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俊迪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彩玉。
委托代理人：王智江。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鑫峰煤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峰。
委托代理人：汪丽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旗牌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长隆。
上诉人温州俊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迪公司）因与上诉人温州市鑫峰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峰公司）、被上诉人温州旗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梧商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2月1日开始，旗牌公司租用俊迪公司坐落于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东方南路22号）的厂房，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共同使用登记在俊迪公司名下的锅炉。2011年3月开始，鑫峰公司陆续向俊迪公司、旗牌公司供应煤炭用于锅炉使用，俊迪公司的员工蒋凌云在鑫峰公司提供的煤炭出库凭证上签字，煤炭出库凭证上载明名称、重量、单价及货款金额。2012年7月11日，俊迪公司、鑫峰公司、旗牌公司根据鑫峰公司提供的出库凭证，对2012年2月至6月的用煤总量进行结算，结算凭证载明“2012年2月至6月煤款共计19车，合计金额145541元”，落款“旗牌服饰、俊迪服饰”。2013年1月27日，俊迪公司、鑫峰公司、旗牌公司根据鑫峰公司提供的出库凭证，对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的用煤总量进行结算，结算凭证载明“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煤款，总用煤247.62吨，金额223580元”，落款“旗牌服饰、俊迪服饰”。2013年8月30日，俊迪公司、鑫峰公司、旗牌公司根据鑫峰公司提供的出库凭证，对2013年3月至8月的用煤总量进行结算，结算凭证载明“2013年3月至8月用煤统计，3月至8月共用煤228.62吨，合计金额194435元”，落款“俊迪服饰”。上述结算凭证的内容均由俊迪公司的员工蒋凌云书写，旗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长隆亦签字确认。2012年2月份后，旗牌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8日支付5万元、2012年9月14日支付52800元、10月31日支付7万元、2013年1月21日支付5万元、3月29日支付5万元、5月30日支付103500元，共计货款376300元。俊迪公司未支付货款。
2013年11月22日，鑫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俊迪公司、旗牌公司长期共同向鑫峰公司购买煤炭。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间，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向鑫峰公司购买煤炭476.24吨，应付鑫峰公司货款418015元。2013年1月27日，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对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的货款进行结算，2013年8月30日，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对2013年3月至8月的货款进行结算，并由俊迪公司经理蒋凌云、旗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长隆签字确认。该款经鑫峰公司多次催讨未果，故请求判令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共同向鑫峰公司支付货款4180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偿付完毕之日止）。
旗牌公司辩称：旗牌公司因生产需要，向鑫峰公司购买煤炭，并向鑫峰公司出具结算凭证。本案货款应由旗牌公司负担，俊迪公司与旗牌公司另行结算。旗牌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
俊迪公司辩称：俊迪公司没有与鑫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实际向鑫峰公司购买煤炭的是旗牌公司。旗牌公司从2011年开始向俊迪公司租用厂房并购买锅炉，因其尚未进行工商登记，其购买的锅炉预先登记在俊迪公司名下，该锅炉系旗牌公司所有并实际使用。俊迪公司实际使用锅炉的量很少，没有必要向鑫峰公司购买煤炭，其只是在生产需要时使用旗牌公司的锅炉，再与旗牌公司进行结算。鑫峰公司提供的所谓的“结算单”未有俊迪公司的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字，该单据系俊迪公司对实际用煤总量的一个把握和了解，并非欠条或结算单。经俊迪公司向旗牌公司财务了解，旗牌公司已经向鑫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综上，俊迪公司不需向鑫峰公司支付货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俊迪公司是否系煤炭的共同购买方及尚欠货款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俊迪公司系使用煤炭的锅炉的登记所有权人，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共同使用该锅炉，鑫峰公司提供的煤炭由俊迪公司的员工签收，另外三方定期结算确认一定时期内总的用煤量并出具上述结算凭证。俊迪公司的员工在结算单上签署“俊迪服饰”，说明俊迪公司在煤炭签收、使用、货款结算环节均有参与。据此，该院认定俊迪公司是煤炭的共同购买方，应当共同承担偿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鑫峰公司陆续发货，俊迪公司、旗牌公司陆续付款，无法辨别每笔付款凭证的所针对支付何笔具体的货款。从结算凭证的内容看，系三方对俊迪公司、旗牌公司一定时期内的用煤总量进行结算，并未对付款金额进行结算。现俊迪公司、鑫峰公司、旗牌公司均无法提供所有的发货及付款凭证，无法核对总账，该院对双方已经确认的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间的煤炭总价及支付情况进行计算。根据鑫峰公司、俊迪公司、旗牌公司提供的证据，在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间，鑫峰公司提供的煤炭总价为563556元，旗牌公司、俊迪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为376300元，故旗牌公司、俊迪公司尚欠鑫峰公司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间的货款187256元。若鑫峰公司认为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尚欠其他时间段的货款，可以另行主张。俊迪公司、旗牌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鑫峰公司利息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利息的民事责任。鑫峰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峰公司货款18725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3年11月2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鑫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0元，减半收取3785元，由鑫峰公司负担2089元，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共同负担1696元。
