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7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书利，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大军，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友琴，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大军，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红，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华，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天凯，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湖北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滩旅游车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2499号。
法定代表人：邓红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福，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晶，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湖开发区科技保险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瑜路546号武汉科技会展中心。
负责人：安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卫书利、熊友琴与被上诉人李景红、蒙天凯、武汉市江滩旅游车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湖开发区科技保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科技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卫书利、熊友琴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蒙天凯向卫书利、熊友琴赔偿477,460元，李景红、江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蒙天凯、李景红、江滩公司、人保财险科技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卫书利为重症××患者，且需定期进行××抗病毒治疗，尤其是女儿卫某去世后，心理打击导致病情急剧恶化，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即便是卫书利居住的左岭新城处于拆迁还建新城，且统一办理了社保，但距离领取社保年龄60岁岁还有11年，这期间生活来源没有着落，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情于法都不公。鄂Ａ×××××号中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江滩公司，该公司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辆疏于管理，在本次事故中虽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管理失职的后果间接导致了本次侵害行为的发生，应该视为共同侵权，理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蒙天凯辩称，卫书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江滩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景红辩称，卫书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江滩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江滩公司辩称，卫书利即使生病患有××也并非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江滩公司已将车辆转让，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科技支公司辩称，同意卫书利、熊友琴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卫书利、熊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蒙天凯、李景红、江滩公司、人保财险科技支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丧葬费23,660元、交通及住宿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卫书利）121,280元，合计690,9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蒙天凯、李景红、江滩公司、人保财险科技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李景红驾驶鄂Ａ×××××号中型普通客车在武汉市光谷八路科前生物公司门前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其乘坐人卫某（女，1991年11月15日出生）下车时摔倒，后被该车右后轮碾压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时，李景红持有准驾A2的机动车驾驶证，鄂Ａ×××××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江滩公司名下，属营转非车辆，在人保财险科技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发前，江滩公司已于2015年12月将该车出售给蒙天凯，并交付车辆，但双方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蒙天凯接收车辆后，雇请李景红做驾驶员，使用该车为其他单位提供通勤运输服务。
关于卫某下车摔倒的过程细节，李景红在2016年2月29日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因车子开门时间大约需要一分钟，所以在车辆没停下来时就开了车门，卫某可能上班要迟到了，是跳下去的，我还提醒她等一下，因为车右后轮有抖动，我就怀疑车轮把她碾压了，停车查看，等内容；李景红2016年4月7日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因为我车开门需要一分多钟，停车再开门时间就很长，所以我就提前开了车门；我是听见后面有人在喊“车没停稳”，就回头看见这名女乘客一只脚已经下了车，而且没站稳倒了，随后我就感到车辆右后轮的震动，我当时喊了的但我看见时已经来不及了；等内容。同车乘客毛某在2016年2月29日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当时车上一共四个人，车费每人2元，车行驶到山河集团门前一个男的先下车，同时那个女的说马上也要下车，驾驶员就没有关车门，大概又向前行驶了200米左右，就听见那个女的说要下车，可能驾驶员没听见，车就没停，但车速很慢，那个女的看车速很慢，车门也没关，就直接从车上下去了，下去没站稳，就摔倒了，我就赶紧喊驾驶员说人摔倒了，驾驶员就停了车；等内容。经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其测试案涉车辆电动车门从关闭至完全开启所需时间约8秒，从开启至完全关闭所需时间约6秒。
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经过为：驾驶人李景红驾驶未关闭车门的鄂Ａ×××××号中型普通客车载乘坐人卫某，沿本市光谷八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科前生物公司门前路段时，遇卫某提出在此下车，李景红未及时停车，造成卫某下车时摔倒后被李车右后轮碾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景红未保护现场，使用肇事车辆将卫某送至医院抢救，卫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认为：李景红驾驶机动车非法营运且在车门没有关好时行车导致发生事故，后又未保护现场，其车门没有关好时行车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非法营运及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的违法行为与造成此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李景红负事故全部责任，卫某不负事故责任。2016年3月28日，交警大队向李景红送达了事故认定书，李景红当场提出有异议，交警告知其可在3日内提出复核申请。2016年3月31日，卫书利、熊友琴持事故认定书等材料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本案。2016年4月6日，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受害人家属已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已受理为由，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告知李景红不予受理复核申请，并下发《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符合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还查明：卫某受伤后，被送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抢救，发生治疗费2739.54元。事故后，蒙天凯已垫付72,500元，李景红已垫付30,000元。
卫书利、熊友琴系卫某的父母。卫某户籍地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田湾20号，户别为家庭户，该处现已统一拆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综合李景红、乘客毛某的陈述，关于受害人卫某下车的过程细节各有不同，但足以确定在案涉车辆停车前，客车车门已处于打开状态，卫某在车辆未停稳时下车，后摔倒、受碾压的事实。据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测试结果，该车车门打开所需时间为8秒而不是李景红陈述的大约一分钟，具备到站停车后及时开关车门的条件。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景红在车门没有关好时行车，具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车门、车厢没有关好时行车”；第六十三条第（四）项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车辆停稳前不得开车门和上下人员，开关车门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李景红作为客运车辆驾驶人，对安全行车负有更高注意义务，其违反上述规定操作车门，又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导致卫某下车摔倒后被碾压，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交通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意见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作为确定双方事故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卫书利、熊友琴系受害人卫某近亲属，卫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卫书利、熊友琴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卫书利、熊友琴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科技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李景红的劳务接受方蒙天凯赔付，因李景红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与蒙天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科技支公司提出因案涉车辆系非营运车辆从事非法营运不予理赔，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不予理赔交强险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滩公司系登记车主，但已转让、移交机动车，案涉车辆的支配和运行利益由蒙天凯享有，应由受让人蒙天凯承担车主责任，江滩公司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经一审法院核定，卫书利、熊友琴损失如下：1、医疗费，据实计算为2,739.54元；2、交通、住宿费，根据卫书利、熊友琴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该项费用的情况酌定4,000元；3、死亡赔偿金，按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051元/年计算20年，为541,020元；4、丧葬费，按湖北省2016年度平均工资47,320元/年计算6个月，为23,660元（47,320元/年÷12月×6月）。以上合计571,419.54元。卫书利、熊友琴主张卫书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所提交病历等材料不足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科技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2,739.54元，死亡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共计112,739.54元；不足部分458,680元，并扣除李景红、蒙天凯已经垫付的102,500元，蒙天凯还应赔偿356,180元，李景红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科技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卫书利、熊友琴赔偿112,739.54元；二、蒙天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卫书利、熊友琴赔偿356,180元，此款李景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卫书利、熊友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元（已减半收取），由卫书利、熊友琴负担555元，蒙天凯、李景红负担1,322元（此款卫书利、熊友琴已预交，由蒙天凯、李景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卫书利、熊友琴支付1,3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卫书利提交的左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上诉人卫书利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鄂Ａ×××××号中型普通客车虽然登记在江滩公司名下，但已实际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给蒙天凯，因此，本案中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车辆受让人蒙天凯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卫书利、熊友琴主张江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卫书利、熊友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元，由上诉人卫书利、熊友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兰
审判员 张 剑
审判员 汤晓峰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