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9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冠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少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平，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海，男，汉族，1995年9月11日，住广东省深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少坤，男，汉族，1960年6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12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丹兴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丹鹤，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林丹鹤，男，汉族，1964年4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原审第三人：林锐坤，男，汉族，1962年6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
上列被上诉人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明，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甜，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冠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少坤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丹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兴公司）、林丹鹤、林锐坤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冠宏公司、被上诉人林少坤、原审第三人称丹兴公司、林丹鹤、林锐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林少坤立即向冠宏公司返还定金人民币225000元。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少坤承担。事实和理由：冠宏公司与林少坤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约定由林少坤将其名下位于东莞市官井头村委会斜对面的一块土地（占地面积约为31000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冠宏公司改造、开发。然而实际上该合同项下的物业并非属于林少坤所有，而是登记在第三人丹兴公司名下，林少坤只是丹兴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根本无处分案涉物业，林少坤与冠宏公司之间签订的《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林少坤因上述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冠宏公司。同时，林少坤还与东莞市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晖公司）恶意串通，排挤冠宏公司，导致案涉“旧改”项目最终不能开展，林少坤对于合同的履行存在严重过错。原审判决无视上述情形，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而作出不公平判决。
林少坤、丹兴公司、林锐坤、林丹鹤共同辩称：（一）案涉旧改合同依法有效，冠宏公司起诉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也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之上的，冠宏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丹兴公司的股东以个人名义与冠宏公司签订“旧改”合同书后，丹兴公司已经对此进行了追认，也得到了冠宏公司确认。1、冠宏公司为了开发房地产，主动联系林少坤，商谈并签订《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冠宏公司在签约前已详细调查了案涉土地及建筑物的产权权属情况，确认了林少坤所拥有的物业的面积。林少坤所使用的土地均具有使用权证，林少坤转让的建筑物也均拥有房地产权证。林少坤使用的土地和拥有的建筑物产权明晰、来源合法。2、丹兴公司的登记股东林丹鹤和林少坤、丹兴公司的隐名股东林锐坤，于2011年7月19日与冠宏公司签订《旧改合同书》，代表丹兴公司将物业转让进行改造，签订《旧改合同书》时，丹兴公司有向冠宏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林少坤、林丹鹤、林锐坤等人办理案涉《旧改合同书》的旧改事宜。事后，在2011年11月21日，冠宏公司与丹兴公司等各方又签订了一系列补充协议，均明确表明丹兴公司追认各个股东所签订的《旧改合同书》的效力，确认其真实有效，确认合同权利义务属于丹兴公司。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四十四条规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事实，因此，案涉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4、冠宏公司起诉要求的双倍返还定金，也是基于认可案涉合同的有效性。既然案涉合同真实有效，冠宏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地履行申请“旧改”立项、办理补地价手续、支付拆迁补偿款等义务。（二）冠宏公司未履行合同的申请“旧改”立项、办理补地价手续等义务，构成重大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1、具体可根据《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第1、2款相关约定。关于申请“旧改”立项的流程，可根据《东莞市“三旧”履行实施细则（试行）》第二十四条第1款相关规定。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冠宏公司在合同签订一年内履行申请“旧改”立项、办理补地价手续的义务。根据上述政府法规，冠宏公司须持所需资料先向镇街“三旧”履行领导小组办公室提出“旧改”立项申请。2、“旧改”合同从签订至今已接近两年时间，冠宏公司至今仍未履行申请“旧改”立项的义务，更没有向任何主管部门提交任何申请材料，冠宏公司的代理人原审开庭时承认上述事实。（三）冠宏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少坤违反合同义务、与他人串通、排挤冠宏公司，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1、双方在签订《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的同时，林少坤就按照合同约定向冠宏公司提供了地产开发申报资料，包括国土红线图复印件、申报委托书、房产证复印件等文件，这些文件都是作为合同附件给冠宏公司。冠宏公司代理人当庭也确认冠宏公司收到过上述资料。在旭晖公司起诉冠宏公司的案件中[案号：（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908号]，也可以印证林少坤已依照合同约定，向其提交了全部文件资料，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详见案号：（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908号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3行至第7页第4行）。