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81刑初14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祁文举，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蒙古族，因涉嫌犯受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015年6月3日被武冈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冈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ＸＸ华，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诉（2016）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文举犯受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桂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祁文举及其辩护人吴昊、ＸＸ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祁文举犯受贿罪的事实
2008年12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祁文举在其岳父徐某（另案处理）担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湖南公司）总经理、党委副书记期间，伙同徐某非法收受李某、李某2（均另案处理）财物共计人民币1120万元。
（一）被告人祁文举与徐某共同收受李某财物共计人民币920万元
2005年，祁文举通过徐某认识了李某，二人关系逐渐密切。
2007年春节，徐某一家在海南过春节，李某陪同徐某一家参观了其在三亚南田农场的一块地，介绍说这块地准备用于搞房地产开发，徐某对这块地表现出浓厚兴趣。从2007年上半年开始，李某多次找徐某和其妻子张某，提出将南田农场的地送给徐某一半，两人合作开发。徐某和张某表示同意。
2008年12月，徐某调任中石油湖南销售分公司总经理、党委副书记。李某也来到湖南，并在徐某的帮助下，从中石油湖南公司承揽了大量的业务。
2009年3月，李某注册成立了长沙顺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公司），报名参加汽车租赁业务的招投标。通过徐某的违规操作，顺和公司承揽到了中石油湖南公司的汽车租赁业务。后中石油湖南公司与顺和公司先后签订了5份租赁合同，共租用小车98台，合同总金额4659.5万元。
2009年6月，李某与倪某（另案处理）合伙成立了湖南胜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丰公司），在徐某的帮助下，李某在中石油湖南公司开发了10座加油站，合同总金额4.9亿余元。
李某来湖南承揽业务后，多次向徐某和张某表示，要将他在湖南做生意赚的钱送一半给徐某一家。2010年春节期间，徐某与李某、祁文举在聊天时，徐某要李某在经济上多支持祁文举，支持祁文举就等于支持他，送给祁文举的钱就等于是送给他的钱。祁文举、李某均表示同意。
为感谢徐某的关照，并为日后获得徐某更多的关照，自2010年起，李某多次通过祁文举送给徐某财物共计人民币920万元。
1、2010年1月19日，李某要祁文举将一笔钱转交给徐某，祁文举给了李某其尾号为0688的银行账户，李某转账人民币120万元到该银行账户。祁文举给徐某打电话告知了此事，并将这120万元转至本人的尾号为8591的银行账户。
2、2010年春节，徐某与祁文举、李某在一起聊天，徐某说李某要给他汇一笔钱，要祁文举协助转一下。李某让祁文举提供一个对公银行账户。春节后，祁文举将北京中联贸盛经贸有限公司尾号为4624的银行账户信息通过短信发送给李某。2010年3月26日，李某通过胜丰公司尾号为8662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到祁文举提供的该银行账户。
3、2010年5月，祁文举欲购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一个资产包项目，打电话要李某给其汇500万元。2010年7月2日，李某从胜丰公司尾号为8662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500万元至祁文举指定的天誉合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尾号为0202的银行账户。2010年11月1日，由于资产包项目设有收购成，祁文举将这500万元转账至深圳市春宇华科技有限公司尾号为6408的银行账户。
