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
法定代表人：叶艳青，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永盛，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玉燕，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观有，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1111。
委托代理人：姚丽慧，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新华公司”）与上诉人李观有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入职时间：加新华公司与珠海市快利达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利达公司”）是两个关联企业，李观有主张于2008年8月份入职，2010年10月底前以快利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购买社保，2010年12月参加社保的单位变为加新华公司，认为入职的单位一直是加新华公司；加新华公司主张李观有于2010年8月入职，9月份开始购买社保，但2010年10月以后李观有与快利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加新华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加新华公司主张李观有与快利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5年8月30日止。李观有对加新华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2009年9月1日签订）有异议，主张该合同书有多处明显改动的痕迹，而且这些改动的痕迹没有李观有签字确认，是伪造证据；该合同书第5页甲乙双方签署的时间，原来写的时间是2010年1月1日但可以看出改成了2010年9月1日，甲方签署的时间也做了改动；续签一栏中，甲方法定代表人张向文签名下面注有一行合同期截止期限，正常的合同下面不会多出这一行字；合同书上约定的工资待遇上有单位社保费244元，约定单位应缴社保费由劳动者承担是不合法，该款不是工资的构成内容；续签合同期限也有涂改。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后未将劳动合同发给劳动者，李观有未能持有劳动合同，从而方便加新华公司伪造证据。李观有主张于2012年1月19日与加新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三、合同期满时间：李观有与加新华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四、合同约定的员工工作岗位：工程部经理。五、合同约定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7小时。六、合同约定的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月薪人民币10000元。七、员工实际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11000元，基本工资4178元＋加班工资1519元＋其他补贴1425元＋其他加班费3500元等。八、每年领取经济补偿情况：李观有从2009年度起，每年在补贴表上（表格抬头已注明“经济补偿金”字样）签收确认，2009年度领取3440元、2010年度领取6500元、2011年度领取10000元、2012年度领取7789元、2013年度领取7789元。九、年休假情况：加新华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显示，李观有在2013年1月休年休假3天、2014年4月休年休假2天。十、办理社会保险的时间和险种：2008年9月至2010年10月由快利达公司为李观有参加社会保险，2010年11月至2014年9月由加新华公司为李观有参加社会保险。十一、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员工的月平均工资数额：11000元。十二、员工的工作年限：李观有主张工作年限6.5年；加新华公司不认可，认为李观有工作年限为4年。十三、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李观有以加新华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合同。十四、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14年10月20日。十五、申请仲裁时间：李观有第一次申请仲裁时间为2014年8月4日、第二次申请仲裁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十六、李观有第一次申请仲裁请求：1.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08年9月至2010年10月工资差额6277.0元；2.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13年2月至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1000元；3.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09年至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5822元；4.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工资差额6804元。加新华公司提出反诉仲裁申请，要求李观有退回多发工资83588元及少扣个人所得税6246.8元（共计89834.8元）。李观有第二次申请仲裁请求：1.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1500元；2.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10月20日工资差额2357.14元；3.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482.75元；4.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482.75元；5.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14年7月份应发工资11000元；6.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14年8月份工资差额4903.87元；7.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14年9月份工资差额663.48元；8.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日工资3724.41元。十七、仲裁结果：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针对李观有第一次申请仲裁的第1-3项请求，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4）1000号之非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由加新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3年8月5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581元；2.由加新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2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576元；3.驳回李观有的其他仲裁请求；4.驳回加新华公司的全部反诉仲裁请求。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针对李观有第一次申请仲裁的第4项请求，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4）1000号之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由加新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工资差额共计6804元。本院对加新华公司申请撤销该终局裁决作出（2015）珠中法民一仲字第5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加新华公司请求撤销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珠香劳人仲案字（2014）1000号之终局仲裁裁决书的申请。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针对李观有第二次申请仲裁的第1-4项请求，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4）1525号之非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由加新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经济补偿金71500元；2.由加新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607元；3.由加新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4年1月1日至10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576元；4.驳回李观有的其他仲裁请求。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针对李观有第二次申请仲裁的第5-8项请求，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4）1525号之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由加新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4年7月份应发工资11000元，具体个人社会保险费用及个人所得税按实际扣除；2.由加新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4年8月份工资差额4864元，具体个人社会保险费用及个人所得税按实际扣除；3.