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恒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何亮希，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照平，系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建军，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诉讼代表人：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何伟，系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马琪，均系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恒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查册时间为2012年6月5日的两份《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分别显示：位于越秀区解放南路一德路五仙里九曲巷等面积9403.1353平方米的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为正大公司，其土地编号为1223图14幅519地号，登记附注为北至2203图2幅571地号；位于越秀区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第一期用地）面积7369.6309平方米的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为正大公司，其土地编号为2203图2幅571地号，登记附注为南至1223图14幅519地号，商业、旅游、娱乐份额用地为40年，其它份额用地为50年。
案外人广州大都市鞋业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7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核准登记成立，于2013年4月1日向该局申请变更名称（更名为广州大都市鞋业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及经营范围，于2013年4月8日经该局准予上述变更登记。
1999年10月6日，市场名称为广州大都市鞋业城的市场（以下简称大都市鞋城市场）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其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东侧、大新路南侧、一德路74-104号，其类型为鞋业（材）批发市场，占地面积1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7306平方米，有效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出具的《市场监督管理系统登记打印查询结果》（查询日期为2012年8月3日）显示大都市鞋城市场的主办单位为案外人广州市祺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益公司）。
2010年12月31日，正大公司（甲方，下同）与恒迅公司（乙方，下同）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就乙方向甲方承租经营“广州大都市鞋城”一事约定：一、承租项目为甲方属下“广州大都市鞋城”南侧（以下简称案涉房地产）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地点为越秀区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谢恩里西侧、一德路北侧；二、承租方式为乙方以总承租的方式经营“广州大都市鞋城”南侧，全权负责商铺的出租及经营管理；三、承租条件为乙方每月均须向甲方缴交承租费贰万伍仟元，并根据经营情况，按有关规定缴交各项税费；四、承租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租，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期满如乙方有意继租，须在合同到期前两个月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提出续约要求，甲方同意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乙方；五、支付方式为乙方在每月10前支付当月承租费用给甲方，如逾期支付，甲方将按每月金额的1%向乙方收取滞纳金，如乙方连续三个月不缴交承租费，则甲方有权终止本承租合同；等内容。
同日，恒迅公司（丙方，下同）与案外人祺益公司（甲方，下同）、广州市恒津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下同；以下简称恒津公司）、广州市兆佳贸易有限公司（丁方，下同；以下简称兆佳公司）、大都市鞋城管理公司（戊方，下同）、广州市祺浩贸易有限公司（己方，下同；以下简称祺浩公司；上述五案外人以下统称为案涉五案外人）签订《广州大都市鞋业城市场联办协议书》（以下简称《联办协议》）一份，约定：广州大都市鞋业城由甲乙丙丁戊己作为开办方并领取市场登记证照；广州大都市鞋业城项目地点为越秀区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谢恩里西侧、一德路北侧，经营区域具体为甲方负责“广州大都市鞋城”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乙方负责“广州大都市鞋城”东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丙方负责“广州大都市鞋城”南侧的出租和经营管理、丁方负责“广州大都市鞋城”西北侧首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戊方负责“广州大都市鞋城”西北侧二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己方负责“广州大都市鞋城”西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联办期限到2012年12月止；由甲方作为登记市场开办方单位、法定代表人为何亮辉；等内容。
另查明，2009年1月21日，案外人广州市越秀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清算正大公司。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3日作出（2009）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6号决定书，依法指定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为正大公司清算组，履行清理公司财产、通知或公告债权人、处理与清算有关的未了结业务、清理债权债务、代表公司参加民事诉讼活动等清算职责。后正大公司清算组成立并于2011年9月28日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2012年1月5日，正大公司清算组在南方日报上刊登《公司清算公告》，公告正大公司清算情况，并要求正大公司的债权人于收到债权申报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收到的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等，要求正大公司的债务人或财产持有人于公告之日起30日内向清算组清偿债务或交付财产等。
2012年3月7日，正大公司清算组按照恒迅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向恒迅公司邮寄送达《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告知有关正大公司清算的事宜，称正大公司清算组经调查得知正大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一德路74-104号大都市鞋业城的部分场地现由恒迅公司承租并实施经营管理，故通知恒迅公司于收到函件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清算组提交合法占用案涉房地产的合同等有效证明材料，由清算组依法审查并决定是否继续履行、即日起向清算组清偿应付正大公司的全部债务等。但上述邮件因“无此公司”被邮局于2012年3月14日退件。
