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民终17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沛发，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代理人廖德娇，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翁祥顺，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一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骖鸾路桂林国家高新区科技工业园区四号小区湘商大厦*楼。
代表人梁友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蓉，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刘沛发因与被上诉人翁祥顺、一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宿健慧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国裕和代理审判员黄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盘林云担任记录。上诉人刘沛发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德娇，被上诉人翁祥顺，一审被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7日7时许，被告刘沛发驾驶超载的桂Ｃ×××××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对向有会车情况下占道超车，与原告翁祥顺驾驶桂Ｈ×××××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翁祥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兴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沛发驾驶载货超过行驶证核定载质量的车辆上路行驶，在对向有会车情况下占道超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翁祥顺驾车行驶至弯道路段时，未确保安全车速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兴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1天，因伤势较重于2014年5月19日转至上级医院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8天。2014年6月25日，原告翁祥顺在兴安县人民医院住院进一步康复治疗至2014年8月1日共37天。2014年11月8日，原告翁祥顺再次到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行乙状结肠造口还纳术＋肠粘连松解术，于2014年12月1日出院，共住院23天。后经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翁祥顺的伤残程度鉴定、后续医疗费评估，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原告翁祥顺与被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均对该鉴定结果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书：（一）翁祥顺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左上肢单瘫属Ⅴ级（五级）伤残，致左眼盲目4级属Ⅷ级（八级）伤残，致乙状结肠造瘘还纳后切除部分肠管属Ⅸ级（九级）伤残，致直肠破裂修补属Ⅹ级（十级）伤残，致膀胱破裂修补属Ⅹ级（十级）伤残；（二）翁祥顺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治疗需费用约为10000元。此次鉴定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花检查费842.4元，鉴定费6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翁祥顺系农村居民，其与妻子于1999年8月7日生育女儿翁雅梅。原告翁祥顺的母亲唐秀君（1939年5月13日出生）尚在人世需人赡养，其共生育翁祥德、翁小莲及原告翁祥顺三个儿女。被告刘沛发驾驶的桂Ｃ×××××号自卸货车在被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翁祥顺在事故中毁损的二轮摩托车经原告翁祥顺、被告刘沛发、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一致认可价值1500元。在原告翁祥顺住院期间，被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10000元医药费，被告刘沛发在兴安县人民医院交了住院押金12000元，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先行垫付了61527元医药费。原告翁祥顺于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9日在兴安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19809.08元因欠费7809.08元尚未正式结算。原告翁祥顺为维护其权利，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89519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3、案件所需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原告翁祥顺、被告刘沛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翁祥顺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被告刘沛发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对于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原告翁祥顺、被告刘沛发按上述责任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诉请的医疗费，应以医疗单位的医疗费收据为凭，包括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必需的门诊检查费，原告在兴安县人民医院、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请外院专家会诊费用及因鉴定所花的检查费，属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医疗费合计为225291.16元。关于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兴安县人民医院、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共住院99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以此计算原告翁祥顺相关的费用，按《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5）》中的规定计算，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9900元（99天×100元／天）。关于原告诉请的误工费，应以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也就是原告定残时间（2015年6月8日）的前一天，为385天，因原告为农村居民，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8567元（27071元／年×385天）。关于原告诉请的营养费，因原告伤势较重，且有医疗机构的具体医疗意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为1980元（99天×20元／天）。关于原告诉请的护理费，应以护理人数及护理时间为准，原告提供了医疗机构的证明，证明在兴安县人民医院、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有陪人二名，但原告未提供谁为其护理人员的证明，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4691.6元（27071元／年×99天×2人）。关于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第二次鉴定的伤残等级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农村居民，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05910元（7565元／年×20年×（60%＋10%））。关于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796.25元（翁雅梅7008.75元（6675元／年×3年÷2人×70%）＋唐秀君7787.5元（6675元／年×5年÷3人×70%））。关于原告诉请的鉴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13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住宿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检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42.4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取内固定费用，两次伤残鉴定的鉴定意见都确认翁祥顺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治疗需费用约为100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取内固定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根据伤残鉴定意见报告，误工费为742元（27071元／年×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100元／天×10天），护理费为742元（27071元／年×10天）。关于原告诉请的车辆损失费，一审法院依据原、被告双方确定的数额为15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5000元。