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刑终18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邧璟，曾用名王远进，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初中文化，运输从业人员。2015年9月26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健，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初中文化，运输从业人员。2015年9月26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建，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大专文化，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3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0月2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褚晓明，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高中文化，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柳州市晋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运营总监。2015年10月20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伟，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大专文化，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安全员。2015年10月21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0月20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洪亮，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初中文化，运输从业人员。2015年10月3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0月2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平华，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高中文化，上饶市宏伟物流有限公司和宏盛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2月9日经该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5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7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收押，2017年1月25日经该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清华，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西省上饶市人，上饶市宏盛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28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4月27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耀光，曾用名李木森，男，195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人，高中文化，广东省汕头市珠池机动车检测站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1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2月4日经该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7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滕裕针，女，1983年12月7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2015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经该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5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7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春江，男，196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人，小学文化，广东省汕头市原华联机动车检测站员工。2015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8月1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苏振辉，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初中文化，私人司机。2015年9月28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2月27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邧璟、杨健、王明建、褚晓明、付伟、刘平华、刘清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被告人李耀光、滕裕针、唐洪亮、杨春江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原审被告人苏振辉犯包庇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五月二日作出(2016）湘0302刑初2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邧璟、杨健、王明建、褚晓明、付伟、唐洪亮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交通肇事罪、重大责任事故罪
