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再字第3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年成，农民。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万礼，农民。
两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房瑞坚，山东痛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吉安，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金武，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任年成、任万礼与被申请人任吉安健康权纠纷一案，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任年成、任万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德中民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任年成、任万礼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4）德中民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任年成及其与任万礼的委托代理人房瑞坚、被申请人任吉安的委托代理人张金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5日，原审原告任吉安诉至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称，2012年6月29日，任吉安因琐事与任年成、任万礼发生争执，该二人对任吉安进行殴打，打伤头部、胸部及腰背部，任吉安入住平原县龙门医院治疗，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任年成、任万礼拒不赔偿，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任年成、任万礼赔偿任吉安各项损失7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任年成、任万礼辩称，2012年6月29日，双方当事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没有发生殴斗，任吉安所述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不是事实，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29日下午，双方当事人因鱼网的事发生争执，后任吉安受伤，当日入住平原县龙门医院住院治疗40天，花费医疗费21327.9元，经德州立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任吉安构成十级伤残；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三个月需一人护理；误工日出院后180日；营养期为60日。任吉安住院期间，任年成、任万礼曾委托村支部书记任吉国调解打架赔偿事宜并向派出所交纳20000元现金。任吉国陈述：“打架时我不在现场，打架当天晚上大约十点半左右，任年成给我打电话说他和任吉安打仗来，让我帮忙调解一下。第二天我和任年成的亲属去医院看望了任吉安。又过了几天任万礼给我送来15000元，让我给任吉安当医疗费，我说派出所已经立案了，让派出所处理吧，我便和他一块把钱送到派出所，又过了几天我和他一块送到派出所5000元。在整个调解过程中，任万礼、任年成都认可与任吉安打架的事实，只是嫌任吉安要求赔偿的数额太高，派出所参与了，所以没有调成。”另查明，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工资为69.03元。
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任年成、任万礼是否将任吉安打伤的问题，本案中，任吉安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受伤系任年成、任万礼所致，但双方均认可发生争议的事实，且在争议后任吉安受伤并住院治疗，后任年成、任万礼找人自愿为纠纷向派出所交纳20000元现金，并在委托村支部书记任吉国调解时也明确认可打架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的另一事实”的规定，事发现场在没有其他人参与，也无证据证实系任吉安自伤和伪诈伤的情况下，认定任吉安伤情系任年成、任万礼所致，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任吉安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6684元；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工资标准计算为12425.4元；护理人员工资亦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工资69.03元计算，护理费为11735.10元；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按每日30元计算，住院40天，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期60日，营养费为1800元。一审判决：任年成、任万礼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任吉安医疗费21327.90元、误工费12425.40元、护理费11735.10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6684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67072.4元。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任年成、任万礼负担。
任年成、任万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只是发生口角，没有发生肢体接触，任吉国的证言不属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数额计算不正确。鉴定结论不准确，应当重新鉴定。
任吉安答辩称，原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文革出庭证实不清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打架的事实，也没有参与调解；任年平证实打架的事是后来知道的，不清楚任吉安因为什么原因住院；任吉国证实的内容与原一审调查笔录内容一致；任吉平证实双方存在调解的事实，任万礼曾经拿过钱进行调解。当事人虽然对于对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但是也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对方证人证言的效力，并且双方证言的内容并不存在根本矛盾，因为王文革和任年平虽然证实对于打架的事实不清楚或者不在场，但是并未否认该事实的存在，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否定以上四位证人证言效力的基础上，该四位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均应予以认定。二审中任年成、任万礼提交平原县公安局王庙派出所证明一份，内容为其向派出所缴纳20000元现金，后由于派出所没有找到任年成打人的证据，将以上款项交还给他。经质证，任吉安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根据该证据内容，虽然不能证明存在打人的事实，但是也并未否定打人事实的存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一审认定任年成、任万礼打伤任吉安的事实有无依据；2、原一审认定的数额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焦点，根据本案证人证言的内容分析，任年成、任万礼提供的证人王文革和任年平证实打架时没有在场，没有参与调解，对于打架的事实也不清楚，但是以上证人均没有否认打架事实的存在，并且即使该两证人没有看见打架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打架的事实因两证人没有看见而不存在，因此以上两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任年成、任万礼主张的没有打伤任吉安的事实。