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8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天晟紫金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钡盐分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天晟紫金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及原审被告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钡盐分公司（以下简称钡盐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风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天晟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1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天晟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确认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有误。2、天晟公司提供的《承揽合同》包括条款内容和图纸，但是合同约定的设备技术要求与图纸标注的设备技术要求不符；天晟公司制造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设备技术要求。3、安装调试时间长达数月，期间部分设备返厂处理，到11月13日调试结果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包装速度及称重精度达不到合同约定，（称重速度：≥300-320bag/hr袋，每小时称重精度：25kg±100g）。天晟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寻求解决方案为由，让南风公司工作人员在《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上写明现行调试基本情况。但此后不再调试设备。南风公司多次打电话、去函要求调试，天晟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调试和交付验收。4、因天晟公司拒不派人调试和启动验收，设备形同废铁，为使生产不受影响，南风公司才挪动设备。合同未规定设备不能挪动及挪动后如何处理，没有证据证明挪动会影响之前的调试结果。
天晟公司辩称，1、虽然在起诉时天晟公司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但通过庭审发现合同性质对本案实质内容并无直接影响，因此认可一审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2、根据合同推定，天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必然会提供图纸给南风公司，否则无法确定设备安装位置和尺寸，这些都需要南风公司根据图纸做出最终确定，天晟公司才会着手生产。南风公司称设备不合格，没有依据。3、设备于2014年11月7日开始带料验收，经过一星期运行，南风公司13日签署验收合格报告，当天天晟公司对南风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操作和保养培训，将设备移交给南风公司。南风公司认为验收合格报告无效是狡辩。4、南风公司挪动设备时没有通知天晟公司，未得到天晟公司的允许，属私自拆装，是脱保行为。请求维持原判。
天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支付拖欠的合同款16万元；2、判决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3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南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天晟公司与钡盐分公司签订《硫酸钡自动包装系统承揽合同》约定：钡盐分公司向天晟公司购买硫酸钡称重包装系统一套，合同总金额29万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钡盐分公司向天晟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预付款即8.7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连续运行72小时、钡盐分公司现场验收合格后一周内钡盐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60%即17.4万元，同时天晟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验收合格投入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钡盐分公司一周内付清合同余款即2.9万元；技术要求：硫酸钡堆积密度700-800kg/m3，额定称重25kg/bag，称重速度≥300-320bag/hr，称重精度25kg±100g；安装调试完毕后，钡盐分公司一周内安排验收，验收完成后钡盐分公司应出具验收报告，钡盐分公司应在接到天晟公司要求验收通知单后一周内组织验收，连续运行72小时产能及精度达到技术要求标准视为验收合格；若未经验收钡盐分公司就使用系统生产，则视验收通过，并从验收通过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因钡盐分公司原因，造成安装完工之日起三个月仍然无法进行调试，则应视验收通过并支付相应款项。2014年8月24日，天晟公司向钡盐分公司交付设备。2014年11月11日，天晟公司对钡盐分公司技术人员进行了自动包装机培训。2014年11月13日，天晟公司与钡盐分公司对整套设备进行了性能考核验收，结果为：毛重秤基本合格，缝包机合格，除尘器合格，下料口还有轻微粘料包装过程中需清理，通过实际试车，准确率在90%以上。钡盐分公司2014年6月9日、6月30日、12月24日以电汇及银行承兑形式分三次向天晟公司付货款13万元。此后钡盐分公司在未通知天晟公司的情况下将上述设备进行整体搬迁，现该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天晟公司向钡盐分公司多次催要剩余货款16万元，钡盐分公司以设备不合格为由拒付。一审法院认为，天晟公司与钡盐分公司签订的《硫酸钡自动包装系统承揽合同》虽名为承揽合同，但并不具备承揽合同的基本要件，实为买卖合同。天晟公司已将合同标的物交付钡盐分公司，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钡盐分公司工作人员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钡盐分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向天晟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钡盐分公司未通过天晟公司擅自搬迁设备，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后果由钡盐分公司承担。