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04民初1086号
原告：青岛中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夏春生，总经理。
原告：济南宏达利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孟灵希，总经理。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鲁光，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华厦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
法定代表人：刘存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魁，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
法定代表人：李亚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懿，北京万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世海，山东荣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南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案件审理中更名为青岛中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济南宏达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利公司）与被告天津华厦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昊公司）、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14）槐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华厦公司、焦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济商终字第69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车公司、宏达利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鲁光，被告华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魁，被告宇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邓懿，被告焦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荣世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车公司、宏达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被告支付两原告剩余钢材款1242886.26元及违约金（2013年1月至2013年3月还款380万元，故违约金分段计算，即以9942866.26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以6142866.2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２．判令被告焦化北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中车公司、宏达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华厦公司、宇昊公司共同支付两原告钢材款6142866.26元、违约金4527019.36元（自2012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之后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被告焦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30日，被告焦化公司与被告华厦公司签订了《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2012年5月23日，原告南车公司、宏达利公司（以下简称两原告）与被告华厦公司、宇昊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华厦公司、宇昊公司向两原告购买螺纹钢筋9000吨，供货满2000吨结算一次。该协议同时对采购标的的生产厂家及产品质量标准、规格、型号、运输承担及交货地点、违约责任及合同纠纷解决的方式、合同履行的担保等都作了详细的约定。2012年6月2日，原告南车公司与被告焦化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被告焦化公司为上述《采购协议》中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进行担保。两份协议书签订之后，两原告即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在2012年6月和7月两个月内，共向被告华厦公司、宇昊公司供货2099.299吨，货款金额9942866.26元。按照《采购协议》约定，被告华厦公司、宇昊公司应在2012年7月底将货款9942866.26元全部支付给两原告。但是被告华厦公司、宇昊公司及担保方被告焦化公司虽经两原告多次催要均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其违约行为给两原告造成极大的经营困难和经济损失。
被告华厦公司辩称，第一，根据我们举证的证据充分证明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焦化公司，承包人是宇昊公司，而且其他案例也判决宇昊公司向第三方支付钢材款，我公司并无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和经营范围，不可能与各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所以我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二，经办人胡子学2012年4月28日已与我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胡子学伪造我公司印章，签订的采购协议、担保协议，属于犯罪行为，胡子学已经被生效判决判刑，该犯罪行为与我公司无关，胡子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单位不应对胡子学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第三，我公司2013年1月3日签订垫付协议书时，尚不知存在被伪造印章的犯罪行为（2013年12月18日滨州市公安局才做出了两份印章检验鉴定书），且当时正面临被错误查封相关财产的风险，在不知情及迫不得已的情形下，才在垫付协议书上盖章，这种情况下作出的行为，不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能据此认定是对胡子学犯罪行为进行追认。我公司同样是受害者，不应让我公司承担第三人犯罪行为导致的后果。