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刑终18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松，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5年4月24日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由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由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4月19日由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松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八日作出（2015）新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丹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某松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黄某松利用担任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便利，共计收受药品供货商刘某远的药品回扣3.8万元，医疗器械供货商张某辉的回扣3.6万元。原判采信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松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担任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黄某松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黄某松退缴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黄某松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的社会调查评估报告，黄某松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某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被告人黄某松收受的赃款人民币七万四千元，由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负责追缴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某松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他受贿的数额为有误，刘某远所送1万元中，他以过年红包形式退还给了刘某远1600元，给新邵县民政局捐款8400元；收受张某辉回扣中的2.038万元属人情往来，其实际受贿的数额应为4.362万元；他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并已全部退赃，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人员的意见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某松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某松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可认定为有立功表现，请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为差额拨款事业单位。2011年下半年至2015年3月，上诉人黄某松利用担任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代理院长和院长的职务便利，在医疗检测设备投放使用，药品采购等方面为刘某远、张某辉等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刘某远、张某辉钱款共计人民币7.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下半年，上诉人黄某松担任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代理院长期间，从事医疗检验设备经营的张某辉向黄某松推销自动生化仪和电解质分析仪，黄某松表示同意，并召开院委会决定与张某辉合作经营。2011年8月27日，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与张某辉签订合同约定，由张某辉投放自动生化仪、电解分析仪各1台至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使用，合作期间为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张某辉每月占生化检验收入的70%。为对黄某松表示感谢，张某辉自签订合同后相继送给黄某松人民币3.6万元。
二、上诉人黄某松自2012年3月被新邵县卫生局聘任为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院长。自2012年开始，药品配送商刘某远多次找到黄某松，希望与巨口铺镇卫生院签订药品采购合同，后黄某松表示同意。2013年12月8日、2014年12月18日，黄某松代表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分别与刘某远代表的湖南天士力民生药业有限公司新邵配送站、湖南雨泉医药有限公司签订药品采购合同确认，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8日期间，湖南天士力民生药业有限公司新邵配送站为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的中西药品指定配送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湖南雨泉医药有限公司为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的中西药品指定配送公司。为对黄某松表示感谢以及进一步得到黄某松关照，2012年5月的一天、2012年11月的一天、2013年4月的一天、2013年7月的一天，刘某远分别在自己车上送给黄某松人民币3000元，共计1.2万元；2013年11月的一天、2014年5月的一天、2014年11月的一天，刘某远分别在自己车上送给黄某松人民币4000元，共计1.2万元；2015年2月的一天，刘某远驾车至新邵县城黄某松家楼下，并在车内以拜年名义送给黄某松人民币1万元；2015年3月的一天，刘某远又在自己公司办公室内送给黄某松人民币4000元。
另查明：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于2015年3月17日向新邵县慈善会办公室捐赠了8400元；2015年4月23日，黄某松主动向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上诉人黄某松在取保候审期间将他想立功赎罪的想法告诉了朋友彭某礼，彭某礼说如有线索就告诉黄某松。2016年6月的一天，彭某礼将犯罪嫌疑人周某清涉嫌容留他人吸毒在逃的情况告诉了黄某松。黄某松后根据彭某礼提供的情况对周某清的行踪进行跟踪。同年6月23日，黄某松发现周某清进入新邵县正骨医院对面的温馨旅馆106房间后，即于当天18时38分许，用自己号码为1816939****的手机向新邵县公安局“110”报警称，新邵县正骨医院对面的温馨旅馆106房有一逃犯。新邵县公安局“110”即将该情况转至新邵县公安局酿溪派出所，该所民警即赶到现场将周某清抓获。经讯问，周某清交代了容留他人吸毒的相关事实。新邵县公安局已对周某清采取刑事拘留、逮捕的强制措施，并已移送至新邵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新邵县卫生局《关于罗某楚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证明：新邵县卫生局于2012年3月1日决定聘任黄某松为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院长。
2、新邵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整合乡镇卫生院并下达人员编制的批复》证明：乡镇卫生院为差额拨款事业单位，新邵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3年12月22日批准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事业编制人员的人数为67人。
3、证人张某辉的证言证明：他主要经营医疗检验设备。2011年7月的一天，他到新邵县巨口铺卫生院找院长黄某松推销自动生化仪和电解分析仪。因考虑巨口铺卫生院没有钱，他提出由他免费提供上述设备，然后按生化检测收入分成。他再次找到黄某松时，黄某松说巨口铺卫生院院务会研究同意与他合作。2011年8月27日，他与新邵县巨口铺镇中心卫生院签订合同约定，自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他将1台全自动生化仪和1台电解质分析仪及相关配套设施提供给该院，并免费提供相关耗材及维修服务等。该院在合同期内每月按生化检测收入的70%给他。他与巨口铺镇卫生院签订合同后，为对黄某松表示感谢，他先后送给黄某松3万多元。
