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5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晟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弋，男，住上海市虹口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维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周志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泽用，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晟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行公司）、李弋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维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行公司、李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晟行公司、李弋应支付货款金额为390082.1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以货款39008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华维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晟行公司向华维公司采购导电膜，采购货物时间是2015年7月2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8月24日，货物总金额为710964.81元，晟行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货款金额为390082.1元。华维公司与晟行公司主要事实的争议点是韩华公司换货，是否存在货款130387.71元的支付问题。第一，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履约担保函》就认定韩华公司换货130387.71元是晟行公司拖欠华维公司的货款，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履约担保函》是华维公司欺骗晟行公司、李弋盖章签字，韩华公司换货是免费的补货，不存在支付货款130387.71元的事实。华维公司向其客户金龙公司出售韩华的HS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华维公司请求晟行公司予以协调供应商韩华公司紧急补货，晟行公司因此向韩华沟通将约2000平方米的韩华产品优先补偿给了华维公司，韩华公司换货是不收取任何货款的。第二，华维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该批货物已经向韩华公司支付了货款130387.71元，因此要求晟行公司支付该笔货款。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华维公司应当提供向韩华公司支付货款130387.71元的付款证据，对该批免费的货物，华维公司为何会有付款凭证？请华维公司向法院举证。第三，对该批韩华公司换货的不良品，华维公司并没有全部退回，导致晟行公司和韩华公司不能处理不良品降低损失。晟行公司向华维公司出售了多笔货物，华维公司仍拖欠晟行公司的货款，双方承诺进行业务对账和冲抵，至今华维公司未能按约定完成。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就直接认定拖欠货款金额，是认定事实错误。晟行公司与华维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双方经过对账单确认盖章的金额390082.1元，不存在韩华公司换货的货款130387.71元，请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晟行公司、李弋的合法权益，支持晟行公司、李弋的上诉请求。
华维公司辩称，关于换货的事实，晟行公司、李弋主张合同履约担保函是欺骗下签字的，但该担保函是晟行公司提供给华维公司的，因此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骗的说法。2015年11月19日上海泛星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星公司）、晟行公司、李弋向华维公司发出了内容相仿的担保函，泛星公司、李弋没有对该担保函的真实性进行否认，而在本案中进行否认是矛盾的。这与华维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矛盾，也与晟行公司、李弋自己提供的证据矛盾。
华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晟行公司、李弋连带向华维公司清偿拖欠货款520469.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本金520469.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晟行公司、李弋连带向华维公司支付华维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晟行公司、李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维公司与晟行公司分别于2015年7日2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8月24日签订四份《采购合同》，约定晟行公司向华维公司采购ITOFILM导电膜，并约定合同价款。合同签订后，华维公司依约向晟行公司交付了货物，之后晟行公司未付清货款。2015年10月20日，华维公司与晟行公司签订《广东华维供应量有限公司往来对账（明细）》，确认华维公司应收金额为268708.2元，已收金额为190495元，最后一栏的应收金额为390082.1元。2015年11月19日，晟行公司作为债务人、李弋作为担保人，共同向华维公司出具《合同履约担保函》，内容如下：“广东华维供应链有限公司：鉴于：贵司与上海晟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晟行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8月24日签订编号为GZHW1507SX01、GZHW1507SX02、GZHW1508SX01、GZHW1508SX02的买卖订单合同，晟行公司共收取了贵司交付的价值人民币710964.81元（包括：韩华换货130387.71元）的货物；截至2015年11月18日，晟行公司尚欠贵司货款金额人民币520469.81元。