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高民终字第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法定代表人郝陈义，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生，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薇，北京市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负责人秦文昌，局长。
委托代理人路长林，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建生，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万祖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宇星，男。
委托代理人汪君智，北京市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煤炭公司）、上诉人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以下简称河北安监局）与被上诉人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以下简称地煤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6）二中民初字第15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函中止本案审理，现中止事由已结束，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建生、黎薇，上诉人河北安监局的委托代理人杨建生、路长林，被上诉人地煤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宇星、汪君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地煤总公司在原审起诉称：1、河北煤炭公司使用“煤代油”借款和担保情况。1991年6月12日，地煤总公司向河北煤炭公司发放“煤代油”贷款750万元，由河北安监局提供担保，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750万元；用于张家口市水西煤矿、张家口市老虎头煤矿南留庄矿井“煤代油”建设使用；还款期限至2004年1月止；利率为年息2.4%，逾期加收利息20%。合同还约定，借款方无力偿还本息时，由担保方负责偿还。合同签订后，地煤总公司在1991年7月2日、8月3日和11月21日分三笔向河北煤炭公司支付贷款750万元。河北煤炭公司收到贷款后又按“煤代油”贷款使用计划分别向张家口市水西煤矿贷款500万元、向张家口市老虎头煤矿南留庄矿井贷款250万元。贷款到期后，地煤总公司多次催要，河北煤炭公司未偿还贷款，河北安监局也未履行保证义务。2、地煤总公司发放和回收贷款的政策依据。1985年1月29日，原煤炭部根据国家计委、财政部、建设银行（计资（1984）2580号）《关于国家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全部由拨款改为贷款的暂行规定》，结合煤炭工业的具体情况，制定并下发了《煤炭工业基本建设拨款改为贷款实施办法》，规定了凡是由国家预算安排的基本建设投资全部由财政拨款改为银行贷款(以下简称“拨改贷”)。煤炭工业基本建设计划中所列“拨改贷”、“煤代油专项基金”以及“停缓建维修费”均实行“拨改贷”办法，煤炭行业使用“拨改贷”、“煤代油专项基金”贷款的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复利并逾期加收罚息。地煤总公司是煤炭部直属专业公司，行使煤炭部管理地方煤矿职能。1989年9月22日，国务院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向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下发《关于调整对地方煤矿总公司煤代油资金贷款方式的通知》明确上述“煤代油”借款由地煤总公司统借统还。1997年11月14日，地煤总公司以(97)中地煤办字第75号文件形式向国家计委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上报“关于开展统借统还煤代油资金清理回收工作的请示”，随后，国家计委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以煤代油便(1997)17号文件形式向地煤总公司下发了《关于要求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按期归还煤代油贷款的通知》。该通知要求“抓紧落实贷款的回收工作，确保按贷款合同的规定偿还本息，并将回收的资金及时上交我办。同时，请有关省、自治区计委及部门予以协助。”现地煤总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河北煤炭公司偿还煤代油借款本金750万元，并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截止到2006年6月21日，利息为7344928.43元；2、河北安监局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3、河北煤炭公司、河北安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河北煤炭公司在原审辩称：1、河北煤炭公司是成立于1993年的企业法人，而本案中地煤总公司依据“拨改贷”政策拨付资金对外签订合同的时间是1991年，此时河北煤炭公司尚未成立。与地煤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原河北煤炭公司系河北省煤炭厅的一个内部职能部门，负责河北省地方煤矿的管理工作，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河北省煤炭厅承担。1993年机构改革时，河北省煤炭厅行文至河北省工商局将原河北煤炭公司行政职能撤销，成立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性公司。因此，与地煤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河北省煤炭厅内部处室原河北煤炭公司虽然与河北煤炭公司名称相同，但却是性质、职能完全不同的两个单位。签订借款合同的原河北煤炭公司是作为行政机关协助办理“拨改贷”有关事宜，履行的是一种行政行为。1993年以后成立的河北煤炭公司为企业法人，不具有行政职能，其性质和职能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河北煤炭公司与原来的河北煤炭公司没有承继关系，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这一事实已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石知初字第129号生效判决认定。2、本案不是民事借贷纠纷，而是执行国家政策引起的纠纷，地煤总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地煤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是煤炭部直属专业公司，行使煤炭部管理地方煤矿职能。