综上，我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由有责任的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宇昊公司辩称，第一，我们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合同中的印章不是我公司印章，人员也并不是我公司人员，在买卖合同的抬头写的是华厦公司，我们认为原告当时的信赖的合同主体应当是华厦公司而并非我公司，因此可以证实原告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我们认为本案的审理程序不合法，在原一审中，原告已经明确表示撤回对我公司的起诉，在原一审的民事判决中已经进行明确的表述，而且原一审的判决中并没有我公司，在二审中的当事人也没有我公司，现在本案发回重审，原告方并没有提交任何的追加申请，因此我们认为在本案中我们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方不能通过变更诉讼请求的方式来增加或者减少当事人，而且原告的变更诉讼请求我们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原一审的诉讼中原告主张的本金仅仅是100多万，发回重审后原告主张的本金却是600多万，本身存在程序性的问题，而且原告是有意在规避管辖的问题，因此我们认为原告的这种变更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我们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金，而且我们认为原告的违约金过高，我们请求法院做降低调整。第四，我们认为胡子学就是华厦公司的副总经理，代表的就是华厦公司，无论胡子学是否有刑事犯罪及伪造印章的问题，那也仅仅是华厦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其他方，而且华厦公司对于2013年1月3日的垫付协议是予以认可的，在该垫付协议中明确载明了2012年6月2日的协议，在2012年6月2日的协议中也存在华厦公司的印章，显然华厦公司对于2012年6月2日中的印章是一种追认或认可，并不能通过所谓的刑事案件来免除华厦公司的责任，同时我们也有合理的理由来怀疑所谓的刑事案件存在不合理、不常规的情形，综上，我们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本案需以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判决结果为依据，故应中止审理。
被告焦化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是“采购协议”的相对方，原告请求判令答辩人共同支付原告钢材款6142866.26元及违约金4527019.3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答辩人没有与原告签订担保协议，答辩人本案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012年6月2日，天津华厦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甲方）、青岛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乙方）、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署的《协议》，不是担保协议，该协议仅是对有条件转移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即第一条约定“在公寓楼项目竣工时，若华厦未按商定的事项向青岛四方支付钢筋款，北海冶金向华厦提供担保（对于公寓楼项目建设过程中，华厦所需支付青岛四方中间过程钢筋货款，北海冶金不予担保）；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华厦确认同意后，北海冶金可代华厦向青岛四方支付了所欠钢筋货款，北海冶金在华厦总包工程款中，自动扣除所代付钢筋货款等值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第二条，北海冶金代华厦支付钢筋货款的范围，仅限于华厦与青岛四方用于北海冶金公寓楼项目的钢筋，对于华厦及其分包商与青岛四方或其他钢筋供应商所签订的其他任何协议，北海冶金不予担保。”本协议约定的转移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经华厦公司确认同意后；3、仅限于用于公寓楼项目的钢筋款，不包括违约金及利息损失。故，该协议不是担保协议，只是在符合条件后的转移支付工程款的三个必备条件。现北海冶金公司转移支付工程款的三个条件均未成就，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协议因条件不成就，尚未生效；三、原告未能证明本案诉争的钢筋款用于公寓楼工程项目的钢筋数量，根据原告提供的，无棣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3刑初4号卷宗材料显示：1、胡寿运证实，张伟平从青岛四方购买的钢筋，私自卖了其中的527.469吨。2、荣祖祥、袁建国均证实张伟平从工地转卖钢筋约600吨，另，2013年9月4日经华厦、宇昊公司申请，共计从工地拉走钢筋850.8吨；四、被告华厦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华厦公司副总胡子学代表华厦公司、宇昊公司与我方洽淡，并以华厦公司为牵头人，与宇昊公司组成联合体，联合总包我方的公寓楼工程，并且代表两家公司履行合同，合同履行中我方未收到华厦公司任何关于胡子学辞职及撤销其履行合同职责的通知，华厦公司也从未在工程所在地的任何地方进行公告，在原告第一次起诉的时候，我公司垫付货款380万元垫付协议中，华厦公司、宇昊公司对于联合总包公寓楼工程的合同关系均予以认可；再者，胡子学是否构成犯罪与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其与华厦公司的民事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民事关系的依据。再一点，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华厦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及是否承担责任，应当以其与原告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为依据，而与工程的承包合同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2年初，华厦公司与焦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技术咨询、岩土工程勘察及设计合同》，约定华厦公司为焦化公司提供工程咨询及设计，工程地点为山东省滨州市北海新区。华厦公司副总经理胡子学经办，于2012年4月28日辞职。
