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临民初字第1652号
原告莫金有。
委托代理人黄楼燕、孙晓燕，浙江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泉。
原告莫金有与被告方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晓颖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金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楼燕、孙晓燕、被告方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因无法还清个人债务，通过中间人卞泽荣介绍向原告出售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A×××××丰田牌小轿车，约定价格为148000元。由于该车辆本身有按揭，为顺利过户，原告于2014年7月17日向被告的杭州银行账户转账汇款82450元，被告还清该车贷款，剩余购车款64550元（余款原为65550元，因被告车辆有未缴清的罚款且车辆交接时少一把车钥匙，所以双方协商扣除1000元），原告按照被告指示支付给了卞泽荣，卞泽荣替被告还清其欠余敏、张森的借款，并将余敏、张森持有的由被告出具的借款合同、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转交给了被告。后被告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购车余款65550元，因原告未保存证据证明向卞泽荣支付购车余款系被告授权，仲裁委裁决确定原告需向被告支付购车余款65550元。但仲裁委同时查明被告曾通过卞泽荣向余敏借款5万元，张森借款2万元，后卞泽荣收取原告支付的汽车余款64550元用于归还向张森的借款及余敏的部分借款。虽然仲裁委裁决原告需向被告支付购车余款65550元，但原告已经通过卞泽荣帮被告还清个人债务64550元，故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了不当利益64550元，造成原告损失，故被告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645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64550元按年利率6%自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本金之日止。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一、（2015）杭仲（汽）裁字第1号裁决书1份，用于证明被告已申请仲裁，生效裁决书确定原告需支付被告购车余款65550元，同时仲裁庭查明原告替被告归还了被告向张森的2万元借款及余敏的部分借款（合计64550元）的事实。
证据二、祥符派出所对张森、余敏、卞泽荣、方泉的询问笔录各1份，用于证明原告替被告归还了被告向张森的2万元借款及余敏的部分借款（合计64550元）的事实。
证据三、车辆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收条复印件2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有车辆交易且被告欠余敏、张森借款，原告用购车余款帮被告归还，被告被免除债务，因此获利64550元的事实。
被告方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但在庭审中辩称：2014年7月17日，我经人介绍与原告交易车辆，当时我在银行有贷款，原告帮我还了8万余元贷款，原告以车辆被盗的理由拒付余款6万余元。2015年2月份派出所找到我的车帮我开回杭州，过户给合法的第三人，到现在原告一直拒付车款，所以我在今年4月向杭州市仲裁委提出仲裁。仲裁委于2015年8月下达裁决书，裁定原告要支付我购车余款6万余元及仲裁费，现在原告以不当得利的形式来拒付裁决内容，是不合法的。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不认识余敏，不欠余敏钱。被告卖车的时候，原告说被告有债务纠纷，有点怕，要先把债务还掉。被告欠张森2万元，所以被告舅舅帮被告还钱给张森，钱从卞泽荣那里拿来的。被告舅舅给卞泽荣写了3.5万元的借条，2万本金加利息一共是3.5万元。当时是被告舅舅介绍被告认识张森和卞泽荣，从张森那里借了2万元。所以被告跟张森现在没有债务纠纷。证据二中除了被告之外的笔录内容都不真实。张森笔录中陈述7月15日卞泽荣拿2.1万元给他，在仲裁的时候说写了1万元的收条给莫金有，如果他收到2.1万为什么要写1万。7月15日被告还没有卖车。在公安笔录中张森说不认识原告的。原告也不可能没有原因就付钱给他。因为金额对不上，所以被告认为没有这回事。卞泽荣在公安笔录中说他还了张森2万，给余敏2万，给我2.5万，在仲裁笔录中说给张森2.1万，给余敏5.5万元，被告的车款是要6万余元，但是按照他说的有7万余元。余敏的笔录中提到卞泽荣说车已经卖了，给了她5.5万元，有一个叫莫金有的人会到临安开车。莫金有没看到车就付钱了，不太现实。在公安笔录中说莫金有来了之后，直接将车钥匙给莫金有，莫金有把车开走。在仲裁中说把车给莫金有，她写了收条，不认识莫金有怎么会写收条。余敏在仲裁笔录中说，她把车给莫金有的时候在场的有卞泽荣，莫金有，还有个不认识的人。在公安笔录中说莫金有给她看了买卖合同，直接把车开走，自相矛盾。莫金有的仲裁笔录中说6万元给了卞泽荣，卞泽荣把钱给余敏，当时他在场。余敏说卞泽荣把钱给她的时候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提车，提车的时候出具买卖合同。所以他们说的都不是事实。本院审核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据二中各被询问人陈述的内容是否真实，是否与本案有关系问题，在本院说理部分阐述。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中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收条有异议，认为收条非被告出具，被告不清楚。本院审核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中的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证据三中的收条系复印件，但根据原告在仲裁庭提交的证据及收条出具人在仲裁庭审时的陈述，本院对收条分别由张森、余敏出具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与余敏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是否替被告归还张森、余敏的借款的问题，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和双方所作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被告方泉原系车牌为浙A×××××丰田牌轿车的车主，因有意将车辆出售，通过卞泽荣介绍认识原告莫金有，约定车辆价格为148000元。原告于2014年7月17日替被告还清车辆银行贷款82450元。之后双方因为签合同的问题发生纠纷，由派出所介入处理后，双方签订了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合同约定乙方（莫金有）在杭州同甲方（方泉）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无误后，于2014年7月18日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车款计人民币壹拾肆万捌仟元；甲方应在收到第一笔车款之日起2日内交付车辆及相关证件，并协助乙方在2天内办理完车辆过户、转籍手续（非因甲方原因造成日期延误相应顺延）。被告将其身份证及合同通过卞泽荣交付给原告。数日后莫金有以车辆被盗为由向派出所报案，并通过派出所找回，现已过户至案外人名下。