由加新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4年9月份工资差额4774元，具体个人社会保险费用及个人所得税按实际扣除；4.由加新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日工资3366.77元，具体个人社会保险费用及个人所得税按实际扣除。本院对加新华公司申请撤销该终局裁决作出（2015）珠中法民一仲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加新华公司请求撤销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珠香劳人仲案字（2014）1525号之终局仲裁裁决书的申请。十八、加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改判加新华公司无需支付李观有经济补偿金71500元；2.请求法院改判加新华公司无需支付李观有2013年度休假工资；3.请求法院改判加新华公司无需支付李观有2014年度休假工资2576元；4.诉讼费由李观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从2010年11月至2014年9月由加新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李观有参加社会保险，表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加新华公司提供的李观有与快利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2009年9月1日签订），该合同书有多处明显改动的痕迹，而且这些改动的痕迹没有李观有签字确认，因此该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相反，李观有提供了与加新华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有加新华公司的总经理梁某签字，并加盖加新华公司的公章，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事实上，有关李观有的工资表、考勤表的抬头均印有“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并且工资表盖有加新华公司的公章，因此，从2010年11月起，加新华公司与李观有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加新华公司主张李观有于2010年10月以后与快利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加新华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加新华公司存在克扣李观有工资的情况，多个月份没有以11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向李观有支付工资，李观有以加新华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四十六条规定，要求加新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相反，加新华公司请求无需支付李观有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观有在快利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入加新华公司的工作年限，即李观有的工作年限为6.5年。由于李观有每年领取经济补偿金均有签名确认，并且经济补偿金签收表上的抬头注明“经济补偿金”的字样，李观有应清楚知道该款项的性质，加新华公司主张应扣除李观有已领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观有从2009年度至2013年度共领取经济补偿金35518元，加新华公司应向李观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35982元（11000元／月×6.5个月-35518元）。
李观有提供的《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其工作累计已满10年，可享受每年10天年休假。加新华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对年假以“⊙”作为标志，李观有在2013年休年休假3天，加新华公司应向李观有支付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标准为剔除加班工资的月平均工资，即基本工资4178元＋其他补贴1425元，共计3607元［（4178元＋1425元）／月÷21.75天／月×7天×200%］；李观有在2014年休年休假2天，仲裁裁决由加新华公司向李观有支付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76元，因李观有对该裁决没有提出起诉，则视为李观有服从该裁决。加新华公司请求无需向李观有支付上述款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李观有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35982元；二、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3年休假工资3607元；三、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李观有支付2014年休假工资257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加新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加新华公司无需支付李观有经济补偿金、2013年及2014未休年休假工资；2、案件受理费由李观有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加新华公司自始至终与李观有不存在劳动关系。李观有2008年入职珠海市快利达公司，与其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10月，因项目合作，快利达公司将其抽调至加新华公司处协助管理拆迁工作，委托加新华公司代发工资，但声明劳动关系还属快利达公司管理。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加新华公司当时的项目负责人梁某在不清楚李观有抽调背景的情况下签订。一审未采信“快利达公司与李观有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理由不成立，该合同系依李观有申请签订，乙方处的两个签名均系李观有本人签署，表明李观有确实于2010年8月31日与快利达公司续签了劳动合同。二、关于经济补偿金，李观有领取了2009年至2013年的经济补偿金共计36518元（其中2009年度领取4440元）。一审认定其2009年度领取3440元、总共领取35518元有误。快利达公司仅委托加新华公司代发工资，未委托代发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应向快利达公司主张。一审将“李观有在快利达的工作年限合并计入加新华公司的工作年限”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2013年的年假，标记年假符号的有3天，法定节假日期间连休的有7天（2013年1月2日（元旦期间）、2月14日、15日、16日、18日、19日、20日（春节期间）】。2014年的年假，标注年假符号的有2天，法定节假日连休的有2天（2014年2月4日、5日（春节期间）】。因加新华公司施行法定节假日期间连休年假的制度，其他员工休年假也按该制度执行，连休期间未扣减工资，故李观有上述连休假期应认定为年假。另2014年李观有缺勤20天，应折抵剩余年假。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正确认定用人单位以及两份劳动合同的效力，支持加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判决后，李观有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加新华公司支付李观有经济补偿金71500元；3、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五行“由于李观有每年领取经济补偿金均有签名确认，并且经济补偿金签收表上的抬头注明‘经济补偿金’字样，李观有应清楚知道该款项的性质，加新华公司主张应扣除李观有已领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认定无法律依据，且严重违背法律相关规定。一、经济补偿金产生的法定事由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且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1、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2、……。根据该条款规定，“经济补偿金”产生的条件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也就是说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才会产生“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但本案中，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0日，自李观有入职之日即2008年8月份至离职之日即2014年10月20日期间，李观有与加新华公司之间并未解除过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未有发放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产生，何来李观有已领取经济补偿金之说。一审法院以签收表上注有“经济补偿金”字眼，就直接认定李观有所领取的款项实际就是“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二、李观有的签字并不能代表双方已协商一致其领取的就是日后解除劳动关系产生的经济补偿金的事实。1、一审法院仅凭“经济补偿金”几个字眼即认定双方对领取经济补偿金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认定缺乏认定基础。鉴于双方关系的不对等性，如果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同意提前支付经济补偿金，那么双方应对此达成一致意见，而且用人单位应对此向劳动者释明，否则也属于欺瞒劳动者的行为，也不应作出对用人单位有利的解释。2、从双方不对等性的角度看，本案中也应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解释或认定。3、实际上，该款项是加新华公司发放给李观有年终奖金，并不是所谓的“经济补偿金”。三、简单认定加新华公司在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即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常理。因为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不可能仅产生一种可能即加新华公司需要向李观有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可能有其他情形，因此加新华公司不可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冒着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可能提前向李观有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
