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迪，男，199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李好富（系李双迪之父），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好富，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正英，女，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瑞英，女，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启晖，男，199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庄宪云（系庄启晖之父），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辉，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景鹏（曾用名刘景朋），男，199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刘光银（系刘景鹏之父），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刘光银，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王英，女，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以上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邢桂梅，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孟庆明，校长。
上诉人李双迪、李好富、曹正英因与被上诉人庄启晖、原审被告刘景鹏、刘光银、王英、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27日晚8时20分许，济南长清第七中学初二一班学生庄启晖、初二八班学生李双迪下课回宿舍休息，在该校餐厅外西南角，庄启晖与李双迪搂抱嬉闹玩耍，此时该校初三十班学生刘景鹏走过来，将庄启晖、李双迪二人抱住，在搂抱中庄启晖不慎摔倒，刘景鹏和李双迪的身体压住庄启晖的胳膊，致庄启晖受伤。伤后庄启晖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63.2元。2013年2月28日，转往山东省立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桡骨小头骨折和左肱骨内上髁骨折，2013年3月12日出院。经住院手术治疗12天共花费医疗费27826.2元，2013年4月3日，庄启晖前往山东省立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22.5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8311.9元，扣除农村合作医疗已报销的7726元，实际花费医疗费20585.9元。李双迪、李好富、曹正英已赔偿庄启晖损失5000元。另，诉讼中庄启晖申请对伤情进行鉴定，经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鉴定，庄启晖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庄启晖伤后护理时间为4个月左右，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庄启晖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8000元左右。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因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庄启晖、李双迪、刘景鹏在济南长清第七中学学习生活期间，因相互搂抱嬉闹玩耍致庄启晖受伤。李双迪、刘景鹏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李双迪、刘景鹏纠纷发生时已满10周岁、不满18周岁，且无独立经济收入，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景鹏、李双迪父母作为其监护人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庄启晖要求济南长清第七中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校教师或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应当承担相应教育和管理责任。庄启晖、李双迪、刘景鹏搂抱嬉闹玩耍期间，学校工作人员没有参与其中，但亦未及时出面制止，致庄启晖摔伤致残，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如庄启晖遵守学校规章制度，互尊互爱，下课后及时回到宿舍休息，不与李双迪嬉戏打闹，就不会有后来刘景鹏的参与，也就不会有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庄启晖对其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刘景鹏主张其担任学校宿舍楼长，系因履行职务行为致庄启晖受伤，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庄启晖、刘景鹏、李双迪、济南长清第七中学各自过错程度，庄启晖对个人受伤承担10%责任，刘景鹏应对全部损失承担30%责任，李双迪应对全部损失承担40%责任，济南长清第七中学应对全部损失承担20%责任为妥。因庄启晖身份系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应参照长清区归德镇生活水平，按照山东省农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过高部分，应予调整。原审法院酌定，伤残赔偿金应为37784元（9446元×20%×20年）；护理费应为13991元（13680元＋9446元÷365天×12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光银、王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庄启晖医疗费6176元（20585.9元×30%）、护理费4197元（13991元×30%）、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360元×30%）、交通费180元（600元×30%）、伤残赔偿金11335.2元（37784元×30%）、后续治疗费2400元（8000元×30%）、精神抚慰金600元（2000元×30%）；二、由李好富、曹正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庄启晖医疗费8235元（20585.9×40%）、护理费5596元（13991元×40%）、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360元×40%）、交通费240元（