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葫民终字第0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寇红
委托代理人：李存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幡野一寻
委托代理人：陈琳琳
委托代理人：王喜毓
上诉人葫芦岛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芝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寇红及委托代理人李存来，被上诉人东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琳琳、王喜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东芝公司原名称为沈阳东芝电梯有限公司。2004年1月5日，东芝公司与远达公司签订《沈阳东芝电梯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远达公司向东芝公司购买由其生产的东芝牌电梯12台，设备总价1，451，100.00元，安装总价428，900.00元，合同总价1，880，000.00元（以上价格设备款包含增值税）；同时约定机器货款中包含质量保证金72，000.00元，该质量保证金在当地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的基础上，安装1年后，经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3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交货地点为葫芦岛市碧海家园工地。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提交了上述销售合同，东芝公司提交的合同为复印件合同，加盖的印章为“葫芦岛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在东芝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周杰”及“刘震春”的签字。远达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为合同原件，加盖的印章为“远达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东芝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在东芝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周杰”及“吴凡”的签字。在庭审过程中，远达公司提交了由东芝公司为远达公司开具的12台电梯货款发票两张，上面加盖东芝公司发票专用章，总价款为1，451，100.00元；同时提交加盖东芝公司安装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价款为428，900.00元的电梯安装费收款收据一张以及票面金额为428，900.00元发票一张，上述票据总金额为1，880，000.00元。双方对于远达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给东芝公司1，016，325.00元并无异议。2006年11月14日，东芝公司函告远达公司称“周洁”和“吴凡”均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其公司从未同意和要求远达公司将款项交付他们，也没有授权他们收取钱款和同意折抵房产车辆，他们也没有将从远达公司收取的款物转交东芝公司；同时告知远达公司应向其公司直接支付剩余款项。2006年11月21日，远达公司向东芝公司回复称其汇款情况为：1、直接汇入东芝公司1，016，325.00元；2、周杰、吴凡顶商品现房款434，775.00元；3、吴凡提走轿车一台款项为85，800.00元；4、吴凡2006年1月17日提走现金50，000.00元；5、吴凡2006年4月28日提走现金50，000.00元；6、吴凡2006年5月28日提走现金171，100.00元，以上合计1，808，000.00元。并称质量保证金72，000.00元应于电梯交付使用一年经检验合格后支付。同时附有吴凡签字的各款项的合同及收据。在庭审过程中，远达公司称质量保证金72，000.00元已于东芝公司函告前就已给付吴凡，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另查明，案外人沈阳市东苑电梯安装维修中心（以下简称东苑中心）作为原告，以东芝公司为被告、以吴敏丽（即吴凡）、远达公司为第三人诉至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该受诉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下发（2012）沈高开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一、2004年1月5日，远达公司与东芝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芝公司向远达公司销售其公司生产的东芝牌电梯12台，东芝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周杰、吴凡。二、吴敏丽（吴凡）作为交款人，交纳检验费用并办理了电梯检验，远达公司给付电梯安装费428，900.00元，吴凡领取了电梯安装费及货款，同时东芝公司向远达公司出具了安装费收据。三、2005年11月17日葫芦岛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对12部电梯进行检验，并于2005年12月20日对12部电梯分别出具了12份《电梯验收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合格。四、东苑中心委托代理人杜丽华别名周杰，已经东苑中心、东芝公司及远达公司确认，吴敏丽别名吴凡，已经东苑中心、东芝公司确认，且东苑中心及东芝公司均承认吴敏丽（吴凡）作为中间人介绍与远达公司进行销售、安装电梯。
原审认为：东芝公司与远达公司提交的关于电梯销售合同及安装合同存在差异，但对于双方之间存在的电梯买卖关系并无异议。关于双方提交的电梯销售合同及安装合同，该院认为，东芝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合同为合同复印件上加盖了双方印章，较之远达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来说，证明力明显低于合同原件，故应以远达公司提交的电梯销售合同及安装合同为准。在（2012）沈高开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案外人周杰、吴凡作为东芝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合同予以认定，同时认定了吴凡领走428，900.00元电梯安装款及部分货款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远达公司是否能够将其直接给付案外人吴凡的电梯货款及安装费视为已给付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该院认为，虽然吴凡、周杰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合同，但无论在销售合同还是安装合同中均未明确上述二人有权领取电梯货款及安装款项。同时，远达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能够直接证明上述二人具备领取款项权限的证据材料。远达公司不能仅凭案外人吴凡提供的盖有东芝公司印章的发票及安装收据即将电梯货款及安装款项直接给付吴凡。而且，通过庭审中双方提供的已给付款项的证据来看，远达公司的前三笔汇款均是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直接给付东芝公司，而之后的几笔款项则是通过现金、抵车款、抵房款的方式给付的案外人吴凡。而吴凡更不具备决定东芝公司收取货款方式的权限。故远达公司给付本案所涉电梯货款及安装款项的对象应为东芝公司，而不是案外人吴凡，其给付吴凡相关款项属给付对象错误，可另案提起告诉。