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住临海市。系本案被害人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2，男，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住临海市。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女，194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住临海市。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伟伟（曾用名蒋会会），女，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象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临海市。2016年3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押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华芬，浙江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伟伟犯抢劫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金某2、陶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浙10刑初字第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蒋伟伟对刑事部分的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代理检察员李某出庭执行职务，蒋伟伟及其辩护人洪华芬，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金某2、陶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蒋伟伟与被害人蒋某1系妯娌关系。蒋伟伟自2014下半年起与夏某认识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前几天，夏某向蒋伟伟要钱还赌债，蒋伟伟答应汇款，期间夏某曾催促过蒋伟伟，但是蒋伟伟并无足够钱款，遂产生杀死蒋某1并劫财的念头。2016年3月25日14时左右，蒋伟伟在浙江省临海市上盘镇金杏灯村1-166号蒋某1家中一楼前间，用事先准备的一根黄色窗帘绑带绳，乘蒋某1不备，从身后勒住蒋某1颈部，后将蒋某1拖至一楼后间餐厅继续勒颈，并先后打了两个死结，致蒋某1遭绳索勒颈当场死亡。随后，蒋伟伟劫走蒋某1身上总价值13707元（人民币，下同）的财物，包括金项链一根、金手链一根、金耳环一对、三星手机一部和钥匙一串等物。当日15时40分许，蒋伟伟在临海市上盘镇银山街579号的一家金银首饰店，将金手链销赃得款6100元。当日15时50分许，蒋伟伟以700元的价格包车去往浙江省宁波市。当日19时许，蒋伟伟在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菜场路7号的一家首饰店，将一对金耳环和一条金项链销赃得款6050元。随后与夏某相会，并给了夏某10000元。
原审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蒋伟伟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令被告人蒋伟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金某2、陶某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蒋伟伟上诉提出，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其杀人动机是认为被害人在背后挑拨导致其夫妻不和，加上案发前其与被害人发生吵架，导致萌发杀人动机，属于激情杀人和报复性杀人，事后拿走被害人身上的物品是顺手牵羊的盗窃行为，案发后其万分后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其父母双亲患病在身，女儿年龄幼小，原判以抢劫罪判处其死刑，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要求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改判其无期徒刑。其二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因家族成员之间的矛盾怨恨引起，被害人对被告人婚姻家庭及子女教育等问题上的过多干预导致被告人激情杀人，原审法院从被告人勒死被害人后某取钱财的表象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定性结论不客观。原判对被告人所供案发当天因目睹并耳闻了被害人在给丈夫打电话数落被告人及娘家人的诸多事项而后与被害人争吵的这一重要情节未作调查认定不妥。要求以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对被告人从轻改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上诉提出，原判赔偿数额10万元明显过低，要求依法改判赔偿28万元。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侦破经过自然。