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辉，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蓝田办事处交通路中国银行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钧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世红，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名武，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沈世红、沈名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炀，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
沈名武、沈世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韶山北路216号（维一星城国际写字楼15层1500号）。
法定代表人：沈名武，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199号政力大厦栋1804房。
法定代表人：陈良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翊斌，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金才，男，汉族，1959年3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李艳辉因与上诉人沈世红、沈名武、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金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艳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肖钧城，沈世红、沈名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炀、张惠，天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名武及中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周翊斌均到庭参加诉讼。刘金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辉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关于“2016年11月3日沈名武、沈世红依上诉人的短信指示支付的2240万元是作偿还本金”之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股权变动保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沈名武、沈世红应当优先偿还借款利息，且2016年11月3日支付的2240万元远远低于到期应付利息，故该款项只是偿还了部分利息，而非偿还本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沈名武、沈世红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24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并由天润公司、中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请求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李艳辉对沈世红提供的质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4800万元本息范围内优先受偿。”
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辩称：《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系无效协议，各方依据该协议将刘金才、涟源华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的股权变动到沈氏兄弟名下，系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该协议真实目的只是为了应对张恺、曾惠芬另案追究天润公司擅自变更股权结构的违约责任，这是一份假的转让合同，沈世红、沈名武只承担将股权恢复至李艳辉名下的责任，没有向李艳辉归还所谓“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天润公司已支付李艳辉的2240万元的性质属于返还投资款。请求：驳回李艳辉的诉讼请求。
中正公司辩称：1、李艳辉享有的涉案权益是股权而不是债权，天润公司向李艳辉支付的2240万元是按其所占32%的股权应分得的利益，本案不存在还本金与还利息的问题。2、《<股权变动保障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是恶意串通签订的，即便成立也应认定无效。李艳辉要求中正公司对此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依据。
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约定各方只是名义上变更工商登记，不是股份的真实转让。该协议是针对中正公司的股东张恺、曾惠芬追究天润公司违约而做的表面假象，从而使天润公司能在张恺、曾惠芬起诉的另案纠纷中不承担违约责任，各方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系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无效协议。2、涉案股权未重新登记至李艳辉名下亦存在华宇公司（或李艳辉）自身的问题，各方约定的股本金可转为借款并计算利息的条件亦未具备。根据《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第三条约定，7500万元转化为借款并计算利息的前提是“非因丙、丁方问题不能使丙、丁方再次变更登记成为天润公司登记的股东”，而事实上，涉案股权未重新登记至李艳辉名下包括协议各方的原因，与签约目的有关，当然也包括华宇公司自身的原因，因为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应对张恺、曾惠芬的起诉，在该案未审结前无法恢复股权登记。此外，涉案股权经李艳辉同意已办理质押，事实上亦无法过户。3、李艳辉继受华宇公司权利没有证据，李艳辉主体不适格，即使其主体适格，也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4、《补充协议》的担保条款和担保事项不成立且无效，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天润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盖章没有得到股东同意及股东会决议批准。请求：驳回李艳辉的诉讼请求。
