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6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林，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才，庐江县龙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梅，女，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世楼，庐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夏林因与被上诉人朱春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林上诉请求撤销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3692号民事判决，改判夏林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朱春梅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月22日，庐江县人民医院CT检查朱春梅并无脊柱结核；2011年1月23日，朱春梅到夏林的诊所治疗，夏林依法按照常规治疗并依据庐江县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进行诊治，没有违反任何规定。朱春梅多次申请鉴定均无结果，后2016年2月29日天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夏林对朱春梅的损害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20%。夏林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鉴定人员到庭，但鉴定人针对夏林提出的质疑无法解释，无任何依据说明朱春梅在夏林处就诊时没有患××，夏林的治疗不存在的朱春梅造成侵害，更没有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鉴定机构作出的有失事实真相和原则性错误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判决错误，应当依据第侵权责任法六十条规定，认定夏林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朱春梅辩称：一、夏林实际取得的是执业助理医师资格；二、夏林的注册地在白湖镇陶冲村卫生室，却在到十里开外的涉案地开设诊所接诊骨科病人，并独自操作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医疗设备快速电子牵引床，其行为严重违规；三、安徽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真实可靠，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林赔偿241221.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林经国家医师资格考试于2002年12月4日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其执业地点先在白湖镇陶冲村卫生室。嗣后，夏林曾在家中开设夏林诊所。2011年7月26日，夏林将执业地点变更至白湖镇裴岗卫生室。
2011年1月22日，朱春梅因身体不适至庐江县人民医院行CT检查，诊断报告意见为：L4.5、L5S1椎间盘轻度膨出。朱春梅在行上述检查后，曾前往夏林在家中开办的诊所治疗，夏林对朱春梅进行牵引治疗，并辅以相关药物治疗。
2011年5月15日，朱春梅入住庐江县人民医院治疗，该院对其病情诊断为：1.咯血2.两肺感染××变：结核性3.左下肺支气管扩张。2011年5月30日，朱春梅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带药（略）；3.随访！一周后早上空腹来院复查肝功能，一至两个月后复查胸部CT。
2011年6月4日，朱春梅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行腰椎MR平扫检查，检查结论：L3椎体异常信号，考虑结核，建议治疗后复查；L2/3椎间盘膨出。
2011年6月8日，朱春梅至安徽省肺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8日出院。
2011年10月6日，朱春梅至安徽省胸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17日出院。
2011年10月18日，朱春梅又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骨科住院治疗，同年10月24日出院。
2011年12月1日，朱春梅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骨科住院治疗。该院对其病情诊断为：腰椎结核（L2、3结核伴寒性脓肿）陈旧性结核通气功能障碍（肺功能轻度混合型通气功能障碍）上呼吸道感染。朱春梅在该院行L2、3结核伴寒性脓肿病灶清除+脓肿引流+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同年12月19日，朱春梅出院。该院对朱春梅出院后用药及建议为：1.院外继续抗结核对症治疗，加强营养，避免疲劳。2.切口加强换药，术后2周折线。3.卧床休息2－3个月，卧床行四肢功能锻炼，预防长期卧床并发症出现。4.术后3个月我科复查，定期我科复查。5.肺科医院定期复查，拟定抗结核治疗方案。6.不适随访。
2011年12月19日，朱春梅到安徽省胸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月19日，朱春梅出院。
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月15日，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2月25日，2013年2月25日至2013年4月3日，朱春梅曾在安徽省胸科医院住院治疗。
2013年8月29日，朱春梅又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骨科住院治疗，在该院行腰椎结核内固定取出术。该院对其病情出院诊断为：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腰椎结核内固定取出术后）陈旧性结核—腰椎结核腱鞘囊肿（右腕关节腱鞘囊肿（可疑））月经不规则。同年9月10日，朱春梅出院。该院对朱春梅出院后用药及建议为：1.院外继续长期正规抗涝治疗，继续予以抗炎、换药，术后两周折线；2.卧床休息8周，8周后带腰围扶双拐下地活动；3.加强营养，尤其是优质蛋白进食，避免进食辛辣刺激的食物；4.陪护一人，卧床时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直腿抬高，定期翻身及腰背肌锻炼，预防长期卧床并发症如褥疮、坠积性××、深静脉血栓形成等；5.一个月后我科复查一次，以后定期复查，视康复情况决定进一步治疗及康复计划；6.肺科医院或结核医院行正规地抗涝治疗并定期门诊复查；7.不适随访。
2013年9月10日至2013年11月4日，2013年11月4日至2013年12月3日，朱春梅再至安徽省胸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1月1日，朱春梅在安徽省胸科医院行CT检查，诊断报告单印象为：腰椎结核术后改变。
朱春梅自2011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先后在庐江县人民医院、安徽省胸科医院、安徽省肺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3次，共计317天，支出住院医疗费199159.90元和门诊医疗费9770.67元。朱春梅另自购药品用去88元。
2014年5月25日，安徽省胸科医院出具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朱春梅病情较重，现仍需继续抗涝及休息，不能行体力劳动，行走需扶拐，并行腰托固定。
