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民再终字第125号
申请再审人（××外人）××工××司（原上海东某建
筑工程装潢工程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路××号。
法定代表人：夏××。
申请再审人（案外××。
两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
两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褚××。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再审二审被上诉人）上××司，
住所地上××镇××区。
法定代表人：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再审二审上诉人）张甲。
委托代理人朱×、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再审二审被上诉人）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再审二审被上诉人）张乙。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再审二审被上诉人）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再审二审被上诉人）徐甲。
张甲与陈××、张乙、陈×、徐甲及上××司（下称达
××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5月26日作出（2
008）浙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8
年7月1日，上海东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东某某司）、赵
郁飞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30日作出（2009）民再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
了本案。赵郁飞及东某某司、赵郁飞的代理人蒋××、褚××
，张甲的委托代理人朱×、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
×、张乙、陈×、徐甲、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
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1月6日，一审原告张甲起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
院称：陈××、张乙、陈×、徐甲因达××公司经营发展需要
，各自向其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其中其于2003年5月8日委托
上海华某建筑市政有限公司（下称华某公司）代为交付人民币
250万元；同日其又交付现金人民币50万元；同月12日其又委
托上海松某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松杭某某）代为交付人民
币500万元。上述借款资金共计800万元均用于筹办达××公司
，陈××、张乙、陈×、徐甲各自承担200万元。此外其分别
于2002年12月23日借给陈×现金人民币100万元；于2003年4月
6日借给张乙现金人民币100万元；于2003年5月23日借给陈×
×现金人民币100万元；于2003年11月20日借给徐甲现金人民
币100万元。2003年11月25日，其与陈××、张乙、陈×、徐
甲及担保人达××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对其的上述
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约定还款期限为2004年11月25日，协议
同时对借款用途、利息等事项明确约定，并由达××公司对所
有借款和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借款期满后，陈××、张
乙、陈×、徐甲均没有履行偿还义务，担保人也没有履行担保
责任。故张甲请求：陈××、张乙、陈×、徐甲各偿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利息42.9万元（计算截止2004年12月25日）以及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每月1.1％的利息）
；判令陈××、张乙、陈×、徐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判令
达××公司对陈××、张乙、陈×、徐甲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
责任。
该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
、陈××在本调解某某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张甲借款本金30
0万元，并支付利息42.9万元；二、张乙在本调解某某效之日
起一个月内归还张甲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42.9万元
；三、陈×在本调解某某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张甲借款本金
300万元，并支付利息42.9万元；四、徐甲在本调解某某效之
日起一个月内归还张甲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42.9万
元；五、上××司对陈××、张乙、陈×、徐甲应归还和支付
给张甲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案件受理费78590
元，财产保全申请费69100元，合计147690元，由陈××、张
乙、陈×、徐甲负担，上××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其他诉讼
费120元，由张甲负担。
杭州中院经再审审理查明：2003年5月7日，松杭某某与
上海市金山区松隐农某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松某某用社）签
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松杭某某借款金
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5月7日起至2004年4月
21日止。同年5月8日，松某某用社将500万元借款打入松杭某
某帐户。同日，松杭某某将500万元中的250万元转入华某公司
帐户，陈××从华某公司领取该250万元转帐支票，并在华某公司留存证明，称该款是其向松杭某某借款，松杭某某与华某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达××公司股东陈××、张乙、陈×、
徐甲（以下简称陈××等四人）于当天就该款出具给张甲借条
，言明该借款是张甲通过华某公司代为交付，借款人已收到。
同天，张甲从500万元贷款中提取50万元出借给陈××等四人
，并由陈××等四人出具给张甲借条。2003年5月8日，松杭某
某又与寺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松杭某某向寺华公司借款
人民币300万元，松杭某某保证在2003年10月30日前归还。200
3年5月12日，寺华公司通过上海松隐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
简称发展总公司）帐户打入松杭某某该300万元借款。当天，
松杭某某开具收款人为陈××的转帐支票，将该300万元借款
连同之前向松某某用社500万元贷款中剩余的200万元出借给陈
××等四人，陈××等四人于当日出具给张甲500万元借条，
言明该500万元为张甲通过松杭某某代为交付，借款人已收到
。同日，陈××等四人各汇入达××公司帐户200万元投资款
，上海东方会计师事务所于当日出具了上东会验字（2003）第
560号《验资报告》，证实达××公司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
本800万元已实收。2004年8月23日，松杭某某与松某某用社又
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松某某用社借款金额为人
民币500万元，期限自2004年8月23日起至2005年8月9日。同日
，松某某用社将500万元打入松杭某某帐户，松杭某某于当日
用该500万元归还其于2003年5月8日向松某某用社所借500万元
。2005年6月21日，松杭某某又与松某某用社签订《人民币资
