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1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娴，女，199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文强，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华，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军，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
上诉人黄敏娴因与被上诉人曾文强、黄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3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敏娴立即偿还借款48.5万元及利息4.85万元（按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485000×6%÷12×4×5）共53.35万元给曾文强，并从2015年4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日止，以48.5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广东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敏娴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文强与黄建军是朋友关系，且互有经济往来。黄建军与黄敏娴是父女关系。基于这种关系，曾文强经常到访黄建军开办的公司或家中，也认识黄敏娴。2014年4月8日，曾文强从其账号为62×××18的存款中，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转款485000元至黄敏娴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宁华鸿支行开设的62×××17账号中。曾文强转款至黄敏娴上述账号后，黄建军从当月起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给曾文强，共支付了7个月。其中，2014年4月、8月是现金支付，2014年5月10日、6月12日、7月5日、9月12日、10月14日是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的。曾文强转账支付款项给黄敏娴和黄建军支付利息给曾文强，双方均没有写借条或收据。2015年3月31日，曾文强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敏娴归还借款和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曾文强的申请，于2015年4月1日依法裁定查封属黄敏娴所有的号牌为粤Ｈ×××××奥迪小汽车和粤Ｈ×××××宝马小汽车，但在办理查封手续过程中，黄敏娴在该院办理查封手续前半小时将粤Ｈ×××××宝马小汽车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另查明，黄敏娴于2014年6月16日取得广东东软学院环境艺术设计专业毕业证书。黄敏娴于2014年3月2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宁华鸿支行开设银行卡一张，卡号：62×××17（曾文强于2014年4月8日通过网银转账485000元入该账号）。2014年11月13日该账号转卡号为62×××11，可用余额为2287.27元，现为黄敏娴持有和使用。
2015年9月16日，该院作出（2015）肇宁法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曾文强与黄敏娴的借贷关系成立，判决黄敏娴归还借款485000元，并以借款本金48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给曾文强。宣判后，黄敏娴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31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遗漏诉讼主体。认定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该院重审。2016年2月26日，该院再次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该院追加黄建军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诉讼中，曾文强坚持认为黄敏娴是借款人，应与黄建军承担连带责任；黄建军承认自己才是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与黄敏娴无关。黄敏娴请求法院驳回曾文强的诉讼请求。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借贷关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黄敏娴与曾文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黄建军与曾文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三、借款人与使用人是否相同，如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不同，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黄敏娴与曾文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理由是：曾文强与黄敏娴之间并无生意或经济来往，但在2014年4月8日，曾文强从其账号为62×××18的存款中，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转款485000元至黄敏娴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宁华鸿支行开设的62×××17账号中是不争的事实。在一审、二审和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曾文强与黄敏娴的借贷关系成立。黄敏娴称其只是出借个人银行账户，本案与其无关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自2000年4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明确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存款账户必须使用实名。因此，2014年3月21日黄敏娴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宁华鸿支行实名开设银行卡（卡号：62×××17）是完全知情的。至于其收到借款后，该款项的流向和使用只要不涉及违法犯罪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
