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戴道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清锋，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系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
法定代表人：马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兢玉，女，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甘肃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伟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清锋、马玉琼，马大胡子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兢玉、马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业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合作贷款的合同目的及权利义务关系未作认定，简单的以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合作贷款事宜有误；二、2017年9月21日贷款到期后，双方商量续贷事宜，马大胡子餐饮服务公司并没有提交其按期向银行还款的证据，故双方都存在不能按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4%的违约金缺乏依据。同时，马大胡子餐饮服务公司存在利用伟业房地产公司价值1.7亿元的抵押资产非法获利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及违约金的判决错误。
马大胡子餐饮服务公司辩称：一、我方请求法院判令伟业房地产公司偿还460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时止，于理有据，应当得到支持；二、双方在办理贷款的抵押登记手续时，伟业房地产公司委派公司员工与我方一起办理了贷款抵押登记手续，并在保证合同上当面签字。现伟业房地产公司声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方私自将抵押物抵押三年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业房地产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600万元；2.判令伟业房地产公司承担延期还款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产生的罚息l46.4万元；3.判令伟业房地产公司按月息9‰，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所有贷款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伟业房地产公司承担。庭审中，马大胡子餐饮公司申请追加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违约金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9日，伟业房地产公司（甲方）与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乙方）及海南纯真投资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联合贷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向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通支行申请贷款，贷款总额壹亿元，贷款期限为一年。由甲方提供7000万元贷款的房产抵押物，由乙方提供3000万元的房产抵押物；2.甲方提供抵押物（南湖大厦五楼，面积：3518.79平方米，一楼1656.97平方米，价值约1.7亿元）贷款7000万元；乙方提供抵押物贷款3000万元；3.对上述贷款甲方实际用款额为5000万元；乙方实际用款额为5000万元，乙方实际占用甲方2000万元的贷款额度，等同欠伟业房地产公司2000万元。此款乙方和丙方和各自法定代表人个人、家属对所欠的伟业房地产公司20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1、甲、乙、丙三方共同承诺应严格按照主合同约定时间按期归还银行贷款；9.1、甲方违反本合同的保证、承诺或其他约定，应向乙方承担贷款总额20%的违约金；乙方违反本合同的保证、承诺或其他约定，应向甲方承担贷款总额20%的违约金；丙方违反本合同的保证、承诺或其他约定，应向甲方承担贷款总额20%的违约金。2016年9月1日，伟业房地产公司（甲方）与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乙方）及海南纯真投资有限公司（丙方）再次签订《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向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通支行申请贷款，贷款总额8000万元，贷款期限为一年。由甲方提供6000万元贷款的房产抵押物，由乙方提供2000万元的房产抵押物；2、甲方提供抵押物（南湖大厦五楼，面积：3518.79平方米，一楼1656.97平方米，价值约1.7亿元）贷款6000万元；乙方提供抵押物【城关区临夏路街道临夏路205-1号2层001号房屋，面积1204.10平方米，贷款2000万元；3、对上述贷款甲方实际用款额为4600万元；乙方实际用款额为3400万元，乙方实际占用甲方1400万元的贷款额度，等同欠伟业房地产公司1400万元。此款乙方和丙方和各自法定代表人个人、家属对所欠的伟业房地产公司14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6年9月18日，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借款人）与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通支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9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9月2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专用条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合同签订后，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通支行于2017年12月15日，两次向借款人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发放贷款2500万元、3000万元，共计5500万元。同日，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向兰州国民食品厂、甘肃金海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出示《委托支付函》，委托兰州国民食品厂向伟业房地产公司指定的甘肃雨萱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账户支付借款600万元；委托甘肃金海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伟业房地产公司指定的甘肃雨萱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账户支付借款4000万元。两次共计支付借款本金4600万元。借款过程中，被告伟业房地产公司在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以借款本金4600万元按月向借款人马大胡子餐饮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及罚息。庭审中，伟业房地产公司认可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600万元，但对利息计算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与伟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联合贷款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马大胡子餐饮公司按照《联合贷款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向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通支行申请贷款，实际贷款金额为5500万元。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将5500万元中的4600万元分两次转入伟业房地产公司的指定账户。借款到期后，伟业房地产公司未按《联合贷款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构成合同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伟业房地产公司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6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马大胡子餐饮公司诉请伟业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00万元及利息、罚息的诉请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到期后，向贷款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通支行履行了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的义务。伟业房地产公司在借款期间按月向马大胡子餐饮公司支付利息及罚息至2017年12月30日止。伟业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46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违反合同约定逾期还款，仅偿还2017年12月30日之前借款利息及逾期罚息。2017年12月31日后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期间的利息及罚息，理应由伟业房地产公司承担。关于支付违约金200万元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主张利息、罚息及违约金应综合为利息按年利率24%统一予以计算，对原告诉讼请求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伟业房地产公司抗辩对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以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物，未经其许可，再次办理新的贷款业务的问题。因与本案并非同一诉讼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该抗辩可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伟业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借款本金4600万元及利息92万元（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止，2018年2月1日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120元，由伟业房地产公司负担274250元，马大胡子餐饮服公司负担14870元。
