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中，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连英（吴爱中之母），女，194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肇宏（吴爱中之妻），女，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振华，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明，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槐荫区小饮马庄村村委委员，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岳，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爱中、吴连英、常肇宏因与被上诉人吴金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2）槐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爱中及委托代理人张振华，上诉人吴连英、常肇宏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华，被上诉人吴金明及委托代理人李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吴金明系吴连英之侄，吴爱中系吴连英之子，常肇宏系吴爱中之妻，吴晓颖系吴连英之女，殷纪云（案外人）系吴金明之妻，程安伟系常肇宏之母。2011年1月17日，济南恒基伟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吴金明300万元。2011年4月12日，吴爱中向吴金明出具借条，金额为600万元。2011年9月13日，吴爱中向吴金明出具借条，金额为300万元。2011年3月10日、2011年9月13日，自殷纪云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入程安伟银行账户95万元、300万元。2011年3月10日，殷纪云的银行账户提取现金5万元，同日程安伟银行账户转入现金5万元。
2012年1月10日，吴爱中、常肇宏、吴连英与吴金明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书七份、车辆抵债协议书两份，上述抵债协议书载明：双方确认吴连英、常肇宏、吴爱中欠吴金明借款900万元，吴连英以大金新苑、鑫城东区的两套房屋分别向吴金明抵偿借款36万元和36.9万元。常肇宏、吴爱中以蓝石大溪地的别墅一套、商品房两套、兴福佳苑安置房两套向吴金明予以抵押，其中一套商品房的购买人为吴爱中、常肇宏之子吴胜，别墅的购买人为程安伟。吴爱中另将其名下的宝马轿车一辆、别克商务轿车一辆签订协议抵押给吴金明，三被告已将上述财产购房合同及安置手续和车辆实物交吴金明，涉及的房屋均无房产证，房屋、车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吴金明将别克商务轿车返还给吴爱中，由吴爱中使用。
2012年5月8日，吴连英向吴金明出具声明，载明：“吴连英借吴金明人民币现金190万元整，将该款借给其儿子吴爱中投资项目，因吴爱中无法偿还所借190万元，所以吴连英将自身名下的两套房及吴爱中名下的两套房，共计四套房，抵押给吴金明，四套房皆是拆迁安置房分别为：房号：1号楼3单元201室、11号楼1单元601室、大金新苑二块地房号：20号楼2单元901室及鑫城东区1号楼3单元401室拆迁安置房。抵押期限为半年，自2012年5月8日到2012年12月8日。如果吴连英在抵押期限内无法如期偿还现金，以上四套房子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吴金明所有，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吴连英自行承担。”吴连英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吴晓颖作为证明人亦在落款处签字并签署“情况属实”字样。
案外人胡广茹、程安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于2012年5月、8月先后被公安机关逮捕，现已被提起公诉。公诉机关认定的胡广茹、程安伟案被害人中没有涉及吴金明、吴爱中。
原审审理过程中，吴爱中提交录像光盘一张，照片一宗欲证明其与常肇宏在日照被吴金明绑架回济南，非法拘禁于党家庄吴金明亲家处，期间吴金明等对其进行了殴打，逼迫其书写了借条两张，签订了抵押协议一宗。吴爱中称，因吴金明已在法院起诉，所以吴爱中在上述事件发生后未报警，请法院一并处理。吴晓颖出庭作证称，吴金明让其在声明上签字时说，让吴连英签字的声明是假的，是为了哄骗要账的，并让我在上面签字及“借款情况属实”等字样；证明都是我写的，但系受哄骗所写，是吴金明逼吴连英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书时，在吴晓颖家中签订，吴金明并对吴连英说，要是你不签字就把要账的都叫到你家居住并闹事，在被逼迫无奈的情况下，母亲吴连英就签了字。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吴金明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其在西客站拆迁期间获得了较大数额的拆迁补偿款，吴爱中提供的转账凭证也显示，在案件涉及的时间中，殷纪云的账户中转出了相关数额的款项，吴爱中等未对吴金明的出借款项提出异议，因此，吴金明具备涉案款项的出借能力。虽然吴金明没有直接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吴爱中的证据，但鉴于其与吴爱中有亲属关系，殷纪云的账户中的确转出了相关数额的款项，其关于“我妻子殷纪云将其有关银行卡折、身份证交给吴爱中，由吴爱中数次转取款项”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同时，吴爱中也向吴金明出具了借条，虽然吴爱中辩称是借条是吴金明逼其打的，但从该借条的数额及逼其打借条的性质上看，吴爱中自述的被“解除非法拘禁”后没有立即报警的行为，与其所述相矛盾，也与常理不符；吴爱中辩称涉案款项是殷纪云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了程安伟等人，但其却持有转款的单据；而公诉机关的起诉书中也未将吴金明列为受害人或犯罪嫌疑人，因此，综合上述依据，吴金明、吴爱中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当存在并成立。