其与原河北煤炭公司及担保单位三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依照国家“拨改贷”政策和原煤炭部下发的“各省煤炭厅(局、公司)或建设单位必须按规定与煤炭部地方管理局(即地煤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规定而签订的。合同中的借款方、担保方不是实际用款人，地煤总公司也不是金融机构，拨付的资金也不是地煤总公司的自有资金，而是国家的财政资金。地煤总公司只不过是依据“拨改贷”政策作为贷款方与借款方、担保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三方都是在履行行政职能，为地方国有煤矿服务，是执行国家“拨改贷”政策的行政行为，不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借贷行为。因地煤总公司签订合同时是具有行政职能的煤炭部直属专业公司，而现在地煤总公司已经成为独立的经济实体。“拨改贷”资金根据国务院及财政部、国家计委的有关规定已经转为国家“资本金”，未经授权地煤总公司无权主张权利。因此地煤总公司主体不适格，无权起诉。3、地煤总公司要求收回“拨改贷”资金没有法律依据。地煤总公司是依据当时的政策行使行政职能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具体办理“拨改贷”工作。地煤总公司拨付的资金不是其自有资金，而是财政资金，要求收回没有法律依据。地煤总公司作为政策依据向法院提供的国家计委、财政部、建设银行(计资(1984)2580号)文件和煤炭部《煤炭工业基本建设拨款改为贷款实施办法》均规定“行政机关贷款不计利息免于归还全部本金”。签订合同的原河北煤炭公司是行政机关内部职能部门，按照上述规定不用承担清偿责任。并且1996年以后国务院、财政部、国家计委针对“拨改贷”问题又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规定将“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即贷改投)。因此，地煤总公司要求收回财政资金没有法律和政策依据。4、地煤总公司不是金融机构，无权主张利息。5、地煤总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时由担保方负责统一归还。但从未有任何机构在诉讼时效期内向担保方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主张过权利。即使按照地煤总公司于2004年12月6日向河北煤炭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视为时效中断计算，地煤总公司起诉时也有370万元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河北煤炭公司与地煤总公司起诉的事实无关，本案不是民事借贷纠纷，地煤总公司主体不适格，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地煤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河北安监局在原审辩称：1、本案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民事借贷纠纷，而是执行国家政策引起的纠纷。签订借款合同时，地煤总公司、河北煤炭公司均是具有行政性质的公司，地煤总公司拨付的资金是原国家预算安排的基本建设投资资金改为的银行贷款，借款方、担保方也不是实际用款人。地煤总公司只是依据“拨改贷”政策作为贷款方与借款方、担保方签订了合同。三方都是在履行各自的行政职能，是执行国家“拨改贷”政策的行政行为，不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借贷行为。2、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不具备担保资格。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原煤炭部和河北省政府协商后，将当时的河北省煤炭工业厅改为煤炭部河北煤炭工业管理局，作为煤炭部的派出机构，代表煤炭部统一领导和管理在河北的部属企事业单位并对全省煤炭工业实行行业归口管理。同时仍保留河北省煤炭工业厅的名称，在河北省人民政府领导下，行使对地方煤矿、乡镇煤矿的领导。原河北省煤炭工业厅中的河北煤炭公司留省内，受河北省煤炭工业厅领导，负责管理地方煤矿、乡镇煤矿的日常行政、业务工作。可见，当时煤炭部河北煤炭工业管理局与河北省煤炭工业厅的职责区分是很清楚的。八十年代末期，国家撤销煤炭部，改为能源部，原煤炭部内负责管理中央直属的统配煤矿企业和事业单位的机构变为“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与此同时，煤炭部河北煤炭工业管理局改为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职责是负责领导和管理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所属在河北省境内的统配煤矿和其他煤炭企事业单位，是具有行政性质的政企不分的公司。河北省政府负责地方煤炭企业管理的部门仍是河北省煤炭工业厅及其领导下的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与河北省煤炭工业厅虽是一套机构，但是两块牌子，各有不同职能，后者才是河北省政府领导和管理全省煤炭企业的职能部门，是具体负责对地方煤矿和乡镇煤矿的日常行政、业务工作的河北煤炭公司的省级部门。河北煤炭公司在业务上接受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领导。由此可见，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不是河北煤炭公司的省级部门，不符合借款合同中第七条要求的“本合同必须由借款方省级部门担保”的条件，不具备担保资格，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依合同要求具备担保资格的单位应是河北省煤炭工业厅。3、河北安监局不是借款合同中的担保单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993年9月，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改称河北煤炭工业管理局，为煤炭部的派出机构，与在河北省政府机构改革时由河北省煤炭工业厅改为河北省煤炭工业局为一套机构、两块牌子，受煤炭部和河北省人民政府双重领导，对全省煤炭工业和各级各类煤炭企业实行行业归口管理。1999年底，中央设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河北煤炭工业管理局改组为河北安监局，由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垂直管理，为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的直属机构，代表国家对河北省境内的煤矿企业生产安全实施国家监察的行政执法机构。同时根据《关于部分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加挂煤炭工业局牌子的通知》和河北省政府机构改革方案的要求，河北安监局加挂“河北省煤炭工业局”的牌子，河北省煤炭工业局为省政府管理煤炭行业的部门，与河北安监局合署办公。