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青刑一终字第36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盛某甲。1992年7月22日因犯抢劫罪被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立军，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盛某乙。1993年1月7日因犯抢劫罪被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3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5月24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9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金光，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崂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征询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因补充证据材料需要，检察机关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9日17时许，被告人盛某甲与刘某甲在青岛爱星清洁用品有限公司内，因工作矛盾找车间负责人王某甲调解，被告人盛某乙及刘某甲之妻弟刘某乙等人也前来参与，后被王某甲劝解，双方先后离开公司。当日18时许，被告人盛某甲驾驶摩托车载被告人盛某乙途经本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张家下庄村妠妮超市门口处时，与刘某乙、王某乙相遇，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下车，因之前的矛盾与刘某乙、王某乙发生争执，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分别持刀捅刺刘某乙、王某乙，王某乙被刺伤左耳部后逃离现场。刘某乙见状往自家方向跑，被告人盛某乙、盛某甲追赶至刘某乙家门口附近，持刀继续捅刺刘某乙。刘某乙挣脱后逃至邻居院内西平房窗户处，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持刀刺刘某乙肩背部，群众上前制止时，刘某乙跑至院子东侧，拿起锄头抵挡，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夺下锄头，继续捅刺刘某乙身体，致刘某乙受伤，后被群众制止。
经法医鉴定，刘某乙头面部外伤致左侧眼球破裂、眼内容脱出、眼球塌陷，手术予以左眼球摘除，置入义眼台，构成重伤二级；左侧眼眶上壁、下壁，左侧上额窦外侧壁多发骨折，构成轻伤一级；胸部外伤致右侧创伤性血气胸，胸部CT示右侧肺组织压缩约40%，构成轻伤一级；头面部、肢体及体表共有9处皮肤软组织创口，创口长度累计54cm，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达成调解，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刘某乙对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表示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的到案经过。
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9日17时30分，我公司的经理王某甲将我和盛某甲叫到包装车间，想调解一下我们之间的矛盾，盛某甲带着一名男子，我也叫着我弟弟刘某乙一起。经理分别找我们谈话，但没谈成，经理怕我们之间再打起来就让我先走了。我骑摩托车将刘某乙送回他位于张家下庄村的家里，离开。约18时23分，我妻子打电话告诉我刘某乙被人捅伤，我去医院看刘某乙，刘某乙告诉我盛某甲骑摩托车载着一名男子，两人持刀将他捅伤。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盛某甲和刘某甲都是我车间的工人，两人之间有一些矛盾。2014年8月9日16时30分，有工人对我说盛某甲的弟弟在公司门口，可能要闹事。我去了公司门口，盛某甲的弟弟要求我处理这件事。我找到刘某甲，让他把姿态放低点和盛某甲谈谈，刘某甲答应了。17时10分，刘某甲的小舅子和他找来的两个人冲到车间门口，好像要打我，被刘某甲和保安推出去。我把盛某甲和刘某甲叫到一起调解，让刘某甲给盛某甲道了歉，我让刘某甲带着他的人走了。我又对盛某甲的弟弟说这事就算过去了，他答应的很好，两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走了。18时30分许，我看到盛某甲和他弟弟浑身是血站在公司门口，两人右手都受伤了。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9日17时30分许，我在本市崂山区张家下庄秋莲超市对面等朋友，这时刘某乙带着他6岁的儿子从路南的家里出来，我们约好一起去吃饭。这时驶来一辆二轮摩托车，停在超市对面东南侧，车上下来两个男子，刘某乙好像认识他们，上前和他们说话。坐摩托车的男子用拳头打了刘某乙脸部一拳，刘某乙倒在地上，该男子拿出一把刀刃是灰色的匕首扑向刘某乙想捅他，我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该男子就冲我过来，我一看他拿刀想捅我，就踹了他身上两脚，之后我感到左耳朵下方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出血了。我喊刘某乙一起往南侧一个胡同里跑，我的伤应该是骑摩托车的男子从我后面用锐器捅的，当时坐摩托车的男子在我面前，现场除了他们2人没有别人打我。另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盛某甲是骑摩托车的男子，被告人盛某乙是坐摩托车的男子。