吴爱中依法应承担上述借款的偿还责任。上述借款发生在吴爱中与常肇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吴爱中与常肇宏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吴连英先是与吴金明签订了房屋抵押协议书，后为上述借款又向吴金明出具《声明》，该声明有其女儿吴晓颖签字证明，吴连英辩称该声明系吴金明逼其签字、其系受哄骗所写，与常理不符，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虽然《物权法》、《担保法》均规定了“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吴连英提供抵押的房屋未办理房产证，涉讼抵押房屋并未办理登记手续，但《物权法》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行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协议中关于抵押财产在抵押期限内无法偿还现金，则相关房子归吴金明所有的约定是无效的，上述抵押权未成立，但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抵押权人因抵押物未办理登记手续，可以要求抵押人履行合同，继续办理抵押登记。现本案涉讼的吴连英抵押房产没有在房管部门进行房产登记，继续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不具备，吴金明仅对抵押物丧失优先受偿权。但吴连英依法仍负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该责任应以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的价值为限。吴金明可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义务。吴金明与吴爱中就借款未约定利息，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吴金明要求支付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有关法律政策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吴金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爱中、常肇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金明借款900万元。二、被告吴爱中、常肇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金明支付借款自2012年6月5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吴连英以位于槐荫区大金新苑（二地块）20号楼2单元901室及鑫城东区1号楼3单元401室拆迁安置房的房产价值为限对上述一、二款义务向吴金明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吴爱中、常肇宏、吴连英负担。
上诉人吴爱中、吴连英、常肇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吴爱中与被上诉人吴金明之间的借贷关系，除了吴爱中所写的借条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爱中确实向吴金明借过款，吴金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吴爱中支付了涉案款项，相反，吴爱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吴金明的妻子殷纪云将几笔款项打入了程安伟的账户，吴金明没有证据证明是由殷纪云将有关银行卡折、身份证交给吴爱中，由吴爱中数次转取款项到程安伟的账户。二、原审判决仅凭借条与出借人吴金明的陈述就认定吴金明与吴爱中存在借贷关系，且仅凭转账行为发生在吴爱中与常肇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吴连英与吴金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吴连英从未向吴金明借过190万元的款项，吴金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吴连英支付过该笔款项，且向一位没有任何还款能力的古稀老人出借190万元也明显有违常理。故吴连英与吴金明间不存在借款合同，两人之间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也自然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吴金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金明承担。
被上诉人吴金明答辩称：上诉人吴爱中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吴金明提交2011年2月11日转账凭证两组，第一组为2011年2月12日发生于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腊山分理处，由吴金明妻子殷纪云账户名下转出40万元至案外人范玉梅名下；第二组为2011年2月11日发生于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大观园支行，由吴金明分三笔转出260万元（前两笔均为100万元，第三笔为60万元），先转入殷纪云当日新开的账户下，后于当日一次性将260万元全部转入范玉梅名下账户。经质证，上诉人吴爱中、吴连英、常肇宏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组证据恰恰证明：1、2011年2月11日的转款均为吴金明妻子殷纪云自己操作转入他人名下，吴爱中并未向吴金明借该笔款项。2、该组证据证明吴金明及其代理人在一审及二审开庭过程中称是吴金明把卡及密码交于吴爱中并由吴爱中操作转款的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3、该组证据证明吴金明所称不知道2011年2月11日的300万元转款至范玉梅名下，也与事实明显不符，因为该笔转款均为被上诉人妻子殷纪云自己操作，其不可能不知道该笔款转至范玉梅名下。
