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市南路57号（瓮福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何光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江，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3708775。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迅，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813014。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大西桥镇。
法定代表人:王顺华，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1200510276770。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10729042。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友谊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闫小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沛阳，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199610816926。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10729042。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黔东南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环城西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蒋仁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承锐，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975057。
上诉人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瓮福公司）因与上诉人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昊公司）及被上诉人黔东南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瓮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江、宋迅，上诉人宏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龚磊，上诉人恒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耿沛阳，被上诉人全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承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瓮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五项，改判驳回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的一审诉请，支持瓮福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宏盛公司函告瓮福公司停产时未提及停电导致，对供电不正常应当理解为因供电部门、发电设备、供电线路等原因导致的供电不正常。宏盛公司停产59天与政府节能减排政策无关联，不属于不可抗力，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不视为违约的情形，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瓮福集团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解除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赔偿损失。2.瓮福集团公司已经与第三方形成了稳定的供销关系，本案从纠纷发生之日至今已经长达5年，液氨市场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宏盛、恒昊公司与瓮福集团公司之间的《合成氨购销合同》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实际条件，如果判决继续履行，必将对现在已经形成，业已存在多年的合法的、正常的生产秩序造成更大、更严重的损害。3.宏盛公司、恒昊公司2010年9月7日至11月5日期间平均日供氨79.17吨的行为严重违约，应当由宏盛、恒昊公司向瓮福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瓮福集团公司14651564元。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要求赔偿停产、限产损失30254768元的主张因瓮福公司无违约行为不能成立。4.瓮福集团公司按照《备忘录》中所确定的单价标准向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并不拖欠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任何货款。
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对瓮福公司的上诉辩称，合同约定停电导致停产不视为违约，停电是受政策和政府影响，属于合同约定不视为违约的情形。
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五项；2.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支持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的全部一审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瓮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停电导致合同无法执行不是应当通知的事项，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因此无法供氨，不足以促使瓮福公司谋求建立新的供销关系并因此付出代价，宏盛公司已经善意通知，原审仅酌情支持了极少数额的停产损失且遗漏了计算损失到恢复购买之日的诉讼请求；2.双方对吨氨有合同约定价格，且2010年1月4日又签订《备忘录》明确宏盛公司提供煤电发票对成本升降进行测算，确定结算价格，2010年18月期间氨价应当平均上浮110.5元/吨，但一审判决按瓮福公司单方陈述的90元/吨确定氨上浮的单价，且对恒昊公司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5月期间的上浮货款不予以支持，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瓮福公司故意拖欠合同应付款项却无需承担违约利息有悖法律基本准则，其以种种不实理由少收氨、拒收氨，意图毁约，另行向中间商高价采购氨，无诚信可言。
