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建商初字第318号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行，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路6号。
诉讼代表人丁卫阳，行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辜根良，该行业务管理部经理。
被告建德市教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梅城镇环城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蔡其均，执行董事。
被告建德市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保健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蔡剑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邵鸣，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其均，现在浙江省第一监狱服刑。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与被告建德市教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建公司）、建德市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都公司）、蔡其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卢新才，被告暨被告教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其均，被告宏都公司委托代理人邵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一、关于主债权：1、2012年1月31日，我行与被告教建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教建公司将人民币200万元的保证金存入我行保证金专户。我行应被告教建公司的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400万元；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下汇票到期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提前缴存应付票款或其他应付款项，我行有权自汇票到期日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对未足额存款收取利息。我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协议签订后，我行依约履行了义务。
2、2012年2月8日，我行与被告教建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教建公司将人民币200万元的保证金存入我行保证金专户。我行应被告教建公司的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400万元；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下汇票到期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提前缴存应付票款或其他应付款项，我行有权自汇票到期日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对未足额存款收取利息。我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协议签订后，我行依约履行了义务。
3、2012年2月14日，我行与教建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教建公司将人民币100万元的保证金存入我行保证金专户。我行应被告教建公司的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200万元；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下汇票到期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提前缴存应付票款或其他应付款项，我行有权自汇票到期日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对未足额存款收取利息。我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协议签订后，我行依约履行了义务。
二、关于担保债权：1、我行与被告宏都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宏都公司对被告教建公司在2011年7月27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的一系列债务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最高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垫付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
2、我行与被告蔡其均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对被告教建公司在2011年7月27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的一系列债务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最高额为324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垫付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
2012年6月，因被告教建公司、蔡其均涉及重大法律纠纷，财务状况恶化，我行于2012年6月27日提起诉讼。法院于2012年7月3日立案受理。2012年10月25日，建德市人民法院以借款人教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其均涉嫌诈骗为由，裁定驳回我行的起诉。现蔡其均的刑事判决已经生效，扣除保证金及利息外，被告尚欠我行垫款本金4917402.78元，利息2975290.16元。故我行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教建公司归还承兑汇票垫款本金4917402.78元，利息2975290.16元（该利息算至2015年3月30日止，2015年3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另行计付）；2、被告宏都公司、蔡其均对被告教建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教建公司及被告蔡其均答辩称：我们对原告的诉称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均没有异议，但现在没有能力归还。
被告宏都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下称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案所涉由原告在2012年1月31日至2月14日与被告教建公司所签订的总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银行承兑借款协议，系教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其均伪造钢材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和其他虚假资料所骗取的银行贷款。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上述1000万元贷款虽由答辩人担保，但债务人（教建公司）隐瞒事实真相，在担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原告所签订的贷款协议理应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也当然无效。虽然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有约定，保证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但此条款系格式条款，且违反了担保法第5条之规定。从司法实践来看，此类合同均为无效。
二、原告作为一家专门从事基本建设贷款的专业银行，对无效合同的责任上应承担重大过错，被告宏都公司没有任何过错。
1、原告在无效合同的责任上及本案所涉贷款的审核中存在重大过错。
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第27条规定：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根据银行方面有关规定，银行承兑贷款，借款人必须提供除自己身份资料外的公司利润表，买卖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等贷款资料。而作为贷款方的银行对借款人所提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具有审查的义务。首先从借款人当时的状况和贷款用途看，借款人教建公司在2012年1月、2月（借款发生时）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没有一个比较大的建设项目，在短短的15天时间内根本不需要1000万元的钢材。要知道当时钢材市价为3600元／吨，1000万元可以买2777吨钢材，可以建造近7万平方米的房屋。所以从贷款的时间上和用途上来看都是不可能的，如此明显的问题，贷款人不作审核，明显有过错。
其次，从教建公司1000万元贷款所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来看，1000万元的钢材均由杭州永长钢材有限公司销售给教建公司，而对如此数额巨大的业务，贷款人只要稍加审查，就能发现问题，当时只要给杭州永长钢材有限公司打个电话或者到税务机关核实一下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就可以发现问题，但贷款人对这些明显虚假的资料，根本就没有审核。
2、宏都公司在无效合同的责任上没有任何过错。
本案中宏都公司与原告仅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签订后，教建公司在何时向原告贷款，所贷款项的数额及用途，原告和教建公司都无须告知宏都公司。对于造成合同无效，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银行承兑贷款，系教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伪造资料所骗贷款，宏都公司更是不知情。直到本案刑事立案以后，宏都公司才知真相。所以，作为担保人的宏都公司在合同无效方面，不存在有任何过错。
