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随心，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东，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梅，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市政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新濠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苏锐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绮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满楠，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随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市政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混凝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随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撤销上诉人于2015年6月2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70287元的行为，同时判令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上诉人270287元及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水泥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未查清上诉人是否是《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相对人。《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显示合同双方是中山火炬高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合同加盖了两公司的公章。一审却依据被上诉人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在甲方代表栏处签名的行为而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相对人。一审以上诉人的汇款金额270287元与被上诉人向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出具的《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总结算表》载明的金额一致，如上诉人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货款责任，则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为理由，认定上诉人系合同项下义务的承担者不妥。被上诉人纠结社会人员称上诉人拖欠混凝土款270287元，并对上诉人及家人进行持续不断的骚扰及实施暴力或暴力威胁，上诉人一家人生活在恐惧中。上诉人为权益之计而还款的金额与上述总结算表载明的金额一致，并非默认。上诉人通过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70287元即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甲方代表处签名而认定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赵随心、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关系继而认为上诉人应承担270287元货款，显然该证据并不具备证明上诉人与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的证明力。上诉人在合同的甲方代表处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此不能认定上诉人为合同当事人而承担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依法需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胁迫行为系讨债的主张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与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就《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及该债权债务金额亦无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委派社会人员对上诉人及家人施以暴力和暴力威胁，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民法意义上的胁迫。上诉人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没有支付合同货款的义务，汇款行为绝对是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纠结的社会人员对其跟踪、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有过多次报警记录，派出所不予立案系公安机关不作为，这亦说明被上诉人纠集人员限制上诉人自由的行为有多次。在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中，七、八个社会人员纠集在上诉人的办公室，对上诉人的身体进行三次不同程度的围攻推搡。上诉人不堪忍受而汇款270287元，完全是被胁迫的非自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九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认为认定是否胁迫，实施殴打、拘禁暴力行为不是唯一依据，只要达到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以损害为要挟即可。一审法院单纯以被上诉人讨债的行为没有对上诉人实施殴打、拘禁而认定上诉人的汇款行为不是在胁迫下进行有失偏颇。
被上诉人市政混凝土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通过实施暴力向其进行威胁，非法索取与其个人无关的债务实属上诉人所捏造。上诉人与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由于上诉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只能通过挂靠有资质的单位承接工程。2003年7月30日，上诉人通过挂靠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因此，合同甲方处有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公章，且甲方代表为上诉人，但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马建军。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向上诉人供应混凝土，但上诉人却没有支付相应的货款，且一拖再拖。被上诉人迫于无奈，只能用合法的手段维护自身法权益。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及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关系，且上诉人的汇款金额与被上诉人向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出具的总结算表载明的金额相一致。上诉人于2015年6月2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70287元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是上诉人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不存在可撤销的行为。二、上诉人以其在被上诉人的暴力胁迫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支付与其无关的债务，向派出所报案，后起诉经一审判决又上诉，上诉人的行为实际是在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通过治安调解协议及报警回执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纯属是经济纠纷，根本不是上诉人认为的给其及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上诉人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270287元在现实生活中不是一笔小数目，若上诉人没有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岂会轻易转账支付270287元。上诉人为了拒付货款，捏造种种理由，企图利用公权力达到其不法目的。由于被上诉人只是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维护自己的权益，根本不是上诉人所称的非法索取行为，因此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和2015年6月20日向板芙分局深湾派出所报案，但均不予立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随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随心2015年6月23日向市政混凝土公司支付270287元的行为；2.