瓮福公司对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的上诉辩称，本案中的政府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宏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全江公司称，同意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以及2009年3月31日和2010年1月4日《备忘录》所约定的，每日收受两原告合成氨不少于700吨的义务；2.判令被告赔偿因其拒绝收受合成氨，导致两原告停产、限产的损失30254768元（暂计至2012年7月底止，之后的损失计算至被告收氨时）；3.判令被告按照2010年1月4日《备忘录》的约定，立即向两原告支付因煤价上涨导致吨氨单价上涨部分的货款总计20315979.4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至完全付清货款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瓮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人与二被反诉人签订的关于合成氨长期购销关系的系列合同、补充协议及备忘录，包括：《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协议》（GYA30880补1）、《协议》（GTA30934）、《预付货款协议》（GYA30880补2）、《补充协议》（GYA30880补3）、《补充协议》（GYA30880补4）、《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协议书》（GYA30379补1）、《协议》（GYA30379补2）、《协议》（GYA30379补3）、《协议》（GYA30379补4）、《协议》（GYA30379补5）、《协议》（GYA30379补6）、《补充协议》（GYA30379补7）、2009年3月31日签订《备忘录》和2010年1月4日签订的《备忘录》；2.二被反诉人共同赔偿反诉人违约损害赔偿金14651568元；3.二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8日，贵州宏福实业开发有限总公司（2008年4月18日,经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更名为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全江公司（乙方）签订《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提供合成氨贰万吨，多供不限。乙方提供的合成氨出厂价为1950元/吨，乙方负责向甲方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甲方承诺乙方合成氨及运费每壹佰万元人民币结算一次，并及时付清款项。以上款项甲方应用转账、票汇、电汇等方式予以结算承付。合同为长期购销合同，合同从二OO四年十一月一日起执行，至双方解除合同之日止失效。甲方充分理解乙方合成氨生产过程中的复杂性、连续性和不可预见性。乙方合成氨生产过程中因不可预见的事故无法向甲方提供合成氨产品时，甲方应予以理解，从发生意外事故至开车正常期间无法向甲方提供合成氨产品，甲方亦不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及时用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便甲方不因为乙方原因影响生产。各方因为供电不正常、自然灾害及其他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执行的，均不视为违约。甲方生产经营过程中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或国家宏观政策调整造成企业自身能力以外的停产、限产，乙方应充分理解，如造成影响乙方正常生产经营的，不视为甲方违约。该合同就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或乙方违反本合同中的任何一款均视为违约。2、如违约，违约方应对对方进行约定的补偿：A、乙方未能按合同中规定的最低数量向甲方提供产品，每少一吨补偿甲方人民币肆佰元整（遇合同第九条第1款情况除外）。B、因甲方原因，未能及时卸出乙方送达甲方厂内的产品，使乙方运输车辆不能正常周转，造成乙方停产或限产的由甲方结合乙方停限产前一个月的日产平均数予以数量损失部分的补偿，补偿金额应为损失的实际吨数乘以人民币400元/吨（遇合同第九条第1款情况除外）。C、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如单方解除合同应对对方进行补偿。补偿方法为：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合成氨产品前五个月的月平均数或双方认可数，补偿期限为叁拾个月，补偿价格为按每吨合成氨人民币肆佰元整。D、双方对补偿数量未能达成一致结果的，请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有资质的机构进行核实，核实结果双方无条件予以认可。合同经双方签章生效。随后双方还签订了一系列补充协议（GYA30379补1至GYA30379补7），对供货产品单价的调整、单位时间最低供货数量的调整等作了约定。2006年12月26日，贵州宏福实业开发有限总公司（甲方）与宏盛公司（乙方）签订《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约定事项中除合成氨出厂价、运费及合同执行始期有变动外，其余约定均与GYA30379号合同一致。2007年3月10日，贵州宏福实业开发有限总公司（甲方）、宏盛公司（乙方）、全江公司（丙方）为调整产品结构，增加液氨产量，确保甲方生产需要，乙方拟实施20万吨液氨扩能技改，为解决乙方资金不足的困难，共同签署编号为GYA30934的《协议》，约定甲方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于协议签订生效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货款2000万元，其余1000万元于2007年6月内支付，乙方承诺从2008年1月起开始归还甲方的预付货款，按照300万元/月从乙方供给甲方的液氨货款中扣回，直至还清。协议还对液氨价格、供货总量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同年7月23日，宏盛公司与贵州宏福实业开发有限总公司签订《协议》（GYA30880补1）对合成氨的价格、液氨运费及月供应量作了调整。同年12月10日，三方又签订了《预付货款协议》（GYA30880补2），该份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甲方在2007年12月内预付2000万元液氨货款给乙方，该部分资金全部使用承兑汇票支付。从2008年4月起，乙方新装置投产，乙方开始按照400万元/月进行还款，直至冲减完甲方的5000万元预付货款为止。若乙方生产不正常或其他原因导致货量不足，则该部分的还款行为仍由丙方承担。乙方的还款截止期限为2009年4月30日前。乙方保证从2008年4月起，每月供应给甲方的液氨不低于1.5万吨/月。2008年1月7日，贵州宏福实业开发有限总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GYA30880补3），约定从2007年1月26日起，合成氨的出厂价格从2320元/吨上调为2520元/吨，液氨运费按GYA30880补1协议不变（每吨230元），即送到甲方卸氨站台交货价为2750元/吨，乙方承诺月供应量不低于3000吨，原主合同GYA30880及协议GYA30880补1其他条款仍然有效。