4、2011年4月，祁文举的妻子徐某1准备在北京市东城区购买富贵园*区*号楼*单元*房，祁文举将此情况告知给李某。李某得知消息后，向张某提出送200万元为徐某1买房。张某要李某与祁文举联系，并将此事告知了徐某。2011年4月15日，李某按祁文举的要求将人民币200万元分3次转账至祁文举妹妹祁某的尾号为8420的银行账户。2011年4月15日至4月17日，祁某按祁文举的要求，将这200万元分5次转账至祁文举尾号为8591的银行账户。
（二）祁文举与徐某共同收受李某2、李某人民币200万元
2009年9月，李某与李某2、戚某合伙成立长沙璟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达公司），璟达公司与中石油湖南公司签订了长沙油库前期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合同，合同总金额28256.22万元。在该项目的开发过程中，徐某在确定土地包干价格、工程款支付等方面多次给予璟达公司关照。
2010年10月，徐某与李某2在北京吃饭。饭后不久，徐某将祁文举叫来，3人一起到徐某住宿的宾馆聊天。在聊天过程中，徐某向李某2提出祁文举想做点其他生意，如果资金上有困难就请李某2给予支持，支持祁文举就等于是支持他本人。李某2说没有问题，离开宾馆后立即与李某商量此事。2010年11月2日，李某2、李某将人民币200万元从璟达公司尾号为1426的银行账户转账至祁文举指定的深圳市春宇华科技有限公司尾号为6408的银行账户。
二、被告人祁文举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
2009年5月，李某在海南省海口市购买一栋别墅（滨海大道*号兆南西海豪园别墅*号）送给徐某，还负责对别墅进行装修并承担装修费用，别墅的产权证办理在张某名下。该别墅总价值404.9225万元，其中购房款315万元、交易契税9.45万元、价格调节基金4725元、装修费80万元。
2013年，徐某退休后，中石油纪检组连续对徐某进行了二轮调查。2013年，祁文举去海南看徐某，徐某告诉祁文举别墅李某送的，现在反腐力度挺大，他有点担心，想把房子还给李某。祁文举说情况没那么严重，要不过段时间看看再说。后来祁文举又去海南看望徐某，徐某说他已将别墅过户给好友尚某，并将其与尚某商量的细节告知了祁文举，让祁文举找李某和尚某统一口径。2015年春节，徐某一家在黑龙江省大庆市过年，尚某过来拜年。徐某、祁文举、尚某3人说起房子过户给尚某的事，祁文举向尚某提出，如果有人来查，就用李某向尚某借过钱，李某用房子抵债的说法来隐瞒别墅是李某送给徐某的事实，尚某表示同意。祁文举回北京后又与李某联系，要李某回大庆与尚某统一口径，以应付调查。
2015年4月17日，因徐某案发，祁文举经香港逃至国外。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祁文举犯受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祁文举在徐某担任中石油湖南公司总经理、党委副书记期间，伙同徐某非法收受李某、李某2人民币共112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祁文举明知徐某所得别墅为徐某犯罪所得，仍为其掩饰、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受贿共同犯罪中，祁文举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祁文举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被告人祁文举辩解：指控的第一笔钱120万元，我是否收到已记不清了；指控的第二笔不属实；指控的第三笔500万元我先是借来收购资产包，未果后经李某同意用来炒股，且该500万后来已退给了李某；李某2的那200万，先是我向他借的，后来经他同意也用于炒股，炒股后也已还给他；指控的第四笔200万元属实，但当时是向李某借的，该款后来己转给了岳母张某。对该款我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定性受贿不正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祁文举与徐某共同收受李某、李某2人民币92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以受贿罪对祁文举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祁文举与徐某于2010年4月15日收受李某人民币200万元构成受贿罪系定性错误，应当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关于海南房产的转移，祁文举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祁文举系从犯，应当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的事实
