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怀中刑二终字第13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洪江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伟，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中国水电部第XX工程局下岗职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7月15日被湖南省怀化市洪江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洪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覃志军，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洪江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洪江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伟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3）怀洪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郑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宣判后，湖南省怀化市洪江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郑伟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怀中刑二终字第51号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洪江人民法院（2013）怀洪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湖南省洪江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湖南省洪江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4）怀洪刑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辉、书记员蔡伟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伟及其辩护人覃志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报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同意延长了本案的审理期限2个月，本院还根据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决定延期审理本案1次。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洪江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郑伟系中国水电部第XX工程局（以下简称水电XX局）职工，早期从事汽车修理与汽车驾驶员工作，后期从事项目施工管理；下岗后于2005年注册成立甲公司，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冶炼法从事多晶硅生产，但甲公司没有生产出多晶硅产品并销售过。2007年，甲公司与乙公司合作使用冶炼法生产多晶硅，但因没有按约定生产出达标的多晶硅产品而被法院判决退还乙公司技术转让款。2009年，郑伟与丙公司合作，由郑伟使用硅烷法负责生产多晶硅产品。与丙公司总经理王某乙谈判合作时，郑伟给王某乙所看的1根多晶硅产品不是合格产品。在郑伟与丙公司合作期间，台湾丁公司与丙公司进行合作。之后，郑伟与丙公司因合作事宜产生矛盾，自行离开丙公司，致使与丙公司的合作处于中止状态。与丙公司近一年的合作中，郑伟没有组织过多晶硅生产。
离开丙公司后，郑伟于2010年底经邵某介绍认识被害人潘某乙的妻子夏某甲，并租赁夏某甲在金华市的厂房准备进行多晶硅生产。郑伟向夏某甲介绍自己的多晶硅生产技术，称能自选设备低成本投产、有与他人合作成功的先例；夏某甲相信了郑伟。2011年1月份，夏某甲与郑伟合作成立戊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郑伟任法定代表人占股份85%，夏某甲以厂房使用权入股占股份15%；之后，卢某投入20万元、胡光进投入10万元、何某甲投入5万元、邵某投入5万元、吴某投入6万元成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该公司没有变更注册登记）。2010年12月25日，郑伟与无锡钦镪化工成套设备厂（以下简称钦镪厂）签订承揽合同，定制φ1300×1500反应器全套1套、40m3冷凝器1台、20m3贮罐2台。2011年3月份，郑伟在北京京仪椿树整流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椿树公司）定制可为多晶硅还原炉提供可调功率电源的电控设备（以下称电控柜）1套。2011年4月，钦镪厂的设备到达戊公司后，戊公司试生产出未经纯度检测的气体，但因在椿树公司购买的电控柜未到，没有进行多晶硅还原生产。2011年4月25日，郑伟向钦镪厂定制3对棒还原炉1台。
因金华市可能限电，郑伟与夏某甲商量后，打算将厂房搬迁至湖南怀化与潘某乙合作；双方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将合作地点选在怀化市洪江区管理委员会辖区内。后郑伟作为甲方戊公司的代表，夏某甲、陆某甲作为乙方潘某乙的代表，对双方的合作进行了洽谈。2011年7月，洪江区招商考察队赴戊公司考察多晶硅项目；在考察队成员没有见到戊公司多晶硅实际生产的情况下，受郑伟对多晶硅生产良好前景描述的吸引，洪江区决定引进该项目。
