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连刑终第0094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琼，女，1976年12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六盘水市，汉族，文盲，农民，住江苏省灌南县新集镇。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家迁、葛绍山，江苏念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保，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灌南县新集镇。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琼、王某保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27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昌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琼及其辩护人杜家迁、葛绍山，原审被告人王某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9日晚，灌南县新集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蔡某带领工作人员陈某宇、陆某宇在该镇季圩村六组南北水泥路上，查禁秸秆焚烧工作中，遭被告人李某琼、王某保等人围困。灌南县公安局新集派出所王某波、牛某、于某庆等干警和协警人员接警后到现场处置。期间，被告人李某琼、王某保与他人对依法执行公务的公安民警进行殴打致民警王某波、牛某、于某庆为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某琼、王某保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王某波、牛某、于某庆的陈述笔录，证人房某永、吴某、吴某刚、嵇某祥、嵇某礼、杨某兵、蔡某、陈某宇、陆某宇、吴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户口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琼、王某保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且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琼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某保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保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同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琼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某保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李某琼上诉称：其没有殴打民警，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几十名村民拦阻车辆之目的并非妨害公务，系自发护路，公安机关执行公务行为属扰民暴行，上诉人李某琼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供述不排除受到诱供，认定其为主犯不当。并提供郭某涛、杨玉保、郭海亭等人证言，旨在证明村民拦路的原因系镇政府的车走在村里刚铺的路上，公安机关执法不规范，先动手打村民。
原审被告人王某保辩称其无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9日晚，工作人员陈某宇、陆某宇受灌南县新集镇人民政府委派到该镇季圩村查禁秸秆焚烧，工作中人和车被该村部分村民围困在村南北水泥路上，村、镇有关领导至现场多次劝说无效。灌南县公安局新集派出所接警后，王某波、牛某、于某庆等干警和协警人员到现场处置。期间，上诉人李某琼、原审被告人王某保等人对依法执行公务的公安民警进行殴打并致民警王某波、牛某、于某庆受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开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李某琼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3年6月19日晚，其到了案发现场听郭某涛讲水渠、铺路、烧秸秆之类的话，还说如果上边不来人把话说清楚不让人走，其就捡个小板凳与其他村民一起坐在车头前面一两步远的路上，不给车子走。后来派出所警察叫村民让路给车子走，村民不让，派出所的警察拿打蚊子的东西喷，其脸上被喷到了，就随手拿起小塑料桶水往警察身上泼水。王某保和另外两个人就把派出所的一个联防队员往小麦地里拖，王某保就冲过去打联防队员，往联防队员头上捣了一拳，后来两人就抱一起了，王某保还想捣，被联防队员按在地上控制住了。其也往王某保那边冲，还没有冲到就被派出所王指导员拦下了，其就用手抓他，都抓到了。其身边有一个小桶，其拿起小桶向夺其板凳的民警头上砸，看见被砸的警察手臂当时就流血了，后警察把小桶夺下来了，其就跑到车头半蹲半躺在车头，说派出所人打自己。当时知道是新集派出所的人，他们当时穿警察制服，所长到现场的时候还拿警官证来表明身份。