2、冠宏公司提及的旭晖公司是其自己联络结识，是冠宏公司为了共同开发土地而寻找的合作伙伴，林少坤对该公司知之甚少，交往更少，更谈不上恶意串通、排挤冠宏公司。冠宏公司代理人当庭也承认，冠宏公司对林少坤“恶意串通”的指控，没有任何事实方面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冠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冠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少坤向冠宏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5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林少坤负担。2013年8月1××日，冠宏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林少坤向冠宏公司返还定金225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丹兴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25日，经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林少坤和林丹鹤。丹兴公司、林少坤、林丹鹤、林锐坤共同主张，丹兴公司的股东有林少坤、林锐坤和林丹鹤，林锐坤为隐名股东，其中林丹鹤持70%的股份，林少坤持15%的股份，林少坤代林锐坤持15%的股份。
2011年7月19日，冠宏公司与林少坤在东莞市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了《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林少坤为甲方，冠宏公司为乙方。合同前言明确：“为响应和配合东莞市委市政府关于旧城改造政策，甲方将其拥有的位于东莞市官井头村委会斜对面的一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下简称该物业）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对该物业进行改造，办理相关土地流转手续进行房地产开发。”合同第一条约定该物业概况：“该物业位于东莞市官井头村委会斜对面，占地约31000㎡，建筑物是由综合楼和工业厂房组成，全部出租使用，综合楼首A-
C座商品首层商铺总面积7900.22㎡，住房总面积23792.77㎡，厂房总面积23805.29㎡，加建和搭建构筑物面积为659.3㎡，具体产权人各面积详见双方确认量附表和附图，该物业的厂房、住宅、商铺的面积是以建筑投影面积计算的，乙方补偿给甲方商铺的面积建筑投影是以同等面积计算，商铺的层高不低于5.5m。”合同第三条约定：“1.旧城改造性质。乙方利用甲方拥有旧城改造为商品楼地产开发，必须按照国家和地方政府要求和规范实施。2.甲方应提供地产开发申报资料（房产证复印件、国土红线图复印件、同意出具申报委托书）。乙方委托有开发房地产公司申报工作等事宜。甲方应积极配合。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定金人民币￥225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不得反悔，改变合同及违反合同约定条款和内容，如有诸类行为，甲方要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应以涉及项目金额为标准计算。”合同第四条约定相关事项及期限：“1.自签订合同之日起360天内，乙方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立项，改变该土地的用途等一切手续（即办理土地流转），在乙方收到政府有关部门的补地价通知单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一次性付清本合同全部拆迁补偿款。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如超期乙方按总额支付1%/日滞纳金给甲方，期限30天，均以转账形式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由此产生费用由乙方付（本合同任何补偿金甲方只开收据，税金及其他费用由乙方负责）；若因乙方开发不成，乙方无偿退给甲方一切证件和资料。开户行：（略）；户名：林少坤；账户：（略）。2.如乙方在签订本合同1××个月内未能办理补地价手续，或者是乙方人为因素造成的问题，影响双方合作不成功，定金归甲方所有，应承担经济责任；因政府政策造成，不能办理补地价手续甲方应退还乙方定金人民币￥225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甲方责任有：“a.甲方收到乙方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后15个工作日内，应交付该物业的所有房产权证给乙方，房产权证原件必须真实，不能有虚假，否则造成的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合同第七条约定转让价款：“1.……B.住房和厂房补偿款：补偿总面积为3627.185㎡，补偿单价为1800元/㎡，补偿总￥6528933元（人民币）。C.加建面积补偿款：补偿总面积为10.65㎡，补偿单价为460元/㎡，补偿总价￥4899元（人民币）。……”。2011年7月21日，冠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少文代冠宏公司向林少坤支付了定金225000元。后冠宏公司以林少坤与旭晖公司恶意串通、排挤冠宏公司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冠宏公司明确，案涉的旧改工程是由旭晖公司进行，对于旭晖公司来说，冠宏公司与案涉物业的业主是一个整体，由冠宏公司负责整合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冠宏公司对于其有关旭晖公司与林少坤等业主恶意串通排挤冠宏公司的主张没有相应证据，但林少坤未按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的约定向冠宏公司提供相关房地产开发的资料，林少坤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
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对于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冠宏公司主张，其在与林少坤签订《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时，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人均清楚。其中，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土地使用权人为东莞市官井头村村民委员会，土地面积合计约31000平方米，建筑物有多栋，部分地上建筑物的权属人则是丹兴公司，冠宏公司并不清楚每栋或每层的权属人是谁；冠宏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进行开发，需丹兴公司股东的充分授权，丹兴公司的股东也声称丹兴公司是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人，但由各股东按比例占有，所以冠宏公司与丹兴公司的股东签订合同。林少坤则主张，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登记权属人为东莞市官井头村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权曾转让给银行，丹兴公司于1999年从银行受让了土地使用权。丹兴公司的原股东有林少坤、林丹鹤、林锐坤、杨美发、杨新财、侯岳容和东莞市贤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泰公司），其中林锐坤、侯岳容、贤泰公司是隐名股东；丹兴公司在案涉土地上建设房屋后，由林少坤、林丹鹤、林锐坤、杨美发、杨新财、侯岳容进行了分割，房地产权证分别办理到丹兴公司、杨美发、杨新财和侯岳容的名下。林少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4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官井头管理区”和“官井头村村民委员会”。
