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沪高民二(商)初字第S1号
原告：万宝物业集团有限公司(MANPOPROPERTIESHOLDINGSLTD.)，住所地BristishVirginIslands。
法定代表人：蔡宗斌，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烨，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博，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巴伦世界有限公司(BARRONWORLDWIDELIMITED)，住所地BritishVirginIslands。
法定代表人：蔡宗斌，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盈东，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卿，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樊寅，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建刚，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崇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南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樊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锋，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精文北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武平，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裕廷有限公司(BROADCLASSLIMITED)，住所地HK。
法定代表人：朱建刚，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民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锋，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美玉，女，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裕昌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秦益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裕昌国际有限公司(YUCHANGInternationalCompanyLimited)，住所地HK。
原告万宝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巴伦世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伦世界)与被告樊寅、朱建刚、上海南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部投资)、上海精文北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文北区)、裕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廷公司)、上海民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智公司)、施美玉、上海裕昌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昌房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经两原告申请，本院于2012年7月27日追加裕昌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昌国际)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13年7月30日、8月12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2013年8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烨、贺晓博，巴伦世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盈东、赵文卿，被告樊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朱建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南部投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姜锋，精文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武平、项晨，裕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何川，民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锋、何川，施美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裕昌房产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王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裕昌国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宝公司、巴伦世界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被告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22,120,775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九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万宝公司系巴伦世界的控股股东，巴伦世界享有“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开发、使用、收益等权益。1997年1月13日，两原告将“万宝花园广场”项目抵押给中信实业银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担保债务为95,642,251.77美元。