市政混凝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赵随心返还270287元及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清偿完毕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随心称，市政混凝土公司以赵随心在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拖欠市政混凝土公司在中山市阜沙镇国税办证服务厅项目的建设用混凝土款270287元为由，采取派人跟踪、限制人身自由不让睡觉等手段对赵随心及其家人实施暴力或暴力向威胁，持续不断的对赵随心及其家人进行骚扰，使赵随心及其家人整日生活在恐惧中，严重影响了赵随心及其家人的工作、生活。赵随心多次报警要求公安机关给予处理，但市政混凝土公司指派人员仍然对赵随心采取紧跟，不让赵随心睡觉，赵随心于2015年6月20日20时向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以双方系经济纠纷为由不予处理，赵随心于2015年6月23日将270287元支付给市政混凝土公司。2015年7月6日，赵随心以其前述支付款项行为系市政混凝土公司胁迫造成，其所作行为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可撤销民事行为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2003年7月30日，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甲方）、中山市政工程总公司混凝土工程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混凝土工程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编号：市政混字2003-24），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供应其所承建的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之商品混凝土（约1800立方米），由乙方负责供货至工地现场至全部混凝土完成为止。自签署本合同起，每月3号前，甲、乙双方根据结算单对上月方量进行核对，甲方在7号之前将上月混凝土款项的70%付给乙方，余下的30%款项在该批混凝土28天报告合格即时付清。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赵随心在甲方代表栏签名，苏锐伦在乙方代表栏签名。2003年9月2日，混凝土工程公司向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出具《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结算表》显示，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应收混凝土款为28868元。2003年9月29日，混凝土工程公司向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出具《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结算表》显示，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应收混凝土款为129862.80元。2003年11月1日，混凝土工程公司向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出具《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结算表》显示，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应收混凝土款为187603.50元。2003年12月1日，混凝土工程公司向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出具《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结算表》显示，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应收混凝土款为240657元。2004年3月1日，混凝土工程公司向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出具《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结算表》显示，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应收混凝土款为188337元。2004年6月1日，混凝土工程公司向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出具《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总结算表》显示，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尚欠混凝土款为270287元。诉讼中，赵随心和市政混凝土公司向原审法院明确不申请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市政混凝土公司称赵随心在派出所的笔录中有承认欠其货款270287元。
又查：2015年6月19日，黄汉波与赵随心在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深湾派出所调解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文书号：山公（板芙）调解字（2015）0620号}，该协议书反应如下情况：主要事实：2015年6月19日10时30分许，黄汉波等人到中山市板芙镇纯水岸工地找赵随心讨债，继而发生推撞，期间赵随心被人用手推了几下（伤势无大碍），随后双方被公安机关传唤回派出所处理。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赵随心不追究黄汉波的任何法律责任。二、赵随心伤势自行处理。三、双方对此事不再追究。四、此事经调解后，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籍口追究此事或者进行打击报复，否则公安机关从严处理。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名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文书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对已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再处罚。不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予以处罚；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协议书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5年6月20日赵随心向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深湾派出所报警并由该所受理，报警回执号为06202017，该回执记载：赵随心于2015年6月20日20时10分到该所报案，兹所报情况该所已如实登记受理。如处理需要，该所会主动与赵随心取得联系；赵随心所报情况如有新的补充或查询案件处理的进展情况，请与我单位联系。该回执还公示了相关权利义务和查询电话。
再查：2015年6月23日，赵随心填写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由赵随心向市政混凝土公司汇款270287元。同日11时10分10秒，中国工商银行出具《联网核查结果证明》显示：（一）提交核查的公民身份信息，姓名：赵随心，公民身份号码：；（二）联网核查结果，核查结果：公民身份号码与姓名一致，与反馈的照片核对：相符，与反馈的签发机关核对：相符，反馈的签发机关：此项暂不返回核查结果。同日11时10分37秒，中国工商银行出具《凭证》显示：开户银行，借方：中国工商银行，贷方：中国工商银行；借：户名为赵随心，卡号为62×××00，序号为00000，账号为20×××86；贷：户名为市政混凝土公司，账号为20×××88；工作日期为2015年6月23日，币种为RMB，金额为270287元；汇款人姓名为赵随心，身份证为，交易序号为00020，地区号为2011，网点号为0271，柜员号为02164，授权柜员为00000，汇款人手机号码为133××××1518。赵随心在“本人已阅知并同意遵守本凭证背面的《客户须知》，确认上述打印内容与本人申请办理业务的内容一致。客户签名栏”处签名。
