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以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秀玲。
以上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立山、李华成，灌云县四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市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西苑南路8号（东圆国际大酒店403室）。
法定代表人：石素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朱睿雯，江苏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以建、徐秀玲因与上诉人连云港市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和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以建及上诉人丁以建、徐秀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立山，上诉人坤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朱睿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以建、徐秀玲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徐向峰第二笔15000元购房款系赔付质量问题，不能作为丁以建、徐秀玲所参照的同等条件属事实认定不清。徐向峰出庭作证时明确说明在执行和解过程中少收的15000元购房款并未谈到房屋质量问题，是坤和公司为了不赔付丁以建、徐秀玲而捏造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第一笔购房款15000元系违约少收，违约款项应作为同等条件而予以参照，后少收的15000元购房款是房屋质量问题，不能作为同等条件参照执行，该认定逻辑上自相矛盾。依据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坤和公司作为出卖方将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房屋出售给他人，本身就是违约，且丁以建、徐秀玲所购房屋与案外人所购房屋除了楼层差异，其他的均相同，同样存在质量问题，同一违约事实，却出现不同的参照标准，显属逻辑错误。况且第一笔少收款项中双方均已明确系坤和公司违约原因而造成，该协议中并未将房屋质量问题作为除外条件而单独列出，这充分说明第一次的违约责任包括房屋质量问题。对于坤和公司少收案外人徐向峰的购房款30000元，丁以建、徐秀玲依合同均应享有。二、一审判决坤和公司赔付丁以建、徐秀玲10000元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民事法律关系应充分尊重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对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达成的协议，法律不应主动干预。该案中，双方约定违约方应承担50000元违约金，而一审判决将50000元调整为10000元，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损害了丁以建、徐秀玲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丁以建、徐秀玲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坤和公司针对丁以建、徐秀玲的上诉答辩称，一、执行和解中的15000元是房屋质量问题给予的修缮费用，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购房同等条件不是一回事，对丁以建、徐秀玲的诉求不予支持是合情合理的。二、第一笔15000元房款是诉讼中法院主持下的司法干预行为，发生在本案协议两年之前，该事实不在双方协议的调整范围中，协议对这一行为并未进行追认，一审判决坤和公司承担该15000元错误。三、坤和公司不存在任何违反协议的行为，一审判决坤和公司承担一分钱的违约金都是错误的。
上诉人坤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当纠正。1、涉案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购房同等条件，以双方实际交款为准”是购房的价格除去楼层差价之外，是一样的待遇，价格上不能有高有低。一审判决以“丁以建、徐秀玲对案件审理结论的关注和了解系其签订协议的重要因素，其在签订协议时对参照案外人购房情况减少部分购房款有一定的预见性”作为认定案件的理由，与上述事实不符，属于主观臆断。2、一审判决已查明坤和公司少收了协议中约定案外人徐向峰的购房款30000元，为两个时间段形成，是事出有因，与本案协议约定的同等待遇没有关联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丁以建、徐秀玲欠款9966元和房屋价差款3395.0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坤和公司给徐向峰的购房单价是2238元一平米，给丁以建、徐秀玲的是2144元一平米，两者差价为94元，除去双方当庭一致认可的70元楼层差价外，实际房屋差价为每平米24元。