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民二终字第268号
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金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法定代表人陈春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继，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馨，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牧飞，男，195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包头市金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牧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4）固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蔚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乔瑞全、代理审判员贺颖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康继，被上诉人牧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8月16日，牧飞与金正公司采矿队周子兵（三道沟2#井）、陈全毕（刘三沟井）自愿签订《购矿协议书》。合同约定：一、金正公司采矿队所有采矿全部供应给牧飞，期间不可向外出售。二、1、金正公司采矿队的原矿石矿价为每个磁性铁为肆元计算。但是原矿石达到15.9品位以下定价肆元，16个品位以上定价肆元叁角，原矿石品位低于12磁性铁按叁元计算。2、粗精选价为肆元五角计算。3如精选按到厂价为磁性铁16品位以下到厂价5.5元，铁粉价为63品位不低于450元。磁性铁16品位以上为5.8元。铁粉63品位超于450元。伍元伍角至伍元捌角计算。三、如废料大于10%，金正公司配合牧飞协调扣除费用。付款方式：根据金正公司采矿队所有采矿点的生产采出量进行分批付款（付给公司负责人）惠志刚财务批准。如采矿队需要部分经费也可向牧飞申请预支，但如出现不测，金正公司负责偿还牧飞即可。如果金正公司采矿队有矿，牧飞必须支付金正公司采矿队的开支费用或付矿石的全款，公司全部启动生产时，牧飞必须交付保证金。六、拉运：双方共同找车，运费由牧飞付款。交警、路政费用由牧飞负责。七、如出现政策性的停工，双方互相协调。八、过磅以金正公司为标准，牧飞有权查证。合作期限以签约之日到2014年底。以上协议，双方共同履行，如有违约，双方履行三十万元以内的赔偿，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牧飞于2014年8月9日付20万元、28日付10万元、9月26日付10万元，共计付款40万元至金正公司财务人员惠志刚的借记卡，用途金正矿石款。
2014年6月18日，金正公司与周子兵自愿签订《协议书》，合同约定：金正公司原有设备（大破及附属设备等）无偿提供给周子兵使用，周子兵要负责日常保养维护。周子兵自行安装的二破及附属设备所有权归周子兵，如遇金正公司矿山开采转让或变更，周子兵不得提出赔偿要求。金正公司帮助周子兵协调电力部门送电及爆破材料的采购，费用金正公司可先垫付，待矿石出售时，再从周子兵应得款项中扣除。周子兵自行组织生产，要给每一个下井工人上保险，涉及到的费用及工伤问题，由周子兵自行承担。对外出售矿石时，预收款要全部打入金正公司账户，出售原矿石金正公司收取30元／吨。出售精料金正公司收取33元／吨，金正公司在每月月初给周子兵结算上月矿石款。对外出售矿石款期间，周子兵在外界产生的一切债务及纠纷均由周子兵自己解决，与金正公司无关。
牧飞给金正公司财务人员惠志刚的借记卡名下打入购矿款后，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2日，金正公司过磅单共计114张，共计6670.02吨（其中周子兵103张共计5991.96吨，陈全毕11张，共计679.06吨）。
2014年11月5日，牧飞与金正公司采矿队陈全毕结算，拉回原矿11车计678.06吨，破出精料9车×59.48吨／车=535.32吨×15.8品位×5.5元／吨=46520元。陈全毕借款3万元，加柴油1303公升×6.6元／公升=8600元。破碎费用5424元，运费每吨17元×678吨=11526元，合计55550元。减去陈全毕精料款46520元，陈全毕欠牧飞9030元。再加上给金正公司打款40万元。其中有陈全毕40600元。经牧飞与陈全毕结算，陈全毕共欠牧飞49630元。欠款人陈全毕签名捺手印。并注明以前欠条无效。全部按此清单结算，此结算方式按合同标准，同意按合同履行。
2014年11月7日，牧飞与金正公司采矿队周子兵结算，拉回原矿104车，总吨6000吨，根据化验结果原矿磁性铁8个，每个品位定价为12个以下的3元，每吨品位8×3=24元，合总矿石款为6000×24=144000元。牧飞给公司打款合计40万元。其中陈全毕矿石款4万元。周子兵矿石款36万（已付公司），周子兵欠牧飞矿石款36万-14.4万=21.6万元，欠柴油款15275元，欠酒款2件600元，共计231875元，欠款人周子兵签名捺印。结算后，牧飞多次向金正公司催要矿石款，金正公司一直不予返还，牧飞诉至法院要求金正公司偿还货款281505元，支付运费90729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16日牧飞与金正公司采矿队周子兵、陈全毕签订的《购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应受到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正公司采矿队负责人周子兵、陈全毕负责金正公司2#井矿、刘三沟矿的矿石生产与销售，同时销售须以金正公司名义进行收款。牧飞的购矿款直接支付金正公司，并且付货是金正公司过磅计量付货。金正公司收款后才付货的情况视为金正公司为矿石实际控制人。所以周子兵、陈全毕与牧飞签订的合同，视为表见代理，周子兵、陈全毕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返还牧飞矿石款和运费应由金正公司承担。经金正公司采矿队周子兵、陈全毕与牧飞的结算情况，周子兵尚欠牧飞矿石款231875元；陈全毕尚欠牧飞矿石款49630元（其中含运费11526元）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金正公司应偿还牧飞尚欠矿石款281505元，其中已含运费11526元。