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淑芳，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袁××，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证强，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书青，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封雨均，女，汉族。
上诉人唐淑芳与上诉人封证强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深圳市罗湖区金××休闲中心的组成形式是个体，封证强为经营者。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签订《金××休闲会所中医理疗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07年10月30日至2010年10月30日；唐淑芳为该休闲中心中医理疗部承包人；唐淑芳与封证强按项目收费价的分成比例为40％与60％，每月营业额由封证强统一代收，每月10号结算，结算凭证以电脑单据及小票为准，唐淑芳的每月业绩分成金额，封证强最多推迟3天发放，否则按提成业绩的总金额每天10％滞纳金赔偿；封证强不得在合同期间内单方终止合同，若单方面终止合同，必须赔偿唐淑芳三个月的营业业绩；唐淑芳向封证强提供工作保证金3万元；合同期满封证强应当退还唐淑芳全部工作保证金；中医部3个月之内每月保底8万元，3个月之后每月保底10万元，否则封证强有权作出调整。2007年10月29日，封证强收取唐淑芳工作保证金3万元。双方在2010年签订《金××休闲会所中医理疗续约承包合同》，续签至2011年10月31日止。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合同在2011年10月31日到期后双方按原合同履行，并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2011年11月16日。关于合同解除原因，封证强主张业主停电、工作人员停工闹事。原审法院对该业主进行调查，业主称封证强虽在2010年11月开始拖欠水电费，2011年10月开始拖欠租金、水电费共200万元，但业主没有停水停电，封证强的停业与业主无关。
封证强提交2008年1月至8月、2008年11月至2009年5月、2009年7月至10月、2009年12月至2010年6月、2010年8月至11月的《有关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注明唐淑芳在各个月份应得到的分成款，唐淑芳在《有关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上签字。封证强提交唐淑芳出具的收条，内容为唐淑芳确认收到2009年10月的分成款30518元。封证强提交部分月份的《现金支出证明单》、《费用报销单》、《中医提成结算》，上述单据有唐淑芳签收部分月份分成款的相关情况，其中包括唐淑芳确认封证强支付中医部2010年11月的分成款23139元及12月的分成款3万元。唐淑芳提交《每月克扣明细表》，该表内“已支付金额”和“月营业额”两栏内的数额与封证强提交的《有关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内数额一致。唐淑芳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对部分承包方案及结算单进行了签收，但主张签收并非认可封证强的结算方式。封证强抗辩称唐淑芳主张的2009年10月之前的营业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封证强提交2011年8月《中医提成结算单》，显示实付提成金额为28152元，唐淑芳在该单据上签名确认。封证强提交的2011年9月、10月的《中医提成结算单》没有唐淑芳的签名确认，但“实付提成”一栏的金额与唐淑芳提交的《每月克扣明细表》上的“已支付金额”一栏数额一致。封证强确认没有支付唐淑芳2011年8月以后的营业款，因为其对数额不予确认。唐淑芳主张封证强除应当支付《每月克扣明细表》上的“已支付金额”一栏所显示的数额外，还应当支付“被扣金额”一栏的所显示数额。
唐淑芳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封证强退还：1、押金3万元及利息3000元；2、2011年8月1日至11月15的40%营业款116304元；3、支付上述营业款的滞纳金暂定10万元（2011年9月14日起到支付之日止）；4、2007年11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被克扣的营业款2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唐淑芳主张封证强退还押金3万元的问题。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双方合作期满后，封证强应当退还唐淑芳全部保证金。现合同已经解除，封证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唐淑芳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其应当退还唐淑芳押金3万元。唐淑芳主张的押金利息3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唐淑芳主张封证强支付2007年11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被克扣的营业款25万元的问题。第一，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在每月10号结算并且不得拖延，故唐淑芳主张2009年10月之前被克扣的营业分成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二，根据唐淑芳提交的《每月克扣明细表》及封证强提交的《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等证据，双方已经对2009年10月之前的款项进行结算，唐淑芳已收到封证强据此支付的款项。结合以上两点因素考虑，唐淑芳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唐淑芳主张的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营业分成款，根据封证强提交的有关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现金支出证明单、费用报销单、中医提成结算单，唐淑芳对封证强按各月营业情况计算的分成款数额签名确认并且确认收到封证强据此支付的款项。