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奉节县五马镇厂河村。
法定代表人马毅，镇长。
委托代理人蔡沁波，该镇综治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美奎，重庆聚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述礼，男，194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
上诉人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冉述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奉法民初字第03561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农历3月20日，原奉节县五马乡人民政府企办室主任冉术瑚给冉术礼出具借据一份，向冉术礼借现金11700元，约定月息5%，注明此款用于购买抽风机，借据上盖有“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的公章。该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冉术礼一直未予受偿。后撤乡建镇，原奉节县五马乡人民政府变更为现在的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冉术礼向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催偿，2008年3月12日前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将借款本金11700元偿还给了冉术礼，但利息未付，其中在2008年1月24日偿还本金6700元。借据原件由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收回存留。冉术礼后数次向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主张利息，并多次上访，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也几次以书面形式向县信访办出具回复及情况说明。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在2011年6月15日给信访办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该笔借款是由当时的企办室主任冉术瑚以企办室名义向冉术礼借款，后来由于技术、市场（政府不能办企业）等原因煤厂破产，由三峡村王成万接管，债务也当然发生转移，乡政府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在该款没有进入政府债务的情况下，偿还了冉术礼的借款本金，而冉术礼要求政府偿还其利息，政府无钱支付，我镇只能告知其依法起诉。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在2012年3月21日给信访办的回复中表示，经镇党委研究及根据相关政策法规，并与当事人冉术礼进行协商达成协议，支付部分利息，此事已经处理到位。但事实上双方并未协商处理到位。冉术礼于2013年11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按同期银行借款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66760.96元，庭审的最后陈述中，冉术礼变更诉讼请求为利息从借款之日到2008年本金还清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所争议的问题是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对冉术礼的该笔借款利息是否应当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从借据来看，出据人冉术瑚是原五马乡政府企办室主任，虽然借据上盖有“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的公章，但该煤厂后已破产不复存在，而该厂系由政府主办，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也在给县信访办的情况说明中自认冉术瑚是以企办室名义向冉术礼借款，因此，冉术礼的该笔借款应当由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承担偿还责任。从还款事实来看，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已经将冉术礼的借款本金11700元付清，且对支付利息问题也曾与冉术礼进行过协商，只是未能达成一致，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已经对冉术礼的该笔借款在实际承担还款责任。故冉术礼与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应当对冉术礼的借款利息承担偿付责任。因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冉术礼最后陈述时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从借款之日到2008年本金还清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的请求合法有理，应予支持。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辩称五马镇政府作为债务主体不适格，企业债务不应由政府承担，还举示了县委县府的相关文件予以证明，但县里的相关文件不能达到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的证明目的，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冉述礼因借款本金11700元所产生的利息，具体为，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本金6700元自借款之日起计息至2008年1月24日止，以本金5000元自借款之日起计息至2008年3月12日止。案件受理费1469元（冉术礼已预交），减半交纳735元，由冉术礼负担235元，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负担500元。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负担之金额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冉术礼。
上诉人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上诉称，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虽然在信访说明中表述为“当时的企办室主任冉术瑚以企办室名义向冉述礼出具借条”，这与借条载明的借款主体“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的公章不符，其借款用途也是用于煤厂购买抽风机，并非用于原五马乡政府，其债务主体应为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并非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在撤乡并镇行政区划调整时没有将冉术礼的借款列入政府债务，根据奉委发（1999）37号文件及奉节府办（2005）116号文件的规定，乡镇集体企业的债权债务原则上由债权债务单位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由王成万接管，其债权债务也当然转移给王成万。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为化解信访矛盾解决其借款本金，并非当然承接其借款利息的债务。即使时任乡长张登瑜迫于信访缠闹出具便条对利息的给付也是附条件的，即在“2009年12月或2010年元月若国家给我方拨债务偿还资金后再与冉术礼协商解决，否则暂无法解决”，至今所附条件不成就，冉术礼的起诉不符合民法通则第62条之规定。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冉术礼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冉术礼答辩称，借条借款是真实的，债务是政府入账的，要求给付利息。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
本案在二审审理中，双方陈述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系当时的五马乡政府、新民乡政府、尖峰乡政府及新民乡区公所联合开办的乡镇集体企业，行政区划调整后五马乡政府、尖峰乡政府合并成为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在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辖区。因撤乡并镇行政区划调整及政府与企业脱钩等，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是怎么由王成万接管的不清楚。一审法院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破产由王成万接管缺乏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是由当时的五马乡政府、新民乡政府、尖峰乡政府及新民乡区公所联合开办的乡镇集体企业，时任五马乡政府企办室主任冉术瑚向冉述礼借款1700元用于煤厂购买抽风机，借条加盖了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的公章，其债务主体本应是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政府与企业脱钩时，其债务原则上应由企业承担，政府只能在其出资不实或收取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奉节县新民区山峡联合煤厂怎么由王成万接管，债权债务如何处理，政府与企业接管人之间没有进行清理并告知债权人，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对冉述礼的信访特例，于2008年以前清偿了冉述礼的借款本金并收回了借条原件入账，并针对冉述礼的信访回复及时任乡长张登瑜给冉述礼出具的便条，均表明政府要解决其利息。其利息属于从债务，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既已偿还了借款本金并收回借款凭证，应当利随本清以彻底解决其允诺之从债务。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上诉称时任乡长张登瑜出具便条内容在“2009年12月或2010年元月若国家给我方拨债务偿还资金后再与冉术礼协商解决，否则暂无法解决”系附条件，但2009年12月或2010年元月已逾期，不能仍以其条件拒绝履行义务。综上，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元，由奉节县五马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审 判 员 胡兴成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