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威，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桂良，益阳市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辉，男，195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
上诉人杨威因与被上诉人邓国辉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1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程序上有瑕疵，上诉人在开庭前递交答辩状时，为了查明事实真相，要求一审法院追加汤亮和生产厂家为被告，而一审法院未予以民事裁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偏听了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被上诉人投诉靖港工商所，该所并未认定产品质量有问题，仅组织调解，达成协议，一是维修，二是保修一年，时间计算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3月24日止，此后上诉人再无义务和责任履行三包。而被上诉人在超过8个月的时间，将该车交给无驾驶资质的女儿试开掉进水沟，损坏动力和发动机，还找上诉人更换发动机，上诉人出于无奈，只好更换。不仅如此，被上诉人年龄偏高，又无开车技术技能，只顾揽客赚钱为目的，经常喝酒乱开乱撞，导致车辆多次受损，每次交上诉人修理更换，从中可以看出，车辆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完全是被上诉人未按产品说明书操作，使用不当造成的，应由被上诉人自己负责。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充分考虑被上诉人自身责任所在。3、一审法院判决不公。在判决中载明，酌情由被上诉人负担折旧费3800元，上诉人退还购车款20000元，上诉人实在难以接受，因为一审法院没有划清主次责任，也未凭权威部门的评损鉴定，实属主观妄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
邓国辉辩称，1、杨威在望××乔口镇开设德兴电动代步车湖南总经销乔口分店真实无疑。邓国辉在购车时已经询问得很清楚，收款人汤亮只是杨威的雇佣帮工。邓国辉购车后发现一连串质量问题，向靖港工商所投诉时，已经工商所确认为店主并予以处罚。杨威向邓国辉求情，要其撤诉改为行政调解。本案已经过法庭调查核实，乔口镇新公路超市旁房东刘巧希证明杨威为乔口分店店主，因此杨威系原审合格被告，应当承担本案法律责任。至于是否要追加生产厂家作为被告分担责任，应当由杨威确定，并在开庭举证期限内以书面方式向法庭申请，由法院裁定是否准予追加被告，邓国辉选择销售店主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杨威无证经营德兴电动代步车乔口分店，实际销售给邓国辉的是燃油动力三轮车，用虚假宣传承诺质量三包（包修、包换、包退），邓国辉才得以购买，购买初期试用发现质量问题后，邓国辉向杨威要求退货，遭到其拒绝，其不得已才向工商行政部门投诉，经调解以包修一年达成协议，但仍未解决任何问题，邓国辉只好将车退还给杨威要求退款未果。3、杨威无证经营“三无”伪劣商品，虚假宣传，承诺质量“三包”，依照工商行政管理法规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杨威在被工商管理投诉时应当处以重罚，但由于邓国辉的求情，撤回对杨威的投诉，但却造成了邓国辉的重大财产损失，本案受理费395元，律师费4000元，车费500元，车辆维修费、拖车费12000元，误工费20000元，合计60700元，依照法律规定及审判惯例应当由败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邓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威退还邓国辉支付电动代步车价款23800元；2、判令杨威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9日，邓国辉在德兴电动代步车湖南总经销乔口分店购买老年代步车一台，支付价款23800元。购买时杨威仅提供使用说明书、购车和宣传广告，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和购车发票。邓国辉在购买该车不久后发现该车存在一系列质量问题，要求杨威退货时遭拒，于是邓国辉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杨威。2014年3月24日，靖港工商所主持邓国辉、杨威双方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约定杨威修好邓国辉的代步车并保修一年。后邓国辉在使用过程中车辆又多次出现问题，并要求杨威帮其修好车辆。2015年11月，杨威帮邓国辉更换了车辆发动机，同年12月，邓国辉将该车送至杨威家中，该车至今仍停在杨威庭院内。另查明，德兴电动代步车湖南总经销乔口分店无工商登记字号，实际经营者系杨威，该店现已被工商部门关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威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如果被告主体适格，应如何承担责任？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杨威作为销售涉案车辆的德兴电动代步车湖南总经销乔口分店的实际经营者，系销售者，故其应为适格被告。根据法律规定，销售者应当销售具备产品许可证及产品合格证明的产品。本案杨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具有产品合格证以及生产厂家具有制造涉案车辆的生产许可证，故应认定杨威销售给邓国辉的车辆不具备销售条件，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应相互返还财产。而邓国辉在2015年12月已经将该车返还杨威，杨威应返还邓国辉相应的购车款。考虑到邓国辉返还杨威前已经使用该车1年8个月，一审法院酌情由其负担车辆折旧费用3800元。故对邓国辉要求杨威退还其购车款23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国辉返还购车款20000元。
二、驳回邓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5元，由原告邓国辉负担63元，被告杨威负担332元。
二审中，杨威提交了以下证据：检验报告、整车出厂合格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拟证明生产厂家是正规厂家，车子是通过检验合格的。邓国辉质证称：案外车辆上的号码和合格证上的号码不一致，合格证是伪造的。邓国辉提交了以下证据：两份证明，拟证明案涉车辆掉在了××村××组田里，没有掉到水沟里，车辆完好无损。杨威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对邓国辉是怎么掉进沟里的已经认定清楚了，其陈述与一审认定不符。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针对杨威提交的证据，杨威提交的所谓检验报告仅有1页封面，并无具体报告内容，且样品名称为电动四轮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中载明的车辆是内燃观光车、燃料种类是汽油；其提交的武城县德兴车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又载明其经营项目为电动老年代步车等，不含电动三轮车、四轮车。故杨威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针对邓国辉提交的证据，因证人并未出庭，故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令杨威返还邓国辉购车款20000元是否恰当。
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在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中，消费者可以选择起诉销售者或生产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杨威系销售案涉车辆的德兴电动代步车湖南总经销乔口分店的实际经营者，系销售者，应为适格被告；且在一审中杨威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的追加被告申请，故一审根据邓国辉的诉求将杨威列为被告、未追加汤亮和生产厂家为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若杨威有证据证明本案的最终责任赔偿主体应为厂家或汤亮，其可另行主张。
二、一审判令杨威返还邓国辉购车款20000元是否恰当。本案中，杨威作为销售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具有产品合格证以及生产厂家具有制造案涉车辆的生产许可证，故应认定案涉车辆不具有销售条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双方应互相返还财产。一审结合邓国辉已将该车辆返还给杨威、邓国辉在返还前已经使用该车一段时间需考虑车辆折旧等因素，酌情认定由杨威返还邓国辉20000元购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杨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元，由上诉人杨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学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