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民终12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宁元洲恒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金羚大街26号21号楼26-106室。
法定代表人：梁俊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远松，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同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青萍，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开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6年2月6日出生，住西宁市。
委托代理人：谢潇，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西宁光彩明天儿童眼科医院，组织机构代码07457XXXX，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和路39号。
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王同玲，该医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明邦，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宁元洲恒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洲公司）、青海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与被上诉人许开明、原审被告西宁光彩明天儿童眼科医院（以下简称光彩医院）合同纠纷一案，由许开明于2017年1月9日起诉至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请求元洲公司、鼎泰公司、光彩医院共同支给付工程款共计158999.92元，利息损失6916.5元，并由对方负担诉讼费用。城东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同年6月16日作出（2017）青010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元洲公司、鼎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洲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俊宗、其委托代理人齐远松、上诉人鼎泰公司委托代理人曹青萍、被上诉人许开明、其委托代理人谢潇、原审被告光彩医院委托代理人董明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4日，青海泽明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元洲公司签订装修装饰施工合同书，将光彩医院室内装修装饰工程以部分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给元洲公司施工。约定工程总造价为7045933.42元，工期为90天，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5日止，同时约定了工程付款方式和保修期、保修金等内容。2014年7月17日，元洲公司与许开明签订《西宁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元洲公司将承包的光彩医院三区室内装修装饰工程又承包给许开明，双方约定以包工包料形式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720000元，工期68天，自2014年7月19日至2014年9月26日，同时还约定了工程付款方式、质保期和质保金等内容。2014年11月30日，许开明与元洲公司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总工程款为1360000元，已结算金额1276300元，包含质保金为68000元。2015年1月19日，鼎泰公司与元洲公司就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核算，总价为2260390.98元，扣除保修金113019.55元，余款为2147371.43元。2015年9月28日，鼎泰公司与许开明就光彩医院地下室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核算，工程量及费用为75299.92元。鼎泰公司先后于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9日、2014年9月30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7月13日、2016年5月10日向元洲公司付款85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共计2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开明与元洲公司签订《西宁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元洲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其应当承担继续向许开明支付装修款的义务。合同中对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许开明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完成了工程项目，双方也已结算，元洲公司在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后，尚有15700元工程款未支付，双方约定的保修期已于2016年11月30日届满，按照约定元洲公司应当支付所欠工程款及保修金；同时，元洲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许开明要求其支付资金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其只主张按4.35%利率计算一年的损失，予以支持；但质保期于2016年11月30日届满，给付期限为2016年12月15日前，故该项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6日计算至今，故利息损失计算为2161.5元；许开明与元洲公司以鼎泰公司、光彩医院未全额支付工程款为由，主张鼎泰公司与光彩医院承担给付责任，对此鼎泰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实际支付2250000元工程款，许开明与元洲公司称该工程款中包括另一项目的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反驳鼎泰公司已足额付款的事实，故许开明要求鼎泰公司、光彩医院共同承担该项目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地下室装饰装修工程，许开明与鼎泰房公司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双方在工程完工后进行了结算，且元洲公司也认可该项目系许开明施工，与其公司无关，故关于地下室装饰装修鼎泰公司理应承担该项目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许开明无证据证明光彩医院系合同相对人，亦未实际履行地下室装饰装修合同，许开明要求其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许开明认可该工程与元洲公司无关，故其要求元洲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不予支持；该工程款许开明只主张1年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计3275.55元。关于许开明法庭调查阶段变更诉讼请求，即将鼎泰公司、光彩医院担连带责任变更为共同承担责任，均为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故无须重新确定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综上所述，关于西宁光彩明天儿童眼科医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许开明与元洲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合同签订后，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鼎泰公司已全额支付元洲公司工程款，故许开明主张光彩医院、鼎泰公司承担该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光彩医院地下室装饰装修工程，许开明与鼎泰公司进行结算，能够证明许开明系地下室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光彩医院已投入使用，故鼎泰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元洲公司未参与该工程，不应承担该工程款的给付责任。遂判决：一、元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开明工程款、保修金83700元及资金利息损失金2161.95元；二、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开明工程款75299.92元及资金利息损失金3275.55元；三、驳回许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元洲公司负担1889元、鼎泰公司负担1729元。