2015年9月25日上午9时56分许，被告人王邧璟驾驶空载的桂B361**（赣E36**挂）重型半挂车，在湘潭市雨湖区境内沿沪昆（潭邵）高速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至1075km+423m地段时，突然从行车道上左拐冲向中央隔离护拦。该车与同向行驶于超车道上由罗某驾驶的湘B6RC**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后，一同冲过中央隔离护拦斜向闯入对面车道，使得对向行驶的分别由王某某所驾驶的湘E969**大型客车和蒋某某所驾驶的湘E965**小型轿车先后与其相撞。碰撞导致半挂车的油箱变形、破裂，柴油泄漏到高温的排气管和消音器上，产生大量柴油蒸气，遇上连续撞击产生的火花和断裂排气管中喷出的火星后，引发两车起火燃烧，酿成死亡21人和11人受伤，4车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该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约为1475.7万元。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湘潭大队认定：王邧璟负事故主要责任。
桂B361**牵引车原挂靠于晋铭公司，2015年5月被转移登记至由被告人王明建任法定代表人的伟安公司名下。晋铭公司与伟安公司的地址均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15号富丽嘉园1幢B座内，其实际控制人为王明伟。晋铭公司和伟安公司承揽五菱汽车的公路运输业务，分派给牵引车挂靠于两家公司的各型半挂车具体承运，并通过赚取运费差价从中牟利。该两家公司对各自名下挂靠的车辆可相互调度和派单。王邧璟和被告人杨健系桂B361**（赣E36**挂）重型半挂车事发时的实际车主，该车由两人共同出资于2013年9月从原车主唐某某处受让取得。晋铭公司之前为桂B361**牵引车申办的《道路运输证》，其有效期至2015年8月31日截止。伟安公司之后未续办此证，事发时该牵引车已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
赣E36**半挂车挂靠于由被告人刘平华所实际控制的宏伟公司。2009年，刘平华从山东梁山挂车制造厂购进了百余台半挂车，同时还购买了二百余套挂车的出厂手续。在申请车辆登记时，江西省上饶市车管部门按照当地政府有关加快发展和做大做强汽车货运产业的文件精神，共为刘平华办理四百余台套的半挂车登记手续并核发了车辆牌照。其中，赣E36**挂在核发牌照时无实车，办理其登记手续仅凭书证上户。利用这些完整的登记手续，刘平华又为车辆向当地公路运管部门申领了道路运输证。待上述手续完备后，刘平华除将百余台实车卖给他人并过户外，又安排其兄刘清华将没有实车的车辆手续陆续卖出，任由买受人自行联系厂家，非法定制突破登记尺寸的半挂车辆。这些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每年须交纳2000元至3000元左右的所谓挂靠管理费，方可得到宏伟公司配合为其出具年检委托书。除此之外，该公司实际上对挂靠的车辆没有履行任何监督管理职责。
2012年初，唐某某以2.6万元的价格从宏伟公司购得赣E36**挂车牌照的相关手续，该挂车牌照登记资料上载明的外廓尺寸长×宽×高为17500×3000×3250（单位：mm）。同年4月，经担任晋铭公司与伟安公司运营总监的被告人褚晓明牵线联系，由柳州洪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柳州铁路机车车辆工业贸易总公司签订合同，委托无半挂车生产资质的该总公司下属挂车分厂，按照长×宽×高为28500×3800×3250（单位：mm）的外廓尺寸制造出该半挂车，并将VIN识别码打刻在车架上。在该半挂车17.8万元的定制费用当中，有一部分系伟安公司为唐某某提供的借款，从日后的运费中予以抵扣。王邧璟和杨健接手该半挂车后，因新生产的五菱汽车外廓尺寸变大，半挂车已装不下原来那么多的车子。2013年9月，经褚晓明和伟安公司经理吴某批准，王邧璟与杨健从公司借到1万元改装款。在该半挂车已经大幅超长的情况下，由杨健请人先后两次非法加长共计2.73米。事故发生后，经专业机构鉴定：桂B361**牵引车牵引非法制造并改装的赣E36**半挂车后，其车辆操纵性能下降17.2%，使得整车操纵性能变差。
王明建、褚晓明以及担任伟安公司车辆安全管理员的被告人付伟等人，明知公司挂靠车辆所使用的半挂车存在非法改装加长加宽情况，不对其实施有效的监管检查，放任包括桂B361**（赣E36**挂）在内的车辆从事运输作业，致使其公司名下的运输车辆长期处于重大安全隐患下运行。2015年9月23日晚8时许，王邧璟和杨健接晋铭公司的调度派单后，驾驶桂B361**（赣E36**挂）重型半挂车装载28台五菱面包车从柳州出发前往湖南株洲。该车于9月25日凌晨1时许抵达株洲红旗广场五菱4S店，卸下26台面包车后又于凌晨4时许离开株洲前往湘潭，并于当日上午8时许在湘潭九华五菱4S店卸下最后2台面包车，两人一路上轮流驾驶该车。当日上午9时30分左右，由王邧璟驾驶该车从湘潭北收费站上沪昆高速公路返回广西，出发后不久即发生了前述重大交通事故。
另查明，案发后，刘平华通过石某某于2015年12月4日向原审法院执行款专户汇入200万元，作为其对事故损失的自愿赔偿款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车辆痕迹鉴定意见、物证检验报告、事故调查报告及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供述等。
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
2012年初，被告人唐洪亮与唐某某等人从宏伟公司分别购得赣E48**、赣E36**、赣E36**三块牌照的上户登记手续后，在柳州铁路机车车辆工业贸易总公司下属的挂车分厂定制出三台半挂车。因该车辆系非法生产，其实际尺寸与所登记的尺寸严重不符，无法按正常途径来通过每年11月份进行的年审年检。
2014年11月，杨健和王邧璟拿出7000元，赣E36**的车主拿出7000元，交给唐洪亮托其设法一同办理半挂车的年检手续。被告人滕裕针系广西南宁当地从事车辆年检代办业务的中介人员，唐洪亮与之取得联系后，以每台半挂车2800元的价格托其去办年检。滕裕针从被告人杨春江处得知广东汕头的珠池机动车检测站可以搞所谓“不来车”年检，遂要唐洪亮让被告人刘清华以宏伟公司名义向汕头市车管所开具年检委托书。滕裕针将唐洪亮提供的年检所需资料邮寄给杨春江，并按每台半挂车1700元的价格向其支付费用。杨春江为此找到担任该检测站法人代表的被告人李耀光，在三台半挂车均未实际到场进行上线检测的情况下，由李耀光于当年11月12日出具车辆检验合格证明。汕头市车管所相关工作人员据此为包括赣E36**在内的三台半挂车核发了检验合格标志。
另查明，案发后，李耀光通过王EE于2016年2月3日向湘潭市雨湖区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汇入40万元，作为其对事故损失的自愿赔偿款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
三、包庇罪
