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林林，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美，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上海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金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瞿祥明。
上诉人孙林林因与被上诉人陈浩及原审第三人上海金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航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林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孙林林无需向陈浩返还预付卡卡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72,064.66元；同时要求由陈浩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孙林林很早即开始与陈浩合作。双方在2006年8月31日曾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当时孙林林亦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本案所涉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艺峰美容美发店(以下简称“川沙一店”)的投资款20万元，该款项是通过陈浩的胞妹陈晓丽支付的，收条上写明是投资款。此后，双方即按2006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进行合作，孙林林亦依据协议约定获得40%的利益分成。现陈浩提供的2006年9月1日的协议系不真实的，其中手写部分内容均是事后陈浩自己填写的，该协议是无效的。而2010年的承诺书以及资金分管确认书也是不真实的，是孙林林被迫签的，否则陈浩就不让其继续做下去。一审期间有五名证人也证明每次领钱，陈浩都要他们签一些空白的材料，很多内容都是事后添加的。现陈浩要求孙林林返还已领取的应得利益分成款，显失公平。同时，孙林林认为虽然孙林林在合作协议及资金分管确认书上签了字，但一审法院根本未查明这些钱有无实际到过孙林林的账上。孙林林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1年6月7日后双方的进账明细凭证，同时结合每月的对账单，也得不出陈浩主张的数额，且其收到的并非全部是卡金。综上，一审法院要求孙林林返还2,572,064.66元无依据，要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浩辩称：孙林林原与陈浩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后来在经营了几年后，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了。因为孙林林不愿再投资，故双方明确川沙一店为陈浩全额投资，全部利益归陈浩所有。第三方财务公司每月账单中标注的划给孙林林的分成实际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由孙林林分管的卡金等。根据协议及孙林林的承诺，该部分款项系给孙林林分管的，孙林林没有所有权。现孙林林擅自终止双方的合作，应当返还其保管的卡金。分管卡金的具体金额孙林林已经签字确认，其应当按确认的金额返还。要求驳回孙林林的上诉。同时，陈浩称孙林林在2015年初擅自弄了一台P**机，要求店员收入不入账，在未经任何清退、结算的情况下擅自终止了合作协议，并拿着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的租房合同，以其他公司的名义与金航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而陈浩实际已支付了半年多的房租。孙林林在原址仅更改了店名即继续经营至今。陈浩认为孙林林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清退其非法占有的财物，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等。因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要求孙林林返还由其分管资金的请求，故其亦未再提起上诉。综上，要求驳回孙林林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金航公司未做答辩。
陈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15年1月1日起，陈浩、孙林林签订的《合作协议》、《委托书》终止；2、孙林林腾退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艺峰美容美发店(包括店内财产设备，以法院财产保全时所列的清单及视频为准)，并向陈浩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孙林林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金(参照2014年租金标准，每年租金26万元，共385平方，计1.85元/平方/天)；3、孙林林向陈浩返还代陈浩保管的顾客预付卡卡金2,572,064.66元(自2006年9月起暂计至2013年11月30日，之后的卡金陈浩保留追索的权利)；4、孙林林注销经营者为孙林林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艺峰美容美发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等经营执照；5、孙林林支付其擅自改变该店的店招、名称标示的违约金50万元；诉讼费由孙林林承担。