2001年2月20日，为盘活抵押资产，万宝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涉及万宝集团关联债务处理方案的上海裕昌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回购事宜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约定由巴伦世界将其持有的裕昌房产全部股权转让给中信银行认可的任何第三人，同时两原告对裕昌房产的股权享有3年的回赎权。2002年3月，万宝国际集团公司、巴伦世界、裕昌国际、裕昌房产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巴伦世界有权随时回购裕昌国际持有的裕昌房产的全部股权(包含项目资产)的条件下，裕昌国际以人民币10万元受让巴伦世界持有的裕昌房产的全部股权。2003年9月24日，精文北区与巴伦世界及案外人孙某签订《万宝花园广场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巴伦世界负责赎回“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谈判及原有批文的延续工作，精文北区负责出资6,500万美元从裕昌国际及中信银行处取得裕昌房产的全部股权及“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精文北区将持有裕昌房产85%的股权，巴伦世界或其指定公司持有裕昌房产10%股权，孙某持有裕昌房产5%股权。自与有关方面签订回购合同之日起至项目建设重新启动后3年内，巴伦世界可随时回购精文北区所持有的股份，巴伦世界为此向精文北区支付年15%的融资回报。2003年9月，精文北区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与中信银行等签订了回购裕昌国际股权的相关合同，通过收购裕昌国际股权间接取得裕昌房产及“万宝花园广场”项目。2003年11月，精文北区与裕昌国际、裕昌房产等恶意串通，变更裕昌房产法定代表人、董事，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此后，巴伦世界多次提出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回赎项目的要求，精文北区均置若罔闻。精文北区系由樊寅、施美玉控制下的南部投资等九名股东出资人民币1亿元于2003年设立。自2004年11月起，樊寅、朱建刚、南部投资、案外人黄翌炜等相继成立裕廷公司、上海裕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文公司)、民智公司等关联公司。精文北区与其他被告恶意串通，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其间接持有的裕昌房产股权及下属“万宝花园广场”项目进行低价转卖，制造“万宝花园广场”项目被合法转让，已与精文北区无关的假象，阻止巴伦世界回赎股权及项目。为逃避法律责任，精文北区在其他被告的帮助下，将注册资本减至人民币440万元。两原告认为，《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九被告恶意串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裕昌房产股权及“万宝花园广场”项目多次转手，以致巴伦世界无法收回裕昌房产股权及“万宝花园广场”项目，两原告利益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九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被告樊寅、南部投资、裕廷公司、裕昌房产共同辩称，一、万宝公司仅是2005年4月以前巴伦世界的全资股东，万宝公司于2005年4月将巴伦世界的股权转让给了香港派俪酒店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俪集团)，万宝公司不是《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与本案系争内容没有直接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诉权。巴伦世界的股东系派俪集团，蔡宗斌不能代表巴伦世界，巴伦世界不足以证明其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也没有诉权。二、《项目合作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裕昌房产系外商独资企业，其股权变更应当经外资审批部门批准后才生效，《项目合作协议书》未经批准未生效。精文北区属于国有控股公司，其对下属独资企业裕昌房产的处理涉及国有控股的股权和资产，未经法定程序不具有法律效力。《项目合作协议书》是精文北区原总经理赵保平未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擅自订立的合同，该协议依法无效。《项目合作协议书》内容违法，不可能获得国资监管部门的批准，因而也不具备向外资审批部门报批的必备条件。三、两原告在“万宝花园广场”项目上没有任何损失，两原告于2002年将负债人民币6亿元的“万宝花园广场”项目向中信银行抵债，精文北区2003年向中信银行还债接盘，使两原告的债务解除。精文北区接盘后通过股权结构调整引进有实力的股东筹措人民币近20亿元完成项目建设。在此过程中，巴伦世界没有出过一分钱，由此没有任何直接损失。负有举证责任的两原告对损失的事实至今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四、两原告主张回购权，客观上没有能力，主观上没有诚意，法律上没有依据。两原告在“万宝花园广场”项目停工8年负债达人民币6亿元的情况下将项目扔给了债权人中信银行。万宝公司目前还有人民币几千万元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没有偿还。万宝公司的股东孙增因涉及债务追索以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而在逃。这些足以证明两原告在资金上不具有回购能力。精文北区在巴伦世界来函主张回购权的情况下，发函约请巴伦世界来沪商讨协议相关事宜，却遭巴伦世界拒绝。自2006年9月巴伦世界拒绝来沪商讨后的6年间，巴伦世界只是每隔两年来一次函，以期保留所谓的诉权，从未积极前来商讨，足见巴伦世界没有回购的诚意。巴伦世界已将其对裕昌房产85%股权的回购权协议转让给派俪集团，故两原告行使回购权存在法律上的障碍。五、被告不存在侵权过错。裕昌国际将裕昌房产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裕廷公司的根本原因是实施国有资产退出精文北区的计划。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转让申请等均在巴伦世界2005年4月8日首次发函主张回购权之前，因而被告是善意的，没有主观过错。随着国有资产从精文北区的退出，“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民营投资人于2005年成立裕文公司从而控制裕廷公司，并根据各方实际到位的出资在项目上的权重确定了裕文公司的股权结构。自2007年起，由于裕文公司部分股东无力追加项目建设资金，南部系民营股东受让了全部投资权重和义务后，以南部系资产担保融资，解决项目建设资金，裕文公司亦将裕廷公司股权转让给民智公司，由此确定南部系投资人对项目的股权地位。六、“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商业利益是被告投资经营创造出来的，是被告的合法权益，应归属于出资还清中信银行债务的投资人以及后续建设资金的投入者。