同年6月6日，瓮福公司（甲方）与宏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GYA30880补4），约定在主合同（GYA30880）及协议（GYA30880补3）的基础上，每月乙方供给甲方合成氨数量超过3600吨，出厂价按2850元/吨结算，液氨运费按GYA30880补1协议不变（每吨230元），即送到甲方卸氨站台交货价为3080元/吨，每月乙方供给甲方合成氨数量低于3600吨，出厂价按2800元/吨结算，液氨运费按GYA30880补1协议不变，即送到甲方卸氨站台交货价为3030元/吨，乙方承诺月供应量不低于3000吨，原主合同GYA30880及协议GYA30880补1、补3其他条款仍然有效。2009年2月17日，全江公司将其于2004年12月8日与瓮福公司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恒昊公司。2009年3月31日，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瓮福公司共同签订《备忘录》，就宏盛公司合成氨装置投产向瓮福公司供氨、瓮福公司为了支持宏盛公司合成氨技改预付给宏盛公司5000万元的归还以及宏盛公司技改投产后剩余合成氨产能进行商议，约定：1、宏盛公司应尽快将新合成氨装置投产，投产后瓮福公司接受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的合成氨每天不少于700吨。2、瓮福公司预付给宏盛公司的5000万元合成氨货款从2009年4月开始归还，具体安排为：4月归还200万元，5月归还300万元，6月后每月50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此款由瓮福公司于每月底前在宏盛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由双方财务人员办理相关手续。2010年1月4日，三方再次签订《备忘录》，就合成氨的供应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因目前煤炭价格上涨，加上电价上调，造成合成氨成本上升，经双方协商，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供应瓮福公司的氨出厂价从2010年1月1日起上调110元/吨。2.宏盛公司和恒昊公司供应瓮福公司的合成氨数量从1月5日起按700吨/天以上执行。3.从今年1月起，氨价与电价和煤炭价格挂钩，一月一定。具体办法是：以目前宏盛公司的氨出厂价2590元/吨为基准出厂价，电价基准价是0.2903元/度，煤价（以占宏盛公司原料煤50%数量的主流煤矿价计算），基准价是590元/吨（以上价格均为含税价），吨氨单位电耗1500度、原料煤耗1700公斤，每月上旬由宏盛公司将电和煤炭的增值税发票传递给瓮福公司，双方以上述基准价为基础，对电和煤炭价格变化带来的成本升降进行测算，结合合同协商下月结算价格。恒昊公司今后调价按照宏盛公司的幅度同步执行，不再另行确定。并约定此备忘录为GYA30880合同的补充。协议经三方签章生效。同年8月30日，安顺市××区经济贸易局通知宏盛公司从2010年9月1日起停止生产，同年8月31日，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共同致函瓮福公司，称因瓮福公司未及时结清液氨货款，同时未保证实现每天收氨不少于700吨的承诺，加之国家对煤炭行业的安全整改，使运行成本居高不下，宏盛公司不得不于2010年9月2日全厂停车，同时，恳请瓮福公司及时结清货款并支付补偿原料的差价款。瓮福公司于9月2日函复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称其一直采取的是按阶段性结算的方式，采取每周结算两次的动态支付方式，不存在拖欠货款，同时表示由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没有做到供给其每天700吨的合成氨，不存在其拒收合成氨之说，至于价格的调整问题，因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未能提供每月采购原煤的全部发票，故无法在缺乏依据的情况下进行所谓的价格调整。同年9月7日，宏盛公司因被停电而停产。同年10月23日，安顺市××区工业和经济贸易局通知宏盛公司尽快组织恢复生产。同月22日，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再次致函瓮福公司，决定2010年10月26日宏盛公司全厂开车恢复生产，将在2010年11月5日以后与恒昊公司一道，根据《合同》、《备忘录》等相关协议，每天依约供应合成氨不少于700吨。瓮福公司则于同月25日回函称宏盛公司全厂停车、停止供氨是违约行为，在宏盛公司停止供氨后，其已与其他合成氨生产厂家建立购销关系，如其单方解除与他人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由此产生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应由宏盛公司全部承担。此后，瓮福公司再未接收宏盛公司的液化氨。2010年11月5日，瓮福公司拒收宏盛公司合成氨。2011年5月，瓮福公司停止接收恒昊公司供氨。后双方多次进行磋商，对违约责任和赔偿问题一直无法达成共识
一审审理中，宏盛公司与恒昊公司认可瓮福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出具的两公司供氨数量，即宏盛公司2010年1月1日至9月7日期间共计向瓮福公司供应的合成氨数量为120742.54吨，恒昊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5月25日共计向瓮福公司供应合成氨31415.06吨，根据2010年1月4日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与瓮福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的约定，煤价的基准价是590元/吨，吨氨单位原料煤耗1700公斤，宏盛公司提供了每月主流煤矿50%的发票，计算出每月煤炭的均价后，再与《备忘录》约定的基准煤价590元/吨比较，得出煤价增减额，用吨煤价增减额乘以吨氨煤耗1700公斤，计算出吨氨成本上升的价格，最后得出当月瓮福公司应支付的氨价上涨货款，宏盛公司主张瓮福公司应支付其2010年1月至9月7日液氨调价的货款为14546541.01元，恒昊公司的调价根据《备忘录》的约定按宏盛公司的幅度同步执行，2010年1月至8月恒昊公司向瓮福公司供氨19843.92吨，应支付液氨调价货款共计2503211.02元，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5月25日期间，恒昊公司向瓮福公司供氨11571.14吨，恒昊公司主张瓮福公司应支付液氨调价货款2983340.61元,但宏盛公司仅提供了2010年1—8月的购煤发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全江公司已于2009年2月17日将其2004年12月8日与瓮福公司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恒昊公司的事实均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瓮福公司与全江公司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及系列补充协议、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分别于2009年3月31日、2010年1月4日签订的两份《