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刑终219号
原公诉机关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辉，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文化，现羁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小红、罗丹梅，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审理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辉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粤0904刑初6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某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文、林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某辉及其辩护人杨小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赵某辉在茂名市电白区城市综某管理局工作（2014年9月担任党组成某、副局长）期间：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管原茂名市茂港区城市建设监察和市容工作，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分管原茂名市茂港区公用事业管理工作。2014年至2015年期间，赵某辉通过茂名市电白区城市综某管理局行政执法监察大队的中队负责人周某（另案处理）共收受茂名市电白区羊角镇石曹、南香和爱群三个村委会违建户的违建款共人民币119.5万元。其中：黄某5（另案处理）收取违建户199.7万元后，交由周某分给赵某辉102万元；张某收取违建户1万元后，交由周某分给赵某辉0.5万元；周某收取违建户黄某2、黄某117万元后，全部交给赵某辉。在收受违建户的违建款后，赵某辉以及其分管的行政执法监察大队的石某、南香、爱群辖区中队和机动中队均没有履行城监执法职责，没有对违建户的违建行为（违章建筑）进行阻止（拆除)，违建户均顺利建设好违章建筑。
2015年8月，赵某辉听说有人举报茂名市电白区城市综某管理局行政执法监察大队有关人员涉嫌收受违建户的违建款后，担心会被有关部门进行查处，于是召集李某（另案处理）、周某和冯某1到茂名市市民公园进行商量应对。经商量，李某、周某和冯某1一致同意提供资金给赵某辉去疏通关系。后来，赵某辉收取李某8万元、周某6万元、冯某14万元合计人民币18万元的疏通关系费。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及相关违建户的证言
（1）证人周某的证言：我于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任某监大队羊角片区机动中队的负责人。2014年至2015年间，我直接收受石某村委会黄某2、黄某1先后三次送的共17万元，然后将这17万元相应分三次送给赵某辉；收受电白城监大队队员张某1万元，给予张某回扣0.2万元，给赵某辉0.5万元，我得0.3万元。2015年4月至6月间，我先后三次收受羊角镇石曹屋地岭村违建户黄某2共17万元，之后相应分三次转送给时任区城管局分管城监大队的副局长赵某辉。具体是：黄某2从其他村民手中转让到一栋位于石曹坑仔塘村农香园农家乐路口附近的三层楼房，2015年4月，黄某2没有合法手续对该楼房加建被我城监查处，后来，我表示加建三层要交5万元疏通关系。之后，黄某2在茂名西粤路南香公园附近给了我5万元现金，我收到后在赵某辉位于茂名博汇新城的家楼下附近给了赵，并说是坑仔塘村黄某2加建楼房送的，赵某辉没说什么就收下了；2015年5、6月间，黄某2和其亲戚黄某1在石曹坑仔塘村一块500平方的土地上各建一栋楼房，因无证建设被我城监执法队查处，我表示每层要2万元才可以继续建，之后，黄某2在茂名西粤路南香公园附近给了我，是黄某2和黄某1建第一层的钱4万元，之后，我在赵某辉家楼下附近给了赵，并说明是黄某2和黄某1新建第一层的钱；后来，我又以同样方式收取黄某2经手送的其与黄某1建第二、三层的钱8万元，再以同样方式给了赵某辉。收钱后我就让城监执法队不再查处黄某2、黄某1的违建行为了，收钱前我是向赵某辉汇报的，赵同意后我才收黄某2的钱。
我于2014年至2015年通过黄某5收受违建户的199.7万元。具体是：一是通过黄某5、黄某14收受106万元；二是通过黄某5收受黄某6（又名黄某坤）16万元；三是通过黄某5收受黄某2510万元、黄某93万元、郑某6万元，共19万元；四是通过黄某5收受黄某26、黄某10、黄某11、黄某13、黄某12五人共48万元；五是通过黄某5收受黄某272万元、黄某83.7万元、王某5万元，共10.7万元（该款没有给黄某5回扣）。199.7万元违建款，送给赵某辉102万元，分给李某38万元，回扣给黄某518.9万元，余下40.8万元由我分得。黄某5、我、赵某辉是按1：3：6的比例进行分配的，即黄某510%，我30%、赵某辉60%；黄某5、我、李某是按1：2：7的比例进行分配的，即黄某510%，我20%、李某70%。黄某5交给我违建户的钱后，我简单记一下违建户的名字，不久就撕了，没有保存。
