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1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三学。
委托代理人蒋建林，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清海。
委托代理人经本图。
委托代理人廖善超，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蔡罗东。
一审第三人廖贻林。
一审第三人许又录。
以上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玉琼，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三学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高林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杨炜玮担任记录。上诉人唐三学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建林，被上诉人胡清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善超、经本图，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玉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唐三学与第三人蔡罗东、廖贻林、许又录于2010年1月合伙开办细子酒楼，原告胡清海当时是细子酒楼的厨师。2010年4月28日，原告开始与被告及第三人合伙经营细子酒楼，但未签订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在合伙经营一段时间后，被告提出退伙，原告及第三人均表示同意。在对细子酒楼的经营账目进行核算后，2010年10月1日，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签订了《退股协议书》，而蒙鹏玉在见证人一栏签上自已的名字。该协议的内容为：“细子酒楼共有股东5人，分别为唐三学、蔡罗东、胡清海、廖贻林、许又录。唐三学因母亲年高无人照顾的个人原因，其本人自愿退股退出经营，就各项细节协商如下：一、细子酒楼开业至今
共投入资金243545元，其中：唐三学投入147168元，蔡罗东投入22275元，胡清海投入55000元，廖贻林投入9102元，许又录投入1万元，现唐三学退股退出经营，由细子酒楼经营股东蔡罗东、胡清海、廖贻林、许又录退还唐三学股金13万元。（其中给付现金1万元，余下12万元＋税金10260元，合计130260元，该退股金由唐三学拿签单款结账准。唐三学在结账期间可到细子酒楼打印发票，所产生的税款由唐三学负责）。二、本协议附欠款清单一份，股东蔡罗东、胡清海、廖贻林、许又录、唐三学签字认可后，由蔡罗东、胡清海、廖贻林、许又录全额负责，不再与唐三学存在任何关系。三、细子酒楼原来的法定代表人为唐三学，所以办理的各种许可证、经营证件都是唐三学的名字，现唐三学退股退出经营，各种许可证、经营证件仍由经营股东使用，期间细子酒楼发生的一切纠纷、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唐三学概不负责。如经营人蔡罗东、胡清海、廖贻林、许又录转让细子酒楼给他人经营，唐三学可收回各种许可证、经营证件到相关部门注销。四、唐三学退股退出经营后，细子酒楼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唐三学无关。五、本协议自股东四
人签字认可，蔡罗东、胡清海、廖贻林、许又录退还唐三学投入股金13万元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蔡罗东、胡清海、廖贻林、许又录、唐三学各存一份。”协议签订后，被告按协议约定领走了10000元现金（该现金是原告及第三人继续合伙时，许又录重新投入的资金）和120260元的未结签单，正式退出合伙经营，并将部分合伙账目移交给原告。在被告退出合伙经营后，原告及第三人继续经营了两个月的时间而关闭了细子酒楼。2012年10月8日，原告曾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将细子酒楼的现金资产72729.32元退还给原告，但未对其工资提起诉讼。在该院依法审理了此案后，原告于2012年12月12日以未有财务审计鉴定结论为由，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依法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3年3月15日，原告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将多占细子酒楼财产中应属于原告的财产份额61818元及工资收入13470元退还给原告，同时申请对被告退伙时的合伙账目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8月6日，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桂林分所对被告退伙时的合伙账目进行了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有：1、细子酒楼2010年1-9月经营现金收支结余为：现金收入总额337467元一现金支出总额360243.7元＝－22776.7元；签单结余为：签单总金额215474.5元一签单收到现金72853元一签单折扣2057元＝140564.5元。经营盈亏=经营现金收支结余-22776.7元＋签单结余140564.5元一应付款36322.6元＋余货5987.8元＋茶油560元＝88013元。2010年1-9月经营盈利88013元；2、细子酒楼投入资金结余：各股东投入的资金总额243545元一投入资金支付总额116787元＋押金8000元＝134758元。原告因此花去审计费8000元。