李艳辉辩称：1、2009年华宇公司和刘金才之所以入股是因为沈世红、沈名武自有资金不足，华宇公司、刘金才入股的时候如果知道中正公司不允许天润公司增加股东，肯定不会参加投资，因此沈世红、沈名武隐瞒了中正公司的规定。2、签订《股权变动保障协议》是在中正公司不允许其他投资人成为股东情况下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因为此后沈世红、沈名武没有按期将股东变更登记予以办理，所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现李艳辉和刘金才并非天润公司股东，因为没有股东登记，且李艳辉、刘金才和沈世红、沈名武之间没有委托持股协议。3、《股权变动保障协议》要求股权变动后6个月内必须再次将华宇公司、刘金才变回天润公司股东，并修改公司章程登记于股东名册，此后的质押进一步确定双方系债权债务关系，李艳辉既非天润公司显名股东也非隐名股东，其夫谢朝华参与天润公司的管理事务不能代表李艳辉，且李艳辉作为债权人有权对天润公司进行监管。4、并非因答辩人原因导致股权不能重新变更到答辩人名下，不能变回股东身份的责任完全在于被答辩人。5、《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华宇公司签署《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后将该协议所涉债权债务全部转给了答辩人，且已通知各方。6、《补充协议》约定由天润公司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天润公司盖章确认，担保合同依法成立有效。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中正公司述称：1、沈世红、沈名武与李艳辉之间的内部关系我方无法得知，但是可以得出的无争议的结论是：沈世红、沈名武与李艳辉之间正是为了规避天润公司的违约责任，才串通签订了《股权变动保障协议》、《补充协议》，而且《补充协议》上加盖的中正公司的公章不合法。2、李艳辉称其不知道中正公司限制其成为股东，这与事实不符合，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张恺、曾惠芬反对其成为中正公司股东，华宇公司在2009年支付股本金，而股权变动是在2010年张津京（张恺的代理人）出国之后办理的，其目的就是为了隐瞒张津京。3、2013年6月签订的《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是6个月，但《补充协议》2014年9月才签订，并非李艳辉所称是沈世红、沈名武没有按期履行保障协议才签订补充协议。
中正公司上诉称：1、李艳辉所主张的债权不具备合法性。2、《补充协议》未经中正公司有效签订，效力不及于中正公司。3、《补充协议》是协议各方恶意串通签订的，即便成立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4、一审法院在认定了沈世红、沈名武以其名下的4800万元出资额对应的天润公司的股权为李艳辉的债权设定了质押的情况下，迳行判令中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违反了我国物权法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中正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
李艳辉辩称：1、李艳辉所主张的债权合法，系由华宇公司转让而来，且通知了各方当事人。2、《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由中正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管理人沈世红加盖的，其以中正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依法由中正公司承担，且该枚公章向政府部门办理了项目规划报建手续、劳动仲裁案件等业务，中正公司全体股东就涉案公章使用问题的讨论记录内容，证明中正公司全体股东均认可该涉案公章的使用。3、被答辩人主张《补充协议》系恶意串通签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主张的是自己的合法债权，相反，沈世红、沈名武与中正公司有串通之故意。4、担保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不影响担保协议的效力，《公司法》第16条规定属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述称：陈述理由同上诉理由。
原审第三人刘金才在本案中未陈述意见。
李艳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沈世红、沈名武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800万及其利息（按月息2分自借款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天润公司、中正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天润公司于2007年4月26日经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名武，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0年5月7日变更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沈世红3200万、沈名武4800万）。
中正公司于2008年4月30日经工商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良。
华宇公司系于2004年6月25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谢秋桂、李光辉，法定代表人李光辉。该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注销税务登记，并于2017年5月4日进行了注销登记。
2008年4月30日，张恺、曾惠芬出资2000万元成立中正公司，同年5月26日，中正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以7850万元取得了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宗地号长国用（2004）第8539号土地，中正公司已交土地竞买保证金1355万元，土地成交尾款和税费68615350元未交。因资金紧张，2009年12月20日，中正公司股东张恺、曾惠芬（甲方）与天润公司及其股东沈世红、沈名武（乙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确定双方通过股权转让方式进行合作，甲方转让中正公司70%股权给乙方，乙方支付溢价款6000万元，协议对股权转让份额、价款、交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明确由乙方负责土地余款及开发过程中所需全部资金，并在后续开发中甲方不再投入资金;双方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转让公司股份及相应权益，不得擅自转让或变更股东公司的股权及法人代表。
