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7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艳某，女，1972年3月23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兴隆镇塘洞村三里冲组。系被害人姚某伦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女，1999年3月1日出生，侗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姚某伦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元，女，2007年9月18日出生，侗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姚某伦之女。
法定代理人吴艳某，系石某某、姚某元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兰，女，1943年6月3日出生，侗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姚某伦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茂前，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兴隆镇塘洞村三里冲组*号。2013年2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新晃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文英，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茂前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艳某、石某某、姚某元、张某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3）怀中刑一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茂前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艳某、石某某、姚某元、张某兰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因上诉人姚茂前未委托辩护人，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李文英为其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2月9日上午，被告人姚茂前和姚某海、姚某元分别在家门前、菜园里等处发现燃尽的香火及香纸等物，认为被姚某伦“下蛊”，相约找姚某伦“解蛊”。当天下午5时许，姚某海、姚某元、姚某甲、姚某乙等人一起前往姚某伦家。姚某海出发前打电话告诉了姚茂前，姚茂前便从家里拿了1把杀猪刀前往姚某伦家。姚某元等人赶到姚某伦家后，双方发生争吵，继而扭扯，姚某伦在姚某坤家厨房前被姚某甲、姚某乙控制住。姚茂前赶到现场后，持杀猪刀朝姚某伦左腿部捅刺1刀。姚某伦被刺后倒地，腿部大量流血，姚茂前、姚某元、姚某海等人见状陆续离开。姚某伦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同月10日，姚茂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物证，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姚茂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姚茂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艳某、石某某、姚某元、张某兰经济损失2001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826元现金及折价3000元的棺木，还应赔偿经济损失1119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艳某、石某某、姚某元、张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姚茂前上诉提出：“本案系共同犯罪；已赔偿被害人亲属丧葬费；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系农村生活纠纷引发的案件，姚茂前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万元丧葬费，请求二审法院对姚茂前从轻处罚；原判姚茂前赔偿11190元不当。”
上诉人吴艳某、石某某、姚某元、张某兰上诉提出：“请求判令本案共同作案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56075.5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初，上诉人姚茂前与同村村民姚某元、姚某海（均另案处理）将村外山上1只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山羊贩卖，并将所得款项平分。同月7日，同村村民姚某伦（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得知此事后，称捕获野山羊的捕兽夹是他放置的，并向姚某元要卖羊款1160元。姚某元以姚某伦敲诈为由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同月8日，经当地村委会调解，姚某伦退给姚某元580元。