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4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城南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62652566F。
法定代表人：陈永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万寿大道109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693906904N。
负责人：刘明，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启发，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中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中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被上诉人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启发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德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渝0240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中德公司除向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顾问费、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之外，不再另行支付案件代理费274858.04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双方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的约定，另行计算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代理中德公司与重庆市丰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代理费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向中德公司收费的情形为：一是中德公司支付该所法律顾问费4万元；二是该所指派的律师为中德公司出庭代理诉讼，在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则按每出庭一次支付2000元的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三是该所指派的律师出庭代理诉讼，在另行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则按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相应费用，且优惠收费。在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代理中德公司与重庆市丰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由于双方未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应按《法律顾问合同》的约定，按该案件的出庭次数来计算代理费用，出庭次数2次，则费用为4000元，且已计算在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之中，不再另行计费。二、一审判决由中德公司按出庭次数支付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的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又判决中德公司支付案件代理费，违反了有关部门关于律师收费的规定。司法行政部门和价格主管部门对律师收费制定了相应的管理办法。当事人委托律师诉讼，需支付代理费，还需预付办案差旅费、打字复印费等费用，案件办理完毕之后，应据实结算，多退少补，但不得重复收费。根据双方的《法律顾问合同》，中德公司和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在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只能按每出庭一次支付2000元的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的标准付费，一审判决中德公司按出庭次数向该所支付出庭补助费，又判决支付代理费，属于重复计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求支持中德公司的上诉请求。
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辩称：1.双方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的合同期间是2015年6月21日-2016年6月20日，之前双方并未签订常年的顾问合同，对于法律顾问费四万一年，一次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各1000的约定仅是2015年签订的该份合同才有。2.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代理中德公司与重庆市丰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一、二审诉讼并不在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合同期间。3.一审判决实际漏判了诉讼代理费，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在一审起诉要求中德公司支付上述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一、二审代理费，然而一审法院只判决了一审代理费。综上，中德公司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德公司支付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60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担任中德公司的法律顾问，双方每年均签订了《法律顾问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2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该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应甲方要求，参与磋商、谈判、出庭诉讼或仲裁，进行法律分析、论证”、第四条约定“乙方法律顾问费为肆万元/年。自本合同生效后9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为甲方出庭时，每次甲方应支付乙方出庭补助和差旅费补助共贰仟元。甲方就第一条第三项所列的专案代理事务或者专项顾问事务如果委托乙方办理，应向乙方另行支付代理费，由双方另订委托代理合同，乙方应优惠收费。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事项所发生的差旅费、食宿费等费用，应由甲方承担”。2016年3月7日，重庆中鲁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郎启发转账支付律师顾问费20000元，属于代中德公司支付郎启发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中德公司的律师顾问费。2016年6月20日，付彪（付彪为中德公司财务人员，系中德公司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事宜的指定联系人）在出庭情况统计中签注“属实”，出庭情况统计表中载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在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间共计指派律师出庭17次。2014年至2015年间，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郎启发出庭参与重庆市丰都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中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诉讼标的为11285803.75元，该案由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一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并在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各方具有约束力，就本案而言，双方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指派郎启发律师作为中德公司的法律顾问，并参与出庭诉讼，中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顾问费及出庭补助、差旅补助等费用，经计算，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共计出庭17次，应获得出庭补助及差旅补助34000元，加上法律顾问费40000元，扣除中德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中德公司还应支付54000元，中德公司辩称其在2015年12月就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解除了《法律顾问合同》，但是中德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并且从出庭情况统计表和重庆中鲁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实可知，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在2016年期间仍在履行法律顾问职责，中德公司应当支付2015至2016年全年的法律顾问费40000元。关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参与重庆市丰都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中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费问题作如下评析，首先涉案代理费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7月6日间，属于双方在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应当按照该《法律顾问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其次中德公司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的问题，从《法律顾问合同》第四条的内容看，如果中德公司委托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从事专项法律代理事务应当另行支付代理费，只是代理费收费标准应当予以优惠，虽然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另行签订代理合同，只是属于形式瑕疵，并不影响双方形成的案件代理事实，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确实履行了案件代理事务，应当获得相应的报酬，参照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涉及财产关系的，实行按标的额比例收费，具体按照以下比例分档、累计收取：1、10万元以下的，2000-6000元；2、10万元以上-50万元以内，6%-5%；3、5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内，5%-4%；4、100万元以上-500万元以内，4%-3%；500万元以上-1000万元以内，3%-2%；1000万元以上，2%-1%），重庆市丰都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中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标的为11285803.75元，因合同约定顾问费应采取优惠收费，该院采用每档最低收费比例计算，代理费计算为274858.04元（2000＋400000×5%＋500000×4%＋4000000×3%＋
5000000×2%＋1285803.75×1%＝274858.04元）；中德公司辩称，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系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但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前提为对格式条款具有两种以上的解释才能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就本案而言，对《法律顾问合同》第四条并不存在两种解释，无论按照交易习惯或是公平原则来看，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履行了出庭参与诉讼的职责，中德公司就应当支付代理费，对中德公司此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中德公司应当支付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费、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代理费共计328858.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费、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代理费共计328858.04元；二、驳回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负担4496元，由中德公司负担5354元。
本院对二审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中德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担任中德公司的法律顾问”实际分为两段，2011年6月-2013年10月中德公司是与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存在法律顾问合同关系，2013年10月-2016年6月是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存在法律顾问合同关系。经查，因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对该事实明确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提出一审认定“2016年3月7日，重庆中鲁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郎启发转账支付律师顾问费20000元，属于代中德公司支付郎启发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中德公司的律师顾问费”是错误的，实际这20000元是2015年6月21日之前的差旅费5000元和2015年6月21日之后的差旅费15000元。经查，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依法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在二审中对一审认定中德公司应向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顾问费、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共计54000元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各方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德公司是否应当向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74858.04元。
中德公司诉称一审判决违背了双方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的约定，另行计算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代理中德公司与重庆市丰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代理费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中德公司和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中德公司与重庆市丰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的结案时间是2014年12月8日前，二审开庭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郎启发作为中德公司上述案件的一、二审诉讼代理人，其代理该案的时间并未在上述《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间之内，该合同与涉案代理费的收取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的时间在《法律顾问合同》的合同期间内实属不当，予以纠正。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中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代理了中德公司与重庆市丰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德公司和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均认可在代理该案时存在法律顾问关系，但双方均未能举示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或者法律顾问合同。故本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法律服务关系。在双方对有关涉案代理费收取的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之规定，中德公司应按照重庆市的有关标准支付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另行计算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代理中德公司与重庆市丰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代理费并无不当，本院对中德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在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对一审法院认定金额并未提出上诉的情况下，应视为该所对该金额的认可，故中德公司应当向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74858.04元。
关于中德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按出庭次数支付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的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又判决中德公司支付案件代理费，违反了有关部门关于律师收费规定的主张。经查，一审法院判决的按出庭次数支付的出庭补助费、差旅补助费，属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按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在合同期间内提供服务应当取得的费用。而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代理的中德公司与重庆市丰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时间在2015年6月21日之前，和上述《法律顾问合同》无关，中德公司应当依法另行支付有关案件的代理费。因此，对中德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上诉人重庆中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陈明生
审 判 员 王军峰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津坤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