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四终字第00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瑞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巩承先。
委托代理人杨永娥。
委托代理人张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喜。
委托代理人崔永利。
原审被告张胜强。
委托代理人刘天令。
上诉人陕西瑞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喜、原审被告张胜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2）雁民初字第0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森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永娥、张杰，被上诉人王志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永利，原审被告张胜强的委托代理人刘天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喜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6月前后，原告王志喜给被告陕西瑞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界项目部承建的锦界单身宿舍楼组织工人进行土建部分的施工。2011年5月，原告王志喜施工完成。2011年12月3日，经原告王志喜与被告张胜强结算，被告张胜强向原告王志喜出具了尚欠原告王志喜工程款700000万元的欠条。后被告张胜强于2012年1月12日向原告王志喜支付了100000元，剩余欠款一直未偿还。现原告王志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程款人民币6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30日，瑞森公司经招投标，在神华神东煤炭集团锦界煤矿20.OMT／a改扩建项目单身宿舍楼工程中中标，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瑞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司阳（项目经理）。2010年8月2日瑞森公司与张胜强签订《工程总分包协议书》，约定将神华神东煤炭集团锦界煤矿20.OMT／a改扩建项目单身宿舍楼工程交由张胜强承包施工，开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15日至2010年12月30日，该合同约定瑞森公司负责颁发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技术资料专用章各一枚，由瑞森公司统一备案管理。2010年6月前后，被告陕西瑞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界项目部（甲方）与原告王志喜（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总包与分包施工合同》，将该工程中按图纸除门窗、水电安装、吊顶、内外墙涂料、防水、扶手栏杆外的所有土建工程交由原告王志喜施工，该合同甲方盖章为：“陕西瑞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界工程项目部”（圆形），甲方委托代理人亦系司阳。2010年9月29日，被告张胜强从被告陕西瑞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取（椭圆形）“陕西瑞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界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一枚，但未配发项目部公章。2011年2月3日，被告张胜强向原告王志喜出具欠条一份：“今欠王志喜界单身宿舍楼工程款700000元整，截止2011年12月3日以前所有账务条据全部作废。”2012年1月12日，该项目部向原告王志喜支付100000元，尚欠6000OO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胜强将其承揽的神华神东煤炭集团锦界煤矿20.0MT／a改扩建项目单身宿舍楼工程中按图纸除门窗、水电安装、吊顶、内外墙涂料、防水、扶手栏杆外的所有土建工程分包给王志喜施工，王志喜完成了施工，张胜强应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张胜强应依据其工作人员周龙虎出具的欠款证明向王志喜支付所欠的工程款600000元。本案中，瑞森公司中标承建神华神东煤炭集团锦界煤矿20.OMT／a改扩建项目单身宿舍楼工程后，将工程全部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胜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瑞森公司应当对张胜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瑞森公司称《建设工程总包与分包施工合同》中加盖的“陕西瑞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界工程技术专用章”（圆形）系张胜强私刻，故瑞森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节，张胜强虽承认私刻印章，但瑞森公司直到2010年9月29日才给该项目部配发了（椭圆形）技术专用章，且一直未配发项目部公章，该行为与《工程总分包协议书》相悖，且在瑞森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审批单》中施工单位一栏加盖的亦为“陕西瑞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界工程技术专用章”（圆形），故张胜强称瑞森公司对其私刻并使用印章持默认态度一说，予以采信。且本案中锦界工程项目部确系瑞森公司成立并从中获利，王志喜系该项目工程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者，现瑞森公司与张胜强就该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尚未结清，故对瑞森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角度出发，瑞森公司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胜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喜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00000元；二、瑞森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王志喜已预交），由张胜强承担4900元，瑞森公司承担4900元，瑞森公司、张胜强应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喜。
宣判后，瑞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王志喜所持欠款证明形成的原因、王志喜完成的总工程量和总工程款等基础事实，以及欠条所显示的欠款就必然是锦界项目的工程欠款。原判判令瑞森公司对张胜强与王志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已查明瑞森公司与张胜强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原判适用的《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并不能得出瑞森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原判对工程挂靠合同关系与挂靠人和第三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不加区分，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错判瑞森公司对王志喜与张胜强之间劳务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胜强承担。
王志喜辩称，瑞森公司与张胜强不是挂靠关系，王志喜签订合同时，只知道是与瑞森公司所签订，对张胜强与瑞森公司之间的转包关系不知情。张胜强对王志喜所持欠条认可，且瑞森公司与张胜强之间系违法转包，故瑞森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胜强述称，瑞森公司中标承包神华神东煤炭集团锦界煤矿改扩建项目单身宿舍楼工程，张胜强系瑞森公司派至瑞森公司锦界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一，其均以瑞森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该工程是由建设方与瑞森公司进行结算，张胜强未从建设方领取任何款项，故应由瑞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张胜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原判判令瑞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锦界煤矿单身宿舍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批价为10049986.39元，建设方向瑞森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9521684.07元。瑞森公司提交的张胜强出具的收条显示，张胜强收到瑞森公司直接支付的工程款9332510元。张胜强虽提出其实际收到的款项与收条所显示的款项金额不符，但就其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瑞森公司提交的代张胜强偿还欠款的银行凭证金额共计603200元。再查，瑞森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瑞森公司与张胜强签订工程总分包协议书约定：张胜强向瑞森公司上缴的管理费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随工程进度款由瑞森公司按比例提留；建设单位按“施工合同”中所预留的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见到建设单位签字认可书，并已退还保修金后，总包方瑞森公司再退给分包方张胜强。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令瑞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问题。瑞森公司承建神华神东煤炭集团锦界煤矿20.OMT／a改扩建项目单身宿舍楼工程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张胜强个人，后张胜强将该工程中按图纸除门窗、水电安装、吊顶、内外墙涂料、防水、扶手栏杆外的所有土建工程分包给王志喜施工。工程完工后，应依据其向王志喜出具的欠款金额向王志喜支付工程款6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瑞森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转包给张胜强，故瑞森公司应当在欠付张胜强的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张胜强欠付王志喜工程款承担责任。而瑞森公司承包本案工程与建设方的结算价款为10049986.39元，根据瑞森公司与张胜强所签合同约定，保修金的退款条件未成就，则结算价款10049986.39元扣除保修金（10049986.39×5%）502499.32元后为9547487.07元，而该9547487.07元中还包含瑞森公司应扣除的管理费等款项，因此，截止目前瑞森公司应付张胜强的工程款金额不超过9547487.07元。而张胜强从瑞森公司直接领取工程款9332510元，瑞森公司代张胜强偿还欠款603200元，该两项合计9935710元。据此可以认定，瑞森公司向张胜强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其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瑞森公司依法不应对张胜强欠付王志喜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故瑞森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王志喜辩称瑞森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判令瑞森公司对张胜强欠付王志喜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2）雁民初字第03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2）雁民初字第03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王志喜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王志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瑞森公司已预交），共计19600元，由张胜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
审 判 员 孙 敏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二０一三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卫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