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9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
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沙，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耀荣，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运铁，男，1951年5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系死者韦锦坛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桂兰，女，1950年9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系死者韦锦坛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2年4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系死者韦锦坛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女，2013年2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系死者韦锦坛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韦某的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和林，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喜明，男，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氏实业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泉江镇朝阳路中段。
负责人：许洪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浜路280号1幢1354室。
法定代表人：许月洪，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军，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赖喜明、上海百氏实业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百氏遂川公司）、上海百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百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6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6月23日，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赖喜明、上海百氏遂川公司、上海百氏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公司赔偿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各项损失共计1346870.8元（含医疗费1339.9元、死亡赔偿金695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3041.4元、丧葬费36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20元），以上损失由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一并处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二、一审诉讼费由赖喜明、上海百氏遂川公司、上海百氏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994947.91元给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二、限上海百氏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84667.14元给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三、驳回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61元（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已预交），由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共同负担105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6250元，上海百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6887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肇事车辆并非保险标的，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事故车辆实际发动机号码780××××8543与投保单、交强险与三者险保险单、行驶证上登记的发动机号码879××××3365不一致。（二）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仅能反映发动机号码为879××××3365的机动车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4月30日，未能反映上海百氏公司变更过车辆信息登记。（三）一审庭审时上海百氏公司辩称车辆在购置后不久便更换了发动机，但却未到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变更发动机信息，也未向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提出变更申请。（四）一审法院根据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批单认定肇事车辆为保险标的，缺乏事实依据。1.上海百氏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才提出修改保单申请，且故意隐瞒诉讼情况。2.即使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同意上海百氏公司案涉车辆的发动机变更，其效力也仅及于变更之后的交通事故。因此，发动机号为780××××8543的机动车辆并非承保车辆。二、即使法院认定案涉肇事车辆为保险标的，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亦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上海百氏公司在未及时通知平安财险上海公司的情况下私自更换发动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属于“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该行为已然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二）上海百氏公司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亦未及时到机动车管理部门变更登记的行为属于“故意隐瞒事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及“保险车辆因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形。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二部分第七条、第九条以及《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保险条款》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已尽明确说明义务。（四）一审法院根据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批单同意变更发动机号，视为对案涉车辆沪Ｄ×××××号车辆变更发动机的事后追认有所不妥。同意发动机号的变更并非追认行为，仅是对发生于同意批改后的保险事故，平安财险上海公司须承担保险责任。三、肇事车辆于2014年9月更换过发动机后导致登记的发动机号码与实际的发动机号码不一致，但却能在2015年、2016年分别通过检验，说明被保险人有两辆分别装有不同发动机号码的车辆来套用同一个保险信息，要不被保险人通过非法手段通过检验合格，前者情况下事故车辆并非承保车辆，后者情况下应视为被保险车辆未通过检验，保险人均不负保险责任。