同月9日上午，姚茂前在自家门前葡萄架下发现燃尽的香火及香纸等物，随后在姚某海家菜园也发现了燃尽的香火及香纸等物。姚茂前、姚某海都认为是姚某伦“下蛊”，相约找姚某伦“解蛊”。姚某海、姚某元在姚某元家菜园发现燃尽的香火及香纸等物后，姚某元亦认为是姚某伦“下蛊”，遂与姚某海相约找姚某伦“解蛊”。当日下午5时许，姚某海来到姚某元家喊姚某元一起找姚某伦“解蛊”，姚某元便邀约侄子姚某甲、姚某乙（均另案处理）一同前往姚某伦家。出发前，姚某海打电话告诉了姚茂前。姚茂前遂从家中拿了1把刀刃长18.2厘米的木柄单刃尖刀前往姚某伦家。姚某元等人赶到姚某伦家后，要求姚某伦“解蛊”，姚某伦否认“下蛊”，双方发生争吵，继而扭扯。姚某伦在邻居姚某坤家厨房前被姚某甲、姚某乙控制住。此时赶到现场的姚茂前冲上前持尖刀朝姚某伦左腿部捅刺1刀，致姚某伦受伤倒地。姚某伦之妻吴艳某见状持扁担击打姚茂前头部，姚茂前又持尖刀捅刺吴艳某，被吴艳某挡开。姚茂前、姚某元、姚某海等人看到姚某伦腿部出血后陆续离开现场。姚某伦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因左股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月10日，姚茂前到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城东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姚茂前先后共计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5826元，棺木1副（折价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2013）晃公（尸）鉴字第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姚某伦系锐器刺击左大腿造成左股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怀公（刑）勘（2013）K43122700000020130200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方位图，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等书证，证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依法从现场提取了血迹2处。
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复核笔录，现场复核平面图，现场复核方位图，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现场复核笔录及现场复核照片等书证，证明了姚茂前归案后于2013年2月11日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杀猪刀的地点。公安人员根据姚茂前的指认，从距姚某伦家住房前13.2米的草丛中提取到刀刃长18.2厘米的木柄单刃尖刀1把并依法予以扣押。
3、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姚茂前于2013年3月1日在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从公安机关提供的8把不同类型单刃刀具中，混合辨认出其中4号单刃刀具（即公安机关根据姚茂前的指认所提取单刃尖刀）是其作案工具。
4、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怀公物鉴（法物）字（2013）3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公安机关送检从案发现场提取血迹系姚某伦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44×1017以上；送检从案发现场提取单刃尖刀上的可疑斑痕系姚某伦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71×1016以上。
5、证人姚某元证言：2013年2月初，他儿子姚某斌之妻龙某容上山捡柴时发现1只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山羊后，他让姚某海、姚茂前将该野山羊卖了，所得款项平分。姚某伦得知后，威胁要报复龙某容的儿子，从龙某容处拿到卖羊款1160元。他为此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后经村干部调解，姚某伦退了580元给他。同月9日早上，姚某海在自己家与他家菜园交界处发现放有3个草标并烧了一些香纸，认为被人“下蛊”。当时姚茂前也在场，姚某海、姚茂前认为是姚某伦所为，相约找姚某伦“解蛊”。他与姚某海又在他家菜地里发现放有草标，旁边有烧过的香纸，他与姚某海都认为是姚某伦所为，相约找姚某伦“解蛊”。当晚6时许，他与姚某海、姚某甲、姚某乙一起到姚某伦家找姚某伦“解蛊”。姚某海打电话告诉了姚茂前。他们到达姚某伦家后，姚某伦否认“下蛊”，双方发生争吵。姚某甲在姚某坤家厨房处将姚某伦抱住，姚某海用手抓住姚某伦的右手。此时姚茂前突然从他身后冲到姚某伦身边，用刀朝姚某伦腰部及大腿位置捅刺了两下。姚某伦妻子见状持扁担击打姚茂前头部，姚茂前便持刀捅刺姚某伦妻子，但没捅到。姚某伦受伤后流血，他与姚茂前、姚某海等人见状便离开了。证人姚某海证言与证人姚某元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姚某乙、姚某甲、姚丽某证言：2013年2月9日下午5时许，他们3人与姚某元、姚某海一起到姚某伦家找姚某伦“解蛊”。姚某元、姚某海与姚某伦发生争吵，姚某甲见姚某伦朝姚某坤家厨房方向走，便上前拉住姚某伦，要姚某伦“解蛊”，但姚某伦不承认“下蛊”。姚茂前赶到现场后，打了姚某伦2拳，并持刀朝姚某伦捅了2刀。姚某伦妻子见状拿扁担打了姚茂前两下，姚茂前便持刀朝姚某伦妻子乱刺。姚某伦腿上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姚某斌赶到后，又上前朝姚某伦腿上踢了两脚。姚茂前随后被女儿拉走了，姚某元等人也将姚某斌拉走了。