（2）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5年4月份，因自家加建3层楼房送给周某5万元；同年5、6月间，和阿庆在其土地上各建一栋楼房，送给周某第一层的钱4万元（每人2万元）；同年6月左右，送给周某8万元（和阿庆各自建第二、三层的钱）。送钱后都得以顺利加建、违建。
（3）证人黄某1的证言：因办不了证照，给250平方土地给黄某2建房，两人各自建一栋，为此先后给了2万元、4万元给黄某2去和城监方面疏通关系。具体给钱时间和黄某2所述相一致。
（4）证人张某（城监大队队员）的证言：2015年5月，我朋友黄某3为他的堂兄弟黄某新为加建一层房屋，通过我送了1万元给周某，周某给了我0.2万元回扣（该0.2万元我给回黄某3），后顺利加建。
（5）证人黄某3的证言和证人张某证言相一致。
（6）证人黄某4（又名黄某新）的证言：2015年5月，我因加建的事找黄某3帮忙，黄某3协调关系后得以顺利加建。
2．证人黄某5及相关违建户的证言
（1）证人黄某5的证言：我和电白区城市综某管理局行政执法监察大队羊角片区机动中队的周某是初中同学，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我多次收取村民的钱交给周某，为他们疏通关系，让他们违章建房。我只负责交钱给周某，他是如何疏通电白城监大队关系的没有和我说过，我不清楚。交了钱的村民都顺利进行违建了。我收取村民的钱只要是两部分：一是我直接收取了18名村民合计104.7万元，其中黄某616万元、黄某272万元、黄某83.7万元、黄某2510万元、郑某6万元、黄某93万元、王某5万元、黄某106万元、黄某116万元、黄某1216万元、黄某1314万元、黄某266万元、黄某282万元、黄某丰2万元、黄某国2万元、黄某祥1万元、黄某生2万元、黄某才2万元；二是原石曹村委会书记黄某14收取了村民106万元（我只记得黄某16、黄某17、黄某15三兄弟和一个姓梁的外地人）交给我转交给周某。周某曾告知我如何收取村民的钱：根据违建的面积和层数计算，大概是150平方以下每层收2万元，150－200平方左右每层收3万元，250－300平方左右每层收4万元，300平方以上每层收5万元，但这不是绝对标准，周某有时还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整。我直接收到104.7万元，其中，黄某282万元、黄某丰2万元、黄某国2万元、黄某祥1万元、黄某生2万元、黄某才2万元，共11万元，因他们的建屋位置比较偏，我抱着侥幸心理，没有交给周某，收取黄某14转交的106万元全部给了周某。我共经手交了199.7万元给周某，除了王某5万元、黄某272万元、黄某83.7万元外，周某都给了我10%“茶水费”回扣，我共收取18.9万元回扣。我收取的钱和给周某的钱都是现金。
（2）证人黄某6（又名黄某坤）的证言：2014年7、8月间，为了加建一楼梯屋和新建一栋三层楼房，我先后送了共16万元给黄某5去找电白城监疏通关系。2014年10月，为了我侄仔黄某13建一栋四层楼房和一栋一层楼房，我经手又送了14万元给黄某5去疏通关系。
（3）证人黄某7的证言：2014年8月，为了违章新建一栋三层楼房，我给了2万元给黄某5托他理顺与城监大队的关系，后来顺利建设。
（4）证人黄某8的证言：2014年下半年，为了违章建房，我三次共交了3.7万元给黄某5，让他疏通电白城监大队的关系，最终顺利违建。
（5）证人郑某的证言：2015年约4月份，为了建一栋三层楼房，我三次共交了6万元给黄某5，让他疏通电白城监大队的关系，最终顺利违建。
（6）证人黄某9的证言：2014年9月，为了加建一层楼房，我交了3万元给黄某5，让他疏通电白城监大队的关系，最终顺利违建。
（7）证人王某的证言：2014年11月，为了在向黄某5购买的楼房加建一层，我交了5万元给黄某5，让他疏通电白城监大队的关系，最终顺利违建。
（8）证人黄某10的证言：2014年至2015年间，为了违章加层（第五、六层）建设，我给了黄某56万元托他办理加建手续。后来顺利建设好加层，但没有办好加建手续。
（9）证人黄某11的证言：2014年8月，为了违章加层建设，我给了6万元给黄某5托他理顺与城监大队的关系，后来顺利建设。
（10）证人黄某12的证言：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间，为了违章新建一栋五层楼房，分5次共交了10万元给黄某5，让他疏通电白城监大队的关系，最终顺利违建。
（11）证人黄某13的证言：2014年，我在村里建一栋四层楼房和一栋一层楼房，我让我叔黄某坤去疏通城监的关系。最终顺利违建。
3．证人黄某14及相关违建户的证言
