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30号
原告王晶。被告黄鸿鸣。被告邵美芸。委托代理人被告黄鸿鸣。第三人上海超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张某某。原告王晶与被告黄鸿鸣、邵美芸、第三人上海超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因第三人上海超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下落不明，本院遂采用公告送达，并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晶、被告黄鸿鸣(即被告邵美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超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晶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邵美芸为第三人工商登记股东，实际经营管理事宜由被告黄鸿鸣负责。2002年10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钱堂村委会(以下简称钱堂村委会)的上海华曦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华曦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华曦公司将坐落于殷家浜路东侧的一块非耕地租赁给原告作为橡胶制品厂用地，并约定如果土地动迁，原告可以获取建筑补偿费。2003年1月22日，第三人成立。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滕杏妹(代原告持股)、案外人张某某、被告邵美芸。后因第三人经营不善，2006年12月3日，原告、被告黄鸿鸣及案外人张某某签订了《协议》，等待第三人所处土地动迁，并约定了场地动迁费的分配办法。2011年4月17日，第三人所处土地动迁，原告、被告黄鸿鸣及案外人张某某与钱堂村委会签订动迁《协议书》，获得了动迁款人民币1,451,193元。2011年5月11日，被告黄鸿鸣从钱堂村委会领取支票1,151,193元，被告黄鸿鸣在将该款汇入公司账户后，利用其掌握的财务章和法人章在2011年5月至6月间从第三人账户分批领取1,135,100元占为己有。第三人现任执行董事为案外人张某某、监事为被告邵美芸，鉴于被告黄鸿鸣损害第三人的行为，2014年7月2日原告向执行董事案外人张某某、监事被告邵美芸同时发函，此外亦在《文汇报》登报发表请求声明，要求执行董事、监事对被告黄鸿鸣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提起诉讼，但时隔30日后，执行董事、监事仍未履行职责。为此，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两被告将占用第三人的动迁款1,135,100元及利息(以1,135,100元为本金，自占用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返还至第三人；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黄鸿鸣、邵美芸辩称，因第三人所处厂房要搬迁，故获得了1,451,193元的补偿款，该款实际由208,760元的搬迁费和其他各类补偿组成。1,151,193元的支票确系被告黄鸿鸣领取，因被告邵美芸系名义股东，故该行为和被告邵美芸无关。被告黄鸿鸣领取1,151,193元后，即将该款汇入了第三人公司账户。此后，被告黄鸿鸣确实从公司支取了款项，但皆为公司经营所需或者被告黄鸿鸣个人应得部分。原告自2006年就离开公司，对第三人经营状况一概不管，现原告要求法院将此款汇入第三人公司无任何依据。第三人上海超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土地租赁协议，证明第三人的经营用地系原告向华曦公司承租；2、第三人营业执照和档案机读材料，证明第三人公司信息；3、(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系第三人股东；4、协议，证明原告、被告黄鸿鸣、案外人张某某就第三人场地动迁约定了动迁费的分配办法；5、协议书，证明第三人场地动迁获得补偿款1,451,193元；6、支票存根，证明被告黄鸿鸣私自从钱堂村委会领取金额为1,151,193元的支票；7、上海农村商业银行的存款明细对账单，证明被告黄鸿鸣从第三人账户中领取的金额；8、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监事原为案外人张某某、被告邵美芸，后案外人张某某变更为公司执行董事。9、信函、快递单、请求声明，证明原告书面请求监事、执行董事就被告黄鸿鸣侵占公司财产一事向法院提起诉讼。为支持其抗辩，两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估价结果一览表，证明补偿款的来源，其中208,760元为搬迁费；2、案外人张某某的证明，证明案外人张某某同意支某被告黄鸿鸣工资291,093元；3、第三人营业执照，证明第三人图章、营业执照由被告黄鸿鸣保管；4、补领证照申请书，证明原告到工商局补领新的营业执照；5、民事裁定书，原告曾就被告黄鸿鸣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定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6、贷记凭证4张，证明被告黄鸿鸣支取的款项为第三人公司经营所需，其中，2011年5月16日，第三人向上海华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某设备款676,100元、向上海舒凯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支某货款30,000元，同年5月17日，第三人向上海元华汽配有限公司支某货款10,000元，同年6月28日，第三人向上海鑫韵莱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某货款9,000元。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证据的2至8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认为除原告证据1外，还签订了其他的租赁合同，证据9信函未收到、报纸未看到。本院认为，证据1、9系真实存在，故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两被告证据1、3、4、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6系被告黄鸿鸣个人行为，并非第三人对外支某业务，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提交的为复印件，且案外人张某某已经下落不明，被告无法获得案外人张某某签署的证明。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系成立于2003年1月2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滕杏妹、案外人张某某和被告邵美芸，其中滕杏妹和被告邵美芸为名义股东，实际股东分别为原告和被告黄鸿鸣。2012年8月21日，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滕杏妹名下的持有的第三人33.40%的股权属于原告所有。2006年12月30日，原告、被告黄鸿鸣和案外人张某某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因公司利润效率不明显，对三股东的股份进行重新分配，同时将公司委托案外人朱鹤飞进行管理，厂区空地与办公楼以租赁形式出租给朱鹤飞，每年30,000元，直至场地动迁为止；被告黄鸿鸣配合和监督租赁方对本公司运作的合法，经常巡视属于本公司的财产完好，进行生产与营销活动均属于个人行为，产生的利益与赔偿自己承担。