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宁，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榕城，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琴，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春芳，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小宁因与被上诉人林小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3）岚民初字第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系胞姐妹关系，2010年8月29日原告林小琴将人民币113000元存入被告林小宁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2453。现原告主张其因归还案外人高书金借款本金人民币94000元、利息人民币3000元及原告另外欠被告人民币16000元借款，而将人民币113000元汇入被告上述账户，因案外人高书金不承认上述借款本息人民币共97000元还款，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9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通过银行将人民币97000元存入被告账户，致使被告获得了该笔款的利益，原告受到了相应的损失。被告抗辩上述款项可能系原告偿还被告的借款，可能系被告委托原告将上述款项存入被告账户，可能是原告存入被告账户再转给他人，但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即被告无合法根据取得该笔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返还原告该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林小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林小琴人民币9700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林小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小宁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款凭条中的94000元其性质是用于偿还借款，而不是不当得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姐妹关系，长久以来存在借贷关系，有的甚至没有写借条，双方自行清结，这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自己对该存款凭条体现的113000元款项是用于归还哪一笔借款也是无法说明清楚的，在高书金起诉林小琴借款的（2013）岚民初字第474号案件中，林小琴称该存款凭条中113000元是偿还借款，其中94000元是用于归还高书金。而在上诉人林小宁起诉林小琴的（2013）岚民初字第475号案件，称该存款凭条中113000元是用于归还林小宁。虽然法院在上述两个案件中没有采纳该汇款凭证作为证据使用，但被上诉人林小琴在上述两个案件中始终确认对该汇款凭证上的所有款项的性质是用于偿还借款，而非其他性质的款项，更非不当得利款项。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小琴又提供该存款凭条及（2013）岚民初字第474号判决书，以该判决否认存款凭证与高书金关联性为由，提出该存款凭证中94000元是不当得利。而故意隐瞒了（2013）岚民初字第475号案件中其又提供该存款凭条与还款现金相加成为“收条”上的还款数额的事实，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而一审纵容了林小琴的恶意诉讼行为，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讼争款项存入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认定上诉人无合法根据取得讼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将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是错误的。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长久以来向上诉人借款，再归还借款，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中存款，始终确认该存款凭条上的款项是用于归还借款，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也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者金额错误的情形。上诉人虽然也无法确定该笔款项用于归还哪一笔借款，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笔款项是用于归还上诉人之前借给被上诉人的其他借款，而绝非被上诉人所称的是还高书金的借款。从几个案件的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自述的事实，均可确认，不存在需要上诉人再进行举证的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请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再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要求判令上诉人归还款项，这是错误的。综观所有以现金交付的民间借贷行为中，借条作为唯一的借贷关系凭证，如借款方将所借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出借方，在收回并销毁借条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方归还款项，就会使出借方举证不能。被上诉人在原上诉人诉其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中，其提供的该存款凭条虽未被采信，但已经明确自认了该存款凭条与现金相加成为“收条”是用于归还上诉人借款，现又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业务意见【《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0年第3集（总第43集）第152点】“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该意见与本案存在一点差异，但原则精神一致，即同一笔款项原主张是借贷的还款，而证据未被采信后再以不当得利进行主张的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小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存入上诉人账户的97000元存款是用于被上诉人归还高书金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高书金否认了还款事实，上诉人由此获取了利益，被上诉人的利益由此受损，获得的利益与利益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而且上诉人获取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符合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上诉人应当返还该款项。二、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有时称不知道有该笔存款，有时称有可能系偿还借款，有时称是其委托被上诉人存入其账户，有时称是被上诉人存入账户再转给他人，97000元不是小数目，但上诉人却不能说明该存款的性质，严重违背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认定为其的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林小宁提供证据：（2013）岚民初字4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款项并非不当得利，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均认可款项是归还上诉人的借款，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97000元款项系用于归还高书金借款及利息，16000元用于归还林小宁借款。因此在该案中提供了存款凭条以证明归还了16000元的借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对其证明对象，本院综合予以评定。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小琴在本案中主张其于2010年8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汇给上诉人林小宁1130**元中的97000元应予返还，并提供了存款凭条证实自己主张。上诉人林小宁对被上诉人林小琴主张的汇款事实予以认可，但在一审中辩称被上诉人林小琴曾向其借款140000元，被上诉人林小琴所诉讼争款可能是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也可能是被上诉人存入上诉人账户再转给他人，也可能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打理该款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2013）岚民初字47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拟证实被上诉人汇给上诉人的款项系返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院经核实，上诉人在该案的审理中，出具两张日期分别为2010年9月23日与2010年10月7日的借条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4万元，但借条的形成日期明显晚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汇款日期，如本案中该款项系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14万元借款，明显与常理相悖。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汇给上诉人的款项系用于返还上诉人的借款，但无法说明该笔款项具体是返还上诉人的何笔借款，对该笔款项的占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合法依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的97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林小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克华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缪 羽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