协议签订后，沈世红、沈名武对外组织资金，邀请华宇公司、刘金才共同组织资金进行开发。2009年12月25日，华宇公司转款2560万元至天润公司账户并由天润公司出具收到投资款的收款凭证，2009年12月31日再次转款640万元，2010年6月7日转账460万，2010年5月21日转账500万，2012年5月4日出具了578万收据（2011.3.10转来128万；2011.4.26转来300万；2011.7.6转来100万；2012.5.4转来50万共计578万）；2012年12月18日出具了收到华宇公司投资款62万元的收据，华宇公司以上共计出资4800万元。2010年10月22日天润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变更股东为华宇公司（2560万）、沈名武（1600万）、沈世红（2400万）、刘金才（1440万）。
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自2009年12月25日至2012年12月18日，天润公司转账支付到中正公司账户资金合计1.5亿元，其中，2009年12月25日付款7000万元，12月30-31日付款1500万元，2010年1月7日付款1500万元，5月21日付款3000万元。上述资金到账后，中正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余额及税费，支付张恺、曾惠芬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中正公司于2010年1月18日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后又于2010年2月3日、3月16日、7月13日按合作协议约定进行了注册资本和股权变更，变更后的股权比例为天润公司占股70%、出资7000万，张恺占股15%、出资1500万，曾惠芬占股15%、出资1500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世红。
因天润公司投资中正公司时签订的合作协议作了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改变股东股权结构的约定，天润公司增加股东华宇公司、刘金才违反了该约定，2013年5月23日天润公司因此再次变更工商登记，登记的股东由华宇公司、刘金才、沈名武、沈世红变更为沈名武（3200万）、沈世红（4800万）。
2013年6月25日，沈世红（甲方）、沈名武（乙方）与华宇公司（丙方）、刘金才（丁方）签订《股权变动保障协议》，记载：“四方经友好协商确认以下事实：2009年12月，甲、乙方邀请丙、丁方共同组织资本金人民币1.5亿元（甲方4500万、乙方3000万、丙方4800万、丁方2700万，已全部验资到位）注册成立了天润公司，后为开展业务需要，四股东以天润公司名义投资控股中正公司，与张恺、曾惠芬共同开发ATT（暂定名）房地产项目。天润公司已于2010年6月在湖南省工商局办理好了股权登记手续。甲方占天润公司股权30%，乙方占20%，丙方占32%，丁方占18%。现因中正公司股东张恺、曾惠芬以天润公司股东变更未经他们书面同意提出解除与天润公司的合同关系，为顾全大局保障房地产项目顺利有效进行，四方共同作出如下情事变更协议，并保证共同遵守：一、四方同意天润公司去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后丙、丁方不再是天润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但保留实际股东身份及权益，原投资额和股权比例不变。二、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甲、乙方负责再次去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丙、丁方重新登记为天润公司的工商登记的股东，并在股东名册、公司章程中注明。三、如果不是丙、丁方的问题不能使丙、丁方再次变更登记成为天润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则甲、乙方向丙、丁方承诺：丙、丁方投入天润地产的7500万元股本金作借款处理，年息按30%计算,以实际到达天润公司账户日期为起算点。如在2013年12月31日前未办好股权变更登记，2013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在2014年3月底前支付完毕。2014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季支付。如没按期支付，则每日按应付利息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在2013年12月31日前项目整体转让，项目转让产生的利润高于项目投入资金30%年利息，则按实分配利润。四、如丙、丁方无故不配合甲、乙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致使丙丁在工商登记上不能成为天润公司股东，则四方共同对中正公司项目负责。共担风险，共付盈亏。五、无论丙、丁方是否登记为天润公司股东，均派人参加中正公司项目的监管，直至全部支付完丙丁方投入的资金和既得利益为止。六、丙丁方再次经工商局变更登记成为天润公司的股东后，本协议第三条之约定自行终止。七、本协议一式五份，四方各执一份，天润公司留存一份。八、本协议为不可撤销之协议，发生履行争议的由四方再行协议，协议不成时交由丙丁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并由违约方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该协议由沈世红、沈名武、刘金才、谢朝华（加盖华宇公司公章）签字。
