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昌民初字第6658号
原告刘可意，女，1967年9月23日出生。
原告尚腾飞，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
原告尚海峰，男，1990年10月28日出生。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友，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兴风，女，1971年8月17日出生。
被告王家平，男，1967年1月7日出生。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来东，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甲50号1号楼11层1103单元。
负责人李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凤霞，女，1974年7月6日出生，该单位职员。
委托代理人彭本科，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该单位职员。
被告孙长生，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
被告彭和平，女，1960年10月19日出生。
被告陈玉荣（兼孙xx法定代理人），女，1984年1月28日出生。
被告孙xx。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长海，男，194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
被告王海东，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
被告奈曼旗军峰汽车运输服务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奈曼旗大沁他拉镇工业路（华明物流园区院内）。
法定代表人庄延贺，队长。
委托代理人方太春，男，1948年2月8日出生，该单位科长。
被告刘连利，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
被告北京世纪双得利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十里堡镇双井村双兴街103号。
法定代表人张冬梅，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可意、尚腾飞、尚海峰与被告马兴风、王家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孙长生、彭和平、陈玉荣、孙xx、王海东、奈曼旗军峰汽车运输服务队（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刘连利、北京世纪双得利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尚腾飞以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友，被告马兴风、王家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来东，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凤霞、彭本科，被告孙长生、彭和平、陈玉荣、孙xx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长海，被告王海东，被告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太春，被告刘连利、广告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泽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可意、尚腾飞、尚海峰诉称，原告一为尚汝秋之妻，原告二为尚汝秋之长子，原告三为尚汝秋之次子。被告孙长生为孙彭兴之父，被告彭和平为孙彭兴之母，被告陈玉荣为孙彭兴之妻，被告孙xx为孙彭兴之女。2013年3月29日，尚汝秋、江滔、范海龙乘坐孙彭兴驾驶的、被告王海东所有的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京P232**）自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昌平区怀昌路22公里处，适有被告马兴风驾驶的“北京”牌自卸低速货车（实际车号为蒙G710**、悬挂车号为河北H658**）由西向东驶来，两车相撞，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尚汝秋、孙彭兴、江滔死亡。后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兴风负主要责任，孙彭兴负次要责任，尚汝秋无责任。后查被告马兴风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车辆损失险等保险，被告马兴风的车辆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处。现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3133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交通费5257.5元、住宿费111元、餐费1309元，合计847395.5元；2、诉讼费等案件受理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被告马兴风辩称，同意在马兴风负主要责任的范围内按照法律的规定赔偿。
被告王家平辩称，同马兴风意见。
被告王海东辩称，车主虽然是我，但实际上车是孙彭兴的，当时我们口头协议，我要求买了车就过户，过户前出的事故由孙彭兴自己负责，因孙彭兴没有摇到号，所以没有过户。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此次事故中多人受伤，交强险须留有一定份额。事故车辆不属于我公司的标的车，我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出险车不属于我公司的保险标的，机动车持有人、车架号、发动机号、车辆初始登记日期、车牌号、车辆的总质量与我公司的保险信息均不一致。
被告运输公司辩称，蒙G710**与我运输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诉我公司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出事时挂的号牌是河北H658**，应列为被告追加。事故前该车原借用我运输公司落籍上牌的车主是陕西省安康市王家平而不是现车主马兴风，按落籍上牌告知书的相关事项办理。据以上事实情况，我运输公司只是按内蒙古在2009年为发展少数民族地区经济，对陕西省外地低速普通货车在原籍不能落籍上牌，故按当时内蒙古少数民族地区的政策，可以借用我运输公司的名义落籍上牌。因外省市车辆在内蒙奈曼旗落籍上牌后，无法在本地方营运业务，故上牌后返回原籍。因路途遥远，我运输公司无法管理，对该借用的外地落籍上牌的低速货车所有权和支配权完全归车主所有，运输公司无权干涉车主的一切营运业务，也不收取外籍借用运输公司上牌车辆的任何费用，只负责一年一度的公安部门的车辆审验，并收取审验费用。故按照2012年1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套牌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套牌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同一套牌的应当与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其次由于该车由原车主王家平转变为马兴风，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按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以上证据，我运输公司为蒙G710**从落籍上牌之后，从未收取过任何营运服务费用。按照外省市借用落籍上牌告知书上的相关事项，该车与我运输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只是利用了少数民族地区的政策，对该类低速载货汽车在原籍无法上牌，只是借用，对该车所有的产权、营运业务及保险都是其车主个人经营管理和营运，与我运输公司毫无关系，出事时该车挂用了河北H658**的号牌，应追加该车主，也未悬挂蒙G710**的牌照，我运输公司不承担该项的事故责任。请法庭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驳回原告诉我运输公司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长生、彭和平、陈玉荣、孙xx辩称，孙长生与孙彭兴早已分家，孙长生本身生活已经很困难了，没有赔偿能力。孙彭兴受刘连利雇佣，责任应该由他承担。事故那天是刘连利打电话说让孙彭兴去昌平，这才使得孙彭兴与对方马兴风突然驾驶自卸低速货车由西向东驶来，车辆相撞，导致事故的发生，即孙彭兴和尚汝秋死亡。特别说明的是刘连利和尚汝秋是亲戚关系，刘连利是尚汝秋的亲侄子。如果没有刘连利找孙彭兴去昌平，也不会发生此次事故。没有那么多如果，我们是最大的受害者。就车祸而言，是被告马兴风有重大过失才导致的重大交通事故。孙彭兴驾驶的车辆属于有正规行驶的并且上路的所有手续，马兴风车辆不但违法套牌还超速行驶，并且车辆有一年没有年检，没有正规验车年检上路，值得我们怀疑对方的刹车及各部零件是否正常，这就说明本不该上路的车，却行驶在道路上，是导致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的时候，根据询问交警勘察录像，孙彭兴已经尽到保护乘客的义务，及时躲闪，但是不幸还是发生了。我们都是孙彭兴的亲属，孙彭兴是独生子，他的去世对两位年迈六旬的老人带来的伤痛是无法弥补的，也给刚满4岁的女儿心灵上造成重大打击及创伤。这让本来家庭困难的我们已经是雪上加霜。我们和原告一样都是给刘连利干活所导致的家庭悲剧。我们也会用法律的武器捍卫我们自己的权利。
