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昕，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蒋荣荣，湖南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永山，湖南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健乐，男，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金冠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康健乐，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莫路明，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倍，男，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秦昕、康健乐、株洲金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倍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昕的委托代理人蒋荣荣、杨永山，上诉人康健乐，及康健乐、金冠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莫路明，被上诉人王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冠公司原名为永州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9日。2005年6月，永州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隆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庆公司）。2005年11月7日，隆庆公司与株洲汇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株洲市演员接待站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共同开发株洲世纪文化广场（后更名为金冠国际广场）项目。2007年2月1日，王倍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隆庆公司与康健乐签订了《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隆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2008年4月11日，该公司的股东为王倍、王小明，其中王倍持有公司70%的股权，王小明持有公司30%的股权。2008年6月10日，王小明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解散隆庆公司，王倍、康健乐为该案第三人，2008年10月24日，经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王小明、王倍及康健乐之间达成了调解协议，该院根据调解协议作出（2008）株中法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规定：“一、第三人康健乐同意以人民币5700万元及被告湖南隆庆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后期利润部分人民币400万元的价格收购原告王小明和第三人王倍所持有的被告湖南隆庆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以及原告王小明和第三人王倍对被告湖南隆庆置业有限公司项目的全部投资；二、经各方协商同意，第三人康健乐同意按下列时间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项目投资款：（1）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第三人王倍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项目投资款人民币700万元；（2）在2009年3月20日前……，向第三人王倍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项目投资款人民币750万元；（3）在2010年3月20日前……，向第三人王倍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项目投资款人民币1775.8万元；（4）在被告湖南隆庆置业有限公司‘株洲金冠国际广场’项目有利润的前提下，在利润产生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王倍支付溢价款人民币246.2万元；三、各方当事人同意就股权转让其他事宜另行签订相关协议，交存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附卷，并承诺按所签订之协议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并享有权利，相关协议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等。调解协议还约定了权证过户、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违约金等诸多内容。其中第8条约定“甲方（王倍）同意，如果乙方（康健乐）有证据确认唐诚成以股权代理人身份代理甲方从乙方领取了有关款项，乙方有权从应付甲方的款项中直接扣除”。事后，因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株中法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的迟延履行，王倍（甲方）与康健乐（乙方）于2009年7月21日在原调解书的基础上达成新的收购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与另一股东王小明（相关协议另行签订）同意将其持有的隆庆公司的全额股权及隆庆公司涉及株洲金冠国际广场项目的资产及相关权益以净价人民币6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上述价格受让；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按下列时间和方式来支付收购款人民币6100万元，和因收购协议延期履行乙方向甲方给予的补偿款400万元；2.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由乙方向甲方及另一股东王小明支付本协议项下收购款人民币800万元，甲方及另一股东王小明收到该款后，在七个工作日内办理本协议项下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并同意按乙方的要求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2.2、在2009年10月20日前，由乙方向甲方及另一股东王小明支付本协议项下收购款人民币1200万元；2.3、在2010年3月20日前，由乙方向甲方及另一股东王小明支付本协议项下收购款人民币1500万元，余款2600万元由乙方在2010年12月20日前向甲方及另一股东王小明支付；2.4、乙方承诺，在项目土建封顶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及另一股东王小明另支付因分期支付收购款的补偿款400万元整；2.5、为保证未付收购款的如期支付，乙方同意与甲方及另一股东王小明另行签订《担保协议》（见附件二），同时，乙方承诺如未按期支付本协议项下收购款时，在按《担保协议》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同意承担因迟延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按迟延支付金额的1‰／天计付；……4、涉及本协议项下收购款的支付，由乙方按甲方及另一股东王小明的内部分配方案（附内部分配方案）向甲方及另一股东各自指定的账户付款，对支付后款项在甲方及另一股东王小明内部如何分配，由甲方及另一股东王小明自行决定，如因甲方及另一股东内部对收购款的分配产生分歧，概与乙方无关；……9、对本协议签订前湖南隆庆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在乙方承包经营该项目前所发生的，由甲方享有和承担；在乙方承包经营项目后由乙方经手所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债权由乙方享有；……”等。