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１6）晋01刑终315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原太原富士康公司员工。2014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30日因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27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成维、张慧，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原太原富士康公司员工。2014年12月2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5年3月20日被霍州市公安局李曹派出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山西省霍州市看守所，同年3月22日被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杏梅、邵满平，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刘某某、郭某犯盗窃罪一案，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小刑初字第008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某、郭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1月，被告人刘某某、郭某二人经预谋，由被告人刘某某利用其在太原富士康周边人力资源部工作的便利条件，盗窃放置于太原富士康周边人力资源部办公室和行政中心办公室内的离职人员社保卡，之后将卡交由被告人郭某进行套现，二人约定事成后被告人刘某某分得套现金额的60%-70%。至2014年5月，刘某某趁下班后办公室无人之机，多次盗窃社保卡共计1850张，并分次交给被告人郭某。后被告人郭某持所盗窃的社保卡通过邢怀金在太原市荣华大药房文源巷店、太原市长城药店康乐街部、解南部、下元部等药店购买药品，共计消费1876笔，消费金额共计390431.3元，后由邢怀金按事先约定的75%的比例将对应的药品金额共计277686元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人郭某，被告人郭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被告人刘某某239291元，郭某分得赃款38395元。
2014年12月26日，被告人刘某某向富士康园区周边经管部退赃105000元，同日被告人刘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2015年4月30日，被告人郭某的亲属向公安机关退赃38400元，现该赃款已发还太原富士康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太原富士康公司的报案材料证实，太原富士康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发现已离职人员社保卡金额出现异常状况，经查，发现公司保存的社保卡中有1853人社保卡存在被盗刷的情况，经核实被盗刷金额共计394921.4元。
2、富士康公司员工郭峥峥的陈述笔录证实，系太原富士康人力资源部人事行政课负责人。2014年12月底，有一名已离职女员工牛海萍向我单位打电话反映，其所持有的旧医保卡不能使用，新社保卡自己没有领到手，但是已经被启用消费，被消费400元。于是，我单位就根据该员工所反映的问题我们展开了内部调查，我将单位已制作社保卡且未领卡的离职人员的名单提供给社保中心进行查询，结果查到截止目前在我单位保管的约9万的社保卡中有1853张卡存在被盗刷的情况，其中有多人被多次盗刷，但是这些卡现在还在我单位，没有丢失，所以我们怀疑是员工将社保卡偷出去刷的，于是我单位就针对此事件开展调查。通过查询消费记录，发现有部分社保卡是在太原市长城药店解南部刷的，于是我就找到这个药店，经过查询消费登记发现是一名叫“郭某”的男子持卡消费的，通过郭某的身份证我们查到他就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是太原富士康IPEG工业安全部门的员工。由于郭某不是我们部门的员工，他接触不到卡，所以怀疑是其他员工将卡偷出来提供给他的，于是我们就开展的内部调查，结果在2014年12月26日的时候，我部门有名叫刘某某的员工找到我称是他将社保卡偷出去交给郭某刷的，于是我们就带着刘某某来公安机关自首了。刘某某是我手下的员工，是太原富士康人力资源人事行政科的员工，是员工组的组长，其工作职责是海外干部签证、员工户口档案办理、接受员工投诉举报申诉等工作。
3、抓获经过及羁押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刘某某、郭某的到案经过。
4、社保信息网打印的社保卡消费明细表及统计表证实，富士康公司离职人员社保卡在山西荣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文源巷店、山西长城药品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下元部、康乐街部、解南部共计消费390431.3元，共计消费1876笔。
5、被告人郭某、刘某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相关统计表证实，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邢怀金的银行账户（尾号8453）共计转至郭某银行账户（尾号8768）内198086元，郭某银行账户（尾号8768）内现金存入金额共计79600元，郭某转至刘某某账户（尾号3655）共计239291元。
6、社保卡消费实名登记表及郭某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了郭某持社保卡在相关药店进行消费并向山西荣华大药房提供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的情况。
7、药品销售记录证实长城药店相关药品的出库、销售情况。
8、社保卡照片证实了被盗刷社保卡的外观特征。
9、富士康公司已领取社保卡登记表证实已领取社保卡的人员情况。
10、富士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障卡由太原市社保中心统一制作，太原周边人资负责领取、发放。社保卡制卡周期过长，制卡过程中离职、调动人员的卡领回后无法发放。所有未能发放的社保卡，依规定应由原单位保管，待离职、调动人员前来领取时予以发放。此部分社保卡均为初始秘密，由太原周边人资当时在职员工高俊哲负责统一保管，在富士康行政综合业务接待中心资料室卡柜存放，卡柜为加厚铁皮柜子。离职、调动人员返厂领取社保卡时，须提供员工本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并加盖本人指模，由社会保障卡专管员审核无误后予以发放；刘某某于2014年12月26日上午9时，退还园区保卫处盗取员工社保卡所得赃款共计105000元，同日保卫处同其本人一起将此款上交园区周边经管部。
11、富士康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郭某的社保卡号为A07×××7X，社保卡绑定的工商银行卡号为62×××68.