2008年12月前，被告人祁文举的岳父徐某（另案处理）在大庆石油管理局电力总公司任职，期间，徐某与当地人李某即有密切交往。2008年12月，徐某被任命为中石油湖南公司的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徐某到湖南任职后，李某为了在中石油湖南公司承揽业务，个人出资或与他人共同出资在湖南先后注册成立了顺和公司、胜丰公司、璟达公司。为得到徐某的帮助，李某曾多次对徐某表示，如果徐某对其在中石油湖南公司承揽业务过程中给予帮助，其在海南有一块用于搞房地产开发的土地，开发后所得利润其与徐某各占一半。此后，顺和公司在承揽中石油湖南公司的汽车租赁业务、胜丰公司在承揽中石油湖南公司的加油站开发业务、璟达公司在承揽中石油湖南公司的长沙油库前期项目合作业务的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由于得到了徐某的帮助，均得以如愿进行，甚至还出现了中石油湖南公司提前支付价款、承揽方违约却得不到追究的现象。2010年春节期间，徐某曾当着祁文举的面对李某说：在经济上要多支持祁文举，支持祁文举就等于支持我。你们哥俩好好处，有什么事情直接联系，不用通过我。祁文举接过话头说：王哥（李某又名王某），老爷子发话了，我资金上有困难的话就找你了。李某当即答应按老爷子的指示办。2010年初至2011年4月，祁文举帮助徐某非法收受李某给予的人民币112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1月19日，李某要祁文举将一笔钱转交给徐某。祁文举给了李某其招商银行的账号，李某转账人民币120万元到该银行账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经人介绍其认识了徐某。徐某当时任大庆油田电力集团总经理。其想跟着徐某做生意，遂决定用其在海南的50亩待开发的土地与徐某做交易。2007年左右，其拟了份协议送给徐某夫妇。大意是海南的土地其与徐某家各占一半，前提是徐某带其做生意，赚的钱全部投到海南那地皮上搞房地产开发，开发盈利各占一半。徐某和张某（徐某妻）表示同意。协议达成后，徐某带其在大庆做了一些生意。2008年底，徐某调到湖南任中石油湖南公司总经理。2009年2月，其打听到中石油湖南公司的租车合同要到期了，就在湖南注册成立了顺和公司。在徐某的关照下，顺和公司顺利中标与中石油湖南公司签订了租车合同。合同总金额4000多万元。2009年上半年，其得知中石油要大力收购加油站，其即与湖南人倪某合作注册成立了胜丰公司。其与倪某商定，由其负责协调与中石油湖南公司的关系，由倪某负责协调与当地政府的关系。在徐某的关照下其公司与中石油湖南公司合作开发了10个加油站，合同总金额5亿元左右。2009年七八月份，其为了做长沙油库前期开发项目，与湖南人李某2、戚某合作成立了璟达公司。其负责协调与中石油湖南公司的关系，李某2负责与当地政府的关系。在徐某的关照下，其公司与中石油湖南公司签订了长沙油库前期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合同金额2个多亿。2010年春节，徐某一家人在海口其给他们买的西海豪园别墅里过春节。一次在别墅里，徐某、张某、祁文举都在，徐某对其说：以后祁文举要是有什么事要用钱你要多支持。祁文举说：王哥，以后有什么事我就直接找你了。实际上徐某对其不信任，要祁文举出面往回拿钱。徐某还特别跟其提到祁文举是律师，懂法。2015年春节，祁文举叫其到北京，跟其说中石油纪检部门在调查徐某的经济问题，为了逃避调查，教其说他从其手中拿去的钱都一起炒股了，有些在澳门赌博输掉了。实际不是这么回事，祁文举要其这么说是为了逃避调查，为徐某开脱。徐某家还是挺黑的，每次项目一来，他们家就变着法往回要钱。2010年元月，张某跟其说祁文举要钱用。其通过农行给祁文举打了120万元。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王某给其家在海南买了别墅后，由于其年纪大了，到银行办手续糊涂不方便，便和王某、祁文举3人讲好了，王某给其家钱，就由祁文举直接和王某联系。2010年春节前大约个把月时间，祁文举对其讲他要用钱，要其和王某说说，要王某拿100万元左右的钱（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应该是100万元以上）给他。其对祁文举讲：你自己也可以和王某联系，我也可以给你联系。后王某告诉其他在湖南中石油的项目又挣钱了。其要王某与祁文举联系。后来祁文举告诉其王某送给他100万左右的钱。
3、被告人祁文举的供述证明：2010年1月，春节前，李某给其打电话，让其给他一个卡号，说要汇笔钱给其岳父。其将招商银行的账号给了李某，之后李某汇了120万元人民币过来。其将这钱先借用了一下，再转给了其岳母张某。这钱是李某感谢其岳父对他的关照而给其岳父的。
4、银行交易详单证明，2010年1月19日，李某通过农业银行向祁文举在招商银行的账户汇入人民币120万元。
（二）2010年3月26日，李某通过胜丰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到祁文举提供的北京中联贸盛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祁文举收到后转给了其岳母张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春节过后，徐某家可能对其不是很信任，3月份左右，祁文举打电话说要买资产包，需要钱。其问需要多少，他说要200万元。其说现在没那么多，先打100万怎么样。祁文举说行。接着祁文举发给其一个北京中联贸盛公司的账号，其安排胜丰公司财务转了100万元到北京中联贸盛公司。