根据协议书第一条“乙方参照执行多退少补”的约定，丁以建、徐秀玲应当给付3395.04元（24元*139.96平方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丁以建、徐秀玲针对坤和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坤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是判决坤和公司只支付10000元违约金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二、坤和公司称丁以建、徐秀玲尚欠9966元购房款和3395.04元房屋差价款无事实依据，丁以建、徐秀玲不欠坤和公司购房款，这一事实由坤和公司出具的购房发票予以证实。三、对于差价款，丁以建、徐秀玲之前与坤和公司达成的协议中给付的购房款远远高于案外人徐向峰扣除楼层差价的单位面积的购房款，坤和公司应参照案外人徐向峰的购房款返还超出部分。坤和公司在三日内没有返还，应该依法承担违约金5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坤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丁以建、徐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坤和公司退还多收的30000元购房款，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坤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丁以建、徐秀玲给付拖欠购房款9966元、购房差价款13121元及违约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08年上半年，丁以建、徐秀玲与坤和公司就购买东圆（越）豪庭3幢1单元401室（建筑面积139.96平方米）达成意向，丁以建、徐秀玲先期向坤和公司支付购房款110000元，但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案外人徐向峰、徐志远分别与坤和公司就购买东圆（越）豪庭3幢3单元302室（建筑面积139.96平方米）、3幢3单元202室（建筑面积119.03平方米）达成意向，并分别支付了先期购房款100000元与110000元，但均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2009年10月19日，案外人徐向峰再次向坤和公司支付购房款117375元。2010年4月1日，坤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向峰支付余欠购房款150000元。经审理，双方因涉案房屋是商业用房还是住宅用房存在争议，且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坤和公司诉讼请求。坤和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于2011年6月1日达成协议，约定由坤和公司提供徐向峰具备办理公积金贷款的手续条件，徐向峰在具备办理公积金贷款条件后1月内支付坤和公司购房款135000元等。2015年1月15日，坤和公司与案外人徐向峰达成执行和解，约定由徐向峰于2015年3月10日前一次性给付坤和公司购房款120000元，其余15000元用于补偿徐向峰修缮涉案房屋，坤和公司于同年4月10日之前将涉案房屋产权手续办理完毕等。此后，徐向峰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并与坤和公司补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3月20日到建设部门办理备案登记。
2014年1月16日，丁以建、徐秀玲与坤和公司就房屋买卖事宜签订协议，甲方为坤和公司，乙方为丁以建、徐秀玲。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购买的东圆豪庭3单元401室，面积139.96平方米，单价2144元、总价30.0019万元；乙方已付15.0019万元，欠款15万元，因甲方售房手续等问题至今未付。现经调解乙方在签订协议书两日内一次性预付甲方人民币15万元。乙方享有3号楼3单元302室徐向峰和3号楼3单元202室徐志远购房同等条件，以双方实际交费款为准（扣除二徐的楼层差价），乙方参照执行多退少补。待徐向峰、徐志远购房款确定后（房款税收等）甲乙双方在3日内多退少补。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对方5万元人民币。”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购买的东圆豪庭3号楼8号门面房，面积、单价、总价等以原购房协议为准。欠款22.4万元，乙方在2月26日前一次性付清或提供相关贷款证明。甲方在乙方缴清欠款之后30日内办理好两处相关房产证明；乙方要配合甲方到场签字办证等；任何一方违反上述约定，则按每天给付对方1000元违约金。以实际天数为准”。协议第三条还对其它事项作出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丁以建、徐秀玲将协议第一条所涉商品房东圆（越）豪庭3单元401室（即东圆豪庭3幢1单元401室）欠款150000元按约支付坤和公司。至此，丁以建、徐秀玲实际已支付该房全部总价款300019元。另外，丁以建、徐秀玲以转账方式支付门面房购房款214034元，按协议第二条约定的224000元欠款中尚有9966元是否支付双方存在争议。但坤和公司已按约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3月24日为上述商品房及3号楼8号门面房（即东圆豪庭3幢18号商铺）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现所涉房屋产权证书均由丁以建、徐秀玲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丁以建、徐秀玲与坤和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