2012年7月16日，正大公司清算组在南方日报上向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刊登《关于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公告》（主要内容与上述《告知函》的主要内容一致，唯提交合法占用案涉房地产的合同等有效证明材料的时限更改为公告登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
2013年4月2日，正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正大公司与恒迅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2、恒迅公司向正大公司交还“广州大都市鞋业城”南侧全部场地及经营管理权；3、恒迅公司向正大公司支付拖欠租金（按每月2.5万元为标准，自2012年2月1日起计至2012年12月31日）和迟延交租滞纳金（按拖欠月租金额的1%计付至2012年12月31日）；4、恒迅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参照同时期、同地段租金标准）；5、本案诉讼费由恒迅公司承担。
一审庭审中，正大公司称其原实际控制人未向正大公司清算组移交管理档案、财务账册、公司印章及财产等任何财物，恒迅公司没有向正大公司的清算组支付过租金，《租赁经营合同》是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得来。恒迅公司称在签订《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之前，案涉房地产就已交付给恒迅公司；大都市鞋城市场最初是由恒迅公司作为承租人开办，后来发展到现在的六家公司即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共同联办，每年为了办理市场登记证，都会相应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租赁合同（场地使用证明）备案；《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之前，正大公司与恒迅公司就案涉房地产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恒迅公司都是承租案涉房地产并向正大公司交租，《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签订之后，则按照该协议来履行。
正大公司为证明其与恒迅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地产形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提供了正大公司自1999年8月16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分别与恒迅公司或案涉五案外人就“广州大都市鞋城”（2009年前的合同中使用“大都市商场”一词）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或租赁经营合同共计19份备案合同（均为复印件上加盖有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市场规范管理科业务专用章原章），上述合同反映了以下情况：1、恒迅公司于1999年8月16日向正大公司承包了正大公司属下“大都市商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地点在越秀区解放南路东侧，建筑面积7316平方米，其中两层高独立间隔的商铺为6928平方米，仓库为378平方米，另附设1300平方米停车场），承包期限两年，恒迅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10万元承包费，此外，恒迅公司同意承担“大都市商场”部分工程款及提供流动资金给正大公司。恒迅公司于2001年7月16日继续向正大公司承包“大都市商场”首层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包期限自2001年8月20日起计两年，恒迅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包费（在原合同基础上递增5%）。恒迅公司于2003年9月5日继续向正大公司承租“大都市商场”南侧约1200平方米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03年10月15日起至2009年10月11日止，恒迅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2.5万元。恒迅公司于2009年10月某日继续向正大公司承包“广州大都市鞋城”南侧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09年10月21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止，恒迅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2.5万元。恒迅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继续向正大公司承包“广州大都市鞋城”南侧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恒迅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2.5万元。2、案外人恒津公司于2001年8月31日向正大公司承包“大都市商场”第二层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包期限自2001年10月1日起计两年，恒津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包费10万元。案外人恒津公司于2003年9月9日继续向正大公司承租“大都市商场”西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03年10月15日起至2009年10月31日止，恒津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6万元。案外人恒津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继续向正大公司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东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09年10月21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止，恒津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6万元。案外人恒津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继续向正大公司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东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恒津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6万元。3、案外人祺浩公司于2003年8月13日向正大公司承租“大都市商场”西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03年10月1日起至2009年10月31日止，祺浩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6万元。案外人祺浩公司于2009年10月某日向正大公司继续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西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09年10月21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止，祺浩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8万元。