被告朱建刚、民智公司、施美玉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樊寅、南部投资、裕廷公司、裕昌房产的意见一致。
被告精文北区辩称，一、万宝公司仅是巴伦世界原来的母公司，不是直接的利益方，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是适格的原告。2004年3月26日，万宝公司将巴伦世界的全部股权及对“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回购权作价710万美元转让给了派俪集团，万宝公司已丧失了股东身份，孙增、蔡宗斌等人已无权代表巴伦世界，故巴伦世界的原告主体也不适格。二、《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各方并未实际履行。精文北区没有受让裕昌房产85%的股权，协议所约定的回购标的不存在。巴伦世界未按协议取得裕昌房产10%的股权，裕昌房产也未组成新的董事会，对此，巴伦世界从未提出过异议。巴伦世界不是裕昌房产的股东，不能享有股东优先购买权。《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组成新的董事会，合作完成项目的功能定位，乙方负责原有批文参数的延续，丙方参与项目的后期续建、销售工作等。现乙方巴伦世界放弃合作，《项目合作协议书》自然失去继续履行的意义。巴伦世界未履行义务，也不应享有权利。三、《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回购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精文北区并非从两原告处取得裕昌房产的股权，故回购的前提不存在。裕昌房产是外商独资企业，股权转让未经外资审批部门批准不生效。精文北区系国有控股公司，涉及的股权转让未经评估和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批应属无效。回购条款因违反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而无效。四、两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巴伦世界与中信银行签订含有回购内容的《备忘录》是2001年2月20日，两原告于2005年4月8日提出优先回购诉讼时效已过。巴伦世界自2003年10月后，从未主张过其拥有裕昌房产10%的股权，因此巴伦世界主张股东身份的时效已过。五、精文北区与其他被告不存在共同恶意侵权。2005年4月裕昌国际将裕昌房产股权转让给裕廷公司，是由精文北区大股东委派的法定代表人赵保平主持完成，南部投资当时仅持有精文北区13%的股权。裕昌房产进行股权转让，一是为了规避裕昌国际的债务风险，二是房地产项目风险引发投资人对项目投资的重新组合。2003年9月之后，“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股东和投资人不断变化，先后涉及17个企业和个人，唯独南部投资坚守开发信念，5年内先后以人民币2亿元逐一将项目开发权从众多投资者手中承接，成为项目最终唯一的开发商，南部投资投入资本金、提供股东借款，为项目贷款提供担保，耗时7年才完成项目整体开发。2005年4月8日巴伦世界向精文北区发函要求回购，鉴于双方对协议内容理解不同，且精文北区得知两原告私下变卖“万宝花园广场”项目，故精文北区通过律师严正交涉。六、两原告人民币29亿元利润损失的赔偿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精文北区出巨资从中信银行接盘，已经帮助巴伦世界抵销了9,500万美元的巨额债务。两原告没有损失何来赔偿，没有投资又何来获益。
被告裕昌国际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裕昌房产原系外商独资的房地产项目公司，股东为巴伦世界，注册资本3,870万美元，其开发的项目为上海市东临镇宁路，南靠延安西路的“万宝花园广场”，项目占地面积16,711平方米，原设计由25层、26层、27层的三幢公寓、12层的商业中心和42层的写字楼组成。该项目于1992年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6年停工。
1997年1月13日，甲方裕昌房产与乙方中信银行北京分行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万宝花园广场”的土地使用权和在建工程抵押给乙方，抵押期自1997年1月18日至2000年1月17日，抵押财产作价1.5亿美元，担保债务95,642,251.77美元。
2001年2月20日，中信银行与万宝公司签订《备忘录》，双方明确：1、万宝公司拥有巴伦世界100%的股权，而巴伦世界拥有裕昌房产100%的股权；2、万宝公司为其关联公司向中信银行借款所形成的欠款提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裕昌房产将“万宝花园广场”的土地使用权和在建工程抵押给中信银行；3、借款人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万宝公司也未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贷款人处分抵押物的条件已经成熟；4、抵押物自1996年底开始停工，裕昌房产至今未筹措到有关抵押物的后续建设资金；5、为盘活抵押物上的资产，减少损失，并使抵押物增值和发挥效益，寻找有实力的机构继续开发已成当务之急。为此，双方达成一致：由巴伦世界将其拥有的裕昌房产全部股权转让给贷款人认可的第三人(受让公司)，同时还约定，3年内如万宝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偿清了抵押物所担保债务本金部分欠款，则万宝公司可在付足贷款人新的投入及相关费用的条件下回赎股权。
