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02刑初24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南漳县，汉族，大专文化，襄阳市职业技术学院职员，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抓获，当日被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小飞，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襄城检公诉刑诉〔2018〕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8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5日、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婵婵、代理检察员杨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马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被告人李某因借贷纠纷被李某1起诉至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同年9月16日襄城区人民法院以[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李某、贾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李某1借款本息1658000元。后襄城区人民法院多次要求李某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李某拒不履行。2016年12月29日，为解决合同纠纷，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4转账人民币40万元，当天李某即将该笔款项转至其本人实际控制的户名为张某1的62×××34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并陆续用于个人消费支出，始终未履行生效判决。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李某1、薛某、张某1的证言，民事判决书、扣押清单、银行流水明细、转款记录等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据此认定被告人李某对法院生效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持异议，辩解不清楚自己是否构罪。
其辩护人辩称：1、李某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其本人无能力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其告知了执行法官正在解决合法债权问题，表明其积极履行债务的态度，故其不构成犯罪。2、公诉机关指控李某实施犯罪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安机关在2018年6月12日对李某作的讯问笔录，并非其本人供述，大多数时间只有一名办案人员在场，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襄城公（刑）补侦字〔2018〕016号补充侦查报告书不得作为定案依据。3、指控李某将40万元协调款用于个人消费支出与事实不符，无李某本人取款或者转账记录的证据。建议宣告李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李某因借贷纠纷被李某1起诉至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同年9月16日襄城区人民法院以[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贾某（系李某之妻）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李某1借款本息1658000元。该判决生效后，李某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自动履行。李某1于2015年12月23日向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月7日襄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在李某居住处依法留置送达《执行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要求李某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因李某、贾某下落不明，2016年5月26日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向李某、贾某公告送达[2016]鄂06**执21号《执行通知书》及[2016]鄂06**执21号《执行裁定书》。2016年12月20日，襄城区人民法院向李某本人直接送达执行通知书，同日执行法官对李某作执行笔录，要求李某履行判决义务。李某仍未履行义务。
2016年12月29日，为解决李某承接的东港绿洲消防工程合同纠纷，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4转账人民币40万元，李某未向法院申报该财产，并于当天将该笔款项转至其本人实际控制的户名为张某1的62×××34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后陆续支取，拒不履行生效判决。2017年12月14日李某被抓获，当日公安干警扣押李某随身物品中有62×××34中国工商银行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有借款纠纷。2015年4月其起诉到襄城区法院，经法院判决李某应偿还其本金及利息共计165.8万元。判决生效后，李某未履行判决。其于2015年12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李某一直不露面，电话也打不通。法院查封了李某的一套房子和一辆奥迪Q5轿车，但找不到李某本人。
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被李某聘请给他的东港绿洲项目做消防工程前期预埋工程技术人员。其在这个项目做了大概6、7个月时间。李某本人有一台奥迪Q5轿车。其没有听说过这台车被别人开走抵账。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是其远方表叔。从2013年开始其跟着李某给他打工。其跟着李某做过军分区武器弹药库工程和东港绿洲的消防工程项目。李某带着其去找武汉安利公司要过账。2016年经襄阳市消防支队调解，武汉安利公司给了李某40万元协调款。在武汉安利公司支付这笔40万元当天，李某从他本人工商银行卡号62×××044上转账40万元转到了其的工商银行卡号62×××344账上。这张尾号为0634的银行卡是其在2015年办理的，当时是李某让其去办张银行卡说给其发点工资打到卡上，其就办了这张卡。办好后其就把这张卡给李某了。至于李某为什么要把这40万元从他的卡转到其名字的工行卡上，其不清楚。这张0634的银行卡是在李某那里。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负责人。大约2013年3月，襄樊鸿瑞昌地产公司与武汉安利公司签订了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李某代表安利公司具体实施了东港绿洲消防工程项目。工程结束后，其公司按要求全额支付了李某全部工程款项，但李某仍然不满足，天天给公司领导打电话、发短信找公司领导要钱。并且到消防支队找领导无理取闹，消防支队领导没有办法，协调其公司额外再给了李某40万元协调款，该款项与其他任何工程及材料款无关。