二、黄建军与曾文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理由是：虽然黄建军坚持自认是债务人，且立有借据交曾文强收执，但债权人却坚决否认。由于黄建军、黄敏娴是父女，存在利害关系，此种情形应由黄建军承担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规则）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对黄建军此事实主张不予以认定。因此，在同一笔借款不存在共同借款人的情况下，黄建军与曾文强的借贷关系就不成立。
三、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黄建军。理由是：黄建军、黄敏娴坚称，黄敏娴于2014年3月2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宁华鸿支行开设的银行卡（卡号：62×××17）一直由黄建军持有及使用，并提供了该银行卡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2日的流水账。该事实主张相对于黄建军欠曾文强借款是有利于被告的事实主张，依照民事诉讼规则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黄建军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
综上所述，本案中，黄敏娴是借款人，黄建军是实际使用人。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不同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因此，曾文强主张黄敏娴返还借款，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曾文强主张黄建军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因为在借款合同或民间借贷关系中，在确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后，只能是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如确存在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不同的情形，借款人可在履行还款义务后，另行向实际使用人主张权利。结合本案，黄敏娴在履行还款义务后，可另行向黄建军主张权利。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敏娴欠曾文强借款485000元，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还清给曾文强；二、黄敏娴在归还上述借款的同时，应以本金485000元，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曾文强，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三、驳回曾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136元，由黄敏娴负担。
上诉人黄敏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曾文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文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敏娴从未与曾文强发生过任何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两人存在事实的借贷关系认定事实不清。1、黄敏娴与曾文强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无论是事实上的借贷关系还是法律上的借贷关系，必须以出借双方的合意为基础。但案涉借款发生之时，黄敏娴为广东东软学院在校学生，与曾文强并不认识，毫无交情。从黄敏娴提供的案涉借款时段黄敏娴的通话记录可充分印证，在案涉借款时段，黄敏娴与曾文强之间毫无电话通话记录。而案涉金额为50万元之巨，非小数目，出借双方必然要进行反复、多次的磋商，但黄敏娴与曾文强之间毫无通话记录，显然不合常理。2、黄敏娴也无向曾文强借款的客观需要。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发生之时，黄敏娴为广东东软学院在校学生，生活来源都是来自家人的经济支持，故无需为此向曾文强借款。且黄敏娴毕业后，也一直在他人公司打工，并无在社会投资创业的经历，因此无需“以经营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曾文强借款，该理由纯属曾文强捏造出来的借口。另外，正如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黄敏娴与曾文强之间并无生意或者经济来往，曾文强作为一个有着丰富阅历的生意人，不可能会向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出借50万之巨的款项，还不要求黄敏娴提供担保，这不符合社会常理和逻辑。3、款项转账并不必然就是借贷关系的生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生效必须以合同的成立为其必要的前提条件。合同当事人并无建立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即使当事人之间存在某些关系亦不能当然地认定为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如前所述，黄敏娴与曾文强之间并无建立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两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无成立，其借贷关系当然不生效。一审法院有意割裂合同成立与生效之间的关系，以款项转账来直接认定借贷关系的生效显然于法无据，依法应予纠正。二、案涉借款为曾文强与黄建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与事实相违背。1、曾文强与黄建军有达成借款合意的基础和需要。曾文强与黄建军为多年的朋友关系，且互有经济往来，因此，黄建军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完全有可能向曾文强借款，曾文强亦有可能向黄建军出借款项。