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01民终4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市区机关房产管理所。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开元路***号。
法定代表人：禹军，系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王旭，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森，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房地产开发第四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二府街**号。
法定代表人：汪世光，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旭，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森，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联丰百货商场。住所地：西安市骡马市**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新安，男，1954年1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代理人：任方方，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副经理，住西安市莲湖区。
上诉人西安市市区机关房产管理所（以下简称：机关房管所）、西安市房地产开发第四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联丰百货商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旭、庞森，被上诉人西安联丰百货商场的委托代理人任方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重复起诉予以立案并作出判决违法。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已经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4号案件中主张过，该案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在华谊大厦基建期间为上诉人垫付的394686.39元未予支持，该案二审中省高院也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本案与（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4号案件原告相同，被告相同，诉讼标的都是债权债务关系，本案诉讼请求与（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4号案件部分诉讼请求相同。2、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依据一份无法判断真伪的孤证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华谊大厦未列入工程决算的费用支付单》形成于1991年12月31日，当时被上诉人法人代表杨志杰正被聘担任上诉人下属的“西安华谊商贸大厦基建工程指挥部”的负责人，指挥部的公章就掌握在杨志杰手中，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份支付单属于孤证，没有任何证明力。本案394686.39元未列入工程决算就说明这些费用有问题，不符合财务规章制度，如果被上诉人确实为华谊大厦支付了这些费用就应提交相应票据。在（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4号案件中，审计报告表明鉴定机构也无法确定这笔费用是否实际支出过，上诉人是否应向其承担，没有给这笔费用下任何结论。本案系重复起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审判决篡改了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判错误。
西安联丰百货商场答辩称：1、该商场是基于另案生效判决中对涉案款项认定为“不属于华谊大厦工程的建设资金”，而在本案作为一般债权向上诉人主张的。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更不存在原审法院篡改生效判决结果的事实。在上一案件中将西安联丰百货商场主张的所有垫付的本金分为四部分，只处理了上诉人用于建设资金的部分，而将本案费用认定为支付单不足以证明该394686.39元开支为华谊大厦工程建设资金，对请求不予支持。2.陕西省高院（2015）陕民一终字第00164号生效判决，及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本案基础证据《华谊大厦未列入工程决算的费用支付单》的效力已作出明确认定，完全可以作为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依据。审计报告已认定该支付单应计入被上诉人权益。综上，华谊大厦基建工程指挥部是因为“继续解决筹建资金”才委托被上诉人“为该工程协助贷款或帮助垫支”。其委托的根本原因是缺乏资金，确保华谊大厦基建工程顺利进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结合公平原则审理，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西安联丰百货商场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向其返还华谊大厦基建期间为其垫付的费用394686.39元，并承担自1991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央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748959.60元；2、判令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市区机关房产管理所（后分立为机关房管所和房产四公司，以下简称：原房产管理所）成立西安市华谊商贸大厦基建工程指挥部以建设华谊大厦。1989年1月13日，原房产管理所聘任杨志杰为西安市华谊商贸大厦负责人。1989年1月19日，原房产管理所出具《委托书》，载明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市区机关房产管理所所长李守忠同志，授权委托其下属机构西安华谊商贸大厦基建工程指挥部及其负责人杨志杰同志签订有关“华谊大厦”工程的各项合同，在法律上与该所具有同等效力。1990年3月18日，西安华谊商贸大厦基建工程指挥部向原房产管理所申请关于委托贷款的报告。同日，原产管理所出具《委托书》，载明为了在资金上确保华谊大厦建设顺利进行，经与原房产管理所协商一致，特委托西安新城信丰家电经贸部所属各商店为该工程协助贷款或帮助垫资。1992年2月18日，西安华谊商贸大厦基建工程指挥部制作会计资料《移交清册》，移交给原房产管理所。1994年3月28日，原房产管理所与西安市解放路招商商场签订承包协议，承包解放路155号招商大楼地下室及一至五层（建筑面积5906平方米）。1996年1月22日，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与国力公司先后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未给国力公司办理产权证过户手续。1996年6月26日，西安联丰百货商场、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与国力公司三方签订了《交接协议书》。1994年4月18日，西安东方百货商场的债权债务由西安解放路招商商场承继，1997年7月10日，西安解放路招商商场变更为西安联丰百货商场。1997年7月19日，西安新城信丰家电经贸部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给西安联丰百货商场。2010年12月16日，西安联购分销部将其在基建期间的债权转让给西安联丰百货商场。