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
负责人：郑军，系该××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晓、于洋，辽宁××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丽洁，该××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有，辽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慧，女，××年××月××日出生，××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庆，男，××年××月××日出生，××族，司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慧慧、沙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做出（2013）普民初字第4043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7日，刘慧慧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1月13日22时45分，被告沙庆驾驶辽B×××××小型普通客车沿海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普兰店市杨树房镇中石油加油站前时，因超速行驶操作不当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乘车人即本案原告刘慧慧受伤。经普兰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沙庆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经查，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及商业险，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为本案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诉请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90589.00元，具体赔偿明细为：1、残疾赔偿金27539.00元（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539.00元计算）×20年×伤残系数0.3=165234.00元；2、后续治疗费4000.00元；3、误工费13704.00元（原告无固定收入，应按大连市上年度社平工资4568元×3个月休治期）；4、陪护费3000.00元（参照大连市护工标准每日100.00元×30天陪护期）；5、营养费3000.00元（按营养费标准每天50.00元×2个月补偿期）；6、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0元（住院17天×每天50.00元）；7、交通费400.00元（因每次去医院复查及做司法鉴定所乘坐的车辆系私人车辆所以无交通费票据，这项费用合理数额由法院酌情裁决）；8、被扶养人生活费61251.00元（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需扶养20年，扶养人为2人，根据大连市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0417.00元×20年×伤残系数0.3÷2人）；9、司法鉴定费37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上述款项由被告沙庆和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余额由被告沙庆和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连带赔偿。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强险条例以及交强险条款均规定了交强险保护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即事故第三者，因本车人员不属于事故第三者，故对本车人员的损失不应由交强险承担责任，同样商业三者险也是保护事故第三者，并不保护本车人员，本起事故系被告沙庆驾车单方事故，原告系乘车人，属于本车人员，故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均不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驳回原告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沙庆辩称，我没有能力赔偿原告。
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辩称，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对原告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有以下二点理由：一、被告沙庆案发当晚未经单位领导同意私自开车外出与朋友喝酒、唱歌，属于个人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8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第34条的规定，因此应由被告沙庆本人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被告皮口港服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要求被告沙庆与被告皮口港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构成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人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共同侵权的行为直接结合造成同一损害的结果，但皮口港服务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3日22时45分许，被告沙庆驾驶辽B×××××小型普通客车沿普兰店市海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普兰店市杨树房镇中国石油加油站前时，因措施不当导致车辆侧滑后单方撞路南侧树上，致车辆损坏，被告沙庆及乘车人沙嗣章、原告、王仁慧均受伤。事故发生时，原告及沙嗣章从车内被甩出车外。事故发生后，沙嗣章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王仁慧及原告被送往普兰店市杨树房镇卫生院治疗，原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7974.05元，此款由被告沙庆垫付。该事故经普兰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沙庆负事故全部责任，沙嗣章、原告、王仁慧均无责任。另查，被告沙庆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系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司机，其所驾驶的肇事车辆辽B×××××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系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被告沙庆于2012年11月13日18时将所驾驶车辆入库后，车钥匙没有上交，当天20时未经单位即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同意，将所驾驶车辆开出单位私用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此次事故发生时在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为辽B×××××小型普通客车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者商业险限额为30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2年4月19日至2013年4月18日。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理赔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再查，原告系普兰店市皮口镇城镇户口。原告母亲姜淑琴现年58周岁，靠女儿供养，丧偶，育有两个女儿，其中原告系其次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责任限额分死亡／伤残、医疗费用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医疗费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的后续治疗费及营养费。