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黄建军在借款当月起每月通过现金以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曾文强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共7个月之久，以及黄建军对案涉款项的实际利用，进一步证实案涉借贷关系存在于曾文强与黄建军之间。黄敏娴与黄建军虽是父女，但在法律上为不同的诉讼主体关系。即使黄敏娴拖欠别人钱财，在法律上也与黄建军毫无关系，且曾文强与黄敏娴并无联系，也并无向黄敏娴催收过欠款和利息，黄建军无替黄敏娴代为还款以及支付利息的必要和可能。因此只有黄建军是因为其自身与曾文强的借款关系而偿还利息这一个可能。也正是因为曾文强也清楚知道其是与黄建军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其才一直没有向黄敏娴催收还款，一直向黄建军收取利息。3、黄建军关于其是债务人的自认也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黄建军除自认外，还提供其还利息转账凭证等证据来证实其自认的内容，并非像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因此，黄建军作为案涉债务的债务人证据确凿、充分。三、一审法院既然否认曾文强与黄建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但又引用曾文强与黄建军之间的利息约定标准来要求黄敏娴支付利息，显然自相矛盾。综合本案证据可以充分认定：黄敏娴并非案涉借款的当事人，案涉借款关系发生于曾文强与黄建军之间。在曾文强与黄建军之间建立起借贷合意后，黄建军利用其与黄敏娴的父女关系借用黄敏娴设立的银行账户来收款。黄建军收款后予以利用并偿还部分利息。案涉借款与黄敏娴无关，依法不应由黄敏娴承担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未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未能正确认定证据效力，从而未能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未能准确区分三者之间法律关系，做出自相矛盾的错误判决。故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曾文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黄敏娴称其从未与曾文强发生过任何的借贷关系不是事实。第一，“案涉借款发生之时，黄敏娴为……在校学生”不是事实。现实中，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是实习期，根本上不用回校上课，都是由学生出去工作，黄敏娴也不例外。从黄敏娴提供的毕业证书可知，黄敏娴是2014年上半年毕业的，最后一个学期，黄敏娴已到社会工作并购买了两台豪车，一台是宝马，另一台是奥迪。第二，“与曾文强并不认识，毫无交情”不是事实。黄敏娴的父亲是曾文强的多年朋友，通过这种关系，黄敏娴与曾文强是非常熟悉的。第三，“出借双方肯定、必然要进行反复、多次的磋商……毫无通话记录，显然不合常理。这只能证实黄敏娴与曾文强之间根本就无借款的合意。”无通话记录，不能证明无借款的合意，因可以面谈。曾文强与黄建军在这时段也没有通话，那怎么解释？2014年4月8日，黄敏娴对曾文强说，现正在做一些生意，想开家公司，但因刚买了一台奥迪，没有充足资金周转，手头急需一笔资金，要求借50万元给黄敏娴，口头承诺3个月归还，并约定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给曾文强。当时，黄建军在场，只是出面要求曾文强帮下黄敏娴，借点款给黄敏娴起步。当时曾文强已经知道黄建军欠债累累，黄建军于2014年1月28日向农行广宁支行贷款500万元，已将其自己所有财产抵押用作偿还他自己的债务。曾文强考出于情面，加上黄敏娴名下有两台豪车，当作支持黄敏娴创业才答应借的。当时，是由黄敏娴在网上操作，通过网银从曾文强的账户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48.5万元给黄敏娴。黄敏娴当时已22岁，加之其有两台豪车，完全有可能一下子投入50万元的款项创立自己一番事业。第四，黄敏娴称“黄敏娴与曾文强之间无生意或者经济来往……不要求黄敏娴提供担保，这完全不符合社会常理和逻辑”。曾文强与黄建军之间也无生意或者经济来往，又作何解释？黄敏娴名下有财产，有两台豪车，而黄建军已欠债累累，故曾文强向有偿还能力的黄敏娴借款才是符合常理。第五，黄敏娴称“款项转账并不必然就是借贷关系的生效”是想通过一种模棱两可的说法来否定借贷关系的存在。黄敏娴与曾文强之间并无生意或经济来往，既然黄敏娴称该笔款项转账并不必然就是借贷关系，应是何关系？黄敏娴企图以其所认为的合同成立与生效，来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现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形式多样，最高人民法院结合审判实践，有针对性地明文规定了五种的情形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其目的就是防止相关债务人以各种借口来逃避债务，以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并不是黄敏娴所称的有意割裂合同成立与生效之间的关系，相反，一审法院是准确理解和适用法律作出的公正判决。二、黄敏娴称案涉借款为曾文强与黄建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两者有达成借款的合意和需要，毫无事实证据，根本是不可信的。1、需要说明的是，有两个月的利息是黄敏娴以现金支付的，即4月份的利息是在曾文强划付借款时，黄敏娴同意先扣除的利息。8月份的利息，是由黄敏娴直接以现金支付给曾文强的，并不是黄建军支付。黄敏娴通黄建军的账户以网银转账的方式支付了2014年5月、6月、7月、9月、10月的利息给曾文强，因考虑到他们是父女关系，曾文强便没有理会以谁的账户支付，有支付利息就行了。在第一次一审时，曾文强已陈述该事实。第一次一审判决对这点事实的认定是有瑕疵，但曾文强考虑到裁判的结果对自己没有不利才没有提及的。黄敏娴收曾文强借款的账户是2014年3月21日开设的，收到了曾文强的借款后，一直没有变动。到了2014年11月13日，黄敏娴却突然将该账号进行了更改（注：这时黄敏娴就开始不支付利息了）。事实上，黄敏娴是通过黄建军的账户支付利息的，并不是黄建军代支付。黄敏娴称通话记录清单就可以证实黄敏娴与曾文强之间一直没有联系，这种绝对的判断，根本不可信，联系不只有通话的方式，也可直接沟通。况且，曾文强也没有与黄建军通话追讨，又如何解释？这些诉称都是自相矛盾的！还利息的网银转账凭证是曾文强在第一次一审时提供的，用以证明黄敏娴还利息的事实，不是黄敏娴所称是黄建军提供的。其次，该证据不是证明黄建军借款的直接证据。因此，黄建军关于其是债务人的自认不具有法律效力，其目的明显是想使帮黄敏娴逃避债务。三、一审法院根据黄敏娴与曾文强之间的利息约定，依法判决黄敏娴支付相应的利息，完全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黄敏娴在第一次上诉时，认为“该转账款项不是借款，一审法院定性为借款，显属臆断。”