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435号
原告深圳市晶X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X城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某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文，万X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宝安观澜粮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
法定代表人陈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好某，广东德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宝安粮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二）。
法定代表人苏某。
第三人深圳市兴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X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某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某全。
原告深圳市晶X城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宝安观澜粮X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粮X有限公司、第三人深圳市兴X实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继周、人民陪审员利庆君、人民陪审员杨江河组成合议庭，审判员杨继周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分别于2010年12月24日、201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蔡某堃及委托代理人张某文、被告一委托代理人好某、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全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2年6月18日，被告一与深圳兴X实业公司（2003年6月2日更名为：深圳市兴X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观澜元X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5，000平方米转让给兴X公司使用。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150，000元。兴X公司依约向被告一支付了人民币1，150，000元。但被告一至今未办理前述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原告认为，被告一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与兴X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得知，“宝安县粮X局”已变更为“深圳市宝安粮X有限公司”；“宝安县粮X局观澜粮X管理所”已变更为“深圳市宝安观澜粮X有限公司”。被告一与兴X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是宝安县粮X局的下属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被告一和被告二现均为独立法人。但被告一和被告二从未向兴X公司告知分立为两个独立法人的情况，至今未办理前述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也没有向兴X公司交付合同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却长期占用兴X公司大量的资金，损害了兴X公司的合法权益，致兴X公司无法正常经营。2005年5月9日，兴X公司向原告借款1，055，000元，以维持公司的基本运转。2010年8月13日，兴X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兴X公司与原告已将前述债权转让的内容用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了被告一和被告二：自2010年8月30日起，兴X公司将前述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应赔偿的利息等全部权益转让给晶X城公司。请你公司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将土地使用权转让资金及应赔偿的利息直接支付给晶X城公司。原告与兴X公司代表多次到被告一处商洽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事宜。被告一对相关事实没有异议，但仅同意返还本金，不同意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被告一在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与兴X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一、被告二应当共同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原告已合法取得债权，并通知了被告一、被告二。但被告一、被告二至今未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深圳兴X实业公司与被告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向原告立即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15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至2010年8月31日为151611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一、被告二共同承担。
被告一答辩称，一、本案被告与第三人早在1992年6月18日就签订了《关于有偿转让土地使用合同》，之后被告依约将合同标的物坐落于观澜镇元X工业区5000平方米土地交给第三人，按照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于1992年11月10日交付了20000元地皮款，按此时间计算，至今已长达18年之久，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起诉状中称被告收到地皮款后至今没有向本案被告提出过其诉讼请求，其权利从1992年11月10日以后就遭到了侵害，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权利到1994年11月10日后就丧失了向人民法院要求保护的权利，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告已经丧失了诉讼权利。二、关于债权转让问题，被告认为本次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本案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不合法，作为第三人其经营期限是从1985年1月1日起至2009年8月28日止，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在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此时第三人法人的人格在法律上已经消灭，长达1年之久，此时其应积极停止民事活动，根据《民法通则》第46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终止应当向登记机关登记注销，并组织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公司法》第187条的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法律活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经营期满后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应当以清算组的名义来完成，而现在第三人使用过期一年的公章签定协议，显然是无效的。三、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关于有偿出租山地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该合同是经过原深圳市宝安县国土局于1992年下发的相关文件的规定，且经过了观澜镇政府的确认，以此种方式取得的土地租赁权，答辩人有权将其取得的土地出租给本案第三人，不存在违法转让土地的问题。