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新发路258号。
负责人：徐国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迎春，女，汉族，1963年1月11日出生，住长春市宽城区二酉街****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洪奎，男，汉族，1952年6月5日出生，住长春市宽城区二酉街****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梁，男，汉族，1982年9月23日出生，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保利香槟小区**栋*单元***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婷婷，女，汉族，1984年10月9日出生，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保利香槟小区**栋*单元***室。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长春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迎春、裴洪奎、张梁、于婷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长春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部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太平洋财保长春中心支公司仅对上述费用最高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一审中，张迎春提交了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7]法临鉴字第03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记载与法医诊断，张迎春自身存在正中神经脱髓鞘疾病，这种疾病是导致其出现正中神经损害的直接原因，即导致其构成九级伤残的直接与主要原因，并且该鉴定意见第二项明确载明“被鉴定人张迎春伤残等级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因为次要责任”，因此，太平洋财保长春中心支公司主张的与其自身疾病有关的赔偿项目不应全额赔偿，应按照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应得到支持。
张迎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观点，因为如果没有肇事车撞我，我也不会有九级残，我现在就需要手术，医院也有证明，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张迎春、裴洪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梁、于婷婷赔偿张迎春医疗费10445.58元、误工费224.09元/日×365日=81792.85元、住院伙食补助金100元/日×20日=2000元、护理费120.82元/日×150日=18123元、残疾赔偿金24900.86元×0.2×20年×40%责任=39841.38元、交通费共42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直接损失10000元。赔偿裴洪奎医疗费3032.40元、住院伙食补助金100元/日×6日=600元、护理费120.82元/日×6日=724.92元，以上共计182980.13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由张梁、于婷婷、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1日凌晨4时许，张梁驾驶吉AB12**奥迪牌小型客车，沿长春市亚泰大街快速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希望高中路段时，与前方张迎春驾驶的吉A0B8**号吉利牌轿车追尾相撞，致张迎春及车内副驾驶乘坐的裴洪奎受伤。随即张迎春、裴洪奎入住吉林省人民医院治疗。张迎春住院19日，共花费医疗费10445.58元，该费用由张梁垫付。裴洪奎住院5日，共花费医疗费3032.40元，此费用亦由张梁垫付。吉林省人民医院于2017年3月的门诊医疗手册显示：“诊断：左髋骨综合证处：入院手术”治疗，截止目前张迎春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受伤尚未治愈。本次交通事故，由长春市交警支队南关区交警大队作出吉公交认字（2015）第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迎春无过错，无事故责任；裴洪奎无过错，无事故责任”。于婷婷系吉ARD5**号小型客车登记所有权人，对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存在过错。张梁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其与于婷婷系夫妻关系。张梁驾驶吉AB12**奥迪牌小型客车登记所有权人系于婷婷。于婷婷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诉讼前，张迎春自行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吉瑞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0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迎春右正中神经损害情况可评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迎春伤残等级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应为次要责任；3、被鉴定人张迎春护理期限可评定为150日；4、被鉴定人张迎春营养费约需人民币6000元。”张迎春的车辆损失由保险公司核定8292元并赔付了张梁。庭审中，张梁同意将此款给付张迎春，张迎春亦表示接受。另查明，张梁为张迎春、裴洪奎在吉林省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时分别为其垫付医疗费12464.10元、4309.40元。再查明，张迎春与裴洪奎系夫妻关系，均为城镇居民。张迎春于2013年11月在长春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证载明：“经济性质：个体经济、经营范围：普通货运、经营期限至2017年11月27日”。从业资格证载明：“类别：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初次领证日期：2010年2月4日有效期限：2022年2月4日”2014年1月至12月长春市地方道路运输管理局收取了张迎春的相关费用，2015年起该费用不再收取。张迎春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之日尚未满60周岁。2015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交通运输行业年平均工资58488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当事人均对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关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故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由此张梁的过错行为与张迎春、裴洪奎的身体受到伤害有直接因果关系，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张梁、于婷婷与保险公司如何承担赔偿问题。因张梁驾驶的吉AB12**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张迎春、裴洪奎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张梁赔偿。因于婷婷系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且发生交通事故时由于婷婷配偶张梁驾驶，并具有驾驶资格，对此于婷婷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由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且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于婷婷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且于婷婷否认了知晓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关于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和案件受理费是否由保险公司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张迎春、裴洪奎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身体损害而提起诉讼，且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是因诉讼而发生的合理费用，故上述费用，均由保险公司承担。关于张迎春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采信问题。