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园，女，1982年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石干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科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晓丹，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向云。
委托代理人：刘莉，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晓丹，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明园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万科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兴业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三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0年4月27日，曹明园和案外人刘xx作为甲方、万科兴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认购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新区大道东侧金域华府二期1栋Axxx和Axxx房，甲方委托乙方对上述单位进行装修，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附件1的装修标准对房屋进行交付和验收，不再按照双方签署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交楼标准进行房屋交付和验收，如因装修材料供应方原因或其他非乙方所能控制原因导致乙方无法采用附件1所列装修材料，乙方可采用同档次、功能材料代替；装修部分执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的质量标准，装修工程款计入房款总价，按认购书及《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付款；本协议所涉装修工程保修范围和保修期详见本协议附件2，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装修部分不符合本协议约定标准的，由乙方在甲方接收房产后负责修复，不能修复的，由乙方进行更换；房屋交付时，本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不构成拒绝收楼的理由，但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承担保修责任，保修期内乙方对本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承担保修责任，但是因甲方或使用人使用不当、第三人造成的除外；乙方应当于2011年12月31日前将本房地产交付给甲方。附件1约定了房屋装修标准，其中客餐厅地面为石材、厨房、主、客卫生间地面局部石材。附件2房屋保修期限约定墙面、地面、天棚精装修保修期限为2年，保修期限从入伙通知书约定交付之日起算。
2010年4月29日，曹明园和万科兴业公司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万科兴业公司已取得宗地编号为Axxx、土地面积32627.6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万科兴业公司经批准在该幅土地上兴建万科金域华府项目；曹明园购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新区大道东侧万科金域华府项目二期1栋x座xxx号房产，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47.7平方米，总价款1420023元。合同第九条约定：万科兴业公司应当于2011年12月31日前将本房地产交付给曹明园，交付前应取得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万科兴业公司向曹明园交付房地产时，应发出《入伙通知书》，《入伙通知书》中应注明实际交付本房地产的套内建筑面积；万科兴业公司书面通知曹明园入伙后，曹明园经验收同意收楼的，本房地产的交付时间为万科兴业公司交付本房地产的钥匙之日，万科兴业公司通知曹明园入伙后，曹明园无正当理由拒绝验收或无正当理由拖延验收时间的，本房地产的交付时间为万科兴业公司《入伙通知书》中指定的入伙期限届满之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曹明园收到《入伙通知书》后，应在接到《入伙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按《收楼意见书》内容对本房地产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在验收期限届满之日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不提出，视为同意接收本房地产；曹明园认为本房地产不符合交付标准或条件的，应在《收楼意见书》中一次性提出异议，万科兴业公司在接到曹明园异议后，应在7日内对异议部分做出书面答复和处理意见，逾期不予答复的，视为曹明园异议事实成立，本房地产视为未交付。
附件五第四条为对合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修订：1、曹明园应在《入伙通知书》中通知的入伙日起五日内前来验收本房地产，如有异议，应于验收期限届满当日提出，如截至合同正文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日曹明园仍没有收到《入伙通知书》的，则交付日届满前5个工作日内为交付时间，曹明园应在上述时间内至万科兴业公司所在地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并接受房产，否则视为万科兴业公司已按期交付房屋；2、若万科兴业公司按相关法律法规及本合同规定将具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房屋交付给曹明园，曹明园除非有法定理由，不得拒绝受领，否则视为交付，已交付（包括视为交付）的商品房毁损、灭失的风险及物业管理费等所有相关费用自此由曹明园承担，房屋质量瑕疵由万科兴业公司按本合同约定对其承担保修责任；3、对于曹明园在《收楼意见书》中提出的异议，万科兴业公司应按照本条约定的时间向曹明园提供《收楼意见回函》，并按照合同约定对应保修的项目履行保修义务，不属于保修范围的万科兴业公司应在《收楼意见书》中一并说明，曹明园应当按照万科兴业公司《收楼意见书回函》中约定的验收日期给予验收，曹明园无正当理由不得延期、拒绝验收，否则视为《收楼意见书回函》中约定验收日期为维修合格日。