案外人祺浩公司于2009年12月1日向正大公司继续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西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止，祺浩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5万元〔另查，案外人祺浩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与正大公司就继续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西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还签订过一份《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承租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祺浩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5万元〕。4、案外人祺益公司于2005年12月某日向正大公司承租“大都市商场”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06年1月15日起至2009年10月14日止，祺益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5万元。案外人祺益公司于2009年10月某日向正大公司继续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09年10月21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止，祺益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5万元。案外人祺益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向正大公司继续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祺益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5万元。5、案外人兆佳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向正大公司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西北侧首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止，兆佳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3万元。案外人兆佳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向正大公司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西北侧首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兆佳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3万元。6、案外人大都市鞋城管理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向正大公司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西北侧二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承租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止，恒迅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3万元〔另查，案外人大都市鞋城管理公司还于2010年12月31日与正大公司就继续承租“广州大都市鞋城”西北侧共两层商铺的出租和经营管理项目还签订过一份《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承租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大都市鞋城公司需每月向正大公司缴交承租费3万元〕。经质证，恒迅公司对上述合同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只是为了备案。恒迅公司为此提供两份《场地租赁协议》〔未显示签订时间，签约的甲方均为正大公司，乙方分别为恒津公司和祺浩公司；主要内容为甲方仅向乙方出租场地（其中恒津公司承租的是正大公司属下越秀区解放南路东南侧场地、祺浩公司承租的是正大公司属下越秀区解放南路西北侧场地），乙方在场地承租面积中需改造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承包费50万元，承包期限自2009年1月起计1年。恒迅公司称2009年时某公司、恒津公司代表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与正大公司就大都市鞋业市场签订了上述两份协议，并按上述两份协议实际履行，大都市鞋业市场在2009年度时月租金标准为100万元/月，而从2010年起，由于正大公司对大都市鞋业市场进行迎亚运改造，因此正大公司与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就没有再签订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而是签订了《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并按此协议书实际履行〕，拟证明正大公司提供的上述合同并非真实履行的租赁合同。经质证，正大公司对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由于恒迅公司在称《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遗失后，向法院新提交了在《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上盖有正大公司公章、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印章的材料，而且正大公司的公章至今未交给正大公司清算组，所以其怀疑上述两份协议书是伪造的。
恒迅公司为证明其关于正大公司与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之间自2009年12月31日以来实际履行的是《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提交了以下证据：1、《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显示：签约主体包括甲方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广州市祺益贸易有限公司、丙方广州市恒津贸易有限公司、丁方广州市恒迅实业有限公司、戊方广州市兆佳贸易有限公司、己方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庚方广州市祺浩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各方于签署页各自加盖了公章，签署页并有打印落款时间2009年12月31日。该协议书内容：“为配合市政府对全城进行整饰，迎接亚运的盛大举行，甲方与乙丙丁戊己庚等六方经自愿、平等协商，对甲方项目地块不符合迎亚运要求的旧临时建筑拆除及改造工程有关事宜达成一致，签订本合作协议书：一、由乙丙丁戊己庚六方实施甲方项目地块不符合迎亚运要求的旧临时建筑拆除及改造工程。六方必需依照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迎亚运整治工作的精神进行拆迁和改造，直至符合迎亚运的要求。二、拆除临时建筑费用、被拆除临时建筑商铺商户补偿费用、改造建设费用、改造新建临时建筑费用等一切费用由乙丙丁戊己庚六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与被拆除临时建筑商户纠纷由乙丙丁戊己庚六方负责解决，甲方可予以必要的协助。三、甲方项目地块改造后余下的临时建筑和新建的临时建筑由乙丙丁戊己庚六方无偿使用。四、新建临时建筑甲方只提供报建资料的盖章，具体的报建手续由乙丙丁戊己庚六方委派人员自行办理。五、在甲方领取了广州市政府有关部门核发永久建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在该证核发之日起三个月内，乙丙丁戊己庚六方负责拆除所有临时建筑及平整场地，并处理好与商户租赁合同有关事宜，无条件将场地交给甲方进行建设。但是甲方在准备报建时，应事先知会乙丙丁戊己庚六方。六、改造新建临时建筑规划验收批准之日起计使用期限若不满2年，由甲方补偿乙丙丁戊己庚六方新建临时建筑建设费用的一半。七、改造后,乙丙丁戊己庚六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负责任，与甲方无关。若办理有关经营手续时需要甲方配合，甲方必须配合办理。