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汉族，1926年7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系被害人肖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汉族，1965年1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肖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男，汉族，1988年2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肖某2之子。
诉讼代理人王倩，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魏继昌，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张幸军，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6日被巩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崔新锋，河南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陈帅，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幸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王某、肖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留建、樊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倩、魏继昌，被告人张幸军及其辩护人崔新锋、陈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刘某2系被告人张幸军的妻子，因其与被害人肖某2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张幸军遂于2012年与刘某2离婚。但二人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生活，期间，刘某2继续与肖某2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春节过后，张幸军与肖某2矛盾逐渐激化，张幸军遂决定杀害肖某2，并事先准备了刀具。2016年6月5日21时许，张幸军在巩义市芝田镇鑫泰小区门口见到被害人肖某2后，持刀尾随肖某2进入鑫泰小区2号楼西单元，藏匿于一楼楼梯下，当肖某2下到一楼时，张幸军持刀朝肖某2身上连刺数刀，致肖某2当场死亡。在打斗过程中，张幸军被肖某2持匕首刺伤左前臂。经法医鉴定，肖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伤及胸腹部等处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张幸军的损伤构成轻微伤。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张幸军作案时心境障碍抑郁发作，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6年6月6日22时许，张幸军主动到偃师市顾县派出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巩义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刀、匕首、血迹、照片、身份证明等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幸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王某、肖某1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张幸军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赔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6769元。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张幸军故意杀人主观恶性极深，手段凶残卑劣，认罪、悔罪态度差，被害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请求法院依法予以严惩。
被告人张幸军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系激情杀人，不属于蓄意杀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案发时系其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请求对被告人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幸军与刘某2于1991年登记结婚，并育有一子，后刘某2认识了张幸军的干哥肖某2，并发展为情人关系，张幸军与刘某2因此于2012年办理了离婚手续，但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6年春节过后，因肖某2经常给张幸军打电话、发短信进行威胁、辱骂，导致张幸军与肖某2矛盾激化，张幸军遂决意杀死肖某2，并准备了作案刀具。同年6月5日21时许，张幸军在巩义市芝田镇鑫泰小区门口见到被害人肖某2后，尾随至该小区2号楼西单元，藏匿于一楼楼梯间，在肖某2下到一楼时，持刀朝肖某2连刺数刀，致肖某2当场死亡。在打斗过程中，张幸军亦被肖某2持匕首刺伤左前臂。经法医鉴定，肖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伤及胸腹部等处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张幸军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张幸军作案时心境障碍抑郁发作，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6年6月5日22时许，张幸军主动到偃师市顾县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张幸军的侵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王某、肖某1造成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4335元，其中丧葬费21335元，为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
以上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刘某1证明，案发当时，张幸军在鑫泰小区遇到肖某2后，从后面用刀往肖某2身后捅，又拿着刀撵着肖某2砍，肖某2被捅倒在地，其因手机没电，让从外面进院的一辆车的司机拨打110电话，但张幸军把车钥匙夺走说去自首，就开车走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2、证人张某1到证明，2016年6月5日晚上，其开车带着老婆杨某和儿子张峰瑞从巩义市区回到鑫泰机械厂家属院，看见案发现场地上躺着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旁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东西，后其中一个男子过来借电话打120，并说那个受伤的人是被刀砍伤的，另一个男子拿一把长刀，刀刃至少60公分左右，躺在地上的男子胸前有血，还拿着一把匕首，头前面还放着一个眼镜，120来后，抢救了一会儿，就说人不行了，已经死亡。证人杨某及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20急救指挥中心接报电话登记与刘某1、张某1到的证言相印证。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地点位于巩义市芝田镇鑫泰机械厂家属院内。中心现场位于2号居民楼1单元门北侧过道上，过道内家属院西侧围墙东13.3米、南侧围墙北6米处地面上有一具男尸，该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呈仰卧状，尸体身体下方及北侧地面上有成片的血泊。尸体西侧至西围墙处有成片的滴落血迹。家属院西侧围墙东5.5米、3号居民楼南2.1米处停放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号豫Ａ×××××。该车北侧地面上有一滩面积为500×80厘米的滴落血迹。越野车右前轮上方有血迹和擦拭痕迹，血迹面积为10×5厘米。越野车南侧1.2米、院内西侧围墙东6.5米处地面上有一块手表，表带断裂。越野车南侧地面上有一片面积为500×410厘米的血迹。2号居民楼1单元门北侧5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片呕吐物，1单元门西侧50厘米、北侧1.7米处地面上有一片面积为230×200厘米的血迹。尸体东侧沿北侧围墙边上停放着一辆银灰色轿车，该车号牌豫Ａ×××××，该车左前车灯下方车体上有一处面积为10×12里的血迹。豫Ａ×××××轿车东侧停放着一辆银灰色轿车，车牌号豫Ａ×××××。该车车头西侧6米、北侧围墙南2.5米处地面上有一片面积为100×35厘米的滴落血迹。院内北侧、西围墙东66米处停放着一辆汽车，车牌号豫Ａ×××××，该车南侧30厘米、西围墙东69,米处地面上有一面积为3×3厘米的滴落血迹。院内北侧、东围墙西侧14米处停放着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号豫Ａ×××××。该车南侧40厘米、东围墙西侧14.2米处地面上有一面积为2×2厘米的血迹。尸体下方及北侧血泊面积为160×80厘米。有被告人张幸军指认作案现场的照片在卷。
