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福贵、严秀珍与曾凤琴、肖正元，黄淑萍等103人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福贵，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委托代理人魏盛礼，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秀珍，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委托代理人魏盛礼，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恩生，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凤琴，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委托代理人钟坚元，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正元，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委托代理人钟坚元，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淑萍，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黄谋军，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黄智兴，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黄桂兰，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黄英奎，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黄润华，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汉凌，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新华，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龙锦，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彦佐，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智勇，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汉云，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延华，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梓凤，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贵长，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陈和，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国强，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刘娟兰，女，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
原审第三人钟发松，男，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
原审第三人钟循佳，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钟祥云，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钟福全，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钟兆明，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钟烈英，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钟凤香，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钟定本，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钟迪明，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钟云萍，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曾连秀，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曾广有，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曾华元，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曾敏，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杨洁，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杨禄英，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杨禄香，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杨建，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严富沅，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严自玉，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严福生，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严富强，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严自汉，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陈新铭，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陈卉，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陈慧英，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陈寿红，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陈小华，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陈可镗，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吕春莲，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吕光宗，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朱瑾，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朱家福，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叶东明，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叶小平，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谢海燕，女，汉族，住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谢爱英，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谢京华，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谢金瓯，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谢国庆，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谢达伦，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谢芳义，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谢荣培，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谢英，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李小娟，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李盛发，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李秀群，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李松兰，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李小芹，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李娜，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李正森，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李紫红，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潘成波，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余晓红，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余芸华，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何贵锋，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何夏英，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委托代理人邹军，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系何夏英之子。
原审第三人何英，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胡玉华，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胡益民，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罗木表，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郭兴华，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郭忠勤，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郭忠英，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郭志谋，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梁小群，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薛江茹，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姚家宝，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周晓燕，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肖相有，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王经明，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赖传瑞，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赵书通，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林建军，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林小平，女，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