现在承认为借款，却指认是黄建军的借款，自相矛盾。黄建军在黄敏娴第一次上诉时，出庭称“其在2014年3月帮黄敏娴开银行卡，黄敏娴是知道的。”但黄敏娴在庭上称不清楚，到6月才知道，两者说法不一。一审法院根据2000年4月1日起施行的《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认定黄敏娴完全知情是完全正确的。黄建军在黄敏娴第一次上诉时，出庭称“还利息是用2个银行卡号划的”。但从曾文强提交的还利息的网银转账凭证可知，只是1个账号划款。足以说明黄建军根本不清楚还利息的事实，完全是黄敏娴在操作黄建军的账号来还利息。现在，黄敏娴又上诉称，是黄建军借用黄敏娴的银行账户来收款，说法层出不穷，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逃避责任。综上，黄敏娴才是真正的借款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敏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建军辩称：曾文强称黄敏娴向其借款完全是捏造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所涉的曾文强转账到黄敏娴账户的48.5万元是曾文强借给黄建军的款项，与黄敏娴无关。2014年4月初因黄建军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与曾文强交涉、协商，由曾文强以月利率3%（每月利息15000元）向黄建军提供借款。同年4月8日，黄建军与曾文强一起到广宁农业银行华鸿分行，由黄建军提供平时使用的以黄敏娴名义开设的银行卡账号，由曾文强直接转账48.5万元到该账户。黄建军当即在银行向曾文强开具50万的借据（因转账时已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5万元，所以实际转账额为48.5万元）之后，黄建军逐月以现金方式或通过本人账户向曾文强每月支付利息1.5万元，共计7个月利息。黄建军与曾文强是朋友关系，且互有经济往来，涉案的款项确实是黄建军与曾文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黄敏娴无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曾文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敏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两份调查笔录，是对中国农业银行广宁支行华鸿分行两位员工所作的笔录，拟证明曾文强经曾宪华、祝满金介绍向黄建军借款及黄建军写了借据给曾文强的事实；2、梁永光等七份证人证言，拟证明黄敏娴尾数为1617银行卡一直由黄建军持有使用；3、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行驶证复印件，拟证明在借款时黄敏娴名下根本没有车辆。
经质证，曾文强认为：1、对两份律师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均有异议，第一，该两份调查笔录实际上是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到庭质证；第二，两员工是在强迫下签名的；第三，调查笔录中，调查人、记录人都是同一人，没有其他在场人进行见证，不具有真实性；第四，笔录记载的内容有以下疑点：“我在单位看到他们两个”，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曾文强与黄敏娴之间的借款完全是通过网银进行操作的，从地点上是不一致的；笔录都提到“他们都与我说了借款的事情已办妥了”，从这话可以看出，两位员工都不知道真正的借款是怎么样的，不是直接感受到事情的经过，也就是传来证据；他们两个人都是在农行里面，他们也提到是通过网银转账，但是在农行营业厅进行操作的，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网银的操作不是在营业厅，而是在他们的公司；祝满金说“好的，和我同事曾宪华说的是一致”，祝满金没有在场，又怎么知道是一致呢，由此可以看出该调查是有布局的，两份调查笔录都是在同一天，令人质疑。2、对七个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进行质证，证人证言的相关内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3、对行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刚好对应了汇款时间2014年4月8日，只能说行驶证的时间是入户的时间，在曾文强汇款之前黄敏娴已经购买了这台车，车辆入户都会推迟一段时间。对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明的规范来说，向法院出具的证明必须有相关单位、经办人签名、盖单位公章，而该证明没有经办人，至于这台车是不是本案涉及到的宝马车也不清楚。曾文强借钱给黄敏娴时，宝马车一直是由黄敏娴使用的。
经质证，黄建军同意黄敏娴三组证据的证明内容。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敏娴所有的、号牌为粤Ｈ×××××的奥迪小汽车于2014年4月11日登记注册。二审中，曾文强确认除本案借款纠纷外，其与黄敏娴、黄建军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敏娴和曾文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2014年4月8日，曾文强从其账号转款485000元至黄敏娴的账号，曾文强主张该款项是出借给黄敏娴的款项。黄敏娴主张该款项属曾文强出借给黄建军的款项，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黄建军自认是债务人，但除了提供部分利息通过其账户支付曾文强的证据，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黄敏娴、黄建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黄敏娴与曾文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因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且没有涉及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黄敏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上诉人黄敏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喜跃
审 判 员 唐 强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丽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