该协议对2008年10月24日协议中有关唐诚成作为股权代理人实施的有关行为未再作约定。同时为进一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双方另签订三份附件，附件一为王倍与康健乐指定的受让人胡水明（诉讼中，康健乐表示对胡水明在本案中的行为承担责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二为王倍、王小明（甲方）和李少章、胡水明（乙方）、康健乐（丙方）签订的《担保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以受让的全部股权为收购款未付款项提供质押担保，同时同意以受让股权后的隆庆公司为未付的收购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乙方和丙方亦对未付收购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隆庆公司在担保协议上加盖了公章；附件三为《内部分配方案》，约定：康健乐应在下列期限支付王倍享有的股价清偿款及补偿款：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350万元；在2009年10月20日前支付600万元；在2010年3月20日前支付800万元；在2010年12月20日前支付1722万元；在项目封顶之日起十日内即2011年1月4日前支付王倍享有的因分期支付收购款的补偿款为240万元。合计康健乐应给付王倍人民币3712万元。协议签订后，康健乐及隆庆公司按照《收购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第一笔收购款350万元给王倍，王倍及另一股东王小明将隆庆公司的公司印鉴、经营证照和涉及株洲“金冠国际广场”项目建设的一应文件、资料移交给康健乐并办理了其他相关事宜。2009年7月21日，隆庆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康健乐，股东变更为李少章、胡水明。2009年7月27日，质权人王倍、王小明（甲方）与出质人李少章、胡水明（乙方）、债务人康健乐（丙方）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了乙方以其所有的隆庆公司的全部股份为丙方对甲方负有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等事宜。2009年8月13日，隆庆公司更名为金冠公司。2009年10月20日，第二笔收购款600万元到期后，康健乐因资金困难未能支付，经双方协商，将这到期的600万元收购款支付期限延迟至2010年1月20日，康健乐支付了该600万元收购款约定的违约金54万元（按600万元×90天×1‰／天计算）给王倍。到期后，康健乐仍未如约支付收购款。2009年10月28日，王倍、王小明（甲方）与李少章、胡水明（乙方）和金冠公司（丙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了“丙方自愿以在建的株洲金冠服饰文化传媒大楼的地上第二层和塔楼8-12层实际面积的建筑物清偿乙方对甲方的债务”等内容，但该协议并未履行。2010年12月8日，康健乐签发给金冠公司财务部的批件载明“财务部：同意支付王小明、王倍、蒋总等人的1200万元的2010年元月20日至2011年元月20日的违约金（按合同办理）”的内容。期间，康健乐分批向王倍支付了按合同约定1‰／天标准计算的部分违约金合计293万元（含王倍认可的支付给蒋之恒的款项）。
2011年2月14日，秦昕（乙方）与王倍（甲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2、该转让债权为康健乐、金冠公司所欠王倍股份转让对价清偿款3362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3.2、甲方承诺乙方对受让债权以甲方与金冠公司《债务清偿协议书》载明的株洲金冠服饰文化传媒大楼的地上第二层（建筑面积约4000平方米、使用面积约2000平方）和塔楼8-12层实际面积的建筑物作为担保；……3.4、双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和任何其他义务，……，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的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等。2011年2月24日王倍向康健乐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次日，康健乐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另查明，2008年8月5日，康健乐向唐诚成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了鉴于唐诚成为金冠国际广场项目提供发明专利进行融资担保，负责收回康健乐与他人签订的《项目包销合同》和《消防安装合同》，康健乐付给唐诚成酬金3000万元等有关事宜。隆庆公司于2008年8月6日出具的《担保书》，为康健乐的承诺提供了担保。后因康健乐未履行承诺书的承诺，唐诚成以康健乐和隆庆公司为被告，于2008年9月19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10月1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湘高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康健乐支付唐诚成人民币611.7万元及利息，金冠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唐诚成、康健乐、金冠公司均提起上诉。2011年10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1）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康健乐、金冠公司自愿支付唐诚成1800万元等内容。诉讼中被告康健乐、金冠公司提交了拟证明2007年3月28日至2008年8月21日期间唐诚成领取了1459.5万元款项的有关凭证。同时查明，2011年1月26日，金冠服饰文化传媒大楼封顶。
因康健乐未向秦昕支付该3362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秦昕遂于2011年3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康健乐、金冠公司立即向秦昕连带给付股权对价清偿款336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9437060元（截至2012年5月20日止），合计53057060元，2012年5月21日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另行计算；2判令王倍对上述转让的股权清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康健乐、金冠公司亦于2012年8月9日，向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秦昕和王倍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另案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审理程序。本案虽经过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一审，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的（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1）永冷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永中法民三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移送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故本案原生效判决已被撤销，现行诉讼不属“一事二诉”。