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国，男，195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济南纺织机械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庄文飞，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娜，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井峰，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教兰，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章丘市财政局职工，住山东省章丘市。
上诉人李振国因与被上诉人胡井峰、王教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4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6日，被告胡井峰向原告李振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振国现金50000.00元（伍万圆整），利息每月750.0元，用时4个月，每月付息，到期还本。李振国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胡井峰承担，出借人可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条签订地：唐家龙虾饭店。胡井峰（签名捺印）2014年11月16日款已收到胡井峰（签名捺印）2014年11月16日。”2014年11月16日，李振国名下平安银行向胡井锋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转账4.9万元。关于该笔款项的交付，李振国陈述向胡井峰银行转账4.9万元，剩余1000元款项是以现金方式交付。胡井峰对上述借款事实认可，王教兰辩称对上述借款不知情。2015年9月14日，胡井峰向李振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振国现金16000.00元（壹万陆仟圆整），利息每月240.00元，于2015年11月13号还清。李振国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胡井峰承担，出借人可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条签订地：唐家龙虾饭店。胡井峰（签名捺印）2015年9月14号款已收到胡井峰（签名捺印）2015年9月14日。”关于该笔借款的交付，李振国陈述2015年9月1日从平安银行济南解放路支行取款2万元，并于2015年9月14日将1.4万元现金交付给胡井峰。胡井峰对上述借款认可，王教兰辩称对上述借款不知情。另查明，胡井峰与王教兰于2012年7月17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关于责任承担，李振国主张胡井峰与王教兰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王教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教兰辩称对胡井峰向李振国借款的事不知情，且胡井峰未将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与胡井峰于2012年结婚，均系再婚，于2015年3月份开始出现矛盾，于2015年9月份已起诉离婚。李振国自述胡井峰向其借款的事情王教兰应该不知情。关于借款的用途，李振国主张胡井峰向其借款用于家庭开支，胡井峰称该笔借款用于酒水生意经营，借款时未向王教兰说过。李振国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两被告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亦未举证证明胡井峰将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2015年12月9日，李振国与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费为4000元。2015年12月14日，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向李振国开具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4000.0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李振国提交的被告胡井峰出具的两张借条，结合银行汇款回单以及李振国、胡井峰的陈述，能够证明李振国与胡井峰之间存在6.6万元的借贷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李振国要求胡井峰偿还上述借款6.6万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井峰于2014年11月16日出具借条并承诺该5万元借款月利息750元，于2015年9月14日出具借条并承诺该1.6万元借款月利息2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现李振国主张5万元借款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生效之日止，按照约定的每月750元计算的利息以及1.6万元借款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本判生效之日止，按照约定的每月240元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振国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元，胡井峰出具借条时承诺李振国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其承担，现李振国要求胡井峰支付其律师费40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振国要求王教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未举证证明王教兰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亦未举证证明胡井峰将上述借款用于其与王教兰的夫妻共同生活。且李振国自述王教兰对胡井峰向其借钱的事不知情，因此，现李振国要求王教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井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李振国借款6.6万元。二、被告胡井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振国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750元计算；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本判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240元计算。三、被告胡井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振国律师费4000元。四、驳回原告李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元，减半收取905元，财产保全费680元，均由被告胡井峰负担。
上诉人李振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被上诉人王教兰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理由如下：一、李振国已经完成了被上诉人胡井峰以个人名义举债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从李振国提供的两被上诉人借款银行电子回单结果来看，胡井峰的6.6万元借款时间发生于2014年11月16日和2015年9月14日，这期间正是被上诉人胡井峰提供的两被上诉人结婚证所证明的其于2012年7月17日登记结婚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振国就此债权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据此将此债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振国已完成了胡井峰以个人名义举债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二、两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上述“但书”的规定，两上诉人只有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才能将胡井峰的个人借款认定为胡井峰的个人债务。但本案中，两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三、一审判决将证明“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的举证责任由李振国承担错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谈纪要的通知（鲁高法[2011]297号）在“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一节中载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所负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认定外，还要从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所负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加以判断认定，不能简单地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个人一方的举债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举债并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债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否则主张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举债人是胡井峰，债权人是李振国，所以，一审法院将“证明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的举证责任由李振国承担不妥。另外，此种举证责任的划分是法院在审理离婚案件时对双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界定，不应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四、李振国一审中的有关自述只是个人的片面理解，并不符合该案的实际情况。本案中，两次出面借款的虽然都是胡井峰，但考虑王教兰的工作情况，对其还款有保障，所以才将钱出借。至于李振国说“被上诉人王教兰对胡井峰向李振国借款的事不知情”，只是李振国对胡井峰借款情况的一种猜测。五、胡井峰的借款实际用于了家庭生活。一审中，胡井峰虽然没有直接认可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了酒水生意，但开公司做酒水生意的目的也是为了其家庭生活。胡井峰于2014年5月12日注册成立了济南儒释道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是两上诉人于2012年7月17日结婚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市民初字第400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王教兰对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判决数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胡井峰答辩称：涉案债务发生于胡井峰与王教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共同偿还。
被上诉人王教兰答辩称：王教兰与胡井峰当时是夫妻，王教兰对该借款关系不知情。胡井峰借钱是为了做生意，但做生意后未用于家庭生活，所以王教兰认为胡井峰是借钱去做生意了，没有用于共同生活，不应由王教兰共同偿还。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振国提交济南市工商局历城分局出具的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及股东信息各一份，拟证明济南儒释道商贸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胡井峰于2014年5月12日注册成立，是一人独资公司。经质证，被上诉人胡井峰、王教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教兰提交证据两份：1、王教兰信用卡及还贷款账户往来明细一份，拟证明王教兰对胡井峰的借款不知情；2、（2016）鲁018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复印件一份，该判决书记载2016年2月28日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判决胡井峰与王教兰离婚，拟证明胡井峰与王教兰已经离婚。经质证，李振国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教兰无证据证明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且涉案债务发生于双方离婚之前，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
二审另查明，李振国一审庭审中主张于2015年9月14日将1.6万元现金交付给胡井峰，胡井峰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涉案债务发生于胡井峰与王教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教兰无证据证实存在以上两种例外情形，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40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胡井峰、王教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上诉人李振国借款6.6万元；
三、被上诉人胡井峰、王教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振国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750元计算；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本判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240元计算；
四、被上诉人胡井峰、王教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振国律师费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减半收取905元，财产保全费680元，均由被上诉人胡井峰、王教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被上诉人胡井峰、王教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绪晓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