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2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中。
委托代理人陈畅，湖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泽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新明。
原审被告长沙恒达标牌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县历经铺乡大湾岭村（工业园小区临319国道9号）。
法定代表人杨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磊，系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宋恒英，系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立中因与被上诉人贺泽强、唐新明、原审被告长沙恒达标牌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2日，唐新明与恒达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大清包合同》，由唐新明承建恒达公司综合大楼及车间的基建修建工程。唐新明将其中的人工部分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转包给陈立中。陈立中又将一部分泥工活交给贺泽强做，现综合大楼及车间已全部建成完工。2013年2月3日，恒达公司与唐新明之间进行工程款结算，双方的总计应付工程款为1334808元，2011年-2013年已付工程款为1299500元，应付工程款35308元，减去应扣除的和应加的款项，恒达公司当日付清剩余工程款现金32258元给唐新明。2013年2月6日，唐新明雇请的该工程现场施工员黎玉奇对贺泽强的泥工工作量进行了结算，出具结算单两份，第一份内粉墙面积工程量结算单注明：“贺泽强恒达公司综合大楼内粉墙面积工程量：总内粉面积4979㎡×8元扣人民币：￥39832元扣除借款宋海英手￥5000元扣除借款唐新明手￥14000元共计借款￥19000元实际结欠工资￥20832元大写贰万零捌佰叁拾贰元整以上情况属实：黎玉奇注：以上平方面积及款项经唐新明和陈立中认可生较（效）2013年2月6日”、第二份零星工作量结算单注明：1、“贺泽强恒达工地零星工作量：（1）、天面女儿墙脚返边砌抹￥3300.00元（2）、生产车间柱共计￥2400.00元（3）、综合楼柱补抹￥1000.00元（4）、捣综合楼线4人半天￥300.00元（5）、砌卫生间窗顶洞口￥200.00元（6）、凿门过梁三至四楼￥200.00元合计：￥7400.00元以上工作量属实结算人黎玉奇2013年2月6日经唐新明认可生较（效）2013年2月8日支币3000元”、2、“车间内粉平方已支付35700元车间内粉2114×8.5=17969元外墙1900×14.5=27550元合计45519元=9819元结算人陈立中2013年2.6号”。庭审中，陈立中承认该9819元（45519元-已付的35700元）系未付工资。贺泽强要求结算款项未果，酿成纠纷。庭审中，贺泽强认可诉请主张欠付工资为35046元。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
1、该案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唐新明作为个人，不具有建筑企业的劳务施工资质，故恒达公司唐新明之间签订的《劳务施工大清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唐新明又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陈立中施工，陈立中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贺泽强。庭审中，贺泽强、唐新明、长沙恒达标牌装饰有限公司、陈立中对该事实均不持异议。贺泽强与陈立中虽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但均对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案中，恒达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人，唐新明系工程承包人，陈立中为分包人，贺泽强、唐新明、陈立中均表示首先由陈立中雇请，后由唐新明雇请，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分别雇请的具体时间，故陈立中应当偿付其雇请的贺泽强的欠付工资，唐新明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唐新明辩称其与陈立中的工程款已经结算，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陈立中的诉辩意见与该案无关，该院不予采纳。恒达公司辩称有关其与贺泽强不存在直接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但其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贺泽强承担责任，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唐新明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价款，唐新明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恒达公司辩称其已向唐新明付清了工程款不应当与唐新明及陈立中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贺泽强诉请理由称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雯之母宋恒英允诺工资由其负责到位，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2、该案欠付劳务工资数额如何确定？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贺泽强为陈立中、唐新明提供劳务属实，陈立中、唐新明应当按时支付劳务工资，故对贺泽强要求支付劳务工资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陈立中、唐新明对贺泽强主张已付的工资无异议、对贺泽强提交的结算单上注明的未付工资不予认可，但唐新明雇请的现场施工员黎玉奇在第一张内粉墙工程量结算单签字证明，并证实该结算单系双方结算后拿给其签字的，第二张结算单中零星工作量系经其核实的，虽然唐新明、陈立中均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予以证实，但是，其与贺泽强存在劳务关系是真实的，其对于贺泽强关于欠付工资的主张也未明确否认。唐新明答辩亦称其与陈立中、现场施工员黎玉奇按合同约定分包价格和所做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其多付给陈立中1万多元，不欠陈立中任何工程款，这说明其认可现场施工员黎玉奇对现场施工者的工程量及分包价格知情，且唐新明、陈立中未提出现场施工员与贺泽强存在不正当利益关系而侵害其利益并举证加以证明，故该两份结算单可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依据使用。陈立中在第二张结算单中的欠付9819元工资签字并在庭审中予以认可。综上，唐新明、陈立中欠付贺泽强工资为35051元，包括以下几项：1、综合大楼内粉墙工资20832元；2、零星工程量工资4400元（7400元-3000元）；3、车间内粉工资9819元。