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松杭某某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5年6月21日起至2006年3月29日。2005年6月29日，松某某用社将800万元借款打入松杭某某帐户，松杭
某某将其中的500万元用于归还2004年8月23日《人民币资金借
款合同》中所涉500万元，剩余300万元某杭甲司开具编号为cd
994040的支票，归还了2003年5月8日向寺华公司所借300万元
另查明：2002年12月23日，张甲将60万元现金存入其个
人帐户并从该帐户电汇60万元至松杭某某帐户，松杭某某开具
60万元转帐支票至发展总公司。达××公司股东陈×于当天出
具借条给张甲，载明向张甲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003年4月6
日，达××公司股东张乙出具100万元借条给张甲。2003年5月
23日，达××公司股东陈××出具100万元借条给张甲。2003
年11月20日，达××公司股东徐甲出具100万元借条给张甲。2
003年11月18日，达××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鉴于某司四
股东向张甲的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均用于本公司的经营业务，
同意为公司四股东的借款向张甲提供担保。”陈××等四人在
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03年11月25日，张甲与陈××、张乙
、陈×、徐甲、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陈
××等四人各向张甲借款300万元，其中800万元用于筹办达×
×公司，四借款人各承担200万元。陈×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
土地定金等费用；陈××等三人各现金借款100万元，该400万
元借款均用于某某公司筹建及厂房某设的前期资金。达××公
司四股东承诺于2004年11月25日归还各自相应借款，利息为月
利息1.1％，半年支付一次，利随本清。四借款人承诺所有借款均用于某某公司购买土地款以及厂房某设的用途，非经张甲同意，不得挪作他用，否则张甲有权提前收回借款。达××公
司为四借款人的所有借款及其利息向张甲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并承诺该担保为独立不可撤销。张甲、陈××、陈×、张乙、
徐甲均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按印，达××公司在该协议中盖章
，并由法定代表人陈××签名认可。
再查明：借款行为发生时松杭某某的法定代表人为徐乙
，徐乙系张甲的丈夫。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张甲。
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成立于2003
年5月15日。达××公司为陈××、张乙、徐甲、陈×四自然
人共同出资设立。达××公司股东徐甲系张甲之子。
杭州中院再审认为：本案有效证据证实张甲借给陈××
等四人1200万元中的800万元确实无误，另400万元现无证据证
实是恶意串通，借款行为虚假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40
0万元仍需认定。张甲请求陈××、张乙、陈×、徐甲偿还借
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甲的委托代理人
在再审审理中虽提供了达××公司章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
例（2006）民二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达××公司为陈
××等四人提供担保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
定，也没有违反达××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但该院经
审查后认为，该公报案例与本案情形并不一致，该案例乃针对
公司大股东、控股股东操纵公司与自己进行关联交易，损害中
小股东利益之情形，故张甲的委托代理人就该法律适用所提意
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修订前《中华某某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第三款关于“董事、经理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股东或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
某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
规定，达××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为陈××等四股东提
供连带责任担保的行为及在《借款协议》中所涉担保条款均属
无效。达××公司对担保无效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张甲在
与陈××、张乙、陈×、徐甲、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
时，对借款人系达××公司股东的情形明知，因此而接受达×
×公司提供的担保，对担保无效亦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某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
条之规定，达××公司应向张甲承担陈××等四人不能清偿债
务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
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某某
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
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05）杭乙二
初字第1l号民事调解书；二、陈××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
内归还张甲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42.9万元。逾期归
还则应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按本金300万元每月1.1％计算）；三、张乙在本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日内归还张甲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42.9万元
。逾期归还则应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
逾期利息（按本金300万元每月1.1％计算）；四、陈×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甲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4
2.9万元。逾期归还则应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偿还
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本金300万元每月1.1％计算）；五、徐
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甲借款本金300万元，并
支付利息42.9万元。逾期归还则应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
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本金300万元每月1.1％计算）
；六、上××司对陈××、张乙、陈×、徐甲不能清偿上述债
务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8590元，财
产保全申请费69100元，其他诉讼费120元，合计147810元，由
陈××、张乙、陈×、徐甲负担。上××司对应由陈××、张
乙、陈×、徐甲负担的147810元中的二分之一，即73905元负
连带责任。
张甲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原判认
定事实部分无异议，但原审依据修订前的《公司法》第六十条
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和第七条的规定，认定达××公司提供的担保无效，