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中约定合同从2004年11月1日起执行至双方解除合同之日止失效，《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中约定合同从2007年1月1日起执行至双方解除合同之日止失效，均明确了双方的长期购销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同时约定“各方因为供电不正常、自然灾害及其他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执行的，均不视为违约”，本案中，宏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受政府政策影响被停电，导致其从2012年9月7日至11月5日停产59天，符合该合同约定不视为违约的情形，瓮福公司不能以宏盛公司全厂停车，停止供氨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在停产原因消除后，宏盛公司恢复了生产，瓮福公司应按《备忘录》的约定履行每日收受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合成氨不少于700吨的义务，故对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要求瓮福公司履行《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及2009年3月31日和2010年1月4日《备忘录》约定的每日收受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合成氨不少于700吨的义务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应给予瓮福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对瓮福公司以宏盛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签订的合成氨长期购销关系的系列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及要求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共同赔偿其违约损害赔偿金14651568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诉请的瓮福公司应按2010年1月4日《备忘录》约定，向其支付因煤价上涨导致吨氨单价上涨部分的货款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但对宏盛公司主张的2010年9月的氨价上涨部分的货款427732.01元、恒昊公司主张的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5月期间的氨价上涨部分的货款2983340.61元，因宏盛公司未按照2010年1月4日《备忘录》约定提供该期间上涨货款的计算依据，不予支持，即瓮福公司应支付宏盛公司的氨价上涨货款14118809元、恒昊公司氨价上涨货款2503211.02元，共计16622020.02元。由于宏盛公司未按《备忘录》约定的“每月上旬”将电和煤炭的增值税发票及时传递给瓮福公司，故对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要求瓮福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诉请瓮福公司赔偿因为瓮福公司拒收合成氨导致其停产、限产的损失30254768元（其中宏盛公司的损失为24631204元、恒昊公司的损失为5623564元）及2012年7月后损失的诉请，现当事人各方均认可全江公司已将其2004年12月8日与瓮福公司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恒昊公司，根据2004年12月8日瓮福公司与全江公司签订《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以及2006年12月26日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中“因甲方原因，未能及时卸出乙方送达甲方厂内的产品，使乙方运输车辆不能正常周转，造成乙方停产或限产的由甲方结合乙方停限产前一个月的日产平均数予以数量损失部分的补偿，补偿金额应为损失的实际吨数乘以人民币400元/吨”的约定，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虽均以其停产前一个月，分别为2010年8月、2011年4月份的产量为依据，按每吨补偿400元计算出上述数据，但2010年8月31日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致函瓮福公司表示其将要停产的理由中并未说明因为政府的节能减排要求所致，即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未及时将停产的原因告知瓮福公司，致使瓮福公司情急之下建立新的供销关系，最终导致了纠纷的产生，对此，二原告负有相应的责任，瓮福公司在2010年10月知晓宏盛公司停产的客观原因并得知宏盛公司即将恢复生产后，应逐步恢复接收合成氨，瓮福公司至今仍未按《备忘录》的约定，履行收受合成氨的义务，对二原告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基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与瓮福公司的长期合作关系，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为生产合成氨投入了大量资金，而瓮福公司为建立三方的长期合作关系亦曾向宏盛公司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扶持，在宏盛公司停产后，瓮福公司为避免自身的停产危机，情急之下寻求建立新的合成氨购销合同关系，同样亦付出了一定的经济代价，为利于三方的今后长期合作，酌情调整瓮福公司补偿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因停产、限产产生损失的三分之一，即补偿宏盛公司8210401元、恒昊公司1874521元，共计10084922元，其余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继续履行《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以及2009年3月31日和2010年1月4日《备忘录》所约定的每日收受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合成氨不少于700吨的义务；二、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因其拒绝收受合成氨，导致的上述两公司停产、限产的损失10084922元（赔偿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8210401元，赔偿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1874521元）；三、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按照2010年1月4日的《备忘录》约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因煤价上涨导致吨氨单价上涨部分的货款14118809