现唐淑芳在双方结算完毕并收取款项后再主张封证强克扣其营业分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唐淑芳主张的2011年8月至11月期间营业款的问题。由于封证强确认没有支付唐淑芳上述期间的营业分成款，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唐淑芳上述期间的营业分成款。由于封证强提交的2011年8月《中医提成结算单》有唐淑芳的签名确认，封证强应当支付唐淑芳2011年8月提成金额28152元。封证强提交的2011年9月、10月的《中医提成结算单》虽然没有唐淑芳的签名确认，但该结算单上“实付提成”一栏的金额与唐淑芳提交的《每月克扣明细表》上的“已支付金额”一栏数额一致，据此认定封证强应当支付唐淑芳2011年9月营业额分成款19182元、10月营业额分成款14794元。唐淑芳虽主张封证强在计算2011年8月、9月、10月的营业额分成款时克扣了41592.8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封证强存在违约克扣营业额分成款的情形，故对唐淑芳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至于2011年11月1日至15日期间封证强应支付唐淑芳的营业额分成款数额，因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段期间的营业款数额，参照2010年11月封证强支付唐淑芳的营业分成款情况，认定封证强应支付唐淑芳11569.5元。
关于唐淑芳主张的2011年8月至11月期间因迟延支付而产生的滞纳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后3天内封证强应当支付唐淑芳滞纳金，但双方虽至今仍未对2011年8月至11月期间的营业分成款进行结算。唐淑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封证强对迟延结算及支付款项存在过错，其主张封证强支付滞纳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封证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淑芳押金3万元；二、封证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淑芳2011年8月营业款28152元；三、封证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淑芳2011年9月营业款19182元；四、封证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淑芳2011年10月营业款14794元；五、封证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淑芳2011年11月1日至16日营业款11569.5元；六、驳回唐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90元，由唐淑芳承担6944元，封证强承担1846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唐淑芳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虽然双方没有约定合同期限内押金的利息，但合同解除后在唐淑芳要求退还押金未果时产生的利息应当退回。二、根据营业额和合同的约定，唐淑芳应得营业额的40％，但封证强并没有按照约定分成。结算单中的“赠送项目扣款”、“汇兑损失扣款”、“员工推销提成扣款”、“扣充值折扣款”也不应该扣除，而应按营业额比例进行分成。原审认定差额由唐淑芳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的合同中约定“每月10号前结算上个月的营业款给唐淑芳，最多推迟3天内发放，否则，应承担滞纳金。”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封证强一直存在拖欠的事实，其没有证据证明拖延的过错在唐淑芳，应当支付滞纳金。四、封证强在结算中以“赠送项目扣款”、“汇兑损失扣款”、“员工推销提成扣款”、“扣充值折扣款”等名目进行克扣，唐淑芳只在2、3个月有签名外，其他均没有签名，而合同并没有约定上述款项应当由唐淑芳承担，原审法院对这些扣款一字未提，明显错误。据此，上诉人唐淑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唐淑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封证强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封证强应当支付唐淑芳2011年9月营业额分成款19182元、2011年10月分成款14794元，依据的是封证强提交的2011年9月和10月的《中医提成结算单》的实付提成金额与唐淑芳提交的《每月克扣明细表》上的已支付金额一致。但实际上2011年9月《中医提成结算单》中总营业额83660元、应付提成19182元与2011年10月《中医提成结算单》中总营业额78038元、应付提成14794元的证据是由唐淑芳提交的，封证强对此并不认可。而封证强提交的2011年9月的《中医提成结算单》的总营业额为67820元，实付提成金额为3878元；2011年10月的《中医提成结算单》的总营业额为50098元，应付提成金额为-12053元。双方提交的证据金额有极大的差异，且封证强提交的该两月《中医提成结算单》有实际营业额作为计算依据，应以此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冲抵后，封证强无需向唐淑芳支付款项。据此，上诉人封证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唐淑芳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1、双方签订的《金××休闲会所中医理疗承包合同》第10条约定：“双方按项目收费价分成比例6：4，……每月营业额由甲方（即封证强）统一代收，统一保管，……”第16条约定：“合同期满，退还全部工作保证金给乙方（即唐淑芳）。合同期满乙方（即唐淑芳）自动退出，甲方（即封证强）不退保证金。”第17条约定：“……套餐赠送大堂项目，技工提成由乙方（即唐淑芳）支付。”
2、封证强提交了2009年10月至2011年1月的《有关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均有唐淑芳的签字确认，内容与唐淑芳提交的《有关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内容一致，唐淑芳也在各单据上签字确认收到《分配方案》载明的实际应付款项。上述单据中均注明了扣款项目，包括“大堂项目被赠送”、“港币兑换损失”、“现金券”等内容。