一审审理中，陈浩撤回诉请4。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8月31日，陈浩作为甲方、孙林林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乙双方明确合作投资经营的场所位于上海浦东。即原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四十一分公司所在地。二、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美发美容等服务项目。甲乙双方在与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原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四十一分公司注销。乙方以加盟形式与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合同》后，乙方成为‘文峰加盟店’(以下简称：‘加盟店’)。三、甲乙双方对加盟店的投资总额及各自投资比例为，甲方投资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占加盟店总投资的60%；乙方投资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占加盟店总投资40%。……六、在甲乙双方在收回各自投资的金额后，每月从加盟店的‘现金结余’(指扣除税金、工资、房租等加盟店日常开支后的剩余现金)部分中扣除60%，存入双方共同管理的账户(以下简称‘共管账户’)，做为加盟店售卡余额的保证金，甲乙双方扣除保证金后，再行对‘现金结余’部分按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甲乙双方同意待共管账户的存款资金达到捌拾万元人民币后，双方同意不再续存，每月根据加盟店的现金结余按双方投资比例据实分配。七、甲乙双方同意共管账户以甲方名义开户，存折由乙方保管，存折的密码由甲方设定，乙方于每月15日之前，将当月保证金存入共管账户，在乙方与上海浦东美发美容有限公司进行财务结算时，交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员确认。八、乙方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对该创办的个体工商户或公司进行转让、歇业、清算、终止等处置；如产生上述的情况，则乙方应当赔偿甲方依本协议第‘三’条所投入的全部资金，以及因转让、歇业、清算、终止等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由于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独自承担。九、甲乙双方合作限以加盟店的《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期为限……”等内容。
2006年8月31日，陈浩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孙林林作为乙方签订《上海文峰美发美容连锁特许加盟合同书》一份，载明：“……第一条：定义1.1甲方经营管理资产：由甲方开发、完善成型，用于美发美容店经营的具有统一性的独自的经营管理系统，是文峰公司的商标、标志和与服务标志、模式、样式、店铺管理方式、店铺装潢样式、美容美发技术、专业教育及运营有关的不可分的统一系统(除商号外)。……第三条：加盟店地址3.1.乙方店铺设在上海浦东。由甲方提供经营场所，经营场所产生人租赁费用，乙方通过管理费向甲方交纳。……第五条：加盟的合同时间本合同自2006年9月1日至2007年8月31日止，有效期壹年。第六条：加盟相关费用6.1保证金：6.1.1本合同正式签订前七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元整……6.2加盟金：6.2.1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特许经营加盟金人民币计/元。……6.3特许经营权使用费：按照以下6.3.3方式交纳：……6.3.2乙方应按每月的实际营业额，在月初向甲方缴纳上月营业额的6%作为特许权经营使用费，由甲方派专人进行收取。6.3.3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贰万壹仟元管理费……”。
2006年9月1日，陈浩作为甲方，孙林林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拥有该店的基本情况：甲方投资开办的该店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的美发美容店(院)(以下或称‘该店’)。甲方在该店的投资总额、出资比例及财产状况为：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和签订本协议时已清楚了解和认可甲方在该店总投资为人民币1,020,042.00元整，甲方一人独自占该店的股权为100%，甲方全部以现金方式出资。甲方所投资金已用于该店的装潢、人员招募和培训、美发美容设备和产品的购置、必要的开办费用和初期的业务经费等。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清楚了解和认可甲方在该店现有的财产总值为人民币1,020,042.00元整，无债务。乙方确认已查阅甲方该店的财产情况并认可属实……二、甲方与乙方合作期限及合作期间股权比例、乙方效益分成比例：甲方同意自2006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与乙方进行合作经营该店，期间由甲方占该店股权的100%，乙方享有该店的效益分成零%，但乙方须在遵守本协议各项约定的前提下才有权获得上述约定的零%效益分成。本协议被解除、终止的，则在本协议解除或终止的同时，乙方在该店的零%效益分成权也同时终止。双方需继续合作的，必须另行洽谈条件后重新签订新的合作协议。