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矿刑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殷某，中共党员。2014年9月2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现住址。
辩护人邵俊奇，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韶强，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检察院以矿检公刑诉[201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某犯受贿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5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8月7日，因案情复杂，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2015年11月3日本院对该案中止审理，2016年5月9日本院对该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军、代理检察员马慧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某及其辩护人邵俊奇、刘韶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1997年7月至1999年8月期间，被告人殷某任河北省某局（以下简称“省某局”）下属河北某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某公司”）会计，负责某公司及该公司设在石家庄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有限公司”）的小金库会计账目管理。某公司注销时，小金库尚有约500万元留在某有限公司使用。
2007年7、8月，某有限公司为感谢殷某在业务上曾经的帮助及关照，该公司董事长孟某安排其财务总监林某与殷某联系，通过由殷某先付款购买恒信公司原始股份，后将购买股票款退还的方式送给殷某股份。殷某安排其妻子李某乙办理购买股票事宜，2007年11月20日，李某乙用90270元购买恒信公司5万股股票，2009年林某将购股款退还给李某乙。
案发后，殷某家属将该5万股股份收益896286.59元上交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检察院。
2、2010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殷某受原公众公司经理李某甲（另案处理）指使，与周某、史德斌、吴某将公众公司所有会计凭证全部销毁。经查，销毁的会计凭证金额达2300余万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殷某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规定，应当以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殷某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未掌握的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殷某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殷某及其辩护人邵俊奇、刘韶强辩称：1、被告人殷某系非国家工作人员且未利用职务的便利，给他人谋取利益，不构成受贿罪；2、对起诉书指控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人殷某系胁从犯。
经审理查明：
1、指控受贿的事实
河北省某局，实行以中央为主的省部双重领导体制。1996年1月，经河北省某管理局研究，决定成立省某局，负责全省移动通信建设、业务发展和经营管理工作。1997年6月，为了响应上级号召，鼓励机关、事业单位发展多种经营创收，改善省某局的办公条件以及职工住房问题，经河北省某管理局研究，批准省某局成立公众公司。某公司隶属于省某局管理，经营场地由省某局免费提供。原省某局的写卡业务划归至成立后的某公司，需要写卡时由省某局安排人员进行写卡，并将写好的SIM卡分销至河北省各地、市的某局。某公司的两部写卡设备，一部为省某局的设备，另一部为某公司成立后的业务单位提供。1995年7月至1997年6月，被告人殷某在省某局任司机，1997年6月，某公司成立后，由省某局领导研究决定，殷某任某公司会计，负责记录和保管某公司的财务账。1999年某公司经河北省某管理局批准后予以注销。某公司注销时，将账目上剩余款项，经河北某分公司（系省某局的上级单位）的领导决定，一部分上交至省某服务公司，另一部分为省某局的职工购买职工住房。某公司注销后，由省某局领导决定，殷某任河北某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通信公司”）财务主管。
1997年至1999年，在某公司与某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中，某公司经理李某甲与某有限公司经理孟某私下达成协议，某公司以高于市场的价格购买某有限公司空白SIM卡，将某有限某公司多赚取的部分利润作为某公司小金库的资金来源，并将小金库设在某有限公司，由殷某负责管理小金库的账目。某公司注销时，小金库的全部资金约500万元留在恒信公司，由恒信公司使用，直至案发。2014年12月4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将小金库的资金500万元依法予以扣押。
2007年10月，某有限公司上市时，某有限公司总经理孟某安排其财务总监林某与殷某联系，由殷某先行付款购买某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份，再将购买股份的款项退还给殷某。后殷某安排妻子李某乙，以李某乙的名义于2007年11月20日，用90270元购买5万股某有限公司股份。2009年林某将殷某购买某有限股份的购股款90270元退还给李某乙。