晟行公司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前分批清偿完毕全部欠款，李弋（身份证号：）作为晟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愿为晟行公司的债务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晟行公司未能在上述时间内足额偿还贵司全部欠款，贵司有权立即向贵司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晟行公司偿还全部欠款本金及支付违约金，并要求晟行公司承担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同时有权要求李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此承诺！”晟行公司之后未向华维公司清偿上述货款。华维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
一审诉讼中，华维公司解释华维公司从未与晟行公司约定“韩华换货130387.71元”是免费的，该货物先由华维公司供应给晟行公司，此后是由晟行公司直接与华维公司上一手供货商协商换货事宜，与华维公司无关。当时由于晟行公司确认并同意尽快支付“韩华换货130387.71元”，故该笔款项未列入对账单中，后来由晟行公司、李弋出具《合同履约担保函》确认该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华维公司与晟行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晟行公司作为债务人、李弋作为担保人已共同向华维公司出具《合同履约担保函》确认拖欠华维公司货款总额为520469.81元。现晟行公司抗辩称与华维公司口头约定其中的一笔货款“韩华换货130387.71元”是免费的，对此晟行公司无提供证据证明，华维公司不认可，故晟行公司该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晟行公司拖欠华维公司货款为520469.8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华维公司要求晟行公司、李弋连带清偿所欠货款520469.81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无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现华维公司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晟行公司认为利息标准过高的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维公司要求李弋连带赔偿华维公司律师费8000元符合《合同履约担保函》的约定，该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晟行公司、李弋连带向华维公司支付货款520469.81元及利息（利息以520469.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晟行公司、李弋连带赔偿华维公司律师费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0元、保全费3215元（已由华维公司预交），由晟行公司、李弋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向华维公司支付）。
本院二审庭询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晟行公司、李弋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电子邮件（发件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之前，部分内容为外文，无翻译）、货物清单（外文、无翻译），拟证实晟行公司是在协调华维公司与其客户金龙公司在产品的买卖过程中出现了韩华HS系列产品出现不良的情况下，协助其予以换货。因晟行公司是韩华产品在大陆的代理商，华维公司与金龙公司不良品的换货要求的时间紧急，才有请求予以协助，优先提供不良品以次还好。在换货完成后，晟行公司向华维公司的采购及华维公司抄送系列文稿，将退换货事件进行确认，晟行公司明确了后期的工作内容，韩华公司提供2000平方米货物进行替换，1000件由华维公司负责在广州进口报关，在邮件中第二点也明确了是给到其他供应商进行补偿的，再次确认了是韩华不良品的换货，不存在华维公司称的与晟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邮件中第三点也确认韩华的换货要将不良品交还韩华公司才能完成以次换好的事件，华维公司一直没有将问题货物退还韩华公司或者晟行公司，所以该批货物，韩华的换货最受益的是华维公司，拿到了新货，又没有退货，所以晟行公司也无法完成此次韩华不良品的换货，货值也不能将外汇退款清偿为零。华维公司尚欠韩华2000平方米的货物。第二份邮件是2015年8月27日华维公司向韩华公司发出的邮件，针对换货出具的装箱单/合同/发票，PO20150825，采购人员发送的邮件附件都是一系列的证据，附件编码150825，金龙公司，该附件详细列明了发货的产品、型号、面积。此次换货面积共1006平米；
2.声明（落款为外文，无翻译），拟证实该声明是针对本案争议的韩华换货130387.71元，该批换货事宜，韩华供应商予以确认是免费的替换。同时，也再次确认该批货物在2015年8月26日提供了1006平米导电膜，是广州进口，收货人是买家华维公司。该份证据予以证明华维公司所要求的该批货物完全是韩华公司进货与金龙公司予以销售的货物，向晟行公司主张该批货物不成立；
3.外文文件（无翻译，晟行公司称是该1006平米货物的发票），拟证实华维公司与韩华公司的产品，TIH25与上述证据1华维公司要求换货的产品是一致的；
4.外文文件（无翻译，晟行公司称装箱单），拟证实韩华公司已经将约定的货物向华维公司完成了交货；
5、6.外文文件（无翻译，晟行公司称空运提单和韩国的出货单），拟证实韩华公司已经将华维公司要求换货的产品予以交付。
晟行公司称，上述证据1是邮件的打印件，证据2有原件，其他证据没有原件。
