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4280号
上诉人方辉（原审原告方国桢的继承人），女，1969年4月25日生，美国公民。
委托代理人钱忠平、姜春，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玮，女，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明文，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辉因与被上诉人陈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2）秦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辉的委托代理人钱忠平，被上诉人陈玮的委托代理人张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方国桢原审诉称，1998年，方国桢通过房改获得南京市秦淮区仁厚里某号402室房屋产权。因妻子在美国，方国桢经常到美国探亲。不在南京期间，方国桢就委托程美德代为看管房屋。2011年方国桢回国后，发现房屋产权竟然被变更成了程美德所有。方国桢到南京市房产局查询档案后，发现程美德瞒着方国桢，未经方国桢同意，伪造方国桢签名，持伪造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向南京市房产局申请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现程美德已经去世，陈玮系其女儿，是其唯一法定继承人。为维护方国桢的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方国桢与程美德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
原审被告陈玮原审辩称，方国桢起诉时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定程序，也与事实不符。即使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正确，也不排除房屋买卖契约之外的其他存档备案材料上有方国桢本人签名。陈玮认为在诉争房屋买卖的相关材料中，只要有一个签名是方国桢本人所签，该买卖即应是方国桢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像方国桢所言，房屋买卖契约非方国桢本人签名，房产局未按相关程序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变更，方国桢也应追究房产局的责任，方国桢起诉陈玮诉讼主体选择错误。另外，方国桢每年都来南京生活很长时间，方国桢对于诉争房屋产权变更至陈玮名下的事实早已知晓，其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方国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国桢与陈玮之母程美德系朋友关系。1998年9月，方国桢通过房改购得南京市秦淮区仁厚里某号402室房屋。程美德下放回城后，借住该房屋，并将户口迁入该房屋内。2002年6月，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程美德名下。房产局备案的关于该房屋产权变更的相关材料，包括署期为2002年5月28日关于该房屋买卖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署期为2002年6月14日的《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一份。
2012年7月26日，方国桢诉至原审法院，以房产局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非其本人签订为由，要求确认方国桢与程美德之间签订的关于南京市秦淮区仁厚里某号402室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
诉讼中，方国桢提供了其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署期“二○○二年五月二十八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制件中“方国桢”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意见的比照样本为署期为2007年10月的书信材料原件一页、署期为2009年12月22日的委托书原件一页、方国桢书写的书信原件一页、字迹样本原件三页。陈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定程序，比照样本是方国桢自行提供的近期形成的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相关房屋买卖的备案材料中只要有一个签名是方国桢本人签名，即能证明该买卖是方国桢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对相关材料中的所有签名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南京师范大学鉴定中心对2002年5月28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附件上“方国桢”的签名和2002年6月14日的《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上“方国桢”的签名进行鉴定。比照样本为：署期为2003年10月15日的《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保管箱租用协议》复制件两页、署期为2002年12月17日、2002年11月8日、2002年4月23日的《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储蓄取款凭证》复制件各一页。鉴定意见为：《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中转让方的“方国桢”签名与提供的签名样本是同一人书写。《房地产买卖契约》及附件上甲方“方国桢”签名与提供的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就该鉴定意见书，陈玮无异议。方国桢对鉴定意见亦无异议，但表示当时方国桢与程美德确实商量过房屋买卖一事，也到过房产局申请过户，故方国桢在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上签了名，但之后双方未最终谈拢，房产买卖契约没有最终确定。后来程美德是伪照方国桢的签名在房产局办理了过户。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方国桢以陈玮母亲程美德伪照其签名为由要求确认署期为2002年5月28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诉讼中，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材料上“方国桢”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显示《房地产买卖契约》及附件上“方国桢”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同时确认《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上“方国桢”的签名系方国桢本人所签，原、陈玮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依据相关规定，当事人进行房屋买卖，需共同到房产部门办理产权过户，并提交房地产买卖契约备案。现《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上方国桢的签名是真实的，证明方国桢本人与程美德共同到房产部门申请过户，且认可了提交给房产部门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故该《房地产买卖契约》系方国桢与程美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方国桢要求确认该契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国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保全费2700元，鉴定费9100元，合计15820元，由方国桢负担。
方国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方国桢在二审期间去世，其女儿方辉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
上诉人方辉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对事实详尽调查，认定事实不清。1、方国桢与程美德曾经有过买卖房屋的意向，在协商过程中，方国桢在《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上签署了名字，但最终因协商不成，方国桢没有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上签字。2、程美德伪造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上标注的交易价格是12万元，而房屋实际市场价应为25万元。即使购房款为12万元，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程美德2001年才下放回宁，不具备支付12万元的能力。二、原审判决逻辑推理错误。方国桢在《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上签字，不代表《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其真实意思。如果申请过户时，方国桢到场完成了全过程，程美德根本没有必要伪造签字。故原审法院的逻辑推理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并由陈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玮答辩称，一、虽然房地产买卖契约上方国桢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因为成立在后的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上方国桢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方国桢在申请书签字的行为可以证明其对先前程美德代签买卖契约是确认的。二、程美德有无实际支付房款是付款问题，并不影响买卖契约的成立及其效力，付款问题不应在本案中涉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方辉提交了一封2007年陈玮写给方国桢的信，上诉人认为陈玮在信中提到方国桢有将涉案房屋出卖的打算，对此陈玮表示再给其一年时间。从陈玮的意思表示可以看出，陈玮知道方国桢并未将房屋转让给其母程美德。陈玮认可该信是其写给方国桢的，但表示其是知道涉案房屋已经过户给了其母亲程美德，在其母亲和外婆去世后，方国桢多次找其谈出卖涉案房屋的事，其因年龄小不知如何解决，才写了这封信。
根据本院至相关部门调查了解的情况，《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需要交易双方到房产管理部门现场签字提交。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期间所作鉴定，《房地产买卖契约》及附件上“方国桢”的签名虽非方国桢本人所写，但《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上“方国桢”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上诉人亦认可方国桢曾在《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上签字。根据本院向相关部门调查了解的情况，《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需要交易双方到房产管理部门现场签字提交。案涉《南京市房产产权交易登记申请书》上有方国桢本人的真实签字，证明方国桢与程美德共同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易过户手续，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方国桢在交易过户手续完成前予以了撤回，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陈玮写给方国桢的信件中，陈玮并未明确认可涉案房屋仍为方国桢所有。综合本案相关证据，本院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是方国桢真实意思。因涉案房屋已经过户至程美德名下，对于购房款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方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莉坤
审判员 沈萍儿
审判员 夏海南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