八、甲方或乙丙丁戊己庚六方不履行本协议义务或不完全履行，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赔偿全部损失。九、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方式解决。如有未尽事宜,可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十、本协议一式七份，甲乙丙丁戊己庚各执一份。”），恒迅公司称其与案涉五案外人负责大都市鞋城整改并承担费用，整改后剩余和新临建商铺由六案恒迅公司无偿使用，自正大公司取得该地块《建设工程许可证》3个月内，将场地清场交给正大公司，若新临建商铺未使用满2年，则正大公司承担一半新临建商铺的费用；2、照片（4张；其中第一组照片有2张，标示“整改前”，第二组照片有2张，标示“整改后”；相对比看，第一组照片和第二组照片是在不同时期从相同角度对同一个场地拍摄的照片，第一组照片中的一些低层建筑物在第二组照片中变为平坦的空场地和绿化带，第二组照片中的固定物的画面整洁度高于第一组照片）；3、《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5页；抬头处发包方为大都市鞋城、广州市兆佳贸易有限公司，承包方为广东电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大都市鞋城装修工程，工程内容为零星装修工程，工程造价概算金额为23万元，实际结算以工程竣工验收的结算价为准，单价包干，预算单价详见工程预算表，总工期20个日历天；落款处发包方加盖广州市兆佳贸易有限公司印章，承包方加盖广东电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崔某”印鉴，无签约时间）、《建筑工程预算书》（3页）、广东电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1张，开具时间为2010年9月26日，结算项目为大都市鞋城装修工程，金额为100000元）；4、《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2页；工程名称为大都市鞋城亚运骑楼消防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消火栓系统，工程造价115000元，工期与装修同步；落款处发包方加盖广州市兆佳贸易有限公司印章，承包方加盖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签约时间）、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3张，开具时间先后为2010年9月1日、9月25日、10月11日，工程项目名称为大都市鞋城亚运骑楼消防工程，金额依次为首期工程款46000元、第二期工程款46000元、尾期工程款23000元）；5、《大都市鞋城骑楼改造工程施工合同》〔9页；工程名称为大都市鞋城骑楼改造工程，承包范围为混凝土结构基础、钢结构制作、安装及图纸深化设计以及施工图所包含的所有内容（建施部分待定），总工期为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52个日历天，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合同总价2447500元；落款处发包方加盖广州市兆佳贸易有限公司印章，承包方加盖增城市群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签约时间为2010年3月15日〕、《发票》（1张，开具时间为2014年3月3日，付款方名称为广州市兆佳贸易有限公司，收款方名称为增城市群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名称为大都市鞋城骑楼改造工程，金额为工程款130170.28元；无增城市群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盖章，有“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专用章”印章）；6、《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8页，合同编号为20100820；工程名称为大都市鞋城立面整饰工程，工程内容为立面整饰、新建广告招牌、空调格栅、围墙绿化整改，承包范围为按广州市兆佳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广州市思哲设计有限公司和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和水务局要求大都市鞋城立面整饰工程图纸规定的内容及清单所计量的工程量和项目，工程造价1184007.56元，工期为按要求2010年9月30日竣工验收；落款处发包方加盖广州市兆佳贸易有限公司印章，承包方加盖广州市越秀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签约时间为2010年8月20日）、广州市越秀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5张，其中有3张显示工程项目名称为大都市鞋城立面整饰工程，金额分别为工程款592703.78元、355622.26元、118407.75元，其中有2张显示工程项目名称为某某骑楼路面工程，金额分别为工程款74455.35元、148771.69元；7、《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8页；工程名称为迎亚运大都市鞋城骑楼改造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A，B座行人道修复、外墙柱面刷喷涂料及部分贴红砖片、男女厕所建筑装修、楼面混凝土捣制、壁神外墙板及安装）和钢结构工程，合同包干总价240万元，工期自2010年4月30日至2010年6月30日；落款处发包方加盖正大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方加盖广西建林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签约时间为2010年4月20日〕、《工程施工合同书因增加项目及修改图纸补充协议》（1页，约定增加广告布膜用钢方通等4项项目，其中增加的1-2项工程款为含税包干价23万元，增加的3-4项按实结算；落款处发包方加盖正大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方加盖广西建林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无签约时间）、支票存根（8张，出票人为广州市祺益贸易有限公司）及支票签收材料（复印件，收款人为广西建林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收人均为个人签名，最早的签收时间为2010年4月16日）。
经质证，正大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了如下意见：证据1虽然有原件，但不确认其真实性，因为原件的外观反映出不是5年前签订的，且合同没有加盖骑缝章，所以其认为该协议书有篡改、变造的可能性，是为了应付本案诉讼而后补的，其签订时间在其起诉之后；证据2有原件，但对标示“整改前”的2张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标示“整改后”的2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合同、预算书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为合同没有签署日期，恒迅公司没有提供施工图纸、结算报告，结算价（发票金额）与合同约定的金额不一致，所以其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虽然合同书有原件、原件与复印件的内容一致，但原件上的骑缝章与复印件上的骑缝章有所不一样，对原件上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中合同及其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在2010年3月15日签订，而发票的开具时间是2014年3月3日，时间上差距很大，且发票显示的金额并非工程款总额金额，无法证明合同履行情况；对证据6中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中有2张发票的工程项目编号与合同编号是不一致的，其他3张发票编号与合同工程项目编号一致，且5张发票的总金额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所以无法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对证据7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支票存根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代表款项已实际支出，因为没有银行的付款回单，且签订合同的是正大公司，但付款方是广州市祺益贸易有限公司，所以认为支票与合同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对支票的签收材料因没有原件而不认可其真实性。正大公司为证明其关于《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是因本次诉讼而事后虚假签订的陈述向本院申请对《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上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其同期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印章进行对比鉴定、对《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是否为其载明的时间进行鉴定。