元、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氨价上涨货款2503211.02元，共计16622020.02元；四、驳回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083元，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351228元,由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5266元，由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59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855元，由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瓮福公司提交其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官方网站上下载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当前节能减排工作的紧急通知>指导各地正确做好节能减排工作》新闻和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下载的《国办发出紧急通知：不得为节能减排拉闸限电》新闻，欲证明国务院及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要求纠正为完成节能减排目标而对企业停限电的做法。经质证，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国办发出紧急通知：不得为节能减排拉闸限电》新闻是针对火电企业，与本案无关。全江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民事合同纠纷，关于节能减排政策与安顺市××区工业和经济贸易局的限电措施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2.上诉人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提交云南恒润经贸有限公司与云南大为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1月份《利润分配表》、发票等复印件，证明瓮福公司另行对外高价采购氨，其具备收购宏盛公司合成氨产品的条件。经质证，瓮福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反而证明宏盛公司不存在停产损失。本院认为，《利润分配表》、发票均系复印件，云南恒润经贸有限公司与云南大为商贸有限公司并未出庭作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3.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分别与瓮福公司签订《合成氨购销合同》（恒昊公司继受全江公司与瓮福公司的合同），两份合同的内容除起始时间、价格不同外，其他约定事项一致，在2009年4月1日三方签署的《备忘录》中，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共同承诺日供氨700吨而无份额划分，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是日供氨700吨的共同义务主体。虽然宏盛公司、恒昊公司2010年1月5日向瓮福公司发函承诺了内部供氨份额，但瓮福公司并未回函，双方并未明确此系变更2009年4月1日《备忘录》中关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日供氨700吨的约定，故本院认为，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单方承诺内部供氨份额并不能对抗2009年4月1日《备忘录》效力，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依然是日供氨700吨的共同义务主体。此外，2010年8月31日，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作为一方主体共同发出停止供氨的通知，亦是二者作为共同义务主体的佐证。
4.宏盛公司提交其与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项目协议书》、设备照片、2009年宏盛公司产量清单，拟证明其新产氨系统生产能力为20万吨/年（扣除每年大修约30天，能达到日供600吨），在新产氨系统投产前，宏盛公司老产氨系统的生产能力是能达到实际日供氨100吨/天，新、老系统一并投产能达到日产700吨。经质证，瓮福公司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瓮福公司对其反驳意见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瓮福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5.瓮福公司提交其自行统计的贵州天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2018年合成氨产销情况、贵州省合成氨2016年预计产销情况、贵州省及周边合成氨2016年产销情况、2016年19月贵州及川渝地区合成氨市场主流价格数据、贵州省2016年19月合成氨主流市场价格趋势图、四川省2016年19月合成氨主流市场价格趋势图、重庆市2016年19月合成氨市场主流价格趋势、2009年2011年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供货统计表，拟证明西南地区合成氨产销及价格情况、合成氨供需矛盾加剧，产能过剩，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供氨量不足。经质证，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只认可2009年2011年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供货统计表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全江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2009年2011年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供货统计表经当事人确认，本院予以认可，但其他证据系瓮福公司单方制作，并非直接证据，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也不认可，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自案件开庭审理以来，本院多次接待宏盛公司来访职工代表，听取职工代表意见，释法析理。本院非常关注宏盛公司职工代表反映的生活困难和生产安全问题，在依法开展审判工作的同时，多次开展调解工作，积极促成双方达成对职工有利的方案，力图缓解职工困境，争取双方和解。
2016年7月5日，本院与瓮福公司董事长会谈，说服瓮福公司预支宏盛公司部分款项，以解决职工困难。
2016年8月9日，本院约谈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释明案件的审理进程，告知其瓮福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以及愿意提前支付部分合成氨价款以缓解职工困难和保底收宏盛公司合成氨的意愿，但没有收到宏盛公司答复。