故原告翁祥顺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2529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误工费28567元，营养费1980元，护理费14691.6元，残疾赔偿金105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96.25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600元，检查费842.4元，取内固定费用10000元，取内固定误工费742元，取内固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取内固定护理费742元，车辆损失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合计为443462.41元。因被告刘沛发驾驶的桂Ｃ×××××号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原告翁祥顺在本案中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应先由被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按上述责任比例承担。因被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已在原告翁祥顺住院期间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该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还应承担的责任限额为1115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500元）。其余321962.41元（443462.41元-10000元-111500元），由被告刘沛发承担225373.69元（321962.41元×70%），扣除其已垫付的73527元（12000元＋61527元），被告刘沛发还应赔偿原告翁祥顺151846.69元。原告翁祥顺自行承担96588.72元（321962.41元×30%）。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翁祥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15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500元）；二、被告刘沛发赔偿原告翁祥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51846.69元。三、驳回原告翁祥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合计5370元，由原告翁祥顺负担752元，由被告刘沛发负担4618元。上诉人刘沛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事故发生当天，由于事发地停有一辆柳微车，上诉人因避让该车导致事故发生，交警部门及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均未查明，导致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时，应当参照2014年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的标准计算。因此，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21659.15元，护理费为11138元，残疾赔偿金为950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39.96元，上诉人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检查费、后续治疗费等均无异议。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在已经按照残疾程度给予了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下，不应当再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为398854.31元，扣除保险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害赔偿限额1500元，余下277354.31由上诉人承担70%，为194148元，被上诉人承担30%为83206.29元。上诉人已经垫付医疗费73527元扣除后，还需承担120621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62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翁祥顺口头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被告安盛保险公司口头答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并表示愿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赔偿义务。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争议：事故发生时是否有一辆柳微车停在路边，上诉人是否因避让柳微车导致事故发生。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秦某、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事故发生当时有一辆柳微车停在路边。
被上诉人翁祥顺及一审被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对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证人证言及争议事实作如下认定：本案两名证人均为事故发生后经过事故现场，并未目睹事故发生的过程，无法认定上诉人刘沛发是否因为避让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其次，除证人证言外，上诉人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事故发生路段没有监控录像，上诉人及证人均无法提供柳微车的车牌号亦无法查明车主，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二、被上诉人翁祥顺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三、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是否与残疾赔偿金相冲突，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如当事人一方对事故认定书存在异议，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勘察现场及调查取证后，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询问笔录、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相关证据进行分析后做出，认定刘沛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翁祥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上诉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有异议，并主张上诉人是为避让停在路边的柳微车导致事故发生，但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兴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兴公交认字（2014）第1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认定上诉人刘沛发承担事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翁祥顺承担事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被上诉人翁祥顺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首先，侵权损害赔偿中对赔偿权利人利益损失的填补主要是指向未来的，因此，确定以最靠近实际填补时间的时间点计算赔偿数额更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兼顾社会公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于2015年11月6日进行法庭辩论，此时《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已经实施，且该标准正是依据2014年度统计数据制定的，因此应当参照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翁祥顺的各项赔偿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是否与残疾赔偿金相冲突，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从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分析，残疾赔偿金系收入损失的赔偿，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的范畴，而精神抚慰金是对受害人及其家属心理或精神遭受打击的补偿，两者属于不同性质的赔偿。其次，从法律规定分析，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精神解释》）予以确定。”但《人身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人身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由以上规定可知，在人身损害赔偿中，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害赔偿金范畴，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同一性质，应当分项判决，一次性给付。该解释与《精神解释》存在冲突，因《人身解释》颁布和实施时间晚于《精神解释》，故《精神解释》第九条不再适用。依照《人身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翁祥顺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冲突，应当分别得到赔偿。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被上诉人翁祥顺精神抚慰金25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沛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刘沛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健慧
代理审判员 王国裕
代理审判员 黄 赟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盘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