另查明，2014年10月20日被告人殷某的妻子李某乙将某有限公司5万股原始股的全部收益共计896286.59元，退缴至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殷某的供述，证实1997年8月至1999年9月，由省某局的领导安排其任某公司的会计，同时兼任省某局的司机。在某公司与某有限公司的SIM卡业务中，某公司采购某有限公司空白SIM卡的价格比市场价格高，给某有限公司让了很多利润，某有限公司将部分利润留出来，作为某公司的小金库，并设在某有限公司。某公司注销时，其对河北某分公司财务主任张磊、副主任黄杰说某公司账上还有钱，该二人请示领导后，告诉其将一部分上交给河北某服务公司，另一部分购买了青园街上的住宅，但小金库的钱一直留在某有限公司使用，这件事情其与李某甲知道。1999年某公司注销后，其担任省某局成立的另一个三产的财务主管。2007年10月，某有限公司副总林某对其说，某有限公司要上市，让其买点原始股，2007年11月，林某给其打电话说可以购买原始股了，后其让李某乙，花9万多元，以李某乙的名义购买了股票。一年多以后，林某给其打电话说，要退给其购买某有限公司股票9万多元的钱，当天晚上，林某就将9万多元钱退还给了李某乙。
2、证人李某甲（系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某公司员工的工资和奖金都是由省某局发放的。某公司的主要业务是，购买空白的手机空白SIM卡，由某公司把信息写到空白的SIM卡上（俗称“写卡”），后销售至各地、市的邮电局。因某公司是省某局的三产，所以某公司的员工都是省某局的员工兼任的，人事档案也由省某局管理。其与孟某私下达成协议，把同厂家谈判所压下来的利润一部分作为回扣给某局，这些回扣就是某公司的小金库，由某有限公司代为保管，小金库的事情其与殷某知道，某公司解散时，这些钱留在了某有限公司。殷某当时记录和管理某公司在某有限公司小金库的账目且在某公司与某有限公司业务往来中，殷某处理的比较好，孟某为了感激殷某，给了殷某一些某有限公司的原始股。
3、证人黄某（原省某局局长）、袁某（原某公司副经理）、史某甲（原某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省某局是河北省某管理局下设的管理单位，是二级局。1997年为了响应上级号召，鼓励机关事业单位发展多种经营搞创收，因当时省某局没有办公楼，职工也没有宿舍，某管理局让省某局自己创收，所以经河北省某管理局批准省移动局成立了某公司，是省某局的产业，隶属于省某局管理，经过省某局领导研究决定任命殷某为会计，殷某还兼任省某局业务部的业务管理人员。某公司的人员都是省某局的人员，设备和工作场地也是省某局提供的，工资和人事关系也都在省某局，主要工作还是在省某局。某公司有两台写卡机，一台是省某局提供的，另一台是供应SIM卡的厂家配售的，写卡的人员都是省某局的人。某公司注销时，某公司将两台写卡机及剩余款项一起移交给了河北某分公司。
4、证人孟某（系某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殷某当时掌管并知道某公司设在某公司的小金库，后小金库剩余的钱归了某有限公司，而且殷某在某有限公司与某公司的业务中，财务上能够及时付款，没有为难某有限公司，为了表示感谢，其安排林某去办与殷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情。其事后才知道，殷某是以李某乙（系殷某妻子）的名义持有5万股股票，当时价值9万元左右。
5、证人林某（原系某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李某乙（系殷某妻子）、裴某（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陈某（某有限公司财务总监）的证言，证实殷某安排其妻子李某乙，购买某有限公司股票的经过。
6、河北省某管理局冀邮[1996]11号、42号文件及河北省某机构编制委员会冀邮编[1996]4号《关于河北省某通信局等单位按直属单位管理的通知》，证实经河北省某管理局研究决定，成立河北省某通信局（正处级单位），自1997年1月1日起，按省局直属单位管理，负责全省移动通信的建设、业务发展和经营管理工作。
7、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河北省邮电管理局冀邮[1997]171号关于省移动通信局成立“河北某移动通信技术服务中心”的批复的文件，证实某公司的组建单位为河北省某通信局；成立的审批机关为河北省某管理局；主管部门为河北省某通信局，隶属于某通信局管理。
8、河北省科学技术委员会冀科市管函字[1997]009号关于“河北某移动通信技术服务中心”的批复，证实经该委员会研究，同意河北省移动某通信局成立某公司。
9、某公司企业章程，证实该公司章程经河北省某通信局批准后生效；修改章程由经理提出修改方案，报河北省某通信局批准，并送登记机关备案；该章程的解释权归河北省某通信局。
10、关于河北某移动通信技术服务中心登记注册的申请，证实1997年4月1日，河北省某通信局为某公司向河北省工商管理局申请注册工商登记。
11、某公司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验资报告、企业法定代表人申请登记注册书、河北省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某公司注册资本的情况及出资情况。
12、河北省某通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为某公司提供经营场所，产权归该局所有，由某公司无偿使用。
13、河北省某管理局邮电企业新职工转正定级审批表，证实1996年6月30日，该局审批同意殷某为正式职工。
14、邮电企业分等分级工资职工增资审批表、邮电职工易岗工资审批表，证实1997年7月及1999年7月，被告人殷某的岗位工资由河北省邮电管理局批准。
15、劳动合同书一份，证实殷某与河北省某通信局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1997年3月1日至2007年3月1日。
16、中国某通信集团河北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及中移全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1997年7月至1999年8月，被告人殷某在省某通信局三产（公众公司）任财务主管。