4、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张幸军左手、右手、左脚脚踝、右脚脚面、上衣右胸处布片、裤子布片、左脚拖鞋、右脚拖鞋、刀（黄色把柄）柄、车左前门内侧门把手处、驾驶员座位左侧面及现场地上的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张幸军的似然比率为1.388×1019。
刀（黄色把柄）刃、越野车北侧地面、越野车右前轮上方、越野车南侧地面、银灰色面包车南侧地面、尸体下方及北侧的血迹，均检出人血，来源于肖某2的似然比率为1.936×1018。
5、巩义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肖某2面、胸、腹、腰、四肢等处有多处创口，部分创口深达胸腹腔，致右肺有两处贯通创口，右侧胸腔积液约400毫升；纵膈、肝脏、大网膜及胃壁各有一破口，心包积血约150毫升，腹腔积血约350毫升。综合分析死者应系右肺、纵膈、肝脏、大网膜及胃壁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鉴定，肖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伤及胸腹部等处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6、被告人张幸军供述，因其前妻刘某2与肖某2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其和刘某2于2012年离婚，离婚后刘某2与其仍以夫妻名义生活，但刘某2继续与肖某2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致使其与肖某2矛盾逐渐激化，遂产生杀害肖某2的念头，并购买了刀具。2016年6月5日21时许，其在巩义市芝田镇鑫泰小区见到肖某2后，就躲在一楼拐口楼梯台阶下边，当肖某2下到一楼时，其持刀冲至肖某2身后，朝肖某2后背猛刺一刀，后二人持刀厮打，其持刀朝肖某2身上连刺五、六刀，在打斗过程中肖某2持匕首将其左前臂刺伤。后刘某1从外边过来，肖某2让他赶紧打110。刘某1说他手机没电了，正好外边有一辆轿车回院，刘某1过去向车上的人借手机打电话。其对刘某1说了声就走了，回去的路上其给张某2打电话说把肖某2戳了，让他陪其去派出所投案自首。其回到家中，脱下穿的拖鞋，换上布鞋，和父母说戳了肖某2的事后，开车和父亲及张某2一起去顾县镇派出所投案自首。
7、证人刘某2证明，2012年，因其与肖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张幸军与其离婚，其没有离开家，其与肖某2继续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后张幸军去新疆打工，2016年3、4月份回到偃师老家。肖某2经常给张幸军发短信、打电话刺激张幸军，案发晚上大概8点多，其在弟弟家的卧室里听到张幸军在门口敲门，其不想见张幸军，就让其弟告诉张幸军说其不在家，其弟去送他丈母娘时，就和张幸军一起出去了。但不一会，肖某2又来到其弟家，手里拿着一把刀说要拿刀把张幸军的车轮胎扎烂，其将肖某2劝走了。晚上10点，其弟小军对其说张幸军把肖某2用刀捅了。该证言与证人贾某、乔某、肖某1、张某3、张某2、张某4、张某5、张某6所证案发前、经过等相关情况相互印证。
8、证人刘某3证明，2016年6月5日晚上9点半，其和王得地医生在阳光医院急诊科值班时，接到巩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的电话，值班人员赶往现场途中，和报警人电话中称病人已经晕倒，但还能动，赶到鑫泰机械厂家属院时，看到一男子趴在地上，浑身都是血，手里拿着一把刀，遂进行抢救，但心电图显示该男子已经死亡。
9、巩义市公安局刑科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所证实，张幸军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与被告人张幸军供述打斗过程中被肖某2捅伤的情节印证一致。
10、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幸军涉嫌故意杀人时的精神状态应诊断为心境障碍抑郁发作，刑事责任能力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1、巩义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张幸军的身份及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幸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幸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提请依法予以判处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幸军及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经查，被害人肖某2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刘某2长期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致张幸军与刘某2离婚，在张幸军和刘某2因育有一子仍继续共同生活期间，又多次对张幸军进行威胁、辱骂，并将其与刘某2亲昵的床照发给张幸军，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故对该辩解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诉讼代理人相应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张幸军系激情杀人，不属于蓄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幸军因与肖某2矛盾激化，起意杀害被害人，并购买作案工具放在车内，案发当晚持刀尾随寻机对肖某2连刺数刀，致肖某2当场死亡，足以认定其系蓄意杀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被告人张幸军所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张幸军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有自首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杀人事实，作案后如实供述杀人事实，且系限制责任行为能力人，对其可以从轻处罚。故对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王某、肖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张幸军赔偿直接物质损失的理由成立，但要求赔偿间接损失及过高部分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判处范围，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张幸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幸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幸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王某、肖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4335元。（赔偿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和平
审判员 邵晓斐
审判员 闫 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