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黄渊。
委托代理人张秋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若虹。
委托代理人骆军军。
原审被告唐善帆。
原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
法定代表人王同元。
委托代理人彭洪庆、宋如康。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
代表人马仲兴。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若虹、原审被告唐善帆、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嵊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2014年6月27日，唐善帆驾驶浙A×××××号丰田牌小型客车在德胜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沪杭高速出口西侧，与同向前方行驶的吴若虹驾驶的浙A×××××号轿车，及王秀萍驾驶的浙D×××××号小轿车尾随碰撞，造成吴若虹受伤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认定，由唐善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吴若虹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治疗，住院16天，共计花去合理的医药费10616.84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3079.28元。经医生诊断为：寰枢关节半脱位、颈5／6椎间盘向后突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4年12月5日，吴若虹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就其因本次事故构成的伤残、误工损失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评定。2014年12月10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伤残、误工损失日等评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1、吴若虹因交通事故致颈部损伤，目前遗留颈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其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X级（十级）伤残；2、伤后的误工休养期限在4个月左右较为合理，伤后的专人护理在1个月左右较为合理，伤后的营养补偿期限在1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因鉴定，吴若虹花费鉴定费1900元。同时，本次事故造成吴若虹所有的浙A×××××号车损坏，花费修理费74500元。审理中，根据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吴若虹因本次事故而造成的伤残评定、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吴若虹因交通事故致颈部损伤，目前遗留颈部活动度丧失28.8%的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级（十级）伤残，该后遗症由交通事故外伤与其自身退行性改变等其他因素共同引起，其中交通事故外伤为主要作用（外伤参与度建议为60%-80%）；伤后误工期建议为120日，护理期建议为30日，营养期建议为30日。2、浙A×××××号车所有人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唐善帆系驾驶员。事故发生时，该事故车辆在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浙D×××××号属王秀萍所有，事故发生时，该事故车辆在浙商财保嵊州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3、吴若虹系浙江建筑安装高级技工学校的老师。事故发生前，吴若虹月平均工资为3600.5元，平均月奖金为1933元。事故发生后，浙江建筑安装高级技工学校仍支付吴若虹月工资为3600.5元，但未发放月奖金。另查明，吴若虹和丈夫生有一女儿，女儿：张某，2010年7月24日出生。
吴若虹于2015年1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唐善帆、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赔偿吴若虹（包括：医疗费10791.84元、误工费9160元、护理费366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80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79.9元、吴若虹被撞车辆修理费用74500元）共计205057.74元；2、判令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浙商财保嵊州支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费用，并对上述赔偿费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3、本案全部所送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唐善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唐善帆应对吴若虹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唐善帆系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职务行为，故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应对唐善帆所赔款项负赔偿责任。但因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将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于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赔偿。在本次事故中，唐善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承担超出部分100％的赔偿责任。对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承担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承担。浙商财保嵊州支公司作为无责车辆的保险人，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对吴若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吴若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0616.84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3079.28元；2、误工费问题，根据吴若虹在事故发生前后收入差额，其误工损失为1933元／天，时间按实际减少的三个月，故误工费为5799元；3、护理费问题，因吴若虹未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证据，故护理标准原审法院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时间按鉴定意见，故护理费为3658.5元（30天×121.95元／天）；4、交通费问题，根据吴若虹伤后就医情况及次数，原审法院酌情定为800元；5、营养费问题，根据吴若虹的伤情及年龄，原审法院酌定为9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7、残疾赔偿金问题，因本次事故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以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内。另在本案中，虽然吴若虹的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立法并未规定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四被告辩称应根据鉴定结论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残疾赔偿金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残疾赔偿金为97065.9元；8、鉴定费1900元；9、精神抚慰金问题，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吴若虹一个十级伤残，给吴若虹精神上造成了伤害，原审法院结合吴若虹的年龄、伤残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5000元；10、车辆修理费745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吴若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损失为195720.24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吴若虹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系其对自己权利的选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事故双方责任，由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由于吴若虹在本次事故中共计花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1996.84元及车辆修理费74500元，分别超过了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一个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财产限额2000元，加上浙商财保嵊州支公司一个无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和无责任财产限额100元的总和，即11000元和2100元，故由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浙商财保嵊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1000元和财产赔偿限额2100元内全部直接予以赔付，优先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不足部分尚余73396.84元，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与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之约定，由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内赔偿。其余赔付项目总和109223.4元未超过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一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尚剩限额105000元，加上浙商财保嵊州支公司一个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即116000元，故由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浙商财保嵊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6000元内直接予以赔付，即由人寿财保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赔付99294元，浙商财保嵊州支公司赔付992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吴若虹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吴若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车辆修理费合计111294元；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吴若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车辆修理费合计11029.4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吴若虹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辆修理费73396.84元；四、驳回吴若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188元，由吴若虹负担33元，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2155元，其中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人寿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根据重新鉴定的意见，被上诉人吴若虹的伤残后果其中交通事故外伤为主要作用（外伤参与度建议为60%-80%），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中，并没有将”损伤参与度”考虑在内，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本身身体状况与事故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有关文件精神，由于被上诉人自身退行性改变的发生超出了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故伤残赔偿金部分应参照损伤参与度来认定上诉人所应该承担的损失金额，因此上诉人认为对伤残赔偿金部分应当按照重新鉴定的意见，计算伤残赔偿金为48471.6元（按照60%）。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清楚明确的情况下，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做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撤销（2015）杭西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部分按照60%的比例计算。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若虹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切实维护吴若虹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早就是否应根据鉴定结论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残疾赔偿金，做出了明确说理，该认定合情合理合法。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文件精神，仅是一个部门对法律适用的解答，并非法律，也非法规，也不能作为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唐善帆二审口头答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浙商财保嵊州支公司二审未做答辩。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受害人吴若虹因案涉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个人体质状况虽对定残结果产生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中规定的过错，不构成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法定理由；且上述侵权结果也未超出正常情况下可预见的侵权后果的范围，故上诉人主张应参照参与度扣减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