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来晓明、方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建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蘧建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孔东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能达洲海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丽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能化石油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连方。
上诉人杨连方因与被上诉人楼建芳、徐春燕、傅涛、杭州能达洲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达洲公司）、杭州能化石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1）杭临商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连方向楼建芳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双方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杨连方向楼建芳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6月16日起至2009年11月20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该借款由徐春燕、傅涛、能化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约定保证期限至借款到期后两年。杨连方向楼建芳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双方于2009年6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杨连方向楼建芳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6月26日起至2009年11月5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该借款由徐春燕、傅涛、能达洲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约定保证期限至借款到期后两年。
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楼建芳根据对方指定，以汇款至能达洲公司账号为33×××76的建设银行账户及以原所欠借款充抵的方式，交付借款700万元，对方对此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上述借款到期后，杨连方、徐春燕、傅涛于2010年4月2日向楼建芳出具还款计划1份，该还款计划载明：“楼建芳在能达洲公司的所有欠款，按以下还款计划执行：2010年4月15日还本金80万加利息，2010年4月30日还本金80万加利息，2010年5月15日还本金100万加利息，2010年5月30日还本金100万加利息，2010年6月15日还本金100万加利息，2010年6月30日还本金100万加利息，2010年7月15日还本金140万加利息”。楼建芳为催讨借款本息而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约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杨连方向楼建芳借款共计700万元，分别与楼建芳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徐春燕、傅涛对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能达洲公司、能化公司对两笔借款分别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现楼建芳提供的证据借款合同两份与汇款凭证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已经交付给能达洲公司。对方出具给楼建芳的还款计划系债务人向债权人明确债务金额及履行方式。杨连方、徐春燕、傅涛在2010年4月2日在明确写明楼建芳在能达洲公司700万欠款的还款计划上签名，应视为杨连方、徐春燕、傅涛根据借款交付方式明确借款债务的表述，即由杨连芳承诺还款以及徐春燕、傅涛承诺承担保证责任。该还款计划与楼建芳提供的证据借款合同两份及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因此，杨连方向楼建芳借款共计7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的事实，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徐春燕提供的证据反映的款项往来均发生于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之前，不能证明已经归还楼建芳本案借款。因此能达洲公司已经通过徐春燕归还了全部借款及本案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借款未实际交付的辩解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释明，杨连方等未在规定的期间内提供本案涉嫌犯罪的证据。因此其等提出本案涉嫌犯罪，请求驳回楼建芳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楼建芳要求杨连方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楼建芳与杨连方约定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应予调整，原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86%的四倍从借款日计算至2011年9月30日止，杨连方应支付楼建芳的借款利息为人民币3095487元，对楼建芳主张借款利息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春燕、傅涛、能达洲公司、能化公司在杨连方与楼建芳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签字、盖章，分别为杨连方向楼建芳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担保行为均合法有效，楼建芳要求徐春燕、傅涛、能达洲公司、能化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属管理性规定，能达洲公司、能化公司为封闭性的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不能绝对地以未经股东会决议为由认定担保无效，且在案亦无证据证明楼建芳明知能达洲公司、能化公司提供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情形。能达洲公司、能化公司以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杨连方借款提供的担保无效为由，提出请求驳回楼建芳对被告能达洲公司、能化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杨连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楼建芳借款本金人民币7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309548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86%四倍标准计算至2011年9月30日止，2011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仍按此标准按本金7000000元继续计付）。二、徐春燕、傅涛对杨连方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能化公司对杨连方应支付的上述款项中借款本金300万元、借款利息133576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86%四倍标准按本金3000000元计算至2011年9月30日止，2011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仍按此标准继续计付）承担连带责任。四、能达洲公司对杨连方应支付的上述款项中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利息175971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等利率4.86%四倍标准按本金4000000元计算至2011年9月30日止，2011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仍按此标准继续计付）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楼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1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7180元，由楼建芳负担12845元，杨连方、徐春燕、傅涛、能达洲公司、能化公司共同负担84335元。