5、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9日17时许，我在我家院子里拔葱，看见我邻居小刘（刘某乙）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我不认识的男的，手里都拿着刀子，其中一个拿刀朝小刘的后肩膀扎了一下，当时小刘就蹲在我院子里西侧平房南窗户下。另一个男的拿刀要朝小刘肚子上捅，我上去拉住他没捅上，这时小刘站起来朝院子东侧跑，在东侧的墙边拿起我家的锄头挥舞着，那两个男的把锄头夺下来，小刘倒在那用双手抱着头，那两个男的用刀朝小刘后背、肩膀上扎，我从后面拉住一个，他看我拉他就跑了。另一个拿锄头要砸小刘的头，被我制止后也跑了，我看见小刘腿上出血了。小刘跑进院子时左眼上全是血，应该是他们跑进院子前打的。
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9日17时许，我在崂山区张家下庄我开的店门口看见四个男子正在互相打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手里拿着小刀，长约10厘米，刀把上系着一根塑料软绳，另一头系在戴眼镜的男子腰带上。戴眼镜的男子拿刀追一个男子，被追的男子用手捂着脖子往西跑，剩下的两个男子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很快这两个男子也往西跑了。另通过照片辨认出戴眼镜的男子是被告人盛某甲，被告人盛某乙也参与了打架。
7、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9日16时许，我姐夫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厂里跟人打架了，让我过去看看，他电话里没说让我去打架之类的话，我带着王某乙、李斌一起去了我姐夫的厂里，直接进了厂院子。我看见我姐夫、他的经理和大盛（盛某甲）在一起，我以为我姐夫和他的经理发生了矛盾，就吓唬他说这件事情必须处理好，我姐夫让我们出去等着。过了10多分钟，我姐夫出来说处理完了，我们就走了。18时许，我领着我6岁的儿子和王某乙从家出来到妠妮超市门口，等晚上一起吃放的朋友接我们去张村。我看见大盛骑着摩托车带着他弟弟过来，我喊了一声大盛，他停下车，他弟弟先从车上下来，也没说话上来朝我右肩膀扎了一下，出血了。王某乙过来拉大盛的弟弟，说他们有刀快跑。我就顺着妠妮超市西侧的南北胡同朝南跑，刚到胡同口我摔倒了，大盛和他弟弟追上来用刀朝我背后扎了好几下，我用手挡他们起来朝我家跑。跑到家门口往东一点我被他们追上按倒了，大盛和他弟弟继续用刀扎我后背，我的眼睛就是这时被扎到的，出了很多血。我挣扎着跑进邻居的院子里，倒在院子西边平房的窗户下，在那他们也扎我了，邻居老头过来拉架，我继续朝东跑到水池那，从墙边捡起一把锄头或镐头，想用它挡挡他们，他们把锄头抢过去又上来捅我，我只记得大腿被捅了一下，看见老头过来拉他们，我就昏迷了。
8、被告人盛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王经理给我和刘某甲调解矛盾时，刘某甲的小舅子（刘某乙）领着两个人来，在办公室打了王经理一拳，还威胁我们。王经理说一定能处理好，让刘某甲和他们一起走了，我跟刘某甲说这事就算了吧，刘某甲也答应了。王经理让我给公司拉两桶水，我和我弟弟开着摩托车去拉水，到了秋莲超市门口，我停下摩托车，我和弟弟都下车准备拉大桶水，我看到刘某甲的小舅子和一个挺胖的人跑过来，上来就打我，我弟弟过来拉我们俩，被他划伤右手出血了，我弟弟跑到一边去了。我夺过他手里的刀，拿在我左手里。夺刀的过程中我的右手被划伤。他跑着在地上拿起半块砖头，我追上去从他手里夺过来，扔在地上。他又捡起一个酒瓶子，往我身上打，不知怎么酒瓶被打掉了，后他跑进胡同拿起一个大镢头，挥舞起来要打我，我就抱住他，左手拿刀在他身上捅了几刀。我和刘某甲的小舅子打时，那个胖子也打我，我用刀在他肩膀上捅了一刀，当时也出血了。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门诊病历复印件、伤情照片证实，刘某乙、王某乙的伤情。
10、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及假释证明书证实，二被告人的前科情况。
11、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盛某乙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假释期满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和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盛某甲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盛某乙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上诉人盛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害人眼部的损伤系盛某甲造成的，不排除被害人持碎啤酒瓶自伤的可能性，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持刀捅刺被害人眼部致其重伤错误；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上诉人的行为应属防卫过当；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谅解，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盛某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盛某乙没有参与打斗，请求宣告无罪。