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顺利，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崔建锋、姚展，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首阳山镇城东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樊书强，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关耀宗，偃师市商城街道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保山，男，汉族。
上诉人鲁顺利为与被上诉人偃师市首阳山镇城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东村委）、杨保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3）偃民七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鲁顺利委托代理人崔建锋、姚展与被上诉人城东村委委托代理人关耀宗以及被上诉人杨保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鲁顺利经周军利介绍认识了刘跃进，刘跃进又和李运涛认识，李运涛和被告杨保山认识，经李运涛从中介绍，鲁顺利决定投资承包城东沙场。2011年7月9日，被告城东村委作为甲方，原告鲁顺利作为乙方，签订城东沙场承包合同1份，但合同末尾，甲方签字为当时被告城东村委主任杨保山上面加盖城东村委公章，乙方签字为鲁顺利、刘跃进、周军利、李运涛。合同一式三份，原告鲁顺利一份，被告城东村委一份，被告杨保山保存一份。合同签订前后，原告鲁顺利共支付被告杨保山各项费用38.5万元，杨保山没有出具收据，也没有将该款记入城东村委账目，而是将钱存在其儿媳账户上。后由于村民反对将沙场承包给外地人，不断上访，沙场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在2011年8月15日，李运涛给被告城东村委出具收到条1张“今收到城东村委补偿款贰万元整（20000元），用于解除2011年7月9日城东村委与鲁顺利、李运涛等四人签订的城东沙场承包合同，原承包合同无效。”原告鲁顺利得知情况后，于2011年8月17日找到杨保山，交涉退钱事宜，杨保山称钱已经退给李运涛了，并根据原告鲁顺利的要求出具条子1张载明“承包沙场用，7月9日总收鲁顺利现金38.5万元，保生（即李运涛）2次取2万元，第三次7月26日取1.7万元，第四次7月31日取6万元，合同终止8月11日取款24万元，16日损失费2万元，共计35.7万元，共收鲁顺利现金叁拾捌万伍仟元，保生陆次取走叁拾伍万柒仟元正城东村杨保山2011.8.17日”。2011年8月18日，李运涛给杨保山出具收条1张“今取杨宝山沙场承包款385000元正（叁拾捌万伍仟元）”。庭审中，原告还提供协议一份，旨在证明原告与周军利、刘跃进、李运涛是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只是让他们帮忙。证人詹宏灿、陈耐霞出庭，旨在证明原告鲁顺利和李运涛是合伙关系，但没有提提供其它相应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城东村委与原告鲁顺利签订沙场承包合同后，原告鲁顺利并没有将承包款打入被告城东村委账户，而是将款项交给被告杨保山，存入杨保山儿媳妇账户，可见被告城东村委并没有收到原告鲁顺利的承包款，被告城东村委也没有给原告出具任何收到承包款的收据，原告要求被告城东村委退还38.5万元承包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杨保山收取原告38.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杨保山返还，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38.5万元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费2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杨保山辩称李运涛与原告是合伙关系并提供证人证言，虽然李运涛在沙场承包合同的末尾签字，但李运涛没有投资，也没有与原告签订合伙协议，又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杨保山的此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杨保山在没有确认鲁顺利是否委托李运涛要款的情况下，将款退给李运涛，作法欠妥，其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保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鲁顺利款385000元。二、驳回原告鲁顺利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75元，由被告杨保山承担。
宣判后，鲁顺利不服并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鲁顺利未将中标款交给被上诉人城东村委，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城东村委退还沙场中标款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合同关系，合同的一方为上诉人，另一方为被上诉人城东村委，被上诉人杨保山是当时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签订的城东沙场承包合同上有当时的村委主任杨保山的签字、村委的公章。上诉人于合同约定时间将中标款38.5万元现金交给村委主任杨保山，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如果杨保山不是村委主任，上诉人是不会把款交给杨保山的，所以杨保山的收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收到款就代表村委收到款。杨保山未将中标款存入村委账户，是其个人的问题，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城东村委是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退还中标款38.5万元的责任，被上诉人杨保山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为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退还38.5万元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城东村委违约单方面解除合同后未返还中标款，给上诉人造成了直接的利息损失，依法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原审认为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2万元证据不足，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在上诉人全面、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城东村委不履行合同义务，单方面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赔偿上诉人可期待利益损失2万元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一、被上诉人城东村委退还沙场中标款38.5万元，被上诉人杨保山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城东村委支付沙场中标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被上诉人杨保山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城东村委赔偿上诉人损失费2万元，被上诉人杨保山承担连带责任。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城东村委、杨保山承担。
被上诉人城东村委答辩：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答辩人没有收到上诉人交纳承包款，也未出具任何收到承包款的书面票据。要求承担退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杨宝山答辩：上诉人属诬告，他们是合伙人，答辩人把38.5万钱全部退给李运涛。鲁顺利准备承包，交款时会计不在，他把款交到答辩人儿媳妇的卡上，没有交到大队，准备第二天去交，第二天就开始闹了，答辩人是谁交的多让谁干，吃饭时鲁顺利说写谁的名都一样，他说写（李）宝生的名让他干着也一样。后来说让上访的人拿两万干着，答辩人只认识李宝生，不认识鲁顺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1、上诉人鲁顺利系应被上诉人杨宝山要求将36.5万元中标款打入杨宝山儿媳银行卡上（此前已经给付杨宝山2万元）；2、上诉人鲁顺利一审诉状称：2011年8月15日被告杨宝山电话通知原告（即上诉人）合同终止，并承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2万元。原告多次要求退还38.5万元及利息和损失费2万元，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3、双方2011年7月9日城东沙场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亦未约定中标款支付方式；4、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举证2011年8月17日杨宝山以城东村委名义写的条子，用以证明收到上诉人现金38.5万元，还证明村委承诺赔偿损失费2万元。5、案外人李运涛一二审均未到庭，故对该李运涛是否收到杨宝山退还款项无法认定。
其余二审查证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作为租赁合同一方的被上诉人城东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即时任村委主任的被上诉人杨宝山，其收取合同相对方上诉人鲁顺利中标款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至于中标款打入杨宝山儿媳银行卡上，是上诉人鲁顺利应被上诉人杨宝山要求所为，非鲁顺利个人单方行为，且双方租赁合同中亦未明确约定中标款应如何支付。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城东村委已实际收取上诉人鲁顺利合同约定费用。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城东村委在收取上诉人鲁顺利合同约定费用后，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确属违约行为，上诉人鲁顺利作为守约方要求城东村委返还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就违约损失认定方面，上诉人既主张按已付款38.5万元从2011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利息，又主张城东村委另行赔偿损失费2万元，属于重复计算，且并无合同约定。但结合上诉人一审起诉状及庭审举证看，上诉人是认可双方就违约损失达成赔偿2万元的约定，故本院认为应判令被上诉人城东村委赔偿上诉人鲁顺利2万元违约损失为宜。同时，鉴于被上诉人杨宝山在收到租赁合同约定款项后，不入村委账目并擅自将款项存入自家人银行账户，存在一定过错，应判令其对城东村委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确有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3）偃民七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3）偃民七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偃师市首阳山镇城东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鲁顺利385000元，并赔偿鲁顺利违约损失2万元；
三、杨宝山对偃师市首阳山镇城东村民委员会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二审受理费7075元，由上诉人鲁顺利负担355元，由被上诉人偃师市首阳山镇城东村民委员会、杨宝山共同负担6720元。其中二审应由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暂由上诉人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爱国
审 判 员 于 磊
代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韩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