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屋面防水保修期限不低于5年，墙面、顶棚抹灰层保修期限不低于2年，保修期自交付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限和范围内的保修费用由万科兴业公司负担，但因曹明园使用不当或不可抗力等非万科兴业公司原因造成的问题除外；万科兴业公司应在收到曹明园通知后5日内履行保修义务，万科兴业公司对保修责任有异议的，应在收到曹明园通知后5日内通知曹明园，买卖双方可委托双方认可且具有资质的监理单位予以裁定，也可委托有资质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予以检测，所有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在保修期内，曹明园发出书面保修通知书5日内，万科兴业公司既不履行保修义务也未书面通知保修责任异议的，曹明园可以自行或聘请他人进行维修，合理的维修费用由万科兴业公司承担。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曹明园在保修期内发现有质量缺陷的，应通知万科兴业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万科兴业公司应当按照本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履行保修义务。
合同附件五第七条对合同第十五、十六条修改及补充：1、保修期从交付之日起计算，保修期限按照原建设承包单位向建设单位出具的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期的存续期计算，但最低不低于本合同第十五条约定；2、万科兴业公司收到曹明园的保修通知后应在10日内开始履行保修义务或提出异议，在保修期内万科兴业公司收到曹明园书面保修通知书10日内，既不履行保修义务也不书面通知保修责任异议的，曹明园可以自行或聘请他人进行维修，维修的合理费用由万科兴业公司承担；3、保修工作完成后，曹明园应当按照万科兴业公司通知中约定的验收日期给予验收，曹明园无正当理由不得延期、拒绝验收，否则视通知送达之日为维修合格日；4、若经过验收后，双方对维修工程质量仍有不同意见的，则以本房地产原监理单位验收或检测意见为准，但曹明园确有证据证明万科兴业公司未完成保修义务的除外。
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万科兴业公司应依照物业管理法规规定，以协议方式聘请具有一级资质的物业管理企业万科物业公司对本项目进行前期物业管理服务，自首次入伙之日起按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2元的标准支付物业管理费。
（二）合同签订后，曹明园根据合同约定向万科兴业公司支付了购房款。
2011年3月31日，万科兴业公司取得了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颁发的《深圳市房屋建筑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收文回执》，称已经取得万科兴业公司万科金域华府第Ⅱ期1、2、3、5号楼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备案的资料。
2011年6月23日，深圳市规划局宝安分局颁发了深圳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经核定，万科兴业公司建设的万科金域华府1栋、2栋、3栋、5栋建设工程符合城市规划要求，验收合格。
2011年12月26日，万科兴业公司向曹明园发出入伙通知书，要求曹明园于2011年12月29日10时至11时办理涉案房产的交付手续。曹明园提供了一份2012年1月1日的验收单，称由于主卫平台漏水、衣柜门不正等多项装修问题。因此曹明园拒绝收房。
2012年4月22日，曹明园办理了入伙手续。
（三）万科兴业公司向曹明园提供了房屋使用及保养手册，同时在入伙时赠送了免费石材保养的石材保养卷，对石材保养提示为：1、请使用石材专用中性清洁剂，并严格按说明正确稀释清洁剂；2、切勿使用酸性物或碱性物清洁石材，防止发生化学反应而使石材变色、退光；3、遇有深色物质液体溅至石材表面时，请及时清洁以免使之渗入造成永久污染；4、可经常用清水冲洗或干净的湿布擦拭石材表面，保持石材表面清洁；5、切勿自行在石材表面钻孔，以避免石材爆裂，如需钻孔可请专业人士使用专业工具完成；6、由于石材硬度高脆性强，外力作用易出现断裂破损，因此切勿在石材上悬挂重物；7、为使石材保持良好的使用状态，请定期聘请专业机构进行维护保养。
曹明园提供了万科兴业公司做出的金域华府二期室内天然石材保养样板展示，称万科兴业公司开展金域华府二期保修期一年届满的客户关怀活动，免费赠送1-5号楼业主室内石材保养。同时附有天然石材的日常养护要点：1、防尘，尘土中含有大量的细小硅砂，硬度高达6度，而一般的大理石只有3-4度，如果地面尘土较多，人走上去就像在脚底踏着细砂纸一样，对石材表面的磨损伤害很大，因此除尘防尘很重要，可以在门口放置防尘垫，日常使用尘推（加牵尘液）或吸尘器进行日常清洁；2、防污染，日常使用中不能让果汁、碱水、洁厕灵、油烟清洗剂等酸性或碱性的物质接触大理石，卫生间用的接触过洁厕灵的刷子、墩布等用具不能用于大理石的清洁，如不慎大理石沾到此类物质，须马上用毛巾或纸巾将其沾走，再用清水、干毛巾擦拭；3、防水、防刮伤，日常使用中，须避免大理石表面积水，不得使用明水、湿拖把清洗大理石，可使用拧干的洁净拖把、毛巾进行日常清洁；4、专业护理，即使除尘非常好的大理石，行人行走势必都会对大理石造成磨损，一般家庭大理石地面一年须做一次专业的大理石护理。
2012年12月14日，万科兴业公司出具关于华府二期业主诉求的答复意见，针对业主反映的石材污染变色问题，由于局部地面选用的天然石材铺贴，天然石材的颜色、纹理随品种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天然石材的成分以碳酸钙为主，其中碳酸钙等物质在空气中的二氧化碳、碳化物、水汽的作用下，容易被风化、溶蚀、污染。鉴于此特性，石材日常使用中需要做定期养护，如果不做日常养护或养护不到位，天然石材表面容易沾上污渍、灰尘，形成污点，影响自然光泽度。万科兴业公司正在安排免费赠送石材保养一次，万科兴业公司承诺会配合业主逐户安排石材保养工作，同时将根据业主家中石材污染变色的具体程度判断，对情况严重的将予以更换。
2013年3月6日，深圳市龙华新区城市建设局出具《深圳市龙华新区城市建设局关于对万科金域二期存在质量问题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的复函》，称收到业主关于石材污染变色严重等三方面问题的投诉，经查信访件中反映的石材污染变色严重的质量问题情况属实，万科兴业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做出第一次答复，投诉人对答复不满意，后万科兴业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用邮件的方式就投诉的有关事宜做出答复，该答复与第一次书面答复的内容相同。因该项目毛坯房是在市报建并受市监督站监督，本次质量投诉事宜应由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受理和处理。