……甲乙双方一致清楚并明确同意：顾客(或称消费者)已购买的在该店售出的印有‘该店’特许方的企业名称、商标、标识的美发美容卡(或其他名称的会员消费卡)，顾客卡内尚未消费完毕的卡金余额，属于该店对顾客的应付账款，是该店承担的债务，这些卡金余额既不是该店营业收入，也不是该店利润，更不是乙方效益分成。但甲方对顾客卡金余额可暂按效益分成的比例进行分配管理，乙方同意甲方有权随时无条件收回乙方分管的卡金，乙方不得据为已有。2、上述‘效益的界定’中所列举的‘分摊的甲方的投资款’指：根据甲方前期投资该店的1,020,042.00元，自2006年9月1日开始，在该店每月营业收入中将上述‘效益的界定’中约定的各项依次扣除后，在效益分成前，按甲方前期投资该店1,020,042.00元的标准逐月扣除甲方前期投资，所扣的甲方投资款，并非乙方效益分成，也非乙方投资款，也不是乙方购股款。无论是在本协议履行期间，还是在本协议解除或终止后，乙方均无权主张分得所扣的甲方投资款。累计扣满甲方投资款后并按本协议约定的比例提取顾客卡金余额保证金后，甲方同意将该店每月的‘剩余资金’部分的资金按本协议后续约定的分配方式及乙方所占该店效益的比例进行分配管理。3、为了维护顾客、甲方和‘该店’特许方的合法权益，合作人各方均同意每月先从当月的‘结余资金’中按提取60%的资金作为顾客卡金余额的保证金，并同意从该店必须提取的顾客卡金余额的保证金的总额不得低于该店每月所累积的总卡金额的60%。如按该店的总卡金余额的60%比例进行提取卡金金额的保证金不足120万元的按120万元提取。各合作方均一致同意在该店所提取的所有顾客卡金余额的保证金均统一提交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保管和支配，乙方无权就上述总提取的顾客卡金余额的保证金有关的一切权利，乙方同意与上述总提取顾客卡金余额的保证金有关的一切权利都归甲方所有。该店的顾客卡金余额合作各方均同意以‘该店’的特许方的总业务网络数据库中所显示的顾客卡金余额数据为准。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就该店已签有的各种协议和文书等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该店合作各方以前所约定的提取的顾客卡金余额的方式、比例和金额等)与本协议的约定不符或不同的，甲乙双方均承诺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且本协议签订前合作各方就该店已签有的各种协议和文书等自本协议签署时即自动废除。4、顾客卡内尚未消费完毕的卡金余额，属于该店对顾客的应付账款，是该店承担的债务，这些卡金余额既不是该店营业收入，也不是该店利润、更不是乙方效益分成。根据本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提取相应的客户卡内余额保证金后，甲方对余下的顾客卡金余额可暂按效益分成的比例进行分配管理，乙方同意甲方有权随时收回乙方分管的卡金，乙方不得据为已有。5、甲乙双方同意该店的效益分成以月为结算周期，如当月在该店发生了效益的必须在扣除以前累积的亏损后还有盈余的，当月的效益于次月的月底前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通过发放现金、银行转账、支票等形式予以发放。乙方必须每月或每季向甲方出示收款凭证并到甲方处签署相关权确认文书，否则，甲方可以拒绝给乙方发放效益分成款或终止赠与乙方该店的效益分成权……7、乙方同意向甲方缴纳合作保证金人民币零元整……8、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终止或解除或该店歇业后，乙方必须在5日内将在该店所获得分管的全部顾客卡金余额的资金(此顾客卡金余额甲乙双方同意以特许方的总业务网络数据库中所显示的该店的顾客卡金余额的数据作为甲乙双方向特许方最终移交的依据)全部移交给特许方或甲方，否则，乙方同意该店的特许方和甲方均可以依在该店所出售的所有遗留的顾客卡金余额的总金额乘以乙方所获得该店效益分成的比例后得出的金额向乙方索赔。9、该店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卡金余额)和责任，除应由甲方承担有关责任外，乙方也应按其所占该店效益分成的比例承担该店的亏损和责任……2、该店以甲方同意或指定的人的名义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个体工商户或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包含美发美容等项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投资人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代表人)由甲方同意或指定的人担任。由乙方负责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该经营所需的其它必要证照、文件和手续。该店取得营业执照和其它证照后，该店须加盟至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简称‘特许方’)，并以被特许加盟的形式与特许方签订《特许连锁加盟合同》，双方必须严格遵守该《特许连锁加盟合同》的全部约定，如违反该《特许连锁加盟合同》的约定的，双方承诺按该《特许连锁加盟合同》的约定向特许人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全部损失。……(一)合作身份的取得、比例调整：该店的一切资产和股权均属甲方一人完全独有，自甲方设立该店后，甲方有权决定将该店的股权或效益分成权出售或赠与给任何人，乙方不得干涉……十三、违约责任：协议履行期内，乙方未遵守本协议的任何一条约定的，已构成违约，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协议，乙方除应按本协议前述已有的违约责任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外，如乙方已取得了甲方该店效益分成款项的，乙方应于收到甲方解除本协议的通知后三日内将其所取得的甲方该店的全部效益分成款项全额退还甲方，且乙方还应另外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外，并还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