2、原审被告人王某保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3年6月19日晚，村里郭某涛等人拦住两名大学生村官和巡逻车，村民坐在车前，其了解到是开始因为烧秸秆的事，后又有铺路和水渠的事，村民对村里和镇里不满，郭某涛在现场煽动村民起事。后警察来了，有个警察去拿王成女坐的小板凳，王成女就顺势睡在地上，喊警察打人了，其也喊警察打人了。这个时候老百姓就激动起来了，现场失控了。一个警察拿辣椒水往人群中喷，老百姓更加激动，李某琼就拿两个小桶往警察身上泼水。派出所的人使用辣椒水的时候其用手去打派出所的人的手的，但是当时警察没有打人。后看到王中成和一个联防队员在小麦地里打，其冲过去打那联防队员。李某琼拿两三米长竹竿就冲过来了，还没冲到就被警察拦下来了，李某琼竹竿被夺下后，就和警察纠缠的，事后她说当时她用手抓警察脸的。
3、被害人王某波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3年6月19日晚，民警接警后和联防队员到现场表明身份并开始分头劝说疏散老百姓，但老百姓先是用水泼我们，后一窝蜂上来推打我们的。嵇某礼被王某保按在水泥路东边的稻地里面打，其就赶紧上前想劝开王某保，又冲过来一个男子打嵇某礼，其就拿出随身携带的警用辣椒水朝这个冲上来的男子喷了一下，李某琼拿一个小圆凳冲上去要砸，其去把李某琼手里的小圆凳夺了下来。李某琼又拿了一个深蓝色圆桶直接对着其的脑门砸了一下，当时就被她砸蒙了，紧接着李某琼又用这个小圆桶对着民警牛某头部砸一下，其用警用辣椒水对李某琼喷了一下，李某琼仍拿小圆桶对其和牛某身上打，其胳膊都被拴破了。
4、被害人牛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3年6月19日晚，民警接警后和联防队员到现场表明身份并开始分头劝说疏散老百姓，联防队员嵇某礼被王某保按在水泥路边稻地里面打，其和所里的另一名联防队员嵇东祥就赶紧上前劝说并拉王某保，家属李某琼拿一个小圆凳冲上来要对着其和嵇东祥砸，被指导员王某波将小圆凳夺了下去。李某琼又拿了一个圆桶冲过来，先对着王某波的脑门砸一下，紧接着李某琼又用这个小圆桶对其头部砸了一下，当时头就被砸破了。
5、被害人于某庆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3年6月19日晚，村民对派出所的人处警进行阻碍，开始王成女睡在路上不让将车开走，郭某涛对嵇道付进行殴打的，杨某兵阻止清理路上的木棍，还从地上捡起砖头要打派出所的人，杨玉保用砖头砸轿车的左后挡风玻璃，王某保殴打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嵇某礼，李某琼用脏水泼派出所的人，用塑料水桶砸王某波指导员的头、手臂和牛某副所长的头，用竹竿打其膀子、腿和吴甲的后脑勺。
6、证人吴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晚，案发现场老百姓设路障，围着蔡镇长、村官和汽车，堵路扣车还不让人走。派出所人去的时候老百姓拒不配合，李某琼还用水泼派出所的人，诬陷派出所的人说打人的，杨中保还用砖头砸车子。王某保和另外几个男的还把派出所联防队员嵇某礼拖到麦地了，王某保用手卡嵇某礼的脖子，把嵇某礼按地上打，李某琼用水桶和竹竿打派出所民警。王某波、牛某和其伤是李某琼打的，嵇某礼身上的伤是王某保打。
7、证人嵇某礼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案发现场李某琼用水桶往派出所的人身上泼水，泼过之后现场就开始乱了，其在现场维持秩序，王某保从人群中冲出来和另外两个男的将其往麦地里拖的，并卡住其脖子将其按在麦地里，用拳头捣其头和肚子。王某波、牛某身上的伤是被李某琼打的，其鼻子上的伤是被王某保用手抓的。
8、证人杨某兵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案发现场还有一妇女拿一个小圆凳子准备向他们砸，后来被抢下去了，接着这个妇女又拿来一个圆铁桶，向王某波指导员身上砸，王某波没来得及躲开被这个妇女用桶砸头上了，头被砸破了。
9、证人吴某刚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案发现场派出所的人当时把挡在车前的长棍拿走，之前坐在车前的老妇女就顺势往地上一躺，同时嘴里还喊：“警察打人了”，后来边上的老百姓也跟着后面起哄，说：“人被打睡地上了”。李某琼就拿水就往他们身上泼，房某永所长他们几人身上全都被她泼湿了。李某琼又拿来一个圆铁桶，向王某波指导员头上砸，王某波和牛某头上都被砸破了。后来李某琼手里的桶被夺下，又拿来一根竹竿绕到吴甲吴队长后面拴了吴队长后脑勺一下。
10、证人房某永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案发现场李某琼用水桶往人群里泼水，一桶水泼到其头上，她还用桶打王某波和牛某的头，又绕到吴甲的身后从地上捡起一根三四米长的竹竿打了吴甲后脑勺一下。
11、证人嵇某祥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案发现场郭某涛撕拽联防队员嵇道付衣服，王某保打联防队员嵇某礼，李某琼泼脏水，之后拿水桶砸王指导和牛某，后来又拿凳子和竹竿打的。
12、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案发现场一个三十多岁妇女用水桶向警察身上泼水，有五六个男的带头冲向警察打，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的拿砖头砸车子，车子左后座的挡风玻璃被砸个洞，那个妇女拿水桶朝一个年龄大的警察头上砸，一个年轻点的警察看同事被砸去拉，那个拿桶的妇女又往年轻警察头上砸。