关于协议第一条的履行。本诉请求要求返还购房款3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50000元，反诉请求中要求支付购房差价款13121元及承担违约金50000元。二者依据均为双方所签协议第一条。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参照对象、同等条件、参照价格确定等事项，但双方对部分约定事项仍存在不同理解。故应当在此首先予以明确，第一，关于参照对象的问题。鉴于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围绕案外人徐向峰所购商品房陈述相关诉辩意见，并结合案外人徐向峰与徐志远所购商品房的面积、楼层、价格等因素以及与丁以建、徐秀玲所购商品房的相似程度来看，案外人徐向峰所购商品房与丁以建、徐秀玲所购商品房更具有可比性，即案外人徐向峰所购商品房相关条件在本案中更具有参照性。第二，关于同等条件的理解问题。丁以建、徐秀玲认为，坤和公司总计少收案外人徐向峰购房款30000元，同样也应当同等少收其购房款30000元。坤和公司则认为，购房同等条件从协议字面理解应当是购房价格除去楼层差价之外一样的待遇，价格上不能有高有低；从一审庭审调查来看，同等条件是购房价格的同等条件包括违约责任，只有确定为价格相同的意思时才具有执行性，并且应当扣除与案外人楼层的差价；另外，案外人徐向峰房屋价格是每平方米2238元，丁以建、徐秀玲房屋价格是每平方米2144元，二者价格差为94元；因此，根据双方庭审中一致认可三层与四层楼层差价为70元外，案外人徐向峰实际每平米比丁以建、徐秀玲还多交24元，故将原要求支付购房差价款13121元的诉求调整为3395.04元（24元×139.96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坤和公司所提案外人徐向峰房屋价格每平方米2238元以及丁以建、徐秀玲房屋价格每平方米2144元是2008年缴纳先期购房款时就已经确定，并且分别在补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协议书中得到再次确认，因此可见，双方对于房屋合同总价以及每平米单价已作出了明确约定，不存在价格上的争议。其二，根据近几年当地房地产交易市场的一般情况来看，多层商品房交易市场中三层和四层本身就存在楼层差价，且三层单价普遍高于四层单价，因此，案外人徐向峰三层房屋单价高于丁以建、徐秀玲四层房屋单价，存在每平米94元的楼层差价符合当地市场交易的客观情况，这一差价在最初购房时就已经确定，并且为出让方和受让方所知悉。故要求丁以建、徐秀玲在已按合同约定总价全额支付300019元购房款的情况下，再向坤和公司支付差价款显然无事实依据。其三，坤和公司与案外人徐向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调解于2011年6月1日达成协议，协议中约定减收案外人徐向峰15000元购房款，此案最终于2015年初经执行和解并履行完毕。鉴于本案双方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1月16日，时间间于坤和公司与案外人徐向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与执行之间，丁以建、徐秀玲对案件审理结论的关注和了解系其签订协议的重要因素，其在签订协议时对参照案外人购房情况减少部分购房款有一定的可预见性。综上三点，丁以建、徐秀玲对同等条件的理解更为贴近客观事实，也更符合一般人对同等条件的理解。第三，关于参照价格确定的问题。案外人徐向峰少付款项为两个时间段形成，其一，上诉审理中，民事调解书明确坤和公司少收取徐向峰购房款15000元，系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后果。其二，执行过程中，坤和公司又少收取徐向峰15000元，系因案外人徐向峰房屋出现质量瑕疵，坤和公司作出的修缮补偿费用，是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的结果。由此可见，坤和公司实际上只少收取案外人徐向峰购房款15000元，故协议中约定的同等条件所参照的价款只能以第一笔少收取的购房款15000元为参照。
其次，要审查双方在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针对丁以建、徐秀玲来看，本案所涉商品房合同总价款为300019元，丁以建、徐秀玲除去协议签订前已付150019元外，已经依据约定支付了余欠购房款150000元。由此可见，丁以建、徐秀玲在履行协议第一条时为完全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针对坤和公司来看，案外人实际交纳的购房总价款已经确定，坤和公司存在少收案外人购房款的行为，且并未按照约定执行多退少补。因此，坤和公司在履行协议第一条时存在违约行为。
最后，还要审查双方履行协议第一条产生的后果即上述本诉请求与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坤和公司在履行协议第一条时存在违约行为，故应当依法按照上述确定的参照对象、同等条件及参照价格返还丁以建、徐秀玲购房款15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而丁以建、徐秀玲则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坤和公司要求支付差价款显然无事实依据，故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都主张违约金50000元，经一审法院院释明双方均要求予以适当调整，故一审法院支持丁以建、徐秀玲违约金10000元，对坤和公司该主张则不予支持。
