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9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陈洁仪，女，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淘金坑**号****房。
委托代理人：谭友明，广东维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廖永红，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沈丹，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海天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区伟忠。
申请再审人陈洁仪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天河支行）、原审被告广州海天房产有限公司（以下海天公司）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5日作出的（2004）天法民三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申字第1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洁仪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友明、建行天河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沈丹到庭参加诉讼。海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4月7日，建行天河支行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99年9月28日，陈洁仪与我行签署了《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陈洁仪向我行贷款329100元，用以购买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2-18号广州太古广场115号铺的房产，贷款期限5年，陈洁仪按月分60期向省分行还款，并将其所购房产抵押给我行作为还款担保。依照合同，陈洁仪指定我行直接将该笔贷款转帐划入发展商在建设银行开立的帐户内，陈洁仪应按期还款，如陈洁仪发生足以影响其偿还债务能力或缺乏偿债诚意的行为时，我行可提前收回贷款本息。1999年9月30日，我行与陈洁仪就上述抵押物向广州市国土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前，海天公司与我行签署了《楼宇按揭合作协议》，海天公司承诺对每一位购买太古广场商品楼宇而向我司申请按揭贷款的业主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我行依约向陈洁仪发放了贷款，但陈洁仪自2002年2月5日(即第28期)开始即未向我行还款，经我行多次催收，陈洁仪仍拒不偿还，而海天公司亦未履行保证义务。现我行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l、解除我行与陈洁仪签订的《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2、陈洁仪向我行偿还贷款本金188097.88元、利息15129.22元及逾期利息14046.27元(利息及逾期利息暂计至2004年3月5日)，上述三项合计217273.37元；3、陈洁仪向我行支付自2004年3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4、依法处分陈洁仪抵押给我行的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2-18号广州太古广场115号铺的房产，我行对此抵押房产有优先受偿权；5、海天公司对陈洁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陈洁仪、海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我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发生的其它相关费用。
陈洁仪辩称：不同意建行天河支行的诉讼请求。我没有去买过楼，也没有与建行天河支行签订任何合同，贷款合同里面的签字不是我签的，更没拿到任何款项，公证书也是假的。
陈洁仪反诉称：就案涉房产，我从未与海天公司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从未与建行天河支行签订过抵押贷款合同，合同上我的签名都是假冒的。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该《抵押贷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请求法院判令：1、我与建行天河支行之间的《抵押贷款合同》无效；2、由建行天河支行及海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其它费用。
建行天河支行对陈洁仪的反诉辩称：不同意陈洁仪的反诉请求。我行认为合同上的签字没有问题，而且该合同也经过了公证。
海天公司未答辩。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0年2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发出粤发[2000]39号决定：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东城支行、直属分行和原市分行营业部内部合并。合并后成立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建和支行。原东城、直属支行本部对外保持原称谓。2001年10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作出广州银复[2001]561号《关于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等机构更名的批复》，同意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天河支行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天河东路支行”；同意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建和支行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天河支行”。
海天公司(甲方，下同)与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建和支行(乙方，下同)签订《楼宇按揭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甲方开发建设并依法销售的座落于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2-18号的经批准命名为太古广场的商品楼宇进行按揭合作。甲方推荐购房人向乙方借款，对符合条件的购房人，乙方与其签订《楼宇按揭合作协议》后，向其提供贷款，作为购房人向甲方支付的部分房价款。在上述楼宇销售期间，甲方对乙方向购房人连续发放的按揭贷款，在乙方最高按揭贷款额度内，同意为所有购房人之每一份按揭贷款，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最高按揭贷款额是指从乙方与购房人签订的第一份《楼宇按揭合作协议》生效起，至最后一份《楼宇按揭合作协议》签订生效止，该期间所有《楼宇按揭合作协议》项下各份按揭贷款余额累计之和。保证范围包括按揭贷款本金，按揭贷款本金所生利息，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处分抵押物的费用及其他有关费用。在甲方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后，乙方同意将《楼宇按揭合作协议》项下购房人抵押房产的处分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在购房人未依约履行按揭合同确定的义务时，只要乙方发出书面通知，甲方即在乙方发出通知日起三十日内代偿购房人所欠乙方的本息及有关费用。合作期限五年，从协议生效日起计算等条款。
1999年9月3日，广州市海天房产有限公司(甲方，下同)与陈洁仪(乙方，下同)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穗房预合字98129158号)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其开发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2-18号广州太古广场第一幢第115号(自然层二层)铺位，建筑面积13.7平方米，成交金额643900元；乙方于1999年8月12日前支付购房款322000元，余款321900元于1999年9月12日前办理银行按揭；甲方须于2002年3月18日前，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等条款。同年9月22日，上述预售合同经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鉴证。