死亡／伤残限额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害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对原告合理部分经济损失无争议部分：1、伤残赔偿金165234.00元；2、后续治疗费4000.00元；3、营养费30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0元；5、交通费400.00元；6、司法鉴定费3720.00元。本案原、被告双方对责任承担及原告合理部分经济损失有争议部分：1、原告是本车人员还是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即事故第三者；2、被告沙庆与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应否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原告误工费标准是按大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还是按大连市上年度社平工资计算；5、护理费标准如何确定；6、被告是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的数额是否过高。关于原告是本车人员还是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即事故第三者一节。原告主张其在事故发生时由车内甩出车外受伤，应属于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即事故第三者，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而本案原告是被保险车辆上的乘客，事故发生瞬间是在车上，即使其在脱离保险车辆后，也并未受到保险车辆的碾压、碰撞等二次伤害，相对于保险车辆，其不属于“第三者”而仍属于“本车人员”，所以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围绕公安机关对原告及被告沙庆等人所做的笔录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原告与被告沙庆也分别对事故发生时的情形做了当庭陈述。本院综合分析了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公安机关所做的调查材料，认定原告在事故发生时由车内甩出车外，已由本车人员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即事故第三者，故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判断发生交通事故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本车人员”，应当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机动车之上为依据，二者只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其身份会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相互发生转换。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前，原告确系乘坐于被保险车辆之上的车上人员，但发生事故时的那一个时间点上，其由车内被甩出车外受伤，其已完成身份的转变，由“本车人员”转换为“第三者”。关于原告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被甩出车外受伤，本院综合分析后认为原告关于事故发生当时其被甩出车外受伤的陈述应予釆信，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陈述与被告沙庆陈述是吻合的。原告当庭陈述其在事故发生时被摔出去了，而被告沙庆当庭陈述事故发生后其第一反应是找电话想报警，发现当时车里除了王仁慧外再没有看见其他人，下车后发现原告在车右前轮胎边，还发现另外一个乘车人沙嗣章躺在右后轮胎下面。二、原告当庭陈述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一致的。原告当庭陈述：事故发生前，我在副驾驶座坐的，我当时背靠着车座，眼睛闭着，车怎样发生事故的我不知道，我当时被摔出去了，当时记不清是车门还是车头碰了我一下，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我拼命的想起来，身上动弹不了，我就喊沙庆，沙庆把我抱了起来，沙庆当时还给他老板姜丽洁打电话说，车在外面肇事了，救护车将我拉到了医院，医院还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我叫刘慧慧，我当时还有意识。原告于2013年1月17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说到：“在回去的途中，我有点累了，就闭上眼睛，突然间，我有一种感觉像是转弯了，再以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车的外面，趴在地上，我听到司机在打电话，联系报警，说这儿出车祸了。”原告于2013年2月16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说到：“当时我坐在车上睡着了，等事故发生时，我直接被拽出去了，什么也不知道了。”原告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与当庭陈述并不矛盾，而“事故发生时，我直接被拽出去了”中的“拽”字应是“摔”或者是“甩’的意思，因为事故发生时，是一瞬间，除了从车内被摔出去或者甩出去外，再无第二种意思，也不可能产生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和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辩称的原告被人拽到车外的情形。三、被告沙庆当庭陈述系直接证据，具有唯一性和可信性。事故发生时现场只有四个人，即原告、被告沙庆、乘车人王仁慧、沙嗣章，其中沙嗣章事故发生后被压在车右后轮胎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王仁慧于2013年2月5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说到：“沙庆开的车打了一下方向，以后我就再也不知道了，后来我被送到了杨树房医院，等我醒了以后，才知道车发生了事故。”可见王仁慧并不清楚原告的情况。被告沙庆于2012年11月14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说到：“车上四个人都受伤了，我最轻”、“当时车上的人都受伤了，电话也摔丟了，我就到对面有一个厂子，找保安借电话报120救人，又报119把压在下面的人救出来”、“当时两个女的轻，120车拉走了，那个男的在车下面压的。”被告沙庆是事故发生时受伤最轻的一个，应该是对现场情况最清楚的一个，其陈述具有唯一性，虽然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并没有提到事故发生后原告所处的位置，但其提到了电话摔丟了等细节，这与其当庭陈述中说到的事故发生后他要找电话报警但没有找到是一致的，故对其当庭陈述中说到事故发生后他找电话时发现当时车里除了王仁慧外再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话具有可信性。四、原告在事故发生当时被甩出车外受伤具有合理性和不可排除的可能性。依据公安机关调查材料，肇事车辆共乘坐了四个人，其中被告沙庆系司机坐在主驾驶位置，原告坐在副驾驶位置，乘车人王仁慧与被告沙庆是同一侧，乘车人沙嗣章与原告是同一侧。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显示，事故发生后，乘车人沙嗣章从车内被甩出车外并被压在车下面受伤致死，从力量的方向性看，与沙嗣章坐在同一侧的原告被甩出车外受伤具有合理性，而从沙嗣章被肇事车辆压在下面致死的情况可见原告被甩出车外后被肇事车辆伤害具有不可排除的可能性。至于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受伤系在车内形成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以原告与被告沙庆陈述中存在前后不符的情况认为被告沙庆陈述不属实的辩解意见，因事故发生当时当事人必然会产生情绪慌乱、记忆混乱的现象，这也符合情理，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和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沙庆与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被告沙庆作为肇事司机驾驶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私用，致原告受伤并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沙庆作为侵权人对原告人身损害后果应负全部赔偿责任，而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者对肇事车辆被本单位司机在下班后开出私用具有疏于管理的过失，而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疏于管理的过失与原告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该与被告沙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被告沙庆向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作出的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书面说明及承诺，不能据此免除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而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沙庆与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认为应由被告沙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应否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一节。