关于协议第二条的履行。涉及反诉诉讼请求中坤和公司要求丁以建、徐秀玲给付门面房购房款9966元。坤和公司为支持己方该项主张，提交了2张收款收据（与214034元的收款收据前后连号）、收条以及契税完税凭证用以证明丁以建、徐秀玲领取了契税退税款及滞纳金9966元，但并未支付坤和公司；丁以建、徐秀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不能对抗丁以建、徐秀玲提交的门面房购房发票以及房屋产权两证等证据，从协议约定来看先付足欠款是办理房屋产权两证的前提，丁以建、徐秀玲现已取得房屋产权两证，显然是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协议约定缴清欠款是办理两处房屋产权证书的前提条件，因此只有丁以建、徐秀玲全部缴清224000元购房款，坤和公司才能为丁以建、徐秀玲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第二，对于所欠224000元购房款，双方一致认可丁以建、徐秀玲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214034元。丁以建、徐秀玲就其购买的商品房因由商业房改为住宅房应得契税退税款9000元及滞纳金966元，双方也一致同意以该契税退税款及滞纳金9966元冲抵所余购房款。虽然双方对该9966元是否支付存在争议，但可以看出前笔转账款项与该笔款项总额为224000元，与协议所载明的所欠购房款224000元正好相吻合。第三，坤和公司已经按约为丁以建、徐秀玲办理了两处房屋产权证书并交付丁以建、徐秀玲。综上几点，丁以建、徐秀玲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要高于坤和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可以认定丁以建、徐秀玲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坤和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坤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丁以建、徐秀玲购房款1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二、驳回丁以建、徐秀玲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坤和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丁以建、徐秀玲负担350元，由坤和公司负担14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15元，由坤和公司自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丁以建、徐秀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3月11日丁以建出具的收条及戴兵出具的证明；2、2014年1月20日张银花出具的收条及2014年3月11日王盛霖出具的收条；3、214034元收款收据；以上证据证明丁以建同意将税款给坤和公司退还并冲抵购房款。
经质证，坤和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2014年3月11日丁以建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证明双方协商收费和办证的过程事实，应由丁以建负责退税，丁以建负责领取的税款未交到坤和公司，在丁以建确认他尚欠9966元退税款的基础上，坤和公司经秦总协调同意可以先行开票给丁以建办理产权证，但不能证明坤和公司有免除丁以建缴纳欠房款的意思。2、对证据2的真实性暂不发表意见，该收条中反映收到丁以建的发票是办证的发票联，不是个人持有的购买房屋的发票联，因此对丁以建退税不构成影响，且根据该收条三天内换总发票的意思应该说购房的发票联留给丁以建就是让他去办退税费的，这两份证据证明丁以建欠9966元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丁以建所举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本院对其真实性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向连云港市灌云地方税务局查询涉案东圆豪庭3单元401室的退税情况，该局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未查询到丁以建信息。
另查明，丁以建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收条：今收到坤和公司东园豪庭楼盘3-1-401商业房改住宅房退税款9000元整，滞纳金966元，合计9966元。同日，坤和公司工作人员戴兵出具证明：本公司今日收到丁以建欠房款214034元，公司协调退还退税款+滞纳金合计9966元，共计224000元。备注：经秦总协调同意丁以建欠房款224000元已全部缴清。张银花2014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中收到的发票为契税发票办证联收回壹份做产权，购房首付款发票原件壹份计150019元，收据计150000元，三天之内换总发票。2014年3月11日王盛霖出具的收条收到的发票为涉案门面房发票。