2014年9月28日，沈世红（甲方）、沈名武（乙方）、华宇公司（丙方）、刘金才（丁方）、李艳辉（戊方）、担保方天润公司、担保方中正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载明：四方于2013年6月25日签署了《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各方重申尊重《股权变动保障协议》之效力，现经各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丙方于《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签署之后已将该协议所涉及之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了戊方，且通知了本协议各方，各方均同意由戊方继受丙方的全部权利与义务。二、鉴于丁、戊方的股份已转让给了甲、乙方，但甲方与乙方至今没有支付转让款，为确保债权实现，甲方和乙方一致同意在前股东戊方和丁方的债权利益没有实现前，戊方和丁方有权利参与湖南天润地产公司的经营管理：1、各方同意由甲方和戊方各派出一名员工担任天润地产公司出纳（或会计）。2、由甲、丁、戊方共同掌管湖南天润地产公司的公司法人印章与财务专用章和相关有效证件以及重要的法律文件，并就上列共管之物的保管与使用制订出详细的规章制度与流程，供各方共同遵守；3、鉴于上述客观情况，为规范公司管理，控制公司运营风险，保护股东（包括未实现债权的前股东）权益，公司成立董事会，甲方与乙方组成的股东会书面授权由董事会行使公司全部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力（具体事项参照公司法股东会职权清单执行），董事会由沈世红、沈名武、谢朝华、刘金才、梁连成五人组成，实行一人一票的均等表决权制度对公司重大事项进行决策，重大事项须经得五分之四的董事成员批准，未符合法定程序的决议一概无效，其他董事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其决议；如果该决议导致公司受损，则由决定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内容细化后，应当列入公司章程，重新修订章程并到工商登记机关备案。4、本协议签署之日，如果湖南天润地产公司对外负有任何债务，均由甲方和乙方个人负责，与公司无关。三、在湖南天润地产公司与湖南中正投资公司以及张恺、曾惠芬的两个案件全部结案之后，且公司股东严格遵守并完全履行了本协议第二条之规定内容的前提下，本补充协议各方同意将《股权变动保障协议》部分内容变更如下，否则，《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继续完全履行。1、如张恺、曾惠芬退股，湖南天润地产公司获到土地开发权，丁、戊方原则上必须重新入股，则甲、乙方必须无条件转让给丁方18%的股权，转让给戊方32%的股权，甲、乙方所借款项充抵丁、戊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各方应在五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如湖南天润地产公司退股，张恺、曾惠芬取到土地开发权，各方一致同意从对方股东所付股份转让款中按甲、乙、丁、戊投资额比例进行分配（到账立即付）。3、如果最终判决中正公司解散，各方同意在中正公司资产清算完毕后再进行分配（到账立即分付）。4、如公司败诉，判决由天润地产退股并承担2000万元违约金，甲乙承诺退还丁戊方借款本金（到账立即分付）。四、为了保障戊方和丁方之所享有的上述债权，甲方和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80%的股权质押给戊方和丁方作为担保，自本补充协议签署十五日内，各方到工商注册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质押手续。五、上述人事安排及监管规定，在本协议签署后五日内安排到位，在没有经得丁方与戊方的书面同意，上述人事安排及规定，甲、乙方不得单方面变更或撤销。六、丁、戊方对甲、乙方所享有的债权由湖南天润地产公司和湖南中正投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七、本协议各方签署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守约方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违约方纠正违约之事实并追究违约方之违约责任及违约损失。
另查明，关于登报申明中正公司原有公章作废及新刻制公章并使用的事实，由张恺、曾惠芬在（2014）湘高法民一初字第4号案件中提交了登报声明材料和发票证实，该案判决认定，因公司股东在项目开发商产生分歧和矛盾，2013年3月29日，张恺、曾惠芬之女张津京收回公司公章，4月初，天润地产一方登报申明中正公司原公章遗失作废并另行刻制了一枚公章使用，并用该枚公章以中正公司名义办理了项目规划报建手续。双方对此事实并无争议。2014年1月2日，中正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制作股东会议纪要：“1、沈名武提出股东理念分歧大，提出承包方式解决，经过9个月谈判未果。公司公章已被股东代表张津京（前述案件中张恺的代理人）拿走，项目无法进行下去，建议公司解散、清算；2、股东代表莫路明（前述案件中曾惠芬的代理人）提出项目处于黄金地段，价值和效益很高，股东之间有分歧很正常，公司不具备解散清算条件，请股东天润公司按原合作协议履行；3、股东代表张津京提出请天润公司履行应履行的出资义务，至今投资金融未完全到位。另，沈世红为公司法人代表，同时在我方收走公章后，已另刻一枚公章，由此可能造成对外的担保抵押股权代持等问题请董事长作出书面承诺。再者，如不继续履行协议可能面临高额土地闲置费及土地被政府收回的风险。4、沈世红提出按原合作协议投资款会尽快组织到位，我所刻公章是在登报申明原公章作废后重新刻制。此枚新刻公章我保管期间，一切问题由我承担。土地限制问题我有准备”。
2014年3月21日，张恺、曾惠芬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的合作协议和股份转让协议，赔偿违约金2000万元；天润公司提起反诉认为张恺、曾惠芬侵犯了股东权益、造成了投资损失应予赔偿。湖南省高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了（2014）湘高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对此判决均不服，提起上诉。
2016年6月15日，张恺、曾惠芬（甲方）、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乙方）、中正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天润公司主张其管理运作的ATT国际中心项目已由长沙市规划局审核通过，双方为解决已起诉的纠纷，经友好协商就天润公司退出ATT国际中心项目达成协议，约定解除原合作协议，乙方同意以1.5亿元的价款作为退出该项目的对价，将70%的股权过户给甲方，在1.5亿元之外不得再主张任何债权和合同权益。
2016年7月8日，张恺、曾惠芬、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以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为由出具了撤回上诉申请书，最高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1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双方撤回上诉。
天润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支付了2240万元至李艳辉指定的账户。此外，华宇公司、李艳辉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出借款项合计160万元至天润公司账户，天润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偿付了160万元至李艳辉账户。