依正大公司上述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上的“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其同期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区分局备案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对《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上的“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通知正大公司、恒迅公司双方提交鉴定所需检材及样本，其中正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区分局备案的印章复印件并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上述备案印章的原件作为鉴定的比对样本；而恒迅公司则向原审法院表示其在2014年7月23日不慎丢失了检材即《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六份原件（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各持一份原件），并提交了该日的报警回执（复印件）、恒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案外人大都市鞋城管理公司及兆佳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温志坚处签收及归还《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六份原件的相应收条、收据。正大公司对上述报警回执、收条、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后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21日书面答复本院表示可根据正大公司、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确认过的《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为样本对“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但无《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原件就不具备形成时间的鉴定条件。经质证，正大公司、恒迅公司双方对上述书面答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区分局调取了包括日期为2010年5月6日的《（2009）年度企业年检登记表》、日期为2011年4月7日的《（2010）年度企业年检登记表》、日期为2012年5月8日的《（2011）年度企业年检登记表》在内的18份工商登记档案中的印文“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为比对印文。在此基础上，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穗司鉴15010140600042号《鉴定意见书》（其上分析说明第2点记载“由于检材印文“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与样本印文“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反映了不同印章的盖印特点，两者在印文的时段性特征上已经不具备比对条件。”），得出鉴定意见如下：1、检材印文“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与样本印文“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因缺乏检材印文“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的时段性印文样本用作比对，检材印文“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的真实盖印时间暂无鉴定条件。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为调查案涉房地产的报建等情况依职权向广州市规划局越秀分局发函查询以下问题：1、位于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一德路74-104号的广州大都市鞋业城的市场（占地面积约10000平方米）内的全部建筑物在2011年1月1日至今期间是否属于经过该局批准建设或临时建设且在有效期内的合法建筑物？具体情况如何？2、自1999年以来，上述建筑物中有无从未经过该局许可建设或临时建设的建筑物？其具体位置及外观情况为何？3、自1999年以来，上述建筑物中有无曾经经过该局许可建设或临时建设的建筑物？具体情况如何？其后续申请临时建筑有效期续期的情况如何？广州市规划局越秀分局于2015年5月26日以穗规越秀〔2015〕348号复函答复本院称：1、广州市规划局于1999年3月26日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证〔1999〕185号）核准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解放南路地段建设1幢2层临建商铺6928平方米及1幢1层临建仓库378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7306平方米，临时使用期限2年；并于1999年10月21日以《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穗规验证〔1999〕760号）同意规划验收。后市规划局同意使用期延长至2010年10月20日止，要求使用期满或使用期间当城市建设和规划管理需要时应无条件无偿自行拆除；该临时建设工程现已超过使用期限；2、该局于2004年9月3日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越规建〔2004〕89号）核准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大新路南侧、谢恩里西侧扩建一幢2层临时商铺，建筑面积1490平方米，临时使用期限2年；后该局同意使用期延长至2010年9月3日止，要求临时使用期满时应无条件自行拆除；该临时建设工程现已超过使用期限；3、该局于2005年6月8日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越规建〔2005〕52号）核准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地段建设1幢2层临建商铺，建筑面积4960平方米，临时使用期限2年，并于2006年1月26日以《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穗规验证〔2006〕000115号）同意规划验收；后该局同意使用期延长至2011年1月26日止，要求临时使用期满时应无条件自行拆除；该临时建设工程现已超过使用期限；4、该局于2010年2月3日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证〔2010〕345号）核准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解放南路以东、大新路以南地段扩建一幢2层临建商铺工程，建筑面积1391.7平方米，临时使用期限2年，有限期至2012年2月2日止，要求临时使用期满时应无条件自行拆除；该临时建设工程现已超过使用期限；5、一德东路74号属于大都市鞋业城部分地块，其临时商铺和仓库未经城乡规划部门批准进行建设。