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三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种衍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雄。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建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帖强，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电（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民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有审理终结。
中原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7月28日，双方协商签订行车维保合同。在合同期间，我司积极履行自身的维保义务。行车维保合同到期后，特电（德阳）公司要求我司继续提供技术服务，我司也按照特电（德阳）公司要求及时足量提供服务。但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4年5月，特电（德阳）公司未能与我司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检修和配件费用，使我司自身合法权益受到极大的损害。请求判令：1.特电（德阳）公司支付维保费（材料费、人工费）及税费共计352595.88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特电（德阳）公司承担。
特电（德阳）公司在一审中辩称：2011年7月28日双方签订行车维保合同，约定了为期一年的“每月定期一次现场维保”和“日常故障的维修处理”两种维保业务模式，并针对两种维保模式从工期、价款、付款方式、维修标准等方面做了不同的约定。本案中诉争的系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5月份，没有续签合同期间维修承揽业务量。没有续签合同期间承揽业务的计费应当按照原合同执行，从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5月份期间实际执行了16个月维保业务，其中两次月度维保，按照行车维保合同结算。日常故障的维修处理，结算标准5.1万／12月=4250元，月次14，4250＊14=59500元；每月定期一次现场维保9.9万／12月=8250元，月次2，8250＊2=16500元；维保款合计76000元。扣除300元以内配件维修费9132元。综上可以确认的维修款金额为76000元-9132元=66868元。合同期内中原公司违约事实明显，中原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只履行了“日常故障的维修处理，仅完成5.1万元的工作成果，而我司两次合计支付15万元的维保款。因此，我司支付的费用与中原公司的工作成果不能形成对价，我司超额支付9.9万元。中原公司与四川堡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堡鑫公司）承揽业务混同，其实际维修工人既代表中原公司也代表堡鑫公司，混同施工混同结算，严重损害了我司的合法利益。
特电（德阳）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2011年7月28日双方签订了金额为150000元的行车维保合同。合同对维保时间约定为“在2011年8月25日前完成第一次全面检修，后期每月定期一次现场维保服务以及日常故障的维修处理”。月度维保的价格约定为“全年12次维保、每台行车12次，16吨双梁1.2万元／台，10吨单梁0.4万元／台，10吨龙门0.45万元／台，共计9.9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上约定为“第一次维修验收合格，发票挂帐一周内付清第一次维修款，即付51000元。后期每月定期维保验收合格，发票挂帐一周付款一次，即每次付9900元”。合同签订后，中原公司并没有完全履行月度维保，而仅仅是履行了日常故障处理，但是我司却于2012年10月18日支付51000元，于2013年4月6日支付99000元，共计支付150000元维保款。我司认为，中原公司承揽服务行为与我司的支付行为不能形成对价，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依法退还不当得利款99000元，同时中原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依法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45000元。请求判令：1.中原公司返还维修款99000元；2.中原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原公司承担。
中原公司在一审反诉中答辩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特电（德阳）公司并未提供我司违约的证据，而且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3年4月16日，而合同是在2012年8月到期，若特电（德阳）公司认为我司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护保养义务，不可能在近8个月后还向我司支付剩余款项，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同时，特电（德阳）公司提出反诉的时间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若法院认为我司违约的情况下，特电（德阳）公司违约金计算过高，请求予以减少违约金。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8日，中原公司（乙方）与特电（德阳）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行车维保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行车共计21台，其中16吨通用桥式行车3台、10吨单梁行车2台、5吨单梁行车15台、10龙门吊1台，同时对设备的维保内容、维保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全年12次维保，每台12次，16吨双梁1.2万元／台，10吨单梁0.4万元／台，10吨龙门0.45万元／台，共计9.9万元，合计150000元。以上报价需含包装费、17%增值税，送货到特电（德阳）公司仓库的运费等费用。报价含300元以下备件费用，以及日常故障维修费用。维保时填报调校表和点检表，由甲方验收确认后有效。第一次全面维修达到一级完全质量标准要求，并通过国家专家组验收为验收结果。后期12次维保均按一级完全质量标准要求执行。维保时间：要求在2011年8月25日前完成第一次全面检修，后期每月定期一次现场维保服务以及日常故障的维修处理。交货时间至2012年8月25日前完成设备的12次定期保养并交付甲方使用地点。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第一次维修验收合格，发票挂帐一周内付清第一次维修款，即付51000元。后期每月定期维保验收合格，发票挂帐一周付款一次，即每次付9900元。违约责任：1.乙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应承担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2.如乙方维修服务不及时，每迟延一天，应承担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3.如果乙方的履行不能达到甲方的要求，甲方可选择解除全部或部分合同，有权另行委托维修，甲方应承担差价部分损失、延误违约责任及其他损失。服务要求：1.乙方需严格按照行车维修规范进行维修，维修后未通过甲方验收，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支付维修费用。2.乙方在上门维护维修时，不再收取甲方维修费，配件费300元以下免费更换，配件费用超出300元以上另行计算，由双方按当时的配件价格确认后计算等条款。合同签订后中原公司按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了维修，并向特电（德阳）公司申请支付维修费，特电（德阳）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支付维保费51000元，2013年4月6日支付维保费99000元，共计150000元。该合同双方结算完毕。