12、指认作案现场照片证实了被告人刘某某对其盗窃社保卡地点以及将社保卡交给被告人郭某的地点的指认情况。
13、被告人郭某指认作案现场照片证实了被告人郭某对其使用社保卡消费的相关药店的指认情况。
14、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郭某的亲属向公安机关退交赃款38400元的情况。
15、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刘某某、郭某可以互相辨认出其同伙，被告人郭某辨认出邢怀金就是其所说的“姓邢的男子”。
16、被告人刘某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我和郭某是在工作中认识的，2014年1月初的时候，郭某问我能不能把医保卡偷出来，他有办法可以将医保卡的钱套现出来，这个方法来钱快。郭某起初答应将医保卡套现的钱的七成分给我。我不负责管理医保卡，只是负责保管医保卡的员工和我在一个办公室内，而医保卡就在这个办公室保存着。太原富士康的员工都知道周边人力资源部负责员工医保卡的办理和发放，而我又属于这个部门，所以郭某就问我是否能弄到医保卡。郭某提出偷医保卡的要求后，我当时说考虑一下，在之后的两三天内郭某一直问我能不能弄到卡，然后我就答应了。于是我就在2014年1月初的一天晚上下班后，我等办公室内的同事都下班离开后，只有我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我从靠墙的纸板箱内拿出来一摞医保卡，大约有50到60个左右，具体数字我忘记了，我将医保卡拿走后放到我自己的车上，之后我就回家了。第二天上午在太原市小店区康宁街红叶网吧附近将这些医保卡交给郭某。我将清点过的医保卡交给郭某后，我问郭某什么时候把套现的钱给我，他说完事尽快给我。过了大约一两天后，郭某给我打电话说卡刷完了，约我在红叶网吧附近将医保卡还给我。当天下午郭某在红叶网吧附近将医保卡给我后，郭某说给我分七成有点多了，少给我点，大概分给我六成，郭某还告诉我这次可以分到钱的具体数额大概七八千，可以通过我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查到，郭某说尽快将钱打给我，让我把我的银行卡号告诉他，于是我就将我的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号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告诉了他。在郭某将医保卡给了我以后，当天晚上下班后，我趁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就将医保卡放回原处。大约两天后，我的工商银行卡上就收到了郭某打给我的钱。这就是我和郭某第一次偷医保卡套现的经过。我总共以上述方式偷过大约五六次医保卡进行套现，具体次数我记不清了。郭某总共给我的银行卡打了六万到七万元。我总共交给过郭某400张左右的医保卡，具体数字记不清了。我从办公室偷的医保卡都是曾经在太原富士康工作过，但是已经离职的员工的，他们因为离职未能领到医保卡，而这些医保卡就在我们办公室集中保存着。我已经将105000元交给了富士康，剩余的损失我会让家属尽快凑齐。郭某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钱给我的，我就给郭某提供了一张银行卡账号进行转账。郭某没有问过我社保卡的来源，他就知道我给他的社保卡是我从富士康的人资办公室偷出来的，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银行转账记录上郭某转给我23万元，是因为我在获得六七万元的好处之后，郭某提出他有朋友给他转账，他朋友会将钱打到我的卡上，于是在打款后我就将钱取出来给了郭某。
17、被告人郭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我和刘某某是在工作中认识的。2013年11月的时候，我在去太原市迎泽公园的路上看到了医保卡兑现的广告，于是我就和广告上面的电话联系，这个人就是姓邢的男子的老婆，我问这个女子如何套现，她说通过购买药物套现，每购买100元的药最多可以套现80元，我当时就考虑到富士康的员工也许有人会有套现的需求，我可以从中赚取差价，于是我就在富士康车间的吸烟区贴了医保卡套现的广告。一个月后，刘某某给我打电话我问我能不能给社保卡套现，我说能。我问他是不是自己的社保卡，他说要套现的是离职人员的社保卡，因为异地不能刷卡，是经过本人同意才套现的，所以我就答应刘某某了。第一次刘某某给我社保卡是2014年1月初，地点是富士康南二门附近，拿给我6张左右的社保卡，刘某某当时问我能给他多少，我说每刷100元能给他70元，刘某某就同意了。我拿上卡后就到山大一院给姓邢的打了电话，他约我在荣华大药房文源巷口见面，见了姓邢的后一起进了药店，我把卡给了姓邢的，他就拿社保卡到这个药店买药，药店刷了医保卡之后给开了买药的收据，姓邢的给我看了收据后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每100元给75的比例把钱给我。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套现的，我只见药店给他开了买药的收据，他也没有拿药就直接走了，我不知道他和药店具体如何操作的。药店对社保卡的刷卡情况进行登记，登记的是我的身份信息和手机号151××××8324。姓邢的按每100元给75元的比例给的，我是按照100元给70元的比例给的，我只挣了5元的差价。我给刘某某钱有时候是现金，有时用银行卡转账。我刷完这次卡后就约刘某某在太原富士康南二门外见面，见面后将社保卡还给刘某某。我用来套现的社保卡绝大部分都是刘某某提供的，很少有人找我套现。这次套现后隔了没多久，具体时间和地点我都记不清了，刘某某再次找到我，我们在小店区见面，刘某某交给我100张左右的社保卡，具体数目我不清楚，我没有清点，拿上卡后我就找到姓邢的，然后我和姓邢的一起去刷卡套现，去的那个药房我记不清了，这次刷的钱上万了。后面刘某某多次给我提供社保卡，我是以同样的方式联系姓邢的或者姓邢的老婆去药店进行套现。刘某某总共提供给我的社保卡次数记不清了，每次给我提供100张左右的社保卡，总共给过我多少张我确实没数。我一般都是在刘某某给我社保卡后24小时内就刷完了，并将卡交给刘某某，在交给刘某某的时候就将钱给了他，有时候也会答应他尽快转账，即使是转账也会在一天之内完成转账。姓邢的绝大多数都是给的我现金，给我现金后我就将钱存到我的银行卡内，之后再由我通过银行转账给刘某某。