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刑三复字第100号
被告人潘晓刚，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洋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9月4日被羁押，同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晓刚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荣岗、鲜光红、何丹、何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深中法刑一初字第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潘晓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晓刚与被害人鲜某某案发前系情人关系。2012年8月22日20时许，潘晓刚在深圳市宝安区的住处，与鲜某某因经济问题发生争吵并扭打，潘晓刚将鲜某某按倒在床，用水果刀向鲜某某的左胸口刺了一刀，并用手掐住鲜某某的脖子。见鲜某某死亡后，潘晓刚随后将鲜某某的尸体扔至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航城大道与宝源路交汇处东南侧的水沟内，后逃离深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鲜某某系被锐器刺击胸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2年9月4日下午，民警在新疆乌鲁木齐沙依巴克区油运司院内工地将被告人潘晓刚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8月23日17时25分许，深圳市公安局共乐派出所接群众江某某报案称，其在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华创达科技园门口臭水沟下面草丛里面发现一具尸体。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遂于次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公（深宝）刑勘（2012）71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于2012年8月23日19时05分至2012年8月23日20时36分对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航城大道与宝源路交汇处东南侧水沟（抛尸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航城大道与宝源路交汇处东南侧水沟，水沟为东西流向，水沟两侧分别由水泥筑底PC管为面形成护栏，护栏高102厘米，护栏横面向由三条管穿过纵向柱形管形成护栏面。尸体西侧为一家酒店，名为聚龙轩酒店，酒店北侧墙与水沟南侧护栏形成一条小径，由酒店走小径38米到达尸体被滚落处，位于水沟护栏最西侧往东侧数第十三个与第十四个的纵向柱形管之间。在第十三根柱形管东侧10厘米处的水泥基石面上发现一处13厘米×17厘米范围的擦拭血迹；在最上层的横向管距离第十三根柱形管30厘米处的管体上发现一处7厘米×20厘米范围的擦拭血迹；在最底下的横向管体上紧贴着第十三根柱形管发现一处9厘米×30厘米范围的擦拭血迹；在血迹的东侧管体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护栏往北通过一个45°角的斜坡（斜坡宽4米）到达水沟，在水沟淤泥里发现一具平躺着的女性尸体头朝西北，斜坡上为厚厚的草丛，在尸体与护栏之间的草丛面上有被物体碾压过的痕迹。
（2）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公（深宝）刑勘（2012）927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于2012年8月23日20时50分至2012年8月23日21时27分对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南昌二队西八巷1号707房（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勘查情况，并提取了该房卫生间地面的血迹一枚。
3、视听资料（光盘二张），证实现场楼楼道监控录像显示：2012年8月22日20时19分33秒至20时19分53秒被害人鲜某某上楼；2012年8月22日22时52分20秒至23时56分17秒，被告人潘晓刚搬运被害人鲜某某的尸体下楼等。
4、证人江某某（系报案人）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3日16时许，我骑单车经过西乡固戍华创达科技园门口的时候，一名男子告诉我臭水沟下面的草丛里有一个死人，我走过去确实看到了一具尸体，尸体位置距离我大概有80米左右，于是我就打了110报警。我看到那具尸体头朝下脚朝上，仰躺在草丛上，死者双手握拳，举着放在胸前，脸肿得很大，穿着比较整齐。听那名男子说被害人已经死了三天左右，旁边几个拉客男子也说尸体在那里两三天了。我不认识告知我发现尸体的那名男子，也不认识死者。
5、证人鲜某（被害人鲜某某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3日早上9点多，我接到刘某红的电话，说我妹妹鲜某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也给鲜某某打了电话，也打不通，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当时也没有特别在意，到了中午我又拨打了鲜某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到了下午三四点钟，我到鲜某某的男朋友潘晓刚的住处找，发现鲜某某和潘晓刚都不在，于是我又到潘晓刚上班的工厂找，潘晓刚的主管告诉我潘晓刚请了一天假，当时我就有点怀疑鲜某某可能出事了，我马上到鲜某某的住处，没找到人，接着到潘晓刚住处调监控录像，之后去固戍警区报警，在报警的时候听见对讲机说在南昌臭水沟发现一具尸体，我立即赶过去确认，发现那名死者就是我妹妹鲜某某。
鲜某某和潘晓刚两人的关系时好时坏，两个人有各自小孩，还没有和各自的配偶离婚。8月24日早上我和我老婆张某兰联系上潘晓刚，潘晓刚说鲜某某和他在市里玩，后来就关机了。
经混杂辨认照片，鲜某辨认出被告人潘晓刚就是抱着其妹妹鲜某某尸体下楼的男子，其还指认了鲜某某的身份信息，案发当晚鲜某某上楼、被告人潘晓刚搬运鲜某某尸体下楼的监控录像截图以及鲜某某的尸体照片。
6、证人刘某红（系被害人鲜某某的情人）的证言证实：2011年通过老乡认识了鲜某某，后来两人发展成为情人关系，曾发生过性关系。2012年8月22日晚上鲜某某、我弟弟刘某兵、几个朋友和我一同吃饭，饭后我弟刘某兵将鲜某某送至上围园2号岗下车，后来就一直联系不上鲜某某。23日我和鲜某一起去找鲜某某和报警，之后一起到现场，发现那个尸体身上的衣服就是鲜某某昨天穿的衣服，近距离看了，确认该尸体就是鲜某某。
7、证人刘某兵（系被害人鲜某某的朋友）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刘某红的证言基本一致。