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中原公司对特电（德阳）公司的行车等进行检修，中原公司依据工程确认单，计算从2012年5月26日至2014年5月底，共计352595.88元，其中材料费186514元，人工费114850元，税费51231.88元。2013年5月份中原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月维保。设备维保期间特电（德阳）公司与堡鑫公司签订了行车维保合同，中原公司与堡鑫公司的维修人员是共同的，堡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薛胜军，也是中原公司授权代为处理在特电（德阳）公司的一切事务及签订相关经济合同委托人。中原公司主张2012年5月26日至2012年8月25日期间的材料费44355元，人工费25300元，该时段双方的维修合同还未到期，同时特电（德阳）公司提供的工程完工确认单证据中有部分加盖了堡鑫公司公章。2014年4月份行车巡检7000元，设备检查记录单记载为堡鑫公司。另2013年5月份设备维保，全月维保费中原公司按照350000元一年计算，实际计算金额为2916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维保费按照什么方式计算？二、特电（德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维保费按照什么方式计算？中原公司主张起诉维保费虽未签订合同，但工作是实际进行，关于人工费与设备部件费用的计算，人工费是中原公司职工薛胜军和特电（德阳）公司ＸＸ元口头协商的50元每小时／人，零部件是按照堡鑫公司、新乡市起重设备厂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分公司和特电（德阳）公司的合同附件确定的价格进行计算，这是特电（德阳）公司对外认可的价格，也是行业内部予以认可的价格。本案起诉的维保费是近两年的费用，不论两年内维护保养机械的增加和周六、周日加班时间，按照原合同，也应当计算为15万一年，近两年的时间，维护保养费也应当算至30万，与中原公司起诉标的吻合。特电（德阳）公司主张本案中诉争的系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5月份，没有续签合同期间承揽的业务，计费应当按照原合同执行，从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5月份期间实际执行了16个月维保业务，其中两次月度维保，按照行车维保合同结算。日常故障的维修处理，结算标准5.1万／12月=4250元／月，履行了14个月，费用为59500元；每月定期一次现场维保9.9万／12月=8250元／月，共计1次，费用为8250元；维保款合计76000元。扣除300元以内配件维修费9132元。综上可以确认的维修款金额为76000元-9132元=66868元。300元以上配件费51210元，以上共计11807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前期合同履行完毕后，未续签合同，对工时费计算金额、维保材料费、税费没有约定，现也无法协商一致。故参照前期合同的约定收费标准执行较为合理，即日常故障的维修处理，结算标准5.1万／12月=4250元／月，中原公司实际履行维修时间从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5月份期间，实际履行22个月，4250＊22=93500元，现场维保9.9万／12月=8250元／月，履行了1次，8250＊1=8250元，在其期间中原公司进行月维保一次。经双方核定300元以上配件费为51210元，共计15296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特电（德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特电（德阳）公司主张中原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只履行了“日常故障的维修处理”，即仅完成5.1万元的工作成果，而9.9万元的“每月定期一次现场维保”并没有得以实际履行。另外特电（德阳）公司先后两次合计向中原公司支付15万元的维保款，特电（德阳）公司的支付与中原公司完成工作成果不能形成对价，特电（德阳）公司超额支付9.9万元。中原公司的主张不仅违反了基本的思维逻辑，也与事实不符。法庭应当依照证据规则第七条规定，由中原公司合理承担举证责任。中原公司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特电（德阳）公司并未提供中原公司违约的证据，而且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3年4月6日，而合同是在2012年8月到期，若特电（德阳）公司认为中原公司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护保养义务，不可能在近8个月后还向中原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同时，特电（德阳）公司提出反诉的时间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且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减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反诉是否过诉讼时效问题，最后付款是在2013年4月16日，中原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提出诉讼，特电（德阳）公司提出反诉，其反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维保合同约定，后期每月定期维保验收合格，发票挂帐一周付款一次，即每次付9900元，事后双方挂帐付款，特电（德阳）公司于2013年4月6日一次性支付维保费99000元。特电（德阳）公司认为中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特电（德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中原公司与特电（德阳）公司之间具有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特电（德阳）公司应支付中原公司报酬152960元（日常维保费93500元，月保费8250元，配件费51210元）。特电（德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河南省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报酬152960元；二、驳回河南省中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中原公司负担3590元，由特电（德阳）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费3180元，由特电（德阳）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特电（德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双方发生月度维保业务的实际时间是16个月，上诉人应支付的维保费为127460.00元；2.一审忽视堡鑫公司和中原公司混同承揽维保业务，混同结算的事实，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综上，请求：1.撤销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原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原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无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中原公司为特电（德阳）公司承担维保业务的履行期间？
本院认为，中原公司与特电（德阳）公司签订的《行车维保合同》约定行车共计21台，全年12次维保，共计9.9万元，每月定期维保，同时约定合同价合计15万元。该合同约定的费用包括两部分：每月定期一次现场维保和日常故障的维修处理。从合同条款理解，该约定中日常故障的维修处理未明确要求每月进行，依据双方陈述，月度维保费共计9.9万元，日常故障维修共计5.1万元。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中原公司仍对特电（德阳）公司的行车等进行检修。中原公司实际履行维修的时间从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5月底期间，计22个月，2013年5月中原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月维保。原判根据中原公司实际履行维修的时间，并参照双方前期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设备维保期间特电（德阳）公司与堡鑫公司也签订了行车维保合同，中原公司虽然授权堡鑫公司代为处理在特电（德阳）公司的一切事务及签订相关经济合同，中原公司与堡鑫公司的维修人员是共同的，但堡鑫公司维保的非诉争设备业务，且特电（德阳）公司提供的工程完工确认单中有部分加盖了堡鑫公司公章，2014年4月份行车巡检7000元，设备检查记录单记载也为堡鑫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特电（德阳）公司清楚知道结算的主体，若特电（德阳）公司认为中原公司与堡鑫公司存在混同结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特电（德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特电（德阳）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00元，由上诉人特电（德阳）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黔
审 判 员 费元汉
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