同时在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按一审程序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秦昕重新递交了起诉状，变更了原诉讼案件中康健乐和金冠公司的第三人诉讼地位为被告等内容，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2007年民事诉讼法条款，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故康健乐和金冠公司针对上述事宜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确定王倍的债权数额及解决纠纷的依据。关于康健乐应支付王倍的股权转让款和项目投资款的数额事宜，双方共签订了三份协议，一是依据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株中法民二初字第15号调解书，于2008年10月24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书》；二是2009年7月21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书》及附件（《含股权转让协议书》、《担保协议》、《内部分配方案》）；三是2009年10月28日，王倍、王小明与李少章、胡水明、金冠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二份《收购协议书》是在第一份《收购协议书》延迟履行的情况下重新签订的，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对第一份《收购协议书》的变更和补充，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协议有效，故第一份《收购协议书》已被第二份《收购协议书》取代。签订第三份《债务清偿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避免金冠国际广场项目合作方株洲汇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株洲市演员接待站对协议书项下项目楼层主张权利，该《债务清偿协议书》因为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需履行。故应依据第二份《收购协议书》作为确定王倍债权数额及解决纠纷的依据。
第三，关于唐诚成领取的款项能否列抵康健乐、金冠公司应付王倍的收购款问题。根据2009年7月21日，王倍与康健乐签订的《收购协议书》第9条“对本协议签订前湖南隆庆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在乙方（康健乐）承包经营该项目前所发生的，由甲方（王倍）享有和承担；在乙方承包经营项目后由乙方经手所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债权由乙方享有”的约定，被告康健乐、金冠公司提交的证明唐诚成领取的1459.5万元款项的凭证，发生在2007年3月28日至2008年8月21日期间，均发生在康健乐2007年2月1日承包经营项目之后，同时康健乐、金冠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诚成是以王倍的股权代理人的身份从其处领取的上述款项，该债务依约应由康健乐承担。至于康健乐和金冠公司依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向唐诚成支付的款项，是履行康健乐于2008年8月5日向唐诚成出具的《承诺书》及隆庆公司于2008年8月6日出具的《担保书》所确定的义务，该债务系康健乐因唐诚成为金冠国际广场项目提供发明专利进行融资担保，负责收回康健乐与他人签订的《项目包销合同》和《消防安装合同》等行为而支付的酬金，康健乐和金冠公司未提证据证明王倍应承担该笔债务，且该债务发生于康健乐承包经营项目后收购王倍股权之前，如需王倍承担责任，依常理应在《收购协议书》有所约定，而事实上双方在《收购协议书》中对此并未作任何约定，故该笔债务应由康健乐承担。综上，被告康健乐、金冠公司认为唐诚成领取的有关款项应列抵其应付王倍的收购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王倍与秦昕于2011年2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虽然王倍与康健乐于2009年7月21日签订《收购协议书》时双方互负义务，但协议签订后，王倍依约将隆庆公司的公司印鉴、经营证照和涉及“金冠国际广场”项目建设的一应文件、资料移交给康健乐并负责办理了有关解冻手续等事宜；2009年7月21日，隆庆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康健乐，股东变更为李少章、胡水明；2009年8月13日，隆庆公司更名为金冠公司，金冠国际广场（后更名为金冠服饰文化传媒大厦）顺利竣工及取得相关证照等，均证明王倍如约履行了义务，康健乐多次支付违约金的行为也予以了佐证。故康健乐、金冠公司认为王倍未如约履行义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倍如约履行了义务后，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秦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无需康健乐、金冠公司同意，只需尽通知的义务后，该转让即发生效力。诉讼中，虽金冠公司认为自己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其在秦昕提起诉讼后，应知该债权已发生转移，可视为王倍已尽通知义务，故王倍与秦昕于2011年2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通知康健乐及金冠公司后，已对其发生效力。
第五，关于金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原隆庆公司（现金冠公司）与王倍于2009年7月21日签订担保协议，为同日王倍与康健乐签订的收购协议书提供连带担保时，原隆庆公司当时的股东李少章、胡水明均同意原隆庆公司的担保行为，故原隆庆公司的担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且该担保协议的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规定，担保协议有效。事后，金冠公司虽不认可康健乐与王倍就延长主合同付款履行期限达成的协议，但该协议对主合同内容未作任何实质性变更，且为康健乐还款提供了更加充足的余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结合秦昕于2011年3月5日提起诉讼在原保证期满后的六个月内的事实，故金冠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依法应对康健乐未付收购款而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六，关于康健乐、金冠公司认为《收购协议书》约定的按延迟支付金额的1‰／天计付违约金的标准过高，提出应予核减的问题。首先，因本案王倍与康健乐签订《收购协议书》后，及时履行了义务，而康健乐未按约定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已付违约金347万元，因按双方的约定履行完毕，予以认可，不再调整，同时根据《收购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款的付款金额、期限及违约金计付标准的约定，结合已付违约金数额，可认定康健乐对约定的违约金已付至2010年9月20日（2009年10月21日至2010年3月20日，逾期付款600万元的违约金为90万元；2010年3月21日至2010年9月20日，逾期付款1400万元的违约金为257万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各方对违约造成的损失，均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考虑到本案款项的性质、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未付违约金仍按延迟支付金额的1‰／天的计付标准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同时参照有关规定，本案的违约金应以逾期付款金额为本金分段（2010年9月21日起至2010年12月20日止，本金为1400万元；2010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2月5日止，本金为3122万元；2011年2月6日起至偿付清结之日止，本金为336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为标准计算为宜。关于康健乐、金冠公司提出王倍应交税款的问题，因属行政法规调整范畴，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有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先予执行的有关款项，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据实予以核减。
