减上述工程价款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据此，长建公司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48339271.20元（43267520＋1264739＋1267531＋2592275元＋97790－55183.80－83900－11500）。5.关于国际物业已付工程价款数额。国际物业主张已向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9828819.50元。长建公司认可其中的3900901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国际物业主张扣减的“伤人事件赔款”439800元，虽然长建公司工程负责人牟琪曾与国际物业签订过赔款协议书，确认总金额为73.3万元，但双方明确约定应经法院诉讼程序确定各自应分担数额，且长建公司也独自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该笔债权属于“因侵权纠纷引起”，且双方尚存争议，不属于确定债权，因此国际物业主张在本案工程款纠纷中扣减此笔债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可另案解决。对于国际物业主张其已向政府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8万元，因缴纳主体是国际物业，长建公司无法从政府部门领取，应由长建公司配合国际物业从政府相关部门取回此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国际物业的工程付款。故国际物业已付长建公司工程款数额应为39009019元。综上，国际物业尚欠长建公司案涉工程款9330252.20元（48339271.20－39009019）。6.关于工程欠款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据长建公司举证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证实，长建公司承建施工的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6月10日经发、承包双方及工程设计和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国际物业虽然否认该竣工验收记录的真实性，并举证了2011年6月16日、10月26日的监理例会纪要，但该会议纪要既未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又无长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不足以否认由国际物业和工程设计、监理单位共同签章的竣工报告的效力，故国际物业的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6月10日。长建公司与国际物业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经建设单位（国际物业）竣工验收后，付至总造价的97%，其余3%尾款待1年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如未按约定付款，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应付工程款利息。”故国际物业应给付长建公司的工程欠款利息为：除质保金外的7880074.06元（9330252.20元－48339271.20×3%）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6月11日起算；质保金1450178.14元（48339271.20×3%）利息，自2012年6月11日起算，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际物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长建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330252.20元及利息（其中：7880074.06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1年6月11日起算；1450178.14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2年6月11日起算，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长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865元，由长建公司负担24627.05元，国际物业负担120237.95元。鉴定费342016元（其中：测绘费88593元＋造价费253423元），由国际物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国际物业提出原审法院判决其给付9－15层电气工程、9－26层采暖工程施工增加费错误的上诉主张。关于施工合同中是否包含上述两部分工程问题，双方签订的9-15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8层顶拆除、9-15层接建楼层的土建、给排水、防水”，并未约定有“电气和采暖”;16-29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接建楼层的土建、给排水、电气、防水（不包括窗及外墙保温）”，并未约定有“采暖”。可见，双方书面合同中并不包含9－15层电气工程和9－26层采暖工程。另外，国际物业施工相关负责人蒋准浩在《电气工程结算项目一览表》中关于“9-15层电气工程”备注栏内标注“合同内不含电气工程”字样，另一施工负责人张金财在《水暖工程结算项目一览表》中关于“9-15、16-27、28-29层采暖工程”备注栏及下方分别标注“合同工程内容不包含”“项目内容工程承包范围不包括”及“上述工程内容已查对合同”的字样。原审法院据此认定9-15层电气工程、9-29层采暖工程属于合同外增加施工项目并判决国际物业给付长建公司相应工程款，与双方书面合同的约定和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书面资料相符，并无错误。国际物业上诉主张9-15层电气工程、9-29层采暖工程系合同内施工范围、不属于增加项目的观点，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且与国际物业相关工作人员签署的书面意见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国际物业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其应给付长建公司人工费、机械费价差2592275元有误的上诉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3条“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中均约定了“定额调整”，即人工和机械价格需要按照国家定额标准调整。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固定价格合同，但双方已通过书面协议明确工程价款结算方式还应定额调整，且法律并未排斥固定价格合同中当事人不得再行约定定额调整，即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在结算时予以参照执行。国际物业有关工程既然约定了固定价格就不应再调整人工和材料价差的上诉观点，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国际物业提出原审法院支持长建公','201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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