另查明，在被告退伙后，原告及第三人接手的财产有：余货5987.8元、茶油560元、押金8000元、桌椅、餐具、未结签单21121元（141381元-120260元），细子酒楼的各种许可证及经营证件由原告及第三人使用。原告及第三人按《退股协议书》的约定，接受了应付的欠款合计36322.6元（含原告主张的工资收入13470元）。在《盈亏平衡分摊表》中，原告承担的亏损额是按1-9月份的经营情况来计算的，即对原告2010年4月28日才入伙的事实不再区分。在庭审中，原告对被告退伙时领走的10000元现金及120260元签单均表示同意。另外，在合伙经营期间，细子酒楼的账目及现金均由被告唐三学管理。该院认为，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对未有约定的内容，则按法律的规定来处理。该案中，被告提出退伙，且经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并共同签订了《退股协议书》，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该协议的内容进行处理。在庭审中，原告对被告退伙时领走的10000元现金及120260元签单并无异议，但其认为合伙经营并未亏损，被告退伙时从暗处拿走了细子酒楼的全部现金及未结签单，其应将属原告的财产份额61818元及工资收入13470元退还给原告。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要求一审判令被告将多占细子酒楼财产中应属于原告的财产份额61818元及工资收入13470元退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合伙经营的盈亏情况；二、关于原告主张财产份额61818元的问题；三、关于原告主张工资收入13470元的问题。
一、关于合伙经营的盈亏情况。
该案的合伙账目经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桂林分所进行了司法鉴定，其经营盈利有88013元，故双方的合伙经营并未亏损，而《盈亏平衡分摊表》的计算有误。根据该案的实际需要，在被告退伙时还应分别计算现金总结余和签单总结余，这样才便于考查被告退伙时细子酒楼的现金及未结签单的实际结余情况，理由是《退股协议书》中对现金结余未有约定。经统计，1、细子酒楼2010年1-9月份的每月经营现金收入分别为：43422.5元（1月份）、16722.5元（2月份）、30822.5元（3月份）、10139元（4月份）、49218元（5月份）、36049元（6月份）、40753元（7月份）、44187元（8月份）、49423.5元（9月份），小计320737元，加上1-4月签单已结的现金16730元，得现金收入总额为337467元；2、细子酒楼2010年1-9月份的每月经营现金支出分别为：46563.9元（1月份）、32474.5元（2月份）、24675元（3月份，在《1-9月收支及签单明细表》中3月份支出的24765元有误）、20574.7元（4月份）、51161.9元（5月份，在《1-9月收支及签单明细表》中5月份支出的49458.5元有误）、35346.3元（6月份，在《1-9月收支及签单明细表》中6月份支出的35463.5元有误）、42830.7元（7月份）、50263.9元（8月份，在《1-9月收支及签单明细表》中8月份支出的49232.5元有误）、48905.6元（9月份），小计352796.5元，加上10月1日付工资货款4240元及1-4月招待费3000元，得现金支出总额为360036.5元；3、细子酒楼2010年1-9月份的每月经营签单结余分别为：15772元（1月份）、10184元（2月份）、16956元（3月份）、8905元（4月份）、32981元（5月份，不包括签单已结的9898元）、25499.5元（6月份，不包括签单已结的9565元）、32690元（7月份，不包括签单已结的8295元）、40051元（8月份，不包括签单已结的5408元）、32356元（9月份，不包括签单已结的24858元），小计215394.5元，减去1-4月签单已结的16730元，得签单总结余为198664.5元，而不是《1-9月收支及签单明细表》中的签单实际账单余额141381元；4、在投入资金总额243545元中有：转让费、买桌椅、餐具、押金的开支57264元、装修款开支35000元、5-7月工资款开支20523元、7-9月份房租开支4000元，小计投入资金支付总额为116787元，其余126758元为投入流动资金。依据上述统计，可得现金总结余为：（现金收入总额337467元-现金支出总额360036.5元）＋投入流动资金126758元=104188.5元，签单总结余为：198664.5元。因此，在被告退伙时，细子酒楼还有现金总结余104188.5元、签单总结余198664.5元。
二、关于原告主张财产份额61818元的问题。
该院认为，在《盈亏平衡分摊表》中，原告承担的亏损额是按1-9月份的经营情况来计算的，即对原告2010年4月28日才入伙的事实不再区分。因此，在计算原告的财产份额时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即按1-9月份总的经营情况来计算。由于《退股协议书》中对现金总结余104188.5元未有约定，故依法应按合伙人的投资比例来分配，即原告占有的份额为：104188.5元×（55000／243545）=23529元。由于被告既管理账目又管理现金，故在被告退伙时该现金23529元，依法应由被告退还给原告。按《退股协议书》的约定，被告退伙时领走了120260元的未结签单，并移交了21121元的未结签单给原告及第三人，那么还有57283.5元（198664.5元—41381元）的未结签单没有处理，按合伙人的投资比例来分配，原告占有的份额为：57283.5元×（55000／243545）=12936元。由于被告既管理账目又管理现金，故在被告退伙时该12936元未结签单，依法应由被告退还给原告。现因该签单的单据已不存在，故可由被告用现金12936元来给付。
三、关于原告主张工资收入13470元的问题。