7、证人姚某斌证言：2013年2月9日，他发现自家与姚某海家田边都被“下蛊”。他父亲姚某元与姚某海都认为是姚某伦所为，并相约找姚某伦理论。当日晚饭后，他喝酒回家后见家里无人，便前往姚某伦家。途中，他看到姚茂前走在前面。他赶到姚某伦家，看到姚某伦站在姚某坤家厨房前，旁边还有几个人。他因姚某伦曾扬言要搞死他一家人，憎恨姚某伦，便走向姚某伦。他走到姚某伦身边，用手推了姚某伦，还用脚踢了姚某伦两下，便看见姚某伦脚上有血，慢慢地倒在地上。姚某乙上前将他拉走了。期间，他听到姚某甲大声喊不要动刀。
8、证人吴艳某证言：2013年2月7日，她丈夫姚某伦得知自己在山上所放捕兽夹捕到的1只野山羊被姚某斌妻子、姚某海、姚茂前拿走卖了1千多元钱后，姚某伦找姚某斌妻子理论，姚某斌妻子将1160元钱给了她，姚某元为此与姚某伦发生纠纷。后由村委会处理，她退了580元给姚某斌。同月9日，她与姚某伦在家吃饭时，姚某元、姚某海到家里找姚某伦，称姚某伦“下蛊”，要姚某伦“解蛊”。她与姚某伦解释不会“下蛊”，双方发生争吵。姚某元、姚某海上前拉扯姚某伦。接着又跑来几个人，最前面的人是姚茂前，手里拿着1把刀，后面还有姚某斌、姚某甲、姚某乙。姚某斌、姚某甲、姚某乙将姚某伦抱住压在房屋墙板上，姚茂前拿刀冲上去。她见状从家里拿了1把杀猪刀和1根扁担，但杀猪刀被姚某斌的妹妹抢走了。她听到姚某伦大叫一声，便看到地上有好多血，姚某伦身上还有喷血。她见状持扁担击打姚茂前头部，姚茂前被打后持刀捅刺她，被她用扁担挡开了。姚某胜等人用楼梯抬姚某伦送去救治途中死亡。
9、证人姚某敦、姚某林、张金某证言：2013年2月9日傍晚，姚某元、姚某海在院坝里喊姚某伦，姚某元称姚某伦“下蛊”，要姚某伦“解蛊”。姚某伦否认“下蛊”，双方发生争吵。姚某甲、姚某乙也赶来与姚某伦争吵，并上前殴打姚某伦。姚某伦朝姚某坤家厨房跑，被姚某乙、姚某甲追上抓住。此时，姚茂前赶到现场，右手从腰间抽出1把刀，朝姚某伦下身处乱刺后退到院坝内。姚某伦妻子见状拿扁担朝姚茂前一阵乱打，姚茂前持刀捅刺姚某伦妻子，均被躲开。姚某斌赶到后，跑上前打了姚某伦两耳光。姚某伦慢慢地瘫倒在姚某坤家厨房前，大腿处流了很多血。姚某乙、姚某甲等人见状离开现场，姚茂前也被女儿拉走了。姚某伦兄弟赶到后，用楼梯抬着姚某伦到马路边等救护车。医生赶到后，称姚某伦已经死了。
10、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了姚茂前所使用的1378759****手机号码与姚某海所使用的1511527****手机号码在案发前后有过多次通话记录的事实。
11、姚某胜、吴艳某出具的收据，证明了姚茂前于2013年2月5日向姚某胜、吴艳某赔付5000元，棺木1副。吴艳某出具的收据，证明了姚茂前于2013年11月8日向吴艳某赔付826元。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明了姚茂前、姚某伦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13、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城东派出所于2013年2月10日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姚茂系主动投案。
14、上诉人姚茂前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茂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姚茂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姚茂前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吴艳某、石某某、姚某元、张某兰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姚茂前上诉提出“本案系共同犯罪；已赔偿被害人亲属丧葬费；量刑过重”的理由和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系农村生活纠纷引发的案件，姚茂前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万元丧葬费，请求二审法院对姚茂前从轻处罚；原判姚茂前赔偿11190元不当”的意见。经查：从现有证据看，姚某乙、姚某甲、姚某元的行为与姚茂前持刀捅刺被害人姚某伦的故意伤害行为之间并没有形成刑法意义上的犯意沟通，不构成共同犯罪。姚茂前应对自己持刀捅刺姚某伦致死的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于法有据。原审已对姚茂前系自首及赔偿被害人丧葬费等情节作出认定，并根据姚茂前的犯罪行为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上诉人吴艳某、石某某、姚某元、张某兰上诉提出“请求判令本案共同作案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56075.5元”的理由。经查：原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所做出的附带民事判决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小弟
代理审判员 张雍连
代理审判员 程 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凌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