宣判后，上诉人俊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俊迪公司是煤炭的共同购买方，应当共同承担偿付责任”，这一判断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旗牌公司单独向鑫峰公司购买煤炭，上诉人没有参与，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第一，本案锅炉是旗牌公司所有。由于旗牌公司租用俊迪公司的厂房进行生产，当时营业执照没有批下来，故将锅炉登记在俊迪公司名下。第二，俊迪公司使用蒸气的量仅占到5%，没有为使用锅炉而购买煤炭的必要。第三，蒋凌云参与接收煤炭系受旗牌公司委托，不能因此认定俊迪公司有共同购买行为。旗牌公司当时没有行政人员，而蒋凌云是住在公司里，所以旗牌公司委托其帮忙收煤炭。而鑫峰公司提供的所谓“欠条”，实际为一定时期内的煤炭用量总结，并非结算后出具的欠条。由于俊迪公司有分摊使用部分蒸气，需要对锅炉用煤总量进行把握、监督，加上蒋凌云也参与接收煤炭，对情况有一定了解，故蒋凌云参与总结并书写单据只是确认用煤总量，并非出具结欠凭证。第四，根据旗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长隆陈述，其在租用上诉人厂房之前就与鑫峰公司存在买卖煤炭关系。俊迪公司始终没有参与旗牌公司与鑫峰公司的煤炭买卖关系。第五，本案货款均由旗牌公司支付，发票也是向旗牌公司出具。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在没有合同、欠条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那么，付款及发票就是关键证据。而上诉人没有参与这关键环节，由此可以证实是旗牌公司单独向鑫峰公司购买煤炭。二、一审判决认定“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尚欠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间的货款187256元”，该欠款认定明显错误，实际欠款应为41715元。一审已经认定本案的付款方式为陆续发货，陆续付款。根据旗牌公司的付款记录，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5月30日期间共6次付款，合计376300元，抵销鑫峰公司起诉主张的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煤炭款223580元和2013年3月至2013年8月煤炭款194435元，尚欠41715元。一审将鑫峰公司起诉未主张的2012年2月至6月的煤炭款145541元加入结算，明显错误。故上诉人俊迪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鑫峰公司对俊迪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鑫峰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向鑫峰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是对用煤总量的结算是不正确的，实际上结算单是对货款金额的结算。按照鑫峰公司与俊迪公司、旗牌公司的交易习惯，每过一段时间，鑫峰公司向俊迪公司、旗牌公司提交该时间段的出库凭证，再由俊迪公司、旗牌公司根据出库凭证上的货款金额向鑫峰公司出具货款结算单，注明用煤总量和货款金额，并由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分别落款确认。因此，结算单从内容看，系对一定时期内的付款金额进行结算。二、一审认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陆续发货，陆续付款，是不正确的。实际上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向鑫峰公司出具货款结算单后，再向鑫峰公司支付货款。首先，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向鑫峰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仅注明尚欠款总额，没有注明截止出具结算单之日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已付款项金额。其次，在一审法院对旗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长隆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叶长隆明确表示仅对2013年1月27日的结算单支付过部分款项，但其在后来的庭审中作出不同辩解，明显存在不诚信行为。俊迪公司、旗牌公司不认可鑫峰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交易习惯。且其主张的交易习惯与结算单标注的货款金额矛盾。三、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对鑫峰公司主张的款项分文未付。旗牌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仅2013年3月29日的5万元、5月30日的103500元是有可能支付2013年1月27日结算单上的货款。为此，鑫峰公司提供了2012年7月11日的结算单，用以证明上述两笔款项实际上是支付该份结算单项下的货款。故鑫峰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鑫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鑫峰公司针对上诉人俊迪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俊迪公司与旗牌公司共同向鑫峰公司购买煤炭的事实清楚。首先，涉案锅炉登记为俊迪公司所有。俊迪公司也承认与旗牌公司共同使用锅炉。其次，鑫峰公司提供的煤炭均由俊迪公司的员工签收。第三，三方当事人定期共同结算并出具结算凭证。俊迪公司的经理蒋凌云在结算单签署公司名称，旗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长隆也签字确认。最后，发票具体开给哪一家是俊迪公司与旗牌公司自己协商确定。俊迪公司与旗牌公司如何结算与鑫峰公司无关。
上诉人俊迪公司针对上诉人鑫峰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一、一审判决对结算单的认定并无问题，该单据并未说明结欠的情况，不符合欠条的形式。二、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方式为陆续发货、陆续付款，这符合双方长期形成的交易习惯。三、上诉人认为俊迪公司、旗牌公司没有支付欠款不成立。旗牌公司一审提供的转账凭证，已经证明付款376300元。
被上诉人旗牌公司针对上诉人俊迪公司、鑫峰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一、俊迪公司并没有向鑫峰公司购买煤炭，是旗牌公司向鑫峰公司购买。二、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结算单只是交易量的记录，并非欠款凭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边交易边付款的。三、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不属实。根据旗牌公司的付款记录，根本没有欠上诉人那么多。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鑫峰公司与俊迪公司、旗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对拖欠的货款应当及时予以支付。上诉人俊迪公司认为其没有向鑫峰公司购买煤炭，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诉争货物送到俊迪公司，由俊迪公司接收，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共同使用。结算时，俊迪公司、旗牌公司共同参与结算，并一同出具结算单。原审判决根据俊迪公司的上述行为认定俊迪公司是共同购买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货款系旗牌公司统一支付，发票也是开给旗牌公司，但该事实不足以否定俊迪公司与鑫峰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欠款金额，上诉人鑫峰公司主张本案两张结算单的款项均未支付，旗牌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以前的，缺乏事实依据，其提供的之前的结算单不足以抵销旗牌公司已付款项。上诉人俊迪公司主张已付款项全部支付鑫峰公司主张的本案两张结算单，亦缺乏充分的理由。原审判决将鑫峰公司提供的三份结算单汇总后扣减全部已付款项，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俊迪公司、鑫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上诉人俊迪公司负担4178元，上诉人鑫峰公司负担3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叶雅丽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