（四）原审庭审中，万科兴业公司提交了产品出厂质量检验报告、石材进场验收表、产品合格证等证据，主张涉案石材检验合格，进场施工后验收合格，曹明园对此不予认可。同时万科兴业公司提交了国家石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房产所用石材经检验合格，曹明园认为系万科兴业公司单方委托检验，石材样品来源无法确定，因此对该检验报告不予认可。曹明园认可平时只是用拖把拖地。
曹明园主张其入住涉案房产后，地面大理石石材出现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等不同程度的问题，曹明园认为是由于石材本身存在质量瑕疵及施工不当所造成，万科兴业公司主张系曹明园使用不当造成。对此，原审法院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158套房产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并确定出现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等问题的原因。
在鉴定过程中，万科兴业公司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的要求，提供了相关的资料，但未能提供封存的石材样品，万科兴业公司提供的设计文件、产品合格证书、性能检测报告、进场验收记录和复验报告、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等装修资料并未在深圳市档案局存档，相关资料经原审法院召集当事人质证，曹明园不认可万科兴业公司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因此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认为在无标准规定的存档资料和封存的石材样品前提下，本次鉴定仅能对石材地面是否存在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等进行勘验，无法判断其原因，即无法判定是天然大理石本身质量问题，还是使用保养、房屋沉降受力不均匀（裂纹）、温差原因或者是其他原因。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随后从158户中随机抽取18户，对随机抽取18户的石材地面是否存在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等问题进行现场勘验，并对现场158户之外的两户进行了调查，现场勘验的18户中，有17户的大理石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纹、空洞、色斑及污染（包括裂纹内污染）现象，主要表现在法国金花大理石，其中有一户可见泛碱现象，另一户即1C703房进行过打磨抛光，经现场勘验该业主反映平时保养用湿布拖地，石材容易污染，但未见其他问题。从抽取的大理石观察，法国金花大理石的背面、侧面未见粘涂物质，大理石铺贴过程中采用白水泥粘贴的辅助措施，以减少黑色污染析出，从断口可以看出，面板上裂纹内的污染物质是来自于上部，部分“色斑”为大理石天然花纹颜色。从现场另外两户现场打磨抛光调查情况看，打磨抛光后能消除裂纹、空洞等问题。勘验意见为：勘验的18户中，17户的大理石存在不同程度的裂纹、空洞、污染（包括在裂纹内）的现象，其中有一户可见泛碱现象，另一户未见裂纹、空洞、色斑的现象。
曹明园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万科兴业公司赔偿延期交付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新区大道东侧金域华府二期1A栋1104房的违约金62000元；2、万科兴业公司更换曹明园房屋内客餐厅、厨房、玄关、走廊及主、客卫生间石材地面，并赔偿因更换石材地面影响曹明园使用的损失2万元；3、由万科兴业公司、万科物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曹明园和万科兴业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房产的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施工不当，万科兴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更换石材的责任；2、万科兴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延期交房的责任。
关于涉案房产的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施工不当，万科兴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更换石材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曹明园和万科兴业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购买了涉案房产后，就房屋的装修问题和万科兴业公司又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曹明园委托万科兴业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双方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和装修装饰合同关系。曹明园办理入伙手续接收涉案房产的行为实际上也是作为发包人对装饰装修工程的验收行为，曹明园接收涉案房产时对石材质量没有提出异议，说明曹明园当时认可石材没有质量问题并同意接收、使用。现曹明园主张其使用涉案房产后，地面大理石石材出现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等不同程度的问题，要求万科兴业公司更换石材，曹明园作为使用人对造成上述问题产生的原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曹明园应当举证证明万科兴业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是施工不当造成上述问题，并排除曹明园是否存在使用不当的问题。
其次，原审法院根据曹明园的申请对涉案房产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并确定出现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等问题的原因，万科兴业公司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的要求提供了设计文件、产品合格证书、性能检测报告、进场验收记录和复验报告、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等装修资料，但万科兴业公司未能提供封存的石材样品，致使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无法判定是天然大理石本身质量问题，还是使用保养、房屋沉降受力不均匀（裂纹）、温差原因或者是其他原因造成上述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等问题。