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2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撒玉江，男，1964年6月8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瑞兰，女，1970年4月6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洁，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撒玉江因与马瑞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和证据提交，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撒玉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过任何合同，没有给被上诉人承包土地，也未领取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本案涉及的土地经营权已于2010年4月5日转给案外人马玉兰经营使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撒玉江又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属国有土地，而非集体所有性质，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错误；涉案合同约定内容明确，其不包括涉案土地其他收益；涉案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
马瑞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3.被告向原告返还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土地补贴款816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1日，宁夏河东林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东林牧公司）从发包人银川市兴庆区月牙湖治沙林场（原为陶乐县林场）承包了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月牙湖乡二道墩留山头1000亩国有荒地用于农林开发，并办理了《国有土地承包经营使用证》。2004年，因河东林牧公司不履行（2004）石市证字第0184号公证债权文书，故中国农业银行石嘴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石嘴山分行）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河东林牧公司履行1004986元债务。2005年8月4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石执字第30号民事裁定，裁定河东林牧公司将其抵押的上述土地中的506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林木抵偿给农行石嘴山分行用于清偿所欠的998000元债务（农行石嘴山分行未取得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2007年3月15日，农行石嘴山分行委托宁夏金槌拍卖行石嘴山市分行公开拍卖抵偿的506亩土地使用权，被告以71万元的成交价竞得该部分土地使用权。2010年4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被告将上述506亩土地中的1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转让费每亩3800元，共计64600元；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土地权属清楚，手续齐全，无任何异议，如权属发生异议由被告负责解决，不影响原告的正常生产；原告自行交纳在经营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对方赔偿总价款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土地转让费支付给被告，被告也依约给原告交付了涉案土地，原告耕种涉案土地至今。但被告因不能缴纳506亩土地的相关税费而至今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也未协助原告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手续，且涉案土地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农资综合补贴及粮食直补资金均由被告领取。
一审法院另查明，银川市兴庆区月牙湖乡农资综合补贴及粮食直补资金发放标准为：2010年度72元/亩、2011年度72元/亩、2012年度95元/亩、2013年度95元/亩、2014年度95元/亩、2015年度81元/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及涉案土地的农资综合补贴和粮食直补由谁享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上述法律明确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承包人在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需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否则发包方可以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因此，上述关于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的法律规定应属于效力性规范。被告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50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应当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被告至今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享有的权利性质仍然为债权。只有当承包方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权利性质才由债权转换为物权。但法律对于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流转土地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人作出特别的规定，即发包方请求确认无效的应予支持，故请求确认流转无效的权利人属于发包方。虽然被告因其自身原因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发包方目前并未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故从合同的效力来讲，涉案的《土地转让合同》应属于效力待定。因此，被告虽然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相应债权，但因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未取得完全的用益物权，其转让用益物权应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需要发包方的追认或者其取得处分权，才能确定合同的效力。综上，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并主张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土地补贴款，是指依据我国农业相关政策发放的“农业三项补贴”中的二项补贴，即农资综合补贴和粮食直补。自2004年开始，国家为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促进粮食生产，对种粮农民采取直接补贴及之后陆续实行的农资综合补贴、农作物良种补贴，合称“农业三项补贴”。因此，根据我国农业补贴政策，享受“农业三项补贴”的对象应当是种地农民。原告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耕种人，有权获得相应土地补贴款，而被告并未实际耕种涉案土地，其已领取涉案土地的农资综合补贴和粮食直补应当返还给原告。根据原告耕种土地的亩数，结合2010年至2015年期间月牙湖乡农资综合补贴和粮食直补发放标准，确定涉案土地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土地补偿款为8670元[其中2010年度为1224元（17亩×72元）、2011年度为1224元（17亩×72元）、2012年度为1615元（17亩×95元）、2013年度为1615元（17亩×95元）、2014年度为1615元（17亩×95元）、2015年度为1377元（17亩×81元）]，但原告只主张上述期间的土地补偿款为81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因发包方未主张确认其效力，故原告请求确认该合同有效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土地农资综合补贴及粮食直补资金共计816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我国农业补贴政策，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撒玉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马瑞兰返还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土地农资综合补贴及粮食直补资金共计8160元；二、驳回原告马瑞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马瑞兰负担100元，被告撒玉江负担150元。
二审审理期间，对一审卷宗进行了审阅并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和证据提交本院。
本院认为，撒玉江以拍卖方式取得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月牙湖乡二道墩留山头50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之后又将上述土地中的1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给马瑞兰，马瑞兰占有、使用17亩土地耕种至今。虽然是由于撒玉江的原因，导致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并不排斥马瑞兰对该17亩土地所享有的物权。马瑞兰有权享有、获取因承包该土地的收益，包括国家对农业生产的相关政策补贴。根据我国农业补贴政策，享受“农业三项补贴”的对象应当是种地农户。马瑞兰占有、使用并实际耕种涉案土地，有权获得相应土地补贴款，而撒玉江已将该1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他人，已失去了该17亩土地所享受的补贴政策，其已领取涉案土地的农资综合补贴和粮食直补应当返还给马瑞兰。一审审理期间撒玉江认可将涉案土地转给马瑞兰的事实，其上诉称土地转给马玉兰，马瑞兰不是适格主体。对此，撒玉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意见。撒玉江因上述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506亩土地是登记在河东林牧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撒玉江通过拍卖的方式取得，该土地不属于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土地，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调整范围。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250元，由上诉人撒玉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振禄
审 判 员 刘煜珊
代理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韩丽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