二、合同主体。冠宏公司主张，《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系由冠宏公司与林少坤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冠宏公司和林少坤享有和承担，林少坤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是丹兴公司的行为，亦不是丹兴公司的授权行为。林少坤及丹兴公司则主张，《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主体系丹兴公司，丹兴公司随后在一份补充协议中对林少坤与冠宏公司签订的《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进行了追认。
另查，冠宏公司与林少坤签订合同的当日，冠宏公司与林丹鹤、林锐坤、杨美发、杨新财、侯岳容各签订了一份《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该五份合同约定的事项除定金数额及补偿款外，其余与冠宏公司与林少坤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冠宏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一并以侯岳容、杨美发、林锐坤、林丹鹤、杨新财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案号分别为（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102-3105号以及（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192号。
冠宏公司与林少坤签订合同的次日，冠宏公司与旭晖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房地产开发，由冠宏公司提供建设用地和提供符合申报要求的土地及物业资料，由旭晖公司负责开发所需的资金等。在冠宏公司提起本系列案诉讼前，旭晖公司以冠宏公司及林少文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冠宏公司、林少文退还冠宏公司按《合作开发合同》收取的定金10000000元，原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908号。该案中，冠宏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但旭晖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旭晖公司无权要求冠宏公司返还定金。该案中，冠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有：《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7份、《授权委托书》5份、《收据》1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1份、房地产权证复印件20份。《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显示，冠宏公司分别与贤泰公司、林丹鹤、林锐坤、杨美发、杨新财、侯岳容签订了合同。《授权委托书》显示贤泰公司、丹兴公司、杨美发、杨新财、侯岳容分别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概为委托人委托“冠宏公司全权负责位于东莞市官井头管理区‘鲤麻岭’向南的土地即官井头村委会斜对面的一块土地（面积为叁万零肆佰伍拾叁平方米具体面积及位置以红线图为准）与具有开发资质的房地产公司合作。”《收据》显示冠宏公司向旭晖公司提交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书复印件4份及地上建筑物房地产权证1××份，并注明了相应证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签订于2011年11月21日，旭晖公司作为甲方，冠宏公司作为乙方，林丹鹤、林锐坤、林少坤、林锭芝、杨新财、杨美发、侯岳容、贤泰公司、丹兴公司作为丙方，协议约定：1.乙方和丙方以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的基础上补偿条款内容为准，乙方、丙方应配合甲方立项申报。2.乙方和丙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了配合旭晖公司开发该项目的申报立项之用，立项申报后，甲方与乙方按2011年7月20日签订的内容为准执行。20份房地产权证复印件显示的权属人有丹兴公司、杨新财、杨美发、侯岳容、东莞市官井头村村民委员会。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收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房地产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附件、《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以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冠宏公司的主张看，冠宏公司是拟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整合，在取得相应权属人关于同意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授权情况下，与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公司合作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改造。那么，冠宏公司应当厘清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状况，与权属人签订相关合同。本案中，《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系冠宏公司与林少坤签订，林少坤并非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人，但从随后由丹兴公司向冠宏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和丹兴公司及其股东与冠宏公司、旭晖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的情况看，丹兴公司追认了林少坤与冠宏公司签订的《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因此，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为冠宏公司与丹兴公司。《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是冠宏公司与丹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冠宏公司在本案中作出两种主张，其一为林少坤与旭晖公司恶意串通，排挤冠宏公司，致使案涉旧改项目无法开展；其二为林少坤未按《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二项的约定履行义务，没有提供房地产开发的申报资料。原审法院依法对冠宏公司的主张进行审查，由于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为冠宏公司和丹兴公司，故原审法院后述的合同当事人为冠宏公司和丹兴公司。