阳光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000671）2016年年度报告摘要显示，报告期内公司就受让中正公司100%股权与自然人张恺、曾惠芬签署协议，确定交易总价为3.7亿元，其中股权对价3.3亿元，剩余4000万为转让方承担处理目标公司历史遗留事项对价，截至本报告期末，已完成70%股权工商变更。根据被告沈世红沈名武提交的《阳光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苏南阳光城置业（苏州）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记载：苏南阳光城置业（苏州）有限公司系阳光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阳光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权委托授权苏南阳光城置业（苏州）有限公司收购中正公司ATT项目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有权以自身名义受让阳光城集团与张恺、曾惠芬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中正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中的股权及附属权利。
因房地产开发所需，湖南中正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5月27日名称变更为“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为苏南阳光城置业（苏州）有限公司持股70%、认缴出资额7000万，曾惠芬持股30%、认缴出资额3000万。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认为华宇公司、李艳辉名为股权变更但其实际的股东身份和权益不变，并提交了相关董事会决议为据。原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和董事会具有不同的职权范围，属于不同的公司组织机构。本案中董事会系根据双方股权变动保障协议之约定，经由天润公司股东同意，由债权人参与董事会对公司进行管理监督，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被告认为股东身份和权益未变，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且与双方签订的协议和股权出质行为不符，其提交的关于与张恺、曾惠芬达成按1.5亿元退出中正公司的和解协议内部会签单亦没有李艳辉、谢朝华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原告依然具有股东身份或其同意按1.5亿元退出后按比例受偿的事实。故此，对被告提出原告实际的股东身份和权益不变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艳辉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中正公司银行存款12000万元或相当价值的财产，且提供了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合同。一审法院依其申请作出“查封、冻结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中正公司银行存款12000万元或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的财产保全裁定。中正公司不服，提出复议，认为财产保全裁定数额超出了请求范围、被查封土地价值超标的、未及时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李艳辉的申请作出“查封、冻结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中正公司银行存款12000万元或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的财产保全裁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超出申请人申请范围的情形，对于其所提出超标的查封、保全行为发生后未及时通知的问题，属于保全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可依法提出执行异议，故据此作出驳回其复议申请的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天润公司、中正公司的担保效力？
关于《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在华宇公司受邀投资4800万元至天润公司进而控股中正公司进行案涉房地产项目开发而签订的，因该投资行为违反之前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与中正公司股东之间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中关于“未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股东公司股权结构”的约定，为保障投资人权益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理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
双方在《股权变动保障协议》中约定了股本金转借款处理的生效条件，即协议签订六个月内重新登记华宇公司为天润公司股东、如不是华宇公司原因不能变更登记，则将股本金作借款处理。《补充协议》中明确在严格遵守并履行第二条规定内容的前提下可以部分变更《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内容，否则继续按《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继续完全履行。现沈世红、沈名武并未提交依据证实其已完全履行该《补充协议》第二条之义务，所约定变更条款的条件未成就，因此，双方仍应按约定继续履行《股权变动保障协议》之义务。