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盛某甲、盛某乙共同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致人重伤，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的认定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书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盛某甲、盛某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盛某乙未参与打斗，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害人眼部的损伤系二被告人造成的，不排除被害人持碎啤酒瓶自伤的可能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案证据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证实，其和王某乙路遇盛某甲、盛某乙，盛某乙率先持刀捅刺其右肩部，王某乙上前拉盛某乙，发现对方持刀而呼喊让其快跑，后盛某甲、盛某乙兄弟持刀追捅刘某乙，扎伤其后背、眼部等多处，其逃至邻居王某丙家院子内，盛氏兄弟仍持刀追击，在王某丙阻拦、其拿取锄头抵挡下，仍捅伤其大腿等处；证人王某乙证实，案发当时盛某乙先用拳头打刘某乙脸部一拳，又拿出刀具捅向刘某乙，其上前喝止，盛某乙持刀冲其过来，其踢踹对方，被盛某甲持刀捅伤左耳部，随后呼喊刘某乙一起奔逃；证人王某丙证实，案发当时刘某乙逃至其院子内，两男青年分别持刀跟进来，上前捅刺刘某乙，其上前阻拦，刘某乙逃开并拿取锄头抵挡，但被两男子夺下锄头，并分别持刀捅刺刘某乙后背、肩部等处，刘某乙左眼、腿部等处出血；综合以上证据，并结合鉴定意见、其他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其他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盛某甲、盛某乙持共同犯意，相互协同，共同追打、捅刺被害人刘某乙，致刘某乙左侧眼球破裂、眼内容物脱出、眼球塌陷、左侧眼眶壁多发骨折、右侧创伤性血气胸及头面部、肢体和体表多处创伤，经鉴定构成重伤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依法应当对其致害后果共同承担刑事责任；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左眼部创口边缘整齐，不符合碎啤酒瓶致伤的特征，且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出具的手术记录证实，在对被害人刘某乙左眼球破裂伤、眼睑皮肤裂伤缝合手术过程中，并未发现碎玻璃等异物，故可排除被害人持碎啤酒瓶自伤的可能性，两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盛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上诉人的行为应属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盛某甲虽供称被害人拦路挑衅、挑起事端，并率先持刀伤害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但其除本人供述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综合审查在案证据认为，被害人刘某乙的行为不构成过错，上诉人盛某甲在犯罪过程中，伙同盛某乙积极追击被害人，并致其重伤，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对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上诉人盛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盛某甲在一审庭审及上诉时均称被害人的眼部重伤并非其持刀捅刺造成，该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其对所实施的主要犯罪事实未予供认，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谅解，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情节已为原审法院查明，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审判决综合考量两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及罪后表现，并结合考虑上诉人盛某乙屡有前科、且系累犯等人身危险性因素，对两上诉人判处的刑罚适当，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牛传勇
代理审判员 李 政
代理审判员 桑自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