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4民申3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华，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宣留合，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叶县。
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民，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艳云，女，194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伟红，女，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
再审申请人马华、宣留合因与被申请人许艳云、赵伟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4民终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华、宣留合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不准许马华申请重新鉴定错误。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东鉴[2017]文鉴字第8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鉴定规范程序，不具有合理、准确性。其一，根据《笔迹鉴定规范》第5部分签名鉴定规程第5.2.1条规定，从检材签名的书写方法、运笔方式、形体及排列组合关系等分析确定检材签名模式的类型，但该鉴定意见没有确定检材签名模式和样本签名模式的类型。其二，根据《笔迹鉴定规范》第5部分签名鉴定规程第5.3.5条规定，样本签名不具备可比性或尚未能充分反映书写多样性或书写习惯的，应要求委托方补充样本。本案中，样本签名模式均为草书、连写、速写混合写法形成的一个模式，比较单一，不能反映书写的多样性，检材字迹属于赵民一艺术性的签名模式。从目测来讲，本案检材与样本反映的是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空间、环境中的两种签名模式风格。检材签名是马华亲眼看到的，而样本签名许艳云、赵伟红和一审承办人均未亲眼看到，所以在样本签名模式过分单一的情况下应当补充样本，通过对各类型签名笔迹的综合分析判断，确定不同的签名模式是否是同一人的笔迹。样本房产局档案中的赵民一签名不排除许艳云代签，法院提取该档案时也没有通知马华、宣留合到场；样本借款合同首页赵民一是借款人，第二页赵民一成了担保人，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样本联建合同书赵民一并不是平顶山市宏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高管人员，赵民一在合同上签字不正常，所以这三份证据上的签名存疑，不能作为样本。现在马华、宣留合找到了与检材“还款说明”中书写方法基本一致的赵民一签名笔迹，在原二审中提交给法庭，但原二审不顾鉴定样本中关键性错误的客观事实，以当初质证时马华、宣留合曾承诺同意鉴定，愿意承担鉴定的法律后果为由，排除马华、宣留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违反“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诉讼原则，在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应当依据《最高认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准许马华、宣留合申请重新鉴定，原一、二审不予准许适用法律错误。（二）原一、二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10万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赵民一给马华转账97万元，几分钟之后在同一家银行同账户上赵民一自己支取13万元。在转账之前赵民一账户余额是111.0357万元，如果借款金额是110万元，为什么赵民一没有一次性转账110万元而转账97万元，再多此一举自取13万元？马华在叶县孤石滩水库，赵民一自带从平顶山支取的13万元到叶县，该行为既不安全又很麻烦违反常理，许艳云、赵伟红不能做合理解释。其实当时情况为双方约定借款110万元，月息2万元，借款期限是六个半月，即到2012年农历年春节前还款，计算利息为13万元，赵民一当时将该13万元作为六个半月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掉，只转账实际借款数额97万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10万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5月19日马华偿还了赵民一的110万元（实际借款97万元），赵民一于2014年6月病逝。如果马华没有偿还，赵民一生前会嘱托许艳云、赵伟红催要，但许艳云、赵伟红称2011年的借条没找到又让马华于2014年补写了一份借条。××逝后许艳云、赵伟红肯定当时就清理遗物，当时没发现原借条，现在发现不符合情理。既然2012年5月19日之后许艳云、赵伟红不能证明向马华、宣留合主张过权利，仅依据与许艳云、赵伟红有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不确定的证据，证明向马华、宣留合主张过权利不足以中断诉讼时效，许艳云、赵伟红的起诉确实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受法律保护。（四）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宣留合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原一审中宣留合向法庭提出主体不适格问题，但未予采信并错误地判决宣留合与马华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本案借款马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的构成要件，在原一审中许艳云、赵伟红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马华将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一审不采信宣留合的主张错误，原二审维持原一审判决同样错误。（五）马华已偿还本案债务。原一审中为了核实该债务的真实性，承办法官在2017年6月29日就还款经过和事实分别单独询问马华、宣留合，马华、宣留合陈述一致，而原一审没有采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许艳云、赵伟红作为赵民一的继承人，持马华于2011年7月1日向赵民一出具的110万元借条主张权利，马华、宣留合认可借条和签名的真实性，但辩称仅收到赵民一借款97万元，且110万元借款已经于2012年5月9日归还赵民一，双方就借款本金的数额、110万元借款是否归还等问题发生争议。（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马华、宣留合在本案管辖权异议审查期间称虽然向赵民一出具了110万元的借条，但赵民一未实际交付借款，在原一审审理中又称仅收到借款97万元，许艳云、赵伟红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及取款凭证，证明赵民一于2011年7月1日向马华转账97万元，并在转账后6分钟内取出13万元现金，结合双方陈述及马华、宣留合出具借条中“收到赵民一转借款110万元整”的字句，原一、二审认定赵民一交付的借款为110万元并无不当，马华、宣留合申请称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110万元借款是否归还问题。马华、宣留合提供赵民一签名的“还款说明”，证明已经将借款110万元归还赵民一，并提供荒山承包协议、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明归还的借款来源于转让承包的荒山及归还的过程，但许艳云、赵伟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伪造并申请对“还款说明”中赵民一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一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最终鉴定意见为“还款说明”中赵民一的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原一审综合双方陈述及其他证据，未认定马华、宣留合已经归还本案借款，判决马华、宣留合偿还许艳云、赵伟红110万元及利息，原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不准许重新鉴定是否适当问题。马华、宣留合称司法鉴定供比对的样本签名模式单一，不能反映赵民一书写的多样性，且比对样本中赵民一的签名存疑，不能作为样本，原一、二审不准许其二人重新鉴定的申请适用法律错误，经查阅原审卷宗，因赵民一已经去世，许艳云、赵伟红提供赵民一生前的签名样本马华、宣留合不予认可，经法院调取后组织双方质证，马华、宣留合对房屋登记申请书、另案卷宗借款合同和借据、联建合同等上面的赵民一签字作为样本材料无异议，并明确承诺如果经鉴定“还款说明”中赵民一的签字非本人所签，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鉴定意见作出后马华、宣留合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出证据证明存在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原一、二审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马华、宣留合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诉讼时效及宣留合是否为适格被告问题。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且许艳云、赵伟红原一审中提供多名证人出庭证明赵民一去世后，多次向马华、宣留合追要借款，至2016年3月马华、宣留合对借款之事未予否认，故马华、宣留合申请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本案借款存在两份借条，其中一份有马华、宣留合两人的签名，且其二人以夫妻名义长期同居，宣留合对马华借款知情，故宣留合是适格的被告，应与马华共同承担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宣留合申请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华、宣留合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马华、宣留合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楚军荣
审判员 宋红彦
审判员 郭 滨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