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裴忠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洪庆，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环球天下外语培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雪莲，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涵，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真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马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济南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环球雅思学校）因与上诉人济南市环球天下外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道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球雅思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洪庆，上诉人环球天下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涵、李昀锴，上诉人真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球雅思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分别改判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赔偿损失35万元、14万元；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不应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欠妥，酌定赔偿金额偏低。上诉人系经政府核准，成立于2002年，15年来一直致力于诚信办学，已经积累了良好的企业形象和较高的市场知名度，获得了济南市文明单位、山东省消费者满意单位、历下区教育局先进单位等荣誉称号，已然成为省内雅思培训行业的领军品牌，和公司内的留学、英签、欧签等组成了山东省内唯一的链式机构，服务于山东大众，独树一帜。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在“坦途教育网”顶部加粗、加大突出使用“济南环球雅思”字样，属于明知故犯。环球天下学校在济南市有多处校区，经营规模较大，且“坦途教育网”系业内较为知名网站，一审酌定赔偿金额太低，仅仅覆盖合理费用欠妥。
环球天下学校上诉请求：一、环球天下学校与真道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合作关系，坦途教育网上的相关信息并非环球天下学校发布。二、根据生效的判决，环球雅思学校不具有使用“环球雅思”名称的合法权利，其该使用行为已经构成商标侵权，其诉讼请求并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范围，一审判决的认定与生效判决存在矛盾，应于纠正。三、根据权利人的许可，环球天下学校有权以“环球雅思”名称对外宣传，该使用行为并不会攀附环球雅思学校的商誉，也不会引起消费者的混淆，不存在任何侵权可能，一审法院的认定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获得了环球教育的合法授权，有权使用“环球雅思”的名称进行对外宣传，没有攀附故意，不会因此导致消费者产生混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生效判决存在冲突，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明显错误。
真道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并未对涉案信息是百度自动抓取的信息进行核实查证，径认定为我方所为。按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对于抓取自第三方网站的信息，我们仅承担收到通知后删除的义务，目前我们已经删除了涉案信息。环球雅思学校对涉案名称“环球雅思学校”使用属于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真道公司赔偿环球雅思学校损失共计5000元，事实不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环球雅思学校辩称，1.关于环球天下学校和真道公司的合同关系问题，环球天下学校在一审时并未就此提出抗辩。2.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维持了一审法院的结果，但裁判理由发生变化，否认一审理由。对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判决，环球雅思学校已经提起再审，现在正在审理中。
环球天下学校辩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判决书的第19页查明认为，环球雅思学校突出使用环球标识，构成了对环球天下公司商标权的侵犯。该判决书同时认为特许加盟协议到期后，没有使用环球雅思标识的依据。
真道公司辩称，环球雅思学校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问答部分的发布是真道公司编辑发布的，其他是百度搜索抓取的，和真道公司无关。环球雅思学校没有权利使用雅思商标及标识的。
环球雅思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立即停止通过网络进行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向环球雅思学校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3.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赔偿环球雅思学校经济损失45.5万元及诉讼合理支出费用（律师代理费）3.5万元共计49万元；4.诉讼费用由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球雅思学校从2002年12月成立时起即使用该名称至今。环球天下学校成立于2013年1月24日。真道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4日,坦途教育网（网站网址：www.tantuw.com）为其网站。2012年12月6日济南日报刊登了“济南环球天下”违规宣传已停止的报道。该报道载明：“环球天下学校被投诉宣传侵权一事，经本报报道后引发广泛关注。教育主管部门表示，目前该校违规宣传已全面停止。济南市教育局成教处负责人对此表示，2012年9月，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接到成立‘济南市环球天下教育培训学校’申请。审批过程中，济南环球雅思方面反映，正在申请成立的‘济南环球天下’，存在利用济南环球雅思之名进行违规宣传行为，侵犯了该校合法权益。经调查，‘济南环球天下’违规宣传问题属实，教育部门责令其立即停止此类宣传活动。此后，济南环球雅思方面再次反映，‘济南环球天下’在金龙大厦外墙壁仍有违规宣传条幅，教育主管部门再次勒令其停止此类宣传。该负责人同时表示，若济南环球天下以‘济南市环球天下教育培训学校’的名称通过教育部门审批，此后也只能以该名称或‘环球天下’进行宣传。”2016年7月15日，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作出（2016）济泉城证经字第22315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环球天下学校在真道公司运营的坦途教育网上使用“济南环球雅思”进行宣传。2016年8月2日环球雅思学校与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在2016年8月8日支付律师费用3.5万元。另外，2005年11月17日环球雅思学校及烟台环球雅思培训学校与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签订了环球雅思特许加盟协议书，此协议于2005年12月1日开始生效，至2006年11月30日终止，期限为12个月，地区为济南市和烟台市。北京环球天下公司将北京育路互联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烟台环球雅思培训学校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后，该法院作出（2015）京海民（知）初字第12293号民事判决书，三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了（2016）京73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北京环球天下公司为第3209688号文字“环球教育”及图注册商标、第11430105号文字“环球教育”及图注册商标、第11429946号文字“globaleducation”及图注册商标、第12614735号环球文字注册商标的专有使用权人，上述四款商标的类别为第41类，核定服务项目主要为教育培训类，均处于有效期内。