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孝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巍，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垂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恩成，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6）辽1081民初字850号民事判决，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巍，被上诉人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恩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将位于辽阳县首山镇马伊新区兴隆大街北侧的晟宝龙·城市花园B区21#、22#、26#、27#住宅楼及地下停车场工程总承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了工程按照形象进度拨款和工程竣工结算拨款的方式。被告从2013年11月18日应给付该工程款起至2015年2月6日工程竣工决算结束止，以各种借口拖欠工程款均没有按期足额给付。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于2015年5月20日将被告拖欠工程款一案起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时涉及违约部分的利息就100余万元），因被告承诺还款并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协议中确定了欠款余额为12,570,741.72元及给付时间，还约定要按协议严格履行，如有违约，被告从违约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月息3%给付违约期间的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起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撤回。按协议的约定，第一笔欠款50万元如期给付，第二笔欠款257万余元应于2015年6月30日给付，而被告却拖欠至2015年7月18日只给付了10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给付，被告已严重违约，况且从双方合作伊始就多次违约。故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1,070,741.72元，并从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应给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起至2015年6月30日工程款支付协议违约之日止承担违约赔偿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承担本金为12,070,741.72元的月息3%的利息。从2015年7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拖欠工程款11,070,741.72元的月息3%的利息。
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一、原告要求给付工程款11,070,741.72元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被告尚欠原告4,070,741.72元，其它债务现尚未到期，原告不能请求提前支付。二、原告要求提前支付欠款无法律依据。三、原告要求给付违约赔偿利息按月息2%计算无事实法律依据。四、原告请求支付违约利息按月息按3%计算违反法律规定部分无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五、被告拖欠的工程款，被告愿意用房屋抵押。六、原告请求支付未到期债权，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经过投标、中标，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将辽阳县晟宝龙·城市花园B区21#、22#、26#、27#楼及地下停车场工程承包给了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单栋工程主体施工至五层后乙方上报完成工程量，甲方在15日内审核完毕，审核确认后7日内拨付工程量80%的工程进度款；单栋工程竣工后乙方上报完成工程量，甲方在15日内审核完毕，审核经确认后7日内拨付工程量80%的工程进度款。2、合同完成约定的全部工程量，乙方应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通过7日内，乙方应将工程移交甲方使用，未按期移交工程视为未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28日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确认工程竣工结算价款，除预留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维修金外，余下工程款一次性付清。该协议书中还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正式施工合同内的条款如有与本协议条款相矛盾的以本协议条款为准。2013年11月11日，双方签署了主体工程（五层）进度表，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10万元，扣除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代交安全措施费60万元，应付余款为1,150万元。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给付5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给付50万元，2014年1月17日给付300万元，2014年3月21日给付50万元，2014年4月4日给付130万元，2014年4月22日给付100万元，余款为20万元。2014年5月6日，双方签署了工程（封顶）进度款审核表，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276万元，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3日给付76万元，2014年6月23日给付80万元，2014年8月13日给付20万元，2014年8月28日给付50万元，余额为70万元。2014年9月16日双方签署了工程（二次结构及水暖、车库）进度款审核表，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741万元，其分别于2014年10月1日给付50万元，2014年12月25日给付50万元，2015年2月3日给付1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接收了该工程并开具了接收单。2015年2月6日，双方签订了该工程竣工结算核定表，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给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5,070,741.72元。2015年2月12日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支付250万元，2015年5月28日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支付50万元。2015年5月23日双方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协议中确定了欠款余额为12,570,741.72元及分十一次给付的时间及金额，还约定要按协议严格履行，如有违约，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从违约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月息3%给付违约期间的损失。协议签订后。按协议的约定，第一笔欠款50万元（即2015年5月28日给付50万元）如期给付，第二笔欠款257万余元应于2015年6月30日给付，而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8日给付了10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给付。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在本案重审时提出其在原审反诉请求，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故申请撤回了反诉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工程款支付协议、工程款支付协议补充修改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中的约定认真履行义务。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不安抗辩权的规定，要求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立即给付所欠11,070,741.72元工程款，并提供了七组证据予以佐证。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对拖欠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但对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有异议，认为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部分工程款给付时间并未到期。一审法院认为，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城市花园小区21#、22#、26#、27#楼及地下停车场工程的施工义务，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认真履行给付相应工程价款的义务。