因是加挂关系，河北安监局是受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与河北省人民政府的双重领导，因此要协助省煤炭工业局对煤矿安全生产进行管理。根据财政部、国家煤炭工业局《关于明确省级煤矿安全监察局资产财务划转原则的通知》第二项的规定，河北安监局将原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后改称河北煤炭工业管理局履行负责对省内煤炭企业进行管理时所行使的资产(办公用房及其他资产)与河北省煤炭工业局协商分割移交，并由省财政厅以《关于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资产财务划转问题的请示》依照1999年财务决算河北省煤炭工业局的资产总额，将属于河北安监局的资产上划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的方案报财政部、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后经财政部、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以《关于对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资产财务划转问题的批复》给予了批复。至此，河北安监局资产上划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由中央财政管理，办公经费由国家财政划拨，而原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后改称河北煤炭工业管理局负责对省内煤炭企业进行管理所行使的资产以及省煤炭工业局的资产交由省财政管理。2001年7月，根据中编办《关于省级煤矿安全监察局与煤炭工业局机构分离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要求，河北安监局向河北省编委提出《关于河北省煤炭局与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分离的报告》。2001年12月河北省政府办公厅下发《河北省政府办公厅关于河北省煤炭工业局与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机构分离及组建省煤炭工业办公室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成立河北省煤炭工业办公室，原由河北省煤炭工业局承担的对省内煤炭企业的行业管理等相关职能以及原由河北安监局协助的煤矿安全生产管理职能全部移交给省煤炭工业办公室。依照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2002年2月4日《关于加快省级煤矿安全监察局与煤炭工业局机构分离工作进度的紧急通知》要求，河北安监局与省煤炭工业局按照国家和省政府的文件精神，依据财政部、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资产财务划转问题的批复》，在职责、人员及资产方面分清，并于2002年2月7日将《关于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与河北省煤炭工业局分离工作进展情况的报告》上报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之后，依据冀政办函[2001]34号，河北安监局与省经贸委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省经贸委下发了《关于组建省煤炭工业办公室有关问题的通知》。据此，河北安监局与省煤炭工业办公室就河北安监局与河北省煤炭工业局机构分离后有关工作移交问题进行协商。河北安监局向河北省政府提交了《关于将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等职能移交省煤炭工业办公室的报告》，2002年8月28日省煤炭工业办公室正式接管全部工作。至此，原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后改称河北煤炭工业管理局负责对省内煤炭企业进行管理所行使的资产从法律意义上已划转到省煤炭工业办公室。省煤炭工业办公室与河北安监局依照各自的职能开展工作，在职能、财产方面没有任何瓜葛。因此无论是职能还是资产，河北安监局都不是原既行使行政职能又有企业性质的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法律意义上的继承者，不应承担后者的一切债权债务责任。4、原借款合同中的款项属于“拨改贷”资金，依据国家规定应转为国家资本金，即便追讨也应由实际债权人行使债权。签订合同时是计划经济时期，本案涉及到的款项属于中央级“拨改贷”款，真正的债权人是中央财政的管理部门财政部。依据国务院“批转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经贸委关于将部分企业‘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意见的通知”的规定，这部分借款依照政策应该转成国家资本金，依据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将煤炭部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的精神，在确立出资人工作尚未全面进行时，暂由煤炭部作为出资人。因此这部分借款的追讨，依法应当由煤炭部作为原告，其他单位或个人未经实际出资人、债权人国家财政部委托、授权，不具备债权人资格。现地煤总公司并未取得财政部的委托和追认，国家计委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作出的《关于要求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按期归还煤代油贷款的通知》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有效委托书，不能证明其已经被真正的出资人、债权人财政部授权或委托的，所以不能以债权人的身份出现，地煤总公司的诉讼属于无权代理。5、本案诉讼时效超期。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时由担保方负责统一归还，但是从未有任何机构在诉讼时效期内向担保方主张过权利；还款期限至2004年1月，地煤总公司在2006年6月28日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即使按照地煤总公司于2004年12月6日向河北煤炭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视为时效中断计算，地煤总公司起诉时也已有370万元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河北安监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地煤总公司不具备诉讼资格，法院应驳回地煤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1985年1月29日，原煤炭部根据国家计划委员会、财政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计资[1984]2580号）《关于国家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全部由拨款改为贷款的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结合煤炭工业的具体情况，制定并下发了《煤炭工业基本建设拨款改贷款实施办法》，规定凡是由国家预算安排的基本建设投资全部由财政拨款改为银行贷款。煤炭工业基本建设计划中所列“拨改贷”、“煤代油专项资金”及“停缓建维护费”均实行“拨改贷”办法，煤炭行业使用“拨改贷”、“煤代油专项资金”贷款的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复利并逾期加收罚息。
