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刑二终字第37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希金，男，1970年6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汉族，大专文化，原济南北方交通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监理公司）监理员，户籍地山东省日照市，住日照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刘培淑，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希金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三月十日作出（2014）长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希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范艳芹出庭履行职务，王希金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北方监理公司系国有公司。2004年至2006年、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王希金受聘在该公司任监理员，负责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道路、桥梁、排洪沟、管网、绿化等工程建设项目的现场质量监督、工程数量确认和工程签证等工作。自2005年春节前至2008年10月，王希金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先后6次非法收受施工人员财物3.4万元，为他人在工程施工中谋取利益。具体事实：
一、2007年4月，挂靠长清县房地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清房地产建筑安装公司）的王某丙、王某乙，合伙承接了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北区环山截洪沟工程，为了让负责该工程监理的王希金在工程质量、工程进度、签证等方面给予关照，于2007年9、10月份，王某丙、王某乙送给王希金银座超市购物卡10张，总价值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法人登记基本情况资料等证明：出资成立北方监理公司的5个公司均为全资全民所有制企业，故该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
2、北方监理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明：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一、二、三类公路工程、桥梁工程施工监理及技术服务、科技推广与开发等。
3、北方监理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2004年至2006年、2007年至2009年，该公司聘用王希金任监理员，具体负责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道路、桥梁、排洪沟、管网、绿化等工程建设项目的质量监督、现场监督和工程量确认、工程签证等。
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2007年3、4月份，其和王某乙挂靠长清房地产建筑安装公司，承接了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防洪沟工程，王希金作为北方监理公司的监理员负责工程监理，因王希金管理太严，为了让王在工程质量、进度、签证等方面给予关照，2007年9、10月份，其从工程投资款中支出1万元现金，与王某乙一起在长清银座商城购买了10张购物卡（每张1000元）后，开车到长清心连心超市附近与王希金见面，其将10张购物卡塞到王希金的口袋里，并请王在工程上多关照，王答应，之后王在工程进度、质量及工程量确认方面挑毛病少了，使工程顺利交工。
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印证了证人王某丙的证言。
5、从山东交通学院调取的合同书、防洪工程支付证书、支付申请、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等书证证明：2007年期间，长清房地产建筑安装公司承接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北区环山截洪沟工程，王某丙为该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王希金负责该工程监理，并在相关工程款支付、工程量确认等资料上签字的事实。
6、长清房地产建筑安装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2007年，王某丙挂靠该公司承接了山东交通学院相关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王某丙自负盈亏，个人承担支出费用，不记入该公司账目。