该院认为，依《退股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附欠款清单一份，由接手的四合伙人负责，不再与被告有关，而第四条约定有“唐三学退股退出经营后，细子酒楼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唐三学无关”，这说明全体合伙人已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而在合伙人内部，该两条约定依法应当确认为有效。由于该工资收入13470元就在欠款清单中，现原告又主张该工资收入，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的工资收入，现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成立。因此，对原告主张工资收入13470元的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财产份额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的工资收入已约定由原告及第三人负责，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唐三学将细子酒楼财产中应属原告胡清海的财产份额36465元（23529元＋12936元）退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胡清海要求被告唐三学支付工资13470元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682元，审计费8000元，合计9682元，由原告胡清海负担4841元，被告唐三学负担4841元。
上诉人唐三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行使了会计师事务所的职能，明显袒护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委托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对细子酒楼2010年1至9月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审计的结果是细子酒楼2010年1至9月的资金结余为134758.00元，经营盈亏为88013.00元。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述称被上诉人是2010年5月才参与细子酒搂的经营，并不能客观的反映被上诉人参与细子酒楼经营后的财务状况，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对细子酒楼2010年1至9月的财务状况的审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任何事实。一审法院不是重新委托审计，而是自已充当了会计师事务所的职能，并“计算”出细子酒楼的营利数额。另外，一审法院的判决也不是以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论为依据作出的，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审计费用，明显是袒护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细子酒楼的签单总结余为人民币198664.5元，而被上诉人的主张是签单额为141381.00元，上诉人在退股时只拿走了120000.00元的签单，对这些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却“计算”出细子酒楼的签单总结余为人民币198664.5元。上诉人退股时，已经经过核算，细子酒楼没有利润，只有亏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胡清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会计师事务所对细子酒楼合伙期间帐目所作的鉴定是否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合伙账目经中众益（广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桂林分所进行了司法鉴定，其鉴定结论为：2010年1-9月经营盈利为88013元，投入资金结余为134758元。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符合实情，应作为本案依据予以采用。根据鉴定结论，2010年1-9月经营盈利为88013元，则上诉人唐三学按比例可分得88013元×147168元／243545元＝52807.8元；投入资金结余134758元，则上诉人唐三学按比例可分得134758元×147168元／243545元＝80854.8元，两项相加为退股时上诉人唐三学应分配所得为52807.8元＋80854.8元＝133662.6元。2010年10月1日，上诉人唐三学与被上诉人胡清海及第三人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表明，唐三学当时领取了130260元，该数额未超出其所得数值133662.6元。因此，被上诉人胡清海诉称唐三学在退股时多分了财产，没有证据证实。据此，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有误，本院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清海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审计费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712元，合计10394元由被上诉人胡清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邹高林
代理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炜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