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秦民初字第2252号
原告陈玲娟，女，1948年6月2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樊华，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应桂凤，女，1927年5月11日生，汉族。
被告陈秀娟，女，1958年11月27日生，汉族。
以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罗长红，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洪富伟，男，1956年10月24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斌，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玲娟与被告应桂凤、第三人洪富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陈玲娟于2013年1月21日向本院起诉，并于2013年7月12日补齐诉讼材料，本院于原告补齐诉讼材料之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玲娟及其委托代理人樊华，被告应桂凤和被告陈秀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罗长红，第三人洪富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玲娟诉称：被告应桂凤和陈鸿清系夫妻，育有儿子陈意陵、女儿陈玲娟（本案原告）、陈惠娟、陈秀娟（本案被告）。原告父亲陈鸿清系南京中央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央商场）退休职工。1982年中央商场将南京市原白下区友谊村某室房屋（以下简称101室）分配给陈鸿清居住。1997年，中央商场按照房改政策对诉101室进行房改，原告夫妻陈鸿清愿意进行购买，在购买房屋过程中，原告父亲陈鸿清因为脑溢血于1998年6月18日突然去世，中央商场按照1997年房改政策由原告陈鸿清的配偶即被告应桂凤购买。1998年8月28日，被告应桂凤与中央商场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由应桂凤购买101室，房屋总价为18120.75元。签订该契约后，应桂凤按照契约的约定用原告父亲陈鸿清和自己共同的储蓄18120.75元支付给中央商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规定，101室的一半产权是陈鸿清的遗产，应由各继承人继承。原告长期居住在香港，考虑到被告应桂凤居住在101室里，就一直没有提出财产分割。最近原告了解，被告应桂凤与被告陈秀娟早在2003年8月13日就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101室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被告陈秀娟，但陈秀娟没有支付任何价款。被告应桂凤和被告陈秀娟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损害了原告陈玲娟的合法权利，该买卖契约应属无效合同。原告多次要求将101室恢复登记至被告应桂凤名下，但两被告一直不予配合，故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确认被告应桂凤与被告陈秀娟签订的关于南京市光华门友谊村某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应桂凤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被告应桂凤辩称：被告应桂凤和陈鸿清系夫妻，育有大儿子陈意陵、大女儿陈玲娟（本案原告）、次女陈惠娟、小女陈秀娟（本案被告）。陈鸿清是中央商场职工，被告应桂凤为南京新安劳保厂职工。1982年中央商场将101室房屋分配给陈鸿清居住。1997年中央商场对101室进行房改，陈鸿清愿意购买，在办理购房手续过程中陈鸿清突发脑溢血于1998年6月18日去世。中央商场按照当时房改政策同意由陈鸿清的配偶即应桂凤购买。同年8月28日，应桂凤与与中央商场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并用与陈鸿清共有的积蓄支付了购房款18120.75元。1999年7月29日，应桂凤取得101室所有权，并一直在里居住。子女均未分割陈鸿清的个人遗产。被告陈秀娟为中央商场职工，名下无房，为获取中央商场的住房补贴，再三请求应桂凤帮助其以交易形式过户该房屋，并和其丈夫洪富伟承诺在取得住房补贴后即将该房屋退还给母亲应桂凤。考虑到陈秀娟困难，在其苦苦哀求下，应桂凤同意陈秀娟于2003年8月搬入101室居住，同年8月13日，与陈秀娟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但陈秀娟实际从未支付过7万元购房款。2004年6月1日，陈秀娟从中央商场领取住房补贴38350元，但其没有按照约定退还该房屋，因此，应桂凤当时为了陈秀娟的私心，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将该房屋过户给陈秀娟帮助她领取住房补贴，没有平衡到其他子女的应得利益，引起纷争，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被告陈秀娟辩称：就101室房屋的来源情况同被告应桂凤的答辩意见。101室确属应桂凤与父亲陈鸿清的共有财产。陈秀娟系中央商场的职工，自己没有房屋，为了获取住房补贴，再三请求母亲应桂凤帮助以交易的形式将101室过户，并和丈夫洪富伟向母亲承诺，取得住房补贴后即将101室还给母亲。此次过户隐瞒了原告陈玲娟，且陈秀娟没有支付7万元购房款。2004年6月1日，陈秀娟领取了住房补贴38350元，但没有按照承诺将101室还给母亲应桂凤，现在被告陈秀娟愿意将101室还给母亲，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第三人洪富伟述称：1、陈秀娟不是为了拿房屋补贴才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的。应桂凤将101室过户给陈秀娟是因为应桂凤的两个女儿在香港，应桂凤年龄较大，需要人照料。陈秀娟从2003年至今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内照料应桂凤，洪富伟直至2009年与陈秀娟闹离婚时才搬出。所以应桂凤与陈秀娟所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双方没有恶意串通，应桂凤将101室卖给陈秀娟的意思是真实的，且办理交易过户手续时，应桂凤的儿子陈意陵和应桂凤本人一起到现场办理，整个交易过程中，双方也不存在主观恶意。陈秀娟所领取的住房补贴款以及夫妻双方的其他款项合计7万元，已经支付给应桂凤。本案中，应桂凤与陈秀娟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的效力已经经过两审法院所确认，因此买卖行为有效；2、101室在被告应桂凤购买后就属于应桂凤的个人财产；陈鸿清系1998年6月去世，应桂凤是1998年8月向中央商场购买的该公房，该公房不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应桂凤可以进行处分。原告所陈述的应桂凤所购公房的购房款18125.75元系应桂凤夫妻共同财产所购，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既不居住在101室内，也没有购买该房屋，原告与该房屋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关于101室，被告应桂凤以及应桂凤的其他子女已多次起诉，其目的是不希望该房屋成为陈秀娟和洪富伟的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应桂凤和陈鸿清系夫妻，陈鸿清是中央商场职工，被告应桂凤为南京新安劳保厂职工。