1989年9月22日，国务院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向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下发《关于调整对地方煤矿总公司煤代油资金贷款方式的通知》（煤代油办[1989]162号）文件，主要内容为“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根据煤代油办[1989]156号文《关于利用煤代油资金买93.52万吨煤炭生产能力协议》的批复，经研究，同意对贷款方式等问题做如下调整：1、为使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能统筹安排地方煤炭资源，确保煤代油办公室的上交量，现将原协议规定的由地方煤矿分贷方式改为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统借统还方式。2、为早日下达煤代油贷款指标，不致于影响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1990年上交煤代油办公室的煤炭任务，请先将1989年煤代油办通知贵行的贷款指标下达给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待该公司与有关地方煤矿签订了有偿使用煤代油资金协议后，再由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与你行签贷款合同……请协助办理贷款手续。
1991年5月6日，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总行作为贷款方与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作为借款方签订《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基本建设临时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方所需建设资金，在正式签订借款合同以前，经贷款方审查，同意暂时给予贷款。煤代油投资贷款共5000万元，用于地方煤矿矿井建设，利率为年息2.4％，计算复利等。
1991年5月21日，中国地方煤矿公司下发《关于下达一九九一年地方国营煤矿“买能力”（煤代油）建设计划的通知》（91中地煤计字第101号），向包括河北省在内的各省煤炭厅（局）下达一九九一年“买能力”（煤代油）拨改贷投资5000万元。并通知“该投资全部为有偿使用，请各单位接到通知后，速来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按‘买能力’矿井规定条件，向国务院煤代油办公室提供统配煤”，其中载明对河北省计划投资750万元。
1991年6月12日，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作为贷款方与河北煤炭公司作为借款方、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作为担保方共同签订(91)煤地方财合字第1号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煤代油”贷款本金750万元，用于水西矿、南留庄矿新井开拓；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息为2.4％；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贷款，逾期部分加收利息20％；借款方保证从2001年1月起至2004年1月止用国家规定的还款资金偿还全部贷款；预定还款时间和金额为：2001年还款185万元，2002年还款185万元，2003年还款185万元，2004年还款195万元，贷款逾期不还的部分，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或者商请借款单位的其他开户银行代为扣款清偿。本合同须由借款方省级部门担保，借款时，由贷款方将款拨至担保方（省级主管部门），再由担保方转拨给借款方，还款时，由借款方把借款本息汇给担保方，由担保方负责统一归还贷款方。借款方无力偿还本息时，由担保方负责偿还。
为履行该份借款合同，中国地方煤矿公司于1991年7月2日向河北煤炭公司汇款500万元，于1991年8月3日汇款50万元，于1991年11月21日汇款2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750万元，用途均为：煤代油统贷。对此，河北煤炭公司出具1991年度《基本建设会计报表》，确认收到中国地方煤矿公司款项750万元，并按照计划向张家口地区蔚县煤矿南留庄井发放250万元，向河北省蔚县水西煤矿发放500万元。
1997年11月14日，地煤总公司致函国家计委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关于开展统借统还煤代油资金清理回收工作的请示》[（97）中地煤办字第75号]，内容为：我公司在接受国家委托，承担对全国地方煤矿行业管理职能期间，向你室统借了煤代油专用资金2.4亿元，用于扶持地方煤矿的发展。这些资金由我公司分别转贷给河北、……等九个省（区）的煤炭主管部门或建设项目上，并签订了借款合同。从1994年起，我公司的行业管理职能由煤炭部有关司局承担，但统借统还的煤代油资金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的经济法律关系并没有改变。……由于我公司职能的转换，特别是地方借款单位错误的认为此项资金是国家的钱，无需偿还或根本不想偿还，致使清欠工作无法开展。为了顺利的开展此项工作，请求国家计委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名义正式行文，明确此项资金性质，并责成我公司按合同规定抓紧清欠，返还煤代油专用资金。
1997年11月26日，国家计委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下发《关于要求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按期归还煤代油贷款的通知》[煤代油便（1997）17号]，内容为：“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你公司<关于开展统借统还煤代油资金清理回收工作的请示>（[97]中地煤办字第75号）收悉。经研究，现对贷款回收工作通知如下：以煤代油专用资金专项用于‘以煤代油，压缩烧油’项目的建设，国家对该资金比照银行贷款的办法进行管理，其核心是有偿使用。你公司在履行全国地方煤矿行业管理职能期间，从我办统贷煤代油专用资金2.38亿元，用于地方煤矿的发展。目前，贷款已陆续到还款期，请你公司抓紧落实贷款的回收工作，确保按贷款合同的规定偿还本息，并将回收的资金及时上交我办。同时，请有关省、自治区计委及部门予以协助”。