二审中，上诉人伟业房地产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2017年9月25日伟业房地产公司与兰州爱丽富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欲证明贷款到期后，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与伟业房地产公司共同协商偿还银行贷款事宜，其不存在违约情形。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贷款到期后，其与上诉人虽就还款协议达成一致，但伟业房地产公司后来反悔，故不能证明上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其可以证明贷款到期后，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与伟业房地产公司曾就共同偿还银行贷款进行过协商。证据二：2017年12月15日兰州银行《借款借据》2份，欲证明该笔贷款已经续贷，双方合作贷款事宜仍在延续，不存在违约情形，另证明续贷于2018年12月15日到期，被上诉人没有提前追索借款的权利。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马大胡子餐饮公司新办的贷款与前一笔贷款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述证明目的。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份。欲证明上诉人一审判决前如约向被上诉人支付银行贷款利息至2018年2月，同时证明双方合作贷款因续贷而延续，仍在贷款期内，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不存在代为偿还贷款的情形，无权主张借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审中其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利息清偿至2017年12月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该证据仅可证明伟业房地产公司支付银行贷款利息至2018年2月。证据四：房屋有权证及不动产登记证。欲证明上诉人为双方联合贷款提供价值1.7亿自有房产作为贷款担保，该抵押仍然在有效期内，被上诉人并没有代为偿还借款，同时证明上诉人抵押物没有解封，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向银行偿还贷款的义务，其尚未取得代为偿还的追偿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所述1.7亿元的抵押物，银行依据自己的评判标准认为该抵押物只有5500万元额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马大胡子餐饮公司提交了借款合同两份，欲证明为偿还贷款，其另行重新贷款5500万元。上诉人伟业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第一，该笔贷款仍然是用伟业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进行抵押；第二，根据两份借款合同编号来看，中间间隔一个号码，中间是否还存在一份合同请合议庭查明；第三，2017年12月15日贷款是对2016年8月19日《联合贷款合同》、2016年9月1日《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的延续，因此合作贷款仍在延续状态，没有到期。本院经审查，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证明贷款到期后双方均未按时还款，马大胡子餐饮公司遂用伟业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进行贷款，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8月19、2016年9月1日，上诉人伟业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大胡子餐饮公司签订了《联合贷款合同》及《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在以上合同中，经协商达成协议，双方分别提供相应抵押物作为抵押，并以马大胡子餐饮公司的名义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申请贷款，其中伟业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合同中载明为”南湖大厦五楼，面积3518.79平方米，一楼1656.97平方米，价值约1.7亿人民币”，占抵押物资产的主要部分。上述事实表明，伟业房地产公司与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为实现联合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进行贷款的目的，签订了《联合贷款合同》及《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形成共同借款的合同法律关系。之后，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于2016年9月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申请贷款8000万元，其中，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实际用款3400万元，伟业房地产公司实际用款4600万元，并以双方提供的抵押物进行了抵押。虽然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提交了伟业房地产公司向马大胡子餐饮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的证据，但因为该项贷款是以马大胡子餐饮公司的名义与兰州银行恒通支行签订，伟业房地产公司理应将利息先支付给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再由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一并向银行支付。由此，本案无论从合同形式还是从借款的实质内容来看，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与伟业房地产公司之间均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令伟业房地产公司向马大胡子餐饮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2017年9月21日，双方联合贷款到期后，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与伟业房地产公司均未依约按时还款。2017年12月15日，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又与兰州银行恒通支行签订了总金额为5500万元的两份借款合同，该借款均以伟业房地产公司在《联合贷款合同》及《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中载明价值为1.7亿元的抵押物作为抵押。二审中，伟业房地产公司主张，该笔贷款为双方于2016年9月签订联合贷款协议后未能按时还款而对借款进行的展期。本院认为，首先，伟业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交其与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就再次共同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借款5500万元形成合意的证据，双方并未就借款5500万元形成共同的意思表示。其次，前后两次借款在借款合同中未形成时间上的延续，即2016年9月借款的期限为”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2017年12月借款的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两次借款期限不连贯，并不符合银行贷款展期的形式要求。由此，对于上诉人伟业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但庭审中，马大胡子餐饮公司确认5500万借款是其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且经二审审查，该借款并不是以马大胡子自行提供的抵押物进行抵押，而是仍然用伟业公司提供的价值为1.7亿元的抵押物作为抵押，同时，在此过程中，双方曾就共同偿还借款事宜进行过协商，因此，本着公平原则，该550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与伟业房地产公司为偿还尚欠兰州银行恒通支行的借款而共同进行的借贷，应当视为双方联合贷款合同各项权利义务的延续。因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目前该合同尚未到期，马大胡子餐饮公司也未代替伟业房地产公司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偿还该笔贷款，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尚未取得向伟业房地产公司追讨贷款的民事权利，待该笔借款到期后，伟业房地产公司若仍未还款，马大胡子餐饮公司可就伟业公司单方违约行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伟业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120元，由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9120元，由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烨
审判员周雷
审判员张潇艺
二○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陈致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