在抓获被告人时在其随身携带的背包内查获被害人手机、钥匙及与作案工具相同款式的窗帘绑带绳，还根据被告人供述扣押到被销赃的赃物黄金手链、项链及耳环，在被告人所穿外套及长裤上均检见被害人的斑迹，在案发现场一楼铝合金推门玻璃上提取到被告人的指印，与被告人所供的作案经过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案的银行明细、微信聊天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案发前负债在身且急需钱帮情人还赌债，有劫财动机，杀人后即处理赃物并给情人夏某10000元，结合作案工具系被告人从自己家中带去、证人金某3证实案发前一天被告人即称自己要去宁波让她帮忙接几天女儿等事实，说明本案系有预谋的杀人劫财，原判以抢劫一罪定性，并无不当，被告人所称系报复杀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蒋伟伟抢劫并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有从被害人脖子上提取的作案工具绳子，从被告人随身携带的背包内查获的被害人手机、钥匙及与作案工具相同款式的窗帘绑带绳，根据被告人供述扣押到被销赃的赃物黄金手链、项链及耳环等物证，证实被告人在案发前在案发现场前门出现及作案后销赃、乘车逃离的监控视频，在被告人所穿外套及长裤上均检见被害人斑迹的DNA鉴定书，在案发现场一楼铝合金推门玻璃上提取到被告人指印的手印鉴定书，以及证人周某、蒋某2、蒋某3、王某1、王某2、陈某、王某3、金某4、金某5、王某4、金某6、王某5、金某7、方某、金某8、王某6、尤某、金某3、王某7、金某9、金某2、王某8、蒋某4、冯某、蒋某5、金某10、吴某、夏某等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人身检查笔录、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记录、银行信用卡交易流水、扣押、发还清单、检测报告、价格认定意见书，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蒋伟伟归案后亦供认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的金杏灯村好又多超市门口北视频点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蒋伟伟在2016年3月15日11时30分至15时30分这一时间段里仅有一次即11时38分23秒许从金杏灯村1-165号自己家进入蒋某1家，之后即再无蒋伟伟的影像出现。蒋伟伟上诉提出其在杀害蒋某1之前两人在蒋某1家发生争吵，然后其从蒋某1家前门返回自己家中拿来绳子再到蒋某1家中杀人的辩解与上述监控视频所反映的情况相矛盾，也与蒋伟伟在侦查阶段供称其是中饭后即带着绳子到被害人家的事实不符。此外，在案证据还证实，被告人蒋伟伟对继子金某6过于严苛，经常打骂金某6，对此亲戚及邻居大都知情，作为被告人妯娌的蒋某1将此事告知自己丈夫，并无挑拨蒋伟伟夫妻关系恶意，亦未将此事四处宣扬，蒋伟伟称由此怀恨蒋某1继而产生杀害蒋某1的念头不仅有悖常理，也与在案证据反映蒋伟伟与蒋某1平常关系较好、双方没有矛盾、也没有发生过争吵的事实相矛盾。而蒋伟伟由于在2014年下半年开始与夏某发生婚外情，二人联系密切，且蒋伟伟对夏声称自己已离婚，在这种情形下，蒋伟伟还称因在乎蒋某1多嘴影响其夫妻感情而怀恨平常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妯娌蒋某1，进而产生杀害的想法，理由牵强。故蒋伟伟及其辩护人提出杀人动机系认为被害人蒋某1在背后挑拨致其夫妻不和，且在案发之前其曾与蒋某1发生争吵，故回到自己家里拿来绳子将蒋某1勒死，既与事实不相符合，亦与情理相悖。（2）被告人蒋伟伟主观上有劫财动机，客观上实施了劫财行为。在案证据反映，蒋伟伟本人没有工作，平常生活费用主要来源于其父母和丈夫，且有赌博行为，2015年曾向邻居、亲戚多人借款，部分由其丈夫归还；2016年1月25日至3月14日，蒋伟伟使用其弟弟蒋某5信用卡取现、消费共计25943元，后其父蒋某4代为归还欠款。总体看，蒋伟伟自身经济状况较为拮据，此与蒋伟伟称其在作案时身上只有1000元的供述相印证。另一方面，在案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夏某证言、蒋伟伟供述证实，案发前几天夏某因赌博欠债几次向蒋伟伟要钱还债，要的较急，蒋伟伟口头签应给钱但因自身经济拮据又无钱可给，主观上有劫财动机。结合蒋伟伟在杀害蒋某1后即搜取蒋某1身上的金项链、金手链、金耳环等首饰销赃变卖得款12150元，于当晚赶到宁波与情人夏某相会并将其中10000元交给夏，足见蒋伟伟的杀人动机主要是为了劫财，原判以抢劫罪定性并无不当。蒋伟伟及其辩护人提出蒋伟伟主观上没有劫财故意，是激情杀人和报复性杀人，拿走财物是盗窃行为，原判定性不当，要求改变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3）对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已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作出判决，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增加赔偿数额，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伟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蒋伟伟抢劫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极大，依法应予惩处。蒋伟伟及其辩护人对定性的异议及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蒋伟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增加赔偿数额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蒋伟伟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金某2、陶某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蒋伟伟的死刑判决，由本院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周德金
代理审判员 金家胜
代理审判员 钱 敏
二〇一七年六月××日
书 记 员 王耀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