原审第三人康旭兰，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邹东哨，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夏侯根连，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张文芳，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张海峰，男，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
原审第三人邱久荣，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危小玲，女，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范隆信，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原审第三人付标，男，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原审第三人苏海红，女，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恩江镇。
上诉人钟福贵、严秀珍因与被上诉人曾凤琴、肖正元，原审第三人黄淑萍等103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赣中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福贵、上诉人严秀珍的委托代理人刘恩生以及钟福贵、严秀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盛礼，被上诉人曾凤琴、肖正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坚元，原审第三人钟兆明，原审第三人何夏英的委托代理人邹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淑萍等101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福贵因新建幼儿园之需，多次向曾凤琴、肖正元借款，这些借款多经曾凤琴、肖正元委托王昌海转付给钟福贵。2014年9月5日，钟福贵再次向曾凤琴、肖正元借款时，曾凤琴、肖正元提出要求钟福贵提供担保。双方协商，以钟福贵名下的兴国县保育院凤凰校区资产进行抵押担保。双方为此还到相关部门咨询有关抵押担保的登记手续。因相关部门对此不予登记，故钟福贵、曾凤琴、肖正元于2014年9月5日同时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以及一份《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其中，《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经过了兴国县公证处公证，而借款协议没有经过公证。《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打印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4日，而公证书载明，实际在公证员见证下的签约时间为2014年9月5日。严秀珍没有在借款协议中签名，但在《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中签名。王昌海没有在《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中签名，但在借款协的甲方处中签名。该《借款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事项：一、借款总金额为1500万元，其中曾凤琴1100万元（王昌海900万元、曾凤琴200万元），肖正元400万元。二、所有借款统一经王昌海私人帐户给付，包括2014年9月4日前已付的1300万元，即本协议签订前钟福贵已收到曾凤琴、肖正元借款合计1300万元，剩余的2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付给钟福贵。三、利息及付息方式：钟福贵同意按月息3分计息支付给钟福贵，每月前三天内付清当月利息，将利息转帐到曾凤琴、肖正元指定的帐户内。四、借款期限：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1个月，自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8月4日。若钟福贵资金充足，曾凤琴、肖正元同意钟福贵提前还清本息。五、担保方式：曾凤琴、肖正元为保证资金安全，要求钟福贵提供抵押担保，钟福贵自愿将自己夫妻共有的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作为抵押，为此，双方专门签订了《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并经县公证处公证。若钟福贵到期不能还清借款本息，则双方按协议依法依规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将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过户到曾凤琴、肖正元名下。若钟福贵按时或提前还清了曾凤琴、肖正元的借款本息，则双方同意解除《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转让协议》，本协议也同时终结。六、本协议应包括《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转让协议》及协议所涉及的相关证件和各种文件，作为本协议的整体。《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事项：一、钟福贵、严秀珍共同认定兴国县保育院内的不动产、动产及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资格均属钟福贵、严秀珍夫妻共同所有。二、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转让。包括：（一）兴国县保育院的不动产：1、位于兴国县潋江镇五中旁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兴国用（2002）第2B2901-10**号，土地使用权人为钟福贵，地类（用途）为学前教育，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6064.7㎡。2、坐落在兴国县潋江镇凤凰大道的房屋一栋，房产证号为：兴房权证（潋）字第LJ6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钟福贵，产别为私有房产，设计用途为综合，建筑面积为2319.57㎡。3、坐落在兴国县潋江镇凤凰大道的房屋一栋，房产证号为：兴房权证（潋）字第LJ6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钟福贵，产别为私有房产，设计用途为综合，建筑面积为1271㎡。4、坐落在兴国县潋江镇五中旁边的办公楼一栋，房产证号为：兴房权证（潋）字第LJ88**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钟福贵，产别为私有房产，设计用途为办公楼；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兴国用（2010）第2B2901-015号，土地使用权人为钟福贵，地类（用途）为学前教育，使用权类型为出让，面积为326.9㎡。5、坐落在兴国县保育院内的未办产权证房屋一栋。（二）兴国县保育院内的动产。（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资格。（四）其他专属兴国县保育院的财产权利。三、转让价格：整体转让价格为1500万元。四、税费缴纳：整体转让所需相关税、费，双方各承担50%。五、转让过户期限：双方同意，2015年8月5日起10日内双方共同办理好上述不动产、动产及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资格的转让过户登记手续。六、办理转让过户登记手续前所产生的经济效益及法律责任由钟福贵享受及承担，办理转移过户登记手续后，由曾凤琴、肖正元继续正常办学。七、办理转移过户登记手续前，钟福贵不得以该转让协议所涉及的不动产、动产及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资格予以抵押借贷，也不得转让股份。2014年9月5日，曾凤琴、肖正元与钟福贵、严秀珍签订上述两份协议的当天，曾凤琴、肖正元将剩余借款200万元给付钟福贵，同时钟福贵将兴国县保育院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办学许可证等资料交付给了曾凤琴、肖正元。
因钟福贵向多人借款，资不抵债，无法偿还这些人的借款。故其部分债权人先后向法院起诉钟福贵。曾凤琴、肖正元在获知兴国县保育院凤凰校区的资产被查封以后，于2015年1月26日提起诉讼，并同时申请财产保全，也查封了兴国县保育院凤凰校区的诉争房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钟福贵的债权人通过在债权人内部竞价的方式于2015年8月22日由钟福贵与何夏英签订了案涉幼儿园的转让合同。
案件审理中，钟福贵于2015年3月13日递交其签名确认的《借王昌海现金来往帐》，载明：“2013年8月10日101.5万元、8月18日200万元、8月19日100万元、9月29日70万元、2014年9月5日200万元、2013年9月19日150万元、2013年10月3日450万元、2013年12月27日100万元。还王昌海现金帐：2013年10月1日60万元、2013年11月12日100万元、2014年1月30日100万元、2014年7月23日100万元”。在本案第二次开庭以后，钟福贵于2015年10月8日再次递交其签名确认的《王昌海借给钟福贵现金往来帐目明细》，载明“2013年8月10日101.5万元、8月18日200万元、8月19日100万元、9月19日150万元、10月3日450万元、2014年9月5日200万元，以上合计本金1201.5万元，每次都是利息转本金，截止到2014年9月5日包括利息一共是是1301.5万元，所以2014年9月5日转帐200万元，合计本息15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曾凤琴、肖正元与钟福贵于2014年9月5日同时签订了《借款协议》以及《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是有内在联系的，并不是相互独立的。从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内容来看，双方签订的《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借款协议》第五、六条担保方式中的具体体现，因双方向相关部门咨询不可办理抵押登记，故双方采取了签订书面《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并办理公证的形式，以这种形式设立的一种非典型担保。《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与《借款协议》第五、六条内容是相互印证的，两者共同构成了本案中非典型担保的合同内容。