2002年3月，根据上述《备忘录》的安排，转让方巴伦世界、受让方裕昌国际、标的公司裕昌房产、保证人万宝国际集团公司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各方共同认可巴伦世界在裕昌房产中拥有的全部股权的评估价值(转让时股权估价)为-573,526,340.22元人民币(折合美元-69,266,466.21元，美元与人民币汇率1：8.28)。各方同意转让方将其在裕昌房产中拥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向转让方支付全部股权购买价人民币10万元。受让方还同意转让方按照本协议附件五的规定回购受让方在裕昌房产拥有的全部股权。附件五规定：转让方和受让方同意，交易完成日后三年内，(1)借款人、保证人及其关联公司清偿了抵押物所担保的对贷款人的债务的本金；并且(2)如果转让方和保证人有应补偿受让方和/或裕昌房产的款项，则该等款项已经全额得到补偿；并且(3)如果有其他投资者的追加投资，则转让方必须已经与该等其他投资者签订有关处理其他投资者之追加投资的书面协议。在上述条件均得到满足的前提下，转让方将有权要求回购受让方在裕昌房产中拥有的全部股权。
2003年9月24日，甲方精文北区、乙方巴伦世界、丙方孙某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三方就合作开发“万宝花园广场”项目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概况……5、2002年3月，乙方将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有条件的转让给了裕昌国际，裕昌国际同意乙方在支付9,500万美元的前提下，即可回购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和属下的项目。6、经过乙方、丙方的努力，现裕昌国际及中信银行已经同意：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公司支付给中信银行6,500万美元，即可得到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属下的项目。为此，各方同意，如果回购成功，3,000万美元的差额将由甲方和乙方、丙方各享有50%的利益。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2、当乙方、丙方完成与裕昌国际及中信银行的谈判后，甲方负责出资6,500万美元，从裕昌国际及中信银行处取得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属下的项目。3、在取得项目公司全部股权及属下项目后，甲方将持有项目公司85%股权，巴伦世界或其指定公司将持有10%股权，孙某持有5%股权，三方组成新董事会并完成工商变更。三方确认，董事会成员须经对方认可。4、各方同意，项目的后续建设资金，将由项目公司融资或甲方筹措项目所需完成项目的开发和建设，其资金成本及费用一并进行开发成本。5、各方同意，将合作完成项目的功能定位。6、甲方同意，将全力配合乙方为完成股权回购而进行的各项融资工作。7、甲方同意，将充分满足乙方为回购股权而适从国外资本所要求的物业建设内容和水准。三、乙方的权利义务：1、签署本协议后，乙方应当负责完成赎回项目的谈判工作。2、在赎回项目前，乙方负责原有批文参数的延续，项目方案变更则由项目公司根据需要决定，并报有关部门批准。3、乙方有权自与有关方面签订回购合同之日起、至项目建设重新启动后的3年内，优先回购甲方持有的所有股份。并且，在乙方实施融资的过程中，甲方应当给予积极地配合。4、乙方回购股份价格的计算公式为：(甲方的出资)×(1+15%年回报率)+(后续建设资金)×(1+同期银行利率)(若后续建设资金由甲方出资)。……
2003年9月29日，甲方精文北区、乙方中信银行、丙方裕昌房产在北京签订了《代偿债务撤销抵押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代北京宝通燃气供应工程有限公司偿还部分债务(由丙方抵押担保)计6,500万美元。甲方付清上述全部款项后，乙方撤销对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抵押权。甲方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乙方协助甲方完成受让裕昌国际股权的工作。甲方放弃由于代偿行为产生的对北京宝通燃气供应工程有限公司的追偿权。丙方对本协议条款均无异议。
同日，受让方精文北区与转让方金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转让方将其持有的裕昌国际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价为人民币10万元。受让方受让股权后，转让方对裕昌国际及其子公司裕昌房产的一切债务和/或责任均不承担任何责任，而由受让人承担全部责任。协议书列明了转让方目前已知、需要受让方另行支付的裕昌房产的部分债务。双方约定本协议书在受让方与中信银行签订的《代偿债务撤销抵押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付款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后生效。
之后，精文北区按约履行了《代偿债务撤销抵押协议书》并受让了裕昌国际100%的股权。2003年10月23日，裕昌国际作为裕昌房产唯一股东，免去裕昌房产原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任命赵保平担任裕昌房产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任命樊寅、赖辰声担任裕昌房产董事。裕昌房产章程也随之相应变更。
2005年4月3日，出让方裕昌国际与受让方裕廷公司在上海签订裕昌房产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在裕昌房产合法持有的100%的股权及与之相应的该公司章程及其任何附件项下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金为人民币222,990,910.36元。同日，裕廷公司免去赵保平、樊寅、赖辰声在裕昌房产的职务，任命秦益健为裕昌房产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任命黄永杰、朱建刚为裕昌房产董事。同年4月6日，裕昌房产就股权转让事宜向上海市外国投资工作委员会和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审批申请。裕廷公司系2004年12月1日在香港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设立时股东为黄翌玮。审理中，裕廷公司确认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并未支付，其仅是为精文北区代持裕昌房产的股权，并称裕昌国际向裕廷公司转让裕昌房产的股权一是为了理顺裕昌房产各投资人在项目上对应的权益，二是为了避免裕昌国际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而可能引发的风险。
