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康。
委托代理人：梁光楷，广东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区丽容，广东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景瑜陶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廷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伟京，广东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康与上诉人恩平市景瑜陶瓷有限公司（下称景瑜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3）江恩法劳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永康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判决景瑜公司向陈永康支付：1、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工资合计18206元；2、2012年1月至10月被提留工资10000元；3、2012年7月至12月加班费28412元；4、经济补偿金12000元。
上诉人景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驳回陈永康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永康于2011年8月27日入职景瑜公司担任原料车间技术员。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从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29日止。2012年12月30日，陈永康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以合同期满为由向景瑜公司申请辞职，经景瑜公司审批和办理手续后，陈永康于2012年12月31日离职，双方终止劳动关系。
根据景瑜公司的工资表，陈永康2012年1月份工资6922元，2月份工资6090元，3月份工资6964元，4月份工资7206元，5月份工资7170元，6月份工资8062元，7月份工资6344元，8月份工资6865元，9月份工资6499元，10月份工资6404元，11月份工资7146元，12月份工资7055元；2013年1月1036元。根据陈永康工资银行卡明细清单，经与工资表对比，与实发工资数额一致，且已经过陈永康签名确认，景瑜公司已向陈永康发放2012年1-10月份工资，未发放2012年11、12月、2013年1月三个月工资合计15237元。
另查，按照《2012年7月份至2013年1月份截留工资明细表》，陈永康2012年7月-2013年1月结余工资6161元，景瑜公司未发放给陈永康。
陈永康离职后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工资合计18206元；2、被申请人补发2012年1月至10月被提留工资10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2年7月至12月加班费28412元；4、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4月9日作出恩劳人仲案字（2013）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景瑜公司一次性支付27511.90元给陈永康。陈永康、景瑜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双方遂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陈永康和景瑜公司均不服劳动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当事人双方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均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陈永康，但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依法对该两案合并审理。
陈永康入职景瑜公司工作，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景瑜公司是否拖欠陈永康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工资18206元；二、景瑜公司是否应支付陈永康的提留工资10000元；三、景瑜公司是否应支付加班费28412元给陈永康；四、景瑜公司是否应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给陈永康。
一、景瑜公司是否拖欠陈永康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工资18206元。
陈永康、景瑜公司在庭审期间均确认陈永康仍未领取2012年11至2013年1月工资。对于工资数额，陈永康认为，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主张按8000元／月工资标准计算；景瑜公司认为应按照公司工资表明细计算其实际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的规定，景瑜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景瑜公司提供了恩平市公安局横陂派出所向景瑜公司原行政经理王某某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该证据是景瑜公司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后，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取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某某等人均证实与景瑜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于2012年8月和9月，王某某以公司名义与公司管理人员（包括陈永康）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王某某还证实其按公司总经理莫某某的指示独自一个人写好合同，按公司总经理莫某某的要求填写工资额。旧的合同没有写明工资的具体数目，工资是以工资表为准，每个人的具体工资都不同，每个人都是签名确认后领取工资。由于陈永康、景瑜公司对该证据证实的事实有争议，原审法院结合陈永康、景瑜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进行认定。景瑜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表［部门类别：管理人员］中明确列明了陈永康的工资构成明细，景瑜公司每月向陈永康发放的工资额不同，并不是以固定工资8000元／月发放，陈永康在2012年1-10月工资表签名确认工资数额，并领取了2012年1-10月的工资，应视为对工资数额的认可。陈永康作为企业中层技术人员，其工资收入与实际绩效挂钩，并非实行固定工资，应按照实际发放工资计算其月工资。因此，陈永康主张按8000元／月计算月工资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景瑜公司主张按工资表支付工资的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按照景瑜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计算，景瑜公司还应支付2012年11月、12月、2013年1月工资共15237元给陈永康（7146元＋7055元＋1036元）。景瑜公司主张陈永康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而要求从其工资中予以扣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调整。
二、景瑜公司是否应支付陈永康的提留工资10000元。
陈永康认为景瑜公司欠发2012年1-10月提留工资10000元；陈永康为其请求提供了《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截留工资明细表》。景瑜公司认为不存在提留工资，《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截留工资明细表》上面签名的曾某某、陈某（陈廷某）既不是公司的财务主管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对于该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陈永康所请求的“提留工资”意即《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截留工资明细表》中的“截留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景瑜公司没有为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原审法院向陈廷某调查，陈廷某证实是其在《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截留工资明细表》签名认可了提留工资的金额。陈廷某是景瑜公司公司的营运总监，其行为应视为代表景瑜公司对陈永康提留工资的确认，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此，景瑜公司应按《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截留工资明细表》的提留工资合计6161元支付给陈永康。陈永康请求景瑜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6月提留工资，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景瑜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景瑜公司是否应支付加班费28412元给陈永康。