上诉人杨连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连方与楼建芳未签订任何形式借款合同，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第一，本案借款合同系伪造。1、杨连方在徐春燕处留有签过名的个人借款合同原件用于融资，楼建芳在未征得杨连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添加了出借人楼建芳、月利率2.5%、签约时间等内容，杨连方证据借款合同复印件2份足以证明。2、2009年6月15日的借款合同为300万元，而楼建芳只提供了以潘志平名义打款的150万元的凭证，差额150万元；同时该合同有能化公司、能达洲公司2个账号，合同未指定哪个系汇款账号，明显是楼建芳为了配合2009年6月17日以潘志平名义向能达洲公司汇款150万元的凭证而事后添加的。3、楼建芳2009年6月25日汇入能达洲公司400万元来自徐春燕转账，而徐春燕称其400万元系能达洲公司汇给其用于归还楼建芳给能达洲公司的400万，显然该款已结清，楼建芳未因借款合同而支出400万。第二，本案借款的履行不符合常理。1、作为借款人的杨连方始终没有收到过钱。2、作为出借人的楼建芳没有支付过钱。3、400万借款合同的转账早于合同一天，因为能达洲-
徐春燕-
楼建芳的循环转账发生在2009年6月25日而合同日期2009年6月26日无法轻易篡改。4、本案作为短期借款、约定月利率，楼建芳却从未向杨连方催讨利息，杨连方亦未支付过利息，借款2年多才起诉，不合常理。5、借款打入担保人账户的做法并不常见。二、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遗漏重大事实。第一，证据《还款计划》不应采信。1、杨连方在2010年8月份在楼建芳及社会人员的胁迫下签字，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该份《还款计划》恰恰能印证借款发生在楼建芳与能达洲公司之间，其记载“楼建芳在能达洲公司的所有欠款，按以下还款计划执行”。3、《还款计划》未指明对应的借款合同。第二，楼建芳与能达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偿。徐春燕、楼建芳、傅涛三人作为债权人委托徐春燕全权负责，于2010年5月13日提起债权申报，后由徐春燕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将徐春燕、楼建芳、傅涛债权转为股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楼建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楼建芳书面答辩称：一、楼建芳提供的借款合同和还款计划能够认定杨连方欠付款项的事实。第一，杨连方将签名借款合同交给徐春燕应视为对借款合同的内容予以确认，系杨连方及楼建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二，还款计划所写“楼建芳在能达洲公司的所有欠款”不能否认该欠款系杨连方对楼建芳所欠：杨连方签名真实，且其未能证明系受胁迫所写，为杨连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明确记载将借款打入能达洲公司；还款计划上的主体楼建芳、杨连方（同时是能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春燕、傅涛、能达洲公司均为借款合同上的主体，金额700万元亦与借款合同金额相吻合，显然是就同一事项达成的协议。故还款计划是对楼建芳提供借款合同所记载借款事实的进一步确认，也是债务人同意履行债务的金额和方式的意思表示。二、楼建芳已经履行完毕出借款项的义务。第一，将出借款项按照杨连方的指令支付给他人账户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成立。借款合同中明确记载要求将款项支付给能达洲公司账号；还款计划对借款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杨连方曾是能化公司及能达洲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本案借款发生时担任能化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及能达洲公司监事职务。第二，楼建芳在一审中所交银行凭证能够充分说明楼建芳已履行完毕出借款项的义务，杨连方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徐春燕及杨连方提及与楼建芳的多笔账务往来均发生在签订还款计划即2010年4月2日之前，而还款计划中确认的还款金额仍是7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说明徐春燕与楼建芳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与借款无关。第三，楼建芳曾多次向杨连方、保证人催讨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款计划就是在催讨债务过程中形成的有力证据。而且，即使楼建芳没有催讨过债务，也不能因此否认本案债务的存在。三、所谓《债权转股权协议》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楼建芳与杨连方及能达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两清。楼建芳根本不知晓、也没有委托过徐春燕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杨连方也没有提供楼建芳同意债转股的任何证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春燕当庭口头答辩称：对杨连方所提本案债务已包含在徐春燕在债转股所申报的债权中这一观点不予认可，对其余上诉主张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傅涛、能达洲公司、能化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在二审期间，杨连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债权申报表，2、债转股协议（附民间借贷汇总表），3、资产及负债清查审计报告，用于证明：2010年5-10月，徐春燕将其与楼建芳、傅涛对能达洲公司和能化公司的到期债权本金共计3442万元，以其名义向该两公司申报，以债转股的形式获得杨连方等股东出让的该两公司各22%股权，能达洲公司欠楼建芳的债务已清偿。
4、能达洲公司与徐春燕的资金往来表，用于证明：楼建芳资金均通过徐春燕处理，故能达洲公司合理认为，徐春燕表见代理楼建芳进行了债转股，楼建芳的债权已转为股权。
5、指派函，6、股东会决议，7、能化公司与能达洲公司会议记要，8、公司工商信息，用于证明：徐春燕于2010年10月27日成为能化公司、能达洲公司股东后，指派陈宏杰、陈乐飞代其作为股东担任董事，其本人担任总经理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楼建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出其不知晓、亦不认可债转股事实；徐春燕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傅涛、能达洲公司和能化公司经通知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些证据系用于证明徐春燕对能化公司和能达洲公司进行的债转股事实，在楼建芳当庭明确否认其同意债转股、杨连方亦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该些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楼建芳、徐春燕、傅涛、能达洲公司、能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杨连方对本案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的证据效力提出异议，经审查，杨连方确认本案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上其签字属实，且未就其异议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异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楼建芳与杨连方、徐春燕、傅涛、能达洲公司及能化公司之间的保证借贷关系经当事人在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上分别签章，系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连方与徐春燕、傅涛、能达洲公司及能化公司应分别依约承担还款责任与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杨连方所提借款合同未经其同意系伪造、涉嫌虚假诉讼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亦与其二审中确认授权徐春燕筹款700万打至能达洲公司的陈述不符，不能成立。关于杨连方所提债务主体应为能达洲公司的主张，经查本案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杨连方的借款人身份和能达洲公司的指定收款人身份，该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关于杨连方所提本案借款未给付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在案借款合同、还款计划、汇款凭证等能够证明楼建芳以汇款及以借款充抵形式，按照合同指定的支付对象向能达洲公司给付7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一方面，楼建芳的资金来源如何，不影响本案借款的认定；另一方面，能达洲公司与徐春燕之间、徐春燕与楼建芳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借款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已给付正确，相关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杨连方所提本案债务已被能达洲公司和能化公司以债转股形式清偿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在案并无证据显示楼建芳同意将本案债权以该种形式进行清偿，故徐春燕如何申报债权与楼建芳无关，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373元，由上诉人杨连方负担。
上诉人杨连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代理审判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