（1）证人黄某14的证言：每个违建户需交多少钱，都是村民找到我后，我联系黄某5，跟他说清楚村民违建情况，再由黄某5联系电白城监大队的人，他们根据违建的层数和面积决定收多少钱。大概是150平方以下每层收2万元，150－200平方左右每层收3万元，250－300平方左右每层收4万元，300平方以上每层收5万元，但不是绝对的，黄某5有时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整。我收到村民梁某14万、黄某1511万、黄某163万、黄某178.2万、黄某182万、黄某192万、黄某202万、柯某2万、梁老板3万，共9人合计37.2万元，我都交给了黄某5，由他去疏通电白城监大队的关系。
（2）证人梁某1的证言：2014年底，我和我大舅哥岑某生为了在各自原有的三层楼房的基础上加建一层，由我经手各交了2万元合计4万元给黄某14去疏通电白区城监大队的工作人员，后来顺利违章加建。
（3）证人黄某15的证言：2014年间，我为了加建第三层、第四层楼房，我先后给黄某14合计6万元托他去协调电白城监大队有关人员，后来顺利加建。2014年间，黄某16想帮其儿子建一栋2层楼房，叫我去找黄某14，后来以我的名义建设，每层要2.5万元，由我经手给黄某14共5万元去疏通城监关系，后来顺利建设。另外，我堂弟黄某23想加层让我想办法，后来我让黄某23给2.2万元给黄某17送给黄某14，结果也顺利加建。
（4）证人黄某16的证言：2014年间，我以我名义加建两层（原是一层）楼房，为此分两次给了黄某14共6万元；另外我以我弟弟名义新建一栋五层房屋，为此先后分五次共给了黄某1414万元，其中第一层2.5万元是我经手；第二层2.5万元、第三层2.5万元、第四层3万元是我弟黄某15经手；第五层3.5万元是我哥哥黄某17经手。黄某14收钱后和电白城管局城市监察大队什么人联系，送钱给谁，是谁告知黄某14要收多少钱，我不知道。
（5）证人黄某17的证言：2015年春节前，为了抢建加层（加第四、五层），我先后两次共交了6万元给黄某14去疏通电白区城监大队有关人员，后来顺利违章加建。2014年至2015年间，我弟弟黄某15让我帮堂弟黄某23送2.2万元给黄某14去疏通电白城监，后来黄某23顺利违章加建。
（6）证人黄某18的证言：2014年，为了抢建加层（加第四层），我给了2万元给黄某14去疏通电白区城监大队有关人员，后来顺利违章加建。
（7）证人黄某19的证言：2014年9月，为了超规划面积建三层半楼房，我给了2万元给黄某14托他理顺与城监大队的关系，后来顺利建设。
（8）证人黄某20的证言：2014年，为了抢建加层（加第四层），我给了2万元给黄某14去疏通电白区城监大队有关人员，后来顺利违章加建。
（9）证人柯某的证言：2014年8月许，为了帮岳父黄某21违章加建一层楼房，我交了2万元给黄某14去疏通电白区城监大队，后来顺利加建。
（10）证人黄某21的证言：2014年8月许，为了违章加建一层楼房，我让我女婿柯某交了2万元给黄某14去疏通电白区城监大队，后来顺利加建。
（11）证人黄某22的证言：2014年，我父亲黄某21为了加建第四层楼房托我丈夫柯某去找“黄某”（原石某村委会书记），并给了2万元给“黄某”去城规部门沟通，后来顺利违章加建。
（12）证人邓某的证言：2014年，为了加建一层仓库，通过赖某联系到黄某14，我给了3万元黄某14，当时赖某、梁某3在场，后来顺利加建。
（13）证人梁某2的证言：大概是2014年，邓某因想加建一层仓库，通过赖某找黄某14疏通关系。一天晚上，赖某和邓某约黄某14喝茶，也叫上我，当时，我与赖某都叫黄某14尽力帮邓某。
（14）证人赖某的证言：2014年，我承建邓某仓库，她想加建一层，让我联系人疏通关系，我找到黄某14。后喝茶时，邓某送了3万元给黄某14由他去疏通关系，当时在场喝茶的还有我同学梁某3，后来邓某顺利加建。
（15）证人黄某23的证言：2014年，为了加建第三层，我找我堂哥黄某15帮忙，他后来让我给2.2万元给黄某17去交给有关人员，最后顺利加建。
4．被告人赵某辉收受李某、周某和冯某1疏通关系费共18万元的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8月的一天，赵某辉约我们羊角片区各中队长（冯某1、潘某1、周某和我）在茂名市民活动中心散步，说纪委开始调查我们收受违建户钱财的事，让我出4万元给他去协调关系，不久我在某祥茶庄给了他4万元现金放在他车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里，约过了一个多月，赵以同样理由让我拿8万元给他，我在茂名市迎宾路乙某生活二区北门一间茶庄给他8万元现金，放入他车后尾箱。
（2）证人周某的证言：2015年8月，赵某辉称茂名市纪委已开始调查我们违纪违法问题，要花钱去疏通关系，随后我分两次给了赵6万元人民币。
（3）证人冯某1的证言：2015年8月，有人对电白城监大队有关人员涉嫌收受违建户钱财让违建户违法建房的问题进行举报，赵某辉召集我和李某、周某到茂名市市民公园商量如何应对，经商量决定，我和李某、周某提供资金给赵某辉去找有关部门领导疏通关系。过后，赵某辉让我给他4万元。有一天（具体日期不记得了）晚上，我按照赵某辉的安排，把4万元（都是面额100元，共4扎，每扎100张）和茶饼一起包装好，寄放在茂名某祥茶庄柜台，过了一两个小时，赵某辉打电话给我说他拿到4万元了。
