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刑一初字第4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系本案受害人何某戊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甲，系受害人何某戊之长女。
法定代理人杨某甲，系何某甲之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乙，系受害人何某戊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杨某甲，系何某乙之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系被害人何某戊之母亲。
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吴超，宁阳县兴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宁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颜世栋，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刑诉（201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何某甲、何某乙、郭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萍、张媛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何某甲、何某乙、郭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吴超，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颜世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8月12日16时许，被告人李某甲在其家中因琐事与被害人何某丁发生争执，李某甲从茶几上拿起刀子朝何某丁左胸部捅刺两刀，何某丁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丁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而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水果刀、书证户籍证明，刁某、李某乙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李某甲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7831元，并要求严惩被告人李某甲。
被告人李某甲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当时何某丁到其家中主动挑衅并先对其实施殴打，后何某丁拿起其家中的西瓜刀对其威胁才导致案发。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行为构成自首，被害人对案发具有过错，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与何某丁系同村村民。2013年8月12日16时许，李某甲在其家门口与何某丁相遇，后何某丁到李某甲家中聊天。何某丁提起曾为李某甲牵线做媒但李某甲事后未表示感谢，并对李某甲予以指责。二人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李某甲用其家中切西瓜用的水果刀朝何某丁左胸部捅刺两刀。何某丁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丁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而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1418.5元，被抚养人何某甲的生活费10164元，被抚养人何某乙的生活费20328元，被抚养人郭某甲的生活费2879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刁某（李某甲之妻）证言，证实2013年8月12日下午4点左右，其与李某甲正在家门口时，何某丁光着上身骑电动车过来先向李某甲要烟抽，后提出要到其家中聊天。在客厅内，其给何某丁了一根雪糕，何某丁吃了一口就扔在地上。后何某丁主动提起曾为李某甲与其之间牵线一事，并指责李某甲一直没有表示感谢。李某甲一边道歉一边向何某丁递烟，何某丁接过烟后把烟扔到茶几上，李某甲又递一颗，但何某丁没接。其感到情况不对就说：“吃西瓜吧”。李某甲拿出西瓜和刀子切西瓜。何某丁吃完西瓜后将瓜皮摔在茶几上后站起来走到李某甲跟前说：“你要有数”。李某甲回答“现在没钱，等有了钱再好好请你吃饭”。何某丁听后先上前打了李某甲头部一拳说：“我早就想打你了”。李某甲问为什么。何某丁说：“不光想打你还想杀你”，说着便从茶几上拿起西瓜刀。李某甲上前抓住何某丁拿刀的手，后二人厮打在一起，其上前拉架。因害怕头顶的风扇伤人，其转身去关风扇，在转回身时见二人在茶几的西北方厮打，其上前拽李某甲时就见到何某丁身上有血。其将李某甲拉到门外时见他右手拿刀。后家里又来一人拉架。何某丁从客厅往外走，走出客厅三四米时倒在地上。其将李某甲手里的刀子拿过来，把李某甲往屋里拥，并把刀子放起来。后来李某甲在屋里换上布鞋对其说：“一会公安来了后我就跟着走，你再找人嫁了，别等我”。后李某甲又给其女儿打电话，让把其接走。趁李某甲打电话时，其害怕再出事就把刀子藏到厨房碗橱顶上。李某甲就在客厅内里等着公安局的人来。
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8月12日下午4点多钟，听到李某甲家中有吵闹声后进到院内，在客厅看见满地血迹，还见李某甲右手持刀，何某丁正在对面站着，上身有血。刁某拉着李某甲，其上前将李某甲拉到屋外。何某丁自己从客厅走出三四米时趴在地上。李某丙也来到院内，其用手机打了“120”和“110”电话。其当时见李某甲手拿的刀子是用来切西瓜的那种尖刀，刀身三四十公分，单刃，刀刃上有血。另证实，李某甲和何某丁没有矛盾。
3、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8月12日下午，其与赵某等人正在李某甲家附近的地里干活时，听到有人喊，李某甲家里打架了。其与赵某、李某乙等人往李某甲家赶，其与赵某进到李某甲家院见到何某丁从客厅走出来，何某丁胸部流血，当他走在院子里就趴在地上了。后又见李某甲从屋里出来站在客厅门前，其用毛巾捂住何某丁胸部伤口，赵某也在何某丁身边，李某乙出去打电话。李某甲又回到屋里，没再出来。过了大约有5分钟，何某丁的妻子杨某丙也赶来，何某丁的哥哥何某丙开车过来后就把何某丁扶上车赶往医院。
4、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12日下午，其与李某丙、李某乙等人正在李某甲家附近干活时听见李某甲家里有打架的声音。李某丙、李某乙二人在前先后进到李某甲家院内。其进去时见到李某丙正搀扶着何某丁，李某丙一只手用毛巾捂着何某丁左胸口，毛巾都是血，何某丁脚下的地上也有很多血。这时李某甲家门口已有不少人围观，其跑出李某甲家将情况告知何某丁的嫂子孙振花。后何某丁的哥哥何某丙开车赶到李某甲家。其与李某丙一起将何某丁扶到何某丙的车上往医院赶。
5、证人李某丁（李某甲之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2日下午，其与李某甲一起去卖废铁。当天下午四点多，二人回到李某甲家门口时，何某丁正与刁某在院门口聊天，还见李某乙在附近地里干活。何某丁看见李某甲就向李某甲要烟抽，何某丁接过烟后就到旁边地里去了。其进屋后，在客厅吃了块西瓜就离开了李某甲家。其回到自己家不长时间，就听到外有“120”急救车的声音，还听说是李某甲出事了。其在往李某甲家赶的路上见到警车。后来听说李某甲在他家里用刀把何某丁捅了。