2、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李某关于胜丰公司的费用开支等问题确定了两个事情：一是李某负责协调与中石油湖南公司的关系，其负责协调当地的关系；二是确定了两人各自在协调关系过程中费用开支的范围。2010年3月，李某对其说：加油站的钱到了后，该花的还是要花，徐某那边就要给上千万。3月上旬的一天，李某对其说：我要搞100万元出去，在北京的关系要用。之后从公司汇了100万元到一个叫北京中联贸胜（盛）的公司。北京的关系其实就是徐某的关系。
3、被告人祁文举的供述证明：2010年春节的时候，其一家人在海口过春节，李某也在。有一天，其岳父把其和李某叫到一边，聊了几句。其岳父对其说李某要给他汇一笔钱，具体的事让其与李某对接一下。李某说最好给他一个对公账号。3月份，其给李某发了一个北京中联贸盛公司的账号，李某就从湖南胜丰公司打了100万元人民币过来了。这笔钱其分两次转给了其岳母张某，这钱是李某送给其岳父徐某的。
4、银行交易详单证明，2010年3月26日，胜丰公司给北京中联贸盛有限公司汇入人民币100万元。
（三）2010年5月，祁文举意欲收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一个资产包项目，打电话要李某给其汇500万元。2010年7月2日，李某从胜丰公司的银行账户上转账人民币500万元至祁文举指定的天誉合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后收购未果，祁文举问徐某这500万元是否需退回。徐某说不用退，到时转给张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4月份左右，祁文举又打电话跟其说买资产包还需要钱。其说没有钱。过了一两个月，胜丰公司签了劳动路、白沙路加油站的合同，收到了预付款后不久，祁文举打电话跟其说买资产包还需要八九百万元。其说只能给他打500万元。祁文举说行，并给了其一个北京天誉合投资公司的账号。其按祁文举的指示从胜丰公司转了500万元到天誉合公司。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春节，王某夫妇来给其拜年时其对王某说：祁文举的律师事务所不是很赚钱，他想在其他方面发展发展，你既有经验又有实力，如果他经济上有需要，你要多支持。你支持祁文举等于是支持我。王某说可以。在场的祁文举听了，对王某说：王哥，老爷子发话了，我资金上有困难就找你了。王某说按老爷子的指示办。过了一段时间，祁文举对其说要买一家破产企业的资产需要资金。其对祁文举说：以前当着你的面跟王某讲过让他支持你，不用我出面了，你直接跟他联系。过了一段时间，祁文举给其打电话说王某给了他500万元。
3、被告人祁文举的供述证明：2010年5月份，别人给其介绍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一个资产包项目，其认为值得投资，便打电话给岳父徐某，请他帮助。徐某找到李某，叫他帮其一下。其和李某说要投资500万元。李某说没问题，并让其给他一账号。其便将北京天誉合投资有限公司的账号给了他。李某后来给该账户汇了500万元。后来该项目没有收购成功，钱退回来了。其问徐某是不是将钱退给李某？徐某说不用退了，到时将钱转给岳母张某就行了。后来其陆续将这500万元给了张某。这钱刚开始是其向李某借的，但后来徐某说不用退了，性质就发生了变化，等于是李某送给徐某的，李某是为了感谢徐某对他的关照。
4、天誉合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流水详单证明，2010年7月2日，胜丰公司通过工商银行汇入500万元到天誉合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账户。
（四）2011年4月，祁文举夫妇准备在北京市买一套大点的房子以供徐某退休后与其共住。李某得知此消息后，对张某表示要送200万元给祁文举夫妇买房。张某要李某与祁文举联系，并将此事告知了徐某。2011年4月15日，李某按祁文举的要求将人民币200万元分3次转账至祁文举妹妹祁某的银行账户上。2011年4月15日至4月17日，祁某按祁文举的要求将这200万元分5次转账至祁文举的银行账户上。后来祁文举转了200万元给了张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三四月份，王某1（李某妻）跟其说张某跟她讲要在北京买房，意思是要其出钱。其给张某打电话说现在只能拿200万。张某当时很不高兴，只说了句要其和祁文举联系。其联系了祁文举，祁文举要其将款打到他妹妹祁某的账户上。其分别给祁某的账户汇入100万元、16万多元，同时让帮其炒股的徐某2给祁某汇了83万多元。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4月，王某得知其家准备在北京买个大点的房子，遂给其打电话，说要给其打钱。其说钱不要直接打入其账户。经其与祁文举商量，由祁文举与王某联系。后来听祁文举说他用祁某的账户收了王某200万元。到了2012年底，祁文举将这200万转到其中国银行的存折上了。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上半年，其与张某给徐某1（徐某之女、祁文举之妻）在北京买房时，张某告诉其王某听说要给徐某1买房，他要资助200万元。其说可以。不久，张某告诉其王某通过银行转了200万过来。