对于双方协议将其他法律关系转化为借款法律关系之效力，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从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合法、真实、数额是否准确等问题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签订是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对4800万元款项已实际支付的事实亦无争议，应认定双方间该约定协议合法有效，沈世红、沈名武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双方协议约定年息30%，现李艳辉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4800万元款项从实际到账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11月3日止的利息为7563.2429万元。沈世红、沈名武于2016年11月3日按照李艳辉的短信指示支付2240万元，因短信内容明确偿付投资款，应对该款作偿还本金予以认定，故此，截止至2016年11月3日，沈世红、沈名武尚欠李艳辉借款本金2560万元及利息7563.2429万元，此后的利息以25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沈世红、沈名武抗辩认为《补充协议》已经完全履行，但并没有提交相应依据佐证，对此不予支持。其答辩所称不存在借款事实，没有明确个人偿还，此一主张与双方在《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亦不予支持。至于李艳辉的债权人身份问题，双方已在《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华宇公司债权由李艳辉承继，虽说仅由谢朝华代华宇公司签字确认，因华宇公司在本案中的投资行为均由谢朝华作为华宇公司代理人参与，且《补充协议》签订后沈世红、沈名武实际按协议约定向李艳辉进行了股权质押并偿付了部分款项，其行为系对李艳辉承继华宇公司债权的认可，现沈世红、沈名武再以李艳辉的主体身份问题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沈世红、沈名武提出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2013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在2014年3月底前支付完毕，其余款项并未约定偿还期限，在2014年9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后于2014年11月19日依约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又于2016年11月3日向李艳辉偿付了2240万元，因此，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沈世红等以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天润公司的担保问题。首先，本案中，签订《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发生在2013年6月25日，而天润公司已于2013年5月23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沈世红、沈名武以天润公司名义进行的担保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28日，从主体身份上，天润公司此时的股东为沈世红、沈名武两人，因此，公司为全体股东沈世红、沈名武与外部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损害其他小股东利益的情形；其次，本案不存在抽逃出资或者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本案中承担偿付义务的主体为沈世红、沈名武，而沈世红、沈名武拥有天润公司全体股权，即使天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也有权向其全体股东追偿，并不会导致公司财产的必然减少。故此，李艳辉主张由天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中正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在天润公司向中正公司投入巨额资金以取得中正公司70%的股权并由沈世红担任中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中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世红以中正公司名义担保并加盖公章，由中正公司对华宇公司转让给李艳辉的债权进行担保，符合交易习惯，原告李艳辉有理由相信沈世红的该行为足以代表中正公司，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此，中正公司的担保合法有效。中正公司抗辩提出案涉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而无效，但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当时在中正公司内部权限划分上对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对外担保进行了明确限制，且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对外担保时的股东会决议系其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中正公司该一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中正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公章的真实性问题，显然与其在（2014）湘高法民一初字第4号案件中所举证据不符，亦与该公章实际对外进行规划报建的基本事实不符，因此，不能达到其抗辩主张之目的，对此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世红、沈名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艳辉借款本金256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6年11月3日止的利息为7563.2429万元，此后的利息以25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二、天润公司对沈世红、沈名武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正公司对沈世红、沈名武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天润公司、中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沈世红、沈名武追偿。案件受理费6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46800元，由李艳辉承担86800元，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中正公司负担560000元。