2016年2月29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天正司鉴[2016]法临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诉争医务人员（夏林）在对被鉴定人朱春梅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不足之处（过错），该不足之处（过错）与被鉴定人朱春梅目前的损害后果（功能障碍）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系轻微责任，结合诉争医务人员（夏林）的级别和水平，参与度拟为10%-20%左右。
2016年7月18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所又作出皖天正司鉴[2016]法临鉴字第1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春梅腰部损伤致腰部活动度完全丧失构成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朱春梅的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为宜；3.被鉴定人朱春梅需要部分护理依赖；4.建议被鉴定人朱春梅配置胸腰椎矫形器一具和轮椅一辆。胸腰椎支具单价：1860元/具，轮椅单价：1200元/辆；建议胸腰椎矫形器每两年更换一次；轮椅每四年更换一次，均无维修费用；5.无法具体评估被鉴定人朱春梅后续治疗费用。朱春梅支出鉴定费13500元。
朱春梅于1975年4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白湖镇金湾社区金湾村民组，其户籍登记为农业户口。朱春梅父亲朱志远于1948年2月21日出生、母亲杨克兰于1948年10月20日出生，朱志远和杨克兰只生育了长子朱和平和次女朱春梅。朱和平与朱春梅均单身且无子女。朱和平患精神分裂症多年，系贰级精神残疾人。
2011年8月16日，朱志胜作为患者家属与作为裴岗卫生站医师的夏林和孔卫芳曾签订协议书1份。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但夏林作为医务人员因擅自变更执业地点，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夏林个人承担。朱春梅虽认可其在庐江县人民医院检查后曾至夏林诊所的裴岗卫生室治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之规定，现其仅起诉夏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夏林在对朱春梅治疗过程中存在不足之处（过错），该不足之处（过错）与朱春梅目前的功能障碍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夏林应对朱春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朱春梅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故朱春梅的相关损失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朱春梅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应根据朱春梅的治疗情况、损害事实的鉴定结论来确定。朱春梅诉求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204909.06元，有相关票据和结算单为凭，数额不违反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返回治疗费3000元，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无法律依据，本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1310元（30元/天×377天），住院时间有误，应按有证据反映的317天计算为9510元（30元/天×317天）；4.护理费53331.40元（114.20元/天×467天）、营养费14010元（30元/天×467天）、误工费47456.40元（85.20元/天×467天），标准适当，但因朱春梅对其损害所需的营养、护理、误工期限申请了司法鉴定，故上述期限应以鉴定结论为准，一审法院确定其护理费为10278元（114.20元/天×90天）、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为15336元（85.20元/天×180天）；5.残疾赔偿金108210元（10821元/年×20年×50%），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标准过高，应予调减，一审法院酌定为25000元；7.交通费10000元，标准过高，应予调减，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8.护理依赖费250140元（41690元/年×20年×30%）、胸腰支具费35640元（1860元+1860元×36÷2）、轮椅费12000元（1200元+1200元×36÷4），因现代医疗技术水平和朱春梅的身体状况均处于变化过程，上述费用一审法院暂定按8年计算，其护理依赖费为100056元（41690元/年×8年×30%）、胸腰支具费为7440元（1860元×8÷2）、轮椅费为2400元（1200元+1200元×8÷4），后期费用可另行主张；9.鉴定费135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被赡养人生活费：父亲107700元（8975元/年×12年）、母亲107700元（8975元/年×12年）、哥哥179500元（8975元/年×20年），朱春梅因其兄无劳动能力，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且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朱春梅并非朱和平的法定扶养义务人，故朱春梅主张其兄生活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朱春梅因医疗所受损害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719739.06元。
鉴于夏林诊疗过错与朱春梅的损害后果之间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朱春梅要求夏林承担2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夏林对朱春梅因医疗损害所致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15%赔偿责任。综上，夏林应赔偿原告因医疗损害所致的各项合理损失719739.06元的15%，计107960.86元，其余损失，由朱春梅自理。
夏林辩称其与朱春梅之父朱志胜达成协议，其与朱春梅之间纠纷已协商解决，现夏林无证据证明朱春梅之父朱志胜签订上述协议业经朱春梅同意或授权，且该协议也未得到朱春梅的事后追认，故该协议对朱春梅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夏林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夏林要求其与朱春梅返还5000元，既无相应事实依据，又未依法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三）、（六）项之规定，判决：一、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春梅因医疗损害所致的各项合理损失计107960.86元；二、驳回朱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朱春梅在本案一审期间就夏林对朱春梅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对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夏林虽持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基于其不能提出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缺陷，夏林一审中又申请了鉴定人出庭作证。针对夏林在一审庭审中对鉴定意见所提出的问题和异议，鉴定人已出庭接受了质询并作出解答，夏林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仅凭借自己的医学知识并参考相关医学资料自行分析推论，认为鉴定意见有失事实真相存在原则性错误缺乏事实依据。故夏林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