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民终1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峰光，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大厂镇厂皇路迎春机械厂家属区1条**排*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炎，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大厂镇厂皇路迎春机械厂家属区***排第*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成，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经开区车站路。
法定代表人：王贵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懿，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庭，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经济开发区德山镇樟木桥居委会9组。
法定代表人：韩继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丽，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袁峰光、张伟、湖南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峰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炎、王磊、上诉人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成、上诉人迎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懿、被上诉人新希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峰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袁峰光的残疾赔偿金为437976元、护理费为671420元、交通费为1453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2.改判袁峰光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伟承担90%的赔偿责任；3.变更第一项判决中迎春公司垫付的300000元分别为张伟垫付120500元、迎春公司垫付1795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袁峰光自己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公，造成袁峰光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张伟、迎春公司、新希望公司对涉案的工地疏于管理，没有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2、袁峰光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认定为4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4级伤残标准计算，即使按《劳动能力鉴定
--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确定袁峰光的伤残等级，一审对袁峰光的残疾赔偿金也计算错误；3、对于交通费，结合本案袁峰光就医的距离所产生的费用应认定为14539.1元；4、对于垫付的300000元医疗费，应确认张伟支付120500元，迎春公司支付179500元。
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峰光对张伟的诉讼请求；2.判决迎春公司支付张伟为袁峰光垫付的医疗费1205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将劳动关系错误的认定为雇佣关系，将工伤错误认定为雇员受害赔偿法律关系，袁峰光、张伟均与迎春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袁峰光系工伤；2、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认定迎春公司垫付了300000元医疗费错误，对张伟垫付的120500元医疗费的处理程序错误，原审应判决张伟垫付的医疗费从何处收回。
迎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核定袁峰光的护理费，袁峰光自己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迎春公司对张伟的责任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迎春公司为新希望公司安装钢板仓系单独的设备安装活动，不属于建筑活动，不需要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的资质；2、迎春公司将钢板仓安装发包给张伟，该发包行为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3、迎春公司与新希望公司、张伟系承揽关系，迎春公司、新希望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在选任上存在过失，也只是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4、袁峰光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自身承担不应低于50%的责任；5、一审确定袁峰光的护理时间超过了20年错误，其标准应为116.12元/天。
针对张伟的上诉，袁峰光辩称，1、袁峰光与迎春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2、垫付的医疗费300000元是张伟与迎春公司分别垫付的。请求驳回张伟的上诉请求。
针对迎春公司的上诉，袁峰光辩称，1、本案的工程需要相关的资质；2、迎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张伟是违法的；3、迎春公司与新希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要求袁峰光承担50%的责任没有依据；4、迎春公司认为一审护理费时间过长、标准过高没有依据。请求驳回迎春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袁峰光的上诉，张伟辩称，1、张伟也是迎春公司的员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迎春公司应该向张伟支付其垫付的医疗费120500元。请求驳回袁峰光的上诉请求。
针对迎春公司的上诉，张伟辩称，1、因迎春公司与张伟的承揽合同无效，因此用工主体是迎春公司，不应该由张伟承担责任；2、仲裁裁决书认为袁峰光与迎春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袁峰光与迎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驳回迎春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袁峰光的上诉，迎春公司辩称，1、袁峰光有重大过错，自己只承担10%的责任不成立，张伟提供了安全帽与安全带，是袁峰光自己没有佩戴；2、一审认定袁峰光的鉴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3、交通费的认定应当遵循合理的原则，袁峰光主张的交通费8000元的票据是不合理的，不属于必然发生的交通费用；4、袁峰光在起诉状中认可300000元是迎春公司垫付的。请求驳回袁峰光的上诉请求。
针对张伟的上诉，迎春公司辩称，1、张伟认为其属于迎春公司的员工不成立，张伟、袁峰光都不是迎春公司的员工；2、张伟与迎春公司签订有安装合同，约定新希望的钢板仓安装任务承包给张伟，张伟与迎春公司是承揽关系，张伟主张袁峰光与迎春公司是劳动关系与已生效的仲裁裁决相矛盾；3、袁峰光的300000元医疗费都是迎春公司垫付的。请求驳回张伟的上诉请求。
新希望公司辩称，新希望公司与迎春公司签订了安全协议，约定了发生安全事故承担责任的主体，即迎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认可张伟的上诉请求，即袁峰光系迎春公司的员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峰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伟赔偿袁峰光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食宿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2256195.03元（已扣除支付的300000元）；2.新希望公司、迎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4日，新希望公司（定作方）与迎春公司（承揽方）签订《钢板仓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迎春公司对钢板仓及相关配套设备进行生产制造、安装、保修，安装调试地点在湖南省常德市德山开发区崇德路东段。2015年6月1日，迎春公司就上述安装调试与张伟签订了《湖南迎春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由张伟负责安装工程。2015年6月23日，受张伟雇请，袁峰光在安装钢板仓的过程中，在未佩戴安全头盔、捆绑安全绳的情况下，从约3米的高处跌落，袁峰光当即被送往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一、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挫伤；2、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面部软组织挫伤；6、脑脊液鼻漏；二、颈椎棘突骨折；三、颈髓损伤并四肢瘫痪；四、颈部软组织损伤；五、双肺挫伤。