三、原告在办理教建公司贷款业务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擅自增加了被告宏都公司的担保额度，本案所涉属于宏都公司担保范围的贷款数额现剩350万元。
1、宏都公司只能在最高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23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在最高债权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额度承担保证责任。
2011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宏都公司签订编号为6175359992011000290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宏都公司为教建公司在2011年7月27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向原告贷款提供最高额1200万元连带保证责任。之后，在2011年8月2日，原告与教建公司签订了一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由原告贷款500万元给教建公司，期限12个月，自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8月1日。合同第11条12项约定：该合同项下债权在编号为6175359992011000290《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范围内。这是被告宏都公司所承担的第一笔贷款，数额500万元。根据原告起诉事实，2012年1月31日、2月8日、2月14日，原告又分别贷款（银行承兑）给教建公司4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共计1000万元。而这三笔银行承兑协议第6条第13项都约定：该合同项下债权时在编号为6175359992011000290《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范围之内。如此一来，宏都公司在担保期限内，为教建公司承担了共计1500万元的担保责任，显然超过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所约定的1200万元。对此，超过的部分也就是最后教建公司所贷款部分300万元，不在宏都公司的担保范围内。
2、宏都公司所担保的债务，现在只有350万元。
由宏都公司担保的第一笔流动资金贷款，教建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归还原告。对此，原告不持异议。宏都公司的担保之责也就自然解除。2012年1月31日至2月14日的三笔共计1000万元银行承兑贷款，宏都公司担保范围只有700万元，且教建公司此三笔贷款都分别有50%的《保证金质押合同》。根据担保法第63条规定，质押优先受偿。原告与教建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第5条第3项也明确了质押物优先受偿的原则。从本案的起诉事实来看，原告也是这样操作的。因此，在属于宏都公司担保范围的700万元贷款，除去原告行使质押权后，剩余数额为350万元。
四、原告的利息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成立时起就没有约束力，利息约定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系借款人教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刑事犯罪而引起，因此，自犯罪嫌疑人被立案侦查开始，原告所主张的利息不应计算。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也认定原告的损失只有本金部分500万元。
五、本案中，宏都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最高法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如前所述，在导致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的责任过错方面，宏都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反之，原告在这方面存有重大过错责任。为此，根据上述解释和担保法第5条之规定，宏都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虽然宏都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但原告在履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宏都公司不知情的状况下，擅自增加担保额度，不履行应尽的贷款审查义务，从而造成今天的后果，理应承担责任。为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要求宏都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银行承兑协议》及《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三份，证明案件事实。
2、《最高额保证合同》二份，证明保证合同成立生效。
3、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身份证各一份，证明本案原、被告身份。
4、承兑汇票三组，证明原告为被告代垫款项的事实。
被告教建公司及被告蔡其均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宏都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本案所涉金融贷款是欺骗形式获取，已经触犯刑法，本案的承兑汇票应认定为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
被告教建公司及被告蔡其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宏都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4）浙杭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所涉贷款系诈骗取得。
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据各一份，证明被告宏都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之后，原告和被告宏都公司签订的1500万元的担保合同没有经被告宏都公司确认，超出部分被告宏都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对被告宏都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原告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是否认定由法院予以审查。被告教建公司及被告蔡其均对证据没有异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四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宏都公司对证据所载内容合法性的抗辩，不属于证据形式合法性审查范围，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宏都公司的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审查后认为，该两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1年7月18日，原告建设银行与被告宏都公司签订编号为6175359992011000290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鉴于原告建设银行为被告教建公司连续办理授信业务而将要与被告教建公司在2011年7月27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被告宏都公司愿意为被告教建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等。最高额保证项下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日后两年。原告建设银行在2011年7月28日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
2011年7月28日，原告建设银行与被告蔡其均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6175359992011000290-1号。合同约定：鉴于原告建设银行为被告教建公司连续办理授信业务而将要与被告教建公司在2011年7月27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被告蔡其均愿意为被告教建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等。最高额保证项下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240万元。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日后两年。
2011年8月2日，原告建设银行与被告教建公司签订编号为6175851232201100001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教建公司因经营困难，向原告建设银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8月1日；该合同项下债权在编号为6175359992011000290、617535999201100029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范围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截至2012年12月20日，该5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
2012年1月31日，原告建设银行与被告教建公司签订编号为61753592302012000021的《银行承兑协议》及编号为61753592502012000021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教建公司将人民币200万元的保证金存入原告保证金专户，原告应被告教建公司的申请，为其办理银行承兑汇票400万元；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下汇票到期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提前缴存应付票款或其他应付款项，原告有权自汇票到期日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对未足额存款收取利息。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开票义务，被告教建公司交纳了保证金。
