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先科新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盐田社区银田工业区B7栋厂房第六层东边，组织机构代码79542747-X。
法定代表人李岚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立鑫，男，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瑛，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中国科技开发院孵化大楼813室，组织机构代码77033038-0。
法定代表人刘演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永绿，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先科新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迈公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知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7日，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与深圳市先科企业集团签订商标转让合同，约定深圳市先科企业集团将其包括“先科”在内的全部注册商标转让给投资管理公司，由其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9420元。2002年2月8日，国家工商总局曾认定“先科”为驰名商标。
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授权深圳市对外经济贸易投资公司对包括“先科”在内的商标的注册、续展、变更等日常维护；授权意向使用方的选择、考察；商标授权许可合同的签署、履行；对被许可企业的考核、奖惩等享有权益。
2010年10月14日，深圳市对外经济贸易投资有限公司在第9类上注册了第7075125号“先科”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笔记本电脑、音频数码播放器（MP3）、音、视频数码播放器（MP4）、车辆用导航仪器等。有效期从2010年10月14日至2020年10月13日。
2010年7月19日，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将前述商标独占许可给新世纪公司使用，许可期限为2010年7月19日至2011年7月18日，许可使用的产品范围为个人用MP3／MP4播放器、GPS导航仪（卫星导航仪）。指定加工生产厂商为深圳市安X恒X电子有限公司，新世纪公司无权将所获得的上述授权转移至其他场所生产或进行其他形式的转让，且不能以任何形式将获得的授权进行再许可。
2011年3月22日，康迈公司、新世纪公司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具有移动上网功能的MP5）承包协议》，约定康迈公司承包经营新世纪公司“先科SAST”品牌：MP5（采用安卓系统具有移动上网功能）系列产品项目。新世纪公司给康迈公司提供上述项目“先科”、“SAST”商标的使用授权证明，经营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境内。康迈公司成立产品事业部负责MP5产品的研发、生产、销售推广和各项服务工作。合作期限暂由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在新世纪公司未来3年可获得该项目授权的情况下，康迈公司有优先续约权。康迈公司一次性向新世纪公司交付项目年度品牌管理费用人民币10万元，质量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新世纪公司应在合同到期后一年内将质量保证金全额退还康迈公司。在责任与权利部分约定，新世纪公司给康迈公司提供上述项目“先科”、“SAST”商标的有效使用授权证明。在康迈公司足额缴纳品牌管理费和质量保证金后合同生效，同时新世纪公司给康迈公司出具相关许可证明及相关合作资料。
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康迈公司为新世纪公司合作方，并成立平板电脑事业部，成为新世纪公司内部组织。康迈公司产品品质控制必须达到新世纪公司品质控制要求，且每款产品上市前需新世纪公司确认后方可上市。康迈公司采用代理销售模式合作此项目。康迈公司自行承担所销售产品的销售后服务各项工作。康迈公司需作电子产品检测认证，并免费使用新世纪公司提供的3C认可型号。康迈公司需统一使用新世纪公司全套防伪标识，每套价格不超过人民币1元等内容。同日，新世纪公司收取了康迈公司质量保证金1万元和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承包费用人民币10万元。
后，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以新世纪公司和康迈公司为被告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其未经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标有“先科”商标的平板电脑产品，其行为构成侵权。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构成侵权，判令新世纪公司和康迈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先科”注册商标的行为，连带赔偿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64.5元，由新世纪公司和康迈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00元，由新世纪公司和康迈公司各负担人民币5800元。在深圳中院的判决中指出，“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系新世纪公司侵害涉案商标专用权的故意与康迈公司疏忽大意的过失直接结合导致的，双方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注册商标先科相同的商标，共同侵害了该注册商标专用权，理应对其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申请执行，产生执行费4563元。南山区人法院扣划了新世纪公司银行存款38351.73元，提取其在深圳市对外经济贸易投资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质量保证金）52000元，扣划康迈公司银行存款225075.77元，共计315427.5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的授权，新世纪公司有权独占许可将“先科”“SAST”商标使用于个人用MP3／MP4播放器、GPS导航仪（卫星导航仪），并且指定加工生产厂商为深圳市安X恒X电子有限公司。新世纪公司未经许可与康迈公司签订合同，允许其在平板电脑上使用“先科”商标，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因未得到权利人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的追认而无效。康迈公司主张解除承包合同，属于法律认识错误。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康迈公司要求返还年度品牌管理费和质量保证金，予以支持。关于损失问题，一、二审受理费及执行费均应当由康迈公司、新世纪公司各负担一半（除二审受理费已分别由康迈公司、新世纪公司负担外，一审受理费及执行费康迈公司、新世纪公司应分别负担7713.75元）。赔偿给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的30万元，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分担。本院酌定康迈公司负担30%，新世纪公司负担70%。因此，康迈公司应当负担97713.75，新世纪公司应当负担217713.75元。因康迈公司实际负担225075.77元，新世纪公司实际负担90351.73元，新世纪公司应当赔偿康迈公司损失127362.02元。康迈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康迈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先科新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具有移动上网功能的MP5）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二、深圳市先科新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深圳市康迈科技有限公司年度品牌管理费人民币10万元；三、深圳市先科新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深圳市康迈科技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四、深圳市先科新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深圳市康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27362.02元；五、驳回康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62元，由康迈公司负担人民币502元，新世纪公司负担人民币4860元。
