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4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华，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卫，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蒙古族，系赤峰市圣水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阳，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圣水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文钟镇西水泉村村委会平房。
法定代表人：王士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阳，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国华、王士卫、赤峰市圣水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水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402民初6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国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赵国华一审中3000元工程款（阳台护角）及关于利息的请求，暂计434571.54元（2016年1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按月息2%计算），共计为437571.54元；2、依法判令王士卫、圣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王士卫应当支付赵国华阳台护角工程款3000元。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15日，通过庭审，双方已经确认2015年11月15日交工并通过验收，且实际上王士卫已经将案涉楼房出租使用，即经过赵国华施工的项目已经全部完工，王士卫应当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而一审法院认为阳台护角未安装，没有证据支持，其酌情扣除阳台护角3000元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支持赵国华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违法。根据上述第一点内容，赵国华已经在2015年11月15日将案涉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根据合同约定，王士卫应在2016年1月1日前足额支付相应工程款，否则除应支付尚欠工程款外，还应支付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即王士卫应当从2016年1月2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无根据认为阳台护角未完工，并对利息请求全部不予支持的认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王士卫的建设工程是否已经经过有关部门批准进行建设，是否取得合法准建手续，并不能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没有审查建设工程是否取得合法准建手续的先例。因为建设工程是否取得合法准建手续、是否允许开工建设属于政府行政职能范围，涉此事项应由政府决定，一审法院审查建设工程是否取得合法准建手续属于越权行为，认为建设工程未取得合法准建手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属无效更是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认定“通过本院向赵国华询问及被告提供的照片，可以确定涉案房屋的阳台护角石板尚未安装”是错误的。首先，案件事实需由当事人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阳台护角石板尚未安装这一事实王士卫并未主张过，阳台护角石板不属于合同范围内应由赵国华建设的项目。即使属于合同范围内应由上诉人建设的项目且王士卫在诉讼中主张过，因王士卫对房屋已经验收并开始出售及对外出租使用，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亦应认定所建设房屋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认定王士卫认可同意赵国华施工已经全部完工，如果部分工程项目尚未完成王士卫又为何验收使用呢？综上，一审法院不应再认定该部分工程项目尚未完成，更不应该自由裁量该部分工程数额为3000元。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原告未能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赵国华未能完成全部工程施工，王士卫为何验收接收并出售出租使用？事实是王士卫已经验收接收并出售出租使用2年多，应视为全部完工合格。2、但从验收到开庭时，从未提出主张过涉案房屋的阳台护角石板尚未安装、未能完成全部工程施工。3、即使是涉案房屋的阳台护角石板尚未安装，但并未影响被赵国华出售出租使用，王士卫验收接收并出售出租使用，就应认定为赵国华认可同意该部分工程不再施工，认可同意赵国华已经完成全部工程施工。综上，赵国华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属于违约责任，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王士卫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
王士卫、圣水公司针对赵国华的上诉请求辩称，因为工程没有完工，所以不应当支付利息。现在阳台护角、散水和排水都没做。
上诉人王士卫、圣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国华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判令赵国华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士卫和圣水公司不否认合同的效力，双方的合同关系事实存在，但赵国华违反合同的约定把房子盖小了，构成违约，赵国华没有做阳台护角、排水和散水，工程没有实际完工也是客观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士卫、圣水公司有理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令王士卫支付还没有完工工程的工程款侵害了王士卫的合法权益。
赵国华针对王士卫、圣水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赵国华已经按照王士卫的要求完成工程，且涉案工程王士卫已经实际验收并出售出租使用，对于王士卫所说的建筑面积不够的问题，因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面积是220㎡，且赵国华在施工过程中，前期施工的样板房已经施工完毕，在合同中约定，赵国华按照前期施工的样式施工。
原审原告赵国华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王士卫给付工程款920,562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圣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2日，原告赵国华（乙方）与被告王士卫（甲方）签订建筑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为甲方承建位于赤峰市××区两层住房，每栋建筑面积约220m2，总面积1100m2；甲方提供水电场地，乙方包工包料，提供劳务、施工技术、施工工具及生产生活的一切用具；乙方按照设计图纸或甲方提出的要求承建，但室外造型取消，二层屋顶为四坡五脊钢结构板岩压顶，外墙100mm苯板、弹涂、涂料，甲方房屋主体工程的建筑包括墙体、梁、柱、楼梯（为转角楼梯钢板制作）、楼面、支模、拆模、绑扎钢筋、现浇混凝土及地面、门前台阶混凝土垫层,卫生间及墙面贴瓷砖,楼外散水（按前期施工的样式施工）;承包价为1350元/元;总造价1,485,000元，工程完工时甲方给付乙方200,000元，剩余部分元旦前全部结清；甲方前期负责红砖、砂石材料、水泥采购，材料款结算时由乙方工程款扣除；乙方应按照国家规定的房屋质量标准和要求组织施工，不合格由乙方负责返工，返工费由乙方负责或甲方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乙方负责窗户的购买和安装；甲方负责墙砖、地砖购买，水电暖由甲方负责但不扣乙方工程款；如甲方违约，到元旦未付剩余款项，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交工日期为2015年11月15日。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协商由原告负责水电施工，卫生间地面及墙面粘砖不再进行，工程款相互折抵。原告称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1月15日交工并通过验收,但无验收手续。被告称，原告于2015年11月15日退场，涉案工程中的阳台护角理石板未安装，工程尚未完工，且施工质量存在外墙散水冻裂、外墙涂料不均匀等问题，工程价款应按实际测量的建筑面积计算。原、被认可已付工程款564,438元。现原、被告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关于阳台护角理石板的安装问题。诉讼中，法院曾就阳台护角理石板是否安装一事与赵国华进行询问，原告当时称未进行安装。