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阿香，女，195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金光华，瑞安市陶山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肖滨，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春国（曾用名江春国），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薛建东、方顺坤，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市政大院。
法定代表人麻胜聪，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剑，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浩毅，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丁春国诉瑞安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浙03行初94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叶阿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阿香的委托代理人金光华、肖滨，被上诉人丁春国的委托代理人方顺坤，原审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剑、林浩毅，到庭参加诉讼。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丁春国，曾用名江春国，系第三人叶阿香的丈夫江春艮（已故）之胞弟，其母吕娒奶（已故）。据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记载，当时户主为吕娒奶，户内成员包括原告丁春国及其兄弟姐妹等共计9人。2009年，第三人叶阿香的户口登记在其子江建敏为户主的非农业家庭户中。涉案房屋建于1975年前后。1995年9月22日，第三人叶阿香申请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等材料。瑞安市土地管理部门经地籍调查后，认为土地权属清楚，于1996年3月28日签署审核意见后报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于同年3月30日作出准予登记，同意发证的批准意见，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叶阿香名下。第三人叶阿香曾于1993年间申请涉案房屋登记，因权属存在争议未获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丁春国及其兄弟姐妹等人户口原均在其母为户主的家庭户内，第三人叶阿香在本案中也无举证证明在建造涉案房屋的1975年前后，其与其夫江春艮已经独立分户并以该户或自己个人名义取得涉案住宅用地使用权，不能排除涉案住宅用地使用权属于其母或其母为户主的家庭户所享有。原告丁春国作为其母的法定继承人或其母为户主的家庭户户内成员之一，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原告丁春国没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土地登记规则》（1996年）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等文件资料。本案中，第三人叶阿香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时，仅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和村委会证明，没有提交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且村委会证明的内容与之前叶阿香申请房屋登记时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内容存在矛盾，因此，第三人叶阿香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提交的文件资料不符合上述规定，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及其土地管理部门未要求申请人根据上述规定提交必要的文件资料，仅根据村委会证明认定第三人叶阿香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并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3月30日作出的将坐落于瑞安市莘塍镇董七村宗地号为10-27-1-64、用途为住宅的163.2平方米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叶阿香名下的土地登记行为。
叶阿香上诉称：原审法院受理本案明显违法，行政诉讼法解释明确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出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照本案，瑞安市人民政府1996年3月30日作出为上诉人土地登记的行政行为，但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16年4月11日，早已超过20年的最长时效；但原审法院全然不顾法律的明确规定而予以受理，该受理行为完全违法。二、原审认证错误：1.原审认定“原告的证据5房屋具结书来源于第三人申请涉案房屋登记时提交给房屋登记机构的申请材料，其内容显示涉案房屋的产权属吕娒奶（原告的母亲）所有，与被告的证据2村镇权源证明之涉案房屋产权属第三人的内容相矛盾”完全错误。一是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系被上诉人所伪造；二是上诉人的婆婆根本不识字，如何会签名申报产权；三是该份材料系被上诉人所提交，其来源不明，真伪无法辨别；四是该份材料认定为上诉人提交根本不合常理。上诉人既然已经申报产权为何不以自己的名义申报，却以婆婆的名义申报？根本不合常理；五是房产申报时上诉人已有一份具结书，如何还会出现一份吕娒奶的具结书？故该份具结书显属伪造。由此可见原审该认证完全错误。2.原审认定“同理，第三人的证据1也是莘塍镇董七村村委会的证明，且内容仅证明涉案房屋的使用情况，本院亦不予采信”同样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与上诉人登记土地使用权相关材料的内容完全一致，原审不予采信完全错误。3.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明没有附证明人的身份材料，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同样错误。该份证明上已明确注明大妹、二妹、二妹夫、三妹，其身份已相当明确且同对方具有同等的亲情关系，其证明内容完全真实、客观、确信，依法可以证明房屋系上诉人所有的待证事实。