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刑二终字第41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
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审理依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依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依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及其辩护人赵海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高××利用担任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单位阳春信用社信贷员的职务便利，利用农户顶名贷款。2011年3月调至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单位新发信用社后，利用原办理的“一证通”贷款方式继续顶名贷款。将贷款用于个人营利活动。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12月份，被告人高××找到依安县阳春乡精进村村民凌××、石××、杜××、耿××、曹××为其顶名贷款，几人以五户联保的方式每人贷款人民币5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共计25万元，该笔贷款由高××办理并使用。其中以耿××顶名贷款于2010年12月8日还2万元，2010年还3万元；2011年3月21日再次以耿××顶名贷出5万元，使用至2011年12月27日还款。以杜××顶名贷款5万元于2010年12月8日还款；于2011年3月21日再次以杜××顶名贷出5万元使用至2011年12月26日还款。以曹××顶名贷款5万元于2010年12月8日还款；于2011年3月21日再次以曹××顶名贷出5万元使用至2011年12月23日还款。以石××顶名贷款5万元于2010年12月11日还款；于2011年3月21日再次以石××顶名贷出5万元使用至2011年12月21日还款0.25万元，仍有4.75万元至今未还。以凌××顶名贷款5万元于2010年12月8日还款；于2011年3月23日再次以凌××顶名贷出5万元使用至2011年12月19日还款0.31万元，还有4.69万元至今不能偿还。
2、2009年12月份，被告人高××找到依安县阳春乡东风村村民李××让其顶名贷款5万元，该笔贷款由高××办理并使用至2010年12月13日还清。2011年12月20日又以李××顶名贷出5万元，此笔贷款至今未还。
3、2010年12月份，被告人高××通过阳春乡东风村村民冷××找到同村郭××让其顶名贷款4万元，该笔贷款由高××办理并由其使用，此笔贷款至今未还。
4、2010年12月份，被告人高××找到潘××、赵××、王××、袁××、王××为其顶名贷款，每人贷款4万元（其中王××为他人顶名贷款1万元，为高××顶名贷款3万元），共计20万元。该笔贷款由高××办理，其中19万元由高××使用。上述贷款到期后，高××用款部分中尚有13万元至今未还。其中潘××顶名贷款4万元，于2012年1月14日还款2万元；赵××顶名贷款4万元，于2012年1月17日还款2万元，2013年3月8日由赵××还款2万元。
5、2010年12月份，被告人高××找到高××为其顶名贷4万元，该笔贷款由高××办理并使用。上述贷款到期后，于2012年1月14日还款2万元，2012年12月21日还款0.34万元，尚有1.66万元至今未还。
6、2011年1月份，高××找到丁××为其顶名贷款1.5万元，该笔贷款由高××办理并使用，此笔贷款于2013年12月13日由丁××还清。
7、2010年3月份，被告人高××找到阳春乡长安村的村民程××、李××为其顶名贷款，二人每人贷款5万元，共计10万元，该笔贷款由高××办理并使用。以程××顶名贷款5万于2010年12月28日还款4.5万元、12月30日还款0.5万元。2012年3月7日又贷出5万元，于2102年12月20日还3.34万元、12月28日还1.52万元、0.14万元。于2010年以李××顶名5万元于2010年12月18日还款后，2012年3月7日又贷出5万元，于2102年12月19日还0.732万元、12月20日还1.375万元、2013年1月5日还0.27万元，剩余2.623万元至今未还。
综上，被告人高××利用农户顶名贷款累计108.5万元。现有37.223万元不能返还。2012年11月18日，高××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员工履历表、职责证明等，证实案发前高××系其单位信贷员及职责范围的事实。2、由杜××提供的时间为2009年12月5日，内容为“借耿××、凌××、杜××、曹××每人伍万人民币、共计20万，借款人为高××。”的借据；秦××（李××）提供的时间为2009年12月5日，内容为“人民币伍万、暂借，欠款人高××。”的借据；程××提供的时间为2010年3月12日，内容为“人民币伍万元，上系借程××贷款钱，借款人为高××。”的借据；李××提供的时间为2010年3月12日，内容为“人民币伍万元，上系借李××贷款钱，借款人为高××。”的借据；赵××提供的时间为2010年12月8日，内容为“人民币肆万元，信用社利息，借款人为高××。”的借据；王××提供的时间为2010年12月8日，内容为“人民币叁万元，信用社利息，借款人为高××。”的借据；高××提供的时间为2010年12月24日，内容为“人民币肆万、借用，借款人高××。”的借据；丁××提供的时间为2011年1月26日，内容为“人民币壹万伍千元，信用社利息，欠款人高××。”的借据。证实高××找农户顶名贷款并出借据的事实。3、农户联保借款合同、设立联保小组申请书及联保协议、农村信用社贷款审批记录等，证实顶名贷款的农民及贷款人通行费手续。4、贷款明细查询单，证实记载为高××顶名贷款的农户账面贷款、还款时间及数额。5、还款凭证及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阳春信用社出具的明细表，证明还贷款时间及还贷人。6、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阳春信用社说明、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找人顶名贷款的事实。7、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及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高××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案发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证人王××、潘××、赵××、王××、郭××、高××、丁××、石××、杜××、程××、李××、秦××等人证言，证实高××利用职务便利找人顶名贷款归其个人使用的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高××供述的其找人顶名贷款归其个人经营化肥使用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在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阳春乡信用社任职至调动到依安县新发乡信用社期间，均为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贷员，是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用农户顶名贷款的手段，挪用本单位依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贷资金，数额巨大，用于个人经营使用，且有37.223万元不能退还。破坏了国家以小额贷款扶持农业的政策，具有社会危害性，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及辩护人为其辩护的犯违法发放贷款罪，所依据的事实与本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其利用农户顶名，从形式上贷款程序以及合同内容均符合相关规定，不是向不符合信贷条件的关系人和关系人以外的人发放贷款，系利用符合贷款条件的人顶名，用合法的贷款方式掩盖其非法使用信贷资金的目的。故违法发放贷款罪罪名不成立。应以挪用资金罪处罚。鉴于被告人高××对其犯罪事实如实供认，认罪态度好，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以原审被告人高××不构成挪用资金罪，其应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为理由提出抗诉。
原审被告人高××以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挪用资金罪定性错误，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定性错误，高××的犯罪行为应当定性为违法发放贷款罪的辩护意见，并提出高××认罪、悔罪，请法庭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被告人高××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金融机构贷款活动的管理制度，其行为符合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对高××定罪处罚。原公诉机关抗诉正确，应予支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诉人高××犯违法发放贷款罪，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抗诉机关、高××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及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应认定高××为了达到其用款的目的，明知贷款不符合条件仍予办理，其犯罪行为侵犯的是国家贷款管理制度，并没有侵犯其所在单位资金的使用收益权；其从农户手中取得涉案款项，该款已由单位的信贷资金，变为农户的可支配资金，资金性质发生变化，不属于挪用资金罪的犯罪对象；在客观方面，高××作为一名信贷员，其并没有管理、调配、使用、经手本单位资金并挪作他用的便利条件。高××的犯罪行为不符合挪用资金罪的犯罪构成，应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定罪处罚。抗诉机关抗诉正确，应予支持。高××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观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3）依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高××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东
审 判 员 李 娜
代理审判员 杨微娜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于黉陶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八十六条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关系人发放贷款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关系人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和有关金融法规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