2015年6月26日，袁峰光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此次住院花费医药费17521.54元。2015年6月26日，袁峰光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5年9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外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颜面部多发软组织损伤；颈6椎棘突骨折、颈髓损伤、高位截瘫、C3-7多发椎间盘突出；L5-S1硬膜外积血、肺挫伤；慢性支气管炎并肺大泡；急性呼吸衰竭。此次住院及门诊共花费医疗费246536.06元。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0月21日及2015年10月21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袁峰光两次在山东省东营市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脊髓损伤，神经源性膀胱，颈椎骨折术后。两次住院共计花费医药费、门诊费34134.58元。从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袁峰光又多次入住山东省威海市中医院治疗伤病，共计住院天数187天。2016年8月18日，袁峰光出院，出院诊断为：颈椎骨折术后，颈部脊髓损伤，神经源性膀胱；2、高脂症。出院医嘱：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康复训练促进神经功能恢复。从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袁峰光住院共计花费医药费88220.22元。迎春公司已垫付300000元。
2017年1月，一审法院委托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对袁峰光的伤残程度及相关医疗事项进行重新鉴定，2017年5月4日，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袁峰光本次损伤致其四肢肌瘫。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202）》国家标准，第4.4.1.c）项之规定，以上损伤已构成四级伤残；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GB/T16180-2014）》国家标准，第5.5.2.1）、5.5.2.2)项之规定，以上损伤已构成五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时间）365天，医疗费用按医院实际治疗需要酌定，余下时间为门诊治疗、休息时间，医疗终结时间内，医疗费用凭医院发票酌定。营养期180天。3、由于被鉴定人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主移动均需他人帮助才能完成，故应考虑给予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1人）。4、遵医嘱适时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其医疗终结时间为30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医疗费用15000元左右酌定。另查明，迎春公司、张伟均未取得涉案工程相应建筑企业资格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袁峰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张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袁峰光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张伟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袁峰光承担30%责任、张伟承担70%责任为宜。新希望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迎春公司，迎春公司又部分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张伟，新希望公司与迎春公司应当与张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查明的事实，一审确认袁峰光的全部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312840元（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284元×20年×50%）；2、误工费44081元（参照上一年度法院所在地建筑业平均工资44081元÷365天×3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3400元（404天（即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袁峰光共计住院404天）×100元/天+30天×100元/天）；4、护理费39577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18元/天×404天，后续治疗期间护理费118元/天×30天，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118元/天×40%×365天×20年）；5、交通费6539.1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医疗费386412.4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8、鉴定费14084元；9、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共计1257128.5元。对袁峰光主张的食宿费损失，因袁峰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有必要在外住宿和产生伙食费开销，故不予支持。综上，张伟对袁峰光应承担879989.95元（1257128.5元×70%）的赔偿责任，新希望公司与迎春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袁峰光诉称其伤残等级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202）》标准确认，因袁峰光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GB/T16180-2014）》标准较为适宜，故对袁峰光的该项诉称，不予采纳。对新希望公司辩称迎春公司有相关资质及迎春公司辩称不需要专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十三条及《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相关规定，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是需要专业资质的，但迎春公司未取得相应的钢机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故对新希望公司、迎春公司各自的辩称，不予采纳。对张伟辩称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张伟与迎春公司签订“安装合同”后，迎春公司未再对安装工程派出项目管理班子及进行质量、安全等管理，实为将安装钢板仓的工程转包给了张伟，故对张伟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对张伟辩称袁峰光应偿还对其的债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张伟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伟向袁峰光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79989.95元（湖南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已垫付的300000元可抵扣）；二、湖南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常德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850元，由袁峰光负担15158元，张伟、湖南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常德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6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袁峰光提交迎春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1份，拟证明袁峰光的伤残鉴定应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因一审庭审中迎春公司明确表示袁峰光的鉴定标准只能依法确定，且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未表示愿意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确定袁峰光的损失，故袁峰光的鉴定标准不应由其与迎春公司协商确定，本院对该《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信。