8、证人张某兰（系鲜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潘晓刚和鲜某某是朋友关系，两人认识两三年左右，外面传他们是情人关系。2012年8月23日上午发现鲜某某失踪了，下午鲜某、刘某红、刘某兵三人先去报警，我回家一趟再赶去警区，我们在警区录口供时，鲜某接到他弟弟妻子的电话说在华创达科技园对面的水渠里发现一具男尸。我就跟鲜某说不管是男的女的先去看看再说，我们赶到现场，鲜某确认了死者就是他妹妹鲜某某。8月24日7时许，我接到潘晓刚打来电话说和鲜某某吵架了，他在市里面，说了几句就挂电话了，后潘晓刚又给我丈夫打了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
张某兰指认了案发当晚鲜某某上楼以及被告人潘晓刚搬运鲜某某尸体下楼的监控录像截图。
9、证人温某霞（系被告人潘晓刚妻子高某华的室友）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3日凌晨，和我同宿舍的高某华回到宿舍，收拾了行李后离开，到了23日白天我也没有看到高某华，工厂组长说高某华请假了。高某华22日晚22时许下班，听她旁边的同事说她接到她丈夫的电话就提前半小时下班了。高某华和她丈夫潘晓刚经常吵架，关系不好，潘晓刚在外面应该有女孩子，那女孩子曾发信息到我手机上说潘晓刚准备和高某华离婚。
10、证人李某（被告人潘晓刚的同事）的证言证实：潘晓刚和鲜某某是恋人关系。2012年8月23日早上7时许，潘晓刚打电话向我请假，说家里有事，我准假了。
11、被告人潘晓刚的供述和辩解，潘晓刚在侦查阶段作了多次供述，供述稳定一致，供述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8月22日晚上21时许，我在我的住处XXX区X巷X号707房将情人鲜某某杀害并毁灭相关证据。
我是2009年9月份认识鲜某某，之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1年4月份回了老家，8月份再次回到深圳，在固戍一家工厂上班，鲜某某每个月都把我的工资拿走，随后每周给我一百元的吃饭钱，之后我知道鲜某某在外面还有另外一个情人，我和她的关系就疏远了，不过鲜某某依旧每个月过来把我的工资拿走。2012年8月22日晚上8时左右，我接到鲜某某的电话，我告诉她我在家，过了没多久，她就一个人过来找我。接着我们因为钱的事情发生争吵，我们还打了起来。她先动手抓伤我，我就将她两只手按住，把她按在床上，她就威胁我说要找人搞死我，将我跟我老婆赶出深圳，我非常气愤，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果刀捅了她左边胸口一刀，她的胸口当时有流血，她被捅伤后，没有死也没有反抗，只是骂我说“出血会死人的。”说的时候用手来抓住我的右手，我当时很害怕鲜某某会叫人过来报复我，我就用空下来的左手掐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动，过一会儿，她就没有动了。我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发现她已经死了，我吓呆了。回过神之后我怕鲜某某家人找我老婆麻烦，就约我老婆到住处楼下谈回家办离婚的事情，谈好后我回到住处，用毛巾把房间里的血迹擦掉，并将擦血迹的毛巾从厕所的窗户扔到楼下去。随后我抱着鲜某某的尸体下楼，我背着鲜某某的尸体到了臭水河的护栏边，将鲜某某的尸体从护栏的中间穿过去，我自己再翻过护栏，将鲜某某的尸体推了下去，将她推下去之后，因为对面马路上的路灯，还能看见鲜某某的尸体，于是我又自己下去那臭水河里，当时发现她手上有两个戒指，就将她的戒指摘下来，扔到河里去了，并且将她的尸体推到水里去了，接着将鲜某某的银行卡之类的东西也扔到河里。之后我回住处收拾整理，并将鲜某某留在我住处的雨伞和鞋扔掉，然后接上老婆去宝安汽车站，在去的过程中，将那把刀扔在航程大道马路中间的绿化带里面。之所以要将鲜某某的尸体抛到河里，是想不那么快被公安机关发现，争取时间回老家看儿子。
指认照片，潘晓刚对案发现场、抛尸现场以及其丢弃作案刀具、擦拭血迹的毛巾、鲜某某的鞋子的位置作了指认；并对搬运被害人鲜某某尸体下楼的监控录像截图作了指认。
12、鉴定意见。
（1）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深宝）鉴字（2012）76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鲜某某左胸部可见一处长2.7cm的创口，该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及左胸腔内。左颈部可见大小为11.0cm×6.0cm的皮肤紫红变色，右颈部可见大小为4.0cm×9.0cm的皮肤紫红变色。死者鲜某某左肺上叶破裂，左胸腔内大量积血，结合死者尸斑浅淡，双眼球睑球结膜苍白，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结论为死者鲜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深宝）鉴字（2012）7885号《鉴定书》，证实（抛尸）现场栏杆上血迹、现场地面上血迹与死者鲜某某血样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深宝）鉴字（2012）9417号《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707房卫生间地面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
13、被告人潘晓刚和被害人鲜某某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潘晓刚和被害人鲜某某的身份情况。
14、深圳市公安局共乐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该所民警于2012年9月4日下午在新疆乌鲁木齐沙依巴克区油运司院内工地将被告人潘晓刚抓获，并于同年9月8日晚押回至深圳。
15、深圳市公安局共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现场附近楼道录像系该所民警在接警后从该案发楼宇的房东所有的监控视频设备上拷贝复制所得；根据被告人潘晓刚归案后的供述，潘晓刚案发后将被害人随身物品扔在抛尸现场附近的臭水沟中，而该臭水沟与大海相通且该现场距离入海口很近，臭水沟淤泥很深，因此无法打捞。
上述证据已经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晓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潘晓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起，对被告人潘晓刚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刑一初字第7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潘晓刚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 潜
审判员 尹立中
审判员 林俞先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黎茵茹
单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