陈永康认为加班情况应以陈永康出示的《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份截留工资明细表》上记载的出勤时间及景瑜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至4月份工资明细表［部门类别：管理人员］为准，计算出勤天数，合计加班总天数为51.5天共计加班费28412元；景瑜公司认为2012年的工资明细表1-4月的考勤天数与事实不符，该出勤天数是按照员工当月工作日，如果全部出勤就记录为该月所有自然日满勤，假如某一工作日没有上班就在该月自然日相应扣除天数，《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份截留工资明细表》记录的出勤天数不属实，陈永康在公司工作期间没有发生过加班，公司不应支付加班费，并提交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份工资表和陈永康2012年1月至陈永康离职日的上班打卡记录，证明陈永康不存在加班情况。陈永康认为打卡记录没有经过双方签名确认，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用人单位应保证劳动者每月至少休息4天。景瑜公司的考勤系统电子打卡上班记录显示，陈永康每月均有4天以上无打卡上班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在陈永康、景瑜公司提供的证据中，《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份工资发放表［部门类别：管理人员］》、《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份截留工资明细表》、陈永康2012年1月至陈永康离职日的上班打卡记录所记载陈永康上班天数均不同，不能认定陈永康实际上班的天数。但在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表中，其中2012年1月至4月的工资明细包括基本工资、加班职务补贴、工资补贴等项目，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明细已包括标准工资、出勤工资、休加工资、节假日工资、基本加班小时、加班费等项目。本案陈永康属公司中高层管理岗位，其自身岗位性质决定其在正常工作时间外应承担较多的管理注意义务，且其对自身工作安排具有较大的自主性，对其工作量不宜以是否加班衡量，且其工资收入远较普通劳动者高，在高基数的工资标准上再计算加班费显失公平。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然未书面约定实际支付的工资是否包含加班工资，但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已支付的工资包含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加班工资的，可以认定用人单位已支付的工资包含加班工资。但折算后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除外”规定，陈永康请求景瑜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证据和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景瑜公司是否应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给陈永康。
陈永康认为，景瑜公司长期拖欠和截留工资，导致陈永康无法继续在景瑜公司公司工作而离职；景瑜公司认为陈永康是以合同期满为由自动提出离职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给陈永康。原审法院认为，陈永康、景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是从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29日，陈永康于2012年12月30日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以合同期满为由离职，经景瑜公司审批和办理有关手续后，陈永康离职。陈永康、景瑜公司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了劳动关系。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8条“劳动者以其他理由提出辞职，后又以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迫使其辞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陈永康请求景瑜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景瑜公司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给陈永康的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恩平市景瑜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康支付工资15237元；二、恩平市景瑜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康支付被提留工资6161元；三、驳回陈永康和恩平市景瑜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陈永康和恩平市景瑜陶瓷有限公司分别负担10元。
上诉人陈永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采纳景瑜公司按签领工资表记载的数额认定陈永康月工资总额是错误的。1、陈永康所提供的是反映真实工作条件及工资报酬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在未对该合同的法律三性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仅以所谓“公安调查笔录”来否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违反了民事证据采信规则，缺乏法理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景瑜公司营运总监的证言均能证实景瑜公司确实存在截留工资的事实，签领《工资表》及《被截留工资明细表》可以印证陈永康合同中列明的的月工资为8000元。二、景瑜公司应支付陈永康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被提留的工资。《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截留工资明细表》证据的法律三性被确认，法院对其被反映的事实予以采信。因此，虽然景瑜公司没有出具2012年1至6月份截留陈永康工资的依据给陈永康，但是依据《劳动合同》及《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份截留工资明细表》记载的月工资额并对照2012年1至6月份《工资表》及银行流水单，可以证实景瑜公司并没有向陈永康足额发放月工资。此项举证责任应由景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其归责认定结果错误。三、加班费应计付。1、陈永康所依据的是景瑜公司向仲裁庭举证的《工资表》，该证据真实地反映了陈永康上班的出勤情况。景瑜公司为了应付诉讼，逃避法律责任而故意单方制作“上班打卡记录”根本不能作为案件定性的依据。2、每月标准工作日是国家法律规定的，景瑜公司认为只要全部工作日出勤就记载为当月自然日满勤不是事实，其意思就是说总工资额己包含了当月所有自然日上班的工作报酬，其意图就是规避法律，逃避向辛勤加班的员工支付应当支付的加班报酬，是严重损害陈永康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永康属公司中高管理岗位，其自身岗位性质决定其在正常工作时间外应承担较多的管理注意义务，且对其自身工作安排具有较大自主性，对其工作量不宜以是否加班衡量，且其工资收入远较普通劳动者高，在高基数的工资标准上再计算加班费显失公平”这完全是臆测事实，刻意歪曲法律规定：①法律上难道有明文规定这些中高层管理人员在正常工作之外的加班行为不算作加班，而认定为理应承担无偿的付出吗②陈永康虽属于管理人员，但本质上只是一线岗位技术人员，日常工作有较强的岗位责任需要与其他员工一起上班在岗，不能离开，没有什么自主性和灵活性，根本不属于弹性工作制度下的工作岗位。故一审法院认为对陈永康增加的工作日不以是否加班衡量是对我国劳动法律的公然漠视。③一审法院认为“陈永康工资收入远较普通劳动者高，在高基数的工资标准上再计算加班费显失公平”，这是对技术人才价值的刻意贬损，难道陈永康的工资高得很离谱吗，所谓“显失公平”既是对法律的曲解，也是对景瑜公司的袒护。④一审法院机械地理解《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七条，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观本案，虽然景瑜公司的工资表上记载有加班工资，但是这都不是真实的反映，因此不能认为只要有一项记载就认定已对加班费工资支付完毕。退一步来说，只要陈永康在仲裁诉讼时效内提出主张的，只要景瑜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情况的，也理应依法支付加班工资给陈永康。四、应判令景瑜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l、景瑜公司单方克扣截留每月应付工资，违反劳动法律关于工资支付的规定。2、景瑜公司长期拖欠（未按时）支付当月工资，至陈永康提起仲裁请求时仍未予解决。由于景瑜公司对陈永康的欺骗及刻薄，致使陈永康根本无办法相信景瑜公司能按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准时支付工资，最终迫使陈永康辞职。
