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刑初4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朝文，男，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文盲，农民，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县”）人，住威宁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宁县看守所。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朝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朝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朝文与被害人夏某1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5日9时许，程朝文在威宁县羊街镇云桥村水塘边组家中与夏某1发生口角并抓打，程朝文持家中的火钳对夏某1的头部、背部、手部等处进行殴打致夏某1死亡。程朝文将夏某1尸体搬运至当地小地名“漆树洞”内抛尸并掩埋。经鉴定，在排除病理前提下，不排除夏某1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程朝文犯故意伤害罪的相关证据，认为程朝文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处罚。
被告人程朝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时无辩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朝文与被害人夏某1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5日9时许，程朝文在威宁县羊街镇家中因琐事与夏某1发生口角并抓扯，程朝文便持家中的火钳对夏某1的头部、背部等处进行殴打，致夏某1受伤。次日凌晨六许时，程朝文发现夏某1死亡，随后便将夏某1尸体背抛至当地小地名“漆树洞”内。同年4月21日，夏某1的尸体被其子程某1等人发现后重新进行安埋。同年7月9日，因他人检举揭发，程朝文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在排除病理前提下，不排除夏某1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程朝文之子程某1、程某3请求对程朝文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7月9日18时许，群众向威宁县公安局110报警称，羊街镇云桥村水塘边组村民夏某1被其丈夫程朝文打死。威宁县公安局经查报案属实后，于同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9日18时许，威宁县公安局羊街派出所民警从程朝文家对面的玉米地里将程朝文带回派出所调查。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实：
（1）作案现场位于威宁县羊街镇云桥村水塘边组程朝文家住房院坝内。院坝东面是赵某1家住房，南面临羊街至大街的公路，西邻往羊街镇西华村的便道路，便道北临名为漆树洞的山包。由西面公路经院坝西南角围墙处进入夏某1家院坝内，西南角是坐东朝西一层平房，平房西接水泥地面，水泥地面西是进入院坝的土质地面，水泥地面高于土质地面28cm，水泥地面南北长11m，西边缘由南往北5.1m处土质地面处为中心现场，中心现场地面未见异常。院坝背面见一两开间瓦房，西间室内西墙下靠南土灶前地面见一长44.5cm，未见血迹及其他痕迹的铁质火钳（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室内东北角处靠墙堆放农具，见一把长为123.4cm的板锄（拍照固定、原物提取）。瓦房东间空置杂物间等其余无异常。
（2）由夏某1被打现场沿羊街镇西华村的公路980m处，见一条往东上往“漆树洞”的小路，由公路沿小路上至470m处往北面39m处见一东西横向的山洞。山洞四周为庄稼地，上面为全敞空状，上方洞壁及边缘长满灌木丛，东西洞壁为石质。由山洞东端下至洞底，东端往西端直线距离13.4m。由东往下见两个台阶下至西端洞底，由东往西第一台阶长8m、第二台阶长1.7m，一和二台阶落差1.1m；第二台阶下往西端洞底台阶高2.8m，西端洞底长3.7m，西端洞底为葫芦剖面状，近台阶洞底长1.9m、宽1.7m，西端宽2.4m、长1.8m，西端洞底距洞面5.6m。西端洞底见堆放的泥土，洞底北壁上见整齐工具挖切痕迹两条（拍照固定），挖切痕迹由上往下，板锄类工具能形成，大小分别为7cm和4cm。
（3）由夏某1被打现场沿南面公路往南620m处后沿东面小路上310m处为夏某1家的玉米地，夏某1尸体被家人在漆树洞洞内发现后安葬该玉米地内，坟堆碑文竖立，泥土掩盖，四周为玉米地。在坟堆北11m处见烧尽火堆。经家属同意挖开坟堆后见一黑色棺材，棺材内尸体老衣穿戴整齐，尸体解剖情况详见法医尸体检验报告。