四、答辩人事实上已将合同标的物5000平方米的土地交付给本案第三人使用，第三人于1995年8月17日亲自到深圳市宝安区国土局对其所租用的土地进行了地界测量，证明其已收到了上述土地，故不存在未交付土地的事实。五、原告在起诉状中最后陈述的事实被告认为是无中生有。“2010年8月13日，兴X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兴X公司与原告已将前述债权转让的内容用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了被告一和被告二：‘自2010年8月30日起，兴X公司将前述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应赔偿的利息等全部权益转让给晶X城公司。请你公司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将土地使用权转让资金及应赔偿的利息直接支付给晶X城公司。’原告与兴X公司代表多次到被告一处商洽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事宜。被告一对相关事实没有异议，但仅同意返还本金，不同意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签定合同至今已长达18年之久，本案是租赁合同关系，而不是返还土地的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请原告对上述说法提供相应的证据。综上所述，本案第三人与答辩人是土地合同租赁关系，并非土地转让合同关系，所以本案谈不上土地转让款的事实，答辩人也不存在任何转让土地的行为，且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的诉讼请求。
被告二书面答辩，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我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第三人深圳市兴X实业有限公司自1992年得到上述土地，实际占用已长达20年，从未向被告二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其无权再主张权利。二、被告二与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告仅与本案第一被告之间存在土地租用合同关系，与答辩人深圳市宝安粮X有限公司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且答辩人与深圳市宝安观澜粮X有限公司在体制改革之前就为独立的法人机构，现经国家体制改革，已无任何关系，均为独立资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企业，故，原告要求答辩人深圳市宝安粮X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没有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1年10月8日，在宝安县观澜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被告一深圳市宝安观澜粮X有限公司（当时为宝安县粮X局观澜粮X管理所）与案外人宝安县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就租赁元X工业区平整的土地、自建厂房兴办各式工厂企业等事宜签订《租赁土地、自建厂房协议书》，约定宝安县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的责任为：有偿有期提供位于元X工业区工地共10000平方米供被告一使用并负责搞好“三通一平”工作；协助工业区内的规划及建筑物的设计、报建、施工、验收等项工程管理工作；等等。被告一的责任为，按宝安县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有偿有期租赁土地每平方米收取人民币60元”的有关规定，交付土地使用费总额为人民币600000元；组织资金在有偿使用土地的范围内兴建厂房及其生活配套设施；被告一建成厂房后，可以自行兴办工厂或企业，也可以出租给他人使用；该有偿使用土地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准出卖，但经宝安县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同意，并报有关部门批准，可以转让使用权；等等。租赁使用期限为50年，从1991年10月至2041年10月止。本协议书经有关部门见证后，均具有法律效果。
1992年2月10日，宝安县国土局向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发出《关于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用地报告的批复》（宝国地字（1992）249号）称，同意该公司使用其属下元X果场位于松X村委谷堆岭地段山地10亩作兴建工业厂房用地；今后如需改变土地使用权或土地用途，须经国土管理部门批准；希接文后，办理用地补偿及施工报建等有关手续，并严格按照批准面积和用途使用土地，于本文发出之日两年内不兴建的，本文失效。
同年2月13日，宝安县国土局又向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发出《关于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用地报告的批复》（宝国地字（1992）319号）称，同意该公司使用本镇松X村委中心村民小组木头湖地段山地10亩作兴建工业厂房用地。并提出了与宝国地字（1992）249号文同样的政策要求。
1992年6月18日，第三人深圳市兴X实业有限公司（当时名称为深圳兴X实业公司，2003年6月2日变更为深圳市兴X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一深圳市宝安观澜粮X有限公司（当时为宝安县粮X局观澜粮X管理所）签订《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约定被告一愿意将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签订的元X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长104米不等边梯形）5000平方米给第三人合作使用。其中被告一责任为，有偿有期转让位于元X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5000平方米给第三人使用并负责搞好政府批文、红线图和“三通一平”工作；负责报建工作；等等。第三人责任为，合作签订之日内，第三人付给被告一人民币500000元，余下款项分两期付清，具体付款日期：8月20日前付35万元，9月20日前付30万元；组织资金在有偿使用土地的范围内兴建厂房及配套设施，需改变土地用途，需报有关部门批准；第三人在使用期间，有使用权、收益权、出租权、转让抵押权；第三人必须在本协议生效日起两年内完成该区的所有建筑，该土地使用期为49年；在使用期内如国家需要征用时，国家所赔偿的一切损失归第三人所有；第三人使用期满后，该开发区内的不动产按国家规定处理归被告一所有，开发区内的可动产如果双方继续合作，可优先另行协商。
1992年11月5日，第三人向被告一汇款人民币50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电汇凭证”显示，该款已经转讫。同年11月10日，第三人再以“地皮款”名义向被告一支付现金人民币20000元。同年11月11日，第三人又向被告一转账人民币63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信汇凭证”显示该款已经转讫。以上三笔款项合计人民币1150000元。
1995年8月17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宝安分局测绘中队受第三人委托，对位于观澜镇松X村的土地进行了界桩测点，并于同年8月17日出具《地界界桩测量（放样）报告》，该报告显示，该地块设置了6个界桩，土地面积为2469.31平方米。
2010年8月30日，原告和第三人共同向被告一、被告二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称由于被告一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该合同实为无效合同，两被告应当共同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资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第三人在无法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向原告借款解决公司日常运转、职工的工资和社保等费用开支。2010年8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自该日起，第三人将前述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转让资金及其应赔偿的利息等全部债权及其它权利转让给原告，通知要求两被告自接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将土地使用权转让资金及其应赔偿的利息直接支付给原告。