证人任吉国的证言证实了任万礼找到证人要求调解、拿出20000元交到派出所以及任年成一方到医院看望受伤的任吉安等一系列事实，证人任吉平的证言证实了任万礼拿钱进行调解的事实，以上两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任年成、任万礼将任吉安打伤后主动进行过调解并将调解款2万元交到派出所的事实，而二审中任年成、任万礼提交的派出所证明也直接证实了其向派出所交款20000元的事实，综合以上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原一审认定任吉安伤情系任年成、任万礼所致的事实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时间计算，护理和误工标准根据农业标准计算，以上数额的计算均具有事实依据，营养费系实际支出且具有法律依据，原一审关于以上数额的确定均无不当。任年成、任吉安虽对原一审作为定案依据的鉴定结论不认可，但是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效力，原一审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任年成、任万礼共同负担。
任年成、任万礼不服，申请再审称：1、一审过程中，任吉安只是陈述被任年成打伤，任万礼没有参与“打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任万礼曾经殴打过任吉安，原审判决任万礼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任吉安的伤情经鉴定已构成轻伤，申请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双方已不是一般的民事纠纷，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不能再用民事纠纷来处理本案，所以判令任年成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证人任吉国的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案发当天，任吉国并不在现场，二审时，任吉国出庭作证，当庭陈述与询问笔录严重不符，且其证言与平原县公安局王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相矛盾。3、误工费、护理费等计算时间及标准违反法律规定。任吉安系农村村民，应该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请求法院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任吉安答辩称：1、原一、二审判决任年成、任万礼共同承担责任适当。2、任吉安只是主张民事赔偿，没有追究任年成、任万礼的刑事责任，判令其承担责任正确。3、任吉国证言应当采信。虽然任吉国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但在任年成是否殴打任吉安这一事实上，前后陈述是一致的。虽没有看到打架现场，但其参与调解过程，足以认定事实真实可靠。4、关于误工费问题，任吉安依据的鉴定报告比医疗机构证明更具有证明力，所以计算误工时间180天准确，日工资参照山东省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计算也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任年成、任万礼的再审申请。
再审查明，在2012年9月14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中，任吉安描述他们打架的经过时说，其先与任年成争吵，任万礼将任年成带回家，之后任万礼又与其争吵拉扯，再后来任年成拿着棍子出来在后面将其打到，砸了任吉安腰部及头部。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中任万礼、任年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中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任万礼、任年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任万礼与任年成系父子关系，在2012年6月29日，任万礼、任年成均与任吉安发生过争执，但是从一审庭审笔录任吉安的陈述中可以看出，任万礼仅与其拉扯，而致其受伤并住院治疗的是任年成，任吉安要求任万礼对其伤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在本案中任万礼对任吉安的伤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任年成虽主张任吉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任吉安所伤系其所为，但在庭审中，任年成认可与任吉安在当日发生过争执，证人任吉国、任吉平虽没有亲眼看见打架的事实，从其证言中可反映出任万礼当时拿钱要求与任吉安进行调解的事实，同时事发现场没有其他人参与，也无证据证实任吉安系自伤和伪伤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任吉安的伤情系任年成所致，任年成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判决中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任吉国对其伤情进行过鉴定，根据德州立信法医司法鉴定所（2012）临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中明确写明“被鉴定人任吉安误工日出院后180天”，且任吉安的伤情为多发性肋骨骨折（4根），鉴定机构依据伤情作出的误工时间鉴定意见应当采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180天的误工时间并无不当。任吉安一审其提交的赔偿明细中残疾赔偿金是参照山东省2011年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的，其身份系农民，因此其误工费也应该按照该标准计算，原审判决参照农林牧渔业日工资标准计算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任吉安的护理人员亦应参照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因此，任吉安的误工费为4113元，护理费为3884.5元。
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任年成、任万礼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存在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民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
二、任年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任吉安医疗费21327.9元、误工费4113元、护理费3884.5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6684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50909.4元。
三、驳回任吉安对任万礼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共计1450元，由任吉安负担400元，任年成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卫国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