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5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文智，男，1955年2月8日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冬平，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一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号（原**号）。
负责人高启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忠，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环城西路北段***号鑫盛大厦A10-03。
负责人刘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惠亚培，女，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雷文智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一公司（以下简称公交一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莲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8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日13时许，牛争琦驾驶陕Ａ×××××号中型普通客车沿西三环由南向北行驶至阿房一路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雷文智驾驶的陕A3296**号电动自行车相撞，致雷文智受伤，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央大队作出的西公交认字未央[2014]Z第1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争琦负事故主要责任，雷文智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雷文智被送往西电集团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骨折、右额部硬膜下积液、左颞顶部头皮血肿、左侧颧弓骨折、颈髓损伤、颈椎病、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手癣、甲癣。并医嘱：到上级医院专科继续治疗。住院44日。后雷文智转入西安市红会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偶发房性早搏、心功能I级、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颈部脊髓损伤(ASIAC级)、混合型颈椎病。并医嘱：予以改善微循环、改善心肌供血等治疗；住院及出院后须加强营养；因病情特殊住院期间予以多人陪护；目前患者生活不能自理，出院后嘱陪护人员做好陪护工作。雷文智前后分三次连续住院共计91天（雷文智在红会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前后共计办理三次入院手续，实际为连续住院91天）。出院后雷文智进行了多次复查复诊。上述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165170.75元，其中，164439.35元由公交一公司垫付，下余731.40元由雷文智支付。此外，雷文智垫付其他费用2000元。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雷文智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审理中，雷文智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华安莲湖支公司申请：1、对雷文智治疗颈椎病、甲癣、手癣、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偶发房性早搏、心功能I级、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混合型颈椎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2、对雷文智治疗颈椎病、手癣、甲癣、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偶发房性早搏、心功能I级、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混合型颈椎病在本次事故造成损伤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6日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1、被鉴定人雷文智此次外伤后颈髓损伤手术后致颈部活动部分受限，颈部活动功能丧失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雷文智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240日。3、被鉴定人雷文智此次外伤护理期限为120日。（二）1、第一次西电医院住院治疗后的总费用为柒万捌仟肆佰元（78400.00元），第二次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后的总花费为陆万叁仟柒佰贰拾捌元玖角（63728.90元），以上费用均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关；第三次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后的总费用为壹万捌仟贰佰陆拾捌元伍角（18268.50元），第四次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后的总费用为玖佰捌拾贰元（982.00元），其第三次、四次住院治疗的总费用均与此次交通事故无关。2、手癣、甲癣、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偶发房性早搏、心功能I级、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均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参与度为0%；颈椎病、混合型颈椎病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关，参与度为70%。雷文智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存有疑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庭审中，鉴定人员到庭，经询，其表示：雷文智的后两次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应由雷文智自行承担；雷文智的第一次及第二次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但是存在一定的参与度，其认定参与度为70%，该部分医疗费被告应按照70%的比例向雷文智进行赔偿。
查明，陕Ａ×××××号中型普通客车由公交一公司所有，驾驶员牛争琦系公交一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牛争琦履行职务期间。该车辆在华安莲湖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华安莲湖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条款，主要责任情形下保险公司的免赔率为15%，公交一公司对此知情并表示认可。雷文智住院期间聘请护理人员两名进行护理，护理费为每人每日80元。出院后聘请护理人员一名护理6个月，护理费为每月2600元。雷文智住院期间产生辅助器具费1940元。雷文智已无基于农村耕地的收入来源，其主要生活居住消费地位于城镇。
雷文智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6月1日13时许，公交一公司司机牛争琦驾驶陕Ａ×××××号中型客车沿西三环桥由南向北行驶至阿房一路时与其驾驶的A32907号电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其被撞倒致伤，经医院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折、颈部脊髓损伤等。该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央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公交一公司的司机牛争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其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7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4850元、交通费2862元、误工费4.18万元、护理陪护费用38520元、残疾赔偿金52840元、住院期间陪护用具费1940元、财产损失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710元，以上合计158753.4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华安莲湖支公司辩称，其对事故发生无异议，事故车辆投保有商业险及交强险，商业险投保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查明事故车辆司机有合法驾驶资格后，其公司愿意在交强险项下赔偿，超出部分由商业险根据保险合同赔偿，因未投保不计免赔，其需要进行扣减。