2011年7月25日，以郑伟为首的甲方戊公司7名股东与乙方潘某乙签订技术合作协议，郑伟与潘某乙在协议的每页签名，甲方其他6名股东均在最后一页签名，且吴某由邵某代为签名。协议一式两份，约定：双方进行硅烷法多晶硅技术开发、生产、销售合作，甲方以技术及部分设备入股，乙方以资金入股，共同组建怀化海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甲方负责海德公司厂房的设计、施工及生产设备购买、制造、安装、调试等工作，并确保安全规范，负责员工岗前三级安全培训确保生产安全，负责组织原材料进行产品生产，完善、拓展销售渠道，并承诺在水电等外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第一条生产线每月生产电阻率100-10000欧姆的多晶硅2吨，后增生产线每月产量8吨；乙方负责保证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所需的资金等外部条件，并依协商的方式支付给甲方技术合作费；技术合作费共计1300万元（含第一条生产线30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首付给甲方第1条生产线款300万元（甲方需提供设备发票），设备拆除后启运前乙方支付另300万元（甲方不需提供发票）；甲方从技术合作费中提取500万元作为技术股份，由乙方将此转作为甲方入股资本金注册工商执照；甲方原来工艺技术的知识产权归郑伟所有，合作后完成的研发项目的知识产权归海德公司；甲方在水、电等外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不能生产出达标产品，即视为技术未成熟，必须承担相应责任。协议签订后，潘某乙委托妻子夏某甲于2011年8月6日、2011年8月18日，分别转账100万元、200万元至郑伟的账户；2011年8月22日，郑伟退还卢某入股本金20万元、邵某5万元、吴某6万元、何某甲5万元。2011年9月份，戊公司的全部设备拆运到达海德公司。
2011年9月27日，海德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2600万元，实收资本1400万元，公司住所地为洪江区带子街25号，陆某甲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光伏材料等。海德公司成立后，郑伟任总经理，对多晶硅生产负总责，并安排王某甲负责硅化镁生产，何某甲负责硅烷气生产，肖某负责多晶硅还原部分的设备调试配合工作及多晶硅还原生产。
在海德公司设备安装期间，郑伟因合作费的支付问题与潘某乙产生分歧而离开海德公司返回浙江。后经协商，2011年11月3日，海德公司转账200万元至戊公司账户。郑伟收到200万元后，于2011年11月10日，给戊公司股东邵某分红5万元、卢某分红20万元。在海德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合作款之后，郑伟回海德公司安排工人继续安装设备。2011年11月份，郑伟在钦镪厂定制20m3硅烷气储气罐2台。同月，椿树公司的电控柜运至海德公司。2011年12月12日，夏某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了郑伟提供的计价300万元的生产多晶硅的设备。2011年12月份，椿树公司派员工对郑伟在该公司购买的电控柜在海德公司进行了安装调试。2012年1月6日，海德公司开始试生产，并不稳定地生产出了郑伟所称的硅烷气，但该气体未经任何成份及纯度检测。2012年1月11日，在海德公司未能稳定地生产出硅烷气、尚未放假的情况下，郑伟回浙江过春节；2012年1月30日，海德公司节后收假上班，郑伟于2012年2月6日（元宵节）回海德公司上班。2012年2月10日，郑伟离开海德公司后，海德公司通知其回公司，郑伟以潘某乙未支付合作费为由拒绝再回公司上班。
郑伟离开海德公司后，海德公司在生产中发生了安全事故，何某甲、王某甲受伤；2012年3月份，肖某到衢州中宁硅业公司学习技术，学到了一些设备安装方面的知识，但没有学到多晶硅生产工艺流程方面的知识。
2012年6月25日，怀化市洪江公安局对本案立案；2012年7月15日，郑伟在其浙江家中被抓获归案。2013年10月29日，怀化市洪江公安局从卢某处扣押了人民币20万元。
本案重审阶段，公诉机关委托北京京洲科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对郑伟的硅烷法多晶硅生产技术及海德公司的现有设备的生产能力进行了鉴定，鉴定人彭某、周某、王某丙、叶某、刘某认为：郑伟不拥有成熟的硅烷法多晶硅生产技术；海德公司的现有设备不能批量生产多晶硅。
另查明：海德公司的多晶硅生产技术工艺与辩护方在原审一审时提交给法院的多晶硅生产工艺图纸的工艺一致；海德公司负责生产技术的何某甲、王某甲、肖某等3人，对各自负责的生产环节的生产工艺不懂或没有熟练掌握。郑伟作为海德公司全面负责生产技术的经理，经常离开公司，很少指导与解决生产技术问题；郑伟在海德公司工作期间，以拖拉工作进度、怠工方式索要待遇；海德公司及郑伟没有对员工进行系统培训；海德公司组织过的硅化镁生产、硅烷气生产，都没有对生产出的产品通过检测仪器进行质量检测，其中对是否生产出硅烷气的判断，是通过将硅烷气从小管子通入空气中遇氧自燃的“经验法则”进行判断。
郑伟未使用过在椿树公司购买的电控柜，对该设备的性能不熟悉；辩护方提供的海德公司的设备照片中比对控诉方提供的，多了硅烷气生产环节的三级蒸馏设备、排渣设备；据郑伟庭审中对设备照片的辨认，控辩双方提供的海德公司的设备照片中，都没有干燥设备、抽真空泵、工艺流程图中的A4及A5分子筛、尾气处理装置；海德公司因特种设备存在安全隐患，在经过告知、责令整改后，于2012年10月24日被质量监督部门予以行政处罚。
