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6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泉，男，1963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桂兰，女，1972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华，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建书，男，1966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原审被告：李秀林，女，1965年7月3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
原审被告：陈晓华，女，1967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袁建泉因与被上诉人姚桂兰、原审被告陈晓华、马建书、李秀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0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建泉上诉请求：一审未查清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不合法。其申请追加债权让与人李强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且姚桂兰并未出庭。一审法院未对李强提交的案涉500万元基础债权组成的相关证据和谈话笔录出示、举证、质证。2、其提供了陆续还款500余万元的凭证，能够证明案涉500万元债权已经清结，即基础债权关系不存在，转让合同无效。3、案涉借款系以一方名义举债，其融资均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不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和夫妻家庭生活，一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错误。
姚桂兰答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建书、李秀林、陈晓华未答辩。
姚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一审查明，马建书与李秀林系夫妻，袁建泉与陈晓华系夫妻。2013年6月4日，马建书、袁建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强人民币五佰万元整，借期2013年6月4日至7月3日借款人：马建书袁建泉”。2015年4月13日，李强向袁建泉、陈晓华发出一份通知，内容为“关于我借给你们的借款，其中对你们伍佰万元人民币的债权（借款本息）转让给姚桂兰”，袁建泉、陈晓华已收到该通知。同日，李强向马建书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为“马建书、李秀林：你们好！关于我借给你们的借款，其中对你们伍佰万元人民币的债权（借款本息）转让给姚桂兰。特此通知！通知人：李强2015年4月13日”。
另查明，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李强与马建书、袁建泉发生过多笔借款往来，总金额2000余万元。2014年11月25日，李强与马建书在一份对账协议上签字，对账协议的内容为：马建书（借入方）因经营需要向李强（出借方）多次借款还款，从2013年3月13日开始，截止到2014年11月25日，马建书共结欠李强本金人民币2150万元，利息86万元（利率按银行同期年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袁建泉（担保方）、南通鑫玛机械有限公司（担保方）同意为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从协议签订之日开始计算；协议经四方签字后生效。
诉讼中，袁建泉、陈晓华提供了500余万元的银行汇款单据，以证明马建书已还款给李强500万元，借款已还清。姚桂兰认为除本案500万元的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袁建泉、陈晓华提供的所谓还款情况，不涉及本案的借款。
一审认为，袁建泉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辩称签名只是见证马建书的借款事实不予采信。袁建泉、陈晓华为证明马建书已返还500万元，双方债务已清结，提供了500余万元的银行汇款单据，但鉴于马建书、袁建泉与李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有马建书、李强签字的对账协议亦能反映至2014年11月25日马建书结欠李强借款2150万元，故仅凭500余万元的银行汇款单据，难以认定马建书已返还500万元的借款。
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债务人袁建泉已收到转让债权的通知，债权人李强通过手机短信向债务人马建书发送转让债权的通知，未有相反证据提供，可以认定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袁建泉与马建书并未证明存在上述例外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姚桂兰有权要求偿还债务并支付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马建书、李秀林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可依照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姚桂兰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马建书、李秀林、袁建泉、陈晓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姚桂兰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案件受理费5065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56340元，由马建书、李秀林、袁建泉、陈晓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袁建泉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与马建书的还款凭证（马建书自2013年4月18日至2015年1月9日的还款流水共计530.37万元，补充提供马建书于2013年4月18日偿还3万元；袁建泉自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25日偿还了李强992.238万元），证明马建书与袁建泉已经清结了2013年6月4日的共同借款500万元，姚桂兰受让的该债权不具有有效性。2、南通市中小企业互助基金章程一份，证明该借款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的财务做账，它是往来流水过程中汇总形成的大额借贷。
姚桂兰质证认为，该还款凭证内容庞杂，真实性由法庭审核且该证据完全能够在一审提交，依法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法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与本案争议债权没有必然的关联，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时其已向法庭提交了2014年11月25日李强与马建书的对账协议，确认了双方的往来，在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双方往来共发生两千多万元。关于章程，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任何单位的公章，真实性由法庭审核，章程条款上并无关于债务人向债权人借款之后由债权人留置债务人的借据用以记账的相关说法。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存在程序不当、实体方面基本事实不清等情形，应当发回重审。一是程序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虽然上述规定是法院“可以”追加债权人为第三人，但为查明案件事实特别是争议较大的案件事实，一般情况下应当追加债权转让人为第三人。本案中，李强将其对袁建全、马建书的500万元债权转让给姚桂兰，在履行该债权转让合同中受让人姚桂兰诉至一审法院，但债务人袁建全提出了该500万元已经还清的抗辩意见。对该抗辩意见，姚桂兰无法做出合理而有效的说明，该事实也只有李强能陈述清楚并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原则上应当追加债权转让人李强为第三人。
二是实体事实方面。首先，关于500万元的组成，李强的表述前后矛盾，且与受让人姚桂兰的举证不同。一审法院向李强作了谈话笔录，李强陈述该500万元的借条系由2013年上半年的7笔借款组成，但其后提交的书面签字材料中载明系由8笔借款组成，且该8笔借款中还有该500万元借条出具日之后的借款。更重要的是，债权受让人姚桂兰在一审举证的500万元的组成与李强两次陈述的500万元的组成均不相同。其次，一审法院未查清马建书、袁建全有无全部或者部分归还该500万元借款的事实。虽然李强已将债权转让的通知发送给马建书、袁建全，符合债权转让的形式要件，但在一审、二审中，袁建全提交了其和马建书在500万元借条出具之后向李强归还欠款的凭证。在李强没有作为当事人出庭、袁建全亦未在对账协议上签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审核二人归还了哪笔欠款以及多少欠款的情况下，仅以还有其他借款为由，认为袁建全不能证明已归还该500万元借款不当。第三，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债权转让有效成立是姚桂兰的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和基础，袁建全对债权转让人的抗辩效力及于债权受让人，对袁建全还款与姚桂兰受让债权的关联性应予查清。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0603号民事判决；
二、将本案发回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倪红晏
审 判 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刘 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邱 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