二审中，沈世红、沈名武及中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对证据进行质证并记录在卷。
本院另查明：2013年3月29日，张恺、曾惠芬的代理人张津京向天润公司邮寄《关于ATT国际中心项目收取公章、暂停报建的函》，该函指出：“我方要求除国土手续进一步完善外，暂时停止公司各项对外的报建手续及财务手续。同时，公司公章收回我方暂时保管，特此函告。”梁连成在该快递邮件回执上签名。
2014年9月28日，沈世红（甲方）、沈名武（乙方）、华宇公司（丙方）、刘金才（丁方）、李艳辉（戊方）、担保方天润公司、担保方中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丙方、戊方落款签名处均为“谢朝华”（李艳辉之夫）。
2014年11月19日，李艳辉作为质权人，沈世红作为出质人，就沈世红在天润公司4800万元股权数额在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了编号为（湘）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448号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登记编号：430000001416。
2014年12月8日（抬头位置标注时间），沈世红、沈名武、谢朝华、刘金才、梁连成共同签署了《关于“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决定》，主要内容如下：天润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成立后开展了相关业务。2010年1月增资扩股，李艳辉（原为华宇公司）、刘金才成为天润地产的股东（后转股未付款）此后也开展了相关业务，因扩股前和扩股后其经营活动混在一起，造成往来账、费用帐混淆。为真实反映扩股后的经营状况和资金往来，经清理现作出如下决定：一、现公司确认应收款余额为31937103元；……三、确认对外投资—中正公司120000000元；五、确认其他应付款余额为73774106.78元，其中：刘金才1260000元、李艳辉（原挂帐梁连成）23360000元……；六、确认实收资本80000000元，其中：沈世红24000000元、沈名武16000000元、李艳辉25600000元、刘金才14400000元；……七、凡2014年12月（空白）日以后发生的应收款、应付款及费用需经沈世红、谢朝华和刘金才签字认可后才能入账，否则不予承认；八、凡2010年1月1日以后至2014年12月31号之前以天润公司的名义（并盖有行政公章）对外、对内签订的未经董事会成员会签的协议、合同等文书一律无效。如确实与现公司有关的，需经董事会成员重新协商会签认可。从2015年1月1号起凡对外、对内的合同、协议等文书需经董事会成员会签方能生效”。该决定落款处标注时间为2015年1月4日。
2016年3月8日，沈世红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本人承诺：在担任中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以中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或使用中正公司公章对外借款、对外提供保证担保，利用中正公司资产进行抵押担保。
2016年6月，天润公司的《合同会签单》分栏记载如下事项:合同名称栏：张恺、曾惠芬、天润公司、中正公司的三方协议书（见合同文本）。会议纪要栏：2016年6月4日，天润公司，全体董事（沈世红、沈名武、谢朝华、梁连成、刘金才）开会决议，同意签订该合同。董事签字栏有刘金才、梁连成、沈名武、沈世红签名。
2016年11月3日，梁连成向天润公司出具书面文件：“请贵公司将应付李艳辉（原涟源华宇贸易有限公司）的投资款2240万元付至湖南万成工贸有限公司”。同日，李艳辉向沈名武发送短信：“沈名武老总您好！麻烦您请将天润地产公司应付我的投资款2240万元转付到湖南万成工贸有限公司。”2016年11月3日、4日，天润公司分三笔共计转账2240万元至湖南万成工贸有限公司长沙银行帐户，李艳辉于2016年11月4日出具收据。
二审中，李艳辉向本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艳辉对沈世红提供的质押物拍卖所得价款在4800万元本息范围内优先受偿。沈名武、沈世红、天润公司、中正公司当庭表示不同意李艳辉增加诉讼请求，现李艳辉就该部分已另案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艳辉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2、涉案《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3、沈世红、沈名武应否向李艳辉支付其主张的4800万元借款及利息；4、天润公司、中正公司是否应就李艳辉主张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
一、李艳辉系本案适格原告。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及中正公司上诉提出李艳辉主体不适格。经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丙方（华宇公司）于《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签署之后已将该协议所涉及之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了戊方（李艳辉），且通知了本协议各方，各方均同意由戊方继受丙方的全部权利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华宇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对其在天润公司的权利转让李艳辉的事实进行了明确，该协议有沈世红、沈名武签字，有天润公司盖章，应视为华宇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李艳辉系本案适格原告。