被告刘连利辩称，尚汝秋是广告公司的职员，刘连利是广告公司的职员，刘连利与孙彭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同意追加刘连利为被告。
被告广告公司辩称，广告公司与孙彭兴存在的是承揽法律关系，孙彭兴提供车辆，自己作为司机驾驶，通过自己的技能，这个行为适用合同法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承揽过程中有任何事故和风险均应由孙彭兴个人承担，与广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广告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如追加广告公司为本案被告，将形成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工伤赔偿的并存。被告没有权利追加广告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告有权利选择适用工伤程序还是道路交通事故侵权程序来维护其权益。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9日15时5分，孙彭兴驾驶的“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车号：京P232**、内乘江滔、尚汝秋、范海龙）由东向西行至北京市昌平区怀昌路22公里处时，适有马兴风驾驶“北京”牌自卸低速货车（悬挂车号：河北H658**，该车实际车号：蒙G710**）由西向东驶来，自卸低速货车前部与小型普通客车前部相撞，造成孙彭兴、江滔、尚汝秋死亡，范海龙受伤，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马兴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彭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江滔、尚汝秋、范海龙无责任。原告刘可意系死者尚汝秋（1968年7月24日出生）的配偶，原告尚腾飞与尚海峰系死者尚汝秋的子女。被告孙长生、彭和平系死者孙彭兴的父母，被告陈玉荣系死者孙彭兴的配偶，被告孙xx系死者孙彭兴的子女。原告认可马兴风已给付原告6000元现金。
另查，孙彭兴所驾车辆（车牌号为京P232**）的登记所有人为王海东。马兴风所驾车辆（车牌号为蒙G710**）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运输公司。王家平于2010年4月10日与运输公司签订《借用服务队名义落籍上牌协议书》，将该车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马兴风、王家平称双方系夫妻关系。马兴风所驾车辆的实际车牌号为蒙G710**，其于事故发生时所悬挂的车牌号河北H658**系套用他人号牌。马兴风所驾车辆（车牌号为蒙G710**）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并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告的经济损失，经本院核实确认为：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31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800元（酌定）、住宿费111元，共计811629元（未扣除马兴风已支付部分）。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簿、证明、租赁合同、交通费票据、住宿费发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借用服务队名义落籍上牌协议书、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单、交通肇事预审卷宗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孙彭兴驾驶车辆与马兴风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孙彭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马兴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本次事故中的多名受害人在强制保险限额内享有同等受偿的权利。原告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孙彭兴承担30%的赔偿责任，马兴风、王家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马兴风所驾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马兴风、王家平的责任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如仍有不足，由马兴风、王家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故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数额，本院依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餐费一节，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因孙彭兴已死亡，其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继承人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马兴风所驾车辆系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故运输公司对于马兴风、王家平个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抗辩称马兴风所驾车辆并非其承保车辆，经本院查明，马兴风所驾车辆的实际号牌为蒙G710**，其车辆识别代号与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识别代码（车架号）一致，该车系保险公司的承保车辆，因此马兴风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相关法律责任应由该车的相关责任方予以承担。运输公司与保险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王海东承担赔偿责任一节，王海东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证明王海东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陈玉荣抗辩刘连利和广告公司应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一节，陈玉荣称孙彭兴系受刘连利和广告公司雇佣从而发生交通事故，孙彭兴不应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刘连利和广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玉荣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孙彭兴与刘连利、广告公司之间存在法律上的雇佣关系，故本院对于陈玉荣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过高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其辩解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刘可意、尚腾飞、尚海峰死亡伤残类赔偿金二万七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刘可意、尚腾飞、尚海峰二万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马兴风、王家平赔偿原告刘可意、尚腾飞、尚海峰五十二万三千八百九十元三角，其中六千元已给付，余款五十一万七千八百九十元三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被告奈曼旗军峰汽车运输服务队对于上述第三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被告孙长生、彭和平、陈玉荣、孙xx在孙彭兴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可意、尚腾飞、尚海峰二十三万五千二百三十八元七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六、驳回原告刘可意、尚腾飞、尚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二百七十四元，由原告刘可意、尚腾飞、尚海峰负担四百一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马兴风、王家平、奈曼旗军峰汽车运输服务队负担八千二百九十九元，由被告孙长生、彭和平、陈玉荣、孙xx负担三千五百五十七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董晶晶
人民陪审员 许艳平
人民陪审员 高雪玲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