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3刑终28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清清，女，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初中肄业文化，原系湖南省丰登现代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湘乡市望春门务门前。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华，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清清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作出（2015）湘法刑初字第4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清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6年8月23日本院受理该案后，于10月24日移送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在阅卷过程中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组成由审判员周孚林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庆、代理审判员文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林小平担任记录。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淋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田清清及其辩护人ＸＸ华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申请并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罪
被告人田清清系湖南丰登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被告人田清清与罗某某（另案处理）获悉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的政策后，虚构于2012年1月9月在中国农业银行湘乡支行贷款2500万元的事实，并由罗某某在邹某某处伪造相关资料，通过湘潭市林业局向湖南省财政厅、林业厅申报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2013年2月7日，湘潭市林业局通过农业银行将2012年林业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以及之前余款30万元合计105万元拨付至被告人田清清所在的湖南丰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内。被告人田清清迅速将该款转移至个人账户。
二、骗取贷款罪
2013年3月，被告人田清清以湖南省丰登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担保，伙同罗某某（另案处理）冒用杨某某等人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支行壶天营业所办理贷款期限为一年的小额贷款15笔，每笔5万元，合计75万元，至今没有归还。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田清清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田清清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财政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田清清冒用他人名义，虚构事实，骗取银行贷款，到期未还，造成金融机构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田清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田清清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田清清的非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被告人田清清因犯罪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田清清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田清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二、追缴被告人田清清违法所得七十五万元，上缴国库。三、责令被告人田清清赔偿被害单位中国农业银行湘乡支行经济损失七十五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清清不服，上诉提出：（1）其公司符合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政策，其在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把林业贷款贴息资金打入其个人账户也是为了方便投入林业种植建设，另外专项资金必须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所以其申报行为不会必然导致国家资金被骗；（2）其冒用农户的名义贷款没还是因为项目回报慢所导致，其不存在骗贷的行为；（3）其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系偶犯、初犯，希望二审法院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林业贷款贴息资金是以丰登公司的名义申请，且该公司并非为犯罪而成立，该行为系单位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管理办法》和《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已规定处罚方式，无需再追究刑事责任；（2）15名农户的贷款发放系银行工作人员未严格履行审查职责导致，并非基于上诉人冒用他人名义的行为，且丰登公司对贷款提供了担保，可以通过民事程序追究担保人责任，无需追究刑事责任。
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现有证据均能证实上诉人田清清通过虚构借款合同，编造假的材料骗取国家财政资金，并将资金转移至自己个人账户，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2）上诉人田清清冒用他人名义，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至今没有归还，给金融机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0万元以上，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3）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田清清构成诈骗罪和骗取贷款罪正确，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清清系湖南省丰登现代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上诉人田清清与罗某某（另案处理）获悉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的政策后，虚构于2012年1月9月在中国农业银行湘乡市支行贷款2500万元的事实，并由罗某某在邹某某1处伪造相关资料，通过湘潭市林业局向湖南省财政厅、林业厅申报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2013年2月7日，湘潭市林业局通过农业银行将2012年林业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以及之前余款30万元合计105万元拨付至田清清所在的丰登公司账户内。之后田清清迅速将该款转移至个人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上诉人田清清户籍信息登记表，证实上诉人田清清犯罪时已成年。
（2）湖南省丰登现代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码证，证实上诉人田清清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3）《关于申请拨付2012年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项目资金的请示》，该报告由上诉人田清清所拟定并签发，证实2012年9月28日田清清以丰登公司的名义向湖南省财政厅、林业厅申请2012年林业贷款贴息资金的事实。
（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企业借款凭证》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还款凭证》三份，上述文件均为罗某某通过邹某某1伪造，证实上诉人田清清与罗某某虚构于2012年1月9日向中国农业银行借款2500万元及还利息的事实，骗取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资金。
（5）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证明，证实2012年1月9日丰登公司没有在该行借款2500万元，其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还息凭证均系伪造。
（6）湘潭市地税局往来结算统一票据，证实湘潭市林业局于2013年2月6日向丰登公司拨付2012年度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
（7）中国银行湘乡支行提供户名为湖南省丰登现代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湘潭市林业局通过该行将105万元资金（包括2012年以前结余的资金30万元）转账至丰登公司账户，之后田清清转移至个人账户的事实。