2012年3月30日，焦化公司与华厦公司、宇昊公司签订《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及《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焦化公司为发包人，华厦公司为承包人，负责北海公寓楼建设，宇昊公司作为三方联合体成员负责完成自己工作任务，与华厦公司共同向焦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协议中华厦公司公章为胡子学伪造，后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以胡子学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2012年5月23日，华厦公司及宇昊公司作为买受方，原告南车公司、宏达利公司作为出卖方，签订《采购协议》一份，约定由两原告供应螺纹钢筋，供货数量大约9000吨，价格为山钢集团和莱芜永锋钢铁厂销售挂牌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150元结算，运费每吨150元由买受方负担，结算数量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供货地点为滨州市北海新区，付款方式为供货满2000吨，买受人将现金货款和运费一次性付清，并载明了为保证本合同履行，焦化公司作为本协议的担保单位，担保协议另签订，纠纷解决地约定在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双方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出卖人处加盖了两原告公司公章，买受方处加盖了“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北海公寓楼及公用建筑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以下简称项目部方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张伟平签名。另外，两原告提交了同日由华厦公司作为买受方，南车公司作为出卖方，双方签订的另一份《采购协议》，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和前份同日合同基本一致，只是对于纠纷解决约定为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出卖人处加盖了原告南车公司公章，买受方处加盖了被告华厦公司公章及项目部方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张伟平签字。对于同日出现的两份采购协议，原告解释为宏达利公司不同意管辖权约定在济南市天桥区法院，因而作废了该份协议，实际履行的是管辖权约定在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的该份采购协议，对于原告的该解释本院予以采纳。
2012年6月2日，“天津华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南车公司作为乙方，焦化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第一条在公寓楼项目竣工时，若华夏未按商定的事项向青岛四方支付钢筋货款，北海冶金向华夏提供担保（对于公寓楼项目建设过程中，华夏所需支付青岛四方中间过程钢筋货款，北海冶金不予担保）；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华夏确认同意后，北海冶金可代华夏向青岛四方支付了所欠钢筋货款，北海冶金在华夏总包工程款中，自动扣除所代付钢筋货款等值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第二条北海冶金代华夏支付钢筋货款的范围，仅限于华夏与青岛四方用于北海冶金公寓楼项目的钢筋，对于华夏及其分包商与青岛四方或其他钢筋供应商所签定的其他任何协议，北海冶金不予担保。”协议落款处加盖了青岛南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焦化公司合同专用章，协议上并加盖了华厦公司公章及项目部方章并由张伟平签名。华厦公司对加盖的该公司公章真实性申请鉴定。
2012年6月起，两原告陆续向北海治金公寓楼工地供应钢筋，所供应钢筋均有相应的钢筋计划表和钢材结算表及收条等，列明了型号、数量、价格等，并加盖了项目部方章，并由经办人签字确认。2012年10月9日，张伟平在债务确认函上签字，认可截止到2012年10月9日，共欠原告南车公司货款9942866.26元，滞纳金4623432.6元，同时加盖项目部方章。工程施工过程中，张伟平将工地的部分钢材对外倒卖，倒卖后的货款部分用于了支付混凝土款、支付工资等。因该工程所需钢材由三家单位供应，故张伟平倒卖钢材的实际由来、具体数量、款项去处均无法查清。现该工程主体基本完工，处于停工状态，无法竣工验收。
2012年11月，南车公司、宏达利公司将华厦公司、宇昊公司及焦化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偿还货款380万元。诉讼中，2013年1月3日，焦化公司作为甲方，南车公司、宏达利公司作为乙方，华厦公司、宇昊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垫付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在2012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基础上，就丙方拖欠乙方货款致乙方起诉丙方并连带起诉甲方一案，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共起诉货款额叁佰捌拾万元，2013年1月4日前，甲方代丙方先行向乙方支付货款贰佰万元；甲方担保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若晚于2013年4月1日，则于2013年4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余款壹佰捌拾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到甲方收取……四、对于甲方垫付的货款，丙方按每月1%向甲方支付财务费用，计算至丙方与甲方结算之日。甲方代丙方支付的货款在结算时从应付丙方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五、若乙方在《协议》约定范围内，对甲方还享有债权，按《协议》约定执行，各方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上两原告及宇昊公司、焦化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被告华厦公司加盖了公章，但宇昊公司对该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鉴定。垫付协议书签订后，焦化公司于2013年1月至3月将协议中所约定的货款380万元履行完毕，宇昊公司向焦化北海公司出具了收据，注明垫付材料款。
2015年11月2日，宇昊公司将焦化公司诉至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焦化北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审理中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焦化公司，承包人为宇昊公司，工程名称为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北海冶金公寓楼与公用建筑工程，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因焦化公司的审批手续不完善导致该工程无法继续进行施工。对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华厦公司、宇昊公司对钢筋款欠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及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三、焦化公司对上述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宇昊公司存在买卖钢筋合同关系。对张伟平签订及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宇昊公司应当对钢筋欠款承担还款责任。主要理由是：一、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宇昊公司向焦化公司起诉主张2000余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宇昊公司系北海公寓楼工程的施工方，张伟平系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二、原告提供的2012.5.23采购协议、2012.6.2协议书均加盖有项目部印章及张伟平签字，内容均明确约定或确认了原告与宇昊公司之间的钢筋买卖合同关系。