（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赵某辉供述：我于2007年至2014年5月在茂港区公用事业管理处工作（任副主任），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在电白区城市综某管理局工作（2014年9月任电白区城市综某管理局党组成某、副局长。期间：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管原茂港区城市建设监察和市容工作，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分管原茂港区公用事业管理工作），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我分管原茂港区城市建设监察和市容工作期间，分管的部门是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以下简称城监大队，我分管期间没有配备大队长），该大队下设三个中队分别对羊角镇爱群、南香和石曹三个村委会辖区进行监察执法以及临时设置一个机动中队对上述三个村委会辖区进行监察执法，我的工作职责是负责领导上述四个中队开展对辖区的监察执法。爱群村委会辖区的负责人是潘某2，南香村委会辖区的负责人是冯某1，石某村委会辖区的负责人是李某，机动中队的负责人是周某。2014年6月，电白县和茂港区合并之前，茂港区在羊角镇辖区设一个中队，当时没有中队长，冯某1和李某是副中队长。2014年6月并区后，电白区城市综某管理局在羊角辖区新增一个机动中队，负责人是周某。2015年4月左右，电白区城市综某管理局在羊角辖区增设两个中队，加上之前茂港区一个中队共三个中队，对应上述三个村委会监察执法，三个中队的负责人分别是潘某2、冯某1、李某。监察执法的主要内容是对没有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而进行违章建设的单位或个人进行查处。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我通过职务之便收受羊角镇爱群、南香和石曹三个村委会辖区违建户的好处费共196.5万元人民币，其中通过周某收受违建户好处费137.5万元，通过李某手收受4万元，我直接收受违建户好处费55万元。通过周某收受137.5万元好处费包括违建户黄某2、黄某1的好处费17万元；张某（电白区城市综某管理局职工，冯某1所在中队的队员）亲戚的0.5万元；羊角镇山和村委会支部书记黄某成介绍的违建户好处费18万元；周某收取的其他违建户（除了上述黄某2、黄某1、张某亲戚以及黄某30介绍的违建户之外）好处费102万元。黄某30介绍的违建户和周某收取的其他违建户，当时周某有和我讲过，现在我记不起违建户的具体姓名了。周某给我、黄某2、黄某1的好处费是在2015年4月至6月间分三次给的，都是在我家楼下附近给的，第一次给我5万元（共5扎，每扎100张，都是面值100元的），对我说是黄某2在其原有的3层楼上加建而交来的钱；第二次是5月或6月，周某给我4万元（共4扎，每扎100张，都是面值100元的），说是黄某2、黄某1各新建一栋房子的第一层的钱；第三次是6月左右，周某给我8万元（共8扎，每扎100张，都是面值100元的），说是黄某2、黄某1新建房子楼房的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钱。周某给张某亲戚的5000元是2015年5月左右，是到我家给的，说张某的亲戚想要违建，让我给予方便。周某是在2014年至2015年间，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分几次在我家楼下附近送给我共18万元，说这些违建户都是山和村委会支部书记黄某30介绍的。周某给我其他违建户的好处费共102万元，具体是2014年9月17万元、同年10月23万元、同年11月22万元、同年12月16万元、2015年1月24万元，一般是收取了几户违建户的好处费（达到一定的金额）再拿来给我，每次都是在晚上，都是在我家楼下附近，都是面值100元的人民币，都会说是哪个违建户，都没有其他人在场。李某是在2015年8月左右给一个违建户的4万元给我的，该违建户在2012年左右办理了建设规划许可证，在建设好主体框架后，由于该屋主的老婆去世，按照农村习俗要满三年才能盖房屋所以停了下来，到2015年1月才恢复建设，但那时该户所在的区域管理比较严格，且有领导过问该违建情况，于是我分管的监察大队就进行了阻止，后来该违建户找到李某，通过李某找我，我同意不查处后，李某就给我4万元好处费。我直接收受违建户的好处费55万元，我只记得爱群村委会的李某清送的2万元，剩下的53万元是我直接收受爱群、石曹和南香三个村委违建户的好处费，但具体是哪些违建户送的，每户送多少，在哪里送，我都记不起来了。李某清是在2014年底因超出规划面积建设楼房找到我请求给予方便，我指示城监大队对李某清的房子立案并罚款，采取以罚代拆的形式使李某清的房子符合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得以保留，后来李某清在某祥茶庄送给我2万元（共2扎，每扎100张，都是面值100元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