（4）情况说明及刑事照片证实：经现场勘验及再次对被告人程朝文抛被害人夏某1尸体的山洞进行测量，山洞由东西往为一敞口的沟条状，洞底东端距耕地面4.1m，东端洞壁上有石头凸起，长满杂草，能徒手到洞底，由洞底能到达山洞西端掩埋尸体的位置。尸体所在位置为洞的西端底部距洞北壁口面最低处5.6m，距南壁口面7.6m。
4、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
经被告人程朝文确认：（1）位于威宁县羊街镇云桥村水塘边组的住处院子门口水泥地处就是其用火钳击打夏某1头部、背部等处的地点，稍旁边的水泥地与泥巴交界处是夏某1被殴打后坐着不动的地点；（2）殴打夏天妹处旁边屋檐下与院门拐角处的坎子上是其拿火钳的地点；（3）厢房左边一间房屋内的火钳（现场已提取）就是其殴打夏某1，案发后又多次使用于生活用途的火钳；与放置火钳同一间房屋内，与门正对着的墙角一堆锄头等生产工具中的一把锄头（现场已提取）就是其拿来挖泥巴掩埋夏某1尸体的锄头；（4）在放置锄头的厢房门口左边地面的一堆石头上拿被单面子盖夏某1的尸体，在与放置锄头等相连的另一间房屋内床边拿箩箩装夏某1的尸体背去漆树洞抛尸（被单面子和箩箩在安埋夏某1尸体时已烧毁）；（5）在距其房屋右侧约1公里处的山上天坑式洞穴处就是其抛弃夏某1尸体小地名叫“漆树洞”的地点;（6）其自家房屋右边耳间是其殴打夏某1后发现夏某1未死亡，把夏某1搬进去的房间；（7）漆树洞由上向下左边洞沿是其抛丢夏某1尸体的地点；（8）洞边的一颗松树洞颈处是其进入洞内挖泥巴掩盖夏某1尸体的地点。
经证人程某1确认：距离其家房屋右侧约一公里的山上玉米地边长满荆棘的天坑式洞穴处就是发现其母亲夏某1尸体的地方。
5、解剖尸体通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刑事照片等证实：
（1）衣着检查见死者衣着规整，无异常。
（2）尸表检查见尸长152cm，高度腐败，呈巨人观，双手掌、双足掌呈“手套、袜子样”表皮剥脱；牙齿无松动脱落；尸表余无外伤痕迹。
（3）解剖检验，取冠状切口切开头皮并剥离，额部左侧头皮下淤血，左侧颞肌淤血，脑组织溶解液化，其余无异常。自颏骨下至腹部取正中联合切口切开，逐层剥离，打开胸腹膛，左侧胸腔内见少量腐败液，右侧胸腔内见腐败残留肺组织及腐败液，胃内空虚，其余无异常。从背部取正中切口切开，逐层剥离，右肩胛骨处肌肉组织见淤血，其余无异常。
（4）已提取死者磨牙、胃壁组织等备检。
（5）论证：根据检验，死者夏某1颈部肌肉组织无出血淤血，舌骨、甲状软骨无骨折，可排除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脊柱、胸骨肋骨及四肢骨质结构完好，胸腹腔各脏器未见损伤，故可排除胸腹腔脏器及四肢损伤而死亡；额部左侧头皮下淤血，左侧颞肌淤血，故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的外伤史明确；综上所述分析认为在排除疾病的前提下，不排除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亡。死者左侧头皮下淤血，左侧颞肌淤血，右肩胛骨处肌肉组织见淤血，其余部无钝器损伤痕迹，故分析认为致伤工具（物）为钝性物体。死者尸检无锐器损伤，损伤分布于头部、右肩胛部，不能用自伤形成的特点所解释，故分析认为其损伤符合他人形成。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胃内空虚）分析，死亡距末餐6小时以上。
（6）检验意见：在排除病理前提下，不排除夏某1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夏某1尸体进行解剖前已通知夏某1之亲属程某1；检验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程朝文及程某1。
6、提取笔录、（黔）公（司）鉴（法物）字[2016]237号鉴定文书证实：2016年7月12日侦查人员提取的被害人夏某1之子程某1的血样与夏某1的牙齿送检作亲缘关系认定。2017年2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牙齿所属者（夏某1）是程某1的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2.8146×104。
7、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威宁县公安局扣押了被告人程朝文持有的涉案火钳（长44cm）和锄头壹把（长126cm）。
8、（黔）公（司）鉴（理化）字[2016]124号鉴定文书证实：经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夏某1的胃壁组织内未检出毒鼠强及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程朝文及被害人夏某1之亲属程某1。
9、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夏某1的尸体已于2016年7月11日开棺后安埋在威宁县羊街镇云桥村小地名“老刁皮包”处程朝文家地内。
10、提押健康体检表证实：2016年7月10日，侦查人员送被告人朝程文羁押至威宁县看守所时经体检无异常。
11、户籍证明及家庭成员信息表等证实：被告人程朝文与被害人夏某1身份情况。被告人程朝文与被害人夏某1系夫妻。