综上，王倍与康健乐、金冠公司之间债权关系明晰清楚，康健乐、金冠公司针对该债权抗辩事由均不能成立。王倍依法将该债权转让给秦昕并履行通知义务后，康健乐、金冠公司应向秦昕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倍明知其与金冠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需履行，仍以该《债务清偿协议书》载明的房产作为秦昕受让债权的担保，依约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康健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秦昕人民币3362万元；二、由康健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秦昕违约金［违约金以逾期付款的金额为本金分段（2010年9月21日起至2010年12月20日止，本金为1400万元；2010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2月5日止，本金为3122万元；2011年2月6日起至偿付清结之日止，本金为336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为标准计算］；三、金冠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康健乐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冠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康健乐追偿；四、王倍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康健乐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秦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0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085元，由康健乐、金冠公司负担280000元，秦昕负担32085元。
秦昕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康健乐应在规定的期限内偿还所欠的股权转让款，但康健乐未按时支付，依据2009年7月21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应按每天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房地产行业通常采用的“交易习惯”，且康健乐直至今日也未支付款项，已给秦昕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原判将违约金调整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明显不公，应当按双方约定的1‰／天计算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判第二项，由康健乐按照2009年《收购协议书》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延期偿付标准支付滞纳金3544.44万元（计算至2013年10月20日止），并判令康健乐对2013年10月21日以后尚未偿还的本金继续按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2、金冠公司、王倍对康健乐应予偿还的债务本金3362万元、滞纳金3544.4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康健乐、金冠公司、王倍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康健乐、金冠公司答辩称：1、康健乐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违约金约定过高。2、康健乐已向王倍支付了11170500元，与秦昕上诉主张的本金数额不符。3、金冠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对康健乐的应付款承担担保责任。即使有担保，担保时效在秦昕起诉时就已经超过了。
王倍答辩称，同意秦昕的上诉意见。
康健乐、金冠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标的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作出了处理，泰昕在本案一审中的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依法应当驳回。2、秦昕在本案中的债权，是因王倍向其转让所取得，而王倍的债权系其与康健乐之间签订的《收购协议书》而享有，但王倍没有履行该协议书的义务，且该义务是基于王倍原股东的特定身份而来，王倍将基于《收购协议书》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让给秦昕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依法不能成立。秦昕不能成为本案适格原告，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3、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股权、投资及其溢价转让对价款金额的确认和由康健乐向秦昕支付该对价款的判决事项违背了客观事实。4、金冠公司虽然对康健乐的付款行为提供了担保，但根据诉争双方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金冠公司已无需承担连带清偿的担保责任。
金冠公司在其向本院提交的《民事上诉状（补充）》中声称，原上诉状中与该补充上诉状相冲突部分以补充上诉状及案件事实为准。其补充理由综合如下：1、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以2009年7月21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书》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2）认定胡水明系康健乐指定的与王倍签订《收购协议书》的股权受让人；（3）金冠公司代替胡水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均不属于康健乐支付的违约金；（4）《收购协议书》附件二、《内部分配方案》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金冠公司没有与秦昕、王倍签订过担保协议。