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5刑初4号
公诉机关信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龙，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住阜南县。2007年5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5年9月2日被抓获，9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2015年10月6日被逮捕，2016年11月7日被商城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5月5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童明乐，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刑诉[201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龙及其辩护人童明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08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王龙驾驶一辆红色踏板摩托车沿信叶公路（S338）由西向东行驶，在途经商城县汪桥镇河铺村长冲组路段时，王龙将摩托车停放在路边，到附近池塘内洗其所换的衣物，并在塘边等待衣服晾干。后与从此路过的被害人罗某2发生口角，遂用随身携带的弓弩将弩镖射中罗某2胸部、背部等处，然后用胳膊勒住罗某2颈部致其倒地。后被告人王龙将罗某2拖至田边一水沟内将其掩埋。经法医鉴定：罗某2系氯化琥珀胆碱作用，被人捂口鼻昏迷掩埋致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DNA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被告人花勇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龙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龙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要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意见：王龙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08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王龙驾驶一辆红色踏板摩托车沿信叶公路（S338）由西向东行驶，在途经商城县汪桥镇河铺村长冲组路段时，王龙将摩托车停放在路边，到附近池塘内洗其所换的衣物，并在塘边等待衣服晾干。后与从此路过的被害人罗某2发生口角，遂用随身携带的弩镖射刺罗某2胸部、右锁骨部三下，待罗某2挣脱往回走时，王龙又在罗某2的背扎了一针，然后用胳膊勒住罗某2颈部致其倒地，并将罗某2拖至田边一水沟内将其掩埋，致罗某2窒息死亡。2015年9月2日，被告人王龙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各一份证实：2015年8月26日5时33份，被害人罗某2的侄女罗丹丹报警称，8月25日下午，其大姑罗某2在田里收花生时，人不见了。
（2）发破案经过和抓获经过各一份证实证实：侦查人员经过排查，锁定王龙为犯罪嫌疑人，并于2015年9月2日将其抓获。
（3）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王龙及被害人罗某2自然人情况。
（4）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被告人王龙曾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5）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根据王龙的供述对被害人罗某2尸体复检的情况。
2、物证：现场查扣的弩镖一支，群众上交公安机关弩镖两支，其中两支系王龙射刺罗某2所用。
3.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查检查笔录证实：尸体位于罗某2家花生地内北侧田角水沟内，该水沟呈东西方向，长2.8米，水沟距北田埂3.6米，水沟表面有整齐放置的花生藤，移开花生藤，可见水沟内距西侧田埂0.2米处有一穿袜裸露的脚，尸体其他部位上覆盖有泥土。除去尸体上泥土后可见，尸体头东脚西躺于沟内，面部侧向南方，尸体上身外穿红褐色条纹短袖衬衣，内穿白底蓝点斑纹背心，上身衣服撩起于胸腹间，腹部裸露，下身右腿裸露，裤子卷曲穿于左小腿处，裤子为黑色，内裤穿于左腿膝盖上方，内裤呈灰色，内裤臀部处有方形黑色补丁，尸体脚穿粉红色袜子，鞋子置于尸体两腿间脚踝处鞋子为深蓝色弹力鞋。尸体头部向东距田埂1.3米，脚向西距田埂0.2米。尸体抬出后，可见该水沟深0.27米，宽0.50米，沟内有积水。在现场地面上，向南距罗某2尸体5.2米处，向西距何某家菜地田埂边沿0.65米处发现一只弩镖（该弩镖已使用，拍照后原物提取），该弩镖长13.4厘米，分为针头、镖身、尾冀呈灰色，长3.8厘米，针头后部有一长1.1厘米的蜡块，镖身塑料管内置一金属弹簧，尾翼与镖身用金属制圆头针固定；在花生地内距西北埂7.2米距东北埂18.5米处发现一只手套，白色线质，手套上沾有泥土；在花生地内距西北埂9.2米距东北埂17.5米处发现一锄头，在花生地内距西北埂10.4米距东北埂19.9米处有一个凳子，凳子上表面朝东侧放于花生地内；在花生地内距西北埂10.5米距东北埂25.5米处有一个凳子。
(2)扣押物品清单和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现场扣押一支弩镖（已使用），当地派出所上交侦查机关两支弩镖（其中一支已使用）的情况。
（4）辩护笔录九份证实：被告人王龙辩认犯罪时所骑摩托车、卖弩镖人、弩针、被害人罗某2、案发现场，卖弩镖人李某辨认王龙，证人程某辩认王龙的摩托车，证人黄某1辩认捡到弩针的位置等情况。
（5）视频光盘39张，其中29张系对王龙的讯问视频，辩认视频4张，王龙、李某微信视频5张，另有证人黄某2车记录议及商城县汪桥镇董畈村治安卡口视频1张，该视频证明王龙于2015年8月25日13时12分至15时34分出入商城县汪桥镇董畈村的情况。
4、鉴定意见