二审时，加新华公司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加新华公司与李观有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误签。李观有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梁某本人并未出庭接受询问；2、加新华公司如果认为属于误签，存在重大误解，应该在签订后一年内提出撤销；3、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履行多年，不存在误签的事实；4、加新华公司与快利达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所以加新华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客观；5、加新华公司之所以与李观有签订劳动合同，主要原因是李观有入职本就是加新华公司，而不是快利达公司，李观有的工作地点、工作职务从未变更。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梁某未能出庭作证的前提下，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李观有不认可该证言的真实性，故此，本院不将该证据纳入二审的审查范围。
经本院审理查明，本院作出的（2015）珠中法民一仲字第5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加新华公司请求撤销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珠香劳人仲案字（2014）第1000号之终局仲裁裁决书的申请，并确认如下事实：加新华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从2012年8月份开始每月按照11000元的标准发放李观有的工资，且没有提供证据材料证明按照11000元／月的标准发放李观有的工资是由于财务人员的疏忽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李观有所述的双方约定工资为11000元／月的说法予以采信。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
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加新华公司是否应向李观有支付经济补偿。经查，李观有提供了其与加新华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有加新华公司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的印章，且与李观有的社保记录、工资表、考勤表相互吻合，故本院采信李观有称其与加新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并认定双方自2010年11月起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李观有每月实领的工资数额，其每月工资为11000元，而加新华公司确存在未足额向李观有发放工资的情况，李观有以加新华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要求与加新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加新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而加新华公司与快利达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因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李观有请求将其在快利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入加新华公司的工作年限，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加新华公司主张其已经每年向李观有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且李观有签名予以确认，并要求这部分的经济补偿款项应当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济补偿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产生的法律后果，而加新华公司在李观有尚处于在职期间发放经济补偿，于法无据；其次，加新华公司向李观有发放经济补偿时，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发放，其发放款项的性质虽然套以“经济补偿金”的名目，但实质并非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经济补偿款项，且李观有并不认可加新华公司发放的“经济补偿金”系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经济补偿款项；再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加新华公司以在职期间向李观有发放“经济补偿金”的方法，免除自己法定责任的，应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审法院裁定扣除加新华公司向李观有已发放的“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另查，李观有主张其于2008年8月份入职，2010年10月底前以快利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购买社保，2010年12月参加社保的单位变更为加新华公司，李观有与加新华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而加新华公司认可李观有的工作年限为4年，但对李观有在快利达公司的工作年限不予认可，结合社保缴费记录中快利达公司自2008年9月份起为李观有购买社保的事实，本院认为，李观有在快利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计入加新华公司的工作年限，共计6.5年。经查，本院作出的（2015）珠中法民一仲字第5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加新华公司请求撤销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珠香劳人仲案字（2014）第1000号之终局仲裁裁决书的申请，并确认如下事实：加新华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从2012年8月份开始每月按照11000元的标准发放李观有的工资，且没有提供证据材料证明按照11000元／月的标准发放李观有的工资是由于财务人员的疏忽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李观有所述的双方约定工资为11000元／月的说法予以采信，对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即李观有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为11000元。综上，加新华公司应向李观有支付经济补偿71500元（11000元／月×6.5个月=71500元）。
关于加新华公司是否应向李观有支付2013-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查，李观有工作累积已满10年，依法应享受年休假10天。根据加新华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其中备注部分明确记载了年假以“⊙”符号进行标注，李观有在2013年度已休年休假为3天，2014年度已休年休假为2天。加新华公司称2013年1月2日、2013年2月14日至2月20日、2014年2月4日至2月5日为法定节假日连休，上述连休期间应认定为年假，对此，本院认为：一则，根据《考勤表》记载的实际情况，加新华在上述法定节假日期间实行的所谓“连休”，是公司全体员工普遍享受的休息政策，并非根据李观有工龄情况而实行的年休假；二则，加新华公司制作的《考勤表》中记载的所谓法定节假日“连休”期间，是采用的“休”符号进行标注的，并非是年假“⊙”符号，加新华公司事后主张“休”符号标注的是年假，缺乏事实依据，且李观有并不认可，故本院对加新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裁决加新华公司应向李观有支付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607元、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7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加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李观有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
二、改判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观有支付经济补偿71500元；
三、驳回加新华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一审受理费5元，二审受理费20元，均由上诉人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锋
代理审判员 艾欣欣
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