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福建省榕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纪康，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南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甘毓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瑞昌，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相琴，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小卫，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苏应秋，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仲敏，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榕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源工程公司）、上诉人福建南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水泥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继榕、朱纪康、上诉人南平水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瑞昌、林相琴，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苏应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小卫为南平水泥公司职工，从事采矿工作。因南平水泥公司严重亏损，南平水泥公司由福建省南平市天平武夷水泥有限公司托管。2008年11月间，福建省南平市天平武夷水泥有限公司与榕源工程公司第十二工程处、福建省榕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签订《南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矿山分厂经济责任制方案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有：“后谷石灰石矿区110、65中段石灰石的开采任务由榕源工程公司第十二工程处负责，具体的工作任务包括井下掘进工作、巷道支护、采场回采工作、铺轨工作等；矿山分厂所需的检修材料、设备、工具及火攻材料由福建省南平市天平武夷水泥有限公司统一采购供给，费用由榕源工程公司第十二工程处承担；矿山分厂所有在册的132个工人及农民工工资由榕源工程公司第十二工程处负责；医保、社保等所有社会保险由榕源工程公司第十二工程处负责，矿山分厂工人教育费、福利费等由榕源工程公司第十二工程处负责，盈亏由榕源工程公司第十二工程处自负，水、电、电话费、通讯费、办公费等由榕源工程公司第十二工程处负责；协议有效期从2008年11月20日至2009年4月20日止。2009年4月20日，福建省南平市天平水泥有限公司又与福建省榕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二工程处签订《南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矿山分厂经济责任制方案协议书》，该协议书除履行期限为2008年11月20日至2009年4月20日止外，其他内容与上一份协议书相同。2008年11月20日，张小卫到榕源工程公司从事采矿工作，工资按采矿量计算，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榕源工程公司未为张小卫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双方口头约定按采矿量每吨4.5元、斗川进尺为每米280元、天井为每米430元、联络通道为每米280元、进尺为每米320元、扩邦为每吨10元计算工资。采矿过程中，张香梅与孙代贵一组，工资平分；李振琦与何海钦一组；李春晓与杨其安一组，工资平分；刘济芳与钟庚生一组，工资平分；张小卫与张小云一组，工资平分；陈乃银与其自请小工一组；许诗付与许海权一组，工资平分。其中，榕源工程公司分别制作张小卫等人的2009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发放表，发放了张小卫等人的2009年1月至12月的部分工资，张小卫等人在工资发放表中签字。2010日4月20日，张小卫等十二人向南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榕源工程公司）支付申请人自2008年12月起至2009年11月止拖欠的工资68109.90元；2、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尚未支付部分23911.25元；3、被申请人从2008年4月至2009年11月止补缴养老、失业和医疗保险。2010年12月20日，南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仲案（2010）第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榕源工程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社会保险费征缴机构为各申请人补缴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2、驳回申请人的其它申诉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0年3月26日，榕源工程公司及被告南平水泥公司的托管单位联合对遗存在矿区内的采矿量进行现场估算、验收，并制作一份《矿山65水平部分矿房存矿量估算》，估算人为洪文生、曾家兴、黄珍荣、王金生、龚于进。2010年3月30日，榕源工程公司及被告南平水泥公司的托管单位联合对遗存在矿区内的采矿量进行现场估算、验收，并制作一份《矿山井下部分工程验收》，验收人为洪文生、王金生、尤福荣、龚于进。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小卫与榕源工程公司是否形成劳动关系；2、榕源工程公司是否拖欠张小卫2008年12月至2009年11月的工资；3、被告南平水泥公司是否应对张小卫主张的工资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张小卫自2008年11月20日即到榕源工程公司承包的原南平水泥厂后谷石灰石矿区110、65中段从事采矿工作，受榕源工程公司规章制度制约，并由榕源工程公司对其发放工资。因此，张小卫与榕源工程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于榕源工程公司提出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榕源工程公司对张小卫采取按采矿量计算工资，其中，榕源工程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中记载的工资数额系按张小卫已运出并过磅称重的采矿量计算的工资，而遗存在矿区内的采矿量尚未计发张小卫工资。张小卫2008年12月起至2009年11月间在榕源工程公司承包的矿山从事采矿工作，双方约定按采矿量计发工资。对于遗存在矿洞中的采矿量，张小卫已付出劳动，应当获得相应劳动报酬。因此，榕源工程公司应支付张小卫2008年12月起至2009年11月间尚未支付的工资。对于榕源工程公司提出无须支付张小卫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拖欠工资数额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矿山65水平部分矿房存矿量估算》、《矿山井下部分工程验收》两份计算单据系榕源工程公司及被告南平水泥公司的托管单位联合进行现场估算、验收并由现场工作人员制作，符合民事证据要件，可以作为张小卫等人的遗存矿量的工资计算依据。根据上述两份材料记载的张小卫采矿内容及数量，原审法院认定张小卫2008年12月起至2009年11月间尚未支付的工资为68109.90元。关于焦点3，榕源工程公司拖欠张小卫的工资发生在承包经营期间，榕源工程公司作为承包者和经营者，应以其资产清偿拖欠孙代贵的工资，不足清偿时，以发包人即被告南平水泥公司所有或其经营管理的财产补充清偿。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本案，张小卫于2010年4月20日向南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榕源工程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张小卫的该项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因此，对于张小卫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补缴各项社会保险问题。因我国社会保险从办理登记、缴费、发放社保费用到监督检查均由社保管理部门负责和管理，劳动者认为用人单位没有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可向社保部门申请予以处理。因此，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原审判决：1、福建省榕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小卫2008年12月至2009年11月的工资计68109.90元；福建省榕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产不足清偿时，由福建南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补充清偿；2、驳回张小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建省榕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拖欠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劳务关系，没有劳动关系。请求依法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改判确认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被上诉人相应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南平水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在榕源工程公司资产不足清偿时，由上诉人南平水泥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榕源工程公司及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拖欠工资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上诉人南平水泥公司对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承担补充责任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在庭审中提出一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按采矿量每吨4.5元、斗川进尺为每米280元、天井为每米430元、联络通道为每米280元、进尺为每米320元、扩邦为每吨10元计算工资。”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工资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劳动者工资的计算方法，一审采信劳动者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南平市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在承包期间，被上诉人为其提供劳动，并从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接受被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的指挥和管理，与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因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对运出矿石已作结算并支付了该部分的劳动报酬均无异议。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遗存在矿洞中未运出的矿石是否应当支付劳动报酬。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将矿石开采出来，已付出劳动，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及上诉人南平水泥公司的托管单位联合对遗存在矿区内的采矿量进行现场估算、验收，并制作《矿山65水平部分矿房存矿量估算》、《矿山井下部分工程验收》为依据，认定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从2008年12月起至2009年11月间尚未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为68109.90元，判令由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南平水泥公司虽与南平市天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托管协议》将企业委托给天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但被委托人根据委托而进行的企业经营行为应由委托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南平水泥公司与天平水泥公司在《托管协议》中约定的责任承担条款，只在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对第三方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天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将矿山分厂发包给榕源工程公司经营，该发包行为应视为南平水泥公司的行为，由南平水泥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在承包人榕源工程公司的资产不足清偿被上诉人劳动报酬时，由作为发包人的上诉人南平水泥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榕源工程公司提出其未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是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南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榕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福建南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秀平
审判员 张文硕
审判员 吴良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 飙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