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4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怡萍，女，汉族，1975年11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艺，福建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松，福建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馨，女，汉族，1974年8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荣，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凤，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怡萍因与被上诉人刘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怡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无视案涉协议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直接认定案涉协议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履行，确认案涉协议于2017年4月22日解除，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其不具备在厦购买第二套房产的主张。即便其不具备购房资格，也可以根据合同将房产过户至第三人名下，案涉协议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二、原审法院遗漏查明被上诉人存在的恶意违约行为，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购房定金527000元，是错误的。1、本案中，在限购政策出台前，被上诉人先后与上诉人及案外人各签订一份购房协议，最终被上诉人选择优先履行生效在后的合同，系其自主选择的结果。既然被上诉人选择对案涉协议进行违约，就应该承担相应违约后果。2、根据协议，被上诉人可以指定任意第三人作为案涉房产的产权登记人，而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属于违约行为。3、被上诉人在限购政策出台后未及时提及其丧失购房资格无法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之事，具有故意拖延情况，主观上具有过错。
刘馨答辩称，1、一审法院确认案涉买卖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厦门限购政策的影响，导致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并无不当。2、可指定第三人作为房产的产权登记人属于答辩人的选择性合同权利，不影响答辩人因受限购政策影响而行使合同解除权。3、案涉买卖协议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而被解除，答辩人对合同的解除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存在恶意违约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馨与杜怡萍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已于2017年4月22日解除；2、判令杜怡萍向刘馨退还购房定金52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杜怡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杜怡萍系位于厦门市海沧区住宅房产的权属登记人，杜怡萍于2017年3月21日取得该房产权属证书。2017年3月11日，刘馨与杜怡萍签订编号0002216号《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约定：杜怡萍将案涉房产以4227000元的总价出售予刘馨；刘馨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杜怡萍支付购房定金527000元，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支付购房款173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2490000元，该贷款由银行直接转至杜怡萍账户，若银行实际放贷金额小于贷款申请金额，刘馨应于银行放款当日将差额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杜怡萍；杜怡萍应于收到全部购房款当日将房产交付给刘馨使用；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不得中途悔约，若杜怡萍中途悔约，应以书面通知刘馨，并自悔约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刘馨所支付的购房款，同时向刘馨支付相当于双倍定金的违约金；若刘馨中途悔约，杜怡萍已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杜怡萍应退还刘馨所支付的购房款；双方保证应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签订房管局提供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前往房管局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内容条款。协议书第十四条其中约定：杜怡萍最迟于2017年4月20日前与租户解除租赁关系并将原租户全部清除，双方至该房屋确认此房屋处于空置状态以便后续交易正常进行。第十八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约定：①刘馨可指定任意人作为该房产的产权登记人；②该房屋的购房定金于本合同签定当日支付20万元整，余下327000元最迟于2017年3月13日付清；③办理一手产权的所有费用由杜怡萍自行承担。
合同签订当日，刘馨向杜怡萍支付了购房定金527000元。2017年4月21日，刘馨向杜怡萍发出《解除〈房产买卖协议〉通知书》，刘馨以厦门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25日出台新的限购政策，导致双方签订的编号0002216号《房屋买卖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购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编号0002216号《房屋买卖协议》，退还购房定金。2017年4月22日杜怡萍回复刘馨不同意解除编号0002216号《房屋买卖协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
1、刘馨户籍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2012年6月18日，刘馨与江先军登记离婚。
2、2017年3月12日，刘馨与厦门昌林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刘馨向厦门昌林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厦门市华尔顿1275（和昌中心）（三期）2#楼1梯3层302室住宅房产，该房产签约的建筑面积254.09平方米。
3、2016年4月25日，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的房屋权属登记查询结果表载明刘馨名下登记有位于厦门市华尔顿1275（和昌中心）（三期）2#楼1梯3层302室住宅房产一套(权属状态为合同备案)和多套厦门市辖区内的商业用房。
4、2016年10月5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促进我市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意见》（厦府办(2016）154号)，该意见的第二条：进一步从严执行住房限购政策：对以下三种类型居民家庭，暂停在本行政区域内向其销售建筑面积180平方米及以下的商品住房。（一）拥有2套及以上住房的本市户籍居民家庭；（二）拥有1套及以上住房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三）无法提供购房之日前3年内在本市逐月连续缴纳2年以上个人所得税或社会保险证明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上述商品住房包括新建商品住房和存量住房（二手住房）。交易时间按以下方式认定：购买新建商品住房以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时间为准，存量住房（二手住房）买卖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业务收件时间为准。2017年3月24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发布《关于进一步完善调控措施促进我市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厦国土（2017）136号），该通知第一条：在严格执行2016年10月5日住房限购政策基础上，本市户籍成年单身（含离异）人士在本市限购1套住房（含新建商品住房和二手住房，下同）…本通知自2017年3月25日起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楼市限购令为国家政策，非当事人所能预见、避免和克服，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刘馨与杜怡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刘馨与杜怡萍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刘馨已支付了购房定金527000元，案涉房产的产权已办理出来，合同约定双方应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支付首期购房款和到房管局办理交易登记手续。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于2017年3月24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完善调控措施促进我市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在严格执行2016年10月5日住房限购政策基础上，本市户籍成年单身（含离异）人士在本市限购1套住房（含新建商品住房和二手住房）。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刘馨再婚组成厦门市户籍居民家庭，刘馨主张其系厦门市户籍单身人士，予以采信。由于刘馨的户籍及拥有房产的情况，属于厦门市现有住房政策规定的限购对象，在现行住房限购政策下，不能再次购买住房。厦门市的上述住房限购政策在2017年3月24日即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台，且不存在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情形，故由此导致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而且刘馨于2017年4月22日即向杜怡萍发函，告知了因政策原因合同无法履行，并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和返还购房定金等事项，因此刘馨根据相关政策主动、及时地对合同履行情况提出意见，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况，主观上无过错。刘馨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于2017年4月22日解除，予以支持。
关于刘馨要求杜怡萍返还购房款527000元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合同已于2017年4月22日解除，刘馨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将已支付的527000元购房定金取回，故对刘馨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刘馨与杜怡萍签订的编号0002216号《房屋买卖协议》于2017年4月22日解除；二、杜怡萍应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馨返还购房定金527000元。案件受理费9070元减半收取4535元，由杜怡萍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馨与杜怡萍于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厦门市发布限购政策，刘馨不能再次购房，双方已无法办理交易登记手续。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刘馨可指定任意人作为该房产的产权登记人，但该条款属于刘馨的合同权利，刘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指定。故而，上诉人以此主张讼争合同可继续履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系属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并要求出卖人将收取的定金返还买受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具有违约行为，但其举证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怡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杜怡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伟
审判员 郑文雅
审判员 龙 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潘辉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