一审审理中，孙林林要求对该《合作协议》首页、中间页及末页上的打印体文字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未发现检材《合作协议》首页、中间页及末页上的打印体文字存在非一次印制形成的迹象。
2006年9月1日，陈浩向孙林林出具委托书，约定委托事项为：“1、代为对该店员工进行职能、技术、管理能力的培训；2、代为收取营业款、代为发放员工税后工资(每月员工应发工资明细表由委托人提供)；3、代为办理各种证照(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卫生、消防等)的开业登记、登记事项变更、注销等，并代为承认和放弃相关权利和义务及签署有关文书；4、有权对该店的人事进行调整、调配等；有权对该店进行监督检查；(注：委托方在委托期间应缴的各种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房屋租金、各种税费、员工的所得税、应缴的各种管理费等均由委托人自己负责缴付)”。
2009年5月至2012年3月，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的周忠富向孙林林发送数份电子邮件，内容记载了每月的总营业额、总开支、公司管理费、总进货额、员工工资、房租、银行刷卡扣率、本月卡金余额、分管卡金基数等事项，其中分管卡金基数项下再分列陈浩、孙林林的提成金额，其中陈浩比例为60%，孙林林比例为40%。2009年5月20日，上海连维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提供交通银行向金航公司转账22万元。2009年6月8日，雷辉琼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川沙一店，金额为10万元，事由为多付房租退回，并在收款方式上注明“支票XXXXXXXX”。
2010年1月26日，孙林林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的上海浦东川沙新镇艺峰美容美发院(店)，本人今承诺：该店系我本人自愿接受老板陈浩的委托并以我本人的名义代表老板陈浩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该美发美容院(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个体工商户的全部资产的实际出资人为老板陈浩，投资人和经营者并不是我本人。该个体工商户现有及今后积累的所有资产和权利均全部归老板陈浩所有和支配，本人对该个体工商户的一切资源和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并不得做出任何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关闭该个体工商户、对外转让或出售或赠送该个体工商户的股权或财产、以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对他方债务进行担保、将该个体工商户对外进行抵押、私自以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与他方签署合作及其它合同或协议等)。委托人有权随时取消对我的委托，本人自接到委托人的取消委托通知后无条件配合委托人将该店的有关证照进行注销或变更。如本人违反本承诺而给委托人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我本人及家属负责赔偿，并另外向委托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特此承诺。承诺人：孙林林(手印)时间：2010年11月26日”。
2013年11月30日，孙林林出具《资金分管确认书(孙林林)》，载明：“兹有位于上海市川沙镇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艺峰美容美发店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在该店所有的收入和所有的开支已经过全体合伙人审核属实，无任何不当之处。现在就该店的营业款和顾客卡金余额部分进行按份分配管理，本人确认已按份如数收到该店营业款和顾客卡金余额部分款项中应属我本人分管的金额为人民币255,801元整。其中：2012年12月卡金分管52,949元2013年1月卡金分管29,955元2013年2月卡金分管-20,268元2013年3月卡金分管-2,518元2013年4月卡金分管14,851元2013年5月卡金分管34,953元2013年6月卡金分管34,189元2013年7月卡金分管3,315元2013年8月卡金分管-13,448元2013年9月卡金分管39,671元2013年10月卡金分管49,606元2013年11月卡金分管32,546元另本人再确认自本店成立之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本人已累计按份如数收到该店营业款和顾客卡金金额部分款项中应属我本人分管的金额为人民币2,572,064.XXXXXXXXXX元整，且本店至2013年11月30日之前的所有资金往来和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货款、房租等其他一切开支)均已经全体合伙人确认清楚并无不当之处，本人在该店应享有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款和顾客卡金余额等已全部按份如数获得……”。