两人育有儿子陈意陵、女儿陈玲娟（原告）、陈惠娟、陈秀娟（被告）。第三人洪富伟与被告陈秀娟系夫妻。本市原白下区友谊村某室建筑面积59平方米，原系原告陈玲娟的父亲陈鸿清于1982年时由南京中央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分配的公房。1998年6月陈鸿清去世。1998年8月28日，南京中央商场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应桂凤（乙方）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将101室公房以18120.75元的价格出售给应桂凤，并将该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2003年8月13日，应桂凤（卖方）与陈秀娟（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应桂凤将101室以7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秀娟，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支付。双方于同日将101室过户至陈秀娟名下。2004年6月1日，中央商场在被告陈秀娟的《南京市职工购房（工龄）补贴申请表》的单位审核意见栏盖章，确认向陈秀娟发放购房补贴38350元。
另查明，2008年11月1日，陈秀娟与陈惠娟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390000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陈惠娟。同年11月11日，上述房屋又以交易方式过户登记至陈惠娟名下。2009年9月10日，洪富伟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2008年11月1日，陈秀娟与陈惠娟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同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09）白民一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陈秀娟与陈惠娟签订的关于101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2年10月25日，洪富伟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陈惠娟将101室恢复登记至陈秀娟名下。同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2）白民初字第2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惠娟会同陈秀娟将101室恢复登记至陈秀娟名下。2013年7月4日，洪富伟向本院申请执行（2012）白民初字第2867号民事判决书，现101室已恢复登记至陈秀娟名下。2009年12月1日，应桂凤向本院起诉陈秀娟，认为2003年8月13日，应桂凤（卖方）与陈秀娟（买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应桂凤的儿子陈意陵趁应桂凤生病以应桂凤的名义签订，要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洪富伟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次诉讼，本院经审理驳回了应桂凤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1998年6月陈鸿清去世后，其遗产未进行分割。1998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应桂凤的退休工资为每月313.35元。
以上事实有户籍档案、注销户籍证明、《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证明》、房屋产权证、《房地产买卖契约》、职工购房补贴申请表、（2009）白民一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书、（2012）白民初字第2867号民事判决书、（2009）白民一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书、《退休费领取证》、南京银行账户交易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法民字第4号《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没有分割，应予查明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还是配偶一方的个人所得，以此确认所购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如果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所购房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101室原为中央商场分配给单位职工陈鸿清的公房，1998年6月陈鸿清去世后，当年8月28日，应桂凤就以18120.75元的价格购买了101室，结合当时应桂凤月退休工资仅为313.35元的事实，陈鸿清去世后两个多月的时间，应桂凤个人难以获得18120.75元的购房款，故应桂凤支付的18120.75元购房款中，应包含与陈鸿清的共同积蓄，101室作为应桂凤用自己与陈鸿清共同积蓄所购买的房产，虽仅以应桂凤一人名义购买且登记在其名下，但其实质是应桂凤与陈鸿清的共有积蓄的形式从货币转化为房产，本质上仍为应桂凤与陈鸿清的夫妻共同财产。
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在陈鸿清去世后，101室中属于陈鸿清的部分应通过继承进行遗产分割，原告陈玲娟作为陈鸿清的法定继承人，在陈鸿清没有遗嘱的情况下，享有继承101室中陈鸿清遗产的权利。陈秀娟与应桂凤作为陈鸿清的女儿和购房当事人，对于购买101室所用的18120.75元系应桂凤与陈鸿清的共同积蓄均应知晓，双方在明知101室中部分财产为陈鸿清遗产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101室过户至陈秀娟名下损害了合同之外的其他继承人陈玲娟的利益，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应桂凤与陈秀娟签订的关于南京市光华门友谊村某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应桂凤名下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03年8月被告应桂凤与被告陈秀娟签订的关于本市秦淮区友谊村某室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
二、被告陈秀娟与被告应桂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市秦淮区友谊村某室房屋恢复登记至应桂凤名下。
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被告应桂凤负担5440元，被告陈秀娟负担5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鼓楼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濮瑞宝
人民审判员 王长明
人民陪审员 李秀英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见习书记员 许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