由于正大公司基于认为其与恒迅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有效而提起本案诉讼，鉴于本院前述查明的案涉房地产的临时报建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期限超过上述临时建筑有效期的部分属于无效的合同关系。本院遂依法告知正大公司有权变更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正大公司表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恒迅公司按现状向正大公司交还“广州大都市鞋业城”南侧1508平方米、一德东路74号及空地的全部场地及管理权（即所有权中的占有、使用的权能）；2、恒迅公司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2.5万元∕月向正大公司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自2012年2月3日起计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和相应利息（按月分期支付，以每月拖欠的占用使用费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每月11日起计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恒迅公司承担。恒迅公司称其无法确认《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承租范围是“广州大都市鞋业城”南侧1508平方米、一德东路74号及空地的全部场地的房地产”，理由是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自己都无法区分开。
本案中，恒迅公司表示大都市鞋城市场内的场地是用作免费停车场，给商户停车、搬运货物、周转货物之用，没有具体划分给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分别管理使用，自2012年以后均是由案外人大都市鞋城管理公司统一管理；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将大都市鞋城市场内的房屋（有商铺自编号）分租给三百多户商户经营，而这三百多户商户还向下分租给若干小租户，自2012年以后由案外人大都市鞋城管理公司统一对外与小租户发生相应法律关系，对大都市鞋城市场内的房屋进行管理。正大公司表示大都市鞋城市场内有上百户的小租户为实际使用人，其不清楚小租户的具体情况，其在本案中只要求恒迅公司按现状交还案涉房地产，不要求实际使用人清空场地交还给其，其请求法院无须追加实际使用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因是考虑到实际使用人众多，怕影响社会稳定，且由于其已经进行清算，其向恒迅公司收回场地后将不再继续经营场地，而会与场地内的实际使用人进行协商清空交还场地问题（具体做法是先向实际使用人出示相关的政府文件，向实际使用人解释其继续占用案涉房地产不合法，劝其自动搬离，对于拒不撤场的实际使用人将通过另行起诉或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协调来解决），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正大公司、恒迅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地产所形成的是否为租赁合同关系。根据穗规越秀〔2015〕348号复函、《租赁经营合同》、《联办协议》、案外人祺浩公司及大都市鞋城管理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分别与正大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正大公司为证明与恒迅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提供的证据18份备案合同等证据，结合广州大都市鞋业城的市场登记情况及恒迅公司关于在《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签订前恒迅公司或案涉五案外人与正大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陈述，可以看出，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分别在1999年至2009年期间各自就大都市鞋城市场中的相应房地产与正大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且通过续签或多次续签合同的方式将租赁期限延长至2012年12月31日。正大公司就此主张在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正大公司、恒迅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地产所形成的仍是租赁合同关系；恒迅公司并未明确否认上述期间双方仍是租赁合同关系，而是主张自2009年12月31日签订《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后就按照该协议书实际履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恒迅公司提供的证据《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第一，根据穗司鉴15010140600042号《鉴定意见书》的第1点鉴定意见，不能认定《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是案外人大都市鞋城管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根据鉴定机构明鉴公司2015年1月21日书面答复中“无《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原件就不具备形成时间的鉴定条件”的内容，无法鉴定《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中“广州市德展贸易有限公司”印文形成时间的原因在于恒迅公司未能提供《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原件作为检材，因此，无法鉴定上述印文形成时间的不利后果应由恒迅公司承担，加之恒迅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实际于2009年12月31日或之前签订，故原审法院对恒迅公司关于该协议书于2009年12月31日或之前签订的陈述不予采信。第三，正大公司作为《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中的一方当事人，亦否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而称该协议书是恒迅公司为本案诉讼而事后制作。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是正大公司、恒迅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成时间在本案诉讼之前，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是正大公司、恒迅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成时间在本案诉讼之前，由于该协议书所反映的实质也是恒迅公司及案涉五案外人以对大都市鞋城市场进行迎亚运整改工程并承担相应费用作为使用大都市鞋城市场内房地产的对价，上述实质也符合租赁合同关系的实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在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正大公司、恒迅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地产所形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
