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保，男，住湖南省平江县。
委托代理人：刘志思，宜春市中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袁州区风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寨下镇。
法定代表人：黄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兴华，江西省高安市瑞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二保为与被上诉人宜春市袁州区风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帅晓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巢澍望、代理审判员谢琤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二保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思，被上诉人风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二保具有货车驾驶资质，2013年11月份，张二保来到江西高安二手货车销售市场准备购买货车从事货物运输。经中介介绍，张二保联系到风行公司，希望以挂靠风行公司的形式到银行贷款分期付款购买车牌号为赣CL64**的陕汽德龙重型自卸货车，车辆价格是166800元，双方并填写了《风行公司购车贷款结算清单》，张二保根据双方约定先支付了30000元款项给风行公司。后因银行未对张二保放贷，2013年11月25日，张二保向风行公司提交了《购车申请书》，该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因张二保生活需要，又没有购车资金，特申请风行公司融资租赁车牌号为赣CL64**的陕汽德龙重型自卸货车跑运输；融资总金额99000元；在融资租金未交清期内，该车所有权属风行公司所有，张二保不得擅自转让、变卖；营运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和后果等，由张二保承担，与风行公司无关；做到按时保险、不脱保、漏保，按时进行车辆二级维护、年检、年审，不逾期。提交购车申请当天，张二保作为承租人（乙方）与风行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及乙方的自主选定，以租给乙方为目的，为乙方融资购买赣CL64**自卸货车租赁给乙方，乙方则向甲方承租，并享有该汽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2、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14年11月25日止；3、租金总金额为99000元加110000元合计209000元，乙方签订本合同时支付首期租金110000元，以后每月25日之前支付8000元，付清为止；4、乙方除支付租金外，车辆上户费（含检测、办证等费用）和用于承租车辆上路所需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5、乙方除非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外，不得将租赁汽车转让或转租给第三人，乙方应妥善保管租赁汽车，必须对租赁汽车给予良好的维修、保养，按时年检、年审、二保并承担其全部费用；6、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灭失及毁损风险，由乙方承担。如租赁汽车灭失或毁损，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甲方可选择下列方式之一，由乙方负责处理并负担一切费用：一是将租赁汽车复原或修理至正常使用之状态；二是更换与租赁汽车同等状态、性能的部件。租赁汽车灭失或毁损至无法修复的程度时，乙方必须将尚未支付的租金作为赔偿金额，赔偿给甲方；7、乙方承租甲方汽车后，必须以甲方的名义为该车辆办理各类保险和国家规定的其他应保险种，并使之在本合同履行完毕之前持续有效。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等，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8、如乙方不支付租金或不履行所规定的其他义务时，甲方有权采取下列措施：一是要求即时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二是迳行收回租赁汽车，并由乙方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未按时支付应付到期租金或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乙方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付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迟延利息，迟延利息将从乙方每次交付的租金中首先扣抵，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逾期租金及迟延利息为止；合同并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同时，风行公司作为购车方购买了赣CL64**自卸货车，张二保亦授权在其经营不善，拖欠风行公司租金本息未按时偿还时，风行公司可以根据市场行情或评估价格出售、变卖，变卖车款用于冲抵欠风行公司的款项。融资租赁赣CL64**自卸货车期间，张二保根据《融资租赁合同》支付了110000元（其中30000元为前期支付给风行公司的款项）首付租金给风行公司。交付赣CL64**自卸货车后，张二保即到湖南浏阳拉沙子。2013年12月14日，张二保在湖南省浏阳市蕉溪乡发生交通事故，后被湖南省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张二保告知了风行公司，因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不垫钱修理车辆，张二保无钱修理车辆，风行公司即将事故车辆拖回高安修理。张二保也仅支付合同约定的首付资金，之后未再支付租金。根据张二保提供的证据风行公司员工梅星光在车辆修理后所写费用的笔录纸载明，风行公司垫付修理费99835元，浏阳处理事故路损18480元，施救费18000元，浏阳到高安拖车费6000元，评估费1000元，合计垫付143315元；2013年11月25日借款99000元，截止2014年5月28日，利息、税收、管理费等合计114220元；以上张二保共欠风行公司款项共计257535元，在扣除定损价格及医疗费等后，尚欠179435元。另查明，风行公司为赣CL64**号自卸货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寮步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风行公司修理货车后，因理赔将保险公司起诉至法院，具体案号为（2014）袁民二初字第275号，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路损、车损、施救等各项费用184361.25元。后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保险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风行公司路损18480元、车损75909元、施救费12000元，共计106389元的调解协议。