1998年5月15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作出计代油[1998]916号《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改组为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通知》，称“各有关单位：根据国务院领导的批示，我委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改组为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是国有独资企业，独立法人，受国家委托，管理煤代油资金及所形成的全部资产、债权，承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的所有业务，统一管理和运营煤代油资金。为使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顺利开展工作，现将有关问题通知如下：一、原属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的所有资产，均作为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资产。二、原属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的所有债权（即所有的委托贷款本息和各项应收款），均作为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三、原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下发的文件和签订的协议以及各借款单位因使用煤代油资金与中国建设银行（总、分、支行）及其它金融机构签订的贷款合同继续有效，仍按所签协议和合同的具体规定执行（包括委托贷款本息和应收款等）。
本案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未依约偿还全部款项，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地煤总公司遂分别于2004年12月8日、2006年3月15日向河北煤炭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要求河北煤炭公司归还75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2006年10月，地煤总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一：1984年，煤炭工业部作出（84）煤办字第1686号《关于中国地方煤矿联合服务公司申请注册登记的报告》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发展地方煤矿，搞活经济，根据国务院国发[1983]73号文批转煤炭部《关于加快发展小煤矿八项措施报告的通知》的精神，成立了煤炭工业部地方煤矿联合服务总公司。……考虑到该公司的性质，经营范围以及便于今后对外开展业务联系，决定将公司的名称改为中国地方煤矿联合服务公司。请予核准。”1985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85）工商企内字第01296号《核准登记通知书》，核准中国地方煤矿联合服务公司予以登记。1987年12月14日，变更名称为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1989年4月8日，经能源部批准，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可简称为中国地方煤矿公司。1993年12月21日，中国地方煤矿公司更名为地煤总公司，即本案原告。
另查二：1983年5月17日，河北省煤炭工业管理局作出至河北省编委的《关于河北省煤炭工业厅机构改革的报告》，所附的《河北省煤炭工业厅机构改革的方案》中载明，根据工作需要和上级要求，设独立核算的企事业机构5个，为便利工作，有的仍应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实行一套机构，两块牌子。即1、河北煤炭公司，又称河北省煤炭工业厅地方煤炭工业管理局，负责全省地方煤矿的生产技术、挖潜改造、基本建设、计划、机电、物供、财务等工作。……。
1983年7月4日，河北省编制委员会作出冀编（1983）第28号文件，称，省煤炭工业厅：你厅关于《河北省煤炭工业厅机构改革的方案》收悉，同意设河北煤炭公司为厅所属企业单位，……。
1993年3月24日，河北省煤炭工业厅作出冀煤财字（1993）24号《关于“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注册资金来源请示”的批复》，称“河北煤炭公司：你公司关于‘河北煤炭公司注册资金来源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企业注册资金7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340万元（帐面金额58万元，尚未办理竣工决算待转282万元），流动资金360万元，由你公司的自有专用资金中划转”。
1993年3月29日，河北省煤炭工业厅致函省工商局，称：根据党的十四大精神，为加快政府机关职能的转变，经研究，拟将河北煤炭公司组建为企业单位，该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3年4月6日，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冀工商审字（1993）第65号《关于设立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的批复》，称“河北省煤炭工业厅：你厅拟将河北煤炭公司组建为企业的申请报告收悉。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冀政（1991）12号文件精神及省编委（1983）第28号文件，经研究同意河北煤炭公司组建成企业公司”。
另查三：1993年9月，依据煤炭工业部作出的煤办字[1993]第257号《关于省级煤炭管理机构更名的通知》，确定担保方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改称为河北煤炭工业管理局。2000年，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组建江苏煤矿安全监察局等问题的复函》(国办函[2000]50号)的规定，河北煤炭工业管理局改组为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
原审法院认为：地煤总公司依据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及原煤炭部有关文件规定，制定并下达一九九一年地方国营煤矿“买能力”（煤代油）建设计划，将由其负责统贷统还的包括本案所涉款项在内的煤代油资金发放给各地方煤矿，并依政策与原河北煤炭公司、原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虽然签约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执行当时国家有关政策的行为，但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当事人各自权利义务内容，属于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围。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相应的义务。