2、张伟提交《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及其清单各3份、《湖南迎春工程安装合同》1份，拟证明张伟与迎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及迎春公司与张伟签订了安装合同均不能直接证明张伟与迎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袁峰光在本案所涉工程施工时由张伟对其进行考勤，张伟按200元/天发放工资，并由张伟安排具体工作及规定上下班时间。事发时施工工地配备有安全帽、安全带。事发后，为了袁峰光的治疗，袁峰光的妻子胡丽萍向张伟出具借条7张借款120500元，借条上均注明用于袁峰光的治疗。迎春公司为袁峰光垫付医疗费179500元。2015年12月25日，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常劳人仲字213号仲裁裁决书，确定袁峰光与迎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裁决作出后，袁峰光及迎春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袁峰光、张伟、迎春公司、新希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该如何认定；2、一审对袁峰光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恰当；3、张伟、袁峰光、迎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1月24日，新希望公司与迎春公司签订《钢板仓加工承揽合同》，合同内容约定为钢板仓及相关配套设备的生产制造、安装、保修，即迎春公司先在其车间内生产、加工钢板仓及相关配套设施，然后在新希望公司内进行组合安装。《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第21部分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标准中注明，所谓钢结构工程是指建筑物或构筑物的主体承重梁、柱等均使用以钢为主要材料，并工厂制作、现场安装的方法完成的建筑工程。故新希望公司与迎春公司之间成立了钢结构工程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迎春公司承包新希望公司发包的钢板仓工程后，于2015年6月1日与张伟签订《湖南迎春工程安装合同》，将该工程的钢板仓的安装、调试、验收及售后服务工作发包给张伟，故迎春公司与张伟之间成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张伟上诉认为其与迎春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是否与迎春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并不能否定双方已成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对张伟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伟承包该钢板仓的安装、调试工程后，遂邀请袁峰光等人进行现场的安装工作，由张伟对其进行考勤及按200元/天发放工资，袁峰光的具体工作、上下班时间等均由张伟安排。因此袁峰光系接受张伟的管理、支配，为张伟提供劳务，故袁峰光与张伟之间成立了劳务关系。因［2015］常劳人仲字213号仲裁裁决书现已生效，该裁决书认为袁峰光与迎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张伟上诉认为袁峰光与迎春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袁峰光与张伟之间成立了劳务关系，袁峰光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一审以《劳动能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确定袁峰光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袁峰光上诉认为其定残标准应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袁峰光依据《劳动能力鉴定
--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构成5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75408元（31284元×20年×60%），一审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根据袁峰光的伤残等级、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在未考虑过错程度的情况下确定为30000元并不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袁峰光上诉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一审确定袁峰光的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404天、后续治疗期间30天、出院后的护理20年及护理标准为118元/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袁峰光、迎春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对护理费认定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一审依据袁峰光提交的票据确定为6539.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袁峰光上诉认为其为转院另花费了8000元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袁峰光的其他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袁峰光的总损失为1319696.5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袁峰光与张伟之间成立了劳务关系，袁峰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伟作为雇主，未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未在现场监督袁峰光佩戴相应的安全防护用品，对于袁峰光受伤具有过错。而袁峰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施工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现场配备有安全帽、安全带的情况下，疏忽大意而未佩戴安全帽、安全带进行作业，对自己的受伤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袁峰光承担30%的责任、张伟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袁峰光上诉认为其仅承担10%的责任、迎春公司上诉认为袁峰光应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新希望公司将属于钢结构工程的钢板仓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迎春公司，而迎春公司并无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迎春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安装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张伟，故作为发包人的新希望公司及作为分包人的迎春公司均应与张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迎春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后，袁峰光的妻子胡丽萍向张伟借款120500元，在借条上均注明借款用途为袁峰光的治疗，故该款应视为张伟垫付的医疗费。此外，为了袁峰光的治疗，迎春公司亦垫付了179500元的医疗费。本案中张伟与迎春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伟及迎春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均应视为其已支付的赔偿款。故张伟应赔偿袁峰光各项损失共计623787.5元（1319696.5元×70%-120500元-179500元），新希望公司与迎春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袁峰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
二、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峰光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23787.5元；
三、湖南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常德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50元，由袁峰光负担17980元，由张伟、湖南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常德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87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0元，由袁峰光负担9334元，由张伟、湖南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5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钦华
审判员 杨 炎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小娟
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