甲公司在其与丙公司合作后、戊公司成立前被注销。
该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潘某乙的陈述，证明：（1）郑伟在与潘某乙协商的过程中称他掌握硅烷法生产多晶硅的技术，且产品利润高。（2）潘某乙与郑伟签订技术合作协议，按照郑伟的要求支付给了他20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3）海德公司到案发时为止没有生产出多晶硅产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夏某甲的证言，证明：（1）夏某甲通过自己公司的会计邵某认识郑伟，郑伟向夏某甲介绍他拥有多晶硅生产技术、能自己设计设备低成本生产、与台湾有成功合作的先例，夏某甲相信了他。（2）2011年1月6日，夏某甲与郑伟成立戊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郑伟占股份85%，夏某甲以厂房折价占股份15%。（3）郑伟说金华可能限电，要把戊公司厂房搬迁至湖南怀化与夏某甲的丈夫潘某乙合作，双方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将合作地点定在洪江区，甲方戊公司7名股东以郑伟为主、乙方潘某乙以夏某甲与陆某甲为代表，商谈合作事宜。（4）2011年7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后，潘某乙依约安排夏某甲转账300万元给郑伟的私人账户，戊公司设备于同年9月20日运至海德公司。（5）郑伟在海德公司只关心待遇，在工作进度上总是拖拉，在设备安装过程中窝工、怠工。（6）郑伟持与潘某乙不同内容的合同要求支付合作款，双方为此产生分歧，郑伟离开洪江，后经协商海德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转账200万元至戊公司账户，郑伟才回洪江。（7）2012年1月6日，海德公司开始试生产硅烷气，第一次有气体产生，后来就没有了，到1月9日都不正常。（8）2012年1月11日，在不能稳定生产出硅烷气、公司尚未放假的情况下，郑伟回浙江过春节。（9）2012年1月30日，海德公司其他职工收假上班，郑伟于2012年2月6日回海德公司上班，同年2月10日离开后，不接该公司电话、QQ不上线，切断与该公司的联系，再也没有回该公司。
2、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明：（1）陆某甲应潘某乙的邀约，并在听了郑伟对多晶硅前景的描绘及其拥有多晶硅技术、与台湾有成功合作的先例之后，决定出任合作组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2）甲方戊公司股东以郑伟为主、乙方潘某乙以夏某甲与陆某甲为代表商谈合作事宜，双方签订合同后，夏某甲代潘某乙依约转账300万元设备款给郑伟的私人账户，戊公司的设备于2011年9月20日运至海德公司。（3）郑伟在海德公司工作拖拉，总是以拖延工期的方式索要待遇。（4）郑伟持与潘某乙不同版本的合同要求支付合作款，双方为此产生分歧，郑伟便离开洪江，后经协调将合作款汇到郑伟指定的账户，郑伟才回来安排工人继续安装设备。（5）2012年1月6日，海德公司开始试生产硅烷气，第一次有少量气体产生，第二次就没有了，后来一直不正常。（6）2012年1月11日，郑伟在海德公司不能稳定生产出硅烷气、该公司未放假的情况下回浙江过春节。（7）2012年1月30日，其他职工收假上班；郑伟于2012年2月6日回海德公司，又于同年2月10日离开；之后郑伟不接陆某甲的电话、拉黑陆某甲的QQ，收到陆某甲催其回来上班的短信后回复让潘某乙去金华解决，再也没有回该公司。（8）郑伟离开后，海德公司生产中接连发生安全事故，导致何某甲与王某甲受伤。（9）2011年8月份至案发，郑伟在海德公司的时间累计不足50天。
3、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明：（1）何某甲与郑伟系水电XX局同事，何某甲不熟悉多晶硅生产工艺流程；郑伟早期从事汽车修理与汽车驾驶员工作，后期从事项目施工管理。（2）2008年，郑伟的甲公司与乙公司合作，用冶炼法生产多晶硅，因产品没有达标被法院判决退回乙公司的合作款。（3）2011年初戊公司成立，郑伟任法定代表人，3月份左右何某甲投资5万元入股该公司；戊公司经过5次试生产，只有最后1次生产出了未经纯度检测的不知名气体，因北京的还原设备未到，没有进行多晶硅还原生产。（4）郑伟判断是否生产出硅烷气体的方法是，将生产出来的气体经过一个小管子通入空气中，如果冒烟了就是硅烷气。（5）2011年7月25日，戊公司7名股东作为甲方与乙方潘某乙签订多晶硅技术合作协议，其中邵某代替吴某签名。（6）2011年9月份，戊公司的设备运至海德公司，戊公司就成了空壳了；椿树公司的设备于2011年11月份运至海德公司，椿树公司人员安装调试该设备至春节前。（7）海德公司由王某甲负责硅化镁生产，何某甲负责硅烷气生产，肖某负责多晶硅还原生产；郑伟担任该公司经理并对多晶硅生产技术负总责，却经常回金华，每次回去都是半个月左右，很少进行技术指导，没有积极履行协议，拿着工资不管事，总是拖延时间，只管向夏某甲要钱。（8）在洪江招的10多个工人，郑伟只在办公室里进行了个把小时的安全培训，就开始设备安装与生产。（9）海德公司经过26次硅烷气试生产，有4次生产出了气体，但不知是什么气体，也没有经过检测。（10）原来作为技术团队骨干的张某甲劝说何某甲不要再在湖南这边做了，这个产品是做不出来的，他跟郑伟做了三年都没有生产出产品。（11）2012年2月10日，郑伟离开海德公司后，潘某乙他们打电话喊郑伟回来把事情搞好，郑伟不理，也没有再回该公司。（12）郑伟离开后，海德公司生产中发生安全事故，何某甲与王某甲都受过伤。（13）在与潘某乙的合作中，郑伟退还了何某甲5万元股金。