2015年8月左右，我听说有人举报电白城监大队有关人员收受违建户钱财让违建户违建后，怕会调查到我和李某、周某、冯某1，便召集他们到茂名市市民公园商量如何处理被举报一事，他们三人一致同意由我去疏通关系，后来我收受他们三人共18元人民币，其中：李某分2次交给我12万元，第一次是在某祥茶庄给4万元，第二次是在迎宾路乙某生活二区后门附近交给我8万元（其中有4万元是李某交给我的违建户的好处费）；周某分2次在我家楼下附近送给我6万元，一次是4万元，一次是2万元；冯某1在某祥茶庄送给我4万元。
我收受违建户好处费196.5万元，冯某1旅游费用3.5万元，“疏通关系费”18万元，一共是218万元，一部分用于投资养殖金钱龟，一部分用于赌博，均没有退还有关人员，我与他们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我到电白区城市综某管理局工作后不久，周某的同学黄某5联系周某，让其亲属进行违章建房，周某请示我，我给予了关照，同意其进行违建，后来黄某5通过周某送给我好处费，之后周某开始陆续交给我违建户的好处费，而我收到好处费后，就同意周某收取了好处费的违建户进行违建。
（三）本案的综合证据
1．被告人赵某辉的户籍资料、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赵某辉的身份及主要工作履历情况。
2．电白公安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赵某辉在本案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3．移送案件函、到案说明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21日，中共茂名市电白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将赵某辉案件移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同年4月26日，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对赵某辉涉嫌受贿罪进行立案侦查。同年4月27日，赵某辉被刑事拘留。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某辉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19.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指控赵某辉直接收受违建户的违建款共55万元，指控证据仅有赵某辉供述承认，没有相关的违建户的证言等印证、佐证，现赵某辉翻供否认，指控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指控赵某辉通过李某收受违建户的违建款4万元，虽然赵某辉原供述曾予以承认，但李某证言中并没有讲到有送过4万元违建款给赵某辉，故该指控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指控赵某辉收受李某、周某和冯某1疏通关系费共18万元（李某8万元、周某6万元、冯某14万元），是赵某辉和冯某1、李某、周某四人商量决定出资给赵某辉去疏通关系，赵某辉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财物，为他们谋取利益，该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指控赵某辉该行为是受贿，不予支持。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赵某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二）追缴被告人赵某辉的受贿赃款人民币119.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赵某辉在二审庭审中对原审判决认定其受贿人民币119.5万元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但辩称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构成立功，请求本院从轻或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证据根本无法得出原审判决认定赵某辉收受119.5万元贿赂的结论。2、原审判决认定赵某辉通过周某收受违建款119.5万元与判决认定黄某14行贿金额37.2万元事实不一致，足以证明原审判决是错误的。3、赵某辉在羁押期间举报犯罪线索，现公安机关已经根据其举报线索成功抓获犯罪嫌疑人，查证举报犯罪线索属实。4、赵某辉在二审庭审阶段认罪态度诚恳，是初犯。请求本院综合考虑赵某辉的量刑，依法改判。