我是通过我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刘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我向刘某某索要的他的银行账号，他提供的账号的户名也是他自己的名字。我用自己社保卡关联的工商银行账户给刘某某转的帐，这个社保卡是我在太原富士康上班时由厂里统一办理的，账号我记不清了。我去过荣华药房文源巷店、长城药店山大一院附近的药店，偶尔还去其他长城药店套现。在荣华药房文源巷店和长城药店山大一院附近的药店登记的都是我的个人信息和电话号码。我总共通过药店套现大概25万元左右。我总共获得2万多元，我给了刘某某20万元左右，其余都是姓邢的拿走了。给刘某某的20万元主要是以转账的形式给他的，其中大约90%以上都是转账给刘某某的。我这张卡主要是给刘某某转账用的，刘某某只提供给我一个工商银行的账户，所以我只给这个账户转账，而且我和刘某某这张卡发生的转账都是社保卡套现的钱，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我问过刘某某他的社保卡如何来的，他说这些社保卡是辞职员工的社保卡，我也问过刘某某使用社保卡套现是否经过本人同意，刘某某告诉我是经过本人同意的。我用来转账的银行账户偶尔有朋友借几百元的时候我会用这张卡转账，但是大额的账目，例如上万元的账目都是在刘某某和姓邢的男子使用社保卡套现的过程中产生的。刘某某获得套现金额的70%，我获得10%，姓邢的男子获得20%。我通过银行卡转给刘某某的钱都是通过社保卡套现所得的赃款，我的社保卡就是专门用来给刘某某转社保卡套现的赃款用的。
18、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了被告人刘某某、郭某的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郭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390431.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郭某主观上没有盗窃的共同故意，其不知道刘某某的社保卡是盗窃得来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刘某某在侦查期间及当庭的供述，并结合考虑本案所涉社保卡的张数、人数均达上千人次，可以认定被告人郭某主观上具有伙同被告人刘某某实施盗窃的主观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刘某某、郭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盗窃金额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单位所出具的社保信息网打印的医保卡盗刷金额及次数、人数的统计信息，并结合相关药房的社保卡消费登记记录、以及被告人刘某某、郭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金额可以认定，故二被告人以及辩护人关于本案盗窃金额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某虽系主动投案，但到案对于其盗窃社保卡的次数、张数以及所得赃款的情况未能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依法不予认定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某退赔了赃款1050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且退赔了赃款384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二、被告人郭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刘某某、郭某的违法所得，返还被害单位。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郭某均不服提出上诉。刘某某、郭某均以原审对盗窃数额认定有误，另外刘某某以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认定并量刑过重。郭某以事前未预谋，不构成盗窃罪共犯为由提出上诉。刘某某、郭某的辩护人意见同上。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某、郭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上诉人刘某某退赔了赃款1050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郭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且退赔了赃款384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刘某某、郭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对盗窃数额认定有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根据相关证据认定的盗窃数额，已将郭某在山西益源大药房小店分店、山西长城药品小店部及小店二部药房，共盗刷记录12笔，合计金额为4490.1元，因没有郭某在药房的实名登记而从认定数额中予以核减。故关于盗窃金额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某某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及上诉人郭某提出其主观上没有共同犯罪故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一审判决中已就此辩解意见进行了充分阐述，不予采纳的理由明晰，二审予以确认。故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瑞明
审 判 员 张国华
代理审判员 郑志海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