公交一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上。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双方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具体数额，应按照国家规定，参照相关标准予以计算。本案中，牛争琦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雷文智受伤，应当依法赔偿。作为公交一公司雇佣的驾驶员，牛争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雷文智受伤，公交一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因本次事故给雷文智造成的损失。事故车辆在华安莲湖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可先由华安莲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华安莲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付。具体数额可按照法律规定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定。雷文智产生的医疗费用，结合医疗费票据据实核算，确定总金额为165170.75元。关于医疗费中被告应当承担的部分，因雷文智诊断及住院治疗确包含有部分非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伤病，故应结合鉴定结论的相关意见予以认定，确定金额为99490.23元。雷文智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考鉴定结论，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第一次及第二次住院期间68日。雷文智请求的营养费，亦应结合鉴定结论，按照每日20元的标准，计算第一次及第二次住院期间共计68日较为适宜。雷文智请求的伤残赔偿金，因其的长期生活居住消费地位于城镇，故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关于雷文智请求的误工费一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工资收入水平及因本次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且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雷文智主张的护理费，其诉请金额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应按照100元每人每日的标准，结合鉴定结论及医嘱，计算第一次及第二次住院期间68日由两人护理，之后52日由一人护理，共计护理期限120日。雷文智请求的交通费过高，依法予以调整，酌情认定500元为宜。因本次事故给雷文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雷文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元。雷文智主张的辅助器具费，依法予以认定。雷文智主张的电动车财产损失，其虽提交有相关购车票据及非机动车行驶证，但无法证实该电动车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亦无法证实其实际的损失程度，故不予支持，其可与被告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可另案起诉。经核，因本次事故给雷文智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949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营养费1360元、护理费1.88万元、伤残赔偿金52840元、交通费500元、辅助器具费1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77970.23元。应由华安莲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付雷文智损失共计1万元，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赔付雷文智损失共计7508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华安莲湖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并扣除免赔部分后予以赔付。被告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部分，由被告公交一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公交一公司垫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抵扣，多余部分，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其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雷文智各项损失2241.86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一公司垫付费用153899.17元。三、驳回原告雷文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5元，鉴定费2700元，共计61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一公司负担，于上述款项给付时一并支付原告。
宣判后，雷文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鉴定机构违背事实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雷文智的四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应予支持，第三、四次住院是第一、二次住院的延续，原审对于第三、四次住院费用的认定是错误的。雷文智实际支出的护理费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用18800元偏低。雷文智的误工费认定错误。雷文智事故前系西安市长安区樱之花艺术创意工作室安装工，原审法院对雷文智提交的证据不仅没有采信，且鉴定结论认定的240日误工期限也未采信，故原审对误工费的认定明显错误。原审认定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认定500元、电动车的损失均错误。原审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没有法律根据。原审判决返还公交一公司垫付费用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辩称：鉴定是由中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意见是由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作出的，应该作为定案依据。后两次住院是与事故无关，因此不承担责任是合理。法院判决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营养费是合法的。对于财产损失，上诉人一审只是提供购买时候的收款收据，并未提供维修发票等证明电动车的实际损失。公交公司垫付费用并案处理不存在违法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一公司辩称：其公司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经审查，涉案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陕中金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鉴定结论，雷文智第三次、四次住院治疗的总费用均与此次交通事故无关；颈椎病、混合型颈椎病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关，但参与度为70%。可见，从治疗的过程看，雷文智第三次、四次治疗的费用与牛争琦侵权行为并无因果关系；从治疗疾病的类型看，雷文智治疗手癣、甲癣、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偶发房性早搏、心功能I级、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的费用，以及治疗颈椎病、混合型颈椎病超出70%的费用与牛争琦的侵权行为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依过错责任原则，无过错即无责任，故雷文智关于第一至四次住院治疗的费用应全部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雷文智的误工费一节，本案事故发生时雷文智尚不满六十岁，应可从事与其健康状况相适应的职业。而本案事故发生后，造成雷文智十级伤残，且主要伤及颈椎部位，该伤情势必会影响雷文智正常开展劳务。本案雷文智提交了其与西安市长安区樱之花艺术创作室签订的劳务雇佣合同，以及该供职单位开具的工资收入证明、工资表，虽无完税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但结合本案实际并依据证据的可能性原则，本案应存在上诉人从事劳务并因伤误工产生损失的事实。故依据鉴定结论和误工损失证明，雷文智的误工期限本院认定为8个月，因雷文智未能提供完税证明，故月误工损失本院酌定为3000元，共计24000元。
另，原审法院按照100元每人每日的标准护理费，并按鉴定结论及医嘱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原审关于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的认定，以及电动车的损失另案处理的做法均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保险公司直接给付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有利于鼓励当事人的积极救助行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8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8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雷文智各项损失26241.86元。
三、驳回原告雷文智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雷文智预交的3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文智负担1475元，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一公司负担2000元（于给付本判决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雷文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宏
审 判 员 董凡
代理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