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林
委托代理人陆志祥，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学政试院管理处（科举院试博物馆）
法定代表人汪俊明，该公司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亚强、王政钦，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红林与被上诉人泰州市学政试院管理处（以下简称学政试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5日依法作出了（2013）泰海民初字第263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红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孙红林记录的工作日志，孙红林系2008年4月起进入学政试院单位。双方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劳务协议书》1份，约定劳务期限“自2010年11月8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止”，工作内容为“门卫工作、内勤内务管理、养狗以及领导安排的临时性工作”，休息休假为“每周休息一天”，劳务报酬“以小时工资制，每月人民币860元”，并约定双方变更、解除或终止协议，须提前30天通知对方，协议终止后，双方不享受任何经济补偿等。孙红林实际工作至2013年3月20日，双方对终止劳动关系的事由陈述不一，孙红林为证明系学政试院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提供了其与学政试院法定代表人汪俊明的电话录音，学政试院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可确认学政试院辞退孙红林的事实。
另查明，泰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2012年4月至5月1140元／月、2012年6月起1320元／月。根据孙红林提供的工资银行卡明细可知，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期间，学政试院发放其工资低于同时段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为2012年5月1060元、2012年6月1260元、2012年8月1060元、2012年9月1310元、2012年10月1060元、2012年11月1120元、2013年1月1060元、2013年2月1060元，另其间学政试院通过工资卡的方式发放孙红林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600元，以现金方式发放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304元，合计904元。
原审法院认为，孙红林自2008年4月起开始向学政试院提供劳务，直至2013年3月终止。双方间形成的关系构成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关系的确定，不仅要看双方当事人是否具备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更重要的要看双方法律关系的实质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即劳动者对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本案中，双方签订一份劳务协议，该协议从形式上来看界定双方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但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学政试院安排孙红林的工作内容为“门卫工作、内勤内务管理、养狗以及领导安排的临时性工作”，是学政试院日常工作的组成部分，孙红林需要服从学政试院的指示、接受监督，且孙红林的生活来源亦是学政试院发放的工资，经济上从属于学政试院。审理中，学政试院抗辩孙红林还从租用学政试院场所的其他单位处获取劳动报酬，孙红林解释其受学政试院法定代表人的安排隔三差五为租用场所的文物管理办送水打扫卫生，总共取得800元。因学政试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孙红林的上述行为影响其本职工作，故综合上述对两类法律关系的分析，应当认定学政试院与孙红林间构成劳动关系，学政试院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法律法规履行各项义务。
关于孙红林主张的各项费用，其一，支付2010年2月至2013年3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根据仲裁时效相关规定，学政试院应当补足孙红林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期间低于泰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计1390元。其二、支付加班工资。同理，学政试院应当按同期泰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孙红林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的加班工资。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知，孙红林每周六加班一天，故该时段内孙红林休息日加班48天、法定节假日加班9天，分别按照200%、300%计算加班工资，为7282.75元，扣减学政试院已实际发放的加班工资904元，故学政试院应当补发孙红林该项费用6378.75元。其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双方签订了名为劳务协议实为劳动合同的书面协议，孙红林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学政试院作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应当依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孙红林支付赔偿金。孙红林在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同时段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月工资1290元，根据孙红林的工作年限双倍支付5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90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泰州市学政试院管理处（科举院试博物馆）与孙红林自2008年4月至2013年3月20日期间构成劳动关系。二、泰州市学政试院管理处（科举院试博物馆）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孙红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390元、加班工资差额6378.75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2900元，合计人民币20668.75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泰州市学政试院管理处（科举院试博物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各人民币10元，由原、被告负担各自缴纳的受理费。
上诉人孙红林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关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计算有误，因被上诉人将平时上诉人每月代领的养狗伙食费120元以及部分平时加班费也计入正常工资范围，导致一审计算有误差，应判决其支付上诉人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2920元；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协议”是在被上诉人乘人之危的情况签订的，内容也违法，故不应作为免除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错误，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19880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学政试院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诉求违背了双方劳务关系的基本事实，其所述劳务协议系乘人之危、被迫违心签订的毫无事实依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孙红林主张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孙红林提供的工资银行卡明细对账单认定该笔差额为1390元并无不当，孙红林虽主张一审认定的每月工资中包含其代领的养狗伙食费120元以及部分平时加班费，但对此其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学政试院针对其该上诉理由则辩称狗粮费用是由孙红林凭票实报实销的、并非随工资发放，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部分经手人为孙红林的现金支付凭单予以反驳证明，故上诉人孙红林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红林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因双方已实际上签订了书面劳务协议，学政试院并不存在不签书面合同的主观故意，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孙红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孙红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红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王小莉
代理审判员 刘艳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