2005年11月29日裕文公司成立。2005年12月17日，黄翌玮将裕廷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裕文公司。裕文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益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公司9名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刘芳人民币30万元，上海国际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人民币75万元，上海嘉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正公司)人民币50万元，上海欣劲广告有限公司人民币30万元，叶石增人民币10万元，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25万元，上海环宇进出口有限公司人民币25万元，上海蓝深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10万元，上海勋和进出口有限公司人民币245万元(该公司股东为樊寅、朱建刚)。
2008年4月7日民智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朱建刚，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由股东朱建刚出资。2008年5月30日，裕文公司将裕廷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民智公司。
2008年9月6日，朱建刚将民智公司95%股权转让给了南部投资。南部投资股东为樊寅、施美玉，两人系夫妻关系。
审理中，除裕昌国际外的八被告均确认裕文公司、裕廷公司、民智公司、南部投资的股东确实存在一定的关联。
精文北区受让裕昌国际股权后，对“万宝花园广场”的规划设计方案做了多次优化和调整。调整后的规划方案于2005年4月通过规划局审核，包括两幢高级公寓、一幢办公楼、一幢五星级酒店。同年9月该项目通过了建委的扩初评审，11月在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后正式复工。公寓楼于2009年4月24日竣工，酒店于2010年7月16日竣工，办公楼于2010年9月2日竣工。
本院另查明：精文北区于2003年8月22日成立，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人民币1亿元，股东的出资比例分别为：上海精文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文置业)18%，上海国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智置业)15%，南部投资13%，上海伊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顿投资)12%、启东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建筑)10%、上海亚联置业有限公司10%、上海奥林匹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匹克)10%、上海大华工程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工程)7%，赵保平5%。九名股东各委派一人组成公司董事会。精文置业、国智置业系国有企业。精文置业的负责人赵保平担任精文北区的法定代表人。
2005年10月，精文北区的股权发生转让，股东由9名变更为7名，股东持股比例为：精文置业18%、南部投资34%、伊顿投资12%、大华工程12%、启东建筑10%、上海景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鸿公司)10%、奥林匹克4%。
2005年10月10日，精文北区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进一步理顺项目投资管理体系。由精文北区代为收购的裕昌房产项目将要进入正式施工阶段，鉴于精文北区是专为精文二期东扩而成立的项目公司，精文北区股东的出资额与万宝项目的实际投资额不是完全相等，而万宝项目的组织管理要进入新的阶段，股东会一致同意组建新的公司实施对万宝项目的投资与管理。二、按实际出资额确定新公司股权结构。鉴于各股东的投资意愿和实际出资能力，股东会一致同意在精文北区股权比例的基础上，同意股东以自身或指定的单位及个人对新公司进行投资，投资比例亦可作适量的增减，并对股份不足部分可吸收新的股东介入。新公司的股权比例完全以实际出资额确定，并按章程规定，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三、新公司成立后，由新的股东会行使相关公司职能，并对万宝项目的原相关手续作全面系统的理顺，对财务体系作相应调整，以确保万宝项目的正常发展。
2006年8月精文北区注册资本减为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变更为6名，股东持股比例为：精文置业18%、南部投资44%、伊顿投资12%、大华工程12%、景鸿公司10%、奥林匹克4%。2006年10月赵保平辞职。
2007年12月7日，甲方精文置业、乙方南部投资、丙方裕昌房产、丁方精文北区签订了关于向精文北区收回出资的协议书。鉴于：一、精文置业于2003年9月投资人民币1,800万元(注册资本金)与南部投资等投资者共同组建了精文北区，于2003年底又为万宝项目的需要，向精文北区追加出资人民币5,256万元。二、精文置业还为万宝项目的重新启动开发作了大量不可或缺的经营策划、商务洽谈、资金筹措、社会协调等方面的工作，并取得实质性成效。三、南部投资已成为万宝项目绝对控股的最终大股东。四、精文北区同万宝项目已无股权关联，为此精文置业决定向精文北区收回原投入万宝项目的上述出资。协议人经协商一致协议如下：一、精文北区于本协议生效之日即向精文置业返还人民币5,256万元，该资金由南部投资负责落实出资支付给精文北区。二、精文北区同意办理公司解散手续，并通过解散清算程序向精文置业退回注册资本金人民币180万元，该资金及2006年精文北区减资后应向精文置业退回的人民币1,620万元由南部投资于本协议生效之日先行代为精文北区向精文置业支付。三、根据本协议鉴于条款第二条，裕昌房产同意于本协议生效之日向精文置业支付人民币5,040万元项目管理费，该资金由南部投资负责按时落实。……
2008年2月，精文北区注册资本减为人民币440万元，股东变更为南部投资1名。2008年9月6日，南部投资将精文北区10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陆某。
本院还查明：