4、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1）邵某是夏某甲的金华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专职会计，2008年1月份通过网络与郑伟认识后担任甲公司的涉税兼职会计；甲公司没有生产出并销售过多晶硅产品；后来郑伟安排邵某将甲公司注销了。（2）2010年邵某介绍郑伟与夏某甲认识；2011年，郑伟与夏某甲合作成立戊公司，邵某任兼职会计。（3）2011年4月份，邵某出资5万元、何某甲出资5万元、卢某出资20万元、胡光进出资10万元、吴某出资6万元入股戊公司，但该公司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没有生产出多晶硅产品。（4）2011年7月25日，戊公司股东与潘某乙合作，但没有实际投资，资金都是夏某甲和潘某乙的。（5）2011年9月份左右，郑伟退还邵某与吴某的入股本金，郑伟共给了邵某个人10万元，两次都是打到邵某的卡上。（6）吴某在戊公司及海德公司的所有合作事宜，都是由邵某全权代理的。
5、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1）卢某入股20万元进郑伟在金华开的公司；后卢某入股海德公司，但没有实际出资并参与合作协议的商讨，是胡光进代卢某在协议上签名。（2）2011年8月22日，郑伟退还卢某入股本金，同年11月10日给卢某分红20万元。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1）王某甲2011年8月份进海德公司工作，负责硅化镁生产，生产出来的硅化镁块大质硬，后按郑伟的电话指导调换原材料，生产出来的硅化镁仍然质量不好。（2）海德公司没有对员工进行系统的生产培训和技术指导，郑伟在生产硅化镁的时候来指导过一次。（3）海德公司不仅没有生产出合格的硅烷气及原生多晶硅，还发生了安全事故，致王某甲、何某甲受伤。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1）肖某略懂电工知识，但没有电工证，在海德公司负责安装调试还原设备，没有多晶硅生产方面的专业知识。（2）2012年3月30日，海德公司同意肖某申请跟随椿树公司的技术人员去衢州中宁硅业公司学习技术，但肖某没有学到多晶硅生产工艺知识，只学到了一些设备安装的知识。
8、证人罗某（海德公司的设备维修工）的证言，证明：（1）郑伟是海德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多晶硅生产技术。（2）海德公司与郑伟都没有对员工进行培训和技术指导。（3）何某甲不懂多晶硅生产技术，在生产过程中面部被烧伤，海德公司设备不安全。（4）2012年2月份，郑伟离开海德公司后再没有回来。（5）海德公司没有生产出多晶硅。
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1）张某甲从水电XX局退休后，便开始帮郑伟做多晶硅生产，至2013年9月份已经有五六年了，先是在金华郑伟开的公司做，后来到丙公司做，但张某甲不懂多晶硅生产技术，也不熟悉多晶硅产品，都是听从郑伟的安排做事。（2）在张某甲给郑伟打工期间，郑伟只是用钼丝法试验生产出几次多晶硅，但不知道纯度如何，也从来没有量产销售过多晶硅。（3）郑伟与丙公司合作后制过硅烷气，但从未用硅芯还原过多晶硅。
10、证人王某乙（丙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1）郑伟于2009年开始与丙公司合作，由郑伟负责生产多晶硅，丙公司提供厂房并按郑伟要求购置设备。（2）合作前，王某乙去甲公司考察时，郑伟从设备炉里拿出来给王某乙看的1根多晶硅产品不是合格产品，郑伟说有设备就可以生产出合格的产品。（3）丙公司与郑伟合作后，郑伟找来丁公司与丙公司合作生产多晶硅。（4）丙公司与丁公司合作期间，王某乙按郑伟要求投入郑伟所说的硅烷法生产设备，但郑伟以各种理由不开工，2011年就不来公司上班了，郑伟在与丙公司合作期间从未用硅烷法生产出过多晶硅。
11、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郑伟于2010年12月25日、2011年底委托钦镪厂承揽加工设备。
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郑伟于2011年3月29日与椿树公司签订3对棒硅烷调功电源设备购买合同，该设备于2011年11月份运至海德公司，椿树公司派员工安装调试好了该设备，该设备可为多晶硅生产提供可调功率加热电源，但与多晶硅生产工艺没有太大关系。
13、证人潘某甲、印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份，洪江区多晶硅项目招商考察队赴浙江金华戊公司考察多晶硅生产项目时，郑伟与夏某甲向考察队成员介绍多晶硅的好处，但考察队成员没有看到多晶硅的正常生产；之后，洪江区引进了该项目。
（三）书证
1、怀化市洪江公安局经济案件侦查大队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本案来源于被害人潘某乙的报案。
2、立案决定书、郑伟到案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立案时间及被告人郑伟的到案情况。
3、郑伟的户籍证明材料复印件，证明案发时郑伟系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陆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海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陆某甲及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公司类型、营业范围等情况。
5、郑伟提供的技术合作协议复印件，证明签约双方合作的内容。
6、相关支付凭证及收条复印件，证明潘某乙的妻子夏某甲于2011年8月6日、18日分2次付给郑伟300万元及2011年11月3日付给郑伟200万元的事实。