2015年9月27日，刘平华获悉在“9·25”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中肇事的赣E36**半挂车系宏伟公司名下挂靠车辆的情况后，打电话让被告人苏振辉替他先顶一顶，要苏振辉向前来调查事故相关情况的办案民警谎称其为宏伟公司实际控制人。苏振辉系刘平华的私人司机，为帮刘平华开脱责任免受法律追究，苏振辉答应按刘平华所授意的去做。当日民警询问苏振辉时，苏振辉告诉民警宏伟公司是他以60万元的价格从刘平华手中买下来的，声称自己是公司幕后老板。民警遂将苏振辉押回湘潭，对其以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进行立案侦查。被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后，苏振辉在前几次接受讯问时，仍然向民警作虚假供述继续庇护刘平华。苏振辉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才于2015年10月9日向民警坦白交代了真实情况。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邧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行驶，引发重大事故，致二十一人死亡与多人受伤，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杨健作为肇事车辆实际车主，被告人王明建、褚晓明、付伟作为肇事牵引车挂靠单位负有相关责任的人员，被告人刘平华作为肇事半挂车挂靠单位实际控制人，在明知肇事半挂车系非法生产改装的情况下，公然违反国家有关生产作业的安全管理规定，安排或放任肇事半挂车辆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活动，因而导致该事故得以发生，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李耀光、滕裕针、唐洪亮、杨春江、刘清华相互勾结配合，共同实施“不来车”年检违法活动，在实车不到场接受检测的情况下，为包括肇事半挂车在内的有关非法改装半挂车辆提供虚假的检验合格证明文件，使其得以取得车管部门核发的检验合格标志而通过年检，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被告人苏振辉明知刘平华系公安机关正在追查的涉案对象，冒称宏伟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刘平华进行顶替庇护，其行为构成包庇罪。李耀光、滕裕针、唐洪亮、杨春江、刘清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王邧璟、杨健案发后在事故现场托人报警并等候民警前来处理，褚晓明、付伟、刘清华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前往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属自动投案，结合上述被告人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王邧璟、刘清华可认定为自首，杨健、付伟对行为性质所作辩解不影响自首情节成立；滕裕针、苏振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唐洪亮、杨春江对行为性质所作辩解不影响坦白情节成立；李耀光当庭自愿认罪；刘平华、李耀光、杨春江自愿对事故损失进行赔偿。综合全案事实及上述情节，对王邧璟、杨健、刘平华、刘清华、李耀光、滕裕针、唐洪亮、杨春江、苏振辉予以从轻处罚，对付伟予以减轻处罚。鉴于刘平华、李耀光、杨春江有积极悔罪表现，滕裕针尚处于哺乳期，并参考有关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决定对其适用非监禁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王邧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杨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王明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褚晓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付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刘平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被告人刘清华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李耀光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滕裕针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唐洪亮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杨春江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苏振辉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责令被告人唐洪亮、滕裕针、杨春江分别退缴违法所得8400元、3300元、46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邧璟、杨健、王明建、褚晓明、付伟、唐洪亮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邧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王邧璟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判决认定王邧璟构成交通肇事罪错误；量刑过重。
上诉人杨健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应为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认定杨健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错误；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明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并非本次事故第一责任人；量刑过重。
上诉人褚晓明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褚晓明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量刑过重。
上诉人付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量刑过重。
上诉人唐洪亮的主要上诉理由是：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建未参与伟安公司经营的事实有误外，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对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建系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了伟安公司的经营，参加过公司管理会议，承担过轮胎等配件的采购，领取了工资，并明知改装车辆问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明伟的证言，证实：伟安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王明建，王明建承担一些日常管理工作，如对车辆轮胎等配件的统一采购、对停车场的管理等等；日常工作中，他平均一个月左右召集王明建、褚晓明、吴某、庞斌海、韦雪彦开会，研究公司的业务发展、安全运输等工作；王明建每个月有三四千元的工资；公司是家族企业，他不在公司的时候，王明建就是这个家族企业的代表人。