首先，冠宏公司主张丹兴公司与旭晖公司恶意串通，排挤冠宏公司，导致案涉旧改项目无法开展，但冠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丹兴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提供房地产开发申报资料，并备注为房产证、国土红线图复印件、同意出具申报委托书。虽然在本案中丹兴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冠宏公司交付前述资料，但从冠宏公司在原审法院受理的（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908号案中提交的证据看，丹兴公司已向冠宏公司出具同意旧改的《授权委托书》，冠宏公司亦将丹兴公司提供的房地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交付旭晖公司，并由旭晖公司出具了《收据》。冠宏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存在不实。从林少坤在本案中提交的案涉土地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看，该使用证后面已包含红线图，如果冠宏公司认为该红线图不属于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的国土红线图复印件，冠宏公司应及时向丹兴公司提出，但冠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丹兴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丹兴公司予以补充提供，因此，视为冠宏公司认可丹兴公司已按约定提供齐全所需申报资料。
再次，如冠宏公司主张，其与丹兴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整合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然后由冠宏公司交给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改造，那么，除《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外，冠宏公司还应当厘清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状况，并依据权属状况获得权属人的同意和授权进行改造开发。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状况较为复杂，冠宏公司的隐含合同义务是，分清权属人，并依据权属人情况逐一获取授权，并不能以林少坤系丹兴公司股东为由遂与林少坤签订合同，而在知悉建筑物产权状况及丹兴公司对合同进行追认后，仍主张合同相对人为林少坤。
最后，在原审法院追加丹兴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后，冠宏公司并未变更或增加其诉讼请求，请求丹兴公司返还定金，而是坚持请求林少坤返还定金，由于林少坤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冠宏公司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丹兴公司已按照《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向冠宏公司提交申报资料，冠宏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丹兴公司与旭晖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排挤冠宏公司的事实，且冠宏公司诉请林少坤退还定金，亦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因此，原审法院对冠宏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1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东莞市冠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原审受理费4025元，由东莞市冠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冠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合作开发合同》，《合作开发合同》第一页其中载明：“……，甲方（冠宏公司）代表其公司及其他业主就位于东莞市官井头村委会斜对面的一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与乙方（旭晖公司）合作开发”。证明冠宏公司是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旭晖公司签订，进一步印证冠宏公司与林少坤是委托代理关系。林少坤对《合作开发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确认冠宏公司主张证明的委托代理关系，同时林少坤亦向本院提交了（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908号民事判决书及冠宏公司在该案提交的证据，证明林少坤依照合同约定向冠宏公司提供了地产开发申报资料，包括国土红线图复印件、申报委托书、房产证复印件等文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林少坤与旭晖公司恶意串通、排挤冠宏公司的情形。冠宏公司认为林少坤提供的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冠宏公司上诉请求、陈述的理由及林少坤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冠宏公司诉求林少坤返还定金能否支持。
关于《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从案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反映，冠宏公司是拟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整合，在取得相应权属人同意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授权情况下，与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公司合作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改造。即冠宏公司是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改造的一方当事人。冠宏公司认为其只是中介人，受丹兴公司的委托与旭晖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缺乏依据。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取得集体土地证及房地产权证，符合旧城改造政策，且《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内容是冠宏公司与丹兴公司的真实意见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冠宏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冠宏公司诉求林少坤返还定金能否支持问题。前述林少坤代表丹兴公司与冠宏公司签订的《旧改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冠宏公司未能按该合同约定履行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改造开发义务，已构成违约。冠宏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案涉旧改项目无法开展是因丹兴公司的股东林少坤与旭晖公司串通，排挤冠宏公司所致，对此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本案林少坤代表丹兴公司收取了定金，冠宏公司诉求返还的主体不当，本院对冠宏公司诉求林少坤返还定金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东莞市冠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东莞市冠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淑娴
审 判 员 冯婉娥
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锦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