本院通过庭审及上述证据另查明：900万元的转款情况为：2011年2月11日，从吴金明名下账户分三笔转入殷纪云名下账户260万元，当日，260万元一次性转入范玉梅名下账户。2011年2月12日，从殷纪云名下账户转入范玉梅名下账户40万元；2011年3月10日，从殷继云名下账户转入程安伟名下账户100万元；2011年3月10日，程安伟从殷继云名下账户取款5万元，当日，从殷继云名下账户转入程安伟名下账户95万元；2011年4月12日（第一份借条出具之日），从殷继云名下账户转入程安伟名下账户200万元；2011年9月13日（第二份借条出具之日），从殷继云名下账户转入程安伟名下账户300万元。
另外，吴金明对于抵押物持有如下证据或物品：1、鲁AA52**宝马车的行车证、购车发票、钥匙、机动车登记证书、保险单。2、房屋安置房确认单4份，分别是吴爱中名下的兴福佳苑11号楼1单元601室、兴福佳苑1号楼3单元201室，吴连英名下的大金新苑20号楼2单元901室、鑫城东区1号楼3单元401室。3、购房合同两份，分别是程安伟名下的大溪地小区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上诉人吴爱中、常肇宏之子吴胜名下的大溪地小区房屋买卖合同一份（首付款是118万余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四个：一、借条、房屋及车辆抵债协议、声明（抵押担保书）的真实性；二、9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三、借款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上诉人吴连英应否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吴爱中、吴连英、常肇宏称借条及房屋抵债、车辆抵债协议系在被上诉人吴金明的胁迫下签订，三上诉人对此提交的光盘内容不能证明吴金明对三上诉人采取了强制措施或进行胁迫，故三上诉人该辩称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其一，从两份借条及抵债协议的记载时间看，分别载明为不同的日期，其中第一份借条的日期与2011年4月12日的200万元（第一份借款的最后一笔款项）转款为同一天，第二份借条的日期与2011年9月13日的300万元转款为同一天，借条时间与付款时间吻合；房屋及车辆抵债协议为2012年1月10日，时间发生在两笔借款之后，符合常理；其二，从签字情况看，房屋及车辆抵债协议中有三上诉人的签字；在吴连英的声明中，还出现了吴连英之女吴晓颖的签字，可见，因债务清偿不能而签订抵债协议及声明时，上诉人吴爱中、吴连英、常肇宏及案外人吴晓颖均参与其中，如此众多家庭成员被吴金明胁迫签订协议且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与常理不符；其三，吴金明持有的与抵押物相关的证据或物品有：鲁AA52**车辆全套手续，吴爱中、吴连英名下房屋安置单共四份，程安伟、吴胜名下购房合同各一份，这些材料及物品由不同权利人保管，通常情况下他人只能在权利人的配合下取得。在三上诉人不能证实吴金明以非法方式取得的情况下，应推定由权利人自愿交付。综上，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理由不足以支持受胁迫的主张，对两份借条、房屋及车俩抵债协议、声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庭审查明可知，2011年4月12日当日及之前，吴金明之妻名殷纪云名下账户先后转入范玉梅名下300万元，转入吴爱中岳母程安伟名下账户295万元，由程安伟自行从殷纪云名下账户取款5万元，2012年4月12日吴爱中书写600万元借条一份。2011年9月13日，从殷继云名下账户转入程安伟名下账户300万元，当日，吴爱中出具300万元借条一份。由此可见，第一份借条中载明的600万元借款，由范玉梅、程安伟各收到300万元；第二笔借款300万元均汇至程安伟名下账户；程安伟系吴爱中岳母，两者系家庭成员关系，由亲属代为收取借款符合常理。第一笔借款600万元全部直接支付至吴爱中岳母程安伟（300万元）及范玉梅名下（300万元）后，吴爱中出具借条，说明吴爱中对借款付至他人名下的行为明确知晓并视为自己收到；第二笔借款300万元同样是直接支付至吴爱中岳母程安伟名下，吴爱中亦出具借条，印证了吴爱中对付款情况是知晓并认可的。后期，吴爱中、吴连英、常肇宏签订抵债协议并将部分抵押相关证据及物品交付吴金明的行为，进一步证实了吴爱中认可收到借款的事实。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两笔借款均发生在吴爱中与常肇宏婚姻存续期间，并且，常肇宏在抵债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说明常肇宏对吴爱中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知悉并且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故可以认定吴爱中、常肇宏对于涉案借款是合意一致的，原审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行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吴连英出具的声明（抵押担保书）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具体是由吴连英所借或由吴爱中所借并不影响声明的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抵押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并不影响担保行为的成立及生效，只是房屋未经抵押登记的情况下抵押权不能对抗第三人，吴金明对吴连英提供的抵押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抵押担保书设定的义务，吴连英仍应在房屋的价值内（同时，不应超过19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爱中、吴连英、常肇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00元，由上诉人吴爱中、吴连英、常肇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军蒙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翟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