2012年2月8日，原告建设银行与被告教建公司签订编号为61753592302012000027的《银行承兑协议》及编号为61753592502012000027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教建公司将人民币200万元的保证金存入原告保证金专户。原告应被告教建公司的申请，为其办理银行承兑汇票400万元；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下汇票到期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提前缴存应付票款或其他应付款项，原告有权自汇票到期日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对未足额存款收取利息。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开票义务，被告教建公司交纳了保证金。
2012年2月14日，原告建设银行与被告教建公司签订编号为61753592302012000029的《银行承兑协议》及编号为61753592502012000029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教建公司将人民币100万元的保证金存入原告保证金专户。原告应被告教建公司的申请，为其办理银行承兑汇票200万元；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下汇票到期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提前缴存应付票款或其他应付款项，原告有权自汇票到期日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对未足额存款收取利息。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开票义务，被告教建公司交纳了保证金。
上述三份《银行承兑协议》中均载明：本合同项下债权在编号为6175359992011000290、617535999201100029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范围内。
另查明，被告蔡其均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2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浙杭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蔡其均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二、被告人蔡其均家属代为缴纳至本院的退赔款80万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三、责令被告人蔡其均继续退赔其余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生效判决书中对被告人蔡其均犯贷款诈骗罪中涉及本案所涉贷款的犯罪事实作出了如下认定：“2012年1月、2月，被告人蔡其均伪造虚假的钢材购销合同和公司利润表，以教建公司向杭州永长钢材有限公司购买钢材为由三次向建设银行建德支行申请总额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至案发，扣除已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还造成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行损失500万元……（7）银行利息清单，证明该笔贷款银行已收取利息584432.48元。”
又查明，被告教建公司对承兑汇票部分的还款如下：2012年7月31日归还本金人民币2033038.89元；2012年8月8日归还本金人民币2033019.44元；2012年8月14日归还本金人民币1016538.89元。截至2015年3月30日，被告教建公司尚欠原告建设银行本金人民币4917402.7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宏都公司的担保范围如何认定；二、被告宏都公司及被告蔡其均的担保责任如何认定；三、原告的利息主张能否得到支持。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建设银行与被告宏都公司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被告宏都公司为被告教建公司在2011年7月27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最高额12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在2011年8月2日、2012年1月31日、2012年2月8日、2012年2月14日，原告建设银行与被告教建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承兑协议所约定的债务为5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被告宏都公司抗辩，上述债务合计1500万元，已经超过了被告宏都公司的最高额担保范围。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1月31日、2012年2月8日、2012年2月14日原告建设银行与被告教建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原告建设银行为被告教建公司开具承兑汇票时，被告教建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交纳了合计500万元的保证金，并且协议中均约定了如被告教建公司违约，原告建设银行可以用保证金抵扣欠款。故被告教建公司违约后，实际应承担的债务中应扣除保证金部分。对于被告宏都公司的抗辩，本院认为，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是否超出保证合同约定，应当审查的是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债权时的数额，而非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债务数额。被告宏都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最高额保证数额为1200万元，而原告可以在此范围内主张赔偿责任。故对被告宏都公司关于原告与被告教建公司签订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数额超出最高额保证范围、故保证责任应当减少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担保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亦无效。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主合同项下的贷款行为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系犯罪行为，故作为主合同的《银行承兑协议》应认定属无效合同。而原告与被告宏都公司、原告与被告蔡其均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应认定无效。被告宏都公司抗辩其作为保证人对主合同无效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保证人系基于与主债务人之间的密切关系而自愿为主债务人提供担保，被告宏都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应当知道作为保证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对主债务人的经济状况及形成债务行为所得款项的用途主动进行审查。被告宏都公司关于其对此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的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判断，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被告蔡其均伪造虚假的钢材购销合同和公司利润表，已构成贷款诈骗罪，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蔡其均既是保证人又是刑事犯罪实施者，刑事判决已责令其继续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对其责任的追究应以生效刑事判决为准，不应再在民事诉讼中作重复处理。故原告对被告蔡其均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在本案中，原告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被告蔡其均的贷款行为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存在较大过错，故本院综合考虑各方过错大小，酌情认定被告宏都公司对被告教建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向债权人承担七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担保合同的无效系主合同无效所致，担保合同本身不存在无效情形，故被告宏都公司、蔡其均对原告建设银行基于无效主合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包括本金以及利息。故对被告宏都关于其对利息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建德市教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行欠款本金人民币4917402.78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2975290.16元（该利息算至2015年3月30日止，2015年3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另行计付）。
二、被告建德市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被告建德市教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对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行承担七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不得超过人民币1200万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704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72049元，由被告建德市教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建德市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蔡其均连带负担。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少锋
人民陪审员 李 燕
人民陪审员 颜素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傅千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