7、海德公司提供的该公司资金来源及开销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的资金来源于夏某甲及该公司自筹。
8、（湘怀洪）质监特令（2012）第005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湘怀洪）质监告字（2012）第010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湘怀洪）质监罚字（2012）第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证明海德公司因特种设备存在安全隐患经告知并责令改正后于2012年10月24日被行政处罚。
9、郑伟与钦镪厂签订的承揽合同复印件、郑伟的女儿郑某某传真至怀化市洪江人民检察院后经郑伟核对签字确认的郑伟与钦镪厂签订的承揽合同及合同定制的产品图纸，证明：2010年12月25日，郑伟向钦镪厂定制反应器全套1套、40m3冷凝器1台、20m3储罐2台；2011年4月25日，郑伟向钦镪厂定制3对棒还原炉1台以及所定制设备的图纸内容；2011年11月底，郑伟向钦镪厂定制20m3储罐2台。
10、海德公司现场设备照片复印件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海德公司用于生产多晶硅的设备概貌及公安机关提取该公司现场设备照片的经过。
11、丙公司出具的该公司与郑伟合作生产多晶硅项目的经过，证明：丙公司与郑伟于2009年7月合作生产多晶硅，并签订技术研发合作协议；丙公司共支付280万元给郑伟，买断其生产技术及设备，郑伟负责生产多晶硅产品；双方合作近一年，郑伟一直未组织生产，后郑伟离开该公司。
12、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法院（2008）锡民三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郑伟的甲公司因不能举证证明其已按与乙公司的合同约定生产出达标的多晶硅产品而被法院判决退还乙公司技术转让款110万元。
13、辩护方提供的郑伟的两本工作笔记本，证明郑伟一直在从事多晶硅研究。
14、辩护方提供的夏某甲出具的收条，证明2011年12月12日，夏某甲认可收到郑伟提供的价值300万元的多晶硅生产设备。
15、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复印件，证明2013年10月29日，怀化市洪江公安局从卢某处追缴了20万元。
16、辩护方提供的11张工艺流程图，证明郑伟多晶硅技术所依赖图纸的内容。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郑伟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的供述，证明：（1）郑伟是水电XX局职工，早期从事汽车修理与汽车驾驶员工作，后期从事项目施工管理；下岗后于2005年开始涉足多晶硅化工行业，通过上网查找资料、购买多晶硅专业文章自学，选购相关设备，先用冶炼法、后用硅烷法并按照查找的资料研究生产多晶硅。（2）郑伟于2005年注册成立甲公司，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郑伟与乙公司进行冶炼法多晶硅生产合作，后乙公司认为产品不合格而终止合作。（3）2009年郑伟注销了甲公司。（4）2009年，郑伟与丙公司进行硅烷法多晶硅生产合作，将技术转让给丙公司；期间，丙公司与台湾丁公司进行多晶硅合作，得技术转让款800万元人民币，分给郑伟280万元，郑伟因不满利益分配而中止了与丙公司的合作。（5）郑伟离开丙公司后，于2010年底通过原来甲公司的兼职会计邵某认识了夏某甲，并租赁夏某甲的厂房准备继续生产多晶硅，同时向夏某甲介绍自己2005年就开始多晶硅生产、与台湾丁公司有成功合作的先例，夏某甲对与郑伟合作进行多晶硅生产产生了兴趣。（6）2011年1月，郑伟与夏某甲合作成立戊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郑伟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占股85%，夏某甲以厂房折价入股占股15%；之后，邵某入股5万元、何某甲入股5万元、吴某入股6万元、胡光进入股10万元、卢某入股20万元，成为戊公司股东，但戊公司没有进行变更登记。（7）2011年3月份，郑伟在椿树公司购买了电控柜，戊公司生产出了未经纯度检测的硅烷气体，但因椿树公司设备未到没有生产多晶硅；后由于金华市可能限电，夏某甲便提出将厂房搬迁到湖南与其丈夫潘某乙合作。（8）2011年7月25日，戊公司7名股东与潘某乙签订技术合作协议，进行硅烷法多晶硅生产合作，协议签订后，潘某乙安排夏某甲转了300万元设备款给郑伟。（9）郑伟担任海德公司生产总工程师，在办公室里跟新招录的员工讲了下安全生产操作知识，安排王某甲负责硅化镁生产技术、何某甲负责硅烷气生产技术、肖某负责多晶硅还原设备调试配合工作及多晶硅还原生产。（10）2011年11月，海德公司给郑伟前妻徐某管理的戊公司账户上转了200万元技术合作款。（11）2011年12月，椿树公司的电控柜被安装在海德公司并进行了调试，但没有调试好，郑伟以前没有使用过椿树公司的电控柜，对此设备的性能不熟悉。（12）2012年1月16日，海德公司开始试生产硅烷气，每次都生产出了硅烷气；郑伟是通过经验法则判定生产出来的是硅烷气，即将生产出的气体经过一个小管子通入空气中，如果燃烧了，就生产出了硅烷气。（13）海德公司没有生产出多晶硅产品，生产出来的硅化镁、硅烷气没有用仪器检测。（14）与潘某乙合作所得的技术款，郑伟给戊公司股东分过两次款，一次是2011年8月22日，一次是2011年11月10日，是按股东占股比例分的。（15）2012年2月10日，郑伟离开海德公司后，没有再回该公司，但与潘某乙有联系，在浙江金华等待潘某乙资金到位。（16）郑伟与海德公司合作的硅烷法生产多晶硅使用的工艺流程图纸与其辩护人向法院提交的图纸是一样的，虽现场设备因产量等原因会增加储罐，但不影响生产工艺。