而在履行工程款支付协议时，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没有按时给付工程款，其行为属于违约，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疑其商业信誉亦属正常。所以，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终止履行工程款支付协议，要求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立即给付拖欠工程款11,070,741.72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问题。在施工过程中和工程交付后，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其应当按照约定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双方在2013年8月2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就逾期支付工程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但是双方在2015年5月23日就工程款支付另行签订了协议，对拖欠的工程款进行了最终核算，约定了分期给付的时限以及给付数额，并就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重新作出约定，《工程款支付协议》应视为对《建设施工合同》的补充，《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的重新约定应视为对《建设施工合同》中有关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约定的变更，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请要求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给付逾期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限和计算标准应当以双方最新的约定为准。具体为按照协议已履行完毕后仍拖欠工程款本金至下一履行期内，按照实际拖欠的工程款数额核定本金，但是双方约定违约罚息3%过高，可按照月息2%的利率予以调整。此外，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在按照《工程款给付协议》给付第二笔工程款时只完成部分给付，对于该部分违约履行的利息亦应当依约给付，该部分利息应为136,801.74元。关于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反诉的问题，因其在本案重审庭审过程中主动撤回反诉，其撤诉行为系因隆鑫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应予准许。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条一款、第六十八条一款（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070,741.72元，并从2015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给付上述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二、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136,801.74元（以欠付工程款12,070,741.72元按月息2%计付，时间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8日止）。三、驳回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2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双方之间的债务存在异议，由于原审过程中计算错误，双方之间实际的债务为10,870,741.72元，其中到期债务为9,870,741.12元，未到期债务100万元。二、原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同日裁定查封上诉人价值1,160万元的住宅及车库。按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上诉人于查封当日的到期债务仅为307余万元，原审法院超额保全了800余万元。造成上诉人不能出售超额保全部分房产，无法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且上诉人还需承担因此产生的巨额利息。原审法院在诉前保全中存在程序错误，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100万元的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在此前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因此上诉人应支付的到期工程款数额为10,070,741.72元，原审法院认定应支付工程款为11,070,741.72元，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目前仍在正常经营，并未转移资产，且为招商引资企业，商业信誉良好，更无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况，不符合合同法68条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不应履行未到期债务，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债务均已到期，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判上诉人按2%支付利息错误。既然原判终止履行双方的工程款支付协议，那么该协议关于3%违约金的约定就应同时终止履行，上诉人不应按该协议支付违约金，应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属选择性司法，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已到期债务9,870,741.7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对工程已经决算，工程款及相关欠款已经确定，对欠答辩人的款项双方在2015年5月23日又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工程款及相关欠款数额是双方确认的，不是原审法院决算出来的。上诉人对工程款支付协议是认可的，其现在就是拖延给付工程款的时间。二、原审法院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称原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内容却是财产保全问题，与其主张不相关。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答辩人的权利，如果答辩人在财产保全中有错误，答辩人可以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在法院查封期间依然在销售被查封的房屋，至今答辩人也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售房款。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上诉人已付工程款150万元，尚欠11,070,741.72元，原审法院根据不安抗辩权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正确。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68条正确，根据约定，截止到2016年3月30日，上诉人还应当9次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没有给付，其不讲诚信，不履行合同义务，答辩人根据不安抗辩权的规定，请求法院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无可厚非。五、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认为，工程款的利息，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从法定。上诉人还应支付2015年5月23日前工程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及时依法审理，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得到全面履行。上诉人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灯塔市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约定超出法律的规定外，并无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双方应当按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能按约定履行分段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张上诉人一次性全部履行尚欠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对债务数额计算有异议没有事实依据，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前保全存在程序性错误一节，因该保全基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保全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双方的还款协议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法，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支持利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墅
审 判 员 毕寒光
代理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