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7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航，男，199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功，男，193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芝，女，193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清，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丹，女，199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36号。
负责人：李本寿，经理。
原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24号青蓝大厦7层西大厅。
法定代表人：周红，董事长。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2号“汇日*央扩国际广场”17楼。
负责人：赵杨，总经理。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丰汇园11号楼丰汇时代大厦东翼9层901-908房间。
负责人：张艳玲，总经理。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原源，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鹏航因与被上诉人文功、文丹、杨天芝、王小清，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简称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简称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简称首汽租赁成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鹏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2.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四万元；3.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交通事故系死者不守交通法规，驾驶机动车逆行赤足载人闯红灯所致，死者在事故中存在无证驾驶、车某、抢快车道等重大过错，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系正常驾驶，仅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二、对法院判定的四万元精神抚慰金不服，事故是由死者造成的，而且上诉人也承受了巨大的精神损失；三、死亡赔偿金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文加堂的社保是以个人名义购买，无城镇租房协议，不能说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
文功、文丹、王小清、杨天芝辩称，本案中交管局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双方协商调整为主次责任，上诉人明确承诺其应承担次要责任，若责任划分不当，则以同等责任为准。一审认定四万元精神损失费正确，相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城镇社保、租房协议为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首汽租赁成都分公司、首汽租赁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文功、文丹、王小清、杨天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鹏航、首汽租赁成都分公司、首汽租赁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746847.5元，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判令刘鹏航、首汽租赁成都分公司、首汽租赁公司、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刘鹏航驾驶川Ａ×××××奇瑞牌小型轿车由清水河大桥方向沿二环路西一段往红牌楼方向行驶，行驶至交叉路口时，遇文加堂驾驶川A×××××号电动二轮车搭载王小清，由红牌楼方向往二环路西一段行驶至该路口，在左转信号灯红灯信号驶入路口左转弯，两车在路口发生碰撞，造成文加堂、王小清受伤，文加堂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文加堂与刘鹏航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小清不承担事故责任。川Ａ×××××车车主为首汽租赁成都分公司，该公司系首汽租赁公司的分公司，事故车辆在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限额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刘鹏航垫付费用3148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文功、杨天芝分别系死者文加堂之父母，王小清系文加堂之妻，文丹系文加堂与王小清之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主体信息、亲属关系证明、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社保缴纳情况、居住证明、租房合同资料、证明、残疾证、火化证、医疗费单据、收条、驾驶证、复核申请、保险条款、车辆登记证、汽车租赁合同、租赁信息、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文加堂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文功、杨天芝、王小清、文丹作为文加堂近亲属，有权就相关赔偿提起诉讼。
关于事故责任认定，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分局作出成公交认字［2017］第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文加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刘鹏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并据此认定文加堂、刘鹏航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小清不承担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刘鹏航认为事故责任划分不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鹏航未尽到安全、文明驾驶义务，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违法行为，刘鹏航的过错系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而文加堂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系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故认定文加堂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刘鹏航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因刘鹏航驾驶机动车、文加堂驾驶电动二轮车，一审明确刘鹏航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关于车辆登记所有人的责任及保险责任认定。首汽租赁成都分公司系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并在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首汽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将事故车辆租给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由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管理并将该车租赁给刘鹏航使用，刘鹏航应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但自费药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由事故当事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成都公司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文功、文丹、王小清、杨天芝的损失为：1.医疗费，各方一致认可3139.63元，予以确认，并酌定自费药扣除比例15%，即自费药470.94元。2.死亡赔偿金，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生前长期生活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为28335元/年×20年=5667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确有其母亲杨天芝需要扶养，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文功丧失劳动能力且需死者扶养，故仅支持杨天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天芝的扶养义务人应当为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0660元/年×5年÷2人=51650元。4.丧葬费，丧葬费27212.5元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并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6.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确有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发生，酌定前述费用共计1500元。7.车损费，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车辆实际损失，一审不予支持。前述损失共计690202.13元。关于损失具体承担。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2668.69元，其中医疗项2668.69元，死亡伤残项110000元。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000元。刘鹏航应承担181013.38元［（总损失690202.13元-交强险112668.69元）×40%-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因刘鹏航已垫付31481元，品迭后，刘鹏航还应当承担149532.38元。超出前述金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鹏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功、杨天芝、王小清、文丹149532.38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功、杨天芝、王小清、文丹112668.69元；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功、杨天芝、王小清、文丹50000元；四、驳回文功、杨天芝、王小清、文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17元，由刘鹏航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文加堂未按交通信号灯行驶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刘鹏航驾驶机动车未尽谨慎驾驶义务，在道路交叉路口与文加堂发生碰撞，亦具有一定过错。尽管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违法行为的基础上，确定刘鹏航承担40%的责任、文加堂承担60%的责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对刘鹏航有关文加堂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文功、文丹、杨天芝、王小清在一审中提交的文加堂的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可以证实文加堂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赔偿是因文加堂珍死亡后，其近亲属要求通过财产赔偿的方式对遭受的精神痛苦予以的物质补偿。一审法院在确定该金额时已综合考虑了侵权损害事实、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据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与受害人收入情况密切相关。本案中，文加堂因交通事故死亡，导致其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的部分一定程度减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依照文加堂的情况确定采用城镇居民亦或农村居民标准。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确定文加堂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正确，对刘鹏航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鹏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刘鹏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冬琦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