因本案所涉750万元借款为煤代油专用资金而并非拨改贷资金，根据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及国家计划委员会的文件规定，地煤总公司负有回收此笔贷款并上交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即现在的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义务，故地煤总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担保人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原河北煤炭公司虽然不是企业法人单位，但其是独立核算的企业单位。河北省煤炭工业厅于1993年根据党的十四大精神将原河北煤炭公司组建为企业法人单位时，实际上是在原河北煤炭公司的基础上组建的。因此，新组建的河北煤炭公司即本案被告，应当对原河北煤炭公司与地煤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即河北煤炭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地煤总公司偿还7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
根据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约定，此笔借款应由借款方的省级主管部门提供担保。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虽然不是借款方的省级主管部门，但其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且签约三方当事人当时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对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的担保人的资格予以确认。现根据国家相关文件，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河北公司已经改制为河北安监局，故河北安监局应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本案担保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4）8号《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本案担保行为具有溯及力。本案借款合同中未约定担保人河北安监局承担何种保证责任，故应认定河北安监局承担赔偿责任。当河北煤炭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河北安监局承担赔偿责任。河北安监局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河北煤炭公司追偿。另外，因本案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河北安监局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4）8号《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规定，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亦中断。因地煤总公司在借款合同到期后，曾向主债务人河北煤炭公司发出催款通知。故地煤总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亦未超过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因此，河北安监局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河北煤炭公司、河北安监局提出地煤总公司主张的部分借款本金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还本付息是河北煤炭公司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合同义务，该合同义务不因约定的履行期限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权利主张时效期间，河北煤炭公司、河北安监局以还款期限不同，主张分别计算同一合同项下的义务的时效期间，没有法律依据。自借款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次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起算，至地煤总公司向河北煤炭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河北煤炭公司、河北安监局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法发[1994]8号）第7条、第29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河北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地煤总公司偿还75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自1991年7月2日起至1991年8月2日止，按照借款本金500万元计算利息，自1991年8月3日起至1991年11月20日止，按照借款本金550万元计算利息，自1991年11月21日起至2004年1月31日止，按照借款本金750万元计算利息，上述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04年2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加收20%计算利息；按年计算复利）；2、河北安监局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内容，在地煤总公司对河北煤炭公司追偿后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河北安监局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北煤炭公司追偿；3、驳回地煤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河北煤炭公司、河北安监局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河北煤炭公司上诉称：1、河北煤炭公司与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不是同一主体，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还款责任应当由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承担；3、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有问题，河北煤炭公司申请追加实际用款人为本案当事人，而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原审法院在庭审后向河北煤炭公司寄送的地煤总公司新提交的证据，未再开庭质证。