因被告认为原告未付清购车余款65550元，于2015年3月30日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杭仲（汽）裁字第1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购车余款65550元。同时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方泉曾通过卞泽荣向余敏借款5万元，向张森借款2万元，由原告向卞泽荣支付汽车余款后，再由卞泽荣归还上述二人借款。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事实。本案中，主要的争议问题在于原告是否曾替被告归还余敏及张森借款共64550元。
合同是买卖双方确定权利与义务、明确交易事项的主要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就车辆买卖签订了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条款可知，付款方式并非分期付款，而是约定在2014年7月18日前，原告应当将购车款全部付清，合同也约定付款之后由被告协助办理车辆过户、转籍手续。在庭审中双方也确定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需要交付被告身份证原件。双方曾因为签合同起纠纷进入派出所处理，原告认为被告不配合办理过户，被告认为原告未付清余款，但被告未合理说明因认为原告未付清余款起纠纷后为何仍然配合办理了过户手续，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付款方式另有约定，故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并结合在派出所处理后被告自愿签订买卖合同，将身份证交由卞泽荣转交给原告的行为，已表明被告认可原告已经履行义务，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款项。
被告认可曾通过卞泽荣向张森借款2万元，现张森的债务已还清，张森与被告之间无利害关系，故张森的陈述较为可信。在如何归还张森借款的问题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的被告陈述的内容与本次庭审的陈述前后不一，之前陈述“我就筹了2万元钱，托我舅舅楼生将2万元钱还给了‘卞则龙（卞泽荣）’”，庭审时陈述“我舅舅帮我还钱”，“我舅舅还的钱是从卞泽荣那里拿过来的”，“我舅舅楼生写了3.5万元的借条给卞泽荣”，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未能合理说明张森的借款如何归还及还款来源，故对其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实际归还人的问题，张森前后两次陈述并无大的出入，若部分借款实际归还人是原告，将该部分款项收条出具给原告符合常理。
虽然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与余敏之间曾存在借贷关系，但余敏在派出所及仲裁庭审时均确认曾借钱给被告，由被告将本案案涉车辆质押在余敏处，之后由卞泽荣将借款本息还清，出具收条给原告，再由原告将车辆开走。余敏在两次陈述这一过程时，对于款项由卞泽荣交付及实际还款人是原告的内容并无出入，若借款本息由原告归还，将收条出具给原告亦符合常理。
原、被告之间的二手车交易中间人系卞泽荣，那么款项支付、车辆交付等事宜由其参与，合乎常理。虽然卞泽荣陈述其共向张森、余敏支付7.6万元，该款项已超出原告交付给他的金额，但是不排除卞泽荣陈述另外支付的款项系因与楼生或者被告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
虽然被告提出张森、余敏、卞泽荣的陈述前后不一，但本院审核后认为，这些仅是细节陈述完整与否的差别，并无某一人的陈述与其他人的陈述存在巨大差别或者完全相反的情况。因此，本院认为根据张森、余敏、卞泽荣一致的陈述，及杭州仲裁委员会认可的被告曾通过卞泽荣向余敏借款5万元，向张森借款2万元，并由卞泽荣归还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及被告的实际行为，本院有理由认为原告将款项交付给中间人卞泽荣，由卞泽荣归还被告借款。既然张森的部分借款、余敏的借款由卞泽荣归还，根据余敏、张森出具收条的时间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前可知，卞泽荣在没有其他理由归还余敏、张森借款的情况下，由原告将64550元交给卞泽荣，再由卞泽荣出面处理被告的债务，之后再由被告签合同和配合办理过户的过程，符合常理。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将64550元用于归还被告的债务，使被告清除了该部分债务，被告无合法依据获得该部分利益，故被告取得的不当利益应当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因此而造成的损失，至于利率标准本院依据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确定。对于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未获得原告主张的利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方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莫金有64550元，并按年利率4.85%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莫金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14元，减半收取707元，财产保全费用665.5元，两项合计1372.5元，由被告方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14元。在上诉期满之日起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行湖滨支行，账号为12×××68）。
审判员 张晓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咏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
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