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刑核31646497号
被告人汪先军，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住宁国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国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文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先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皖18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汪先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为被告人汪先军指派的辩护人在复核期间提出：被告人汪先军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且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原判对汪先军量刑过重，请求对汪先军从宽处罚。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汪先军与被害人潘某1（殁年39岁）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感情破裂于2013年3月协议离婚，后双方仍共同居住在宁国市西津街道办事处城东路15号402室。2015年11月25日，潘某1因与他人确立恋爱关系，向汪先军提出分手，二人发生争执。次日12时左右，汪先军约潘某1在二人住处谈话。汪先军欲挽留潘某1，遭潘拒绝，汪先军遂将潘某1按倒在沙发上，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在其颈部捅刺一刀，致潘某1当场死亡。后汪先军采取割颈方式自杀未遂。之后汪先军在案发现场打电话报警，并等候抓捕。经鉴定，潘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颈部，致颈前区刺创、颈前区肌群横断、甲状软骨不完全横断、右颈总动脉破裂，造成大失血伴轻微吸入性窒息，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水果刀1把及刀鞘1只，经汪先军辨认系其杀害被害人的工具；从汪先军身上查扣的带血衣服1套，经汪先军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2、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证明：汪先军于2015年11月26日14时40分用手机拨打110电话报案，称其在住处将潘某1杀害。后民警赶到现场将汪先军送往宁国市人民医院处理伤口。宁国市公安局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3、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汪先军与潘某1于2013年3月5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4、救护病人记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明：2015年11月26日14时38分，宁国市医院120医生到现场确认潘某1已临床死亡；汪先军于当日18时06分入院治疗，其颈部可见三处刀割伤痕。
5、通话记录证明：汪先军使用的手机号于2015年11月25日至26日间，与汪某、柯某等手机号通话情况。
6、遗书2份证明汪先军杀害潘某1后写下遗书。
7、谅解书1份证明，汪先军与潘某1的儿子汪潘对汪先军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汪先军从轻处罚。
8、户籍证明二份证明汪先军及被害人潘某1的身份情况。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在现场依法勘查并提取了相关痕迹和物证，并绘制现场方位示意图，拍摄了照片。
10、辨认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及辨认现场录像证明：2015年12月4日，汪先军对其杀害潘某1的现场进行指认。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汪先军辨认出其杀死潘某1所用的水果刀。
12、辨认笔录证明，唐某辨认出汪先军为潘某1的前夫，潘某3辨认出死者是其姐姐潘某1。
13、人身检查与提取笔录、生物学检材提取清单及照片证明：2015年11月26日，侦查人员在宁国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对汪先军进行人身检查。对汪先军所穿睡衣、睡裤及棉拖鞋予以提取，对其双手及腹部表面暗红色斑迹予以擦拭提取，剪取汪先军双手十指指甲，提取汪先军血样一份。
14、提取笔录、生物学检材提取清单三份证明：侦查人员在案发后依法提取了潘某1父亲潘某2、母亲廖天美的血样。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检照片、法医病理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情况说明证明：潘某1颈部正中偏左侧平甲状软骨处见一长3厘米斜行创口，创口左高右低，呈哆开状，创角左钝右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见颈前区肌群横断、甲状软骨前侧横断，生活反应明显，创周见由右下向左上方向的划伤；左手大鱼际肌处见一长3.4厘米类似“～”型创口，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深达肌层。潘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颈部，致颈部前区刺创、颈前区肌群横断、甲状软骨不完全横断、右颈总动脉破裂，造成大失血伴轻微吸入性窒息，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16、DNA鉴定文书证明：在送检现场提取的客厅东侧木椅沙发西侧旁地面暗红色斑迹擦拭物上，身份证复印件、卫生间照明灯灯闸表面、手机表面暗红色斑迹擦拭物上，汪先军左右手、睡衣、左鞋表面暗红色斑迹擦拭物上，均检见人血，以及在送检的烟蒂上，都检出一个相同男性基因型，在15个基因座上的分型与汪先军的分型一致，似然比例为1.5079×1019:1。送检现场提取的书房内柜东墙处地面2处疑似血足迹擦拭物，尸体左肩旁五指沙发背面南端下方表面暗红色斑迹擦拭物，苹果手机表面暗红色斑迹擦拭物上，均检见人血，并检出一个相同女性基因型，在15个基因座上的分型与潘某1的分型一致，似然比例为7.5240×1018:1。在送检的水果刀刀尖、刀刃后部擦拭物，书房内距东墙220厘米距南墙135厘米处地面疑似血足迹擦拭物，卫生间北侧洗脸池外沿暗红色擦拭物上，均检见人血，并检出一相同混合基因型，在15个基因座上完全包含汪先军与潘某1的分型；在送检的水果刀刀刃指印中并检出一混合基因型，15个基因座上完全包含汪先军与潘某1的分型；在送检的汪先军左、右手指甲片上，均检出一相同的混合型，在15个基因座上完全包含潘某1与汪先军的分型。潘某1为潘某2、廖天美夫妇的生物学女儿的似然比率为6.3075×107：1。