对此曹明园认为是万科兴业公司举证不能造成无法鉴定，因此应当由万科兴业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但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施工问题属于装饰装修工程范围之内，并无强制性规范要求万科兴业公司在完成装修之后将石材样品封存，即万科兴业公司并无提供石材样品的义务，同时装修资料也并非必须在档案局封存的资料，在万科兴业公司已经提供了装修资料但曹明园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万科兴业公司就鉴定事宜已经完成举证义务，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不应由万科兴业公司承担。由于曹明园作为使用人对造成石材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问题产生的原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万科兴业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是施工不当，不能排除曹明园是否存在使用不当的问题。
第三，《﹤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约定装修部分不符合约定标准的，由万科兴业公司在曹明园接受房产后负责修复，不能修复的，由万科兴业公司进行更换。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勘验报告，涉案房产存在裂纹、空洞、污染（包括在裂纹内）的现象，但经现场调查的情况看，打磨抛光后能消除裂纹、空洞等问题，且现场勘验的1C703房打磨抛光后没有发现问题，因此，即使曹明园主张的石材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问题是由于万科兴业公司的原因所造成，万科兴业公司应当根据《﹤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修复，只有在不能修复的情况下万科兴业公司才负有更换的义务，即更换责任应以无法修复为前提。曹明园在万科兴业公司尚未开始修复工作的情况下要求万科兴业公司更换石材的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
第四，现场查勘中有一户可见泛碱现象，从抽取的大理石观察背面、侧面未见粘涂物质，大理石铺贴过程中采用白水泥粘贴的辅助措施，以减少黑色污染析出，说明万科兴业公司在大理石铺贴施工过程中存在瑕疵，但只有少部分房屋存在泛碱现象，且通过修复能够防止泛碱现象的产生，故曹明园以此请求更换石材的理由不足。
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产内的石材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问题是由于万科兴业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是施工不当，曹明园请求万科兴业公司更换石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的曹明园诉请万科兴业公司赔偿因更换石材地面影响曹明园使用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但由于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无法判定是天然大理石本身质量问题，还是使用保养、房屋沉降受力不均匀（裂纹）、温差原因或者是其他原因造成上述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等问题，即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上述问题系曹明园使用不当或由第三人造成，由于上述问题产生的期间尚在保修期内，万科兴业公司应当根据《﹤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保修责任。
关于万科兴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延期交房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曹明园和万科兴业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附件五第四条中约定“若万科兴业公司按相关法律法规及本合同规定将具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房屋交付给曹明园，曹明园除非有法定理由，不得拒绝受领，否则视为交付，已交付（包括视为交付）的商品房毁损、灭失的风险及物业管理费等所有相关费用自此由曹明园承担，房屋质量瑕疵由万科兴业公司按本合同约定对其承担保修责任”，该附件中已经用大号和黑色字体已经对可能免除、限制万科兴业公司责任的内容和其他重要补充内容进行了标注提示，且未免除万科兴业公司就房屋质量问题应承担的法定保修责任，应为合法有效且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在万科兴业公司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后，曹明园除非有法定理由，不得拒绝受领涉案房产，但曹明园在万科兴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交付涉案房产时，以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入伙，曹明园提出的装修质量问题均未达到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程度，并非法定理由，不能成为曹明园拒绝入伙的依据。
其次，曹明园和万科兴业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中约定不再按照双方签署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的交楼标准进行房屋交付和验收，房屋交付时本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不构成拒绝收楼的理由，但万科兴业公司应按本协议约定承担保修责任。现曹明园拒绝收楼的理由是认为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的约定曹明园主张的问题不构成拒绝收楼的理由。综上，曹明园拒绝收楼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视为万科兴业公司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了交付涉案房产的义务，曹明园诉请万科兴业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明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鉴定费548元，由曹明园承担。