经市政混凝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前往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深湾派出所调取了赵随心于2015年6月20日报警的《询问笔录》，该笔录显示2015年6月20日18时37分至19时46分，赵随心向该所反映，其被中山市市政混凝土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限制人身自由，所以到该所报警；其不认识前述人员，前述人员要求赵随心代替中山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款270287元人民币。前述人员说赵随心不还钱就一直派人跟着他，现在他身心受到严重的影响，为了他的身体健康××他先可以答应还钱，但钱只能打到市政混凝土公司的账号，决不打进前述人员的私人账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赵随心主张其于2015年6月23日向市政混凝土公司所汇的270287元系市政混凝土公司人员采用胁迫手段造成的，该汇款行为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可撤销民事行为。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采用胁迫手段是指一方当事人以即将发生的物质性强制或精神性强制为要挟，迫使对方在违背自己真实表示的情况下而订立的合同，如实施殴打、拘禁等暴力行为，或散布谣言、毁人名誉等。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建筑工程公司与混凝土工程公司及赵随心之间确实存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关系，混凝土工程公司为催收货款实施了一定的追讨行为。赵随心认为混凝土工程公司在催收货款过程中采用了胁迫手段，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赵随心所提供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混凝土工程公司人员对其实施了一定的追讨货款的行为，但尚不足以证明市政混凝土公司使用了胁迫手段，如实施殴打、拘禁等暴力手段迫使其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述汇款行为。且赵随心的汇款金额270287元与混凝土工程公司向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总结算表》载明的金额相一致。如赵随心认为不应由其承担上述货款责任，则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赵随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随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4元（赵随心已预交），由赵随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随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于2002年4月14日作出的中开建筑（2003）03号《关于公司管理层分管工作重新调整的通知》文件，拟证明赵随心在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任职常务副总经理；2.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的建筑资质证书，拟补强证据一。被上诉人市政混凝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黄汉波”签收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工资的工资表。拟证明黄汉波是市政混凝土公司的员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被上诉人市政混凝土公司对上诉人赵随心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非法定的新证据，不能证明赵随心有承包工程的资质。上诉人赵随心对被上诉人市政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工资表可随时制作，是市政混凝土公司为诉讼需要伪造的，工资表也没有显示与黄汉波随同索债的另外人员是否是市政混凝土公司的员工。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随心与市政混凝土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3年9月2日、9月29日、11月1日、12月1日和2004年3月1日，混凝土工程公司向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出具的五份《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结算表》均未有加盖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的公章，2003年9月2日、9月29日、11月1日、12月1日的四份结算表中的下半部分空白处均记载“方（或数）量正确邱林佑证明人：吴传华”的手写内容，并分别记载手写日期“9.16、10.7、11.5、12.18”，2004年3月1日的结算表中的下半部分空白处记载“方量属实邱兆海4／3证明人：吴传华3.4”手写内容。2004年6月1日，混凝土工程公司向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出具的《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工地总结算表》未加盖有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的公章，也未有相关人员签名。
二审期间，赵随心陈述其在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日常职务是副经理，有具体工程项目才担任工程项目经理，其是中山市阜沙国税办证服务工程的项目经理。赵随心并陈述邱林佑是其岳父，是材料员，吴传华是施工员，二人均是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的员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赵随心以市政混凝土公司指使人员向其追款，其因受到这些人员的胁迫而向市政混凝土公司汇款，故请求撤销该汇款行为。依赵随心的诉求，赵随心实为要求撤销付款协议，因此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对此予以变更。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赵随心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而向市政混凝土公司进行转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因此，胁迫是以将来要发生的损害或以直接施加损害相威胁，使对方产生恐惧并因此而从事的行为。胁迫行为包括两种情况：一是胁迫者以直接面临的损害相威胁，即胁迫者通过实施某种不法行为，形成对对方当事人及其亲友的损害和财产的损害，而迫使对方从事法律行为，如对对方施行殴打、肉体折磨、拘禁等暴力，或散布谣言、毁人名誉、毁损房屋等；二是以将要发生的损害相威胁，将要发生的损害是指涉及生命、身体、财产、名誉、自由、健康、信用等方面的损害。市政混凝土公司称黄汉波是其公司员工，在二审提交了工资表，但一方面本院无法核实认定工资表是否是黄汉波本人签名，另一方面，市政混凝土公司亦未提交其公司与黄汉波之间的劳动合同、黄汉波的社保记录等其他证据，本院对市政混凝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主张黄汉波是其公司职员不予采信。因市政混凝土公司确认黄汉波是代表其公司向赵随心进行追债，本院认定黄汉波等人是市政混凝土公司的指派人员。本案中，从赵随心提交的证据来看，市政混凝土公司指派的黄汉波等人在2015年6月19日与赵随心的谈话过程中，随黄汉波一同的相关人员有对赵随心进行了推打，随后公安机关介入处理，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赵随心与黄汉波自愿达成了治安调解协议，赵随心不追究黄汉波的任何法律责任，自行处理伤势（伤势无大碍），双方对此事不再追究，经调解后，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籍口追究此事或者进行打击报复，否则公安机关从严处理。因此，市政混凝土公司指派人员的行为虽然在2015年6月19日使赵随心直接面临人身损害的威胁，使赵随心产生了恐惧，市政混凝土公司指派人员的行为构成胁迫，然而在当日，赵随心并没有在相关人员的胁迫下向市政混凝土公司支付该公司追讨的款项，在公安机关的介入处理下，赵随心与市政混凝土公司指派的人员已对该日发生的事宜自愿协商处理完毕。即市政混凝土公司指派的人员于当日对赵随心的胁迫行为并没有使赵随心违背真实意思而作出转账支付行为，且当日发生的上述胁迫行为在公安机关的处理下已终止。赵随心称其于2015年6月23日向市政混凝土公司进行转账是因市政混凝土公司的人员于2015年6月19日后一直对其跟踪、限制人身自由，从而其不堪忍受后而被迫汇款，但是，赵随心对此除提交了2015年6月20日晚的报警回执外，另外是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20日对赵随心所作的询问笔录，这些都反映赵随心以市政混凝土公司的工作人员限制人身自由而希望公安机关保证其人身得到自由。赵随心所主张的限制人身自由在法律上属于拘禁，但是赵随心并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对其所举报的拘禁事宜进行了处理，赵随心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市政混凝土公司指派人员确实在2015年6月20日至6月23日期间对其及家人人身有实施拘禁等暴力胁迫行为或将要对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胁迫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随心对其主张受到胁迫而向市政混凝土公司转账汇款270287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撤销转账行为及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赵随心认为其是火炬开发区建筑公司的员工，其虽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有签名，但非合同主体事宜非本案审理认定范畴，赵随心在向市政混凝土公司转账支付270287元后，若认为其付款是代他人履行债务，赵随心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随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4元（上诉人赵随心已预交），由上诉人赵随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林蔓娜
黄燕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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