2、王倍至今没有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康健乐，康健乐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金冠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王倍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秦昕，没有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5、王倍未按照2008年10月24日收购协议第9条的约定，委托中介机构做出审计报告并承担2007年2月1日以前金冠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王倍至今没有全部履行义务，康健乐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6、唐诚成作为王倍在金冠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公司领取的全部款项应予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秦昕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秦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秦昕答辩称：1、本案不属于一事再理，王倍与康健乐2008年签订了收购协议书，但后来在2009年又签订了协议书，并不属一事再理的情形。2、王倍已履行了《收购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王倍有权将该债权转让给秦昕，无需征得康健乐的同意，秦昕合法受让了王倍的债权，是本案适格原告。3、唐诚成在康健乐处领取的款项与王倍无关，亦与秦昕受让的债权无关，唐诚成领取的款项不应抵扣王倍的股权转让款。4、王倍已按约履行了收购协议的义务，康健乐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5、2009年7月21日，金冠公司在《担保协议》中承诺了担保责任，2009年10月19日，金冠公司仍承诺了连带清偿责任的担保，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康健乐、金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秦昕的上诉请求。
王倍答辩称，同意秦昕的答辩意见。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潭中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债务清偿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为了避免金冠国际广场项目合作方株洲汇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株洲市演员接待站对协议书项下项目楼层主张权利，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倍在本案二审中认可该协议书的签订确实是为了避免项目合作方主张权利，但也是为了优先保证股东债权人的利益。
2009年7月21日、23日，王小明、王倍分别将隆庆公司的行政印章及所开发项目的有关文件、财务等资料移交给了康建乐指定的接收人刘春华；同年8月1日，其又将隆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账本、报表及发票等移交给刘春华。
秦昕就本案于2011年3月5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3月7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审理，经该院及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根据该生效判决，扣划了金冠公司200多万元的款项，抵扣诉讼费后，将其中的200万元执行给了秦昕，该200万元秦昕在诉讼请求主张的本金及违约金中均未扣减。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和秦昕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2、康健乐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金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和秦昕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纠纷的起因是王倍与康健乐、金冠公司未履行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株中法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及附件所确认的义务，双方又于2009年7月21日签订《收购协议书》及附件，且在王倍将其享有的该《收购协议书》项下的债权转让给秦昕后，因康健乐仍未履行该《收购协议书》及附件约定的支付款项的义务而提起的诉讼。由于《收购协议书》及附件是就上述调解书的履行达成的新协议，该协议对调解书的付款金额、付款期限等内容均作了变更，双方实际上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故双方已不能依据调解书确定的权利义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只能依照《收购协议书》及附件的约定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王倍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秦昕时，已与秦昕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该协议已被本院作出的（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有效，故秦昕取得了债权人王倍的诉讼地位。综上，秦昕是本案适格原告，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康健乐、金冠公司按照《收购协议书》及附件履行义务不属重复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受理程序合法。
第二，关于康健乐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王倍及隆庆公司原另一股东王小明已经依照双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将隆庆公司的印鉴、文件、财务等资料移交，王倍按照与胡水明签订的《收购协议书》附件一的约定，将其持有的隆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胡水明，并经工商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康健乐称未指定胡水明为股权受让人，但其在原审中表示对胡水明在本案中的行为承担责任，且康健乐作为金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由其向王倍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股权登记在胡水明名下的事实一直没有异议，而金冠公司所建株洲金冠服饰文化传媒大楼项目建成并已经营，康健乐主张王倍没有移交财务资料，没有将股权转让给康健乐，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以2009年7月21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书》及附件取代了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株中法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及附件（含2008年10月24日的《收购协议书》），重新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故无需履行2008年的《收购协议书》。康健乐主张王倍未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委托中介机构作出审计报告，并应承担相应债务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倍履行了双方于2009年7月21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书》及附件约定的义务后，再将其享有的该协议中的权利依法转让给秦昕，康健乐应当按该协议的约定向秦昕支付股权转让款、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康健乐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康健乐余欠股权收购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双方对已支付款项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已支付的款项是属于偿付的股权收购款还是违约金。