2011年4月，钱堂村委会(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补偿乙方涉及在村租赁土地上自建的各类建筑物、附属设施及设备物品搬迁等费用；乙方设备及各类物品的搬迁补偿费为208,760元，建筑物补偿512,288元，装修补偿83,781元，自建附属设施补偿486,364元，一次性补贴160,000元，各类搬迁补偿费用总计1,451,193元。同年5月11日，被告黄鸿鸣从钱堂村委会处领取收款人为第三人的支票一张(支票存根号XXXXXXXX)，金额为1,151,193元,用途记载为动迁款。次日，被告黄鸿鸣将1,151,193元汇入第三人公司账户中。2011年5月13日至6月28日，被告黄鸿鸣从第三人账户支取金额情况如下：5月13日支取40,000元；5月16日分别支取30,000元、40,000元、676,100元；5月17日分别支取40,000元、10000元；5月19日支取5,000元；5月20日支取5,000元；5月23日支取40,000元；5月30日支取40,000元；6月2日支取40,000元；6月7日支取40,000元；6月10日支取40,000元；6月28日分别支取40,000元、9,000元，前述金额总计1,135,100元。其中，2011年5月16日，第三人向上海华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某设备款676,100元、向上海舒凯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支某货款30,000元，同年5月17日，第三人向上海元华汽配有限公司支某货款10,000元，同年6月28日，第三人向上海鑫韵莱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某货款9,000元。另查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原为滕杏妹，被告邵美芸、案外人张某某担任监事。2011年9月5日，第三人通过股东会决议，选举案外人张某某为执行董事，被告法定代表人由滕杏妹变更为案外人张某某，同时决议同意第三人的印章和相关证照由案外人张某某单独使用和管理。2014年7月3日，原告向案外人张某某发出信函，要求其履行董事职权，就被告黄鸿鸣(被告邵美芸)侵占第三人动迁款一事向法院提起诉讼，信件未妥投。同月8日，原告在《文汇报》上刊登一则请求声明，载明原告请求案外人张某某和监事被告邵美芸就被告黄鸿鸣(被告邵美芸)私自侵占公司钱款、请求监事被告邵美芸(被告黄鸿鸣)就案外人张某某私自侵占公司钱款，即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因案外人张某某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黄鸿鸣作为第三人的实际股东，其于2011年5月13日至6月28日期间从第三人账户支取1,135,100元的行为，是否属于侵占第三人财产。对此，被告抗辩称前述款项部分为代第三人向案外人支某的货款或者补偿款，其余为被告黄鸿鸣应得的工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支取款项的用途，被告黄鸿鸣需举证予以证明。庭审中，被告黄鸿鸣虽提交了4张贷记凭证，显示第三人分别向上海华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某设备款676，100元、向上海舒凯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支某货款30，000元、向上海元华汽配有限公司支某货款10，000元、向上海鑫韵莱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某货款9，000元，但未进一步提交货物买卖合同，也未解释所购货物具体何在。就676，100元的货款，被告黄鸿鸣称系根据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张某某指示划款，故不清楚具体设备名称，且2011年5月16日以后，第三人的公司印章已经交由案外人张某某保管，第三人公司也已经移交案外人张某某负责管理，但本院注意到，原、被告确认2006年后第三人的公司印章、账户存折由被告黄鸿鸣掌控，2011年9月5日第三人公司决议表明，自该日起案外人张某某开始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时掌握管理公司印章，故2011年9月5日之前的公司印章仍由被告黄鸿鸣掌握，且案外人张某某也非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黄鸿鸣抗辩按照案外人张某某指示划款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另外，根据原、被告提交证据及庭审陈述表明，第三人公司在2006年底即委托案外人进行经营，第三人公司实际未开展由原、被告及案外人张某某共同经营的业务，对此，被告黄鸿鸣也表示，2006年后的业务为其自己的业务。尤其自第三人公司2011年4月动迁后，第三人的厂房亦不存在，第三人已处于无法正常运营的状态，现被告黄鸿鸣认为所支某款项系第三人经营期间对外支某的债务，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被告黄鸿鸣抗辩剩余的款项为其应得的工资，但对此原告并不认可，且原告、被告黄鸿鸣确认双方仅在第三人成立初期每月领取2，000元至3，000元工资，几个月后因公司效益不佳，便再也没有领取过工资，原、被告及案外人张某某就彼此工资标准也未进行任何约定。此外，考虑到第三人自2006年底便无实际经营，被告黄鸿鸣并未为第三人经营付出劳动，故被告黄鸿鸣虽提交了一份后补的盖有第三人公章的证明，但其应领取工资的抗辩难以令人信服。况且，被告黄鸿鸣领取的剩余资金也已超过其主张的291，093元工资。综上，本院认定被告黄鸿鸣从第三人账户支取的1,135,100元系侵占第三人财产，被告黄鸿鸣理应返还前述款项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被告邵美芸为公司名义股东，并未实施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故原告要求其一并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第三人股东，在向监事、董事请求对被告侵占公司财产行为提起诉讼但监事、董事未在三十日内提起诉讼情况下，有权为了第三人利益以自己名义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故原告之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鸿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第三人上海超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动迁款1,135,100元；二、被告黄鸿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第三人上海超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损失(以1,135,100为本金，自2011年6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15元，由被告黄鸿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静
人民陪审员 戴雨珍
人民陪审员 余继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 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