原告主张应由被告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提供由皮口街道城关社区开具的书面证明来证明被抚养人姜淑琴现患有哮喘病，丧失劳动能力，靠女儿供养；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偿，原告没有提供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仅仅提供居委会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被扶养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有医院和司法鉴定来确认，社区居委会不具有判断丧失劳动能力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姜淑琴现年58周岁，已过退休年龄，且没有生活来源，靠女儿供养，可视为已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釆信，对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辩解意见中合理部分予以釆纳，酌定由被告按照原告应该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的60%份额对原告进行赔偿，即被告应该赔偿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417.00元（大连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0417.00元）×20年（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需扶养20年）×0.3（8级伤残，伤残系数为0.3）÷2人（扶养人为2人）×60%=36750.6元。关于原告误工费标准是按大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还是按大连市上年度社平工资计算一节。原告主张因其无固定收入，应按照大连市上年度社平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认为应按照大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原告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无固定收入，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属行业，可视为无业人员，对原告的误工费标准应按大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而不能以大连市上年度社平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参照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伤后休治时间需三个月左右”，原告误工费为：27539.00元／年÷12个月×3个月=6884.75元。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釆纳。关于护理费标准如何确定一节。原告主张护理费参照大连市护工标准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认为原告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每天60-70元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结合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伤后需一人陪护一个月左右。”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标准，应参照大连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100.00元／天×30天=3000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釆纳。关于被告是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的数额是否过高一节。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优先赔偿。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被告沙庆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刑事处罚，根据法律规定，在承担了刑事责任后，原告无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认为被告沙庆已承担刑事处罚的情况下，不应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现年26周岁，正值年轻有为之时，因此次事故造成残疾，给其精神上造成了巨大痛苦，对其心理造成的创伤终生不可逆转，故被告应适当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原告无责任，被告沙庆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结合原告伤残等级以及当地经济水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辩解意见中认为被告沙庆承担刑事处罚就不应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釆纳，对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辩解意见予以釆纳，酌定由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综上所述，被告沙庆驾驶的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所有的辽B×××××小型普通客车发生单方事故，致原告被甩出车外受伤。因被告沙庆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故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合理损失，不足部分应当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依据与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签订的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被告沙庆与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按照连带责任予以赔偿。因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赔偿，故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伤残赔偿金86000元，合计117850元；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7923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750.60元、误工费6884.75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26269.35元。本院对于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合理部分的辩解意见予以釆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慧慧后续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伤残赔偿金86000元，合计11785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7923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750.60元、误工费6884.75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26269.35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2825元，由被告沙庆承担2825元，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司法鉴定费3720元，由被告沙庆承担3720元，被告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案中已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慧慧是在车辆侧滑，撞到树上后造成的伤害，没有被甩出车外，不属于机动车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规定请求赔偿。