3、唐淑芳一审时确认2011年8月、9月、10月共三张《中医提成结算单》系其提交，其中8月的单据载明实付提成28152元，有唐淑芳和封雨均的签字确认；9月和10月的单据载明实付提成为19182元和14794元，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封证强一审时确认8月单据的效力，对9月和10月的单据以未经其签字确认为由不予认可。唐淑芳同时提交了电脑打印的《消费项目统计表》，载明2011年11月1日至15日的营业金额为31457元，该统计表亦无双方签字确认。
4、封证强一审时提交了一份《2011年八、九、十月中医提成结算单》，载明2011年8、9、10月的“实付提成”为32345元、3878元、-12053元，该证据未经唐淑芳的签字确认。唐淑芳对于该证据反映的8月份营业总额予以确认，但对于该月的实付提成、9月和10月的营业总额、实付提成均不予确认。封证强还提交了8-11月电脑打印的《消费项目统计表》，该统计表没有双方签字确认。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金××休闲会所中医理疗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内容履行义务。双方分别提交的《有关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唐淑芳提交的《每月克扣明细表》等证据中，对于2007年11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营业总额记载内容是一致的，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2009年10月之前的分成款，唐淑芳主张在其实际获得的款项外，封证强还应支付被克扣的部分款项。但其提交的该阶段各月份《有关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上已注明了封雨均向其支付了实际的款项金额，其在《每月克扣明细表》中也确认收到了该阶段各月份的款项，在此情况下，唐淑芳未在收取各月款项之时起的两年内提出推翻上述《有关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或者就被克扣的款项主张权利或提出异议，现其主张该阶段被克扣的分成款，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据此驳回其该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对于2009年10月之后的营业总额与分成款，封证强提交的各月《有关中医部承包分配方案》均由唐淑芳本人签字确认，除此以外，唐淑芳并未在该分配方案上注明其对被克扣的款项数额或延迟支付持有异议，应视为对该分配方案及支付方式的认可。同时，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17条中也约定了“套餐赠送大堂项目”的相关支出由唐淑芳负担，这与分配方案中列明的克扣款项即“大堂项目被赠送”等内容基本一致，因此，该项目费用的扣除既有合同依据，又经唐淑芳本人确认，现唐淑芳对此主张不应扣除，并主张因延迟支付造成的滞纳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2011年8月至11月16日的营业款项，唐淑芳提交了三张《中医提成结算单》和一份11月1日-15日的电脑打印《消费项目统计表》，除8月份单据有唐淑芳和封雨均确认外，9月、10月单据及11月《消费项目统计表》均无双方签字确认，封证强对此亦不予认可；而封证强提交的反映该阶段营业情况的《2011年八、九、十月中医提成结算单》中八月份的实付提成又多于上述唐淑芳提交的八月《中医提成结算单》的实付提成，且该证据和电脑打印《消费项目统计表》亦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唐淑芳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双方对于该阶段的实际营业情况和唐淑芳的营业分成款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亦缺乏证据的形式效力和实质效力，均不足以完全证实其各自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由于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每月营业额由封证强统一代收，统一保管，故封证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封证强提交的证据均无唐淑芳签名，其对此也不确认，故封证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采信唐淑芳关于2011年8月至10月的营业款项的主张，并参照上一年度同月份的营业额酌定2011年11月上半月的营业额，并无不当。
对于返还保证金及利息。双方签订的《金××休闲会所中医理疗承包合同》第16条约定封证强在双方合同期满后即应退还全部保证金。根据双方的《续约承保合同》，双方在原合同到期后，将合同期限延展至2011年10月31日。双方在一审时均确认合同解除时间是2011年11月16日。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2011年11月1日至16日期间应视为双方在合同期满后又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合同。参照上述合同及续约合同内容，封证强应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1年11月16日返还唐淑芳保证金3万元。由于该款项性质为保证金，并非借款，双方在承包合同中也未约定逾期退还该款项的法律后果，故唐淑芳主张款项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将唐淑芳提交的证据误认为封证强提交，明显不当，但对于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影响，对于原审判决，本院仍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8元，由唐淑芳负担8339元，封证强负担6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 旬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