2、上诉人褚晓明的供述，证实：公司每月召开管理会议，王明建参加过这个会议；王明建前期联系轮胎采购工作。
3、上诉人王邧璟供述，证实：伟安公司对挂车进行改装是一种支持态度。2014年至2015年上半年，伟安公司在王明伟的同意下，借款给人购进了4台一次可以装30台商品车的改装挂车。
4、上诉人王明建的供述，证实：向公司借过五六千元；为公司联系过轮胎采购；他知道挂靠伟安公司的车辆都进行了加长、加宽的改造，为的就是多运些商品车，可以多赚钱，也知道这些改装了的车辆不可以上路从事货物运输。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邧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行驶，引发重大事故，致二十一人死亡与多人受伤，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健作为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建、褚晓明、付伟作为肇事牵引车挂靠单位负有相关责任的人员，原审被告人刘清华作为肇事半挂车挂靠单位负有相关责任的人员，原审被告人刘平华作为肇事半挂车挂靠单位实际控制人，在明知肇事半挂车系非法改装的情况下，公然违反国家有关生产作业的安全管理规定，安排或者放任肇事半挂车辆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活动，因而导致该事故得以发生，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被告人李耀光、滕裕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洪亮，原审被告人杨春江相互勾结配合，共同实施“不来车”年检违法活动，在实车不到场接受检测的情况下，为包括肇事半挂车在内的有关非法改装半挂车辆提供虚假的检验合格证明文件，使其得以取得车管部门核发的检验合格标志而通过年检，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原审被告人苏振辉明知刘平华系公安机关正在追查的涉案对象，冒称宏伟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刘平华进行顶替，予以庇护，其行为构成包庇罪。李耀光、滕裕针、唐洪亮、杨春江在提供虚假证明文件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王邧璟、杨健案发后在事故现场托人报警并等候民警前来处理，褚晓明、付伟、刘清华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前往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属自动投案，结合上述原审被告人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王邧璟、刘清华可认定为自首，杨健、付伟对行为性质所作辩解不影响自首情节成立；滕裕针、苏振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唐洪亮、杨春江对行为性质所作辩解不影响坦白情节成立；李耀光在原审时当庭自愿认罪；刘平华、李耀光、杨春江自愿对事故损失进行赔偿。综合全案事实及上述情节，对王邧璟、杨健、刘平华、刘清华、李耀光、滕裕针、唐洪亮、杨春江、苏振辉予以从轻处罚，对付伟予以减轻处罚。鉴于刘平华、李耀光、杨春江有积极悔罪表现，滕裕针尚处于哺乳期，并参考有关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决定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关于上诉人王邧璟、杨健、褚晓明的罪名问题。经查，王邧璟行为既构成交通肇事罪，也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当按特别法的规定定罪量刑；杨健、褚晓明并非交通运输的直接参与者，而是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应当按重大责任事故罪定罪量刑。
关于上诉人王明建的责任问题。经查，虽然王明建并非伟安公司实际控制人，但王明建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公司经营，领取了工资，并明知改装车辆问题，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关于上诉人王邧璟、杨健、褚晓明、付伟、唐洪亮的量刑问题。经查，原审判决是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就有关情节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邧璟、杨健、褚晓明、付伟、唐洪亮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明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对上诉人王邧璟、杨健、褚晓明、付伟、唐洪亮，原审被告人李耀光、滕裕针、杨春江、苏振辉的定罪量刑正确，对上诉人王明建、原审被告人刘平华的定罪正确，但对原审被告人刘清华的定罪不准，对上诉人王明建的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刑初20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邧璟、杨健、褚晓明、付伟、唐洪亮，原审被告人刘平华、李耀光、滕裕针、杨春江、苏振辉的定罪量刑部分，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建的定罪部分，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洪亮，原审被告人滕裕针、杨春江退缴违法所得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刑初20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建的量刑部分，对原审被告人刘清华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原审被告人刘清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止，刑期已满）。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铁湘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唐玉露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李 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百二十九条承担资产评估、验资、验证、会计、审计、法律服务等职责的中介组织的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前款规定的人员，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一款规定的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