1999年9月28日，陈洁仪(甲方，下同)与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东城支行石牌西路办事处(乙方，下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9年按字第18号)，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321900元，用于购买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2-18号广州太古广场115号铺位；借款期限自1999年10月9日至2004年10月9日；贷款利率按月息4．95‰计算，按月结息；甲方借款采取专项提款方式，按合同约定的用款计划转入广州海天房产有限公司单位在乙方开立的存款户内；贷款本息采用月均还款法，甲方从支用借款的次月开始，按月偿还贷款本息，每月归还贷款本息6215元，还款付息日期定为每月5日；为保证本合同的履行，甲方提供抵押、质押、第三方保证或抵(质)押加第三方保证作为本合同的担保，乙方与抵押人、出质人或(和)第三方保证人另行签订《抵押合同》、《质押合同》或(和)《保证合同》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归还全部贷款本息或连续二期以上未按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款计划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乙方有权利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办妥抵押登记后，乙方才给予发放贷款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次日，广东省公证处对上述借款合同作出(99)粤公证经字第12574号公证书，载明：“该合同上乙方的印章及甲、乙双方的签名／签名章均属实。”同年9月30日，广州市国土管理局对案涉房产即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2-18号广州太古广场115号铺位作出99穗押备字第27782号《抵押备案证明》，载明：抵押人陈洁仪，抵押权人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东城支行，抵押房产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2-18号广州太古广场115号铺，贷款期限自1999年10月9日至2004年10月9日，抵押期限自1999年10月9日至2006年10月9日。
1999年10月9日，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东城支行向陈洁仪发放贷款321900元。自2002年2月即自第28期起，陈洁仪未再向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天河支行按月支付本息，海天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陈洁仪共拖欠33期本息，截至2004年3月5日尚欠建行天河支行借款本金188097.88元(含未到期部分)、利息(含逾期利息)29175.49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就案涉房屋，陈洁仪否认其曾与海天公司签订过任何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否认其曾与建行天河支行签订过借款合同，更没拿到过任何款项，并称上述借款合同及公证书等文件上其签名均系假冒，提起反诉，要求判令上述借款合同无效，并申请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室对《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9年按字第18号)上“陈洁仪”的签名进行鉴定，该室的鉴定意见为：上述合同的签名“陈洁仪”三字与所提交的同名签名样本倾向认为不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陈洁仪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建行天河支行则称：陈洁仪提供的鉴定样本不能确定就是陈洁仪本人书写，而且鉴定结论只能证明鉴定样本上的签名与本案借款合同上的签名“倾向于不是同一人所签”，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合同上陈洁仪的签名不是陈洁仪所签。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陈洁仪与建行天河支行签订《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陈洁仪的签名虽然经笔迹鉴定与其本人签名样本不一致，但该借款合同经过公证部门公证，在借款合同签订后陈洁仪也实际向银往支付过27期按揭款，且陈洁仪与海天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房屋管理部门鉴证登记，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洁仪已实际履行与建行天河支行的借款合同，其签名问题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陈洁仪反诉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洁仪未依约向银行归还贷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建行天河支行要求解除其与陈洁仪签订的《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洁仪反诉要求确认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洁仪应向建行天河支行清偿贷款本金188097．88元及相应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建行天河支行主张自2002年2月5日起至2004年3月5日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从当月6日起算，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9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陈洁仪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抵押物，其抵押物登记的权属人为建行东城支行，对此建行东城支行对陈洁仪提供的上述抵押物具优先受偿权。建行东城支行后期更名为建行天河支行，故陈洁仪和建行东城支行以及海天公司与建行东城支行所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应由更名后的建行天河支行承受。《楼宇按揭合作协议》约定海天公司对陈洁仪的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是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海天公司的保证期限未届满，建行天河支行要求海天公司依约对陈洁仪的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海天公司在履行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陈洁仪追偿。建行天河支行请求判令陈洁仪、海天公司承担建行天河支行在本案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其他相关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至于陈洁仪与海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海天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建行天河支行与陈洁仪于1999年9月28日签订的《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二、陈洁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清偿建行天河支行借款本金188097.88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至2004年3月5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为29175.49元；从2004年3月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三、建行天河支行对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2-18号广州太古广场115号房产具有优先受偿权；四、广州海天房产有限公司对陈洁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洁仪追偿；五、驳回建行天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陈洁仪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5870元、反诉费50元、鉴定费600元均由陈洁仪负担，广州海天房产有限公司对陈洁仪负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判决生效后，陈洁仪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无效。事实及理由如下：1.陈洁仪从未与建行天河支行签订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在原审过程中，陈洁仪申请笔迹鉴定，经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鉴定，建行天河支行提供的关键证据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中“陈洁仪”并非我方所签，也就是说该份合同是无效的，却被原审法院采信。2.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公证书已经被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最关键的证据即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经过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原广东省公证处）的公证，就应当采信。然而，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5年1月30日以（2015）南公证撤字第01号决定撤销了对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公证，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该份公证书采信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显然是非法的。3.作为主合同的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无效，则从合同的抵押合同自然无效。4.原审中没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陈洁仪已经向建行天河支行支付过27期的按揭款，从原审中可以查到建行天河支行只提供了6份证据，不知原审法院根据哪份证据认定陈洁仪已还款27期，实际上陈洁仪对该案商品房的买卖、按揭丝毫不知情，也从未办理过相关手续，本案仅有的证据也显示并非陈洁仪的签名。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