对此，华维公司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电子邮件应当经过公证。邮件的内容仅仅是晟行公司的单方说法，没有华维公司对该说法的确认，内容提及换货是为金龙公司换的。实际的情况是韩华公司卖给华维公司，华维公司卖给晟行公司，晟行公司卖给兴振公司，是兴振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才导致换货；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都不确认。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调查，与华维公司的举证是矛盾的，也与晟行公司、李弋提交的证据3的商业发票的号码是矛盾的。发票尾号0823与发票尾号0826，两证据出现不一致。声明上提到是1006平米而华维公司证据是1000平米。关于送货的方式，晟行公司代理人称是送到港口，事实上是送到机场。综上，该证据是虚假的；3.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不确认，与华维公司的证据3也不一致，编码不一致，数量、价格、总价都不一致。该证据也是有价格的，18美元每平米，也不是免费的。为了证明是免费，注明了NCV（无商业价值）的标注，这与标价不符。所以该证据也存在造假嫌疑；4.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确认，与华维公司的证据4也存在不一致，编码不一致，数量、价格、总价都不一致。注明了NCV（无商业价值）的标注，这与标价不符。所以该证据也存在造假嫌疑；5.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
华维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报关单，拟证实华维公司通过广州机场向韩华购买了1000平米的货物，货物的单价是16美元每平米，证明已经付款；
2.关税的相关单据，拟证实货物是合法进口的；
3.外文文件（无翻译），拟证实华维公司的合同是2015年8月25日，发票是8月26日合情合理。晟行公司的合同是4月份，发票是8月份不合理。第14、15、16项的单价、总价不一致，没有NCV的字样；
4.外文文件（无翻译），拟证实该证据用于比对，合同编号、数量不一样、没有NCV字样；
5外文文件（无翻译，华维公司称是华维公司与韩华签订的合同），拟证实该合同与华维公司之前的证据是吻合的。
上述证据均无原件，拟共同证实晟行公司、李弋提供的证据是虚假，同时拟证实华维公司向韩华采购货物，是用于换货的，都在海关有备案的。
对此，晟行公司、李弋质证认为：对华维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华维公司向韩华公司采购的货物，而该货物对应的合同号HAMCITO-2015-0825，华维公司与韩华公司就导电膜进行了一单业务，但与本案无关。相反本案争议的货物是韩华公司的发货、换货的性质，并非新的产品买卖，晟行公司、李弋提交的证据中已经明确表明华维公司是因为之前已向韩华公司采购货物，金龙公司要求换货。合同是HAMCITO-2015-0421，是针对在0421合同项下不良货物换货。本案是就该批货物的货值是否应重复收取进行争议，进仓单也明确货物是没有价值的交换，而华维公司提供的是新货物的买卖。华维公司提供的证据价格与涉案产品的金额价格也不一致。华维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体现上下游客户，华维公司与韩华公司一直都是长期的合作关系，提供其中某一单的货物，无法证明换货的该批货物存在。
对于双方二审补充提交的前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前述证据均超过了举证期限；其次，双方提交的多份证据均为外文文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是外文的，应当同时向人民法院提交中文翻译件”的规定；再次，晟行公司、李弋、华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大部分均无原件以供核对。综上，本院对双方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华维公司确认其对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与民事起诉状一致，即“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9月7日”，晟行公司、李弋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律师对于利息部分的答辩意见为：“我方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请法院予以调低”，晟行公司、李弋并未对华维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起算时间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晟行公司、李弋上诉主张的韩华换货事实是否属实？晟行公司、李弋应向华维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应为390082.1元还是520469.81元（差额130387.71元）。
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晟行公司、李弋上诉主张案涉货款金额不应包括“韩华换货130387.71元”、《合同履约担保函》是受华维公司欺骗而盖章、签字，但晟行公司、李弋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
至于晟行公司、李弋上诉主张应以2015年12月31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泛星公司、李弋并未对华维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2015年11月18日）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后，晟行公司、李弋上诉主张应从2015年12月3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晟行公司、李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元，由上诉人上海晟行实业有限公司、李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纯金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 浩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