再查明，丁以建、徐秀玲所购401室约定的单价为2144元每平方米，徐向峰所购302室约定的单间为2238元每平方米，两房屋面积均为139.96平方米。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丁以建、徐秀玲购买的房屋与案外人徐向峰购房款的差价如何认定；2、丁以建、徐秀玲有无交齐1号楼8号门面房购房款；3、协议中约定的50000元违约金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丁以建、徐秀玲与坤和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丁以建、徐秀玲主张坤和公司少收徐向峰购房款30000元，故坤和公司应退还其30000元；坤和公司主张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坤和公司少收徐向峰的30000元与协议书的约定无关，丁以建、徐秀玲还应支付差价款3395.04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徐向峰与坤和公司2011年6月1日协议约定的坤和公司少收徐向峰15000元的购房款，坤和公司认为该款项形成于其与丁以建、徐秀玲的涉案协议书之前，故与协议书无关联性，不应扣减房款。本院认为，在坤和公司与丁以建、徐秀玲签订涉案协议书时，该减少房款15000元虽已实际发生，但协议书约定的购房同等条件并未限定时间，应以徐向峰最终实际少交购房款的金额为准。因该15000元确系坤和公司少收的购房款，故坤和公司应退还丁以建、徐秀玲15000元购房款。2、关于徐向峰与坤和公司2015年1月15日执行和解约定的坤和公司补偿徐向峰修缮房屋的15000元，丁以建、徐秀玲认为该款实际是坤和公司为了不赔付而捏造的理由。本院认为，徐向峰与坤和公司在执行笔录中明确写明该15000元系用于补偿修缮房屋，而非少收的购房款，徐向峰一审虽到庭作证，但其证人证言与笔录记载内容相矛盾，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故该15000元并非坤和公司少收的购房款，坤和公司无需退还丁以建、徐秀玲该15000元购房款。如丁以建、徐秀玲认为其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可另案主张。3、关于楼层差价款，坤和公司主张丁以建、徐秀玲应支付三、四层的差价3395.04元（24元*139.96平方米）。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约定为：购房同等条件，以实际交费款为准（扣除二徐的楼层差价），虽徐向峰所购房屋与丁以建、徐秀玲所购房屋单价每平方米分别为2238元、2144元，但协议约定的购房同等条件应理解为单价上的同等，故坤和公司主张差价为70元每平方米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坤和公司主张丁以建、徐秀玲应向其支付差价款3395.04元（24元*139.96平方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坤和公司应向丁以建、徐秀玲退还多收房款15000元，坤和公司未按约定时间退还多收购房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丁以建、徐秀玲与坤和公司均认可1号楼8号门面房购房款已交纳214034元，剩余9966元购房款由退税款9000元和滞纳金966元予以冲抵，双方均陈述其未办理退税手续。丁以建、徐秀玲主张发票原件已交给坤和公司，应由坤和公司退税；坤和公司主张丁以建、徐秀玲是退税主体，坤和公司不能申请退税。本院认为，丁以建作为购房人，负有交纳税款的义务，如退税，丁以建应为退税主体。经本院向连云港市灌云地方税务局查询涉案东圆豪庭3单元401室的退税情况，该房屋的相关税收未有退税记录，故即使坤和公司已向丁以建出具收条和办理房屋产权证，但因该笔9966元税款并未退还，故坤和公司并未收到该笔退税款，丁以建仍应向坤和公司支付该笔9966元购房款，坤和公司应配合丁以建完成该9966元的退税事宜。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院已认定坤和公司应退还丁以建、徐秀玲购房款15000元，虽涉案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为50000元，但该违约金金额明显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10000元符合公平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丁以建、徐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坤和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5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5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丁以建、徐秀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连云港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9966元；
四、驳回连云港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丁以建、徐秀玲负担350元，由连云港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15元，由丁以建、徐秀玲负担110元，由连云港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5元，由上诉人丁以建、徐秀玲负担1815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晨
代理审判员 严伟晏
代理审判员 吴雪莹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辉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