2016年8月26日，本院在贵阳市群众工作中心组织宏盛公司代理人黄晓方、蒋仁圣、孙向明与瓮福公司管理层就宏盛公司先行接受瓮福公司预支部分款项以解决职工困难和合成氨价格进行调解，宏盛公司拒绝。
2016年9月13日，本院在贵阳市群众工作中心接待宏盛公司职工代表帅国星、鲍平，提议由法院主持调解由瓮福公司先预支宏盛公司400万元缓解职工生活压力，并告知瓮福公司按全国市场价格年收10万吨合成氨的调解方案，但没有收到职工代表的回复。
2016年10月13日，本院再次组织宏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职工代表张铁、吴勇，瓮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江、总经理助理郭丹在本院就瓮福公司按全国市场价格年收10万吨合成氨、暂定三年合作期限的调解方案进行调解，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2016年12月21日，在本院的长期努力和政府有关部门的促成下，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与瓮福公司签订《关于解决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与瓮福集团购销合同纠纷案货款价差问题的备忘录》，约定由瓮福公司预支货款价差13694184元（其中宏盛公司108668286元，恒昊公司28273554元），款项打入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监管账户。2016年12月26日，瓮福公司支付该13694184元至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监管账户。
2017年1月19日，本院再次组织各方当事人交换意见并进行调解，瓮福公司提出调解方案：承销宏福公司合成氨每年不高于10万吨，盈亏按3：7的比例进行结算（瓮福公司30%、宏盛公司70%），聘请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核算成本及价格，合作协议一年一签。未达成调解协议。
2017年3月7日，宏盛公司股东前来法院反映问题，本院在接待过程中，再次就上述方案进行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瓮福公司是否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二、解除合同后是宏盛公司否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三、支付合成氨调价款适用何种价格标准。
关于第一个焦点，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与瓮福公司签订的关于买卖合成氨的系列合同、补充协议及备忘录，是长期无固定终止期限的协议，随着经济的发展，合成氨市场供需情况与产品价格日益变化，长期捆绑性合同有违市场经济公平竞争的原则，虽然合同并未赋予当事人任意解除权，但当事人享有法定解除权。瓮福公司作为一家大型磷化工企业，在日常生产中时刻需要大量持续稳定的合成氨供应，为此，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签订《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和2009年4月1日《备忘录》等系列协议，约定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日供氨700吨，保障瓮福公司基本、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2010年9月7日，宏盛公司以对方拖欠货款为由单方停止履行日供氨义务，这一理由不足以对抗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主要义务，即供货义务，宏盛公司中断供氨达59天，瓮福公司为维持日常正常生产，被迫另行签订合成氨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在宏盛公司恢复生产后，要继续为瓮福公司供氨，瓮福公司提出要先行解决宏盛公司停产期间另行签订的合成氨买卖合同这一遗留问题，但未收到宏盛公司答复。因宏盛公司的停产和不合作，瓮福公司另行签订合成氨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已不可逆转，且双方约定了合成氨价格每月调整应是建立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对合同的继续履行与价格已无法协商，故这一约定不具有可执行性。至此，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未能诚实信用的履行日供氨700吨的义务，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签订系列《合成氨购销合同》与《备忘录》的合同目的已然落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中断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瓮福公司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瓮福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据此，对瓮福公司要求解除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签订的关于合成氨长期购销关系的系列合同、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关于中断供氨是因供电不正常的抗辩，虽然政府拉闸限电在前，但宏盛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如实告知瓮福公司，双方协商共同应对这一突发情况，以便瓮福公司采取相应合理措施，共同减损。但宏盛公司在停产前未如实告知真实原因和恢复供氨时间，在瓮福公司提出解决另行签订的合成氨买卖合同这一遗留问题后，也未回应，以致瓮福公司和其他供应商签订合成氨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的事实不可逆转，导致瓮福公司因不能实现案涉合同根本目而行使法定解除权。因此，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理由不足以阻却瓮福公司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本院对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关于要求瓮福公司继续履行《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以及2009年3月31日和2010年1月4日《备忘录》所约定的每日收受两原告合成氨不少于700吨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如前所述，既然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中断履行义务致使瓮福公司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瓮福公司有权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则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