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月华，男，1962年2月1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娣（戴月华之妻），女，1962年4月1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戴斌，男，1970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上诉人戴月华、戴斌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月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戴斌赔偿戴月华全部人身损害费用。二、本案诉讼费由戴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起因是上诉人戴斌挑起的，应负本案全部过错责任。首先，2016年10月8日戴斌将其母亲石桂芳送到戴月华出租给别人的店内进行骚扰。其次，戴斌将戴月华所有的门前小屋及宅基地强行占有进行违建，戴月华为了维权进行制止，遭戴斌殴打，牙齿被打掉。本案起因及过错责任在于戴斌，一审法院认定为50%的责任错误。二、戴月华居住在城镇，属于城镇户口，误工费应按城镇标准以每天150元计算。另外戴月华后期更换假牙的费用也应当一并支持。
上诉人戴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月华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戴斌所有损失赔偿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戴月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公安机关对事发时现场两个目击证人所作询问笔录不真实，不应采信。笔录非当场作出，是戴月华和证人串供后作出，证人朱某系戴月华干妈。根据公安机关现场执法录像，戴月华证言中“牙齿掉了一颗、满脸是血”是虚假证言，当时两个目击证人不在现场，且均未到庭接受戴斌质询。二、戴月华首先用木棍击打戴斌头部，而且拆掉母亲石桂芳住房的墙，错误在先。因戴月华已经置换并复垦到位，该房屋是母亲石桂芳的房屋。本案由戴月华引起，应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未向戴斌释明如果伤情和治疗无因果关系可以申请鉴定，直接不认定戴斌的损失是错误的。戴斌后续治疗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支持。
上诉人戴斌针对上诉人戴月华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对戴月华的所有损失费用不予认可。
上诉人戴月华针对上诉人戴斌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戴斌对戴月华实施人身伤害有现场照片、病历、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等证据证明。戴斌伤情系自伤，其主张的费用属于自伤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
戴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戴斌赔偿戴月华损失合计38278.59元，包括医疗费248.59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900元、义齿安装费15000元、鉴定费1630元、交通费1000元。
戴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戴月华赔偿戴斌医疗费247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56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518.6元。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江苏方正泵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专家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稿系戴月华、戴斌单方提供，均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月华、戴斌系兄弟，戴志荣（已去世）、石桂芳系戴月华、戴斌的父亲、母亲。2016年10月8日上午，戴斌将石桂芳送至戴月华新桥中路112号房屋后便离开。嗣后，戴月华与其妻子许良娣共同赶至圩，时戴斌正在砌围墙，戴月华遂推倒了部分围墙，戴斌见状欲制止，继而双方产生争执、拉扯。在争执过程中，戴月华门牙松动，戴斌手、面部软组织受伤。事后，戴月华至靖江市太和卫生院治疗，期间门牙脱落。戴月华伤情经兴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牙齿缺失，口唇外伤，多处软组织伤；建议误工期9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45日；牙齿缺失需行固定义齿修复，建议义齿更换周期为10年、义齿更换费用约3000元。
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在本起纠纷中是否存在过错；2.双方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犯公民人身、财产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所举证据确定。双方对公安机关出警以及制作询问笔录的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均否认殴打对方致伤，但根据双方各自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戴斌认可在与戴月华发生争执过程中其伸出右手挥舞，戴月华亦认可在与戴斌拉扯过程中推搡了戴斌并撞到了戴斌左侧脸颊，结合事发后双方就医情况以及公安机关所作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可以确认，双方均在本起纠纷中受伤，且双方所受伤情均系与对方发生争执、拉扯所致，即双方所受伤情与双方相互争执、拉扯等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则双方均应各自赔偿对方的损失。在本起纠纷中，系戴月华先推墙引发矛盾，即便戴斌所建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或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戴月华亦应采取合理方式妥善解决。戴斌遇事未能冷静处理，制止戴月华推墙未果后先行动手，激化了双方间的矛盾，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致伤原因和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由双方对对方伤情各负5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以及相关规定予以确定。关于戴月华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根据戴月华提供的治疗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予以确定。戴月华提交的靖江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虽无病例佐证，但均系治疗戴月华伤情所需，故不应扣除。营养费，参照本地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酌情确定。护理费，戴月华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定。误工费，因戴月华未能提供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故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均参照鉴定意见书予以确定。交通费，根据戴月华治疗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更换义齿有时间周期，目前戴月华尚未进行义齿更换，但戴月华因本起纠纷致门牙脱落确需安装义齿，故可以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义齿安装费。因戴月华实际需要更换义齿的次数尚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暂支持戴月华一次义齿安装费计3000元。更换周期届满后戴月华再次更换义齿产生的安装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戴月华因本起纠纷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48.59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4401.5元、义齿更换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250.09元，由戴斌赔偿50%计5125.045元，余款5125.045元由戴月华自行承担。