从而判决由达××公司对陈××等四人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
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二审认为：修订前《公司法》第六十条第三款
规定“董事、经理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
人债务提供担保。”该条规定是对公司董事、高管人员未经公
司批准，擅自为公司股东及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禁止性规
定。但该规定并非一概禁止公司为股东担保，对有限公司而言
，符合公司章程、经过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批准，以公司名义进行关联担保，修订前公司法并未明确加以禁止。上述条款的立法目的是为了限制大股东、控股股东操纵公司与自己进行关
联交易，损害中小股东的利益，以维护资本确定原则和保护中
小股东权益。对于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同意以公司资产为股
东进行担保当不属禁止和限制之列。从价值取向的角度考量，
在衡平公司债权人与公司股东利益冲突时，应优先保护公司债
权人的利益。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
东为陈××等四人。其公司章程未规定公司不得为股东进行担
保。达××公司为陈××等人的借款提供担保，经过公司股东
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应当认定系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张甲关
于某某公司应为陈××等人欠其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
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
，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判决：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2007）杭乙二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杭州市
中级人民法院（2005）杭乙二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再审过程中，东某某司、赵郁飞称：1、原审判决在
实体上严重侵害了申请人合法权益，程序上剥夺了申请人的知
情权；2、涉案1200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所有证据都是张甲
等人为了进行实施欺诈恶意编造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上错误，涉案担保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
条、公司法第十六条及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有关的规定，应认定
无效。张甲辩称：1、原判未就申请人的实体权利作出处理，不
存在侵害其实体权利问题，程序上也未违反法律规定；2、被
申请人与陈××、张乙、陈×、徐甲之间的1200万元借款有一
系列证据可资证明，真实可信，申请人认为借款行为不真实的
理由均系单方猜测，无任何证据证明；3、本案借款、担保行
为发生于某司法修订前，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
院判例均认可公司为股东债务担保，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申请
人以修改后的法律主张权利不能成立。
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东某某司、赵郁飞提供了九份
证据：1、经济发展总公司2003年5月12日的进账单，证明该公
司于当日汇款300万元给松杭某某；2、杭州宏胜公司2003年5
月12的进账单，证明该公司于当日汇款200万元给松杭某某；3
、松杭某某2003年5月12日的支票，证明该公司于当日汇款500
万元给陈××；4、上海同方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证明达
××公司注册资金800万元；5、达××公司2003年5月16日的
进账单，证明达××公司投资款8000640元；6、达××公司20
03年5月份分户账，证明达××公司合计进账8000640元；7、
达××公司2003年5月19日进账单，证明该公司汇款800万元给
经济发展公司；上述证据1-
7证明：达××公司陈××等4人用于验资的800万元已经出逃
，其涉嫌犯抽逃注册资金罪，张甲与陈××等4人之间不存在
借款关系。8-
9、2003年8月25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政府“金府土用（2003）
248号”文件及2003年12月5日进账凭证，内容分别为该府同意划拨89529平方米土地给达××公司建造厂房、达××公司自该日开始向金山区土管局支付土地补偿款3273682.5元，证明
达××公司2003年5月19日抽逃的注册资金与支付土地补偿款
无关。
针对申请再审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被申请人质证认为：
证据1、3、4真实性无异议，我方也已提交，不是新证据；证
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
9不能证明800万元验资款已经出逃，且该组证据与案涉借款纠
纷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申请再审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欲证明达××公
司的800万元验资款被抽逃，但验资款是否出逃并不否定涉案
借款合同的发生与履行，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借款纠纷没有直接
关联，不予认可。
被申请人张甲未提供新证据。
本案指令再审阶段，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一
致外，另查明：1、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东某某司、赵郁飞
与杭某某富某司、（上海）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
2005年12月12日作出（2005）杭乙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判
令杭某某富某司归还赵郁飞借款本金750万元，由上海达××
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上海市金
山区人民法院就东某某司与（上海）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
一案，于2006年7月21日作出（2006）金某二（商）初字第246
号民事判决，判令达××公司归还东某某司借款680万元，该
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再审二审判决是否在实体上
侵害了申请再审人的实体权益，程序上剥夺了知情权？2、原
判认定的事实是否正确？涉案的张甲所出借的1200万元是否真
实？3、再审二审判决在认定达××公司担保行为效力问题上
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方
面，再审申请人认为再审二审判决侵害了其实体权益，但本案
系张甲与达××公司、陈××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从一
审调解到再审一审、二审的判决，审查与处理的均为案件借款
合同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涉及
申请再审人任何实体权利，故不存在再审二审判决本身侵害申
请再审人实体权益问题。另一方面，再审申请人认为再审二审
阶段剥夺了其知情权，修改前的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案外人申
请再审问题，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2008年4月1日施行）也仅
在执行程序中（第204条）规定了案外人异议之诉，但仅限于
就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权利，而再审二审案件','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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