（8）湖南省林业厅湘林计[2014]44号文件，证实丰登公司不属于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补助的范围。
（9）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田清清于2015年4月9日被抓获归案。
2、证人证言
（1）证人邹某某1的证言，证实他经营湘乡市映宇图文店，2012年8、9月间为罗某某申报项目做了一套申报林业贷款贴息补助的资料。
（2）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丰登公司申报了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补助，湘潭市林业局对该公司申报材料的真实性没有进行审查。
3、同案犯罗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丰登公司申报了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资金，所需的资料是由他在湘乡市一家图文店制作，申报资料中农业银行的借款印鉴是通过电脑扫描制作的。
4、上诉人田清清的供述，证实2012年9月她与罗某某虚构2012年1月9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湘乡市支行借款2500万元的事实，编造资料申请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该款拨付到丰登公司账户后，她转移至个人账户。
二、骗取贷款罪
2013年3月，上诉人田清清通过罗某某获取了杨某某等15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之后田清清冒用上述15人的名义签署《名优特水果苗木收购合同》《名优特水果、苗木种植贷款资金监管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以丰登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壶天营业所办理贷款期限为一年的小额贷款15笔，每笔5万元，合计75万元，至今没有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小额贷款业务调查、审批表，名优特水果、苗木收购合同，名优特水果、苗木种植贷款资金监管协议书，常住人口信息登记卡，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联卡各十五份，证实田清清冒用杨某某等十五位农户的名义，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壶天营业所签订农户小额贷款借款合同，骗取贷款资金75万元的事实。
（2）中国农业银行小额贷款管理办法，证实丰登公司不符合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小额贷款的资格。
（3）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借记卡明细查询，证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合同将贷款转账至杨某某等十五位农户的银联卡上，被田清清冒领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其本人身份证没有借给田清清、罗某某使用过，没有在农业银行壶天营业所办理过5万元的农户小额贷款，其借款合同、凭证上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也没有授权田清清办理借款的事实。
（2）证人周某某、罗某某、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份罗某某、田清清以租种其耕地种植果木要进行土地登记为由，借了其身份证和户口本，其本人没有在壶天农业银行办理过5万元贷款。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份罗某某以购买优价化肥、种子为由，向他借过凌云养猪专业合作社社员李秋吾、李丰山、杨某某、谢和平、曾仲龙、曾立中、周喜兰、周光辉、曾柒柒、李喜文等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
（4）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案发时他任中国农业银行湘乡市支行壶天营业所所长，2013年3月份，田清清以丰登公司为发展业务，协助农户解决种植名优水果和苗木资金困难为由，由公司担保，以公司加农户的方式申请农户小额贷款资金十五笔，并向营业所提供了15户农户的相关资料，自己经过审查，与胡小鹏为其办理了15笔农户小额贷款，每笔5万元，合计75万元，该15笔贷款于2014年3月28日到期，但田清清没有归还贷款。
（5）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9日由丰登公司作担保，冒用农户的名义，向湘乡市农业银行壶天营业所申请了15笔农户小额贷款资金，合计75万元，该款由田清清领取；被冒用农户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有的由农户提供，有的是他向李某某借的，借时是讲为丰登公司购买果木种子、优价化肥，没告诉李某某是去农业银行贷款。
3、上诉人田清清的供述，证实她冒用农户的名义骗取中国农业银行湘乡市支行壶天营业所农户小额贷款资金75万元的事实，与上述证据相互吻合。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清清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财政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田清清冒用他人名义，虚构事实，骗取银行贷款，到期未还，造成金融机构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田清清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田清清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田清清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田清清提出“其公司符合中央财政林业贷款贴息政策，其在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把林业贷款贴息资金打入其个人账户也是为了方便投入林业种植建设，另外专项资金必须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所以其申报行为不会必然导致国家资金被骗”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有证人证言、书证、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田清清与罗某某通过伪造申报材料骗取了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75万元，且其公司并不符合政策规定，资金到账后被迅速转移至田清清个人账户，虽然湘潭市林业主管部门审批不严是导致国家财政资金被骗取的原因之一，但田清清虚构事实的行为也是导致危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田清清提出“其冒用农户的名义贷款没还是因为项目回报慢所导致，其不存在骗贷的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田清清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获取了15位农户的身份、户籍资料，并冒名签署相关合同文件，以欺骗手段取得农业银行75万元的贷款，且贷款到期后不能归还，给银行造成了重大损失，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田清清提出“其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系偶犯、初犯，希望二审法院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已认定其从轻处罚情节，且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林业贷款贴息资金是以丰登公司的名义申请，且该公司并非为犯罪而成立，该行为系单位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管理办法》和《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已规定处罚方式，无需再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虽然是以丰登公司的名义申请，但是从资金申请、制作虚假材料到领取资金均是田清清及罗某某的个人行为，没有证据证明系丰登公司为了单位的利益集体研究决定所实施的行为，且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也应当依法追究田清清诈骗罪的刑事责任，而《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单位和个人有本条例规定的财政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15名农户的贷款发放系银行工作人员未严格履行审查职责导致，并非基于上诉人冒用他人名义的行为，且丰登公司对贷款提供了担保，可以通过民事程序追究担保人责任，无需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田清清冒用农户名义骗取银行贷款与银行因该行为遭受重大损失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且符合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田清清构成诈骗罪和骗取贷款罪正确，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孚林
审 判 员 易 庆
代理审判员 文 赢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林小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