17、中信银行石家庄裕华东路支行提供的个人取款凭条、明细及李某乙提供的电汇凭证、裴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单、恒信公司相关资料（恒信公司股东名册）及江海证券有限公司双鸭山营业部个人客户开户申请表、对账单、河北恒信移动公司股东持股证明书、恒信公司关于李某乙股份的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11月20日，李某乙将90720元汇入裴某账户后持有恒信公司原始股的情况。
18、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该院已将896286.59元予以扣押。
19、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院已将河北省某通信局非法在恒信公司设立小金库500万元依法扣押。
20、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28日，该局办案人员在中移全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将殷某抓获。
21、被告人殷某的户籍证明。
二、指控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事实
1997年至1999年期间，某公司与某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形成的小金库的账目为500余万元，与某有限公司、某房地产公司、河北某服务公司之间的会计账目等凭证共计1800余万元。1999年某公司注销时，原某公司经理李某甲（另案处理）担心某公司设在恒信公司小金库的账目被发现，遂要求被告人殷某将账目销毁。1999年某公司注销后，李某甲调任至河北某分公司工作，殷某调至某公司任财务主管。直至2010年10月份的一天，李某甲询问殷某是否将账目销毁，次日，被告人殷某驾驶车牌号为冀A×××××轿车，与其同事周某、史德斌、吴某，在石家庄市东二环外村边的一个垃圾堆，将某公司1800余万元的会计凭证及500余万元小金库的账目全部烧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殷某的供述，证实其认为李某甲害怕审计部门发现某公司设在某有限公司小金库的账目，并在2006年至2007年间，李某甲催过几次，让其将某公司的账烧毁。到2010年，其想去河北终端公司工作，找到李某甲帮忙，李某甲又问其，有没有把某公司所有的账目烧掉，其对李某甲说烧了，其实并没有烧，于是第二天驾驶冀A×××××轿车，与周某、史德斌、吴某在石家庄市东二环外边村边的一个垃圾堆，把某公司所有的账目都烧了。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1999年某公司解散，其于2000年调任到河北某分公司工作。某公司解散时，其对殷某说过，小金库的账留着是个麻烦事，让殷某把账销毁掉。其只让殷某销毁小金库的账，未让销毁某公司的财务账。在2010年，殷某找其调工作时，还问过销毁小金库账目的事情，其让殷某把某公司设在某有限公司小金库的账目销毁。
3、证人吴某、史某乙、周某（均系全通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或11月的一天下午，其三人在殷某办公室把两个箱子还有些纸袋，搬到了殷某的车上，后殷某开车（车牌号为冀A×××××轿车）带着其三人沿着槐安路一直往东，到了一个村边，后其三人就把箱子和纸袋从车上搬下来倒在了村边的一个垃圾堆旁，发现这些资料是账本，在烧的过程中有人说这些资料是某公司的账本。
4、某有限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目凭证、转账凭单、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河北省石家庄市商业销售专用发票，证实某公司与某有限公司的账目金额为438.9065万元。
5、某移动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证实某有限公司注销后，将账目存放于新成立某移动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后因某有限公司多次搬家，没有专门的财务人员保管，故没有找到1997年某有限公司的财务账。
6、石家庄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司于2006年10月11日前名称为石家庄市某城市建设开发公司，2011年9月26日更名为石家庄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7、石家庄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存款收款凭证、进账单、河北省石家庄市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证实某公司与该公司的账目金额为1201.0089万元。
8、某城建开发公司与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三份。
9、河北某服务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收款凭证、进账单，证实某公司与该公司的账目金额为199.7153万元。
针对被告人殷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一、对被告人殷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殷某系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辩护意见
1、河北省某管理局实行以中央为主的省、部双重领导体制，是国家行政机关，属国家机关。省某局经河北省某管理局决定成立，负责全省移动通信建设、业务发展和经营管理工作，故亦为行政单位，属国家机关。某公司是经河北省某管理局研究后，批准省某局设立的，目的是改善省移动局的办公条件以及职工住房问题，某公司的经营场所，由省某局无偿提供使用，某公司管理人员也是由省某局研究决定的。某公司承接的业务是原由省某局行使的全省SIM卡的写卡任务及将写卡后的SIM卡向河北省所属的地市移动局销售。某公司的两部写卡设备，一部为省某局的设备，另一部为某公司成立后供应SIM卡的厂家提供，写卡的工作是由省某局职工完成的。某公司注销时，公司账户的余款，经河北某分公司的领导决定，一部分上交至省某服务公司，另一部分为省某局职工购买职工住房。虽然某公司在成立时，公司的经营性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且由省某局的职工集资成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之规定：“企业注册登记中的资金来源与实际出资不符的，应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企业的性质。企业实际出资情况不清楚的，可以综合工商注册、分配形式、经营管理等因素确定企业的性质。”本案中，根据某公司成立时的批准机关和管理机关、设立目的、经营场所、经营业务、人员的组成、剩余利润分配等方面，可认定某公司为国有公司。