对于牧飞请求支付运费90729元，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正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管辖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金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牧飞矿石款28.1505万元（其中含运费1.1526万元）；二、驳回原告牧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3.51元，由被告包头市金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金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认定周子兵、陈全毕与牧飞签订的《购矿协议书》构成表见代理的结论错误。该《购矿协议书》写明，甲方：金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队，并非金正公司采矿队，周子兵、陈全毕也并非金正公司人员，金正公司也从未授权过周子兵、陈全毕以该公司名义签订任何合同。合同中甲方签字部分只有周子兵个人签字，无金正公司法人签字，也没有公司印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正公司并非此合同实际缔约人，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要求缔约人周子兵、陈全毕到庭来查清事实。惠志刚只是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其个人卡内打款不能认定和公司有关。法院应要求周子兵、陈全毕到庭或依法追加，一审法院在缔约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妄下结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牧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全毕、周子兵与牧飞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以金正公司名义所签。金正公司不仅明知，还实际控制了整个购销合同的履行。因双方合同的标的物是金正公司的矿石，金正公司对矿石享有所有权，且付货也是由金正公司工作人员完成。因此，陈全毕、周子兵以金正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金正公司是认可的。即使陈全毕、周子兵与金正公司存在承包协议，约定独立承担责任，但这种协议只能约束合同相对人，而对合同以外的人无任何约束力。牧飞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签订过协议，金正公司也未告知牧飞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协议。金正公司基于该合同的收款、付货，很明显是追认行为，故金正公司应依法承担给付牧飞款项的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所涉103份过磅单上签章的“周子斌”与《购矿协议书》、结算单以及金正公司与周子兵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周子兵”是同一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正公司与牧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从以下几点分析判断：
首先，牧飞与金正公司采矿队的周子兵、陈全毕所签订的《购矿协议书》中所涉矿井的采矿权人是金正公司，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将货款打入金正公司财务人员惠志刚的账户，经公司财务人员确认后由金正公司供货。从交易流程可以看出金正公司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此可见，牧飞与金正公司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所签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金正公司提出的该《购矿协议书》与本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金正公司认可其与周子兵、陈全毕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属于公司内部管理的协议，并不能影响金正公司与牧飞所签订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周子兵、陈全毕负责本案所涉2#井矿和三道沟矿井的生产销售，但销售矿石的货款需支付至金正公司账户。牧飞将预付矿石款打入金正公司账户后，在供应矿石过程中其与各矿井负责人进行结算，这种结算方式亦不能否认牧飞与金正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金正公司提出的其不是合同的缔约人，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另外，对于金正公司提出的一审没有追加周子兵、陈全毕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的问题。基于金正公司与陈全毕、周子兵的承包协议，金正公司有能力与周子兵、陈全毕核实矿石供应的实际情况，但金正公司怠于履行自己的职责，且一审中金正公司并未提出要追加周子兵、陈全毕参加诉讼的主张。故金正公司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金正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4元，由上诉人包头市金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蔚 厉
审 判 员 乔瑞全
代理审判员 贺 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常慧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