4、被告人祁文举的供述证明：2011年四五月份的一天，其与妻子徐某1打算买套大点的房子，以便其岳父退休后与其岳母来与其夫妻住在一起。由于资金尚差300多万，其夫妻在与张某商量时，其提出要李某出点钱，徐某1与张某当时没有表态。其给李某打电话，告诉他老太太（张某）过来看房子，准备买了退休后住。李某说：那我得出点钱。当天李某就去其家见了其岳母。其时其不在家。其回家后其岳母对其说：买房子你王哥帮出200万，钱就直接打给你。其将祁某的账号给了李某，李某就把200万汇到了祁某的账户上，然后祁某把这200万打到其账户上。大约在2011年底的时候，其将这200万元打到了张某账上。
5、证人祁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4月，祁文举给其打电话说别人要打200万元钱到其账户，要其注意查收。15日，其通过网银看到分别有100万元、16.2万元、83.8万元进入其在建行的个人账户。之后其按照祁文举的要求将这200万元分5笔转到了祁文举建行的账户上。
6、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朝阳路营业部的账户对账单证明：2011年4月15日，李某给祁某分别存入人民币100万元、16.2万元，徐某2给祁某存入83.8万元。当天，祁某通过该账户转98万元给祁文举，翌日，祁某通过该账户转98万元给祁文举，第三天，祁某通过该账户转4万元给祁文举。
（五）李某与李某2、戚某在成立璟达公司时口头约定：李某负责协调公司和中石油湖南公司徐某等高层的关系，协调开支用其个人在公司的应得利润负担。2010年10月，徐某在北京当着祁文举的面对李某2说祁文举想做点其他生意，如果资金上有困难就请李某2给予支持，支持祁文举就等于是支持他本人。李某2认为是李某关系没协调好，该送的钱没有送，便将此事告诉了李某。李某答应将此事处理好。2010年11月2日，李某从璟达公司借了200万元并从璟达公司转账至祁文举指定的深圳市春宇华科技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1月份左右，李某2给其打电话，说徐某跟他讲要多照顾祁文举。李某2问其是不是关系没协调好，该送的钱没送？其给祁文举打电话。祁文举说需要200万元，并给了一个深圳春宇华公司的账号。其安排财务白某从璟达公司转了200万元到深圳春宇华公司。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1月左右，其在北京开会期间，李某2请其吃饭。饭后，祁文举来了。其对李某2说：祁文举想做点其他生意，如果资金上有困难，你要多支持他。李某2说没问题。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左右，其和徐某在北京请人吃饭，期间祁文举也来了。饭后，其和祁文举到徐某所住酒店房间聊天。徐某突然对其说：文举在律师事务所生意不好做，你要多支持一下文举，支持他就等于支持我。其认为徐某话里有话，遂打电话给李某，说：老爷子要我支持祁文举，就是暗示我要送钱给他，你肯定是没有处理好与徐某的关系。李某要其放心，他会处理好这事。过了一两天，李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和祁文举联系好了，他要从公司借200万元通过祁文举送给徐某。其答应。后其在“董事长（李某为璟达公司董事长）个人用”的一份200万元的借条上签了“同意借支”.之后这笔钱是李某和白某去办的，至于他们是怎样和祁文举对接的其没有再过问。由于其与李某有约定，李某负责协调公司与中石油湖南公司徐某等高层的关系，且协调费用他个人在公司的应得利润承担，所以后来这200万元钱是从李某在公司他个人的利润分配款里扣除了的。送钱给徐某的原因是在长沙油库土地包干价格确定、提前支付合同款、补充协议的签订、违约责任的免除等方面都要徐某的支持，而且徐某也确实给予了关照和支持。送钱物给他，一是为了获得他的支持和关照，二是为了对他的支持和关照表示感谢。
4、银行交易详单证明，2010年11月2日，璟达公司给深圳市春宇华科技有限公司汇入人民币200万元。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