关于戴斌的各项损失，医疗费，根据戴斌提供的靖江市新桥卫生院的医疗费发票确定。戴斌称其有头昏现象，但其在事发后十余天至靖江市公安局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时神志清醒，新桥卫生院的门诊病例中亦未记载有昏迷或脑震荡等伤情;事发后戴斌再次至靖江市人民医院住院、靖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脑震荡伤情，无法证明与本起纠纷相关，故由此产生的医疗费不应由戴月华承担。至于戴斌的其余伤情，仅为软组织伤，并无休息、住院的必要，亦无需相应的护理、营养支持，故对戴斌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均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戴斌治疗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综上，戴斌因本起纠纷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15.4元、交通费50元，合计865.4元，由戴月华赔偿50%计432.7元，余款432.7元由戴斌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月华因纠纷造成损失医疗费248.59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4401.5元、义齿更换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250.09元，由戴斌赔偿5125.04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戴斌因纠纷造成损失医疗费815.4元、交通费50元，合计865.4元，由戴月华赔偿432.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0元，合计600元，由戴月华负担300元，由戴斌负担300元（戴斌负担的份额已由戴月华垫付100元，戴斌于履行判决时直接支付戴月华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戴斌提交了下列证据：1、靖江市人民政府[2013]10号文件，戴月华、戴斌调解协议，戴月华在另案中的书面答辩意见，拟证明戴月华对靖江市新桥镇圩西1号的宅基地已不具有使用权，应当退还村集体。2、石桂芳出具的修建房屋报告，拟证明引发双方争议的房屋系石桂芳所有，并非戴斌违建。3、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录像，拟证明在公安机关出警时戴月华的牙齿没有掉落，其没有直接打戴月华牙齿，戴月华牙齿掉落与其没有关系。上诉人戴月华质证认为：1、对戴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靖江市人民政府文件是号召性文件，因为其母亲石桂芳在戴月华宅基上还有房屋未拆迁，导致其至今未拿到安置房。2、石桂芳打的维修房屋报告政府没有批准。3、关于执法记录仪录像，其不否认当时牙齿没有掉，但之后其漱口的时候牙齿就掉下来了。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之后，上诉人戴斌又向本院提交了戴月萍、石桂芳的书面证言，靖江市新桥镇人民政府相关文件和行政复议答复书等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1、因上诉人戴月华对上诉人戴斌当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戴斌当庭提交的证据1、2是为证明其在本起纠纷中没有过错，过错在于戴月华，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综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分析说明。2、上诉人戴斌提交的执法记录仪录像虽然反映公安机关出警时戴月华牙齿尚未掉落，但戴月华病历记载其在事发后当天进行治疗时牙齿已经掉落，故该录像不足以证明戴月华牙齿掉落与本起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3、上诉人戴斌向本院提交的其他证据均超出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且证明内容和目的与一、二审中已经质证的相关证据重复，故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对本起纠纷经过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为调查本起纠纷经过而对当事人、在场人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诉人戴月华、戴斌因宅基地界址及修建房屋等事宜产生争议，进而在事发当天发生争执、拉扯并致双方受伤。双方在处理矛盾纠纷时均未能保持冷静、克制，亦未能寻求合法途径解决争议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本起纠纷中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确定戴月华、戴斌对对方伤情各负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戴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本起纠纷中不具有过错；上诉人戴月华、戴斌均认为过错全在于对方，亦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戴斌所举证据及双方的该项主张均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各自损失数额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上诉人戴月华系农村居民，其未能提供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一审法院参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戴月华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戴月华主张一并支持其后续更换假牙费用，但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其可在实际发生后依法另行主张，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上诉人戴斌二审中请求支持其后续治疗脑震荡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根据戴斌提交的证据，事发当天其在靖江市新桥卫生院治疗的病历未记载其有脑震荡等伤情。之后戴斌在靖江市人民医院及靖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时虽诊断有脑震荡和脑震荡后综合症症状，但在此期间公安机关询问戴斌双方受伤情况时，戴斌并未提出其因本起纠纷而导致脑震荡，且公安机关就本起纠纷对戴斌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检验所见其神志清醒，并未检验出其有脑震荡等症状，故戴斌所举证据不足。上诉人戴斌辩解一审法院未对其释明脑震荡症状关联性问题应该进行鉴定，但一般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应由被侵权人承担证明责任，戴斌未就关联性问题申请鉴定，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力后果，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戴斌因本起纠纷所致的手、面部软组织伤情并无住院护理、休息以及特别营养的必要，故对戴斌要求赔偿上述各项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戴月华、戴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戴月华、戴斌各负担300元（均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吴 玫
审 判 员 丁万志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旭
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