（1）、商城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面部粘附泥土，口、鼻有泥土并有血性泡沫样液体溢出。额左侧、面左侧及下颌左侧有一20CM×7CM不规则片状皮下淤血，左面颊有一4CM×0.5CM条形表皮剥脱、皮下出血。上唇及左口角内唇粘膜可见粘膜下出血及类圆形血泡。右锁骨中上部有一针尖样圆形孔，左胸前部（乳房内侧根部）有2处圆形针样皮肤小孔。左右手指紫绀，左额顶部有9CM×4CM范围头皮下出血。死者罗某2胸部针孔下方、锁骨处针孔下方提取的肌肉组织和其心血中均未检出琥珀胆碱成分，现场提取的3支弩镖中均检出琥珀胆碱成分。分析：根据尸表所见损伤形态、特征分析，罗某2体表右锁骨中上部、左乳房内侧根部的共三处皮肤针尖样损伤，均为锐器伤，针样物体刺、射击可以形成。其头面部、口唇及右臀部的伤均系钝挫伤，拳头打击头部、手捂口鼻、臀部与地面擦蹭等均可以形成。现场提取的3支弩镖中均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且其中一只弩镖针头上检出罗某2的DNA，说明此针头与罗某2有直接接触，罗某2针孔部位、心血内未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应系氯化琥珀胆碱成分在被害人体内快速代谢衰减原因所致。罗某2体表皮肤点片状出血，球睑结膜点片状出血，肺间膜、心外膜见散在针尖样出血点，十指指尖紫绀的窒息征象明显，理化检验未检出常见毒物，病理检验未见致命性损伤和疾病，结合氯化琥珀胆碱的药理、毒理作用和现场勘验等综合分析，可排除机械性暴力打击致死，综合分析罗某2系氯化琥珀胆碱中毒死亡。
（2）商城县公安局尸体复检报告证实:根据被告人王龙2015年9月4日供述，得知被害人罗某2背部也被其扎一针，公案机关在第一次尸检记录里未注意到此处，后根据王龙的供述公安机关再次开棺对罗某2进行复检，发现被害人罗某2右背上距肩部20CM，内距可见一针孔。
（3）商城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罗某2系氯化琥珀胆碱作用，被人捂口鼻和昏迷后掩埋窒息死亡。
（4）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证实：在送检的标记“罗某2种花生的地里已使用的弩镖“的检材的弩镖柄及弩镖尖上检出罗某2的DNA
（5）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3支弩镖中均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
（6）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2015年8月25日13时12分和15时34分，出现在商城县汪桥镇董畈村治安卡口视频中的摩托车与案发后侦查机关根据王龙的指认找到的摩托车系同一辆车。
5、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证言证实：他在潢川县双柳树镇开了个小旅社，王龙在他家旅社住过三、四次。2015年8月25日中午十一点左右，王龙到他家吃饭，下午一点左右王龙走了，27号过后一两天，他又见到王龙，王龙说要回阜阳，当时见王龙脸上、腿上有擦伤。他见过王龙骑过一辆红色踏板摩托车。
（2）证人黄某3证言证实：她在潢川县江集镇姚楼村开一间乡村医疗点，2015年8月底一天的中午，王龙骑一辆摩托车到她的医疗点治疗脸部和腿部的伤。
(3)证人毛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25日中午，他和老伴罗某2到别人家喝喜酒，回家后，罗某2到花生地里干活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5年8月25日下午1点10分，她还看到过罗某2。
证人梅某、肖某的证言与张某1的一致。
（5）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罗某2家的花生地与她家的花生地相邻，2015年8月25日下午3点多，她到花生地干活，没有见到罗某2。
证人何某的证言与张某2的一致。
（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他通过微信认识了王龙，他曾经卖给王龙40支毒弩针。
（7）证人罗某1证言证实：2015年8月25日中午，因他儿子考上大学，他请亲戚吃饭。他姑罗某2、姑夫毛某都来了。吃过饭，大约下午一点多，罗某2、毛某就走了，后他看到罗某2戴着草帽走来，说是到地里摘花生。晚上8点多钟，毛某给他打电话，说罗某2还没回家，他就陪毛某找了一夜也没找到，第二天他给毛某说到派出所报案。第二天上午10点钟派出所的人来了，民警在罗某2花生地边上花生藤里发现了一只注射器一样的针，针内没有液体，过一会他在田沟边也发现一只同样的注射器样的针，针内有液体，他将这一情况给派出所的同志说了。后来他听说罗某2的尸体在花生地找到了。
6、被告人王龙的供述及辩解证实：他是2015年8月24日骑摩托车从阜阳来到潢川县火车站附近，住在姓袁的小旅社，第二天中午在姓袁的家里吃的饭，吃完饭后就骑一辆红色的踏板摩托车往商城县走，走了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发现路过有一个水塘，就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到水塘洗衣服，后来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走过来，他就问老太婆到商城还有多远，老太婆没有说，还要让派出所的人把他逮走，他很生气，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根药鱼的针朝老太婆的前胸扎了一下，老太婆用手中的凳子朝他前臂砸了一他又掏出针在老太婆的后背扎了一针。老太婆摔倒在地，他把老太婆拉到旁边的一个水沟，又用土盖在老太婆的身上。之后他捡起老太婆的草帽戴在自己头上，骑摩托车走了。当天夜里他赶到潢川县双柳镇，第二天在骑摩托时摔倒了，把自己的右膝盖、右胳膊、左手背和右脸摔伤了，他在路边一个医疗室治疗后就走了，27号中午在袁某家里吃的饭，29日回到阜阳。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龙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龙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王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王龙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王龙限制减刑；
三、本案扣押的凶器三支弩镖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张楷永
审判员 黄少斌
审判员 林 雷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欣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