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皖行赔终8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东，男，1971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付裕，男，1969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文春，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舒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梅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5003238882D。
法定代表人张秀萍，该县县长。
出庭负责人刘浦生，该县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夏梅政，舒城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舒城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5003238161G。
法定代表人韦生群，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范育垠，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胡本银，舒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东、付裕因诉被告舒城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舒城县政府）、舒城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东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文春，被上诉人县政府出庭负责人刘浦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梅政、李明，被上诉人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范育垠、胡本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东、付裕向一审法院诉称，2011年9月，原告陈东、付裕承租孙友玉所有的位于舒城县城关镇梅河路1428.97平方米的四层楼房，用于经营酒店生意。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协议投资装饰酒店并自建380多平方房屋进行经营。2017年5月，被告通知原告需征收其酒店，但未出具任何征收文件，且同意给予的补偿太低，未达成协议。2017年6月13日，被告组织人员，在未履行补偿安置职责且未通知原告，财物尚未搬离的情况下，对原告经营的酒店内所有装饰、重建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拆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两被告按照被违法拆除原告自建房屋的价值赔偿583015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支付被损坏的装修工程、电气工程、家具设备等损失共计4322897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支付被损坏评估鉴定之外的财物损失98202元；4、判令两被告立即赔偿支付原告因房屋被非法强拆造成的搬迁、安置费暂定70万元；5、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自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至作出赔偿之日止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暂定50万元；6、判令两被告给付全部赔偿款的15%的奖励款930617.1元，最高提前签约奖434277.6元以及履约奖72379.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舒城县政府为完善城市基础设施，对舒城县城区城东入城口棚户区决定进行改造，于2017年4月5日作出舒政秘（2017）65号舒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公告确定征收部门为舒城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是城关镇政府。舒城县前程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友玉）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1年9月，原告陈东、付裕与孙友玉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孙友玉前程铝业有限公司的房屋从事酒店经营业务，租期至2016年9月20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签订房屋续租合同，合同中记截，甲方（孙友玉）已告知乙方（陈东）房屋在拆迁规划范围内，乙方续租一年。租期为2016年9月21日起到2017年9月20日止。合同第五、六条对在租期内如遇政府拆迁，租金如何计算及室内装修、装饰赔偿、补偿款、经营性损失如何分配均有约定。同时对乙方自行搭建的房屋拆迁赔偿款、补偿款如何分配亦有约定。2017年5月13日，房屋的所有权人孙友玉与舒城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就被征收的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2017年5月24日，孙友玉主动交出被征收的房屋，并领取了赔偿协议中所有的款项（包括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装饰装潢及附属物补偿金额、搬迁费、临时安置费、非住宅房停产停业损失费及2009年后违建房屋补偿款和履约奖等）。2017年6月13日，征收实施部门镇政府准备拆除孙友玉所交的被征收房屋时，由于原告没有将所经营酒店内的物品搬离，在舒城县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对孙友玉交出房屋内没有搬离的物品进行了现场登记，并制作了物品登记表。在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前，征收部门与原告就补偿事宜进行过协商，由于双方对补偿数额差距较大，致协调未果。2018年1月，原告诉到法院，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范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金)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原告系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且征收房屋被拆除前，被告方与原告就补偿事宜进行过多次协商，这点原告是认可的，只是对补偿标准双方意见不一，未能达成协议，在此情况下，被告在房屋所有权人主动交出被征收的房屋后组织拆除房屋，且对房屋内没有搬离的物品进行了登记和公证，并对房屋内的设备进行了评估，履行了相应职责，且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已被法院判决驳回。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原告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间签有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对在租期内如遇政府拆迁，租金如何计算及室内装修、装饰赔偿、补偿款、经营性损失如何分配以及对乙方自行搭建的房屋拆迁赔偿款、补偿款如何分配均有约定。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由于原告与征收部门就补偿事宜协商未成，房屋所有权人与征收实施单位就征收的房屋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不仅包括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还包括装饰装潢及附属物补偿金额、搬迁费、临时安置费、非住宅房停产停业损失费及2009年后违建房屋补偿款及履约奖等，且房屋所有权人孙友玉已领取所有款项，此补偿协议已履行完毕。对于原告与房屋所有权人间如何分配补偿款，原告可与房屋所有权人协商或者通过其他方式予以解决。现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依据主要是苏德衡评报字[2017]084号评估报告书，该证据不能证实报告中所列的物品在搬迁前的实际情况，也不能证明搬迁当时相关物品存在且因搬迁灭失。原告现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东、付裕的赔偿请求。