二、2004年，杨某丙挂靠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路桥公司）承接了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道路桥梁及管网工程，杨某丙等人为让负责该工程监理的王希金在工程质量监督、工程量确认及顺利结算工程款等方面给予关照，先后5次送给王希金购物卡及现金共计2.4万元。其中2005年、2006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杨某丙安排其兄杨某乙先后4次送给王希金价值1000元的购物卡各1张，共计4000元；2008年10月，工程结束后，为让王希金在施工资料上签字，以结算工程款，杨某丙安排杨某乙、张某乙、和某某到山东省日照市送给王希金现金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挂靠泰山路桥公司于2004年7月至2009年年底承接了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道路桥梁工程，其兄杨某乙负责工程的后勤及协调工作，张某乙任施工队长，主要负责现场管理和工作协调，和某某任技术员，负责管理工程资料等，王希金是北方监理公司监理员，负责监督该项工程的施工进度、工程质量、工程量确认等，因为王希金在监理工程中过于严格，经常让返工、停工，为了和他搞好关系，2005年春节前、中秋节前，其2次安排杨某乙送给王希金两张心连心超市购物卡，每次1000元，2006年春节前、中秋节前，其又安排杨某乙2次送给王希金两张银座超市购物卡，每次1000元，之后王希金在工程监理方面给予了关照。2008年5、6月份，工程全部完工后，尚有200多万元的工程款因为没有王希金签字确认而无法与山东交通学院结算，为让王希金在相关资料上签字确认，同年10月份，其安排杨某乙、张某乙、和某某去日照市，送给王希金现金2万元，后王在相关资料上签了字。因工程是个人自负盈亏，上述钱项均是其个人支付，没有记账。
证人杨某乙的证言印证了证人杨某丙的证言。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08年10月份，为了让王希金签字确认工程量以便结算工程款，杨某丙安排其与杨某乙、和某某一起去日照市找王希金签字，在日照市汽车站附近一饭店内，杨某乙将事先装在一个信封里的2万元钱，当着其与和某某的面递给王希金，并说签字的事情多操心，王希金答应并收下了钱，第二天王希金在他们带去的资料上签了字，王在资料上所签的时间不是当天的时间，是结合资料上报的时间签的。
证人和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张某乙的证言。
3、从山东交通学院调取的该校新校区道路桥梁与管网工程联系单、工程量计算书、工程签证单等材料一宗证明：王希金负责该工程的监理工作，并在施工资料上签字确认。
4、从交通学院调取的记帐凭证、电汇凭证、泰山路桥公司出具的发票、收据等书证证明：2009年1月，山东交通学院与泰山路桥公司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情况。
5、泰山路桥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2004年、2007年，杨某丙挂靠该公司承接了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道路及管网工程，由杨自负盈亏，费用个人承担。
6、被告人王希金供述：其自2003年至2009年在北方监理公司担任监理员，2004年，其负责泰山路桥公司杨某丙承接的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道路工程的质量监督、施工进度监督、工程量签字确认等，2005年春节前、中秋节前，杨某乙分别送给其一张1000元的心连心超市购物卡，2006年春节前、中秋节前，杨某乙又分别送给其一张1000元的银座超市购物卡，都是让其关照工程的事。收到这些购物卡后其对杨的工程都很关照，尽量少挑工程上的毛病，使他的工程顺利进行，也及时给他签字确认了工程量，4000元购物卡均被其用于个人日常花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希金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被告人王希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希金不服，提出上诉，具体理由：1、北方监理公司出具的证实其身份的证明不真实，其与北方监理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06年春节前和下半年及2008年，其不在该公司工作，也不在长清工作，因此原审认定其为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及有受贿时间均错误；2、行贿人与其有利害冲突，证言不真实，且均没有提供购卡、商家消费记录及行贿人到日照市送钱时就餐、住宿等发票；3、从山东交通学院调取的工程支付证书、工程签证单、支付申请等书让并不能证实其受贿事实；4、没有证据证实其收受2万元现金的下落，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也以王希金无罪为由为其进行辩护，具体理由：1、原审认定王希金收受4000元购物卡的证据仅有行贿人杨某乙一人的证言证实，系孤证，且杨某丙、杨某乙系兄弟关系，与王希金是管理被管理的关系，其二人的证言可信度不高，同时没有行贿款来源、购卡发票等其他证据相佐证，行贿证人亦均未出庭质证，行贿人证言不应做定案依据；2、原审认定王希金收受王某丙、王某乙1万元购物卡及收受杨某乙、和某某、张某乙2万元现金的事实，虽然有二三人行贿，但同样存在以上问题，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不高，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达不到认定案件事实排除合理怀疑的要求；3、王希金监管的涉案工程质量、进度等均没有出现问题，所签证的工程量也需建设单位最终确认，王希金不可能从中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王的签字只是其履行职责的内容，没有任何权限和可能为施工方谋取额外利润。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北方监理公司登记资料、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王希金的供述可充分证实，王希金在国有公司中具体负责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新校区涉案建设项目的工程质量、计划、进度、现场监督、工程量确认等监理职责。