17、手印鉴定书证明：从现场书房组合柜东侧桌面上摆放的1包利群香烟外包装盒表面提取的汗潜手印1枚与汪先军捺印样本左小手指印是同一人所留。
18、文检鉴定书证明：侦查人员从证人柯某处提取的遗书系汪先军所写。
19、证人汪某的证言：其系汪先军的姐姐。汪先军和潘某1关系一直很好。2013年，两人赌气离婚，但一直住在一起。2015年11月26日下午2时06分，其接到汪先军电话，说他在家中把潘某1杀死了。其赶到现场后，看见潘某1面朝上躺在地上，已死亡。汪先军称因潘某1要求分手，双方发生争执，二人在打斗过程中，他夺过潘某1手中的刀，划了潘某1的颈子将潘某1杀死。汪先军颈子也有伤口。后汪先军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其丈夫吴某、汪先军的朋友柯某以及医生、警察先后到达现场。
20、证人吴某的证言内容与证人汪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21、证人柯某的证言：其系汪先军和潘某1的朋友。汪先军和潘某1以前是夫妻，后来离婚了，但还住在一起。其因与家人闹矛盾，案发前一直居住在汪先军与潘某1的家中。2015年11月26日中午，其到潘某1家中，看到二人正在聊天，其呆了一会儿就走了。下午2点左右，其打电话给汪先军问潘某1与其谈心的结果，汪先军称不好，还模模糊糊说出“她走了”、“杀了”等话。后其拨打潘某1电话，未打通。2点08分，其又接到汪先军的电话，要求其过来一下。其到了汪先军家中后发现潘某1躺在地上，汪先军坐在地上，汪先军的姐姐也在。一会儿120医生来了，医生现场对潘某1测了心电图，后说心电图没有了，可以打电话报案。汪先军就拨打了110报案。汪先军当时还让其将放在桌子上的一份遗书撕掉，其将那封遗书装进兜里，后来交给了民警。
22、证人毛某（宁国市人民医院急症科医生）、熊某（宁国市人民医院急症科护士）的证言证明二人到达案发现场后发现潘某1已经死亡的事实。
23、证人章某的证言：案发当日下午2点46分，亲戚汪先军打其电话，说潘某1在外有人了，他和潘某1吵嘴过程中失手一刀将潘某1弄死了。
24、证人唐某的证言：其在案发一个月前开始与潘某1交朋友，十几天前确定了恋爱关系。2015年11月25日上午10点左右，其收到潘某1发的微信称她被汪先军拘禁。当日晚饭前，其在宣城市建委对面的一个彩票站附近看见潘某1和汪先军在争执。晚上8点多钟，其和潘某1刚走到其家门口，汪先军来说要和其面谈。之后，其就和汪先军到“有意思”一店喝茶聊天，汪先军称自己和潘某1两人的感情一直没有断。第二天中午，其和潘某1吃了饭就分开了。中午11点左右，潘某1打电话说汪先军让她把身份证送回去。下午5点多钟，其听到潘某1被杀害的消息。
25、证人王某的证言：其在二个月以前和潘某1合伙开了一家棋牌室。2015年11月24日晚上11点多，汪先军提着行李到了棋牌室，跟潘某1一起回家了。第二天中午，在棋牌室里，其发现汪先军寸步不离潘某1，并说从现在开始跟着潘某1。
26、证人潘某2的证言：其系潘某1父亲。潘某1和汪先军夫妻关系不好。2013年或2014年二人离了婚，听说经常打架。
27、证人潘某3的证言：其姐姐潘某1和前夫汪先军感情不和，汪先军多次打潘某1。
28、被告人汪先军的供述：其与潘某1系自由恋爱结婚，后来离婚了，但和潘某1一直住在一起。2015年11月20日，其在宁夏打电话给潘某1，潘某1说她交了男友，其心里挺难过。24日晚上，其赶回宁国，见面后就与潘某1发生了争吵。第二天，其一直跟着潘某1。晚饭后，其准备和潘某1一起到医院看她父亲，当时潘某1新交的男友也在场。在医院门口，潘某1趁其不注意乘出租车跑掉了。后其约潘某1男友在“有意思”一店聊天，谈了最少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后各自回家了。26日上午11点半，潘某1打电话让其到棋牌室去，其让她回家，并带一张她的身份证复印件。过了十分钟，潘某1就回来了，随后柯某也来了。其和潘某1两个人坐在书房谈心，谈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柯某什么时候走的。其劝潘某1交男朋友要慎重，潘某1让其不要管，并称就是死也不会与其和好。听了潘某1的话，其就从客厅沙发上放着的衣服里拿出水果刀回到书房，拔出刀子，将刀鞘放在桌子上。潘某1就抢刀子，抢刀的时候将她左手划伤了，其将潘某1推倒在沙发上，问她是否真想把家庭毁掉，潘某1说就是杀死她也不会再与其和好。其就用水果刀扎潘某1的颈子一刀，刀拔出后血就涌出来了。之后，其将潘某1靠在自己肩膀上，过了两分钟左右，才将她放倒在书房的地上，面朝上。其抽了一根烟，大概有三四十分钟，等到潘某1血不再流了，其到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顺便洗了手和水果刀，用毛巾将潘某1的脸擦干净。随后，其又坐在旁边，用刀子捅自己的颈子，先扎了两刀，流血后就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又写了遗书。在此期间，柯某打电话问潘某1在哪，其说潘某1被自己杀了。其又打母亲、姐夫、姐姐电话，后姐姐汪某来了。后来柯某也回来了。其打了120，得知潘某1已经死亡后，就打电话报警，直到警察过来。水果刀是其26日凌晨放在口袋里，本打算吓唬潘某1的。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先军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汪先军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汪先军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根据汪先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汪先军量刑并无不当，对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8刑初1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汪先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高洪波
代理审判员 王清雨
代理审判员 谭 聪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