贺泽强庭审中认可诉请主张欠付工资为35046元，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立中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贺泽强劳务工资35046元；二、唐新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贺泽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元，由陈立中负担，唐新明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陈立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违法缺席判决。原判决称“陈立中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属实，本案第一审人民法院根本没有向上诉人陈立中送达开庭传票，原判决系基于未完成合法送达而形成的违法缺席判决。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判决采信贺泽强提供的第5份证据材料即“泥工工作量结算清单”是错误的，因为泥工工作量结算清单本身不属实，且清单上签名的黎玉奇并未得到唐新明或陈立中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根本无权代理唐新明或陈立中认可工作量或者工作报酬。2.原判决采信贺泽强提供的第6份证据材料即“黎玉奇、严志军的调查笔录”，也是十分错误的。黎玉奇目前声称该调查笔录反应的情况不属实。此外，所谓“严志军的调查笔录”根本就没有。据此，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贺泽强答辩称：其与陈立中、唐新明一起测量了施工面积，算好以后到结账的时候，陈立中、唐新明二人都不签字，唐新明即委托黎玉奇与其结算。
恒达公司答辩称：恒达公司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结算过程，对此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唐新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陈立中在二审期间提交两份新证据：
证据一：火车票两张。拟证明陈立中当时确实不在家中。
证据二：黎玉奇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黎玉奇“关于《调查笔录》和建筑施工结算单的说明”。拟证明一审法院采信黎玉奇的调查笔录是违背其本意的。
被上诉人贺泽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结算是唐新明委托黎玉奇签字结算的，应当具有法律效力。
原审被告恒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恒达公司方仅与唐新明处理相关事宜，其他事情并不清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因证人黎玉奇并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唐新明承包恒达公司综合大楼及车间的基建修建工程后，将其中的人工部分转包给陈立中，陈立中又将部分泥工活分包给贺泽强。后因唐新明与陈立中在施工期间结算不及时，陈立中要求贺泽强等施工人员停工。此时，陈立中欠付贺泽强9819元。之后，唐新明与贺泽强协商，要求贺泽强继续施工，恒达公司工程负责人员宋恒英亦承诺劳务费由唐新明结算签字后由恒达公司直接支付，于是贺泽强继续施工。2013年2月6日，唐新明雇请的该工程现场施工员黎玉奇对贺泽强的泥工工作量进行了结算，出具结算单两份，第一份内粉墙面积工程量结算单注明：“贺泽强恒达公司综合大楼内粉墙面积工程量：总内粉面积4979㎡×8元扣人民币：￥39832元扣除借款宋海英手￥5000元扣除借款唐新明手￥14000元共计借款￥19000元实际结欠工资￥20832元大写贰万零捌佰叁拾贰元整以上情况属实：黎玉奇注：以上平方面积及款项经唐新明和陈立中认可生较（效）2013年2月6日”、第二份零星工作量结算单注明：“贺泽强恒达工地零星工作量：（1）、天面女儿墙脚返边砌抹￥3300.00元（2）、生产车间柱共计￥2400.00元（3）、综合楼柱补抹￥1000.00元（4）、捣综合楼线4人半天￥300.00元（5）、砌卫生间窗顶洞口￥200.00元（6）、凿门过梁三至四楼￥200.00元合计：￥7400.00元以上工作量属实结算人黎玉奇2013年2月6日经唐新明认可生较（效）2013年2月8日支币3000元”。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欠付劳务费应由谁支付的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指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本案中，陈立中将部分泥工活分包给贺泽强，陈立中与贺泽强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贺泽强只能向陈立中主张支付劳务费，故在陈立中要求贺泽强停工之前的劳务费9189元应由陈立中支付。在施工过程中，陈立中指示贺泽强停工，唐新明与贺泽强协商，要求贺泽强继续施工，并承诺由恒大公司在应支付给唐新明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劳务费，贺泽强同意并复工，唐新明与贺泽强之间形成了新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此阶段的劳务费应由唐新明支付。唐新明的工程管理人员黎玉奇与贺泽强进行的结算，合法有效，属有权代理，唐新明应依据结算支付劳务费25232元给贺泽强。
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该案在一审期间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陈立中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传票在未能直接送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陈立中送达。后因原审被告恒达公司要求延期开庭，将原定于2013年12月30日的开庭审理延期至2014年3月12日。原审法院遂于2014年2月28日致电陈立中，告知其开庭时间，陈立中要求延期开庭，原审法院未准许。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开庭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陈立中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未完成合法送达而形成违法缺席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判决；
二、限陈立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贺泽强劳务费9819元；
三、限唐新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贺泽强劳务费25232元；
四、驳回贺泽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共计1352元，由陈立中负担378元，唐新明负担9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应 江
审判员 符 建 华
审判员 卢苇二○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詹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