曹明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石材存在裂纹、空洞、污染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石材厚度只有15毫米，不符合行业标准，原审判决认为“不能认定万科兴业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出具的《勘验报告》，涉案大理石存在裂纹、空洞、污染（包括在裂纹内）的现象。国家标准《天然大理石建筑板材》（GB／T19766-2005）第5．5．2条规定：“板材正面的外观缺陷的质量要求应符合表6规定”，表6规定的优等品标准为：长度超过10毫米的裂纹条数、每块板允许面积不超过6平方厘米（面积小于2平方厘米的不计）的色斑个数及直径在2毫米以下的砂眼均为0；合格品的标准为：长度超过lO毫米的裂纹条数为0、每块板允许面积不超过6平方厘米（面积小于2平方厘米的不计）的色斑个数为2，直径在2毫米以下的砂眼为“有，不影响装饰效果”。可见，涉案石材不仅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优等品（万科兴业公司提交的产品合格证上注明为优等品）标准，而且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合格品标准。
鉴定机构在2013年11月20日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当庭确认涉案石材的厚度为15毫米，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07年5月29日发布、2007年11月1日实施的建材行业标准《天然石材装饰工程技术规程》（JCG／60001-2007）第5．2．1．2的规定，天然石材包括大理石等六类，该标准第5．2．1．6规定：“选择的天然石材产品除要符合相关产品标准外，在地面设计时应考虑表15的各种因素。”表15“地面石材设计考虑因素”中规定：“石材板材必须有充分的厚度才能承受住行走和冲击带来的负重。地面天然石材的最小设计厚度为20毫米。”可见，涉案石材厚度不符合行业标准。但原审判决对该重要事实只字未提，也未理睬曹明园提出的石材厚度不符合行业标准的意见。
万科兴业公司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故意隐瞒其交付的房屋地面石材远远低于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通常标准这一重大事实，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给对方造成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万科兴业公司不仅仅隐瞒了重要事实，并且向法庭提交虚假的检验报告，以其根本达不到标准的石材冒充优等石材，足以看出万科兴业公司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恶意。
2、涉案石材未进行防碱处理，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执行的国家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不能认定万科兴业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施工不当”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需执行的国家标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8．2．7条的规定，涉案大理石“应进行防碱背涂处理”，即进行防碱处理是万科兴业公司必需采取的施工措施。万科兴业公司提交《大理石和花岗石面层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证明其己做防碱处理。鉴定机构的《勘验报告》记载“法国金花大理石的背面、侧面未见粘涂物质”，并且鉴定机构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也当庭确认万科兴业公司未做防碱处理。而大理石在装修时进行防碱处理才能有效避免泛碱、污染、空洞、裂纹等现象。涉案石材未进行防碱处理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国家标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
3、原审判决认为“只有少部分房屋存在泛碱现象，且通过修复能够防止泛碱现象的发生”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依据。根据鉴定机构的勘验记录及158户业主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不是少部分房屋存在泛碱现象，而是绝大数存在“裂纹、空洞、污染（包括在裂纹内）的现象”。泛碱现象仅仅是大理石存在的问题之一，原审法院认为“只有少部分房屋存在泛碱现象”与事实不符。根据《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条文说明以及科学常识可知，大理石裂纹、空洞、污染等问题都与泛碱有关，因为没做防碱处理，石材底部和侧面的水泥砂浆直接接触石材，而水泥砂浆在水化时析出大量的氢氧化钙会泛到石材表面，形成不规则的花斑，氢氧化钙是一种碱性物质，故俗称泛碱现象。泛碱产生污染物质，而这些污染物质还会与空气中以及日常生活中产生的酸性物质及其他物质发生化学反应，产生新的污染物质，这些污染物质通过石材的毛细孔从石材表面往里面渗透、侵蚀石材，时间一长，就会产生裂纹、空洞、污染变色等问题。可见，大理石裂纹、空洞、污染等现象是泛碱进一步变化的结果。
即使按照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抽查的18户中有一户打磨后没有泛碱现象，也不能证明打磨可以解决泛碱问题。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证明打磨可以解决泛碱，以及由泛碱引起的裂纹、空洞、污染问题。何况勘验报告白纸黑字写明打磨抛光的1Bxxx、2栋3xxx／3xxx、3栋6xx共3户的大理石都存在裂纹、空洞、污染等问题，其中1B802房勘验结果载明：“在茶几下的法国金花大理石石材有泛碱现象”。鉴定机构在《勘验报告》分析说明中指出“打磨抛光后能消除裂纹、空洞等问题”与上述事实不符，鉴定机构在原审第二次开庭回答曹明园关于打磨能否消除泛碱现象产生的污染物质时也只是说“通过打磨可以将表面的空洞修复”。可见，打磨抛光并不能解决泛碱问题。
原审认定“通过修复能够防止泛碱现象的发生”实属错误。这里的修复就是万科兴业公司所主张的对大理石进行打磨抛光，根据现场勘验结果，在抽查的18户中有4户是打磨抛光过的，其中有3户均存在严重的裂纹、黑斑、污染变色问题，另外一户也反映“使用一段时间后，存在大理石污染问题”，其中1Bxxx房有泛碱现象。原审判决仅选取打磨后没有发现泛碱现象的1Cxxx房得出“通过修复能够防止泛碱现象的发生”的结论，而不依据1B802房打磨后仍有泛碱现象的事实作出打磨抛光等修复手段解决不了泛碱问题的结论。何况万科兴业公司打磨的12户房屋中大理石仍有裂纹、空洞、锈斑等问题。勘验报告没有记载问题的1C703房也有大面积的黄色色斑，鉴定机构认为属于大理石的天然色斑没有记载，实际上即使是天然色斑也是不符合国家标准《天然大理石建筑板材》（GB／T19766-2005）第5．5．2条有关色斑的规定的，因为国家标准并没有将天然色斑排除在大理石外观缺陷的范围外。可见，原审以可以修复为由，驳回曹明园要求更换的诉讼请求，完全是无视基本事实。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和装饰装修两个法律关系，不仅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确定万科兴业公司的违约责任，判决根本错误。