2009年4月，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与金航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甲方现有房屋坐落浦东新区川沙镇，房屋结构为混合。房屋共有三层，建筑面积为385㎡。现甲方将该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三、房屋租赁期限1、自二〇〇九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一日止，共为五年……1、房屋年租金人民币220,000元。大写：贰拾贰万元。2、房屋租金先付后租，每六个月支付一次且提前一个月支付下一笔房租。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支付首次六个月的房租费……”，乙方落款处无孙林林签名。2014年2月，金航公司作为甲方，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甲方现有房屋坐落浦东新区川沙镇，房屋结构为混合。房屋共有三层，建筑面积为385㎡。现甲方将该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三、房屋租赁期限1、自二〇一四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止，共为五年。……1、自二〇一四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止，房屋年租金为人民币260,000元，大写贰拾陆万元，二〇一七六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每年为人民币280,000元，大写为而拾捌万元。……”，乙方落款处孙林林签名，并盖有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丰峰美容美发店公章。
上述事实，除陈浩、孙林林当庭陈述外，另有陈浩提供的《合作协议》、《委托书》、《承诺书》、《资金分管确认书(孙林林)》、补发入账证明书、《房屋租赁合同》及孙林林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加盟书》、电子邮件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陈浩、孙林林在不同时期签订的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陈浩、孙林林于2006年8月31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陈浩占加盟店投资60%，孙林林占40%，而根据同日签订的《上海文峰美发美容连锁特许加盟合同书》，孙林林无须交纳保证金或特许经营加盟金。次日，双方又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确认陈浩对妙境路一店的投资比例为100%，出资额为1,020,042元，并占该店股权的100%，孙林林无权享有该店的效益分成，但孙林林对该店的卡金可暂按效益分成的比例进行分配管理，孙林林同意与上述总提取顾客卡金余额的保证金有关的一切权利都归甲方所有。孙林林签订的数份合同存在先后关系，之后的约定若与之前的约定不符，应以之后的约定为准，而且孙林林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川沙一店出过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川沙一店由陈浩全额出资，并以孙林林名义办理了工商登记。2010年1月26日，孙林林出具《承诺书》，再次确认“该个体工商户的全部资产的实际出资人为老板陈浩，投资人和经营者并不是我本人”。关于陈浩诉请1，孙林林表示客观上双方已无法履行上述协议，且《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截至2014年12月31日，故陈浩要求终止，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浩诉请2，陈浩确认孙林林现未实际占有本市房屋，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孙林林也非房屋产权人或使用权人，故陈浩要求孙林林腾退，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浩主张的房屋占用金，因金航公司未到庭确认陈浩支付房屋租金至何时，故无法确认陈浩就房屋享有权利至何时，且即便合同约定期限届至，但在店招更换为“米兰时尚”前，就店内产生的收益仍非属孙林林个人，故相应地孙林林也不应承担对应的房租，至于店招更换为“米兰时尚”后，因孙林林否认其为实际经营人，陈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米兰时尚”与孙林林间的关系，故也难以认定应由孙林林承担之后的房租，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陈浩诉请3，根据2013年11月30日，孙林林出具的《资金分管确认书(孙林林)》，确认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由孙林林分管的卡金为2,572,064.66元，而且详细列出部分月份的金额。孙林林虽辩称，其所收到的款项实际为分配款，但根据孙林林之前签订的协议，其多次确认对卡金不享有所有权，仅享有分配管理权，故该款的所有权人应为陈浩，孙林林应予返还。关于诉请5，没有证据证明孙林林更改了川沙一店的店招、名称标示，故无须据此承担违约金5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陈浩、孙林林签订的《合作协议》、《委托书》自2015年1月1日起终止；二、孙林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浩返还预付卡卡金人民币2,572,064.66元；三、驳回陈浩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孙林林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6年8月31日及同年10月16日其支付投资款共计20万元的凭据，收款人为陈晓丽；2、陈浩原户籍地居委会及派出所出具的陈晓丽系陈浩胞妹的证明；3、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官网中有关公司组织职工进行羽毛球比赛时陈晓丽获得比赛优胜的网页资料。孙林林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其按照2006年8月31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金额支付了川沙一店的投资款，其收取的费用并非保管的预付卡金，实际是其基于该协议约定比例收取的利润分成。
