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高峰,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
委托代理人郑筠,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文斌,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恒茂土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岗西镇创业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钟健,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志强,天津芦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海地基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仙林苑12幢210室。
法定代表人夏建焕,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海海洋经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仙林苑12幢3楼。
法定代表人宋国庆,董事长。
上诉人魏高峰与被上诉人盐城市恒茂土工材料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浙江天海地基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天海海洋经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宁民初字第3054号民事判决。魏高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高峰的委托代理人杨文斌,被上诉人盐城市恒茂土工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浙江天海地基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浙江天海海洋经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浙江天海地基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天海地基公司)承接上海交通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在天津临港工业区造修船基地造船区C、D区地基加固工程及中船重工、太重工程。天海地基公司天津项目部在承建上述工程过程中与盐城市恒茂土工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恒茂公司)约定,由恒茂公司向天海地基公司天津临港工业区填海中船工地(二批)及太重工地供应排水板。天海地基公司天津项目部收到恒茂公司提供的排水板后,均向恒茂公司出具了由天海地基公司天津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确认单》。2009年6月20日恒茂公司与天海地基公司天津项目部签订《协议书》,恒茂公司为甲方,天海地基公司天津项目部为乙方,双方约定:一、经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天津临港工业区中船工地第二批供应排水板合计款项200万元、中船工地供应排水板合计款项为210.5万元,总计410.5万元均未支付。二、乙方所收取的甲方排水板质量符合标准,乙方予以确认。三、乙方承诺在本协议订立后十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款项。逾期支付向甲方支付双倍利息。协议订立后,天海地基公司天津项目部一直未按约定向恒茂公司支付货款。
依据工商部门备案的资料、银行转账单据等材料证实:天海地基公司于2008年7月21日成立,系由浙江天海船舶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浙江天海海洋经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海海洋公司)独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8年7月25日天海海洋公司向天海地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站支行开设的帐户12×××72汇验资款1000.18万元,于当日将该验资款中的970万元转回天海海洋公司。
2012年12月28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杭下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
2003年6月18日,浙江天海船舶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舶公司)成立。2010年9月2日浙江船舶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天海海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2008年7月21日船舶公司全额出资设立天海地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高峰。
2009年2月12日船舶公司与魏高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船舶公司将其所有的全部地基公司股权以10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魏高峰,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合同生效后权利义务即转移;魏高峰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572679.12元,余款150万元于2009年9月3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魏高峰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572679.12元。后因魏高峰未支付天海地基公司股权转让余款150万元,天海海洋公司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经调解该院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2011)杭下商初字第963号民事调解书,魏高峰自动履行。
2009年7月21日,经魏高峰授意,案外人杨芳芳、崔晓东持天海地基公司的公函、公章及夏建焕、魏岳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完成了天海地基公司的变更登记,天海地基公司股东变更为夏建焕、魏岳明,分别占投资比例60%、40%,法定代表人夏建焕。但天海地基公司仍由魏高峰经营管理并实际控制。
2009年1月魏高峰指使张海亮使用天津工地民工纪保东、田儒德、张石磊、纪合兴的身份证办理了相应户名的信用卡,并将该4人信用卡交魏高峰控制,然后以支付材料款名义将天海地基公司的资金646900元转入上述4人的信用卡帐户,随后魏高峰将上述资金转入由魏高峰控制的户名为陈志辉的信用卡帐户,钱款供其使用。
现恒茂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天海地基公司支付排水板款410.5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违约金;并认为天海地基公司是天海海洋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天海海洋公司抽逃注册资本970万元,请求判令天海海洋公司对天海地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魏高峰是天海地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请求判令魏高峰对天海地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恒茂公司依约定向天海地基公司交付排水板,天海地基公司应按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货款。恒茂公司与天海地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书有效。依据该协议书能够确认所欠货款数额为410.5万元。故恒茂公司要求天海地基公司给付货款410.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天海地基公司逾期未给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乙方承诺在本协议订立后十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款项。逾期支付向甲方支付双倍利息”,恒茂公司要求天海地基公司给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贷款利率标准的2倍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依据工商部门备案的资料、银行转账单据等材料可以确认:2008年7月25日天海海洋公司向天海地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站支行开设的帐户汇验资款1000.18万元,于当日将该验资款中的970万元转回天海海洋公司。天海海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从天海地基公司账户支出存入天海海洋公司名下的款项,系股东所分红利或其他正当取得事由,应当认定天海海洋公司作为天海地基公司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该行为系抽逃出资行为,天海海洋公司抽逃出资金额为97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天海地基公司不能向恒茂公司清偿债务时,天海海洋公司对不能清偿部分,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天海地基公司是船舶公司独资设立的有限公司,2009年2月12日船舶公司与魏高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天海地基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魏高峰。魏高峰拥有该公司的全部股份,掌握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权,魏高峰系天海地基公司实际控制人。天海地基公司实为一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魏高峰做为天海地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实际控制使用的信用卡帐户与天海地基公司资金混同,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魏高峰应对天海地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天海地基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盐城市恒茂土工材料有限公司货款4105000元。二、被告浙江天海地基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盐城市恒茂土工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自2009年7月1日始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所欠货款41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贷款利率2倍标准计算)。三、在浙江天海地基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向原告清偿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债务时,被告浙江天海海洋经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不能清偿部分,在抽逃出资本金970万元和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魏高峰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浙江天海地基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4640元,由被告浙江天海地基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天海海洋经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魏高峰担负”。
一审判决宣判后,魏高峰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恒茂公司对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恒茂公司承担。理由是原审法院在恒茂公司没有要求追加被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天海海洋公司申请将魏高峰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属程序违法,本案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应适用公司法,原审判决认定天海地基公司属一人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民事诉讼审判的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恒茂公司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海地基公司、天海海洋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杭下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认定:“地基公司是由船舶公司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2009年2月12日船舶公司与魏高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地基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魏高峰,约定魏高峰对地基公司的债权、债务概括承受,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瑕疵。被告人魏高峰系地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拥有该公司的全部股份,掌控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本案魏高峰名下的信用卡账户内地基公司与其本人所有的资金涉嫌混同并持续使用同一账户,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人魏高峰应对地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恒茂公司与天海地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为有效。该协议签订后,恒茂公司依约向天海地基公司供应排水板。天海地基公司收货后,于2009年6月20日与恒茂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天海地基公司所欠恒茂公司所供排水板款项共计410.5万元未支付,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天海地基公司给付恒茂公司货款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魏高峰所述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不适用公司法的上诉理由,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魏高峰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天海地基公司属魏高峰一人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民事审判的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因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杭下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已认定魏高峰系天海地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拥有该公司的全部股份,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魏高峰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判决的证据,故该判决认定的事实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魏高峰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魏高峰所述原审判决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魏高峰对天海地基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40元,由上诉人魏高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庆娟
审判员 郭秀红
审判员 李庆刚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姜 楠
速录员 贾玉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