建行天河支行答辩称，不同意陈洁仪的再审请求。
海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查明，除了陈洁仪对原审认定其与海天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与建行天河支行签订《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及建行天河支行向陈洁仪发放贷款和陈洁仪还款的事实提出异议之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再审对此予以确认。
另，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2004年9月14日《关于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原审中的中国建设银行已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再审中，陈洁仪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的《关于撤销（99）粤公证经字第12574号<公证书>的决定》[（2015）南公证撤字第01号]，内容为：“本处（原广东省公证处）于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九日出具（99）粤公证经字第12574号《公证书》，证明借款人“陈洁仪”与贷款人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东城支行的负责人曾春茂签署《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的行为。根据陈洁仪的申请，本处对上述公证书进行了复查。现查明：上述《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陈洁仪”的签名非其本人所为。因此，上述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的相关规定，本处经研究决定：撤销（99）粤公证经字第1257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拟证明：陈洁仪从未与建设银行天河支行签订贷款合同，这些合同是他人冒签、造假。建行天河支行质证认为：该决定书中称《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陈洁仪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为，但公证处没有资格作出这样的结论，因为公证处没有笔迹鉴定资质；该决定书只是公证处对自己的业务瑕疵的修正，不能说明《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无效或造假。
再审庭审中，陈洁仪称其没有开立过涉案《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记载的其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以下简称涉案账户），不清楚该账户内款项来源，从未购买涉案房产，也从未通过该账户向建行天河支行缴纳过按揭款，涉案房产现由海天公司使用和管理。
建行天河支行提交了新旧账户查询页面、建设银行储蓄存款凭条、活期存款账户资料查询、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监控截图，主张涉案《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是陈洁仪开立且目前正常使用，陈洁仪履行了涉案《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陈洁仪质证认为：我方在2014年补办了涉案账户的存折，2015年才开始使用涉案账户，即使涉案账户是从2015年开始由陈洁仪所使用，也无法证明此账户在本案纠纷产生时由陈洁仪实际所控制和使用。经释明，陈洁仪向本院提交了涉案账户存折、交易明细及中国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等材料，反映陈洁仪于2014年12月1日到建行署前路支行办理“查询名下账户”业务、2014年12月4日补折、换折。建行天河支行质证认为：如果按照陈洁仪所称其在没有涉案账户存折的情形下向银行申请补办存折，根据银行相关规定，陈洁仪需先将原来存折挂失，挂失需要提供挂失账户的户名、身份证、开户时间、账户余额等相关信息，陈洁仪能补办涉案账户存折就说明其掌握了涉案账户详细信息，所以涉案账户应是陈洁仪所开立且一直使用。
再审期间，经本院依法调查，《广州市预售房地产交易登记情况表》反映涉案房产已办理预售登记，预购人是陈洁仪；涉案房产现使用人称其是向陈洁仪承租涉案商铺并提供了《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出租人为“陈洁仪”，签署日期是2014年11月10日，并载明租金付至出租人指定广州银行账号。经质证，陈洁仪称：上述《租赁合同》是我签订的，该银行账号也是我本人名下的账户，我是从2014年11月才开始收取租金的。建行天河支行认为：我方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广州市预售房地产交易登记情况表》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陈洁仪的名下，凭借这份材料可以申请办理过户，结合《租赁合同》可证明陈洁仪已主张了对涉案商铺的产权并实际收取涉案房屋租金，说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及陈洁仪与银行签订的《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的真实性。
再审中，陈洁仪申请对建行天河支行提交的1999年9月23日建设银行储蓄存款凭条上户名处“陈洁仪”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时已对涉案《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陈洁仪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陈洁仪的签名与样本倾向认为不是同一人所写，公证部门也据此撤销了对上述《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出具的（99）粤公证经字第12574号《公证书》，陈洁仪申请再审称涉案《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并非其本人签订，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但是，现有证据反映，陈洁仪在本案再审期间仍在使用《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记载的其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该行为与陈洁仪关于其没有开立过上述账户的陈述相互矛盾；目前涉案房产预售登记的权利人仍为陈洁仪，且陈洁仪在2014年11月就涉案房产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相应租金，即陈洁仪对涉案房产进行管理并行使了收益权。陈洁仪的后续行为表明其已在行使作为涉案房产预购人的相关权利，可视为其对涉案《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的追认。故涉案《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应属有效，陈洁仪应依照《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的规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陈洁仪申请再审主张涉案《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无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洁仪未依约向银行归还贷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令解除涉案《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并由陈洁仪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陈洁仪提出的对1999年9月23日建设银行储蓄存款凭条上户名处“陈洁仪”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因1999年相关部门尚未出台要求开户人本人办理银行账户开立手续的规定，上述材料上的签名不一定是陈洁仪本人所签，对此进行笔迹鉴定并无必要，故对陈洁仪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陈洁仪的再审请求缺乏理据，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4）天法民三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陈洁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俊莲
审 判 员 覃信群
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熊志遥
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