1、根据双方原审举证质证及两次庭审，可以看出双方是在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的同时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约定“曹明园不得另行委托他方进行房屋装修”、“装修工程款计入房屋总价款”、以“《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签署生效为生效条件”，而且在2011年3月毛坯房竣工验收后，万科兴业公司并没有向曹明园交付房屋，而是在万科兴业公司完成精装修后将精装修房交付给曹明园，因此，《﹤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等补充协议只是《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的附属部分，双方合同标的为精装修房，双方只有一个法律关系，即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万科兴业公司的基本义务就是将符合合同约定的精装修房屋交付给曹明园。如果交付的精装修房不符合合同约定，就应按照该合同承担违约责任。
如上所述，原审第二次庭审已经查明涉案大理石未做防碱处理，不符合双方约定执行的国家标准，即大理石的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大理石厚度只有15毫米，而行业标准为20毫米，对石材的厚度标准双方没有约定，也没有国家标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质量标准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履行，应当认定涉案大理石的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无视万科兴业公司的大理石施工和厚度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基本事实，将一个完整的房屋买卖行为割裂开来，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和装饰装修两个法律关系，并将万科兴业公司不符合买卖合同质量约定的违约行为转化为未履行装修合同保修义务的违约行为，认定万科兴业公司只承担保修责任而不承担违反买卖合同有关质量约定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如果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除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之外还有一个独立的装修合同，那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及《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作为债务人的万科兴业公司在转移合同义务前，应当征得作为债权人的曹明园的同意，否则其转移合同义务的行为是无效的。也就是说，如果一审的这种认定是正确的，那么万科兴业公司作为装修合同的义务人是没有履行装修义务的。毛坯房完工后并没有交付给曹明园，那么在将毛坯房交付给曹明园后，曹明园可以自己选择是否交给其他人装修。而正是基于曹明园和万科兴业公司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同时签订了装修补充协议及其他的一系列补充协议，实质上双方签订的合同尽管在形式上存在着两个以上的文本，但实际上只有一个法律关系，即以精装修买卖标的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的装修补充协议中并没有价款的这一必备条款，从合同法的角度看，装修合同也不是一个独立的合同。所以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在此基础上对万科兴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错误的认定。对万科兴业公司提交的所有毛坯房合格的材料都认为是对双方买卖标的物也就是精装修房合格的证据，这显然是错误的。
2、《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第十八条第一款的约定：“交付的本房地产的装修部分达不到本合同附件三约定的主要装修标准的，买方有权要求卖方就未达标准部分进行重新装修。”该合同附件三约定的地面的装修标准为“厅、房水泥砂浆面层”。《﹤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将上述约定修改为客餐厅地面为石材，厨房、主客卫生问地面局部石材，约定装修部分执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的质量标准。从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是“重新装修”。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万科兴业公司未做防碱处理，属于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当根据双方的约定重新装修。根据上述规定，即使双方对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曹明园也有权在“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各种承担责任的方式中进行合理选择，而大理石已经铺设在地上，将每块大理石撬开在背面和侧面采取刷沥青漆等方式进行防碱处理显然不合理，大理石的厚度也不可能从15毫米“修理”成20毫米。因此，原审判决没有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万科兴业公司可以通过“修复”的方式承担保修责任，而不支持曹明园要求更换的请求，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
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出卖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可以依照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而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买受人是可以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要求进行更换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曹明园对涉案房屋的石材地面质量提出异议是在合理的期限之内。