6、证人郭某乙（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骨外科医生）证言，证实2013年8月12日17时23分，何某丁由多名家属送来医院。当时伤者昏迷，左侧胸部可见两处长约5CM及3CM的创口，下颌部可见一长约2.5CM的裂创伤口。
7、证人何某丙（何某丁的哥哥）证言，证实2013年8月12日下午4点半的时候，李某乙给其打电话说何某丁被李某甲用刀捅伤。其开车赶到李某甲家后见何某丁伤势严重，即让李某丙和赵某将何某丁抬到面包车上往医院赶。在路上，碰到“120”急救车。何某丁经宁阳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并证实，李某甲和何某丁之间没有矛盾，何某丁曾帮忙给李某甲介绍对象。
8、证人杨某丙（何某丁之妻）证言，证实2013年8月12日16时许，其听李某丙说何某丁在李某甲家被捅伤，其赶到后见何某丁脸朝下趴在李某甲家院内，地上一大滩血，李某丙蹲着用毛巾捂着何某丁胸口。后来李某乙等人也赶来并通知何某丙。何某丙开车赶到后与李某丙、赵某等人一起将何某丁抬到车上送往医院。其当时见到何某丁左胸部乳头的位置有一大刀口，有七八公分长，大刀口旁边还有一个小刀口，嘴巴下面也有一个刀口。
（二）宁阳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阳县鹤山乡小鹅鸭厂村李某甲家。李某甲家院内东侧为东配房，房内一木橱顶上靠西有一水果刀，刀刃上有红色斑迹。院内北侧有一排东西走向的平房为正房，正房堂屋门与院落之间有一封闭走廊，走廊门为双扇内开铝合金框玻璃门，东侧门扇把手上有涂抹状血迹。堂屋门为双扇内开铝合金框玻璃门，东扇门和西扇门底部均有喷溅状血迹。堂屋门北屋内地面上有擦拭状痕迹。堂屋门北西墙有一单扇内开铝合金门，门北西墙上有甩溅状血迹。堂屋内门北靠北墙呈东西走向有一条几，条几下侧墙面上甩溅状血迹。堂屋中间位置有一茶几，茶几自西缘有滴落状血迹。并将现场血迹、水果刀予以提取。
（三）鉴定意见
1、宁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据尸检，死者何某丁头面部右眉弓上有皮肤挫伤，右下唇有小片状表皮擦伤，右下部有片状皮肤挫擦伤并伴有3×1.2cm创口，深达骨质。胸前胸骨上窝下部7cm处一3.1×1cm斜形创口，创腔深达胸腔，该创口下缘伴有一1cm表浅划伤；左乳头上方2cm处有一6.2×3.5cm创口，胸部创口进入胸腔致左心室破裂，综合分析认为其死因为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胸部两创口的形成符合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捅刺形成。头面部皮肤挫伤，下颌皮肤挫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结论，何某丁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堂屋门上喷溅血迹、堂屋内西墙上血迹、堂屋内茶几上血迹、院内东屋内水果刀、李某甲右颞部血迹、李某甲右肩部血迹、李某甲受伤血迹上检出人血，上述血迹系案件受害人何某丁所留的似然比率为8.9434540＊1018。
（四）物证。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水果刀一把。经被告人李某甲当庭辨认，确系其捅刺何某丁所用作案工具。
（五）书证
1、宁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受理案件登记表及“110”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2年8月12日李某乙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在宁阳县鹤山乡鸭鹅厂村，李某甲用刀把何某丁捅伤，接警人员赶到现场，经了解得知何某丁与李某甲因琐事发生争执，后李某甲持刀将何某丁捅伤。
2、宁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及被害人何某丁的身份情况。
3、宁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2013年8月12日16时44分，出警人员接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称，鹤山乡鸭鹅厂村村民李某甲将何某丁用刀捅伤，伤情严重。接指令后鹤山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在李某甲家院内发现其家大门底北侧有一滩血，何某丁已被送往医院救治，李某甲在其家堂屋，民警遂将李某甲控制并带往派出所讯问。
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被害人妻子、子女、母亲的户籍证明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六）被告人李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并与以上证据相印证。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与何某丁因人情往来问题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李某甲持刀捅刺何某丁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予赔偿。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应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虽在厮打过程中临时起意实施捅刺被害人的行为，但某被告人所使用的凶器，捅刺的部位，行为的连续性及所导致的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等情节看，被告人主观上具有的杀人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刁某等证人的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的供述，能够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在明确意识到他人已报警的情况下，未脱离现场而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刁某等证人的证言及李某甲的供述，能够证实李某甲与何某丁发生冲突的原因系何某丁主动到李某甲家中并提及其曾在介绍李某甲夫妻二人认识过程中提供过电话号码，并以未表示感谢为由对李某甲进行斥责导致二人出现冲突，随后冲突不断升级直至案发。对于冲突的不断升级，李某甲与何某丁均未能克制，冷静处理，二人均负有责任。但何某丁的行为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因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何某甲、何某乙、郭某甲经济损失共计8070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启瑞
审 判 员 刘瑞本
代理审判员 张胜男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