2017年5月22日北京环球天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环球天下学校于2013年成立时即为北京环球天下公司的直营学校，并自2016年6月与北京环球天下公司签署了特许经营协议成为其加盟学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环球雅思学校自2002年成立时即依法登记注册了该企业名称，环球天下学校为北京环球天下公司的加盟学校，有权使用北京环球天下公司作为专有使用权人的“环球”注册商标，但作为注册商标使用的“环球”应为与注册登记的字体、图形等一致的标识，而环球天下学校在坦途教育网上突出使用的是以“济南环球雅思”为整体的词语组合来进行宣传，网页上虽然有“环球教育”商标标识及环球天下学校的企业名称，但环球天下学校将“济南环球雅思”作了加粗加黑的字体处理且置于突出显著位置，其“环球”两字并非是以其注册商标的形式使用，与环球雅思学校的企业名称相似度极高，容易使人误认为是环球雅思学校的商品，故环球天下学校使用“济南环球雅思”这一整体词语组合进行宣传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真道公司在对环球天下学校进行广告宣传的过程中，未尽到审核义务，便在其运营的坦途教育网上登载传播相关的广告信息，应当停止。故环球雅思学校要求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环球雅思学校要求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结合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影响较小等因素，综合认为不再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为宜。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费用共计49万元问题，环球雅思学校虽未提供除律师代理费以外的其经济受损详细数目或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获利的证据，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性质等情况，依法酌定环球天下学校赔偿损失3.5万元、真道公司赔偿损失5000元为宜。判决:一、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在网络上立即停止整体使用“济南环球雅思”词语组合行为；二、环球天下学校赔偿环球雅思学校损失共计3.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真道公司赔偿环球雅思学校损失共计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环球雅思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环球雅思学校负担2000元，环球天下学校负担2000元，真道公司负担325元。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环球雅思学校自2006年至今，曾荣获“培训行业突出成就奖”、“外语培训十佳品牌”、“山东省消费者满意单位”等荣誉称号，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
2016年7月15日，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作出（2016）济泉城证经字第22315号公证书所公证的坦途教育网网页显示，网页左上角突出标示“济南环球雅思”，有小标题“济南环球雅思热门课程”，并有专业老师在线答疑、在线咨询、课程价格、免费试听、最新优惠、开班时间、上课时段、教学点等。
本院认为，环球雅思学校自2002年成立至今，获得诸多荣誉，享有一定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环球天下学校及真道公司上诉称根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所作出的（2016）京73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环球雅思学校不具有使用“环球雅思”名称的合法权利，其使用行为构成商标侵权。但经本院审查，该判决处理的是使用商标标识而产生的纠纷，并没有涉及环球雅思学校使用该企业名称是否违法的相关内容。环球天下学校及真道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环球雅思学校与环球天下学校在同一地域从事相同的外语培训经营活动，二者存在商业竞争关系。真道公司主办的坦途教育网在环球天下学校网页介绍该校时在显著位置突出使用环球雅思学校的企业名称“济南环球雅思”，极易导致相关公众对二者产生混淆或误认为二者存在关联性，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相关规定，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
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称使用“济南环球雅思”进行宣传是真道公司的行为，环球天下学校并不知情。但根据该宣传网页所公布的课程价格、最新优惠、开班时间、上课时段等均属于需要经常更新的内容，需要双方合作完成，环球天下学校对该网页使用“济南环球雅思”进行宣传的行为是应知的。本院据此认定该行为系由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共同实施，应由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对于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环球雅思学校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环球天下学校赔偿环球雅思学校3.5万元、真道公司赔偿环球雅思学校损失5000元。鉴于环球雅思学校享有一定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且其支付的律师费用为3.5万元。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难以弥补环球雅思学校的经济损失，明显过低，本院综合考虑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性质、侵权范围等情况，酌定由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赔偿环球雅思学校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计10万元。对于环球雅思学校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侵犯的是财产权，并非人身权，且环球雅思学校未举证证明其公司信誉因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明显损害，本院裁判文书公开足以消除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故本院对其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环球雅思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环球天下学校、真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济南市环球天下外语培训学校、真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济南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济南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济南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负担1000元，济南市环球天下外语培训学校、真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济南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负担2000元，济南市环球天下外语培训学校、真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军
审判员 李 玉
审判员 李现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王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