（五）辩护方提供的海德公司设备照片，证明海德公司设备的概貌。
（六）北京京洲科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彭某、周某、王某丙、叶某、刘某作出的鉴定意见，证明：郑伟不拥有成熟的硅烷法多晶硅生产技术；海德公司现有的生产设备不能批量生产多晶硅。
另庭审笔录证明了本案审理中被告人郑伟辨认海德公司设备照片的情况及庭审的其他情况。
该院认为，被告人郑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自己不具有成熟的硅烷法多晶硅生产技术，谎称其具备硅烷法多晶硅工业生产能力，以技术合作为手段，采用签订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潘某乙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严重破坏市场秩序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从卢某处扣押的20万元，系被告人郑伟从被害人潘某乙处骗取的赃款，依法予以追缴并返还给被害人。对于被告人郑伟骗取被害人的其他财产，可通过其他程序追缴后，返还给被害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XX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怀化市洪江公安局从卢某处扣押的人民币二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由怀化市洪江公安局返还给被害人潘某乙。
上诉人郑伟上诉提出：
1、一审判决存在片面采信明显有瑕疵的有罪证据，忽视、裁减无罪证据，导致对案件事实完全错误的认定，甚至有歪曲事实的现象。（1）被害人潘某乙的陈述中并没有认为自己被诈骗，且自己与潘某乙已经达成民事和解协议，协议中潘某乙明确表示他不认为自己被骗而仅仅是民事纠纷，但判决未采信。（2）证人夏某甲、陆某乙、何某乙、卢某均系本案利害关系人；证人肖某、罗某、张某甲、王某乙、杜某、张某乙、潘某甲、印某乙的证言缺乏真实性、关联性。（3）自己提供的技术合作协议是真实的，判决对此未予置评。（4）自己与钦镪厂签订的承揽合同及设备图纸是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但判决未予认定。（5）自己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1张图纸，但控方委托鉴定时只向鉴定机构提供了6张图纸。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验时，现场的设备已被拆除了一半以上；同时，现场照片所反映的仅仅是实际生产线设备的小部分，自己提供的电子资料中有完整地海德公司生产设备照片，判决却视而不见。（6）自己的辩护人曾对浙江嘉兰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我公司与郑伟合作生产多晶硅项目的经过》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过异议，但判决未予回应。（7）自己的工作日记及供述、辩解均是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8）一审期间辩方曾提供了自己与丁公司进行技术转让合作时现实生产、质量检验多晶硅产品的照片及2008年8月戊公司销售多晶硅产品的发票、相关专业杂志、报刊报道、民事和解协议，但判决却置之不理、未采信上述证据。
2、自己长期从事多晶硅的研究与生产，拥有多晶硅生产技术，且有与丁公司成功合作的经历，从未隐瞒任何事实。潘某乙未按协议约定支付600万元，违约在先。海德公司至今未能生产出合格的原因，一是部分生产设备因资金不到位无法购买而未安装到位，二是潘某乙亏欠数千万资金，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已存在事实上的履约不能，三是时逢多晶硅市场大萧条。
3、与潘某乙签订技术合作协议的甲方成员包括自己在内共有7人，该7人具有完全相同的法律地位。自己根据协议从潘某乙处获得200万元技术合作款后，按股权比例分配给甲方包括自己在内的7人，自己所得的60万元至今仍在戊公司的账上。但案发后仅自己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余的人未被要求承担与其相同性质的法律责任。
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一审判决在未认定合同诈骗金额的情况下，以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5、本案从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到法院一审，在程序均存在着不同程度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被理解的现象。
在本院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郑伟及其辩护人还分别辩称：
1、原判认定郑伟在与乙公司、丙公司合作中没有生产出多晶硅并销售或者组织多晶硅生产的事实错误。郑伟自2005创办甲公司起就使用冶炼法生产多晶硅并销售，与乙公司合作期间曾使用冶炼法生产多晶硅。2007年开始，郑伟使用冶炼法生产的同时又购买硅烷法生产设备，开始用硅烷法生产多晶硅。郑伟与丙公司合作期间，曾使用硅烷法技术用钼丝还原生产出多晶硅产品，后该技术被转让给丁公司并获得148万美元的技术合作款。