12、证人朱某证实：前几天我与程朝文吵过架。2016年7月9日，我干农活准备通过程朝文家门口时，看见程朝文站在那儿，我怀疑他想打我，我就打电话给嫁在织金县的女儿朱某琴此事，朱某琴就报案，警察来后我就告诉他们夏某1可能被程朝文打死的事。
13、证人杜某、付某证实：听说程朝文2016年农历三月份把他妻子夏某1打死。程朝文家平时只有程朝文和夏某1带着一个约1岁的小孙女生活，儿子及儿媳妇在外打工。程朝文平时是老好人，爱喝酒，喝了不做事，夏某1平时爱骂程朝文。
14、证人程某2证实：程朝文的儿子把夏某1的尸体找到后打电话给我，我到现场后才知道程朝文将夏某1打死。清洗夏某1尸体装棺时我发现夏某1的脑壳上有淤青。程朝文从小就耳聋，喜欢喝酒，醉了会乱骂和他有矛盾的人，有时候夏某1会不让程朝文喝酒。
15、证人程某3证实：我和哥哥程某1在漆树洞处发现夏某1尸体，把尸体从土里刨出来，尸体上有一床我家中的被单，没注意看是否有血迹。夏某1生前就掉了几颗牙齿，后来安了假牙。在清洗夏某1尸体过程中有人说假牙是带铁质的，要取下来，我们就把假牙取了，没有发现其他牙齿掉落等异常情况。我已原谅父亲程朝文，希望法院从轻处理。
16、证人程某1证实：2016年5月17日，我岳母打电话说我母亲夏某1失踪了，我和妻子赵某2、弟弟程某3就从福建回贵州老家。20日16时许到家，我连续问我父亲程朝文夏某1去哪里了，程朝文都说不知道，我和赵某2、程某3就在我家周围四处找。21日18时许，赵某2在离我家住房500米左右小地名叫“漆树洞”的地方发现洞口草上有向洞内踩痕，踩痕上全是泥巴。我和程某3下洞去看，发现有个地方的泥巴是松的扒平的，我们用手把泥巴刨开，看见夏某1的头，全部刨开泥土，发现夏某1肩部以下用平时睡的床单包裹，上身穿着一件T恤，下身穿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只穿着袜子没有穿鞋。在洗尸体的时候发现夏某1头部左侧有两个洞，身上发青。平时程朝文喝了酒后会跟夏某1吵架，会动手打。我怀疑夏某1是被程朝文打死，请求对程朝文从轻处罚。
17、证人夏某2证实：程某1是我女婿，夏某1和我是堂姐妹。夏某1失踪后，我给程某1打电话，叫程某1和我女儿赵某2回来带他们的娃娃。程朝文把程某1的娃娃送来给我带时说夏某1不晓得去哪了。我问程朝文是不是吵架了，程朝文说争吵了几句。
18、证人赵某1证实：约农历初九早上八九点钟，天好像有点毛雨，我在家门口看到程朝文背着一个用一张有点红的布包裹的东西，扛在肩膀上丢进漆树洞里。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我从程朝文家门口路过，看见程朝文脚上全是泥巴，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站在家门口刮泥巴。程朝文平时老实得很，爱喝酒，程朝文、夏某1夫妇有时会吵闹。
19、被告人程朝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4月15日上午九时许，妻子夏某1喊我起床我没有起，夏某1就用一把小锄头把打我。我起床后夏某1还要打我，我退到墙边，就用火钳打了夏某1的左右手各一下，背部一下，脑壳一下，夏某1被我打在坎子脚睡起，晚上我把夏某1搬到房里时还有心跳。因要带我孙女，我就没有管夏某1。第二天早上6点时起来，我看见夏某1已经死了，就把夏某1的尸体装在一个箩箩里，用一床红白相间的被单面子把夏某1尸体盖上背丢在我家过去一点叫“漆树洞”的洞里。我将夏某1放在洞口，脚朝下头朝上滑下洞去。过了两天，我怕尸体发臭，就用锄头挖了泥巴盖上。丢夏某1尸体时，她没有穿鞋，鞋子是头天和我打架时自己脱了。夏某1死了后，我没有给孩子讲，孩子回家来找到夏某1的尸体之后就重新埋在“何家岩”我家地里。平时和夏某1关系不好，案发当天没有喝酒，当时穿的衣服、裤子、鞋子都在家里，被我洗过好几次了，背夏某1尸体的箩箩和盖夏某1尸体的被单先是与夏某1一起掉在洞里，后来拿烧了。我没有想到把夏某1打死。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朝文与被害人夏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抓扯，程朝文持火钳殴打夏某1头部等部位，致夏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家庭成员间夫妻矛盾所引发，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家属请求从宽处罚。综合全案情况，决定对程朝文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程朝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朝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7月10日起至2026年7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百灵
审 判 员 李天伟
审 判 员 谢 建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廷杰
书 记 员 向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