三、原审的观点明显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涉案住宅用地使用权属于其母或其母为户主的家庭户所享有”纯属经办法官主观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能证明原审法官的上述观点，事实上诉争房屋确系上诉人和亡夫亲自所建。2.原审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明显错误。依照当时的登记政策，根本不需要提交身份证或户籍证明。3.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上诉人登记房产具结书完全属于伪造，其理由是：（1）上诉人自己申报房产，如何会使用婆婆吕娒奶的名义？显然不合常理；（2）婆婆吕娒奶根本不识字，如何会签名申报？显然不可能。（3）上诉人在申报时已有一份具结书，如何会出现吕娒奶的具结书？故事实证明该份具结书完全是被上诉人故意伪造证据。对被上诉人这种伪造证据的行为，连普通老百姓都能辨明真伪，但原审作为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却认为与村证明相矛盾明显不当。4、原审认为“仅根据村委会证明认定第三人叶阿香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并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完全错误，依当时普遍的登记程序，认定土地权属的直接证明就是村证明。四、被上诉人丁春国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户口是非农业户口，根本不在涉案土地所在村，不具有起诉农村宅基地登记行为的原告资格。五、原审判决错误。由于原审法院是在受案违法和认证错误、认为的观点错误的基础上所做的判决，故原审判决完全错误。为维护政府形象和土地登记的有效性和严肃性，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丁春国的起诉。
瑞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关于本案原告丁春国与被诉土地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问题，答辩人坚持原审意见，即原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其父母或家庭成员共同建造，其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不符合行政诉讼受理条件。二、关于本案土地使用权权属来源问题，答辩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在土地登记程序中，农村宅基地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出具的用地权源证明可以作为宅基地使用权权利人的登记权源依据，土地登记机关据此准予登记，并无不妥。原审原告虽然在本案行政诉讼过程中提供了相关证据，但该类证据不能直接否定集体经济组织原出具的确认上诉人是权利人的证明。如原审原告和上诉人对该房屋权属确实存在争议的，可通过民事确权程序解决，并根据确权结果再依照不动产登记法律法规规定申请更正登记。二、关于本案土地登记程序中应提交申请人身份证明问题，因土地登记机关在土地登记环节中已经核实了土地登记申请人的身份，且事实上该身份与本案诉讼当事人一致，不存在差错，至于土地登记档案中没有保存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不代表没有核实身份或身份有错误。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登记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撤销本案土地登记行为的判决不当，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
丁春国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关于法院是否可以受理本案问题。丁春国2016年3月29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20年最长起诉期限。一审判决亦对这个问题予以了阐述，一审法院4月11日是最终受理时间，跟判定起诉期限无关。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案件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丁春国一审提供的相关材料是伪造，该理由明显不成立，相关具结书来源于上诉人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档案中，根本不是伪造。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有关事实认定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主要围绕着瑞安市人民政府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资格问题，涉案房屋建造之时，被上诉人丁春国及其兄弟姐妹等人户口均在其母为户主的家庭户内，而上诉人叶阿香与其夫江春艮亦无法证明当时其已经独立分户并以该户或自己个人名义取得涉案住宅用地使用权，故不能排除涉案住宅用地使用权属于其母或其母为户主的家庭户所享有，被上诉人丁春国作为其母的法定继承人和户内成员之一，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起诉期限问题，被上诉人丁春国提起本案诉讼是2016年3月29日，被诉登记行为作出之日是1996年3月30日，未超过20年最长起诉期限。关于被诉登记行为是否具备事实依据、程序是否合法等问题，根据《土地登记规则》（1996年）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等文件资料。上诉人叶阿香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时，仅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和村委会证明，没有提交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而村委会证明所载涉案房屋产权属上诉人的内容与上诉人1993年申请房屋权属登记时留存在房屋登记机构中村委会的具结书内容相矛盾，该具结书显示涉案房屋的产权属吕娒奶（丁春国的母亲）所有，在此情况下，瑞安市人民政府及其土地管理部门仅根据村委会证明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叶阿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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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
代理审判员 杨
代理审判员 万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