三、2013.1.3的垫付协议虽然宇昊公司不认何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但从钢筋已运到工地及该垫付协议380万元付款履行的事实看，宇昊公司系认可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即对张伟平以宇昊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并使用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未予制止。四、原告系善意无过失的。在上述情形下，客观上形成了张伟平具有宇昊公司代理权的表象，原告作为钢材供方尽到了谨慎的审查义务，足以相信张伟平系代表宇昊公司向其购买钢筋。被告不能举证原告明知或应当知道张伟平没有代理权仍然与之签订买卖合同。关于华厦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系单位工作人员胡子学辞职后的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华厦公司不应对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华厦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对被告宇昊公司、华厦公司分别提出的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已无鉴定必要，故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二，根据原告提交的盖有项目部印章及张伟平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一系列钢筋计划表、钢材结算表、收条、债务确认函等，结合上述多份协议及实际履行的情况，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原告供应钢筋总价值9942866.26元，焦化公司已经按垫付协议书支付380万元,故对于原告要求宇昊公司支付货款6142866.26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原告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主动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即以9942866.26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以6142866.2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宇昊公司虽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依据2012.6.2协议，认为焦化公司明确为原告所供钢筋款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化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有四：该协议并非是连带保证；原告所供钢筋并未全部用于北海公寓楼工程项目；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未经华厦公司同意。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2012年6月2日协议甲方为“天津华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但落款处加盖有项目部印章并由张伟平签字确认。协议内容有“若华夏未支付钢筋货款”“向化夏提供担保”的内容。结合之后垫付协议及焦化公司通过宇昊向原告支付380万元货款的事实，应当认定该协议实质上系由焦化公司对原告为北海公寓楼工程项目所供钢材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华夏确认同意”不能作为免除其担保责任的依据。二、虽然从原告处购买的钢筋有可能并未全部用于北海公寓楼工程施工建设，但是无论是调剂还是被张伟平倒卖，均属于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钢筋之后的行为，属被告管理不善所造成，不影响原告出售钢筋给被告用于公寓楼工程项目的事实。工地上将钢筋倒出行为，有经焦化公司同意亦有未经同意的，焦化公司实际知情且未予制止，故焦化公司理应对原告所供钢筋未用于北海公寓楼工程项目的数量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证明钢筋未用于工程建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工程主体已基本完工，因手续不全无法竣工验收，并非原告原因，显然不能作为焦化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综上，焦化公司的答辩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其应当对上述钢材欠款及相应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宇昊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中止申请，本院认为本案无需等待该案判决结果为依据，故不予准许。关于宇昊公司辩称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主体问题违反程序的答辩理由，原告原审中虽申请撤回对被告宇昊公司的起诉，但本院未予明确准许与否的情形下，重审时原告明确表示不再撤回起诉，故本院审理未违反法律规定。另，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开庭前增加诉讼请求，本院审查后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中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济南宏达利物资有限公司货款6142866.26元。
二、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中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济南宏达利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以9942866.26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以6142866.2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被告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原告青岛中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济南宏达利物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天津华厦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3800元，由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克军
人民陪审员 姜爱丽
人民陪审员 刘 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