4、证人刘某远的证言证明：他主要从事医药配送工作。自2012年开始，他多次找黄某松，希望与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签订药品采购合同，后黄某松表示同意，并称要经卫生院院委会研究决定。他请巨口铺镇卫生院院委会成员吃饭后，巨口铺镇卫生院与他签订了药品采购协议。为对黄某松表示感谢以便继续得到黄某松的关照，他于2012年5月的一天、2012年11月的一天、2013年4月的一天、2013年7月的一天，分别在自己车上送给黄某松3000元，共计1.2万元；2013年11月的一天、2014年5月的一天、2014年11月的一天，他分别在自己车上送给黄某松4000元，共计1.2万元；2015年2月，他驾车至新邵县城黄某松家楼下，并在车内以拜年名义送给黄某松1万元；2015年3月，他在自己公司办公室内送给黄某松4000元。
5、合同证明：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于2011年8月27日与张某辉签订合同约定，由张某辉投放自动生化仪、电解分析仪各1台至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使用，合作期间为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张某辉每月占生化总收入的70%。
6、药品采购书证明：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黄某松分别于2013年12月8日、2014年12月18日与刘某远代表的湖南天士力民生药业有限公司新邵配送站、湖南雨泉医药有限公司签订药品采购合同确认，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8日期间，湖南天士力民生药业有限公司新邵配送站为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的中西药品指定配送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湖南雨泉医药有限公司为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的中西药品指定配送公司。
7、药品、卫生材料采购、销售明细表证明：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于2011年1月至2015年3月从湖南天士力民生药业有限公司新邵配送站采购中西药、卫生材料的金额为10474812.08元。
8、《关于在全县开展慈善捐赠和送温暖、献爱心“春风行动”活动的通知》及湖南省捐赠专用收据证明：新邵县委、县人民政府规定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2015年度“春风行动”的捐赠任务为8400元。2015年3月17日，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向新邵县慈善会办公室捐赠了该笔款项。
9、到案情况说明证明：黄某松于2015年4月23日主动向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0、情况说明、接受处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通话详单、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调查笔录、案件移送起诉告知书等证明：2016年6月，黄某松从朋友彭某礼处获知犯罪嫌疑人周某清涉嫌容留他人吸毒在逃的情况后，即对周某清的行踪进行跟踪。同年6月23日18时38分许，黄某松打电话向新邵县公安局“110”报警称，新邵县正骨医院对面的温馨旅馆106房有一逃犯。新邵县公安局即派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周某清抓获。经讯问，周某清交代了容留他人吸毒的相关事实。新邵县公安局已对周某清采取刑事拘留、逮捕的强制措施，并已移送至新邵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11、户籍资料证明了上诉人黄某松的年龄等自然身份情况。
12、上诉人黄某松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证明：2011年下半年，他在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担任代理院长期间，张某辉向他推销生化仪后，他召开院委会决定，由张某辉将生化仪投放到巨口铺镇卫生院，生化仪的所有费用由张某辉负责，张某辉占仪器收入的70%，卫生院占30%。张某辉为感谢他对其生意的关照，自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先后送给他3.6万元。他于2012年担任新邵县巨口铺镇卫生院院长后，刘某远找他洽谈过与巨口铺镇卫生院签订医药购销合同一事。经巨口铺镇卫生院院委会研究决定，该院于2012年年底与刘某远所在公司签订了药品采购合同。2012年5月的一天，刘某远为让他多关照其生意，送给了他3000元；2012年11月的一天、2013年4月的一天，2013年7月的一天，刘某远为感谢他对其生意的支持，分别在刘某远车上送给他3000元，共计9000元；2013年11月的一天、2014年5月的一天、2014年11月的一天，刘某远为感谢他对其生意的支持，分别在刘某远车上送给他4000元，共计1.2万元；2015年2月，刘某远驾车至新邵县城他家楼下，并送给他1万元；2015年3月，在刘某远公司办公室内，刘某远送给他4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松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接受张某辉、刘某远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相关单位和个人谋取利益，收受上述人员钱款7.4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
上诉人黄某松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他受贿的数额有误，刘某远所送1万元中，他以过年红包形式退还给了刘某远1600元，给新邵县民政局捐款8400元。收受张某辉回扣中的2.038万元属人情往来，其实际受贿的数额应为4.362万元；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并已全部退赃，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经查，黄某松收受刘某远钱款3.8万元的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及刘某远的证言予以证实，且有相关书证相印证，足以认定。本案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黄某松已退还1600元给刘某远的事实。新邵县巨口铺卫生院根据新邵县委、县政府通知，在2015年度“春风行动”中捐赠了8400元，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黄某松个人捐赠，即使为黄某松个人捐赠，也不影响对其受贿数额的认定。张某辉为感谢黄某松在其将自动生化仪、电解分析仪等检验设备投放至新邵县巨口铺卫生院过程中所提供的帮助，而送给黄某松3.6万元的事实有黄某松本人的供述及张某辉的证言予以证实，且有相关书证相印证，黄某松上诉提出其中的2.038万元属人情往来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黄某松有自首情节及全部退赃的事实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某松提供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藏匿地址，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应认定黄某松有立功表现。综上，黄某松的犯罪情节较轻，结合黄某松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和退还全部赃款等实际案情，可考虑对黄某松免予刑事处罚。黄某松上诉提出的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对出庭检察人员提出黄某松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可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考虑到二审期间出现上诉人黄某松有立功表现的新情况，二审综合全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5）新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以及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黄某松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5）新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黄某松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黄某松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军
审 判 员 李习生
审 判 员 刘朝晖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陈晓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或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