2、原审认定王希金收受王某丙、王某乙1万元购物卡、收受杨某丙、杨某乙、张某乙、和某某2万元现金的事实有王某丙、王某乙及杨某丙、杨某乙、张某乙、和某某一致的证言证实，且证言提取程序合法，王希金提出的没有购卡、商家消费记录、送钱时的就餐、住宿等发票的理由不影响，也不能否定其该笔受贿事实；3、原审认定王希金收受4000元购物卡的证据不仅有行贿人杨某乙、杨某丙二人的证言证实，王希金在侦查阶段也曾两次供认，并与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且其供述系在取证之前，不存在侦查机关提示、引诱下所作；4、王希金与行贿人之间曾经有利益制约关系，该利益制约关系也正是其职务便利和行贿人行贿的理由，但他们与王希金之间并不是利害关系人，且本案的案发也不是因本案行贿人主动举报、告发所引起，王希金提出与行贿人之间有利害冲突，行贿人证言不可信的辩解不符合事实与常理。5、本案有充分证据证实王希金在涉案工程监理中的行为，足以认定王希金为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至于是否属于额外或非法利益，不影响受贿犯罪的构成。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王希金提出的北方监理公司出具的其身份的证明不真实，其与北方监理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06年春节前和下半年及2008年，其不在该公司工作，也不在长清工作，因此，原审认定其为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及有受贿时间均错误，其辩护人提出的王希金监管的涉案的工程质量、进度方面均没有出现问题，所签证的工程量也需建设单位最终确认，王希金不可能从中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王的签字只是其履行职责的内容，没有任何权限和可能为施工方谋取额外利润的问题。
经查，北方监理公司出具证明证实，2004年至2006年、2007年至2009年，王希金被该公司聘用从事监理工作，并担任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建设项目监理，聘用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作废，没有留档保存。山东交通学院基建处出具的证明、调取的相关工程联系单、工程量确认书等书证均证明，泰山路桥公司2004年至2007年承建的该院新校区道路桥梁管网工程、长清房地产建筑安装公司2007年承建的该院新校区北区环山截洪沟工程，均由北方监理公司王希金负责监理，并在相关工程计量、支付资料上签字确认。对此事实，王希金也供述不讳，因此，缺少聘用王希金的劳动合同的证据不影响对王希金身份、职权的认定，同时，王希金利用其在涉案工程监理中的职权，为行贿人谋取的利益是否属于额外或非法利益，不影响受贿犯罪的构成，因此，王希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王希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王希金收受3.4万元仅有行贿证人的证言，系孤证，或证人之某某证人与王希金存在管理被管理的利害冲突，证言可信度不高，同时没有行贿款来源、购卡发票、商家购物卡消费记录、送钱时行贿人就餐、住宿发票及2万元款项的下落等其他证据相佐证，行贿证人亦未出庭质证，达不到认定案件事实排除合理怀疑的要求，行贿证人证言不应做定案依据，认定受贿事实证据不足的问题。
经查，首先，王希金作为涉案工程的监理人员，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即行贿人）之间属正常的工作关系，行贿人为谋取上诉人在工程监理中的关照，在施工期间及完工后，自2005年春节前至2008年10月，先后向王希金行贿，至2012年11月，在事隔4年后，因司法机关在调查其他案件时发现王希金涉嫌受贿，并经调取王希金监理的山东交通学院所有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证言，发现本案受贿的事实，而非本案行贿人主动检举告发，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行贿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冲突，进而怀疑行贿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2005年春节前至2006年仲秋节前先后4次收受杨某乙所送购物卡共计4000元的事实，不仅有杨某乙的证言证实，且有杨某丙的证言印证，并且，该笔事实系上诉人归案后首先供认的，不存在提示、引诱下所作，之后，虽然上诉人否认其上述供述，但无合理解释，辩护人提出的该笔事实系孤证及证人之某某该笔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其它受贿过程，均有多名行贿人参加，证言能相互印证，且证言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受贿事实清楚，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证人未出庭质证，且没有行贿款来源、购卡发票、赃款下落等证据佐证，认定受贿事实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希金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成立。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武绍山
代理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