3、原审判决根据《勘验报告》中没有依据的分析说明以及无关的两户业主的石材情况，认定曹明园“请求更换石材的理由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曹明园在收到《勘验报告》后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异议书》，并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进行了质证，提出了以下意见：对涉案石材存在问题定性错误，采用与案件无关的3栋1xxx、3栋3xxx两户业主家中石材情况作为分析依据，有违客观公正原则，对抽查的18产中3户（4案）打磨后仍存在裂纹、空洞、污染等问题的情况未如实陈述，“现场勘验情况”的部分内容与勘验记录不相符，“分析说明”中的“面板上裂纹内的污染物质来源于上部”、“打磨抛光后能消除裂纹、空洞等问题”等分析判断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依据等。但原审判决对曹明园的意见不予理睬，仍然照搬《勘验报告》中的分析说明，甚至超出该报告的内容，毫无依据地称“通过修复能够防止防碱现象的发生”，实属错误。
原审第二次开庭的主要目的就是对鉴定机构的《勘验报告》进行质证，曹明园也依法提出了异议书和质证意见，但原审法院对曹明园提交的书面异议及庭上发表的意见只字不提，也未进行任何分析判断，而鉴定机构在庭审时称对于曹明园提出的异议提交书面回复，但并提交，原审法院仍按照曹明园有异议的《勘验报告》的内容认定曹明园请求更换石材的理由不足，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4、原审判决认为“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不应由万科兴业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该条例中所称的建设工程包括装修工程；该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必备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第十七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及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移交建设项目档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第8．0．2条规定，建筑地面工程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应检查设计图纸和变更文件、原材料质量合格的证明文件、重要材料或产品的进场抽样复验报告、施工质量控制文件、隐蔽验收及其他验收文件。原建设部《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第六条中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向城建档案馆报送一套符合规定的建设工程档案。”可见，涉案房屋装修资料是依法应当存档的。原审判决认为“装修资料也并非必须在档案局封存的资料”不符合上述规定。
万科兴业公司作为鉴定资料提交的精装修施工图设计文件中规定：“施工前必须提交150X150的石材或地砖原规格样品，用以说明石材或地砖质量、色彩、磨光度和纹理。经确认后，按样品质量标准进行订货、施工”。可见，万科兴业公司设计文件对涉案石材的质量要求是以封样样品为标准，万科兴业公司拒绝提供石材样品，就无法判断涉案石材是否符合设计要求，不符合国家标准《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强制性规范第3．0．3条关于“建筑地面工程采用的材料和产品应符合设计要求和国家标准规定”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精装修房卖方的万科兴业公司对其是否履行了提供符合设计要求的石材负有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为无强制性规范要求万科兴业公司将石材样品封存，万科兴业公司无提供石材样品的义务，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
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本案所有涉案房屋的石材都是由万科兴业公司进行采购并委托装修公司进行装修的，根据装修公司所提供的精装修施工图设计文件，涉案房屋的所有石材都是凭样品订货施工的，因此万科兴业公司在采购大批的石材之前，应当与曹明园一起封存石材样品，这样才能为日后大批的石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提供判断的依据。但是由于万科兴业公司没有要求与曹明园一起封存样品，所以本案石材的质量是否符合样品标准无法查清，这个责任在于万科兴业公司。
曹明园申请鉴定后，鉴定机构要求万科兴业公司必须提交石材的设计文件（施工图或设计说明）、产品合格证书、性能检测报告、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施工记录（防护、防减处理记录）等鉴定资料及封样石材样品。由于万科兴业公司提交的鉴定资料不真实、或与案件没有关联性，曹明园提出对这些鉴定资料均不予认可的意见。鉴定机构经审查，认为万科兴业公司未提交存档的装修资料和封存的石材样品，无法确认鉴定资料的真实性，无法鉴定石材问题的原因，即无法完成鉴定。原审判决对万科兴业公司提交的鉴定资料等证据不加分析就全部确认，并以曹明园不认可万科兴业公司提交的鉴定资料为由认定万科兴业公司已完成举证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
5、曹明园不存在使用不当的行为，万科兴业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为“不能排除是否存在使用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审法院庭上归纳，涉案石材存在问题的原因可能包括石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施工不当和使用不当三个方面，其中曹明园主张是石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施工不当，万科兴业公司主张是曹明园使用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万科兴业公司举证证明曹明园存在使用不当的行为，而不应由曹明园举证证明没有使用不当。