宣判后，元洲公司、鼎泰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元洲公司称，鼎泰公司是西宁光彩眼科儿童医院室内装修工程的发包方，我公司为承包方，许开明是实际施工人。鼎泰公司给我公司实际结算工程款2050000元，尚欠210390.78元。一审判决认定鼎泰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给我公司结算200000元系光彩眼科儿童医院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因我公司与鼎泰公司还有嘉荣华家庭宾馆的装修工程，鼎泰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系家庭宾馆的工程款，与本案的涉案工程无关。故鼎泰公司应在欠付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许开明支付工程款，我公司不应承担给负责任，请求二审改判鼎泰公司向许开明支付工程款、保证金83700元及利息2161.95元。
鼎泰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许开明是地下室装修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1、地下室部分是否包含在鼎泰公司发包给元洲公司的装修工程范围内一审未查明。鼎泰公司与元洲公司签订的《西宁市装饰装修合同》中对光彩医院的装修范围做了明确约定，即室内装修部分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给元洲公司施工，故地下室当然包含在室内部分，属于约定的施工范围，一审将许开明认定为地下室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此事实认定有误。2、一审判决以有鼎泰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Ⅲ区负一层光彩明天眼科儿童医院地下室基础装修加部分主材》认定许开明系地下室装修的实际施工人与客观事实不符。如前所述，地下室装修是包含在鼎泰公司与元洲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里的，不属于约定之外增加的工程。《Ⅲ区负一层光彩明天眼科儿童医院地下室基础装修加部分主材》系对工程量的确认，由许开明代表元洲公司做出，该行为是元洲公司的行为。且此份文件只是在地下室装修开工前对工程量及工程款的预测，而非对工程完工的实际结算。二、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许开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违反证据规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且变更诉求后，在鼎泰公司及光彩医院要求举证期限的明确答辩请求下，一审法院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严重剥夺鼎泰公司的举证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如果地下室地下室装修工程与室内装修为两个不同的工程，则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为两个不同的诉讼：1、地下室装修与室内装修的当事人不同；2、鼎泰公司对地下室装修与室内装修的责任承担方式不同，地下室部分为直接给付责任，室内部分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开明对鼎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许开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就是医院装修的实际施工人，我分别与元洲公司和鼎泰公司进行了结算，和鼎泰结算了75299.92元，和元洲结算后包括质保金在内是剩余83700元。对一审中变更诉求不是实质的变更，因为不清楚元洲与鼎泰之间是否结算，所以在一审时确定后才变更，当时一审法官也有释明，程序上没有问题。对鼎泰公司上诉所称的两种法律关系我方不予认可，我与元洲的装修合同中包括了地下室，但是因为医院的设计发生变化，地下室没有装修，后来应医院领导的请求单独施工了医院的地下室，一审法院依据审核单判决鼎泰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元洲公司与鼎泰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款与本案审查的许开明依据与元洲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索要工程款不具有关联性，对此节事实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11月30日，在元洲公司与许开明的工程结算单中注明”地下室由于鼎泰公司未结算，故此结算单不包含地下室部分结算”。2015年1月19日，元洲公司与鼎泰公司就儿童眼科医院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并载明：”本工程审核价为2260390.98元，按合同条款扣除保修金5%，即113019.55元，余款为2147371.43元。由于原设计方案变动，效果图中墙面颜色变更，及等待消防工程施工，工期延误15天，经现场代表签署工期延期审核表，现场代表同意延期15天。”2015年9月28日，鼎泰公司与许开明签署的《Ⅲ区负一层光彩明天眼科儿童医院地下室基础装修加部分主材》单据中载明：光彩眼科医院地下室工程量及费用已审核，为￥75299.92元。
本院认为，许开明与元洲公司签订了光彩医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元洲公司所称许开明为实际施工人，应由鼎泰公司在其欠付自己工程款范围内直接给付许开明工程款的上诉理由，首先鼎泰公司是否欠付元洲公司装修工程款并未得到当事人或者法律的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四、二十五、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旨在描述无效建设施工合同中实际承揽工程的低于法定资质的施工企业、非法人单位或者农民工个人等，出现的前提是建设施工合同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及借用有施工资质的企业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等无效情形，所以根据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含义，不适用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而根据合同相对性，许开明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元洲公司就应当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故元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鼎泰公司所称许开明并非光彩医院室内装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许开明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给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许开明与元洲公司就光彩医院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中不包含地下室部分装修的工程，2015年1月，鼎泰公司与元洲公司进行了光彩医院装修工程的结算，未明确结算包含的工程范围，2015年9月，鼎泰公司与许开明单独就光彩医院地下室装修的工程量及费用进行了审核确认，参照建筑行业的习惯，工程结算是针对已经实际完成的工程，在合同履行完毕后进行的最终的权利义务的确认。根据上述事件的时间先后顺序，鼎泰公司与许开明就光彩医院地下室装修工程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各方当事人均承认该工程确由许开明施工完成，且有工程量及费用审核单予以佐证，可以确认许开明与鼎泰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新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鼎泰公司应当履行工程完工后的付款义务。鼎泰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鼎泰公司所称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许开明变更的诉求对鼎泰公司的利益确系产生了影响，但自一审审理结束至二审开庭时，鼎泰公司在已知自身权利可能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在合理期限内仍然没有提交证据，且其实体权利并未受到损害，故一审程序不构成严重违法，鼎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鼎泰公司称其与许开明的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的上诉理由，本案确系有不同的被告当事人，原则上许开明应当一案一诉，但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和相同的法律关系，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的处理也无不当，故鼎泰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上诉人西宁元洲恒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809元，青海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雪梅
审判员 林建平
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马卓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