钡盐分公司系南风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法人资格，钡盐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南风公司承担。判决：一、被告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常州天晟紫金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常州天晟紫金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南风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2014年6月3日，天晟公司与钡盐分公司签订《硫酸钡自动包装系统承揽合同》。2、2014年8月24日，天晟公司向钡盐分公司交付设备。3、2014年11月11日，天晟公司对钡盐分公司技术人员进行了自动包装机培训。4、钡盐分公司分三次向天晟公司付货款13万元。5、钡盐公司将设备搬迁。
根据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二项：1、本案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2、本案讼争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设备是否已经验收合格？及南风公司挪动设备对设备正常运行的影响。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针对合同性质争议，本院查明：《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记载：天晟公司为钡盐公司制造的硫酸钡单螺旋双毛重称，落款处记载：施工单位天晟公司。
针对天晟公司提供给南风公司的设备是否符合技术要求、是否验收合格的争议，南风公司认为，天晟公司提供的设备在承重速度和称重精度上不合格。《硫酸钡自动包装系统承揽合同》约定称重速度≥300-320bag/hr（即每小时300-320袋），而设备实际的称重速度为每小时240袋；天晟公司辩称，每小时300到320袋的包装速度只是理论上的数字。南风公司又认为，合同约定称重精度25kg±100g，但是在实际操作中有10%达不到该标准。天晟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安装调试验收报告》，在性能考核结果栏分别记载：基本合格、合格；验收结果栏为空白；结论栏记载：准确率在90%以上，包装速度1.5T/15分钟、2T/21分钟；落款处钡盐公司栏有刘军师、王云萍签名。南风公司对验收报告有异议，认为报告包含三个阶段，即安装、调试、验收，设备质量不达标，根据报告记载，包装速度为每小时240袋，而合同则约定为300-320袋；南风公司在验收结果栏没有签署意见，调试结果也不符合合同要求，验收报告上也没有公司盖章；并称签名中的刘军师是本厂工人，王云萍是技术科长。天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调试结果达标，每小时300到320袋的包装速度只是理论数字；至于验收结果一栏没有签字的原因不清。南风公司提供证人刘军师（钡盐公司设备安装对接人员）出庭作证，证明当时断断续续试运行几次，试运行不通畅，天晟公司的员工说老板叫他回去，为证明他来调试过，证人给他签名，只是证明安装调试。南风公司在诉讼中表示，只要天晟公司按照承揽合同约定，调试设备并能按验收标准交付验收，南风公司将支付剩余款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为《硫酸钡自动包装系统承揽合同》，合同内容对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人员培训及技术要求参数等进行了约定；天晟公司自己印制的《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记载天晟公司为钡盐公司“制造”硫酸钡单螺旋双毛重称，落款处记载“施工单位”天晟公司。根据《硫酸钡自动包装系统承揽合同》的内容，合同对标的物约定了特定的技术参数，并且需要专门的安装、调试、培训，天晟公司自己印制的《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中也记载为“制造”，合同题目也约定为“承揽合同”，以上内容更符合“定作”的法律内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硫酸钡自动包装系统承揽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更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案适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范。现围绕焦点问题具体评析如下：天晟公司提供的《安装调试验收报告》的验收结果栏为空白，在诉讼中对实际包装速度与合同约定的包装速度及包装准确率有差距的事实也不持异议，上述事实证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讼争设备已经过验收，并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诉讼中，南风公司同意天晟公司对设备重新调试，在设备性能经验收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后，将支付剩余全部设备价款。南风公司上述要求，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南风公司挪动设备是否影响到设备正常运行，天晟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被告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常州天晟紫金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为：常州天晟紫金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对本案讼争设备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重新调试，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该设备经验收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后十天内，支付常州天晟紫金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6万元；
二、驳回原审原告常州天晟紫金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共计7190元，由常州天晟紫金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南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3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曙亮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