2005年4月8日，巴伦世界致函精文北区及其法定代表人赵保平称，巴伦世界正式向精文北区提出回购裕昌房产的全部股权及属下的“万宝花园广场”项目。2005年4月13日巴伦世界再次致函精文北区及赵保平，该函称：蔡宗斌、郭和忠董事于2005年4月12日上午赴上海拜访阁下，主张巴伦世界对万宝项目的回购权及洽谈细节。阁下否认双方原来的约定，不愿意商谈回购，并回应“我不是不帮忙，东西全是我的，回购要我愿意，要按市场价”，“现设计方案未批，无法定价”等等。我方非常气愤，现郑重要求贵司及阁下于2005年4月21日前，就我司的回购权主张，给予我司书面回复。
2006年8月9日，翟氏律师行代表巴伦世界发函给精文北区及赵保平。该函称：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三项第3条约定，本行客户有权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的3年内(即2006年9月23日前)回购贵司持有的所有“万宝花园广场”项目股份，回购股份的价格按第三项第4条约定的方式计算，协议书第二项第6条同时约定贵司要全力配合巴伦世界完成回购事宜。本行客户已于2005年4月8日及4月13日两次书面向贵司提出要求按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回购裕昌房产的全部股权及属下的项目，并授权蔡宗斌及郭和忠先生于2005年4月12日上午11：30在上海面晤赵保平先生，当面提出主张，而被贵司无理拒绝履约。本行现受客户委托严正要求贵司于2006年8月23日前，就本行客户的上述主张给予一个书面回复，同意履约让本行客户即时依约回购上述权益。2006年8月25日，翟氏律师行再次致函精文北区及赵保平，该函称：本行于2006年8月9日发函给贵方严正要求贵方履行《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让巴伦世界回购裕昌房产的全部股权及属下的“万宝花园广场”项目，至今限期已过仍未收到贵方的回复。贵方已严重损害了本行客户合法权利。
2006年8月26日，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陶武平、刘海燕律师受精文北区委托致函巴伦世界及翟氏律师行姚律师称：贵司现拟依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要求精文北区出让“万宝花园广场”项目。贵司函件中涉及的回购问题有着深刻、复杂的背景，且目前精文北区对此与贵司存在较大分歧。为慎重起见，精文北区将与本律师一起对上述问题所涉及的合同、协议、文件进行认真仔细的研究，以正确理解上述文件所涵盖的合同本意，为此，精文北区拟于2006年9月20日之前给予贵司及姚律师正式回复或约定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就上述问题交换意见。2006年9月19日，刘海燕律师再次致函巴伦世界及翟氏律师行姚律师称：现通知贵司及您于2006年10月15日在上海浦东南路XXX号世界广场32楼A座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就有关“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相关事宜进行讨论。
2006年9月27日，翟氏律师行回复精文北区、赵保平，以及刘海燕律师称：从贵方的正式回复中可见，贵方的目的只在回避及拖延履行合同的责任，贵方这种不诚信、不履约、回避拖延的行为，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巴伦世界有权在约定的时间内按约定的计算方式回购贵方所持有的“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权益，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因此不存在也不需要进行讨论。若贵方明确表态同意巴伦世界即时依约回购，要求巴伦世界派员详谈回购交接的细节问题，则巴伦世界可以立刻派员赴上海共商回购交接事宜。
2008年8月21日，巴伦世界又致函精文北区、裕昌国际、赵保平称：本公司从工商局档案得悉，贵方于2005年4月3日与裕廷公司签定裕昌房产股权转让协议，以人民币222,990,910.36元(此转让对价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转让了裕昌房产100%股权及其100%持有的“万宝花园广场”项目。贵方裕昌国际及赵保平在未经我公司的同意下是无权转让裕昌房产的股权及“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权利，该等转让是非法和无效的，……现我司严正要求贵方依法退还上述裕昌房产的股权及“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权益，并于2008年9月8日前给本公司一个书面回复。巴伦世界还向裕昌房产和裕廷公司寄送了该函。
2010年8月14日，巴伦世界致函精文北区、裕昌国际、精文置业、赵保平、裕廷公司、裕昌房产、裕文公司、秦益健称：本公司再次发函，要求你司及关联公司或股东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并于2010年9月15日前给我司一个书面回复。
因与精文北区等交涉未果，万宝公司、巴伦世界遂以被告侵权为由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抵押合同、《备忘录》、《项目合作协议书》、《代偿债务撤销抵押协议书》、裕昌国际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裕昌房产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回购“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函及快递单、翟氏律师行律师函及挂号单、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翟氏律师行律师函及挂号单、关于“上海裕昌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权事宜的函及挂号单、关于“上海裕昌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及“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股权和权益的主张函及快递单、精文北区出资人协议书、精文北区章程、精文北区工商登记资料、2005年10月10日精文北区股东会决议、2007年12月7日关于向精文北区收回出资的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
审理中，被告南部投资申请证人崔某某、严某某到庭作证，分别用于证明精文北区股本中有33%的国有股，其资产的运作需适用国有资产管理规定，以及精文北区的投资人对巴伦世界回购权事宜并不知晓。
