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建少民初字第0033号
原告于淼，学生。
法定代理人夏爱武，女，居民，系原告于淼之母。
委托代理人高登军，江苏一枝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建湖县近湖镇。
法定代表人瞿跃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珊，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盐城市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
法定代表人邵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立志。
委托代理人刘爱中，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淼诉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湖山水旅行社）、被告盐城市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风光旅行社）及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邵锦浩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淼的法定代理人夏爱武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登军、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朱珊、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立志和刘爱中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淼撤回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起诉，本院已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淼诉称，2011年8月17日4时30分许，原告在乘坐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租用的普通客车去常州恐龙园旅游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及其他乘客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租用车辆驾驶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的损伤经鉴定分别构成二级、八级、十级伤残，同时需要长期护理依赖。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和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签有同行销售代理协议，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对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的游客负有合同规定义务，如有按同一行程安排上的疏漏，被告盐城山水旅行社应承担全部后果。原告认为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代表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与原告签订旅游服务合同，应当确保旅客的人身安全。两被告在组织旅游过程中没有尽到对原告人身安全的保障义务，应对原告的损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计损失1209030元（其中营养费71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残疾赔偿金557827.6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59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323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辩称，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与盐城风光旅行社签订了《同行销售代理协议》，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代为接收游客，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承担。该协议约定由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安排车辆，在旅行过程中的责任由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承担，事实上原告也是在旅行过程中发生的伤害，责任应由盐城风光旅行社承担。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赔偿标准偏高，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在事故发生后已为原告治疗支付医疗费115000元。请求法院依法裁决或主持调解。
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辩称，对原告受伤及治疗情况无异议。两被告在组织原告旅行过程中双方有利益收获，对于原告的损失双方有共同的赔偿责任。由于两被告有合作关系，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自愿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应承担3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时间过长，我方认可3-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存在于侵权纠纷中，在旅游服务合同中不应支持。事故发生后，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已为原告支付了541314.18元的费用，但原告目前仅提供了347464.18元的医疗费票据。此外两被告均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单一旅行者责任保险。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5日，原告于淼由案外人刘琴代为向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报名参加学生假期旅游活动，并交纳了自建湖到常州恐龙园一日游的旅游服务费用，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原告于淼及其他同行游客在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的安排下，于2011年8月17日晨乘坐由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租用的用于接送游客的牌号为苏J×××××号小型普通客车，自建湖县城向旅游目的地常州恐龙园行进。同日4时30分左右，该车沿省道234线自西向东行驶至103Km＋730m处（盐城市盐都区张庄办事处仓头村世纪天和购物中心）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牌号为苏J×××××号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包括原告于淼在内多人伤亡后果的交通事故。上述事故发生后，原告于淼因多发伤、右侧颞叶深部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两肺挫伤等损伤先后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永和分院治疗，在两地医院先后住院治疗199天，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和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为其累计支付医疗费合计448001.27元。2013年6月27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对原告的损伤情况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临盐鉴字第24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于淼颅脑损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肌力2级以下）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二级伤残；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颅骨缺损6㎝2以上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于淼目前情况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需要长期护理，护理人数建议以住院期间二人，出院后一人为宜。3、于淼的营养期限建议以伤后2年为宜。
另查明，2011年9月5日，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由苏J×××××号车驾驶员王金万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与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已向原告于淼共同支付含医疗费在内的各项费用合计541314.18元（其中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451314.18元、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90000元）。
又查明，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和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签有同行销售代理协议。该代理协议约定：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以“快乐假期”散客旅游中心为中型品牌开通散客旅游班车，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按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的线路价格、收费标准协助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代收散客，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按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的同行价进行结算，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依照事先承诺接待好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代收的散客；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对经传真确认过的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代收游客担负安排车辆、导游服务、住宿服务等旅游行程规定项目的责任，如有按同一行程安排上的疏漏，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将承担全部后果。如发生情况需要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承担后果的，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须事先征得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同意，由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指定人员进行处理；如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承诺处理方式与承担费用，可由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代为现场处理。该协议还对其它相关结算方式和返利、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两点：一是关于原告于淼在旅游行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如何计算问题；二是关于两被告对原告于淼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问题。首先，关于原告于淼在旅游行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如何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于淼主张在鉴定意见作出以后的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80%）护理期限按二十年计算的请求不当，应予适当调整。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的护理依赖程度比例及护理期限应根据受害人的年龄状况、康复程度、鉴定意见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需要长期护理依赖并不能一概确定为二十年。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告于淼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确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的70%、护理期限自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暂按十年计算为宜。在该期限届满后，如原告于淼仍然需要继续护理，其仍享有要求赔偿义务人继续支付护理费的权利。原告于淼的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月平均收入情况及本地区护工标准酌情核定，本院确定原告于淼的护理费平均每日为70元。对于原告于淼的其余医疗费、交通费用、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原、被告庭审质证意见及相关规定确定。关于原告于淼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于淼在本次旅游行程中因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的违约行为，使自己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有权选择要求其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也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于淼选择了基于旅游合同关系要求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违约责任是指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的物质损失，不包含精神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于淼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庭审认定事实，本院综合确认原告于淼因交通事故导致旅游合同终止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48001.27元，护理费217210元（其中鉴定日期前护理费为38360元，鉴定日期以后的护理费为17885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82元，营养费6570元、残疾赔偿金557927.6元、鉴定费3240元，合计1239530.87元。其次，关于两被告对原告于淼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问题。原告于淼由他人代为向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交纳了旅游费用，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也实际安排了原告于淼的旅游行程，双方之间旅游合同关系成立，并应当按照旅游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在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因其安排游客乘坐的旅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包括原告于淼在内的多人受伤，使得原告于淼的旅游行程终止，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未能全面履行旅游服务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行为造成原告于淼身体受到伤害而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与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签有同行销售代理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对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代收游客因同一行程安排车辆、导游服务、住宿服务等旅游行程上的疏漏承担全部责任。因此，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对原告于淼因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所导致相应财产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以自己的名义收取了原告于淼旅游服务费用，且其在庭审中也没有能就原告于淼知道其是代理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组织此次旅游服务提交证据，故其以与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签订了《同行销售代理协议》，对相关事项有约定为由，提出对原告于淼的损伤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盐城风光旅行社认可两被告存在合作关系，但提出由其承担事故损失的主要责任，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承担30%的责任辩称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同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建湖山水旅行社在履行同行销售代理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原告于淼受伤后两被告为其治疗、护理、交通等实际需要已经共同支付的合计541314.18元费用与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应予抵充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建湖县山水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于淼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239530.87元，减去已支付的541314.18元（含被告盐城市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的部分），还应支付698216.69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被告盐城市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上述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于淼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956元，减半收取7978元，由被告建湖县山水旅行社及被告盐城市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391元，由原告于淼负担25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法院帐号：40×××21，户名：盐城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开户银行：盐城市农行中汇支行）
审判员 邵锦浩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胡海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