2、原判认定郑伟经常离开海德公司，以拖拉工作进度、怠方式索要待遇以及没有对生产出的产品通过检测仪器进行质量检测，设备照片中没有干燥设备、抽真空泵、工艺流程图中的A4及A5分子筛、尾气处理装置等事实错误。（1）海德公司成立后，郑伟吃住在该公司，竭尽全力、尽心尽责履行合同，从转运到安装、调试生产设备，处处亲力亲为，后因潘某乙隐瞒抽逃注册资金、拒付技术合作款而暂时离开该公司回家过春节；之后郑伟返回该公司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才离开该公司。（2）关于检测仪器、干燥设备、抽真空泵、A4及A5分子筛、尾气处理装置等，郑伟均有购买和安装。
3、辩方提供的技术合作协议、工作笔记、生产设备及产品照片、销售产品的发票、工艺流程图纸、相关专业杂志论文、报刊报道等证据，证明郑伟拥有硅烷法多晶硅生产技术，该技术主要分5个工序，即：硅化镁的合成、粗硅烷的合成、硅烷气的精馏提纯、硅烷气的储存、硅烷的还原及尾气回收。北京京洲科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是在委托鉴定方没有提供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导致检材严重缺失、不充分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方法不科学，结论错误，明显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关于硅化镁的合成。鉴定意见认为郑伟的生产工艺是在镁粉不进行干燥的情况下采用人工混料的方式加料，而且硅化镁的合成炉真空密封性较差，存在不符合安全生产要求的缺陷。事实上，郑伟的技术工艺是硅粉与镁粉在真空负压封闭的空间搅拌，循序梯级加热，并配有抽湿真空泵，完全不存在潮湿会释放出大量的氢气而引起爆炸，而且对镁粉的存放，库房里有防潮底板，配有抽湿干燥器，购买时镁粉永密封桶防潮包装，因此该硅化镁合成工序的工艺技术是符合安全生产要求的。（2）关于粗硅烷的合成工序。鉴定意见认为郑伟的技术工艺缺失原料氯化铵干燥，反应废渣处理和氨气回收步骤，会导致生产过程不稳定，原料消耗大，污染严重的后果。事实上，郑伟的生产工艺对于原料氯化铵的干燥处理问题，购买的原料本身就是含水量达标的产品，购买后在存放过程中，在库房内配有干燥抽湿设备进行干燥。对于反应废渣的处理和氨气回收，均有相应的处理方法。（3）关于硅烷气的精馏提纯工序。鉴定意见认为郑伟的技术工艺对于硅烷的精馏提出只经过了零下30度的一级蒸馏和二级镇流吸附，没有三级蒸馏设备，另硅烷在进入还原炉之前采用分子筛进行吸附除杂，但厂房内没有相关的吸附设备，因而得出不具生产符合多晶硅质量要求的硅烷的条件。事实上，三级蒸馏塔已安装在厂房的外边，该蒸馏塔近10米高，4A、5A分子筛安装在还原系统的墙边。（4）关于硅烷气的储存工序。鉴定意见认为郑伟的技术工艺适用普通填压式截止阀和球阀，硅烷储罐出口没有任何过流装置及要求，不符合硅烷气储存的安全要求。事实上，郑伟的工艺技术使用的并非普通填压式阀，而是化工专用的截流阀，完全符合我国GB50646-2011的标准。该技术工艺中并非没有过流装置，而是安装在还原系统，对此效果是完全相同的，也符合硅烷气储存的安全要求。（5）关于硅烷的还原及尾气回收工序。鉴定意见认为郑伟的技术工艺图纸确实基本内容及标准，无法完成此工序的设计及建设。事实上，郑伟共提供了11份图纸，但委托方只向鉴定机构提供了6份图纸，郑伟的技术工艺当然得不到完整的展示。（6）鉴定意见认定郑伟的“技术不成熟”、“不能批量生产”，“技术不成熟”说明鉴定人认可技术客观存在，只是不成熟，“不能批量生产”不能证明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
4、控方为指控郑伟有罪而提供的证人证言大致可分为两类，一是同属合同甲方其他成员的证言，这些人属于利害关系人，二是其他人的证言，这些人不可能知道事实真相，不能作为证人。
5、郑伟是在具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的情况下与潘某乙签订合同的，主观上无法非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不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客观要件。
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提出：
1、上诉人郑伟不具有成熟的硅烷法多晶硅生产技术，在签订和履行技术合作合同中，骗取被害人潘某乙200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2、上诉人郑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采取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人继续履行合同，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3、郑伟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郑伟提出一审审理过程中适用程序法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审查起诉阶段的两次补充侦查和法庭审理阶段的两次延期审理均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郑伟认为至今共进行了七次补充侦查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认为延期审理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2）郑伟提出鉴定意见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主体合法，且所有鉴定人全部当庭出庭作证，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充分说明，该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完备，程序合法，内容明确具体，且经一审庭审质证，足以采信。