上诉人景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永康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陈永康在任职期间，没有尽职，导致景瑜公司巨大损失，因此应驳回陈永康要求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二、陈永康在景瑜公司工作时不存在提留工资。
针对陈永康的上诉，景瑜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劳动者的实际工资是正确的；2、劳动者不存在被提留工资；3、劳动者的加班费不应另外支付；4、景瑜公司不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针对景瑜公司的上诉，陈永康答辩称：1、景瑜公司的上诉理由无理，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并没有造成公司的损失，所以景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陈廷某作为公司的总监，签名确认存在提留工资的事实。其他意见与陈永康上诉意见一致，请求法院驳回景瑜公司的上诉请求。
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一、景瑜公司是否拖欠陈永康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工资18206元。
陈永康、景瑜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均确认陈永康仍未领取2012年11至2013年1月工资。对于工资数额，陈永康提交的劳动合同记载其工资数额为8000元，但景瑜公司的原行政经理王某某等人亦向公安机关反映本案合同的签订过程等情况。因此，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按照景瑜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计算，认定景瑜公司还应支付2012年11月、12月、2013年1月工资共15237元给陈永康（7146元＋7055元＋1036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陈永康认为其应8000元／月为计算标准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景瑜公司上诉主张陈永康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而要求从其工资中予以扣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调整。
二、景瑜公司是否应支付陈永康的提留工资10000元。
经原审法院向陈廷某调查，陈廷某证实是其在《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截留工资明细表》签名认可了提留工资的金额。陈廷某是景瑜公司的营运总监，其行为应视为代表景瑜公司对陈永康提留工资的确认，景瑜公司以陈廷某不能代表景瑜公司确认提留工资的上诉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景瑜公司应按《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截留工资明细表》的提留工资合计6161元支付给陈永康。陈永康请求景瑜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6月提留工资，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虽然陈永康仅主张2012年1月至10月提留工资，但是陈永康亦已主张2012年11月后的三个月工资，本案应理解为陈永康主张2011年11月后的三个月工资也包括2012年11月后的提留工资，因此，本案一并处理陈永康2012年11月后的提留工资并无不当。
三、景瑜公司是否应支付加班费28412元给陈永康。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永康提交了《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截留工资明细表》记载的加班天数以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而景瑜公司提交了没有经陈永康签订确认的电子系统考勤打卡上班记录，以证明陈永康每月均有4天以上无打卡上班记录。本院认为，陈永康提交的《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截留工资明细表》，在本案中起到的证明作用是对截留工资的认定，其附带记载的“天数”并无法证明陈永康的上班天数。景瑜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既没有得到陈永康的签名确认，也不是电子考勤的原始证据。因此，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对是否存在加班的事实的证明力均不予采纳。本案中，陈永康的工资表上，2012年1月至4月的工资明细包括基本工资、加班职务补贴、工资补贴等项目，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明细包括标准工资、出勤工资、休加工资、节假日工资、基本加班小时、加班费等项目。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然未书面约定实际支付的工资是否包含加班工资，但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已支付的工资包含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加班工资的，可以认定用人单位已支付的工资包含加班工资。但折算后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除外”规定，陈永康的工资中已包含了加班工资，其折算后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又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陈永康请求景瑜公司支付加班工资证据和理由不足。
其次，“加班工资”一般是根据实际加班情况进行支付的，而陈永康作为景瑜公司管理人员的工作时间相对灵活，其身份和工作性质有别于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指挥的劳动者。其工作量难以用标准工时衡量工作时间，因此，陈永康主张加班工资，在其没有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
四、景瑜公司应否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给陈永康。
陈永康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以合同期满为由离职，经景瑜公司审批和办理有关手续后，陈永康离职。陈永康、景瑜公司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了劳动关系。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8条“劳动者以其他理由提出辞职，后又以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迫使其辞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陈永康请求景瑜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陈永康与上诉人恩平市景瑜陶瓷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健文
审判员 黄国坚
审判员 黄孝发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艳丽
何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