5、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是夫妻。其家中除了一套房子外没有存款，有一辆奥迪车近两年没有看到了，具体原因不清楚。
三、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扣押李某的随身物品银行卡、手机、奥迪汽车钥匙、购物卡、人民币。其中扣押李某的随身银行卡中有尾号为0634的银行卡。
四、户名为张某1尾号为0634的银行卡存、取款流水明细。证实2016年12月29日从尾号为2304户名为李某的银行卡转账40万元至张某1银行卡，后陆续被支取完。
五、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9月16日经本院判决确定李某、贾某向李某3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1658000元。
六、李某12015年12月23日申请强制执行书、本院受理执行通知书、立案流程信息表、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人民法院公告、执行笔录。
七、李某提交本院执行局的执行异议、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等。证实李某向法院承诺以其结算的东港工程款来还款。
八、本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实2017年4月10日，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查封了李某的鄂Ｆ×××××白色奥迪Q5越野车。
九、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李某出具的承诺书及其收到安利公司2016年12月29日支付的40万元及1万元工程款的收条。
十、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2月14日被网上追逃的李某被公安民警抓获。
十一、被告人李某的供述。2017年12月14日供述，我先后找李某1借款共计150万元，经襄城区法院判决，要求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李某1借款本息165.8万元。判决生效后，因为我经营的两个工程存在经济纠纷还在解决中，我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12月我收到了武汉安利公司支付给东港绿洲消防工程的协调款项40万元，因为有其他项目，这40万元就没有支付给李某1，付到其他地方了。我名下有襄城区檀溪路的房产一套，但房子已经被查封。有一辆奥迪车被人开走。
2017年12月29日供述。我在2016年12月29日收到东港绿洲项目的40万元工程协调款后在当天就转给了张某1的银行账户了，因为我欠张某1的工程款，所以转给他了。我持有的尾号为6976的银行卡在2017年8月3日支取了8万元现金给张某1了。我名下的奥迪车因欠刘某、王某成材料款，在2014年11月份被他们强行开走了。
2018年1月12日供述。尾号为0634的银行卡平时是我在使用。这张卡的户名是我亲戚张某1。
2018年6月12日供述。武汉安利公司2016年12月29日转给我的40万元协调款是用于协调社会矛盾和各种关系的款项，不是工程款和材料款。这40万元由我个人支配使用，具体用于什么地方我不清楚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明知法院的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需履行，却将收到的款项支取用作他处，李某作为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既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又严重干扰了人民法院正常的执行程序，危害司法权威，情节严重，李某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李某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指控李某实施犯罪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安机关在2018年6月12日对李某作的讯问笔录及襄城公（刑）补侦字〔2018〕016号补充侦查报告书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指控李某将40万元协调款用于个人消费支出与事实不符，无李某本人取款或者转账记录的证据，建议宣告李某无罪的意见，经庭审查明，本院[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李某未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6年12月20日，本院向李某本人直接送达执行通知书，李某明知道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已经进入法院的执行程序，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却将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其的40万元款项，由其银行卡转入由自己实际控制的户名为张某1的银行卡并陆续支取，李某既未向人民法院申报其银行账户内收到款项情况，也没有用于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义务，其主观上有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隐匿、转移银行款项逃避执行的行为，此事实有本院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证人张某1、郭某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扣押李某随身物品清单予以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补充侦查报告不得作为定案证据的意见，庭审中公诉机关并没有将侦查报告作为证据出示，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还当庭提出侦查机关在2018年6月12日对李某作的讯问笔录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意见，经庭审查明，该次讯问笔录系侦查人员在襄阳市第一看守所正规的讯问场所的合法讯问，该笔录经过了李某本人签字认可，李某当庭亦陈述该次讯问中没有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情形，故不能认定为非法证据。且李某在侦查机关的数次供述内容反复，拒不认罪。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李某供述综合认定和评判。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某的刑期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莉
人民陪审员 潘 虹
人民陪审员 胡靖晖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