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康健乐应分期给付王倍股权收购款及补偿款共计3712万元，康健乐已按期支付了第一笔收购款350万元，在其后支付给王倍54万元及293万元的款项。54万元款项是属于违约金，康健乐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根据康健乐于2010年12月8日签发给金冠公司财务部的批件载明的“财务部：同意支付王小明、王倍、蒋总等人的1200万的2010年元月20日至2011年元月20日的违约金（按合同办理）”的内容及康健乐在该批示后约一个多月时间内支付了该293万元，且该款项亦未超出在此期间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的事实，应认定其为康健乐支付给王倍（含王倍认可的支付给蒋之恒的款项）的违约金。原判将此款项认定为康健乐支付给王倍的违约金，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秦昕受让王倍债权后，于2011年3月5日向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在二审终审后，该院在执行该案生效文书时，将所冻结金冠公司的200万元支付给了秦昕，该200万元可冲抵股权收购款，故康健乐余欠秦昕款项应为3162万元。
王倍与康健乐在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标准按迟延支付金额的1‰／天计付，原审法院认定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过高而应予以调整，但对康健乐按合同约定已经支付的违约金不予调整，并无不当。但是，原判将违约金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加收50%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没有兼顾王倍的合法利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康健乐应当以延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支付违约金。因康健乐已支付违约金347万元，根据《收购协议书》分期支付收购款及违约金的约定，可认定康健乐对约定的违约金已付至2010年9月20日，其中2009年10月21日至2010年3月20日，逾期付款600万元的违约金为90万元；2010年3月21日至2010年9月20日，逾期付款1400万元的违约金为257万元。据此，余下违约金的具体分段计算方式如下：2010年9月21日起至2010年12月20日止，本金为1400万元；2010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2月5日止，本金为3122万元；2011年2月6日（合同约定的2011年1月26日金冠服饰文化传媒大楼封顶后的十日内）起至偿付清结之日止，本金为3162万元。
至于唐诚成领取款项能否抵扣康健乐应付秦昕的款项问题，因康健乐、金冠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诚成以王倍的股权代理人的身份从其处领取款项，且康健乐和金冠公司依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向唐诚成支付的款项，与康健乐收购王倍的股权无关。故康健乐主张唐诚成领取的款项应当抵扣秦昕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金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2009年7月21日，王小明、王倍、李少章、胡水明、康健乐共同签订《担保协议》时，李少章、胡水明作为代康健乐持有隆庆公司股权的名义股东，康健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在《担保协议》上签字，隆庆公司加盖了公章，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认定该担保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09年10月19日，康健乐与王小明、王倍签订《补充协议》，将康健乐应于2009年10月20日前向王小明、王倍支付的1200万元顺延三个月时，虽然未列明金冠公司为一方当事人，但因康建乐既是金冠公司的实际股东，也是其法定代表人，故应当认定金冠公司同意了该延期行为；康健乐陆续向王倍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直到2011年1月30日又支付了160万元给王倍。由于康健乐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其既是王倍的债务人，又是对其所欠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金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债权人秦昕向康健乐主张债权，应当认定为其同时也向金冠公司主张了权利。本案中，康健乐应当向王倍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期限为2011年1月4日，因双方于2009年7月21日签订《担保协议》时，对保证期间没有进行约定，故其保证期间依法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的六个月。在本案的保证期间至2011年8月5日到期前的2011年3月5日，秦昕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既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金冠公司主张本案超过了保证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金冠公司应当为康健乐未付的股权转让款、投资款及投资收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秦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康健乐、金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康建乐应当承担的股权转让款余额及违约金余额的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康健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秦昕3162万元；
三、变更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康健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秦昕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分段计算确认的违约金（2010年9月21日起至2010年12月20日止，本金为1400万元；2010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2月5日止，本金为3122万元；2011年2月6日起至偿付清结之日止，本金为316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08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85元，合计619170元，由康健乐、株洲金冠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95000元，秦昕负担124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红
代理审判员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朱湘归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