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7410号
原告黄建芬，女，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
委托代理人王峰旗，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晔，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银银，女，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委托代理人孙正杰，上海孙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吉尔，上海孙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克，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周玺，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建芬与被告叶银银、陈克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建芬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峰旗、王晔，被告叶银银的委托代理人孙吉尔，被告陈克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建芬诉称，原告与被告陈克于1987年2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9日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被告叶银银系第三者，并与被告陈克育有一子。被告叶银银系无业人员，没有收入来源，而被告陈克采取隐瞒方式，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出资人民币3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被告叶银银购买了牌号为沪AFXX**的奥迪轿车一辆；出资75.68万元为被告叶银银购买了本市靖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靖边路房屋)一套；出资XXXXXXX元为被告叶银银购买了本市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名品公馆房屋)一套，并在扣除被告叶银银向陈克转账的某某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叶银银赠送款项差额达137万元。原告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原告与被告陈克对夫妻共同财产并未作出特别约定，被告陈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被告叶银银支付的某某，属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施的赠与行为，所赠与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陈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叶银银，未征得原告同意或取得原告追认，其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属无权处分，赠与行为应属无效。被告叶银银明知被告陈克已婚的事实，明知被告陈克为其购车、购房、赠与钱款将会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叶银银无故接受被告陈克的赠与，不符合社会生活的常理，且违背公序良俗。原告有权要求确认两被告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并以其共有权人的身份主张被告叶银银返还夫妻共同财产。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间的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叶银银归还原告XXXXXXX元(其中被告陈克给被告叶银银的现金137万元、被告陈克帮被告叶银银购买靖边路房屋的75.68万元、被告陈克帮被告叶银银购买名品公馆房屋的XXXXXXX元、被告陈克帮被告叶银银购买奥迪轿车的38万元)；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叶银银辩称，两被告系情人关系。对原告所主张的购车款，该款系被告叶银银出售牌号为沪K9XX**的车辆后自行出资购买的，款项来源于被告叶银银开设棋牌室、出售美容产品等所取得的收入，而且被告叶银银也多次通过转账方式出借款项给被告陈克用于工程建设。对原告所主张的名品公馆房屋购房款，该房屋登记在被告叶银银与案外人张某某名下，其中上海纳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飞公司)通过支票支付的230万元与原告无关，被告陈克支付的30万元系归还被告叶银银之前为其垫付的工程款。对原告所主张的名品公馆房屋购房款，虽然部分由被告陈克支付，但大部分房款由被告叶银银自行支付。由于两被告间经济往来频繁，虽然有被告陈克转给被告叶银银的，但也有被告叶银银为陈克垫付工程款、货款或者向陈克的债权人代为归还债务的情况，故两被告间不能定义为赠与的法律关系。
被告陈克辩称，两被告间不存在赠与关系，被告陈克曾向被告叶银银借过款，既有现金也有转账。关于被告陈克转账给案外人顾某某的某某，因陈克与顾某某间有众多经济往来，故顾某某向被告叶银银转账与被告陈克与顾某某间转账没有关联性，关于被告叶银银向倪丽、汪标、周以国转账，均是应被告陈克要求而代其支付。其他意见同被告叶银银。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陈克于1987年2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9日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9年9月22日，两被告共同生育一子。根据原、被告的统计整理，2013年8月至2015年10月，被告陈克通过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向被告叶银银陆续转账127万元，其中2013年5月6日的转账20万元备注中载明为“材料款”，被告叶银银则通过银行向被告陈克陆续转账43.6万元。
另查，2008年8月21日，被告叶银银与案外人鲁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向鲁某某购买靖边路房屋，总价为98万元。2009年4月15日，被告陈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上海维牙纳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09年11月28日，被告陈克出具《还款说明》一份，载明：“借周兴堂壹拾伍万元王剑玖万元王时德壹拾万元共计人民币叁拾肆万元以上款是我给叶银银买房子问他们借的钱购买……”。2010年1月29日，被告陈克出具《付款》一份，载明：“事由阳光威尼斯房子叶银银购房贷款借建服公司壹拾伍万元整(利息4800元)共计154800(壹拾伍肆仟捌佰元付保姆工资款(三个月)12000(壹万贰仟元整)陈克2010.元29”。2012年1月20日，被告陈克出具《付款》一份，载明：“今付公司拾万元整，还款陈华……”。2012年8月1日，被告叶银银与案外人李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向李某出售靖边路房屋，总价为185.5万元。
再查，2012年5月3日，被告叶银银为购买名品公馆房屋支付定金3万元。2012年5月27日，被告陈克为被告叶银银刷卡支付购房款30万元。2012年6月15日，纳飞公司为被告叶银银支付购房款50万元，被告陈克为被告叶银银刷卡支付购房款26万元、43418元，同时有人在签购单上记载“现金100,000./支票500,000./”。2012年9月25日，被告叶银银支付购房款124万元。2012年9月3日，被告叶银银支付购房款20万元。2012年9月4日，纳飞公司为被告叶银银支付购房款130万元、50万元。2014年12月23日，被告陈克为被告叶银银刷卡支付购房款5万元。2015年9月18日，被告叶银银、案外人张某某与上海智富茂城置业有限公司网签《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名品公馆房屋，总价XXXXXXX.70元。
又查，2013年9月12日，被告叶银银与上海西上海奥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订购单，购买奥迪A72.5舒适型轿车一辆，总价为75万元。当日，被告叶银银刷卡支付定金2万元。2013年9月23日，被告叶银银刷卡支付2.2万元、22万元。2013年10月22日，被告陈克刷卡支付8万元。2013年11月8日，被告陈克刷卡支付30万元。2013年12月14日，案外人周？芳支付10800元。2013年12月16日，被告叶银银等支付9372元。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付款》、进账单、车辆订购单、《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签购单、POS交易凭条、银行明细、民事判决书及被告叶银银提供的银行明细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在两被告系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背景下，被告陈克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持续将款项转至被告叶银银账户，并为叶银银支付购车款、购房款，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赠与行为无效后，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况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原告现要求被告叶银银返还XXXXXXX元，首先，关于转账部分，原、被告主张的金额中均包含涉及案外人的某某，但仅凭银行明细，一方向案外人所某某的某某无法体现与另一方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剔除涉及案外人的转账后，确认被告陈克向被告叶银银多转账的部分为83.4万元，其中2013年5月6日的转账20万虽备注款项性质为材料款，但两被告间并无生意往来，故不应从返还总额中扣除；其次，关于靖边路房屋，本院根据被告陈克出具的相关书面凭证，其中两张明确载明事由为购房，故本院认定被告陈克在叶银银购买靖边路房屋过程中通过向案外人借某某代叶银银支付过部分款项，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相关债权人向被告陈克主张过债权或者被告陈克以夫妻共同财产归还过相关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叶银银返还靖边路房屋购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名品公馆房屋，本院认定被告陈克以其名义为叶银银支付了购房款653418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余款项，对现金10万元，仅以签购单上的记载难以证明支付主体为被告陈克，对纳飞公司支付的某某，并非属于原告与被告陈克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支持653418元；最后，关于奥迪车，被告陈克为被告叶银银支付了38万元，该款项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银银与被告陈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
二、被告叶银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建芬返还款项人民币XXXXXXX元。
本案保全费人民币452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叶银银、陈克负担。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7697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黄建芬负担人民币26091元，被告叶银银、陈克负担人民币216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伦
审 判 员 张 庆
人民陪审员 浦 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