2009年5月，李某在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235*号兆南西海豪园购买了*号别墅送给徐某，别墅的产权办理在徐某妻子张某名下。房价款、装修费及购房交纳的其他费用全部由李某支付，共计400余万元。事后李某将送徐某别墅的事告诉了祁文举。2013年，徐某退休后，风闻中石油纪检组在对其进行调查，因担心被查，遂与祁文举、张某说想将房子退还给李某。祁文举说情况没那么严重，看看再说。2014年1月，徐某、张某、尚某3人在尚某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到海口市相关部门将西海豪园*栋别墅的所有权人变更为尚某。2015年春节，徐某、祁文举、尚某3人在大庆说起房子过户给尚某的事，祁文举向尚某授意，如果有人来查，就用李某向尚某借过钱，李某用房子抵债的说法来隐瞒别墅是李某送给徐某的事实。尚某表示同意。祁文举回北京后又与李某联系，要李某回大庆与尚某统一口径，以应对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其听说中石油纪检组到湖南分公司来调查其问题。其担心王某送的别墅问题会暴露，于是想将别墅的产权虚假过户给尚某。2014年1月左右，其与张某、尚某3人一起到海口市房屋交易中心将别墅过户到了尚某名下。2015年春节前夕，其听说中石油纪检组对其进行第二轮调查，其感到事态严重，遂找到尚某商量虚假过户的细节，以应对调查。然后将商量的细节告诉祁文举，让他找尚某统一口径。后来祁文举告诉其己协调好。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五六月份左右，当时其做了中石油湖南公司的汽车租赁业务。此后不久张某跟其爱人王某1讲这个业务给谁谁不给我们送套别墅啊。其听王某1讲后，就买了海口市滨海大道西海豪园V8302号别墅送给了徐某。别墅的落户手续是张某去办的，直接落在了张某名下。2015年过春节的时候，祁文举告诉其海口的别墅己经过户到尚某名下，并要其到大庆去和尚某联系说当初是其因为买车借了尚某的钱，现在把这套别墅抵给尚某还债了，还教其说这套别墅当初是其偷偷拿着张某的身份证去落户的。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五一节前，其跟王某1在梦泽园租房里唠嗑时，说起长沙这边的空气不如海南的好，其想在海南买栋别墅，在那里养老。过了几天，王某他俩就去了海南给其买了海口市西海豪园V8302那栋别墅。2013年底，老徐对其说上面在调查他的问题，风声挺紧张，担心这个事被查到。其和老徐、祁文举3人就商量，把这个房子过到尚某名下。老徐和祁文举他们联系了尚某，其和老徐办了过户手续。
4、证人尚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左右，徐某打电话叫其去海南说有事。其赶到海口后，徐某派人将其接到海口市西海豪园*那栋别墅里，徐某对其说这栋别墅他现在急着出手。第二天，其跟徐某、张某到海口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去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由张某为主办理各种手续，其只负责提供身份证，过户费都是张某出的。过户手续办理过程中其没有花一分钱。其觉得这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让其在哪签字其就在哪里签字。过了一段时间，其到海口徐某家，张某拿出一个事先打印好的协议，协议内容是西海豪园V8302栋别墅暂时过户到其名下，因为没有支付价款，所以她给其6个月时间凑钱，超过6个月没有付钱的话，房子的所有权自动归张某。其认为房屋过户手续虽然办了，但这个手续不是以买卖关系为前提的，其没有买这个房子的意愿和经济实力，仅仅是借了其身份证给他们办理了过户手续。
5、被告人祁文举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从2010年春节的时候，其一家人就在海南滨海大道西海豪园*号别墅过年。2011年的时候，有一次李某跟其说这房子是用其岳母张某的名字买的，钱是他出的，这房子是他送给其岳父的。2013年的时候，其去海南看望其岳父，其岳父跟其说现在反腐力度挺大的，他有点担心，想把房子还给李某。其说情况没那么严重吧，要不过段时间看看再说。后来其再去海南看望其岳父时，其岳父跟其说这房子已过户给尚某了。在2015年春节的时候，其一家人在大庆过年，尚某过来拜年，其和其岳父、尚某3人就说起房子过户的事。因为当时其感觉这事很危险，故跟尚某说，这房子过户到你名下，按道理来讲，你应该把房款给李某，这样就等于其岳父把房子退给了李某，李某再把房子卖给你了。但是你没有把钱给李某，如果有人来查的话，你就说李某向你借过钱，用这房子抵账了。过完春节后，其跟李某说海南那房子的事其已经和尚某说好了，就说你欠尚某的钱，为还钱将房子抵债过户给了尚某。
本案的事实，还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油人事（2008）969号”、“石油任（2008）342号”、“石油任（2013）117号”、“油人事（2013）151号”证明：2008年12月4日、5日，徐某被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先后任命为该中石油湖南公司的党委副书记、总经理。2013年4月19日，徐某被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免去中石油湖南公司的党委副书记、总经理职务。