四、如果法院认定事故时装配有780××××8543号发动机的肇事车辆即为沪Ｄ×××××号车，但同时不予认定D89992号机动车能够通过2015年、2016年的安全技术检验，则应按照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三条第二项中的检验未通过之免赔情形免除三者险责任；如果法院认定上海百氏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肇事车辆为承保车辆，则应驳回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对平安财险上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972民初6887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赖喜明、上海百氏遂川公司、上海百氏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共同答辩称：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提出肇事车辆并非保险标的，但保险单登记的信息与肇事车辆行驶证登记的信息一致，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行驶证是伪造的，所以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主张肇事车辆并非保险标的是不成立的，其有义务按保险单进行赔付。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海百氏公司、上海百氏遂川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上海百氏公司、上海百氏遂川公司的全部车辆均是在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投保，发动机号码变更同样存在于其他投保车辆中，在现实操作中均得到了平安财险上海公司的认可。二、本案中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对保险车辆变更发动机的事实予以事后追认，表明其知道案涉车辆更换发动机，且对该事实予以追认。三、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因此对保险条款中的格式条款应作有利于上海百氏公司、上海百氏遂川公司的解释。
被上诉人赖喜明未到庭参加二审庭审，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书面答辩。
二审庭审后，上海百氏公司、上海百氏遂川公司提交购车发票、完税证明、情况说明、谈话材料，陈述：1.沪Ｄ×××××号欧曼牌厢式运输车购于2014年4月15日，2014年9月因燃油油耗高，由南京荣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更换发动机总成，发动机号码由原来的879××××336780××××8543。2.上海车辆检测站在对车辆进行检测时只对发动机的性能状况进行检验，并不核对发动机号码是否与行驶证一致，沪Ｄ×××××号车能通过年检，也足以说明发动机变更的行为并未导致危险性增加。3.沪Ｄ×××××号车自2014年4月就一直在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投保。韦运铁、覃桂兰、李某、韦某质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平安财险上海公司质证认为：1.确认沪Ｄ×××××号车购置于2014年4月15日；不予确认南京荣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沪Ｄ×××××号车至今未变更行驶证的发动机号码，且擅自变更发动机属于法律严令禁止的行为。2.上海百氏公司、上海百氏遂川公司称上海检测站检验时未核对发动机号码是否与行驶证一致没有客观证据佐证，且核对发动机信息属于检测站的强制性义务，若如上海百氏公司、上海百氏遂川公司所言，则检测站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若检测出实际发动机号码为879××××3365，则说明发生事故时装配780××××8543号码发动机的机动车并非承保标的。3.确认沪Ｄ×××××号车自2014年起在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投保，逐年续保，每年续保时均申报发动机号码为879××××3365，仅于2016年8月才申请变更。4.不确认录音对话者的身份及内容，且录音中的女性亦未承认未经许可擅自加盖公章的情况，一直强调向被保险人提示并明确说明过免赔条款。
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一章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九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保险车辆因改装、加装、变更用途后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本通知义务，因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沪Ｄ×××××号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上关于车牌号码、车辆识别代码、品牌型号等登记信息一致，其中车辆识别代号均为：LRDV6PDC9ET005503。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沪Ｄ×××××号车的发动机号为879××××3365，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4月30日。4.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记载，沪Ｄ×××××号车经鉴定，转向系统、灯光系统、其他安全设备（车身反光标识）重要技术安全部件均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标准（合格），制动系统重要技术安全部件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标准（不合格）；其中，该车前后轮均为气压毂式制动装置，制动总泵、分泵、制动管路等安装良好，制动软管无老化开裂现象，制动踏板及其支架、制动臂及凸轮轴总成之间的连接完好，制动系统的各种杆件之间无摩擦现象，经测量左前、右前、右后轮胎磨损均匀正常，左后轮胎胎冠花纹深度磨损已超出使用的极限（光头胎）。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应否对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肇事车辆并非保险标的，经查，沪Ｄ×××××号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关于车牌号码、车辆识别代码、品牌型号等登记信息一致，上海百氏公司、上海百氏遂川公司亦提交购车发票、情况说明等合理解释了沪Ｄ×××××号车更换发动机总成的情况，且交警部门并未认定沪Ｄ×××××号车为套牌车，故平安财险上海公司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依据案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九条等主张对案涉事故损失免赔，但并未举证证明沪Ｄ×××××号车因变更发动机导致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沪Ｄ×××××号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4月30日，亦即该车更换发动机总成后，仍通过了验车检验。且事故认定书认定赖喜明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过度疲劳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后沪Ｄ×××××号车经扣车检验，仅有制动系统中的左后轮胎胎冠花纹深度磨损已超出使用极限，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标准，并未认定发动机总成的使用状态与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上诉提出对案涉事故免赔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批改同意自2016年8月31日0时起保险单项下发动机号由“879××××3365”变更为“780××××8543”，该批改意见仅指向2016年8月31日0时之后，未包含变更登记溯及事故时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同意变更的行为视为其对沪Ｄ×××××号车变更发动机的事后追认，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该认定并未影响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小美
审 判 员 邹 越
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