另外，修理好赣CL64**自卸货车后，因张二保未支付租金及修理费等，风行公司现已将该车出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风行公司作为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张二保对出卖人的赣CL64**号自卸货车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该货车，提供给承租人张二保使用，双方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所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风行公司已经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购买张二保选定的赣CL64**自卸货车，并将车辆提供给承租人张二保使用，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张二保作为合同当事人亦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张二保仅支付首期租金110000元，之后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给风行公司，且张二保未对车辆进行修理并负担毁损的费用，故张二保存在违约。而根据法律规定，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承租人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同时，截止2014年5月28日，张二保已欠风行公司租金、利息、税收、管理费等合计114220元，加上处理事故车辆的修理费、路损、施救费等未在保险公司获得理赔的部分费用，至今张二保交纳的首付租金已明显不够支付因违约所应承担的费用。另外，张二保主张与风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张二保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二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张二保负担。
上诉人张二保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买卖。2013年11月25日，张二保经老乡介绍前往高安市二手货车销售市场选购货车时，一位不认识的中介推荐了赣CL64**自卸货车，张二保看过车后同意购买，中介就叫梅星光过来，三人一起谈好了价格为166800元。尔后，张二保按梅星光的要求从卡上刷了30000元定金到梅星光的账上。过了约三四天，梅星光代表风行公司拿了一张《江西省高安市二手汽车交易公司协议书》，与中介人和张二保分别签了名，当天张二保又在卡上刷了80000元到梅星光的账户上，还欠56800元购车款未付。梅星光接着就要张二保到风行公司驻高安的办公室，拿出一叠早已打印好了的格式合同要张二保签名，张二保当时看也没看就按其要求签了名。张二保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只知道买车还欠56800元，其他什么都不懂。现原审法院将买卖合同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赣CL64**自卸货车原来就属风行公司所有，宋国军与风行公司未发生买卖赣CL64**自卸货车的关系，《汽车融资购销合同》是虚构的，风行公司与张二保签订的所谓《融资租赁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张二保支付的货款几乎是占总车款的三分之二，若认定是融资不符合情理，也有悖于有关融资法律的本质和规定。二、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风行公司为了追求高额利润，利用张二保没文化不懂法这一弱点，不择手段诱使张二保与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将车辆的一切开支费用和营运风险全部转嫁于张二保，此行为完全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的法定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风行公司返还购车款及利息1320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风行公司答辩称：张二保与风行公司不管是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不存在买卖关系，只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张二保先后在三个法院以三种案由起诉，就是想规避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二保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张二保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风行公司返还首付购车款及利息132000元。通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二保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与风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二保认为其与风行公司有江西省高安市二手汽车交易公司协议书，且赣CL64**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在风行公司名下，车辆就属风行公司所有，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我国机动车登记管理办法及《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机动车行驶证是公安部门核发的准予机动车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法定证件，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加强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性质上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故仅依据行驶证登记并不能确定车辆的所有权人。风行公司根据张二保的选择向宋国军购买本案所涉赣CL64**自卸货车，三方并签订了《汽车融资购销合同》，之后风行公司再将车融资租赁给张二保使用，风行公司与张二保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张二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风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张二保的起诉。
审 判 长 帅晓东
审 判 员 巢澍望
代理审判员 谢 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