一审宣判后，新世纪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项目合作（具有移动上网功能的MP5）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年度品牌管理费人民币10万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请求判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质量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4、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请求判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27362.02元。5、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新世纪公司的上诉理由为：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具有移动上网功能的MP5）承包协议》所针对的是MP5，而非平板电脑。一审判决中未将MP5与平板电脑进行区别，而混为一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授权或许可被上诉人生产销售侵权的先科产品平板电脑。一审法院在将MP5与平板电脑混为一谈的情况下，认定新世纪公司对之前案件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二、另案的商标侵权为被上诉人单方所为，与上诉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了MP5承包协议，构成另案中商标侵权的主观恶意，与事实不符，属于有罪推定。
三、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已不可能判定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MP5承包协议的有效性进行了认定，属于越权处分，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2月29日，康迈公司将新世纪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新世纪公司：1、解除与康迈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具有移动上网功能的MP5）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2、返还康迈公司支付的年度品牌管理费和质量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1万元；3、支付康迈公司赔偿款人民币16083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本案系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一审法院判定合同无效是否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新世纪公司、康迈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
关于一审法院判定合同无效是否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根据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的授权，新世纪公司可以独占许可的方式将“先科”“SAST”商标使用于个人用MP3／MP4播放器、GPS导航仪（卫星导航仪），并且指定加工生产厂商为深圳市安X恒X电子有限公司。新世纪公司未经许可与康迈公司签订合同，允许其在MP5上使用涉案商标，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已另案起诉新世纪公司、康迈公司侵犯其商标专用权，且该案业已生效并执行完毕。从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的客观行为来看，新世纪公司与康迈公司签订的合同已无法得到商标权人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的追认，合同自始无效。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解除合同是对合同效力的认识错误，原审法院依职权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妥。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的实体处理亦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合同无效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新世纪公司、康迈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新世纪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授权康迈公司在其生产的MP5上使用涉案商标，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其主观上具有侵害涉案商标专用权的故意。虽然在新世纪公司与康迈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具有移动上网功能的MP5）承包协议》里仅将涉案商标的授权范围限定在康迈公司生产的MP5上，但在该承包协议签订的当日，双方还签署了该承包协议的《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成立平板电脑事业部，亦即新世纪公司与康迈公司对于合作生产平板电脑以及在平板电脑上使用涉案商标这一事项已形成合意，双方在共同从事此项交易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因此新世纪公司应当对康迈公司生产标有“先科”商标的平板电脑之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新世纪公司以其未授权康迈公司在平板电脑上使用涉案商标为由否定其共同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新世纪公司与康迈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具有移动上网功能的MP5）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新世纪公司返还年度品牌管理费和质量保证金，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新世纪公司、康迈公司的过错程度，判令康迈公司承担30%的侵权赔偿责任，新世纪公司承担70%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世纪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60.4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先科新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建 军
代理审判员 费 晓
代理审判员 邹 雯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陆俊仪（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