600元×40%）、伤残赔偿金15114元（37784元×40%）、后续治疗费3200元（8000元×40%）、精神抚慰金800元（2000元×40%），李双迪、李好富、曹正英已给付的5000元赔偿金，应从上述给付内容中扣除；三、由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庄启晖医疗费4117元（20585.9元×20%）、护理费2798元（13991元×20%）、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360元×20%）、交通费120元（600元×20%）、伤残赔偿金7557元（37784元×20%）、后续治疗费1600元（8000元×20%）、精神抚慰金600元（2000元×30%）；四、由刘光银、王英、李好富、曹正英对上述（一）至（三）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1元、鉴定费1900元，应由庄启晖负担471元，刘景鹏、刘光银、王英负担1413元、李双迪、李好富、曹正英负担1884元，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负担943元。
上诉人李双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3年2月27日晚8时20分，李双迪与庄启晖在学校餐厅外西南角，搂抱嬉闹玩耍，刘景鹏在其两人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将两人抱住，导致李双迪与庄启晖摔倒在地，李双迪被压在最下面，庄启晖在中间位置，刘景鹏压在庄启晖身上。导致李双迪与庄启晖摔倒的直接原因是刘景鹏造成的，李双迪是受害者，根本不存在侵权。原审认定李双迪为侵权人，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相违背，李双迪与庄启晖搂抱嬉笑打闹虽然存在不确定的安全隐患，但若没有外力影响，摔倒受伤的隐患不会必然发生，若认定过错，李双迪也应与庄启晖承担同等责任。李双迪与庄启晖都是受害者，刘景鹏的主动参与行为致使此次事故的发生，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在责任划分上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庄启晖辩称：庄启晖没有任何过错，应由刘景鹏分担李双迪的责任，从而减轻其责任，与庄启晖无任何关系。事故发生后，李双迪支付5000元后不再露面，刘景鹏更是找不到人，庄启晖的受伤给一家带来终身痛苦。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刘景鹏述称：我方也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刘景鹏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只认定了学校提供的材料，而对我方提供的证言均未予体现。刘景鹏是宿舍楼长，有义务协助宿舍管理员对学生进行管理。即使刘景鹏因为撤脚导致庄启晖受伤，这也是意外事件，即使有责任也应由学校承担。庄启晖、李双迪、刘景鹏不存在共同故意，不存在共同侵权。
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未作陈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庄启晖与李双迪在下课回宿舍休息的途中搂抱嬉闹，该行为既违反了学校纪律，也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故其二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因庄启晖自身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根据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提供的庄启晖受伤事件证明材料的记载及该中学为刘景鹏颁发的奖状，能够认定刘景鹏负责学校宿舍纪律检查。刘景鹏制止李双迪、庄启晖的行为虽然是出于履行职责，但因其采取搂抱方式，措施不当，直接导致三人摔倒后庄启晖受伤，刘景鹏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庄启晖、李双迪、刘景鹏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在没有老师带领的情况下，仅安排刘景鹏负责对学校宿舍纪律进行检查，学校对刘景鹏在检查纪律过程中，因受其年龄、经验、管理能力等因素的限制，发生本案或类似事件的可能性，应当有所预见，而且在管理措施得力的情况下，本案或类似事件是能够避免的。因此，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庄启晖因其自身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10%的赔偿责任，李双迪对损害后果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景鹏承担30%的赔偿责任，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李双迪、刘景鹏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赔偿责任由监护人承担。原审判决刘光银、王英、李好富、曹正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李好富、曹正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庄启晖医疗费4117元、护理费2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交通费120元、伤残赔偿金7557元、后续治疗费1600、精神抚慰金400元，李双迪、李好富、曹正英已给付的5000元赔偿金，从上述给付内容中扣除”；
三、变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庄启晖医疗费8235元、护理费5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交通费240元、伤残赔偿金15114元、后续治疗费3200元、精神抚慰金800元”；
四、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五、驳回庄启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811元，由上诉人李双迪、李好富、曹正英各负担217元，由原审被告刘光银、王英各负担425元，由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各负担634元，由被上诉人庄启晖各负担1535元；鉴定费1900元，由被上诉人庄启晖负担190元，由上诉人李双迪、李好富、曹正英负担380元，由原审被告刘光银、王英负担570元，由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第七中学负担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审 判 员 孟繁荣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