另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冯某师为第三人股东，出资比例占17%，同时也是原告董事和股东，出资比例10%。
为查清本案诉争土地的基本情况，本院依法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宝安管理局进行了调查，该局书面答复称，涉案地块占地面积2469.31平方米，已经城市化转地适当补偿转为国有。根据观澜街道办事处与深圳市松X厦向西股份合作公司签订的深宝观土协字（2005）AGL05-007号《宝安区城市化转地土地适当补偿协议书》，该转地地块面积为31.783亩，宗土地补偿费用为403501元。根据观澜街道办事处与深圳市松X厦股份合作公司签订的深宝观转青附补协字（2005）AGL05-007号《宝安区城市化转地土地适当补偿协议书》，转地地块地上青苗补偿费及其他附着物补偿费用为191306元。其中青苗补偿费用为27362元，补偿对象为深圳市松X厦向西股份合作公司；附着物补偿费用为163944元，补偿对象为陈某新、李某武。据向观澜街道办了解，该转地地块补偿关系已理清。截至2011年1月24日，本院查询地块未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租赁土地、自建厂房协议书》、《关于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用地报告的批复》（宝国地字（1992）249号、宝国地字（1992）319号）、《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电汇凭证、信汇凭证、收款收据、《地界界桩测量（放样）报告》、《债权转让通知书》、《关于协助查询观澜元X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土地情况的复函》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第三人深圳市兴X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一深圳市宝安观澜粮X有限公司于1992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虽然名义上是将元X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租给第三人，但从合同内容看，其使用年限已达四十九年，授予权利也并不仅限于使用，更包括转让抵押等权利，该合同所涉双方权利义务远超一般租赁关系，已属土地使用权转让范畴。被告一用于转让的元X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5000平方米土地，当时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依法不得出让或转让。被告一并非该土地的权利人，该土地虽经宝安县国土局书面同意用于工业建设，但其认可的使用权人为案外人宝安县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被告一通过《租赁土地、自建厂房协议书》的方式从宝安县观澜镇经X发展总公司处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后，未经任何批准程序，即擅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第三人，已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被告一与第三人于1992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因其违法，应认定无效。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院分别作如下处理：
（一）第三人支付的转让款。第三人在签订合同后，以电汇、信汇及现金等方式向被告一支付了款项1150000元，其中电汇、信汇凭证均已载明该款项已经“转讫”，在被告一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第三人已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被告一。合同无效后，被告一理应将收取的上述1150000元款项如数返还第三人，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占用期间的孳息（孳息起算日分别为各笔款项的支付日：其中500000元款项为1992年11月5日，20000元款项为1992年11月10日，630000元款项为1992年11月11日）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至于第三人就上述款项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无效合同所涉财产的返还，其诉讼时效应当从合同被认定无效之日起算，故第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提出自己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二）债权债务主体的确定。被告一的营业期限虽然已经到期，但仅仅是丧失依法进行经营的资格，其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仍然有权对其债权债务作出处分；另外，第三人与原告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虽然二者之间股东存在关联性，但并不当然否定相互之间以独立民事主体身份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因此，上述债务的权利人虽然为第三人，但第三人已将该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已书面通知两被告，故原告作为债权受让方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被告一应当向原告履行该债务。
宝安县粮X局观澜粮X管理所已经改制为被告一，其权利义务也应当由被告一来独立承继，原告要求被告二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双方诉争的土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一应当交付给第三人的土地面积为5000平方米，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一并未立即将涉案土地交付第三人，虽然第三人对其中的2469.31平方米土地有进行放样测绘，但并未实际占用和使用，而且该地块已经通过城市化转地方式征为国有，有关征地补偿均已处理，故不存在将涉案土地返还被告一的问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深圳市兴X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一深圳市宝安观澜粮X有限公司于1992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无效。
二、被告一深圳市宝安观澜粮X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晶X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15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占用期间的孳息（孳息起算日分别为：其中500000元款项为1992年11月5日，20000元款项为1992年11月10日，630000元款项为1992年11月11日）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晶X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8129元，由被告一负担，该费用原告已经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继 周
人民陪审员 利 庆 君
人民陪审员 杨 江 河
二〇一一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武琼（兼）
书 记 员 莫 莹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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