被告称，每栋房屋有两个阳台，需为一个阳台安装护角理石板，另一个阳台有围栏不需安装，每个阳台需要两块理石板，当时说是理石材料就行，理石板每块差不多几百元。此后原告又称，护角理石板已经进行安装，一块理石板50元。对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称其在交工后，于2016年3次对房屋进行了修复，主要是涂料脱落和色差、散水的问题。被告认为，经修复后上述质量问题依然存在，尚未解决。诉讼中，被告申请对于涉案房屋质量是否合格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关于工程价款确定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进行结算，五栋房屋建筑面积相同。原告认为应按每栋220m2结算工程款。被告则认为阳台应按二分之一计算建筑面积，对此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被告申请，法院委托内蒙古灵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进行测量，该鉴定机构作出内灵信测绘字（2017）053号鉴定报告，鉴定机构测量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07.43m2（其中阳台面积按二分之一计算）。原告对该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属于正常误差，应按220m2结算工程价款。被告对该鉴定意书报告表示认可。诉讼中，被告王士卫认可涉案房屋未取得准建手续，现已经有四栋房屋对外出租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合同系其与王士卫个人签订，而二被告辩称是王士卫代表圣水公司签订。因涉案合同系王士卫以其个人名义签订，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明知王士卫是履行代表圣水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应确认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王士卫。赵国华与王士卫签订的施工合同，因王士卫未取得合法准建手续，属于无效合同。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原告主张工程款的权利。通过法院向赵国华询问及被告提供的照片，可以确定涉案房屋的阳台护角理石板尚未安装。虽然该部分工程项目尚未完成，但鉴于涉案房屋的其他工程已经完工且房屋已由王士卫对外出租使用，而赵国华亦无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如再确认由赵国华继续进行安装既不便于履行，亦容易进一步激化双方矛盾，故法院认为应在扣除合理费用后，由王士卫向赵国华支付工程款。因原、被告对于阳台护角理石板的规格、型号未进行约定，无法通过鉴定确认该部分工程款数额，法院酌情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为3000元。根据合同记载，涉案工程为五栋两层住房，每栋建筑面积约220m2，总面积1100m2，承包价款为1350元/m2，总造价1,485,000元，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应按建筑面积结算，据此可以确定工程价款系建筑面积与合同单价的乘积，现涉案房屋经鉴定机构测量确认，每栋房屋建筑面积为207.43m2，故涉案房屋的工程价款应按鉴定机构测量的建筑面积与合同单价确定为1,400,152.5元。原、被告认可已付工程款为564,438元，再扣除阳台护角的工程款3000元，王士卫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32,714.5元。原告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原告未能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士卫抗辩称原告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因王士卫撤回鉴定申请，故法院无法确认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进一步确定修复费用，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圣水公司对王士卫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士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国华支付工程款832,714.5元；二、驳回原告赵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为农村自建房。二审诉讼期间，王士卫、圣水公司称案涉农村房屋没有国家建筑标准。
又查明，王士卫、圣水公司关于散水、排水项目赵国华尚未施工完毕的主张，法庭询问其对此是否有证据予以证明时，王士卫、圣水公司表示没有证据提交，但称一审法院已认定阳台护角理石板没有安装，足以证实赵国华没有完工。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为两层的低层住宅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为农村自建房屋，故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案涉房屋因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故王士卫与赵国华签订的建筑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赵国华主张工程价款和确定合同无效的损失时，请求将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的责任作为考量因素，应予支持。现案涉房屋已有四栋房屋对外出租使用，王士卫应给付赵国华案涉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王士卫以赵国华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面积为由拒付工程款，但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每栋房屋的建筑面积约为220㎡，赵国华已完成的建筑面积经鉴定为每栋207.34㎡，不违背合同关于约220㎡的约定，且一审法院也是按照每栋207.34㎡计算的工程款，故王士卫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士卫、圣水公司主张的排水、散水工程尚未完工而拒付工程款的主张，王士卫、圣水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阳台护角理石板未安装能否构成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本院认为，阳台护角理石板未安装并不影响案涉建筑合同目的的实现，故王士卫、圣水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赵国华主张其已将阳台护角理石板安装完毕的上诉主张，因一审时赵国华曾自认未进行安装，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判令扣除阳台护角理石板安装费3000元并无不当。赵国华关于王士卫应就欠付的工程款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赵国华与王士卫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建筑合同中约定“如甲方违约，到元旦未付剩余款项，按剩余款金额的月息2分利息，甲方承担”，故可参考此约定，由王士卫承担因逾期付款而给赵国华造成的利息损失。从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建筑合同的时间来看，合同约定的元旦应为2016年1月1日，故赵国华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自2016年1月2日起计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以赵国华未能完成全部工程施工为由未支持利息损失欠当，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赵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王士卫、赤峰市圣水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6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赵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6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士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国华支付工程款832714.5元并承担以工程款832714.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上诉人赵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6元，由赵国华负担2300元，王士卫负担10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0元，由赵国华负担50元，王士卫负担20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丛杰
审判员徐立颖
审判员其其格
二○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刘梦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