要求瓮福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要求瓮福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瓮福公司要求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赔偿违约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在瓮福公司与宏盛公司、恒昊公司签订的《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系列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此，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违约损害赔偿的范围应限定于瓮福公司因宏盛公司、恒昊公司未足额供氨致使停产、限产导致的经营损失，而在宏盛公司、恒昊公司2010年9月7日停产事件发生后，瓮福公司即刻与其他的合成氨供应商建立合成氨买卖关系，未影响基本、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既然瓮福公司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是法定义务，则瓮福公司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是其应尽之责，也是诚实信用原则与市场经济效率的内在要求；其次，合成氨是需要特殊储藏的化工产品，由于运输费用等成本因素的影响，贵州省内和省外的合成氨价格差异较大，在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停产期间，瓮福公司自行选择省外的供应商，以省外合成氨的价格作为确定实际损失的标准，就本案而言并不客观，且宏盛公司向瓮福公司提供合成氨的价格也是根据煤价和电价不断变动的，在宏盛公司停产59天期间，实际无法确定宏盛公司如果正常生产情形下的合成氨价格，故违约损害赔偿金额实际无法确定，因此，瓮福公司诉称的违约损害赔偿并无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对瓮福公司要求宏盛公司、恒昊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对合成氨价格如何调整，宏盛公司、恒昊公司与瓮福公司在2010年1月4日《备忘录》中明确约定：从2010年1月起，氨价与电价和煤炭价格挂钩，一月一定，以目前宏盛公司的氨出厂价2590元/吨为基准出厂价，电价基准价是0.2903元/度，煤价（以占宏盛公司原料煤50%数量的主流煤矿价计算）基准价是590元/吨（以上价格均为含税价），吨氨单位电耗1500度、原料煤耗1700公斤，每月上旬由宏盛公司将电和煤炭的增值税发票传递给瓮福公司，双方以上述基准价为基础，对电和煤炭价格变化带来的成本升降进行测算，结合合同协商下月结算价格；恒昊公司今后调价按照宏盛公司的幅度同步执行。但是，宏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约定每月上旬将全部增值税发票传递给瓮福公司，其以所提供的部分发票为依据计算出合成氨调价款并非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的后果，故对宏盛公司、恒昊公司关于按2010年1月4日《备忘录》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合成氨调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瓮福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答复宏盛公司同意对2010年1月以来收受的液氨，按每吨90元的价格支付液氨涨价部分货款，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履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宏盛公司2010年1月1日至9月7日期间共计向瓮福公司供应的合成氨数量为120742.54吨，恒昊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5月25日共计向瓮福公司供应合成氨31415.06吨，据此，瓮福公司应支付给宏盛公司合成氨调价款10866828.6元、恒昊公司2827355.4元，共计13694184元，该款项瓮福公司已支付给宏盛公司与恒昊公司，不需履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与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关于合成氨长期购销关系的系列合同、补充协议及备忘录，包括：《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880）、《协议》（GYA30880补1）、《协议》（GTA30934）、《预付货款协议》（GYA30880补2）、《补充协议》（GYA30880补3）、《补充协议》（GYA30880补4）、《合成氨购销合同》（GYA30379）、《协议书》（GYA30379补1）、《协议》（GYA30379补2）、《协议》（GYA30379补3）、《协议》（GYA30379补4）、《协议》（GYA30379补5）、《协议》（GYA30379补6）、《补充协议》（GYA30379补7）、2009年3月31日签订《备忘录》和2010年1月4日签订的《备忘录》；
三、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因煤价上涨导致合成氨价格上涨部分的货款10866828.6元、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2827355.4元，共计13694184元（该款项已支付，不需再履行）；
四、驳回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1228元,由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965元，由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726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4855元，由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83元，应收165335元，由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965元，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1370元，退还瓮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40748元；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28元，应收161119元，由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退还安顺市宏盛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190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清明
审判员 庞 敏
审判员 汪 静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