证人崔某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02年至2008年9月担任精文置业办公室主任一职。赵保平是精文置业的老总，也是精文北区的负责人。精文北区成立初期，崔某某管理精文北区公章及其他准备工作，《项目合作协议书》上的章是赵保平签字后由其加盖，未向上级报批。
证人严某某出庭作证称：其系嘉正公司董事长，2003年赵保平找嘉正公司投资精文北区，当年11月10日嘉正公司投入人民币3,360万元。投资前，赵保平没有说过回购权的事情，退出时赵保平提起过巴伦世界，但也不知道回购权之事。由于还需追加大量资金，嘉正公司于2007年决定退出投资，退出时股权转让给了精文北区，转让价格高于当年的投资金额。嘉正公司和大华工程是各半出资共同投资精文北区，其曾代表两公司在精文北区行使股东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侵权纠纷。原告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其诉请的法律依据，而被告亦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抗辩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据此，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已就本案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有：(一)两原告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原告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三)《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履行？原告基于《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享有裕昌房产的回购权？(四)九被告是否构成共同侵权？
(一)关于两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除裕昌国际外的八被告称万宝公司不是《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与本案系争内容没有直接关系，不是适格的原告。八被告还称，万宝公司于2005年4月已将巴伦世界股权转让给派俪集团，巴伦世界的股东为派俪集团，蔡宗斌等人无权代表巴伦世界提起诉讼，巴伦世界也不是适格的原告。两原告则称，2001年2月，万宝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备忘录》，约定将裕昌房产股权转让给中信银行认可的第三人，并约定了万宝公司对裕昌房产的回购权，故万宝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巴伦世界提供了经公证认证的巴伦世界在维尔京群岛注册登记的资料，而被告提供的派俪集团受让巴伦世界股权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万宝公司与中信银行在《备忘录》中约定，万宝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拥有裕昌房产的回购权，但本案系争的回购权源于巴伦世界与精文北区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而非《备忘录》，万宝公司仅是巴伦世界的股东，与讼争的侵权法律关系没有直接的关联。被告关于万宝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主张成立。第二，巴伦世界提交的主体资料和委托手续有经公证认证的注册代理人MORGAN&MORGANTRUSTCORPORATIONLIMITED;出具的公司注册证书、注册代理人证明书、董事会会议记录、委托书、法定代表证明书等，经审查，巴伦世界的主体资料和委托手续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认定。而被告提交的派俪集团受让巴伦世界股权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以及股权转让的实际履行等本院均无法确认，且即使派俪集团受让了巴伦世界的股权，作为巴伦世界股东也可通知其注册代理人变更股东、董事信息，从而行使权利。故精文北区等被告关于蔡宗斌等人无权代表巴伦世界提起诉讼，巴伦世界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精文北区称，巴伦世界与中信银行2001年2月20日签订含有回购内容的《备忘录》，巴伦世界于2005年4月8日提出优先回购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两原告则称，《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03年9月24日订立，两原告于2005年4月起，不断向精文北区主张回购裕昌房产股权，故两原告的起诉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两原告诉称九被告恶意串通，将裕昌房产股权及“万宝花园广场”项目多次转手的侵权行为，致其无法回购裕昌房产股权，利益受损。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巴伦世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转让裕昌房产股权及“万宝花园广场”项目起算。现有证据表明巴伦世界于2008年8月从工商局档案知晓裕昌国际将裕昌房产的股权转让给了裕廷公司，并向精文北区、裕昌国际、裕廷公司、裕昌房产等发函主张权益。后于2010年8月14日，又再次致函精文北区、裕昌国际、裕廷公司、裕文公司、裕昌房产等，要求回购裕昌房产股权。故巴伦世界于2012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精文北区关于本案侵权诉讼的时效已经届满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效力以及巴伦世界是否享有裕昌房产回购权的问题。两原告称，依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第4款的规定，自2003年9月29日精文北区与中信银行、裕昌房产签订《代偿债务撤销抵押协议书》开始，截止至2005年11月项目重新启动后的3年内(即2008年11月)，两原告都有权行使回购权。除裕昌国际外的八被告则辩称，《项目合作协议书》有关合作开发的内容有效，有关回购的内容无效。精文北区是国有控股公司，精文北区出让持有的裕昌房产股权，须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的审批，《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回购条款未经批准不生效。