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寿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马天林，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ZHANGXIAODONG，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艳洁，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寿伟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董寿伟原系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默公司）的员工，担任营销中心总经理职务。在董寿伟任职期间，赫斯默公司曾于2013年6月30日向案外人迟某某借款800,000元（人民币，下同），并约定上述借款分两次汇入董寿伟的个人账户，即于2013年7月汇款500,000元，2013年8月汇款300,000元，董寿伟收到借款后立即将收到的全部款项转入赫斯默公司的公司账户等。嗣后，迟某某于2013年7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董寿伟500,000元，又于2013年8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董寿伟300,000元。董寿伟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转账交付赫斯默公司250,000元，于2013年8月22日转账交付赫斯默公司54,000元，于2013年8月26日转账交付赫斯默公司100,000元，于2013年9月11日转账交付赫斯默公司100,000元，于2013年9月17日转账交付赫斯默公司25,000元，并于2013年11月14日代赫斯默公司支付了房屋租赁保证金和押金35,000元，而剩余款项则未交付赫斯默公司，故而致讼。原审另查明，董寿伟曾因解除劳动合同及劳动报酬等事宜与赫斯默公司发生争议，并于2014年11月7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确认赫斯默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与董寿伟的劳动合同，但认为赫斯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遂采纳董寿伟关于赫斯默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并裁决赫斯默公司于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董寿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760元、支付董寿伟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及2013年10月至12月工资135,484.71元（税后）、支付董寿伟2013年2月及2013年8月工资差额21,536.12元（税后）。后赫斯默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不予支持该裁决，原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赫斯默公司曾向董寿伟主张包括本案所涉款项在内的其他未结清款项。后赫斯默公司与董寿伟于2015年2月3日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31日终结，董寿伟的五险一金将由赫斯默公司缴纳至2014年12月；赫斯默公司确认并应支付董寿伟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中支持董寿伟的涉及未支付工资的全部部分，合计税后157,020.83元，赫斯默公司确认并支付董寿伟象征性赔偿金2,979.17元，以上两项合计税后16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50,000元，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60,000元；董寿伟确认放弃其他请求事项；董寿伟已与赫斯默公司完成离职工作交接事项。为此，赫斯默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裁定予以准许。嗣后，因赫斯默公司未能完全按照上述和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董寿伟遂持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董寿伟在赫斯默公司处担任营销中心总经理职务期间，赫斯默公司向案外人迟某某借款800,000元，并约定迟某某将上述借款汇入董寿伟的个人账户，再由董寿伟将收到的借款转入赫斯默公司的公司账户，后迟某某已经分两次将上述借款转账至董寿伟名下的银行账户。因赫斯默公司作为借款人，有权使用上述借款，并负有到期后向贷款人归还上述借款的合同义务，故即使如董寿伟所述赫斯默公司要求贷款人将上述借款汇入董寿伟账户并未征得董寿伟的同意，董寿伟仍然应当将上述借款转交赫斯默公司。然而，从本案目前的证据来看，董寿伟在收到上述借款后，仅转账交付赫斯默公司529,000元，并代赫斯默公司支付了房屋租赁保证金和押金35,000元，而剩余借款则未交付赫斯默公司，由此导致董寿伟获得利益而赫斯默公司因此受有损失，且董寿伟获利缺乏合法根据，已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审法院确认董寿伟应当返还赫斯默公司236,000元。赫斯默公司诉请要求董寿伟返还271,000元，并对董寿伟代赫斯默公司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和押金3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因在（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针对董寿伟出具的用于证明上述事实的相同的情况说明和收据，赫斯默公司曾表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董寿伟确实有支付装修押金的行为，根据禁反言的规则，应可认定董寿伟确实代赫斯默公司支付了房屋租赁保证金和押金35,000元，相关款项不能再纳入董寿伟所取得的不当利益的范畴，故原审法院对赫斯默公司超出236,000元金额范围的主张不予支持。董寿伟辩称赫斯默公司主张的钱款均已在（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案件中予以解决，赫斯默公司再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但因该案系以原审法院裁定准许赫斯默公司撤回起诉告终，本身并不涉及任何实体处理，在该案结束后赫斯默公司与董寿伟之间关于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以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所作裁决为准，而该裁决并未涉及赫斯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对董寿伟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董寿伟又辩称其在职期间双方互有账款往来，董寿伟从中并未获利，其转给赫斯默公司的款项已达331,000元，超过了赫斯默公司主张的金额，且双方在董寿伟离职时已经完成相关交接工作，不存在未了账款的问题，但因除了原审法院已确认的董寿伟代赫斯默公司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和押金35,000元之外，董寿伟主张的其余转付款项或未能举证证明由董寿伟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或董寿伟的付款对象系案外人，而董寿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收款的案外人系赫斯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其亲属而有权代赫斯默公司收取钱款，亦无法证明董寿伟向案外人付款系经赫斯默公司指示或认可，而且董寿伟关于双方和解协议中约定董寿伟已与赫斯默公司完成离职工作交接事项即表明双方已解决了包括本案所涉款项在内的全部经济纠纷的主张亦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董寿伟的上述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董寿伟还辩称赫斯默公司并不具备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讼主体资格，转账给董寿伟相关款项的人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因转账给董寿伟相关款项的人即向赫斯默公司提供上述借款的贷款人，其根据相关借款合同享有要求赫斯默公司按约归还上述借款的合同权利，其利益并未从中受损，而如上文所述，赫斯默公司才是因此遭受损失的主体，故原审法院对董寿伟的上述答辩意见仍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赫斯默公司诉请要求董寿伟返还其未转付的借款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所产生的相关利息，于法有据，惟上述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236,000元，且按照法定孳息的含义，计算标准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董寿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236,000元；二、董寿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返还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第一项判决所列款项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董寿伟不服原判，上诉称：一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执行，为抵扣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而恶意提起本案诉讼；二是王某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故上诉人转账给王某及其亲属的相关款项理应计算在内；三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和解费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四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案件中达成和解，即已解决了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全部纠纷，现被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属于一事再理；五是被上诉人并非钱款的实际出借人，且至今从未归还过该笔借款，因此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赫斯默公司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正如原审法院所述，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借款人，负有到期归还借款的义务，符合遭受损失的主体要求，而上诉人保有案外人迟某某转账其账户的钱款无法律上的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向案外人王某及其亲属的转账，上诉人对此主张需证明其受被上诉人的授权向案外人王某及其亲属转账，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予支持。若上诉人认为向案外人王某及其亲属的转账存在错误，可另寻其他救济途径。关于10万元的和解费，上诉人提供了证人证言，但根据证人证言的内容，上诉人是作为被上诉人的代表向其交付和解费，但该笔和解费是以现金的方式交付，钱款交付现场除上诉人外，还有案外人王某。尽管证人确认上诉人代表被上诉人与证人公司进行和解，但未确认该笔10万元现金系来源于上诉人的自有资金。上诉人称该10万元存于其家里，而被上诉人则主张该10万元系其向案外人李某某借款予以支付的，为此，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协议、汇款凭证、对账单等证据材料。在被上诉人对10万元资金否认系源自上诉人且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笔资金的来源，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亦难采信。关于一事再理，上诉人主张在（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案件中与被上诉人已就涉案款项达成了庭外和解，但无论是和解书载明的内容，亦或是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均无法证明双方已就涉案借款协商一致。再之，（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以撤诉结案，故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于2015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上诉人以行为放弃了和解协议的内容，故其再以和解协议抗辩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恶意诉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抵扣应支付给其的劳动报酬而恶意提起本案诉讼，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董寿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44元，由上诉人董寿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