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地煤总公司对河北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地煤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河北安监局上诉称：1、地煤总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将贷款拨付给担保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法应免除担保方的民事责任；2、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保证责任期间，担保方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3、原审判决混淆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的法律概念，导致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的错误；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河北安监局不是本案的保证人。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河北安监局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地煤总公司二审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支持，河北安监局应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问题；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关于国家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全部由拨款改为贷款的暂行规定》（计资[1984]2580号）、《煤炭工业基本建设拨款改贷款实施办法》、《关于调整对地方煤矿总公司煤代油资金贷款方式的通知》（煤代油办[1989]162号）、（计资[1984]2580号）《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基本建设临时借款协议书》、《关于下达一九九一年地方国营煤矿“买能力”（煤代油）建设计划的通知》（91中地煤计字第101号）、借款合同、汇款凭证、《基本建设会计报表》、《关于开展统借统还煤代油资金清理回收工作的请示》（97中地煤办字第75号）、《关于要求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按期归还煤代油贷款的通知》（煤代油便[1997]17号）、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改组为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通知》（[1998]916号），催款通知、（84）煤办字第1686号《关于中国地方煤矿联合服务公司申请注册登记的报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核准登记通知书》、《关于中国地方煤矿联合经营开发公司简化名称的复函》、地煤总公司更名通知、河北省煤炭工业管理局《关于河北省煤炭工业厅机构改革的报告》及所附的《河北省煤炭工业厅机构改革的方案》、河北省编制委员会冀编（1983）第28号文件、河北省煤炭工业厅冀煤财字（1993）24号《关于‘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注册资金来源请示’的批复》、河北省煤炭工业厅致省工商局的《企业法人登记申请报告》、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冀工商审字（1993）第65号《关于设立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的批复》、煤炭工业部煤办字[1993]第257号《关于省级煤炭管理机构更名的通知》、财政部和国家煤炭工业局财建（2000）66号《关于明确省级煤矿安全监察局资产财务划转原则的通知》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河北煤炭公司、河北安监局的主体地位认定正确。地煤总公司作为贷款方与河北煤炭公司作为借款方、河北安监局作为担保方共同签订了借款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地煤总公司有权依据借款合同主张权利，河北煤炭公司、河北安监局亦有承担借款合同项下相应义务的责任。本案借款合同是依据国务院、原国家计委、财政部、原煤炭工业部以及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有关文件规定的“煤代油专项资金”投资计划制订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各方当事人亦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及国家计划委员会的文件规定，地煤总公司负有回收“煤代油专项资金”并上交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的义务，因此，地煤总公司要求河北煤炭公司偿还750万元本金及利息，河北安监局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河北煤炭公司、河北安监局上诉并未举示可以推翻原审判决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施行时未结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适用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万四千二百三十五元，由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负担二百三十五元（已交纳），由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负担八万四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六万八千四百七十元，由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河北煤矿安全监察局各负担八万四千二百三十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泽泓
代理审判员 魏 欣
代理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