（3）郑伟提出自己拥有生产多晶硅技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郑伟客观上不具有使用硅烷法工业生产出经检验合格、达到标准纯度的多晶硅产品的技术。案发前，郑伟一直没有用硅烷法工业成产出经检验合格、达到标准纯度的多晶硅产品。在与被害人签订技术合作协议之前，郑伟与其他公司合作生产多晶硅都没有成功过，尚在实验阶段，郑伟也因此多次和合作公司发生纠纷。在与被害人合作期间，工人按其电话指导，也制作不出合格的硅化镁。郑伟转让和购买的设备，也因存在安全隐患被怀化市质监局洪江分局要求责令改正。结合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足以认定郑伟未掌握工业化生产多晶硅的技术，这也是海德公司未能工业化生产多晶硅的重要原因。
（4）郑伟提出自己离开海德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是民事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郑伟与被害人签订技术合作协议后，没有积极履行技术负责人的义务，其带来的技术团队根本不懂多晶硅生产技术，也没有对招聘的员工进行系统的安全生产培训，很少到海德公司一线进行指导。相反却多次以推延工期的方式向被害人一方索要待遇，无视试生产过程的安全事故，不管生产技术安全而一走了之，用技术转让费进行高额消费，其本人没有这项技术，以300万元转让给海德公司用于生产多晶硅的设备也存在安全隐患，足以证明郑伟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主观要件。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中采信的经庭审质证认证而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郑伟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全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郑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采信问题。
1、关于上诉人郑伟提出“被害人潘某乙的陈述中并没有认为自己被诈骗，且自己与潘某乙已经达成民事和解协议，协议中潘某乙明确表示他不认为自己被骗而仅仅是民事纠纷，但判决未采信”的上诉理由。
经查：（1）2012年5月6日，被害人潘某乙书面向司法机关控告上诉人郑伟合同诈骗，要求追究郑伟合同诈骗罪刑事责任，追回其被骗财物。2012年6月4日9时许，潘某乙向怀化市洪江公安局报案并陈述了郑伟在签订、履行技术合作协议过程中对其实施诈骗的事实及经过。2012年6月8日，湖南省洪江人民法院受理了潘某乙与郑伟技术转让合同纠纷诉前财产保全一案后，经审理认为郑伟涉嫌合同诈骗犯罪，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于同年6月21日决定将该案的相关证据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2年6月25日16时许，潘某乙再次向怀化市洪江公安局报警称郑伟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其现金500万元并付出其他款项100万元，给其造成直接、间接经济损失共计1080万元，郑伟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怀化市洪江区公安局据此对郑伟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此后，潘某乙先后于2013年3月12日、2014年3月13日分别向怀化市洪江人民检察院、怀化市洪江公安局陈述了其被郑伟诈骗的事实及被骗钱财的来源等。综上，郑伟上诉提出潘某乙的陈述中并没有认为自己被诈骗的理由与事实不符。（2）虽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过程中，上诉人郑伟的辩护人提交了一份2013年4月24日潘某乙、郑伟的家属分别代表甲方（潘某乙）、乙方（郑伟）签名的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退还甲方技术转让款200万元整，另外由乙方补偿甲方60万元整，共计260万元整。乙方以海南三亚住房一套计价160万元，现金100万元整支付。现金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解除本案查封的财产后10天内付清”、“甲乙双方均认为本案纯属民事合同纠纷，甲方不要求、也不希望追究乙方刑事责任”。但该和解协议上无潘某乙、郑伟二人的签名，无相关的授权委托书及潘某乙的陈述等证据印证该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相关的证据证明郑伟或其家属已代为退还潘某乙技术转让款、补偿款共计260万元，且该和解协议中称“甲乙双方均认为本案纯属民事合同纠纷，甲方不要求、也不希望追究乙方刑事责任”明显与潘某乙的报案材料、陈述不符合，仅系潘某乙、郑伟家属代表的观点和意见，并不能否定本案的事实及定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未采信该和解协议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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