虽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其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递交鉴定申请，故视为保险公司放弃该项权利或认可该鉴定意见。对此，张迎春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时效的起算，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该受伤害之日不能简单理解为受伤害当天，而应做扩大解释，即治疗完毕或治疗费用能够确定之日。依张迎春提供的吉林省人民医院于2017年3月门诊医疗手册显示：“诊断：左髋骨综合症处：入院手术”治疗。由此可见，截至目前张迎春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受伤尚未治疗完毕。据此保险公司对张迎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裴洪奎在庭审中未举证证明其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及相关证据，故保险公司对裴洪奎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故裴洪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迎春主张的医疗费问题。张迎春主张医疗费10445.58元，而张梁抗辩称为张迎春垫付医疗费12464.10元并有交款凭据及银行流水证明。相比之下，张梁垫付的医疗费数额超出张迎春主张的医疗费数额，由此显明，张迎春主张的医疗费并非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现仅凭医疗费票据主张医疗费证据不足，故张迎春主张的医疗费不予支持。
关于张迎春主张的误工费问题。依张迎春提供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的经济性质为个体经济、经营范围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及2014年1月至12月长春市地方道路运输管理局收取的费用凭据，能够证明张迎春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所从事的职业为交通运输行业。同时依鉴定意见及医嘱能够证明张迎春无法再从事交通运输，进而张迎春必然存在误工损失，故认定张迎春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期限应以张迎春受伤之日起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前一日止即2015年4月13日至2017年3月28日。可张迎春主张一年的误工期限，应以其主张的为准。本次交通事故给张迎春造成的损失，依其每项诉讼请求，现依法评定如下：1.医疗费：依上述的评定，该医疗费不予认定。2.误工费：依上述的评定及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高法[2016]66号的通知规定，误工费计算方式为1年×58488元=5848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迎春住院共计19日，每天按100元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4.护理费：依《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150日，其护理费为18123元(120.82元/日×150日)。5.残疾赔偿金：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张迎春损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为20%，赔偿年限为20年（未满60周岁）。故确定残疾赔偿金为99603.44元(24900.86元/年×20年×20%)。可是张迎春依40%的比例主张残疾赔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准予即计算方式为39841.38元(24900.86元/年×20年×20%×40%)。6.交通费：根据张迎春提供的具有关联性的票据，确定为4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给张迎春造成了九级伤残的严重损害后果，必然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其主张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应予以支持。8.营养费：依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确定6000元。9.鉴定费：因已采纳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故依其出具的票据确定4700元。10.律师代理费：依律师事务所的票据及实际保护数额和参照行业收费标准，张迎春主张6000元符合收费标准，应予确定。11.车辆损失费：因张迎春对保险公司定损车辆价值8292元无异议，故确定车辆损失价值8292元。以上各项赔偿数额合计153764.38元。张迎春的各项损失，张梁与保险公司的赔偿方式如下：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误工费58488元、护理费18123元、残疾赔偿金233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0000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项目有：残疾赔偿金16452.38元、交通费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47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35472.38元。三、张梁的赔偿因保险公司对张迎春的车辆损失已理赔张梁，且张迎春对该赔偿数额无异议，同时张梁同意给付张迎春，张迎春亦表示接受，故保险公司不再赔偿张迎春。据此张梁应给付张迎春车辆损失8292元。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迎春误工费58488元、护理费18123元、残疾赔偿金233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迎春残疾赔偿金16452.38元、交通费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47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35472.38元；三、张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张迎春车辆损失费8292元；四、驳回张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裴洪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张迎春、裴洪奎负担267元，张梁负担25元，保险公司负担1688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过程中，太平洋财保长春中心支公司认为鉴定中记载吉林省人民医院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提示张迎春自身患病事实，但张迎春陈述该份检查报告时间是2015年4月21日，发生在其车祸后，其之前没有患右正中神经脱髓鞘疾病。太平洋财保长春中心支公司通过翻阅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确定报告中没有体现出张迎春车祸前存在右正中神经脱髓鞘疾病的记载。另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论述了张迎春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可致张迎春正中神经脱髓鞘疾病的原因，且写明张迎春是在伤后10天行肌电图检查证实出现了正中神经脱髓鞘改变，入院初期并没有此类疾病。太平洋财保长春中心支公司亦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张迎春事发前自身患有右正中神经脱髓鞘疾病的事实。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张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同方向前车保持必要安全距离，致使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责任认定张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迎春无过错，无事故责任。因此，张迎春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原审判决太平洋财保长春中心支公司赔偿刘玉艳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另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刘玉艳陈述因其在诉讼时考虑了鉴定意见，所以残疾赔偿金只是按照应赔偿数额的40%比例请求赔偿，故结合本案事实、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举证、质证情况，原审判决按照刘玉艳实际请求残疾赔偿金数额予以保护并无不当。故太平洋财保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曾范军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