同时，裕昌房产是外商投资企业，其股权的转让须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审批，回购条款未经审批也不生效。被告精文北区还称，《项目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精文北区与中信银行签订的是代偿债协议，精文北区从未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所称的回购协议，精文北区受让的是裕昌国际的股权不是裕昌房产的股权。精文北区受让裕昌国际股权后，巴伦世界未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成为裕昌房产的股东及委派董事等，未按约参与项目的建设和销售，未按约参与项目的合作开发。整个项目都由被告与政府沟通并进行建设。2005年11月仅是项目取得施工许可证后的复工，而精文北区取得裕昌国际股权后便启动了项目建设，引入新的投资人、项目重新设计规划等都是“项目建设重新启动”后的工作。巴伦世界不是裕昌房产的股东，不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优先购买权。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效力。精文北区的股东精文置业、国智置业系国有企业。为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精文北区在出让裕昌国际或裕昌房产股权时，须对股权进行评估，当评估价格高于合同约定价格时，可按合同约定价格履行，当评估价格低于合同约定价格时，则应按评估价格交易。因此，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并不禁止本案系争股权的回购，监管的重点在于以什么价格回购。关于外资审批，当巴伦世界回购裕昌房产的股权时，裕昌房产的股东发生变更，依法应办理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的审批手续。未经审批之前，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本案中，《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成立但未生效，并不因未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以及外资审批部门的批准而当然无效。八被告称回购内容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履行。从合同履行过程看，巴伦世界和案外人孙某完成了与中信银行的谈判，以6,500万美元的对价回购裕昌房产股权。精文北区则出资6,500万美元取得裕昌国际的股权，从而通过裕昌国际间接持有了裕昌房产的股权。因此，《项目合作协议书》已部分履行，本院对被告精文北区所称《项目合作协议书》从未履行的观点不予采纳。但是本院也注意到，巴伦世界确实未成为拥有裕昌房产10%股权的股东，未参与裕昌房产新设的董事会，未参与项目的功能定位以及后续建设、销售工作等，即巴伦世界未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开发内容。从履行情况分析，精文北区订约是为了从事项目的合作开发，整个项目实际也由精文北区的投资人以及此后裕昌房产的投资人完成了开发建设。而巴伦世界自裕昌房产股权从中信银行处赎回，解决了其银行方面的资金压力后，未参与任何的项目开发建设，仅在房地产市场回暖后的2005年、2006年以及此后的2008年、2010年提出回购裕昌房产股权，巴伦世界意在融资。第三，关于回购权的性质。本院认为，系争回购权源于巴伦世界与精文北区的约定，系合同约定的回购权，与精文北区所称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优先购买权不同。第四，关于回购权的行使期间，巴伦世界与精文北区持不同观点。本院认为，首先，“万宝花园广场”项目的规划发生了变动，由原来的3幢公寓、1幢办公楼、1幢商业中心，改为现在的2幢公寓、1幢办公楼、1幢五星级酒店。精文北区所称引入新的投资人、项目重新设计规划等都是项目建设重新启动后的工作的观点比巴伦世界所称2005年11月项目取得施工许可证后的复工日为项目建设重新启动时点的观点更具有合理性。其次，巴伦世界在2005年4月13日的函中称，《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规定3年内其有权回购裕昌房产的全部股权。2006年8月9日，巴伦世界在律师函中又表示，其有权在2006年9月23日前回购项目公司的股权，本院认为，该等陈述应是巴伦世界对回购期限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从回购制度的设立来看，回购制度为急需资金的标的物出卖人提供了在将来资力恢复时，有再恢复已出卖标的物所有权的可能性。但回购权的存在，使法律关系处于效力未定状态，尤其妨碍标的物的使用，故为实现社会资源的合理配置与利用，对回购权的行使应有期限限制。超越期间不行使回购权的，回购权消灭。综上，本院认定，系争回购权的行使期限应自《项目合作协议书》订立之日起3年，即2003年9月24日至2006年9月23日。
(四)关于被告是否对巴伦世界的回购权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巴伦世界诉称，2003年11月，被告樊寅、朱建刚、施美玉、南部投资、精文北区、裕昌房产以及裕昌国际在未通知巴伦世界的情况下，对裕昌房产进行工商变更，全面控制公司。2005年4月起，上述七被告又相继成立裕廷公司、裕文公司、民智公司等关联企业，未支付任何对价将涉案项目层层转手，且对巴伦世界刻意隐瞒转让的事实。起初，樊寅、施美玉通过控股的南部投资参股精文北区持有涉案项目，最终涉案项目又回到樊寅、施美玉控制的公司名下。九被告为逃避法律责任，对精文北区数次减资，在利用完精文置业及国智置业后，将国有资产平价踢出局。九被告对《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回购权是明知的，将涉案项目进行无偿转让，明显具有过错。涉案项目被无偿转让后表面上与精文北区相脱离，导致巴伦世界无法向精文北区行使回购权，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巴伦世界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九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辩称，2005年4月裕昌国际将裕昌房产股权转让给裕廷公司，是由于项目投资人的重新组合，以及规避裕昌国际的债务风险，股权转','2018-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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