即便被甩出车外，按照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以及目前法院审理原则规定，也不属于第三人，故原审法院扩大第三人的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慧慧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被上诉人沙庆私自偷开单位车辆发生事故，上诉人不存在对被上诉人刘慧慧的侵权行为，不存在与被上诉人沙庆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力。事故车辆手续齐全、车辆状况良好，被上诉人沙庆具有驾驶资格，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管理义务是一种侵权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我方连带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判项。
刘慧慧辩称：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机动车之上为依据，二者只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该身份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相互发生转换，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确系被保险车辆之上的车上人员，但发生交通事故的那一个时间点上，已经完成身份的转变，由本人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故依法应获得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对此问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度民事审判服务基层、服务群众热点、难点100问中也明确指出车辆驾乘人员在特殊情况下脱离本身，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故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具有法律依据。另外，被上诉人沙庆虽然不是职务行为，但上诉人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对车辆具有管理义务，如管理不善导致第三人发生伤害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车辆手续是否齐全、车况是否良好以及沙庆是否具有驾驶资格都不影响上诉人疏忽管理导致沙庆偷开车辆私用发生事故的结果，故上诉人的过失与被上诉人刘慧慧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沙庆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刘慧慧的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刘慧慧、沙庆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二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交通事故中已死亡的沙嗣章发生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其乘车位置与刘慧慧乘车位置均为车辆右侧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刘慧慧主张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导致受伤的事实应予采信，原审法院关于此节事实的认定正确。但原审法院认定刘慧慧为被保险车辆的第三人则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具体理由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是指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被保险车辆之外的，因被保险车辆的原因受到损害的人，不仅要求事故发生的瞬间受害人处于被保险车辆之外，而且还要求其受伤是因与被保险车辆发生直接接触导致，如碰撞、碾压、刮擦等。本案中，刘慧慧是因被保险车车辆侧滑与路边树木碰撞后被甩出车外倒地受伤，细化其受伤的过程，如其是先在车内与车辆碰撞随后又被甩出车外倒地受伤，此过程中伤害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刘慧慧与车辆发生第一次碰撞受到第一次伤害，此时刘慧慧空间上仍处于车辆内，还属本车人员；第二阶段，刘慧慧脱离车辆与车外地面碰撞后受到的伤害，空间上是在车外，但受伤的结果不是与被保险车辆发生直接接触产生的。而如事故发生时车辆门窗等均瞬间被撞碎，刘慧慧没有与车辆发生接触即直接被甩出车外摔到地面受伤，则更不是与被保险车辆发生直接碰撞造成的伤害，即便空间上在被保险车外，其也不属于车外第三人。因此，刘慧慧本次交通事故的伤害不符合车外第三人的构成条件，其是因本车驾驶人员操作不当发生碰撞后脱离本车的，其受伤的损害后果是作为车上人员被抛出而直接导致的，甩出车外倒地受伤是整个交通事故发展过程中的一部分和最终的结果，此过程中刘慧慧本车人员的身份未发生转化，不能仅以最终落地点在车外的一个结果作为判断依据，忽略事故的起因和发展的连续过程，故刘慧慧对于被保险车辆来说不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上诉人不需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刘慧慧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沙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是车辆的所有人，对车辆的使用和司机的选任和管理应有严格的制度规范并遵照执行，防止车辆失去控制，由于其管理上的不规范，使得被上诉人沙庆在下班后仍能持有车辆钥匙，更易于随意使用车辆，在沙庆将车辆从上诉人公司内开出时，上诉人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值班人员进行了拦阻，最终产生了本次交通事故的严重后果，上诉人的管理过失与刘慧慧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刘慧慧的损失，上诉人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应与沙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3）普民初字第40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3）普民初字第4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沙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慧慧后续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残疾赔偿金1652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750.6元、误工费6884.75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244119.35元。
四、上诉人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与被上诉人沙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司法鉴定费3720元，合计6545元，由上诉人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被上诉人沙庆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24元（二上诉人各预交4962元），由被上诉人沙庆与上诉人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连带承担4962元，由上诉人大连皮口港服务公司自行承担4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代理审判员 金 艳
代理审判员 阎 妍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