13、证人陆某军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案发现场派出所的警察怎么劝说村民都没有用，就把堵路的妇女往路边带，这个时候在场的群众情绪更加激动，在车头堵路的妇女和警察发生冲突，有板凳的就用板凳往警察身上砸。郭某涛、郭海廷、杨玉宝、王中成、杨某兵等人就开始打警察。后来李某琼又拿着小桶往牛某头上砸，从地上拿起一根竹竿往吴甲后脑拴。王某波头上和手上被李某琼用水桶打的，牛某头上也被她用水桶砸的。吴甲头上被她用竹竿拴后脑勺，于某庆手上和腿上也被她用竹竿打的。王某保在现场打联防队员嵇某礼的，用拳头捣一拳。
14、证人薛某亮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因为秸秆禁烧的事两个村官被杨某兵等村民拦住，村、镇干部怎么解释也不听，民警到现场后，怎么劝说都没有用。杨某兵冲过来，手里拿着碎的水泥砖块向其太阳穴位置砸了一下，胸口也被杨某兵捣了一拳，后杨某兵又到车子边和派出所人闹，李某琼在现场用水泼警察，用空的水桶砸王某波和牛某，后来又用竹竿拴吴甲，又打于某庆。
15、证人陈某宇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其和陆某宇被安排到季圩村负责秸秆禁烧工作，晚上六点多车子被扣住，因为村民对镇里意见大。九点多，民警到现场，他们开警车，穿制服，亮出警官证，清除路障，村民就开始推警察。有个妇女比较凶，拿凳子砸人，被王某波指导员夺下来，这妇女又拿泼水的圆桶砸王指导员，后来牛某上去拉，这女的又拿桶砸牛某。
16、证人陆某宇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其和陈某宇被安排到季圩村负责秸秆禁烧工作，其开自己车到村里，下车和陆天宇等人灭火后车就被郭某涛等人堵住，村民提出秸秆禁烧补助等问题，镇里领导解释也不满意，吵了两小时也不让车行，后派出所民警到现场，他们开警车，穿制服，亮出警官证，清除路障，想让其车出去，现场村民情绪激动，有人推派出所的人。
17、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9日，新集镇人民政府安排村官陈某宇、陆某宇在季圩村六组开展秸秆禁烧工作中被村民拦住约两小时，其到现场，见车被村民拦在路上，其请村民让车走，自己留下解释村民提出的秸秆禁烧补助等问题，但杨某兵等不同意放车。后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劝说也不听，村民将派出所的人围在车头。
18、户口证明，载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自然情况。
1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王某波、牛某、于某庆为轻微伤。
20、处警经过、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载明本案出处警及发破案情况。
21、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证人吴甲、吴某、嵇道付、孙可亮等人辨认出李某琼。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某琼提出的其没有殴打民警，原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其殴打民警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波、牛某、于某庆的陈述，证人房某永、吴某、吴某刚、嵇某祥、嵇某礼、杨某兵、蔡某、陆某军、薛某亮、陈某宇、陆某宇、吴某等人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李某琼及原审被告人王某保在侦查机关也供述了相关事实，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李某琼的犯罪和情节依法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李某琼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琼在公安侦查机关多次稳定的供述其犯罪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其受到诱供、逼供，其采用暴力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均依法取得，关于村民拦阻车辆之目的系自发护路、公安机关执法不规范的相关证人证言无事实依据，也与上诉人李某琼及原审被告人王忠保的供述不符；上诉人李某琼直接参与对公安民警实施伤害，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故辩护人提出的“几十名村民拦阻车辆之目的并非妨害公务，系自发护路，公安机关执行公务行为属扰民暴行，上诉人李某琼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供述不排除受到诱供，认定其为主犯不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琼、原审被告人王某保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且属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王某保关于其无罪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苏 宇
审判员 徐家容
审判员 邢 刚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