万科兴业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万科兴业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认为“不能排除是否存在使用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因万科兴业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曹明园在收房时提出了异议，万科兴业公司应当承担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不支持曹明园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曹明园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收楼的理由不能成立，既与判决的内容本身相矛盾，更是剥夺了曹明园的权益。在大理石问题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接收涉案房产时对石材质量没有捉出异议，说明原告当时认可石材没有质量问题并同意接收、使用。”这一判断说明曹明园在收楼时有权就房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可拒绝接收有质量问题的房产。但是在认定万科兴业公司应否承担延期交房责任问题时，原审判决又认为曹明园提出的质量问题“不构成拒绝收楼的理由，原审判决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房屋到底是可以提出异议还是不能提出异议的问题，采用双重标准，自相矛盾。
万科兴业公司提供业主不得拒绝收楼的合同格式条款，免除万科兴业公司责任，排除曹明园的权利，这样的条款因依法认定为无效，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原审法院依照《﹤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约定的“不再按照双方签署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的交楼标准进行房屋交付和验收，房屋交付时本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不构成拒绝收楼的理由。”如此即使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曹明园也不得拒绝收楼。这一格式条款免除了万科兴业公司依照原先合同约定的有关装修的义务，排除了曹明园享有的权利。万科兴业公司卖的是精装修房产，其收取的房价是按照精装修房标准收取的。万科兴业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规定的精装修房产，是其基本的合同义务。万科兴业公司通过设定格式条款，完全免除自身应负担的按照约定及国家标准交付房屋的义务，严重损害了曹明园合法权益。依照《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上述《﹤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的约定是无效的。曹明园己在原审质证时提出，但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精装修委托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由于涉案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曹明园有权拒绝收楼，万科兴业公司未能按期交付符合标准的房产，按照《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二条的约定，应当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曹明园的该项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实属错误。
（四）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在没有收到鉴定机构的书面回复情况下作出判决，且未将第二次庭审情况记录在原审判决中，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一共开了两次庭，第一次是2013年7月22日，第二次是2013年11月20日，但原审判决只有第一次庭审情况的记录，对第二次庭审情况没有记载，而第二次庭审是在曹明园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验并提供《勘验报告》之后进行的，“主要是针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曹明园在收到《勘验报告》后第二次开庭前提出了书面异议并在庭上发表了质证意见，鉴定机构在第二次庭审时称“对于原告提出的异议我方提交书面回复”，但鉴定机构至今未作出书面回复，原审法院在未收到鉴定机构的书面回复且对曹明园的异议和质证意见未作出回应的情况下，就作出了判决，而且原审判决也未记录第二次开庭审理的情况，第二次开庭形同虚设，显然违反法定程序。
原审法院在没有对曹明园申请的鉴定事项全面鉴定情况下就作出判决，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不符合法定程序。曹明园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委托鉴定的事项为：“1、对房屋内石材地面存在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等向题进行是否质量缺陷鉴定，确定出现问题的原因；2、出现上述问题是否达到需要更换的程度，若需更换，则需花费多少费用和时间。”但原审判决没有列出第2项鉴定事项，而涉案石材是否达到需要更换的程度既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也是需要查明的专门问题，由于万科兴业公司未提交鉴定机构要求的鉴定资料和封样石材样品，致使鉴定机构不能鉴定石材问题的原因，对第2项鉴定事项未做鉴定，原审法院也没有要求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对涉案石材是否达到需要更换的程度这一重要事实没有查清，原审判决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不符合法定程序。
（五）原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曹明园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万科兴业公司的原因造成不能鉴定石材问题的原因，而仅进行现场勘验，因此司法鉴定变成了现场勘察，鉴定费事实上就是勘验费用，因此司法鉴定变成了现场勘察，鉴定费事实上就是勘验费用，而现场勘察的目的是确认涉案石材是否存在裂纹、空洞、泛碱、黑斑、污染变色等问题，鉴定机构在现场抽查18户进行现场检查后，得出的勘验意见为：“勘验的18户中，17户存在的大理石存在不同程度的裂纹、空洞、污染（包括在裂纹内）的现象，其中一户可见泛碱现象；另一户未见裂纹、孔洞、色斑的现象。”勘验的结果证明曹明园诉状所述的石材存在的问题属实，且鉴定机构并未完成法院委托','2018-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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