至此，西安新城信丰家电经贸部所属各商店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在另案中，西安康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西安联丰百货商场与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审计报告载明：（3）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出具1991年12月31日的经过西安华谊商贸大厦基建工程指挥部签章确认的华谊工程未列入决算的费用清单共计394686.39元（原件），该款项在该大厦基建账务中未显示，但是该清单系原件且经被告方签章确认，在形式上看应计入西安联丰百货商场权益，但未在财务账面显示。在另案二审中，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联丰商场提供的《华谊大厦未列入工程决算的费用支付单》不足以证明该394686.39元开支为华谊大厦工程的建设资金，对其主张由市区机关房管所、房地四公司应向其支付建设涉案大楼垫付的费用394686.39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再查，西安联丰百货商场为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建设涉案大楼垫付的费用394686.39元，其中用于招待进餐、娱乐、节假日送礼、购买烟酒的费用178686.39元，房管所拆迁办使用资金2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西安联丰百货商场起诉是否为同一事实的重复起诉。作为一事的构成要素的事实和理由必须是同一的，事实同一但理由不同一或者理由同一但事实不同一，都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就本案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关于在另案中未列入决算的费用394686.39元，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经过西安华谊商贸大厦基建工程指挥部签章确认的华谊工程未列入决算的费用清单共计394686.39元，该款项在该大厦基建账务中虽未显示，但是该清单系原件且经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签章确认，在形式上看应计入西安联丰百货商场权益，但未在财务账面显示。虽无证据表明该费用为华谊大厦工程的建设资金，但该项费用确系经过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签章确认，故对于西安联丰百货商场主张返还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就西安联丰百货商场主张该费用中的178686.39元系用于招待进餐、娱乐、节假日送礼、购买烟酒之费用属违规使用，故依法不予支持。一审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西安市市区机关房产管理所、西安市房地产开发第四公司共同支付西安联丰百货商场21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自1992年元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西安联丰百货商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92元（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已预交），由西安联丰百货商场承担3000元。由西安市市区机关房产管理所承担6046元，由西安市房地产开发第四公司承担604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在本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4号西安联丰百货商场诉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及第三人西安新城信丰家电经贸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西安联丰百货商场依据双方《委托贷款垫资合同》向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主张包括本案《华谊大厦未列入工程决算的费用支付单》所记载的垫付费用394686.39元及利息，本院一审判决以西安联丰百货商场提供的《华谊大厦未列入工程决算的费用支付单》不足以证明该394686.39元开支为华谊大厦工程的建设资金为由，对西安联丰百货商场要求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给付该394686.39元垫付建设资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在对该案的上诉中对一审判决未支持该394686.39元垫付款也表示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二审作出的（2015）陕民一终字第00164号民事判决认为《华谊大厦未列入工程决算的费用支付单》虽经华谊商贸大厦基建工程指挥部签章确认，但该笔费用并未列入华谊大厦基建账务《移交清单》，该支付单显示该部分款项包括“……用于招待进餐、娱乐和节假日送礼及买烟、酒等……”不能证明为工程建设垫付的费用；审计报告亦显示该笔394686.39元费用未列入决算，西安联丰百货商场提供的《华谊大厦未列入工程决算的费用支付单》不足以证明该394686.39元开支为华谊大厦工程的建设资金，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在本案中以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返还华谊大厦基建期间为其垫付的费用394686.39元及利息，但在本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4号西安联丰百货商场诉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及第三人西安新城信丰家电经贸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已依据双方的《委托贷款垫资合同》向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主张了本案《华谊大厦未列入工程决算的费用支付单》所记载的垫付费用394686.39元及利息，该案生效判决对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关于该394686.39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在本案中称本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4号案件生效判决对其关于该394686.39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原因是该款项不属于该商场对华谊大厦基建工程垫付的建设资金，但（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34号案件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在该案的诉讼请求并非仅为华谊大厦基建工程垫付的建设资金，故应认为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已经向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主张过该笔394686.39元垫付款，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就该诉讼请求做出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西安联丰百货商场又基于同一事实提起诉讼，仍要求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返还394686.39元，构成重复起诉，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机关房管所、房产四公司关于本案西安联丰百货商场系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西安联丰百货商场的起诉。
一、二审诉讼费均予以免交。西安联丰百货商场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092元，予以退还；西安市市区机关房产管理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守鸣
审 判 员 杨晓昱
代理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