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于已付款给东芝公司1，016，325.00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现本案所涉电梯业已投入使用且质保期已过，故远达公司应将剩余电梯货款及安装款项863，675.00元给付东芝公司。对于远达公司辩称东芝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东芝公司与案外人东苑中心所涉电梯安装费的诉讼一直持续至2013年12月，故东芝公司的诉讼主张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远达公司的该项抗辩不应予以采纳。同时，由于该案所涉款项一直在诉讼过程中，对于东芝公司主张的关于电梯货款及安装费的利息问题，结合该案实际情况，应从东芝公司主张之日即2015年1月29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较为适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葫芦岛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剩余电梯货款及安装款项共计863，67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75.00元，由远达公司承担。
远达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我公司将“相关款项”给付吴凡“属给付对象错误”其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我公司完全有理由认为吴凡有权代表东芝公司在我单位领取相关款项。东芝公司虽然没有书面授权吴凡可以代表其单位负责人在我公司领取货款与安装费，但是吴凡每次在我单位领取相关款项时都持有东芝公司开具的盖有公章的发票与收据；第二、东芝公司与我公司的所有业务都是经吴凡之手办理的。电梯的投标、订货、签约等活动是吴凡代表东芝公司参加的，供货合同与安装合同是吴凡代表东芝公司与我单位签的，12部电梯也是吴凡代表东芝公司向我公司交付的，电梯的安装、检验也是吴凡一手组织人员到现场进行的，除在签合同时东芝公司销售人员周杰陪吴凡来过我单位以外，东芝公司再没派其他人来我公司，在整个合同的履行期间东芝公司的所有业务都是经吴凡办理的，对我公司来说吴凡就是东芝公司的全权代表，当吴凡手持东芝公司开具的发票和收据向我们领取相关款项时，我公司没有理由怀疑吴凡不能代表东芝公司；第三、东芝公司对吴凡在我单位代表其单位已领取了相关款项这一事实，事后已予以确认，2006年11月21日我公司给东芝公司回复：“电梯货款及安装费已经吴凡之手给付完毕，东芝公司收到我们回复后，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再向我公司索要相关款项，却向当地公安机关举报了吴凡犯职务侵占罪，要求追回吴凡侵占款项，这证明东芝公司从事实上已经承认吴凡代表其公司在我单位领取了相关款项，如果东芝公司的相关款项真的被吴凡侵占，也不是我公司的错误，是东芝公司内部管理混乱造成的。二、电梯不是东芝公司安装，原审判决我公司给东芝公司支付电梯安装费没有事实根据，东芝公司在2004年1月5日和我单位签订电梯安装合同之后，又私自将我公司的电梯安装工作委托给沈阳东苑电梯安装维修中心，又签订一份安装合同，实际上这份安装合同根本没有履行；三、原审认定东芝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时效是错误的，在我单位于2006年11月21日明确回复东芝公司相关款项已全部经吴凡之手给付完毕之后，东芝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向我公司提出任何主张，八年之后东芝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我公司给其支付相关款项，我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未予采信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东芝公司答辩称：1、远达公司从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吴凡有权代表东芝公司领取货款及安装费，首先在一审中远达公司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吴凡是东芝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拿出任何授权，虽然拿出发票和收据，但不能证明东芝公司通过吴凡给他的，我们公司会通过当地销售代理也即本案代理，东苑公司代办相关发票事项，但经过在原来一审诉讼过程中明确吴凡并不是东苑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员，究竟远达公司凭什么认为吴凡能代表东芝公司；2、吴凡并不是东芝公司人员，在整个过程中东芝公司一直以为吴凡是购买方人员，在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供货和安装合同中根本没有吴凡的签字；3、远达公司应付东芝公司款项是两个企业之间法人款项，根据人民银行的规定，企业不允许坐支现金，而企业之间的往来款均转账或者以支票方式，远达公司恰恰违背了该规定，将现金交付给吴凡，而且改变了原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及以房屋和车辆抵款并交付，吴凡根本无权代表东芝公司收款，更无权代表东芝公司改变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远达公司明知这种付款方式违反规定，但仍然将房屋和车给了吴凡；4、在2006年11月14日东芝公司明确函告远达公司所付后期款项我公司没有收到，明确告知吴凡无权代表东芝领取任何款项，当时我公司要求远达公司支付质保金时，该公司答复质保金没有到期，但是后来在一审过程中远达公司明确表示即使在知道这些争议的情况下，远达公司还是把质保金72000元给付了吴凡，由此确认远达公司将款项给吴凡是故意的；5、关于安装争议，当时东芝公司尊重客户，不希望产生更多的诉讼，安装工作是谁做的我们尽可能公平调查，在沈阳进行诉讼时尽量走全了诉讼程序，但因为在最终的电梯检验报告上也就是远达公司亲自盖章写明了东苑电梯安装公司安装，所以法院认定该工程由东苑电梯安装，而东芝公司做为电梯生产厂商，安装单位必须由电梯生产厂商指定，这也就是为什么东芝公司要跟远达公司签安装合同，再与有资质的安装分包商签署具体安装合同，这种再委托方式安全符合规定，而且也是必须的，经过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吴凡并不是安装的主体，更无权获得安装费用，而远达公司明知道安装单位是东苑电梯，却故意混淆，鉴于此我们才再起诉远达公司；6、关于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标的涉及电梯费用及安装费用，因无法确定安装费用多少，所以在之前诉讼中确定安装费用后，才起诉远达公司，根据民诉法规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远达公司故意将款项支付给吴凡，是明知道吴凡没有东芝公司授权情况下故意为之，存在严重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东芝公司虽然给上诉人远达公司开具了全部货款发票，但在交易过程中也可能存在先开具发票，后付款的情况，如果案外人吴凡已经将案涉款项全部或部分给付被上诉人东芝公司，该公司财务账应有记载，应按发票时间查明该笔款项是否入东芝公司账务账；上诉人远达公司主张将案涉款项给了吴凡，及与吴凡签订货款抵车合同，应查明该车是否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东芝公司；因案外人吴凡与周杰在本次交易行为中，起主要作用，相关交易行为均是在二人参与下进行的，且上诉人远达公司主张将货款给付吴凡，故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追加吴凡、周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审 判 长 赵红梅
代理审判员 张信骋
代理审判员 王嘉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宁
本裁定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裁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