陈东、付裕上诉称，2011年上诉人与孙友玉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承租其所有的1428.97平方米的房屋经营酒店。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投资巨款装修装饰酒店并自行出资建设部分营业用房380.52平方米。2017年5月，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需要征收酒店，但因补偿过低，未达成协议。同年6月13日，被上诉人在未履行补偿职责,在未通知上诉人、以及房屋人员及物品未搬离情况下，对酒店、自建房及附属物、附属设施和其他相关财物实施强制拆除。虽上诉人与出租人对征迁补偿、赔偿款的分配进行了约定，但并不意味着政府征收时可不经上诉人同意而直接与出租人就自建房以及装潢装饰附属设施等达成补偿协议。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自建房未被依法认定为违法建设、未得到补偿以及补偿协议中违建房屋、装饰装修等补偿款未经上诉人同意的事实，直接认定该份协议的效力，并认定涉案房屋系出租人主动交出房屋，均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按照被违法拆除原告自建房屋的价值赔偿583015元（根据评估报告书确定）；3、判令两被告赔偿支付被损坏的装修工程、电气工程、家具设备等损失共计4322897元（根据评估报告书确定）；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支付被损坏评估鉴定之外的财物损失98202元（根据评估报告之外被拆迁损毁物品清单确定）；5、判令被上诉人立即赔偿支付原告因房屋被非法强拆造成的搬迁、安置费暂定70万元（具体根据评估鉴定结论确定）；6、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自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至作出赔偿之日止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暂定50万元（具体根据评估鉴定结论确定）；7、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全部赔偿款的15%的奖励款930617.1元，最高提前签约奖434277.6元以及履约奖72379.6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舒城县政府答辩称，答辩人征收实施部门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按协议实际履行。该协议中包含了被征收房屋的价值、房屋装饰装潢及附属物补偿金额、搬迁费、临时安置费、非住宅停产停业损失费、工业征收奖励及2009年后违建房补偿款等，此后房屋所有权人主动将房屋交付拆除，对被征收房屋内没有搬离的物品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等，故拆除行为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舒城县政府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进行补偿后，有权要求被征收人或房屋实际使用人搬迁；上诉人并非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非行政合同相对人，其诉求装潢装饰款、违法房屋未确认、为补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房屋所有权人即出租人签有房屋租赁合同，对双方权利和义务均由明确约定。其与出租人之间的争议应受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城关镇政府答辩称，答辩人是接受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非本案适格被告。陈东、付裕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其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签有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上诉人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主张权利，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舒城县政府、城关镇政府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房屋所有权人与征收部门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房屋腾空验收证明及未搬出财物进行公证保全并提存保管后，拆除房屋，实体合法、程序正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陈东、付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房屋租赁证复印件、租赁合同、房屋续租协议、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身份情况，2011年，原告与孙友玉签订租赁协议从事酒店经营业务；原告装饰、装修行为合法，装饰装修等添附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自建房屋（380.52平方米）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2、税务登记证执照复印件、餐饮服务许可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从事酒店经营业务；3、舒政秘[2017]66号房屋征收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修改情况的通告、舒建[2017]21号文件，证明被告是本次征收的责任主体及征收补偿的具体标准等；4、原告房屋、酒店被强拆以及自建房屋的照片、录音及视频资料光盘、录音文字摘要、报警记录两份，证明被告在6月12日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6月13日便实施强拆行为，其行为不符合行政强制的法定程序，严重违法；被告实施强拆行为的事实；原告自建房屋及酒店内的物品，装修等遭受损害的事实；5、舒城县城关镇东方裕龙大酒店房屋构筑物、装修工程及家具设备评估报告书（苏德衡评报字[2017]084号），（评估报告之外）被拆迁损毁物品清单，证明原告房屋及装修工程、电气工程、家具设备物品清单；原告被损毁财物的价值明细；6、（2017）皖行终832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有权对案涉房屋装修、自行搭建房屋的补偿等问题在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主张权利。
舒城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舒城县政府及负责人基本身份事实；2、舒政秘[2016]198号、舒政秘[2017]65号、舒政秘[2017]66号、舒征管秘[2017]17号，证明舒城县人民政府对城区城东入城口地块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的公告、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公告符合法律规定等相关事实；对前程铝业有限公司的未登记建筑认定结果进行公示的事实；3、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孙友玉身份证、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被征收房屋腾空验收证明、领条2张、公证书及附件，证明舒城县前程铝业有限公司系被征收房屋所有人和土地使用权人，房屋被征收人和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领取了房屋价值、装饰装潢及附属物补偿、安置搬迁奖励、违建房屋补偿等全部款项，主动提出房屋腾空并协助拆除等相关事实；舒城县公证处就未搬离物品全程证据保全公证，本案原告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
城关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舒政秘[2017]65号、舒政秘[2017]66号、舒征管[2017]4号文件，证明舒城县政府委托城关镇政府对舒城县城区城东入口地铁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的事实；2、征收协议、收据、支票存根，证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与征收人已经签订征收协议并支付补偿款的事实。
一审庭后，为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要求一审被告对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分户评估报告及装饰装潢及附属物清单提交法院，从中可看出，对被拆除的房屋装饰及附属物是分楼层进行登记，涉案被拆除的房屋中的设备也是分项评估，包括冷库、传菜电梯、电梯、电动机组、中央空调、中邦化气炉、排烟系统、电力设施、监控系统。
以上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因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遭到损害的，有权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陈东、付裕认为涉案拆除行为违法，致使其合法权益受损，故在对该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之讼。因陈东、付裕要求确认涉案拆除行为违法之讼，本院已作出（2018）皖行终679号行政判决,认定陈东、付裕认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陈东、付裕的上诉，故根据上述规定，陈东、付裕提出要求舒城县政府、城关镇政府予以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东、付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潘玉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