关于正大公司、恒迅公司之间上述租赁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在此不再赘述。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正大公司要求恒迅公司按现状交还大都市鞋城市场内南侧约1200平方米的房地产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上述约1200平方米以外的房地产、一德东路74号及空地的全部场地的房地产，与《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物不符，恒迅公司亦未确认其承租的范围包括上述场地，故正大公司要求恒迅公司交还该部分房地产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案涉房地产场地较大，且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大都市鞋城市场现状的陈述内容来看，大都市鞋城市场内存在层层分租及小租户众多的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恒迅公司交还案涉房地产的期限为六个月。至于正大公司要求恒迅公司交还案涉房地产管理权的诉请，其明确表示该管理权是指所有权中的占有、使用的权能，故其实质与正大公司要求恒迅公司按现状向其交还案涉房地产的诉讼请求一致，鉴于原审法院已经支持其要求恒迅公司按现状向其交还案涉房地产的诉讼请求，故对该诉请不再重复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恒迅公司以正大公司、恒迅公司之间实际履行《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为由抗辩其已经支付了使用案涉房地产的对价，但如前所述，由于原审法院对《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的真实性未予采信，故无论恒迅公司证据能否证明其对大都市鞋城市场进行了迎亚运改造工程及承担了相应费用，恒迅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已经失去合理的前提，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现正大公司要求恒迅公司参照《租赁经营合同》的租金标准2.5万元/月支付案涉房地产的占有使用费（自2012年2月3日起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鉴于原审法院给予恒迅公司准备搬迁的时间为六个月，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上述占有使用费应区分方式支付，其中自2012年2月3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分期按月于每月最后一日前支付即于每月最后一日前支付当月占有使用费。至于正大公司要求恒迅公司支付上述占有使用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恒迅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个月内，退出其承租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一德路74-104号的“广州大都市鞋业城”内南侧约1200平方米房地产，并将上述房地产交还给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广州市恒迅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2月3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每月占有使用费按2.5万元标准计算）。三、广州市恒迅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分期按月于每月最后一日前，向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的次日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每月占有使用费按2.5万元标准计算，应于当月最后一日前付清）。四、驳回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16元，由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30元，广州市恒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586元；鉴定费1093元，由广州市恒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500元，由广州市恒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广州市恒讯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正大公司实际上是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清算组，一审期间清算组自认：“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在原实际控人控制中，其手头上没有任何有关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料“，即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的意思表示是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其表态并不能正确表达正大公司的真实情况，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是在正大公司清算组成立之前签订的，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向正大公司实际控制人核实的情况下仅凭清算组一面之词就否定协议书的有效性，是错误的。我司向正大公司承包使用的是涉案地块项目的场地，即使如原审法院认为《迎亚运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不是真实的，但我司举证了大量此期间对于涉案地块的规划局的有关批复、施工合同、工程发票等证据，证实此期间在该地块兴建商铺的情况，正因为我司对涉案地块的投资建设，才取得使用投资建设而成的涉案房地产的权利，以回收我方在此地块的投资，虽然我司使用了涉案房地产，但不需再另行缴纳租金。我方与正大公司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涉案项目地块使用权，且我方在该项目地块上有权建临时商铺，原审认定是对临时商铺的租赁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同时根据协议书第五款约定，正大公司无权要求收回涉案项目地块。而且【穗规建证(1999)185号】等文件认定涉案铺位即临时建筑超过使用期限，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收取己超过使用期限的房地产租金。原审法院向广州市规划局越秀分局了解涉案建设的建筑情况，并没有完整反映该等建设的真实情况，有的建设是广州市规划局越秀分局还没有进行验收，故无法界定使用年限。包括我司在内的6家当事人目前都无法确认各方实际使用临时商铺面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我司承租1200平方米房地产，明显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我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正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正大公司答辩称：恒迅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对协议书的内容效力都做了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过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