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检察员提出如下出庭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赵某辉收受违建款人民币119.5万元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罪名认定正确。2、赵某辉具有立功表现。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茂名市第一看守所向我院移送了赵某辉提供的侦破朱某贩卖毒品案重要线索的有关材料。我院作出《提供法庭审判所需证据材料通知书》，要求朱某贩卖毒品案的办案单位茂名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提供侦破朱某贩卖毒品案的重要线索的相关材料及说明办理该案的具体情况。茂名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向我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根据上述单位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赵某辉存在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的立功表现，可以认定赵某辉立功。3、赵某辉在二审庭审中对犯罪事实表示认罪，且认罪态度好。建议二审法院认定赵某辉立功和认罪态度诚恳，并依法判处与其罪责相适应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开庭审理时控辩双方质证后确认。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赵某辉未就受贿犯罪事实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判认定赵某辉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另查明，茂名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7年7月11日收到茂名市第一看守所移交的《公安监管场所违法犯罪线索转递函》{茂看检字[2017]004号}关于其所在押人员赵某辉检举朱某涉嫌违法犯罪的材料后，根据线报于同年7月17日14时许，在茂名市滨海新区电城镇325国道湿水路口的摩托车维修店内查获涉嫌贩卖毒品的犯罪嫌疑人朱某。茂名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于同年7月30日对朱某涉嫌贩卖毒品一案立案进行侦查，朱某于同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
上述另查明的事实，有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赵某辉的《举报信》、《讯问笔录》。证实赵某辉提供侦破朱某贩卖毒品犯罪的重要线索。
2．《提供法庭审判所需证据材料通知书》{茂检公二诉提证[2017]10号}。证实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调取赵某辉构成立功的相关材料。
3．《公安监管场所违法犯罪线索转递函》{茂看检字[2017]004号}、《受案登记表》{茂公滨（刑）受案字[2017]00016号}、《立案决定书》{茂公滨立字[2017]00164号}、《拘留证》{茂公滨拘字[2017]00174号}、《提请批准逮捕书》{茂公滨提捕字[2017]00121号}、《逮捕证》{茂公滨捕[2017]00153号}、《办案说明》。证实赵某辉提供朱某贩卖毒品犯罪的重要线索对于侦破该贩卖毒品案件具有实际作用。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赵某辉主动通过其家属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60万元。
对于上诉人赵某辉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本案能否认定上诉人赵某辉收受违建款119.5万元并构成受贿罪的问题。