2、被告人殷某于1996年成为河北省某管理局的正式职工，河北某管理局成立省某局后，殷某调任至省某局工作，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1997年3月1日至2007年3月1日），1997年9月及1999年7月，殷某的岗位工资由河北省某管理局批准。1997年某公司成立后，殷某经省某局领导决定调任至某公司工作，并担任某公司会计，管理某公司的财务账目。某公司注销后，由省某局领导决定，殷某任某公司财务主管。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殷某的供述、证人李某甲、黄某的证言、邮电企业分等分级工资职工增资审批表、河北省某管理局邮电企业新职工转正定级审批表、劳动合同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人殷某为省某的工作人员，属国家工作人员。
综上，被告人殷某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对被告人殷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殷某未利用职务的便利，给他人谋取利益的辩护意见
1997年至1999年，某公司与某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中，某公司经理李某甲与某有限公司经理孟某私下达成协议，某公司以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某公司空白SIM卡，将某有限公司多赚取的部分利润作为某公司小金库的资金来源，并将小金库设在某有限公司，殷某与李某甲均知道小金库的事情。殷某作为某公司的会计，负责管理某公司的财务账及小金库的账目。1999年某公司注销时，殷某将某公司的剩余资金移交给省某局新成立的河北某通信公司，但小金库的全部资金留在某有限公司使用，直至2014年案发时，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将小金库的500余万元予以扣押。2007年某有限公司上市，殷某按照某有限公司的安排，由其妻子李某乙购买某有限公司股票并收取退还的90270元的购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
综上，被告人殷某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对被告人殷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系胁从犯的辩护意见
胁从犯是被胁迫参加犯罪的犯罪分子。所谓被胁迫参加犯罪是指在别人暴力强制或者精神威胁下，被迫参加共同犯罪。根据被告人殷某的供述，某公司于1999年注销，其于2010年10月份的一天，将某公司的账目销毁，且供述中未能证实殷某销毁账目是受到李某甲的暴力强制或精神威胁。故被告人殷某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对被告人殷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未达到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
经查，某公司小金库的账目数额以及与某有限公司、石家庄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某服务公司的账目数额达到2300余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经济犯罪案件追诉标准的规定》第7条之规定：“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金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予追诉。”被告人殷某销毁的财务账目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情节严重的情形。故被告人殷某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殷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与某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殷某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数额达到2300余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殷某如实供述侦查机关还未掌握的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殷某在案发后，将购买股票原始股的全部收益，退还至侦查机关，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殷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法、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殷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检察机关扣押（未随案移送）的人民币八十九万六千二百八十六元五角九分，由检察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 禹
代理审判员 李小平
人民陪审员 王玉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