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四终字第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文祖镇青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章丘市文祖镇青野村。
法定代表人明宝烈，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京伟，生于1973年10月7日，汉族，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乃燕，女，生于1978年5月12日，汉族，农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加征，男，生于1977年10月25日，汉族，建筑工人，住章丘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友翠，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丘市文祖镇青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马乃燕、杨加征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马乃燕、杨加征之子马玉燨生于2005年11月21日，生前系章丘市文祖镇大寨村小学学生。2013年8月6日傍晚，马玉燨在青野村西路东池塘溺水身亡。该池塘四周建有院墙，西侧建有一排门头房，并单独留有一铁门，该铁门北侧门头房（事发时，该间门头房已经闲置）也留有后门可以通往池塘。池塘及院墙、门头房均归青野村委会所有并负责管理，院墙西门上写有安全警示标语。
当事人对马玉燨如何进入涉案池塘院落的事实有争议。马乃燕、杨加征主张池塘院落所专门留有的铁门平时及事发当时是锁着的，马玉燨是通过铁门北侧的未上锁门头房通道进入的池塘院落。马乃燕、杨加征提供了公安机关勘查现场的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勘查现场时系通过铁门北侧的门头房通道进入池塘院落，并对该门头房及其通道进行了现场勘查；马乃燕、杨加征申请当时打捞马玉燨的杨愿明出庭作证进一步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经庭审质证，马乃燕、杨加征所提交的公安机关照片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可以采信，照片所拍摄的事发现场清楚的显示出公安机关对该门头房进出池塘的路线进行了现场勘查；证人杨愿明虽与马乃燕、杨加征有亲属关系，但结合公安机关勘查现场时的照片及青野村委会亦认可铁门平时一般是上锁的陈述，证人证言可以佐证马乃燕、杨加征所陈述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确认，事发时，马玉燨系通过铁门北侧的未上锁门头房通道进入涉案池塘院落。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马乃燕、杨加征的起诉和青野村委会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青野村委会是否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马玉燨的死亡赔偿金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池塘及周围建筑均属青野村委会所有并负责管理，该池塘靠近道路，道路上设有一集市，过往人员相对较多，青野村委会在池塘周围建起围墙、门头房，并专门留有一进入池塘的铁门，门上也写有安全警示标语，将池塘置于相对封闭的环境中，此表明青野村委会已意识到池塘的危险性并采取了一定的安全保障措施。进入涉案池塘，除可通过专门留有的铁门外，铁门北侧的门头房所留后门亦可进入池塘，青野村委会对此显系明知，事发时，该门头房已闲置，青野村委会对此亦明知，但青野村委会对闲置的该门头房疏于管理，未及时采取防止他人通过此处靠近池塘的安全保障措施。原审法院认定，青野村委会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马玉燨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对马乃燕、杨加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对以耕作为谋生手段的当事人，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较为合理，除此之外，可以适用“就高不就低”原则确定具体赔偿标准。综合本案情况，马玉燨的身份系学生，考虑到章丘市已对全市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本案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马玉燨的死亡赔偿金较为合理。原审法院认定，马玉燨的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151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马乃燕、杨加征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马玉燨的监护人，在学校已对其进行监护责任提醒的情况下，仍未能切实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对马玉燨溺水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对马玉燨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由马乃燕、杨加征承担90%的民事责任，青野村委会承担10%的民事责任。马乃燕、杨加征主张误工费2116.8元、交通费500元较为合理，青野村委会亦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马乃燕、杨加征主张的丧葬费21418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青野村委会应依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责任比例向马乃燕、杨加征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马乃燕、杨加征虽因丧子受到精神损害，但其自身责任较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明显偏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青野村委会赔偿马乃燕、杨加征死亡赔偿金51510元。二、青野村委会赔偿马乃燕、杨加征丧葬费2141.8元。三、青野村委会赔偿马乃燕、杨加征误工费211.68元。四、青野村委会赔偿马乃燕、杨加征交通费50元。五、青野村委会赔偿马乃燕、杨加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给付，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9元，由马乃燕、杨加征负担4287元，青野村委会负担1132元。
上诉人青野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我方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事发池塘系六、七年前建设的围墙和房屋，并书写了“水深危险”、“严禁攀墙洗澡”等安全警示标语，根据我方的财力物力，我方已尽到挥了重要作用，为本村广大村民提供了极大便利。马乃燕、杨加征作为本村村民，对此是知情的。我方所辖区域还有其他三四个池塘，都没有院墙遮挡，有的仅建有栏杆、有的仅是书写警示标语，因为池塘的性质及我方的人力物力限制，不可能是完全封闭的，我方也没有能力派专人管理。如果按照一审判决，为了避免以后发生类似事件，我方只能将池塘完全封闭或者填埋，这样就会导致损害我村两千多村民的公共利益。综上，我方认为，池塘作为公益性的公共服务设施，其安全注意义务标准，不同于盈利性质的公共场所，我方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即可，而非高度注意义务，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乃燕、杨加征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乃燕、杨加征答辩称：一、马乃燕、杨加征之子生于2005年11月21日，事发时仅7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没有充分的判断能力。青野村委会在池塘周围建起围墙，门头房，并专门留有进入池塘的铁门且上了锁，门上写有安全警示标语。青野村委会采取的种种措施，让一般人都意识到池塘的危险性。但青野村委会既然为池塘专门留有一铁门，且上锁，为什么又在常人认为非常安全的门头房内留有可以进入池塘的门。马乃燕、杨加征之子不是翻越围墙或池塘专门留有的铁门进入池塘的，而是通过门头房进入池塘的，所以，青野村委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青野村委会不能以财力物力达不到以及损害青野村委会村民的公共利益为理由来推卸责任。三、事发池塘位于集市附近，并且是校车停留地，过往人员较多。青野村委会应当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由于事发门头房留有后门且没有上锁，所以并不足以避免行人进入该区域内进行活动，容易构成安全隐患。故青野村委会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青野村委会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情况及证人杨愿明的证人证言，认定马玉燨系通过铁门北侧的未上锁门头房通道进入涉案池塘院落，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青野村委会作为池塘的管理人，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应当对池塘安全严格管理，但其仅对进入池塘院落的铁门上锁，未对能够进入池塘院落的门头房的门上锁，留有隐患，且马玉燨系通过未上锁的门头房的门进入池塘院落而发生的本次事故，故青野村委会未能尽到对池塘的安全管理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9元，由上诉人章丘市文祖镇青野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