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治超，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侯本庆、李洛银，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甲晶，女，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商河县。
委托代理人王振，男，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系被上诉人之夫，住济南市商河县。
上诉人司治超因与被上诉人崔甲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5）商商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司治超原审诉称，2015年8月30日，司治超与崔甲晶双方就明湖小区东三区2楼2单元302室“快乐成长小饭桌”（以下简称“小饭桌”）经营权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7万元整一次性付清，转让后“小饭桌”房屋使用权及内部所有财产归乙方所有，司治超承担该房屋使用的一切费用。在附加条款中，双方同时约定，崔甲晶将其九月份已收费和未收费的学生，交付给司治超，且崔甲晶为司治超无偿服务15-20天。司治超接管后，经过调查发现崔甲晶并不是“小饭桌”的实际经营人，不具有“小饭桌”的经营权，同时也没有取得相应的餐饮服务许可，亦未办理食药局食品卫生许可，因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司治超多次与崔甲晶协商，崔甲晶始终不予处理。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司治超与崔甲晶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崔甲晶返还转让费7万元并赔偿损失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崔甲晶承担。
崔甲晶原审辩称，我与司治超协议转让的是房屋使用权及内部的财产，并不是“小饭桌”的经营权。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30日，司治超（乙方）与崔甲晶（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明湖小区东三区2楼2单元302室“小饭桌”转让给乙方，转让费7万元整一次性付清。转让后“小饭桌”房屋使用权及内部所有财产归乙方所有，乙方承担该房屋使用的一切费用。在附加条款中，双方同时约定，甲方将其九月份已收费和未收费的学生，交付给乙方，甲方为乙方无偿服务15-20天。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完毕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以上认定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在卷为凭，且已开庭质证，经法院审查，可以采信，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司治超与崔甲晶签订的“小饭桌”转让协议中虽未明确双方的转让标的为“小饭桌”之经营权，但从协议及其附加条款的内容看，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其双方意指且已实际履行的转让标的系原由崔甲晶所经营的、为在校学生提供就餐服务的、包括房屋租赁使用权及内部财产在内的“小饭桌”饭店之经营权。因司治超无证据证明其与崔甲晶就此种“小饭桌”饭店之经营权签订转让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所意指的“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影响合同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故司治超请求确认其与崔甲晶签订的“小饭桌”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进而请求崔甲晶返还转让费7万元并赔偿损失3万元，于法无据，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司治超认为崔甲晶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向其隐瞒“小饭桌”之前无相关行政许可以及不具有合法经营权之行为构成欺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是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请求法院变更或者撤销转让合同，而不能据此请求法院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司治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司治超负担。
上诉人司治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主要事实未能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1、司治超以崔甲晶因没有取得相应餐饮服务许可，亦未经教育部门、食药卫生等部门核准登记，实为非法经营的“小饭桌”经营权转让，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涉案“小饭桌”是否取得相关许可，是否核准登记，是否为非法经营。由于崔甲晶并未办理涉案“小饭桌”所需要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司治超没有相应的证据来证实其没有依法办理相关证件属于非法经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影响合同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显然加重了司治超的举证责任，因为崔甲晶本身没有办理相关证件，司治超也无法从相关部门调取该证据，从而也就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小饭桌”是否为非法经营是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的关键，一审法院应当就该协议是否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行政法规而无效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就此关键因素却未能查清，致使做出错误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2、尽管司治超未能提交涉案“小饭桌”因未能办理相关证件属于非法经营的相关证据，但从其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目的也能看出该《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从内容上看，涉案“小饭桌”转让的是经营权，那么作为崔甲晶也就是涉案“小饭桌”的转让人是否具有经营权?是否能够对外转让?都应是本案查清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却未能查清。其次，从订约目的看，司治超接受涉案“小饭桌”其目的是要继续经营，并有几十个小学生承接过来从而继续提供餐饮、休息服务，但涉案“小饭桌”没有办理相关证件，没有到相应的主管部门进行登记，系非法经营。崔甲晶将一个本就非法的标的进行转让，其本身就不能得到法律保护，与诚实信用原则背道而驰。同时由于其本身没有办理相应的证件和登记，其安全卫生状况无法得到有效监管，由于涉案标的是“小饭桌”的经营权转让，涉及到未成年人生命健康和社会公共利益。如果任由类似的《转让协议》继续有效必将危及到未成年人的生命健康，必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更是与当前提倡的食品安全极不相符，所以该涉案标的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司治超依据的法律法规属于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设立食品生产企业，应当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依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食品生产许可后，办理工商登记。”同时也根据《山东省学生小饭桌食品安全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学生小饭桌实行登记制度。县(市、区)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应建立学生小饭桌登记档案，并向当地教育行政部门通报。法律、规范做出如此规定不仅是为了实现管理的需要而设置，更是为了侧重内容本身，防止造成社会或其他人的利益损失，这显然属于效力性规范。首先，法律做出这样的规定是为保护社会的公共利益，如果对于此类行为不加以限制，不加以监管必然导致生命健康得不到保障，甚至会危机生命安全，尤其是为在校小学生提供餐饮服务，更是要严加管理，以便保障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反之，如果使类似协议或者合同继续有效，那么就是对违法行为的纵容，那么将有可能极大的损害未成年的身体健康，这与立法目的、立法初衷不相符。其次，类似的协议也已被相关法院所确认无效，尤其是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1)徐商终字第0221号民事判决。因此，司治超与崔甲晶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5)商商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崔甲晶返还司治超转让费7万元及赔偿损失3万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甲晶承担。
被上诉人崔甲晶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从双方协议内容看，被上诉人只是将房屋的使用、屋内设施和部分待收学生转让给司治超。双方对协议的履行也非常顺利，没有任何的争议，且履行完毕。2、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是法律和行政法规要求当事人必须为某种行为，而禁止性规定则是法律和行政法规要求当事人不得为某种行为。3、司治超提到的判例，在本案中不能使用，没有参考意义。中国法院不适用判例法，并且两者在案件事实上存在不同。综上，双方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司治超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崔甲晶与司治超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崔甲晶的合同义务是将明湖小区东三区2号楼2单元302室小饭桌转让给司治超，转让后该小饭桌房屋使用权及内部所有财产归司治超所有。在双方协议签订前崔甲晶仅进行了前期准备，尚未进行实际经营，在协议中双方并未对小饭桌经营权及餐饮许可服务许可手续转让作出约定。崔甲晶是否取得小饭桌经营权及相应的餐饮服务许可手续，并不产生导致《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故司治超以此为由主张《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司治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梅
审判员 郎家涛审判员宋海东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宪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