陈浩认为，其有一胞妹叫陈晓丽，但认为陈晓丽并非上海文峰美发美容有限公司员工，其做什么事情，陈浩也不清楚。但在本院审理中，陈浩同时又承认如其与孙林林签过协议，那就履行了。但是双方合作五六年后，重新装修公司时，孙林林明确不再投资了，所以重新签了协议，一切按新协议约定执行，全部投资款均为陈浩支付，相关权利亦为陈浩所有。而原协议履行期间的分配双方已全部结算完毕。
另在本案审理中，陈浩向法院表示其就诉请金额可以作适当让步，现要求孙林林支付总金额不低于120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浩要求孙林林返还由孙林林保管的自川沙一店成立之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预付卡金257万余元。为此，其提供了有孙林林签名确认的《合作协议》(落款日期为2006年9月1日)、2010年1月孙林林签名的承诺书、2013年11月30日孙林林签名的资金分管确认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合作协议》的签约日期及合同起始日期虽是手写，但其中明确约定“顾客卡内尚未消费完毕的卡金金额不是该店营业收入，也不是该店利润，更不是乙方(孙林林)的效益分成，但甲方(陈浩)对顾客卡金余额可暂按效益分成的比例进行分配管理，乙方同意甲方有权随时无条件收回乙方分管的卡金，乙方不得据为己有”以及“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就该店已签有的各种协议和文书等内容与本协议的约定不符或不同的，双方均承诺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且本协议签订前合作各方就该店已签有的各种协议和文书等自本协议签署时即自动废除”，上述内容均系合同打印的原文内容，并非手写部分。孙林林在法院审理中称陈浩当时给其签的是空白合同，但即使如此，非手写的合同内容孙林林在签字时应该是清楚的，此应视为是双方的约定。其次，2010年1月26日，孙林林签署了一份承诺书，其中明确川沙一店的全部资产的实际出资人为陈浩。该店现有以及今后积累的所有资产和权利均全部归陈浩所有和支配，孙林林对该店的一切资源和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并不得做任何处理。现孙林林称承诺书是被迫签署，对此，本院认为，孙林林与陈浩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对于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清楚的。对于是否继续投资，是否接受陈浩的条件与之建立或保持合作关系，其有选择的权利，故该承诺书应当是孙林林在权衡了利弊后作出的决定，应当视为是孙林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2013年11月30日孙林林签署资金分管确认书，确认收到自川沙一店成立之日至2013年11月30日应属其分管的金额为257万余元。孙林林亦认为该资金分管确认书系被迫签署，对此，本院意见同上，不再赘述。综上，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各自的陈述，本院认为，至少从2010年1月开始，孙林林应当清楚其已经确认川沙一店为陈浩全额投资，该店所有以及今后积累的所有资产和权利均全部归陈浩所有和支配。陈浩有权要求孙林林返还由其保管的资金。同时，本院亦注意到孙林林与陈浩就钱款数额争议较大，然经核实孙林林在确认书上认可的数额与月报表记载的数据基本一致，其仅以银行记录作为抗辩，来推翻其在确认书上的意思表示，理由不足。同时考虑到，陈浩与孙林林在合作协议终结后未就川沙一店进行过交接，而一审法院对双方解除合作协议的法律后果未一并处理欠妥，现陈浩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亦不作深究。二审期间，陈浩向法院表示愿意就川沙一店要求孙林林返还的金额作适当让步，要求支付总金额不低于120万元。本院认为，陈浩所作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对于财产保全费以及鉴定费的处理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林林要求陈浩承担上述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上诉人孙林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浩钱款人民币1,200,0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陈浩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被上诉人陈浩已预付)及一审鉴定费人民币21,300元，由上诉人孙林林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376元(被上诉人陈浩已预付)，由被上诉人陈浩负担人民币4,000元，上诉人孙林林负担人民币27,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76元，由上诉人孙林林负担人民币15,600元，被上诉人陈浩负担人民币11,7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利余
审判长 乔蓓华
审判员 浦 琛
审判员 赵 静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丁 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