二、涉案《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从合同内容看，双方一致表示为共同利益，同意华宇公司、刘金才名义上退出公司股东身份，实际保留股东身份及利益。在此阶段，华宇公司、刘金才仍然是公司股东。同时，协议第二条及第三条约定的内容表明《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系附条件的股转债，该约定不属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并未导致天润公司注册资本减少。鉴于上述两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及中正公司上诉提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沈世红、沈名武不应向李艳辉支付其主张的4800万元借款及利息。理由如下：1、协议各方在《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签订后，以行为变更了该协议中股转债的约定。首先，《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合同约定重新将华宇公司变更为公司股东的最后登记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前，按照协议约定，自2013年12月31日后，华宇公司应当向沈世红、沈名武主张归还借款，而此后直至本案起诉前，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华宇公司提出过上述主张，这显然不符常理。且直至2014年9月28日，沈世红、沈名武、华宇公司、刘金才、李艳辉还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鉴于丁、戊方的股份已转让给了甲、乙方，但甲方与乙方至今没有支付转让款，为确保债权实现，甲方和乙方一致同意在前股东戊方和丁方的债权利益没有实现前，戊方和丁方有权利参与湖南天润地产公司的经营管理”，上述约定实际恢复了华宇公司系天润公司的股东身份，只是华宇公司将该权利转让给了李艳辉。其次，2014年12月8日，沈世红、沈名武、谢朝华、刘金才、梁连成共同签订了《关于“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决定》，该决定明确为真实反映扩股后的经营状况和资金往来，经清理对公司应收款、对外投资、应付款、实收资本等具体数额进行了确认，同时约定2014年12月后发生的费用需经沈世红、谢朝华、刘金才签字认可入账，并要求自2015年1月1日起对外、对内合同等文书需经董事会成员签字生效。从上述约定看，各方对李艳辉所代表的股权份额及股东权利再次做了确认，故在《股权变动保障协议》中关于股转债的期限届满后，华宇公司权利的受让人李艳辉又以股东身份继续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双方实际履行的行为变更了华宇公司在《股权变动保障协议》中关于股转债的约定。再次，2016年6月4日，刘金才、梁连成、沈名武、沈世红四人在对张恺、曾惠芬、天润公司、中正公司的调解协议会签单上签署了名字，根据《补充协议》中“董事会由沈世红、沈名武、谢朝华、刘金才、梁连成五人组成，实行一人一票的均等表决权制度对公司重大事项进行决策，重大事项须经得五分之四的董事成员批准，未符合法定程序的决议一概无效”的约定，该调解协议已经天润公司全体股东的五分之四同意，效力及于其他股东。此外，2016年11月3日，梁连成向天润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付款函，明确要求天润公司将应付李艳辉（原为华宇公司）的投资款2240万元付至指定账户。李艳辉本人也于同日向沈名武发出短信，明确写明天润公司应付的2240万元属投资款。另，天润公司对外支付的500万元拆迁费用，华宇公司、李艳辉自2014年2月陆续向天润公司转款160万元，转款比例为32%，这与其所持天润公司的股份比例一致。该500万元拆迁费用后由中正公司转付至天润公司，天润公司返还李艳辉160万元。从上述款项收付的经过看，李艳辉在签订《股权变动保障协议》后，仍以股东身份履行出资义务、收回投资款项，共担经营风险。2、《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约定的股转债的条件未成就。协议第三点约定“如果不是丙、丁方的问题不能使丙、丁方再次变更登记成为天润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则甲、乙方向丙、丁方承诺：丙、丁方投入天润地产的7500万元股本金作借款处理，年息按30%计算,以实际到达天润公司账户日期为起算点”。本院认为，从《股权变动保障协议》签订的起因、形成过程及内容来看，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应对张恺、曾惠芬诉天润公司的违约之诉案，在该案未审结前，如果将股份恢复登记至华宇公司名下，则必然导致《股权变动保障协议》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实际影响天润公司所有股东之利益，故综合本案情况，不能使华宇公司、刘金才再次变更登记成为天润公司股东既有沈世红、沈名武的原因，也有华宇公司、刘金才自身的原因。综上，沈世红、沈名武不应向李艳辉支付借款及利息，李艳辉之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天润公司、中正公司不应就李艳辉主张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天润公司上诉认为沈世红、沈名武并未实际向华宇公司或李艳辉借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也不存在转化为借款的法律关系，华宇公司（后为李艳辉）仍是天润公司股东。李艳辉向中正公司主张担保责任的依据是中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世红在《补充协议》保证人处加盖了中正公司印章。中正公司辩称该协议并非中正公司的真实意思，且该印章已经声明作废，沈世红个人与李艳辉等人串通损害中正公司利益，系无效行为。本院认为，因《股权变动保障协议》中关于股转债的约定已实际发生变更，华宇公司仍系天润公司股东，其转让给李艳辉的权利义务仍然是天润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而《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刘金才、李艳辉对沈世红、沈名武所享有的债权由天润公司和中正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现主债权（股转债）即保证事项不存在，故天润公司、中正公司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因涉案4800万元并非借款，李艳辉对该48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的上诉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初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艳辉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46800元，由李艳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1800元，由李艳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德辉
审判员 唐雨松
审判员 刘 杨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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