2、企为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控投子公司。
本院认为，被告人祁文举在其岳父徐某担任中石油湖南公司党委副书记、总经理期间，给向徐某行贿的请托人提供账户，帮助徐某非法收受请托人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祁文举向行贿人提供账户，帮助徐某接受财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祁文举的辩护人提出祁文举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祁文举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对于被告人祁文举提出的其已记不清是否于2010年1月19日收受了李某的120万元及指控其于2010年3月26日收受了李某的100万元不属实的辩护意见，经查，祁文举收受该两笔贿赂款的事实，有证人李某、张某、倪某的证言，祁文举的供述及银行交易记录在案证明，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并无矛盾之处，对祁文举收受该两笔贿赂款的事实足以认定。
对于祁文举提出的其于2010年7月2日收受李某的500万元系借款且已退还的辩护意见，经查，祁文举为收购资产包要求李某打款500万元时双方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在收购未果，祁文举问徐某这500万元是否需退还，徐某说不用退还时起，该款为贿赂款的性质已很明确。况且祁文举自己供述其后来将该款转给了张某而不是退还给了李某。祁文举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祁文举提出的其于2010年11月2日收受的200万元系其向李某2的借款且已退还的辩护意见，经查，璟达公司给祁文举指定的深圳春宇华公司转账该200万元是在徐某要求李某2在资金上支持祁文举之后。李某2要李某协调此事是认为李某该送的没有送。李某在与祁文举“协调”此事时双方没有借的表示，且至今没有退还。至于祁文举是否另行“借”了李某2的200万元，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祁文举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祁文举提出的其于2011年4月15日收受李某200万元虽属实，但该款系借款且已转给张某，其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定性受贿不正确的辩护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祁文举收受该款应定性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得知祁文举夫妇在北京买房时，通过银行转了200万元给祁文举，当事人当时均无借的表示，只有“要其出钱”、“出点钱”、“资助”的表示或理解，行贿受贿的意思明确。该款后来被转给张某而没有退给李某的事实，更能证明该款为受贿款的性质。故祁文举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是对他人的犯罪所得实施了掩饰、隐瞒行为。对该200万元，祁文举自己是收受人，是受贿行为的主体，不在他人之列，即祁文举在该次犯罪中不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体资格。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对祁文举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指控，经查，祁文举在徐某与其商量处理李某送的房子时，提出事情没那么严重，看看再说。在以后徐某与张某、尚某办理房屋虚假过户的过程中，祁文举并未参与。即祁文举既无犯罪的主观故意，也无犯罪的行为。至于后来安排尚某等人统一口径以应对调查的行为，属于另一性质的行为。故该指控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在海口的房屋虚假过户过程中，祁文举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祁文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祁文举的刑期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志光
人民陪审员 黎祜贵
人民陪审员 杨琴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向 芳
代理书记员 唐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