二审期间，恒迅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鑑雄出具并加盖公章的《确认书》及附件，拟证明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确为正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备案的租赁合同纯粹是为办理交易市场许可证的需要而签订的，不是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实际履行。何鑑雄出庭确认了《确认书》《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并接受了质询。证据2、大都市鞋城管理公司出具的《确认书》，拟证明《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为我司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自2009年12月31日起，协议各方与正大公司不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证据3、《关于广州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诉讼资格的说明》，拟证明正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清算组无权代表正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证据4、正大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正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何鑑雄。证据5、大都市鞋城平面图，拟证明一德路以北、解放南路以东已经拆除的A、B、C、D约2300平方米临时建筑位置；谢恩里以西大兴路以雨已经除的部分B2约1500平方米临时建筑位置。证据6、大都市鞋城整改前后对比照片，拟证明大都市鞋城实施全面整改事实存在。证据7、“关于清算组是否有权提起诉讼的复函”，拟证明清算组代表正大公司提起诉讼不合法，正大公司没有解除租赁合作关系，清算组提起本案诉讼损害公司股东利益。证据8、正大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拟证明正大公司现今的经营情况。正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我方对证据4确认，对证据1、2、3的三性都不确认，由于正大公司已经进入清算阶段，原管理人拒绝移交公司印章并违法使用，而且其也无权出说明，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方只是利用控制印章的客观条件出具了复函，不能代表正大公司的意思。当时正大公司签订该协议未征得董事会及股东同意，且根据工商部门的登记，正大公司已于2008年营业期间届满，不能再与他人签订协议。正大公司进入清算后，对于清算前发生的事实，需要清算人审查全部文件之后再进行认定，不能仅凭之前的控制人的意见作为认定的事实，对方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对于平面图，我方判断不了平面图的形成时间，也没有相应的政府部门进行确认，正大公司的盖章确认不具有效力，对该证据三性不进行确认。关于整改的图片，对方在原审已经提交，也进行了质证，如果照片能真正反映客观情况的话，我方在整改前没有进入涉案场地，所以不知道整改前的情况。对于复函的意见与证据l、2、3的意见一致，正大公司的原控制人在其他的案件都强调清算组不合法，并陈述对向中院申请撤销清算，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我方也没有看到中院出具的文件，现今清算组进行清算是有效的。商事登记只是查册信息，不能证明正大公司观今的状态，如果中院想知道正大公司的经营情况，可以向工商局查询，现阶段正大公司的清算还没有结束，正大公司因为营业期限届满，所以被清算。
二审期间，因双方对返还涉案场地具体面积提出异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涉案场地进行现场调查，恒迅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2016年4月29日正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租赁合同纠纷六案诉争场地面积的补充说明》，明确表示涉案场地上盖房屋的具体面积，以规划部门出具的有效文件为准。如除已经调查确定的15075.7平方米临时建筑、停车场空地及一德西路74号楼范围之外，在诉讼前还有超出上述面积的改建、扩建房屋的，清算组将另案起诉要求交还；若将来执行中发现实际建筑物面积少于上述建筑面积的，清算组将按实际状况接收。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恒迅公司是否应当向正大公司返还涉案场地；（二）恒迅公司是否应当向正大公司缴纳2012年2月3日之后的场地使用费。
关于恒迅公司是否应当向正大公司返还涉案场地的问题，根据广州市规划局越秀分局穗规越秀〔2015〕348号复函所反映的案涉房地产的临时报建情况，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定《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期限超过上述临时建筑有效期的部分属于无效的合同关系，并据此判令恒迅公司向正大公司返还涉案场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恒迅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正大公司返还涉案场地，并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恒迅公司虽然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对于其占有使用的涉案场地面积具体数额存在误差，但在本院要求其提交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场地面积数时，其又表示无法提供，并在本院对涉案场地进行现场勘查时拒不到场配合，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正大公司一审期间明确表示要求恒迅公司交回的场地面积为1200平方米，二审期间表示如恒迅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涉案场地面积不够1200平方米时，其按照恒迅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面积收回，如恒迅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涉案场地面积超过1200平方米时，多出来的面积正大公司可另案诉讼，故原审法院判令恒迅公司向正大公司提出其承租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一德路74-104号的“广州大都市鞋业城”内南侧约1200平方米房地产，并将上述房地产交还正大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恒迅公司是否应当向正大公司缴纳2012年2月3日之后的场地使用费的问题，由于恒迅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了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鑑雄以正大公司名义出具的《确认书》，该《确认书》明确承认正大公司与广州市祺益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恒贸易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所所签订的《迎亚运改造合作工程协议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正大公司与上述六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或租赁合同，纯粹是为办理交易市场许可证的需要而签订，不是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实际履行。而该协议明确约定由广州市祺益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恒贸易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负责拆除不符合迎亚运要求的旧临时建筑及改造工程，相关拆除改造等费用由上述六家公司负责，与涉案地块改造后余下的临时建筑和新建的临时建筑由其无偿使用。在正大公司领取了广州市政府有关部门核发永久建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在该证核发之日起三个月内，六家公司负责拆除所有临','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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