经查，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赵某辉收受违建款119.5万元，构成受贿罪。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了赵某辉通过周某收受违建款119.5万元的事实，对该事实，赵某辉在侦查阶段已明确供认。赵某辉在2016年4月25日，电白区人民检察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其通过周某收受了违建户黄某2、黄某1的好处费17万元，通过周某收受张某的亲戚的好处费0.5万元，通过周某收取其他违建户的好处费102万元。该三项好处费共计119.5万元。赵某辉收受以上三项好处费共119.5万元的事实，赵某辉在2016年4月27日电白区人民检察院对其作的《讯问笔录》中，也作了明确供述。周某在电白区人民检察院2016年4月27日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明确供述其送给赵某辉119.5万元的事实。可见，赵某辉的供述与证人周某的供述相一致，可以互相印证，足资认定赵某辉受贿数额为119.5万元。赵某辉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犯罪特征，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因此，赵某辉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上诉人赵某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能否构成立功的问题。
经查，赵某辉于2017年6月30日对朱某涉嫌贩卖毒品犯罪进行举报，该举报信经茂名市第一看守所依法转给检察机关后，经侦查机关侦查并根据线报抓获了涉嫌贩卖毒品的犯罪嫌疑人朱某，并对朱某涉嫌贩卖毒品一案进行立案侦查，后朱某被刑事拘留、逮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五条规定，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因此，赵某辉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关于赵某辉构成立功的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第三，关于上诉人赵某辉的认罪态度与量刑问题。
赵某辉受贿一案移交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后，赵某辉供认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上，赵某辉对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直到本院二审庭审又承认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表示认罪。赵某辉收受违建款共计119.5万元，对其量刑应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幅度内量刑。鉴于赵某辉在二审庭审上能当庭认罪，并有检举揭发他人违法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及能退出部分赃款有实际悔罪表现等情况，可对赵某辉依法从轻处罚。因此，赵某辉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19.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由于在本案二审期间，赵某辉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并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退出部分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赵某辉已退出的其犯罪所得人民币60万元及继续追缴其犯罪所得人民币59.5万元，均予以没收。根据上诉人赵某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刑初69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所处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三、上诉人赵某辉已退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60万元及继续追缴其犯罪所得人民币59.5万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书铭
审 判 员 罗 文
代理审判员 梁东清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倍宁
陈烨
附适用于本案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的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2018-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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