关于这种非典型担保是否有效的问题。第一，从该非典型担保的内容来看，该非典型担保的内容是钟福贵以其享受权利的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包括房屋、土地等不动产，教学设备等动产以及其它有关权利一并作为钟福贵向曾凤琴、肖正元借款本息的一种担保，担保财产及权利具有多样性，是一种综合性的担保。第二，本案中的该非典型担保并不违反《担保法》《物权法》等有关规定。在我国，法定的典型担保方式有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定金5种。但除了该5种典型的担保方式之外，根据契约自由之精神，当事人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可以设定其他类型的担保。正如当事人可以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订立除《合同法》分则中的有名合同之外的无名合同一样。《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债权人在借贷、买卖等民事活动中，为保障实现其债权，需要担保的，可以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设立担保物权”。《担保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以其他财产抵押的，可以自愿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的，登记部门为抵押人所在地的公证部门”。本案中，担保财产是兴国县保育院的整体资产，借款协议第五条中已经体现了该抵押担保的内容。《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的签订并公证，仅是因有关登记部门以幼儿园为由未予抵押登记，故促使双方对《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进行了公证，该公证符合《担保法》第四十三条“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的，登记部门为抵押人所在地的公证部门”之规定。综上，本案中，曾凤琴、肖正元与钟福贵就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所形成的非典型担保是合法有效的。退一步来说，即便本案中兴国县公证处该《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的公证不能视为《担保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中的抵押登记，但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三条以及《物权法》第十五条，体现在借款协议第五条以及《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中的这些书面形式的担保条款仍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而且，曾凤琴、肖正元与钟福贵签订《借款协议》以及《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之后，曾凤琴、肖正元给付了钟福贵剩余的借款200万元，钟福贵向曾凤琴、肖正元交付了兴国县保育院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办学许可证等权利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之规定，曾凤琴、肖正元对案涉幼儿园仍然具有优先受偿权。再者，本案中，钟福贵仅与曾凤琴、肖正元签订了《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公证，没有与其它债权人就兴国县保育院签订类似的转让合同，兴国县保育院的这些房产登记上也没有设定其他抵押权，故兴国县保育院的房屋等整体资产上，除本案的非典型担保之外，并没有设定其它与本案非典型担保相冲突的担保。故案涉幼儿园整体资产上不存在其他具有优先受偿权的第三人。因此，曾凤琴、肖正元的债权仍然应当从案涉幼儿园的整体资产中得到优先受偿。
本案中，《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约定过户时间为2015年8月5日，约定了转让款为1500万元。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了，若钟福贵20**年8月4日前不能还清借款本息，则双方按《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也就是说，尽管双方并不是直接约定2015年8月4日到期未还清款项后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归钟福贵所有，而是约定双方履行《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的形式进行担保，但由于双方在过户日的一年时间以前就约定了转让的价款为1500万元这个固定价，并不是约定以过户日的市场价来履行整体转让合同。故1500万元的对价是一个在缔约当时就确定好了的价格，实际与直接约定借款到期未还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归钟福贵所有，是一样的法律效果。因此，《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的以1500万元转让保育院整体资产构成了一个流押（质）条款。该部分内容因违反了《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之规定以及第六十六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之规定，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规定“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该内容的无效不影响抵押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因此，《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中该流押（质）条款的无效，并不导致该非典型担保的整体无效。另外，《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资格也作为转让的一项内容，因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资格是一种行政许可，不是一种民事权利，不能作为民事合同转让的标的物，在转让后应由曾凤琴、肖正元另行向教育主管部门申请，故该部分内容也无效。除该两部分内容之外，《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的其它内容仍然合法有效。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上仍然存在一种合法有效的非典型担保的权利。《借款协议》以及《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以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作为曾凤琴、肖正元1500万元借款本息的一种担保，这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除转让价格条款构成流质条款而无效以及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资格这部分内容无效之外，《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的其它内容以及《借款协议》的全部内容均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中非典型担保有关权利的实现问题。《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物法权》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担保物的权利人在债务人到期未履行时，行使其担保物有关权利的途经有两条，一是与债务人就担保物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二是向法院提起诉讼来行使其在担保物上的优先受偿权。而通过法院拍卖、变卖或折价处理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本案中，在2015年8月4日钟福贵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以后，原审法院主持曾凤琴、肖正元与钟福贵双方对担保财产即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进行协商，钟福贵鉴于其他债权人即本案中的第三人已经进入诉讼，不便进行表态。在此情况下，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颁布实施，故曾凤琴、肖正元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
关于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曾凤琴、肖正元认为103名第三人不具有在本案中对曾凤琴、肖正元与钟福贵双方的争议标的提出独立诉讼请求的资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钟福贵因欠下大量的债务，资不抵债。本案并不是审理钟福贵与该103名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故曾凤琴、肖正元与钟福贵对第三人与钟福贵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进行实体审理。但钟福贵认可本案中的103名第三人是其债权人，而且，本案中，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的处理，特别是转让的价款与钟福贵的其他债权人有利害关系，影响到其他债权人债权的实现程度。故本案中的第三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的第三人范畴。从民法理论上讲，合同主体之外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出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本案中，若《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被确认为无效，则第三人的债权实现程度会所有提高。故第三人是与曾凤琴、肖正元与钟福贵之间签订的《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有利害关系的人，第三人提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具有诉讼法上的诉权依据。况且，即便本案中不允许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本案处理并生效以后，第三人仍有可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另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讼。故在本案中，第三人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对诉争《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提出独立诉讼请求的。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的103名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一个普通的共同诉讼，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钟福贵的一个案外债权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与103个案外债权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及钟福贵所有的案外债权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诉讼的法律效果是一样的。即使第三人关于诉争《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能够被法院支持，其法律后果是归属于钟福贵所有的债权人的，而并不是归属于已经进入本案诉讼的103名第三人的。
关于诉争《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是否侵犯第三人利益的问题。尽管曾凤琴、肖正元的1500万元是一种借款，但如上所述，曾凤琴、肖正元该借款以双方签订《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的形式设定了非典型担保，故曾凤琴、肖正元对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资产是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而第三人虽然也是钟福贵的借款债权人，但这些第三人的债权均是普通债权，均没有在案涉幼儿园的资产中设定抵押或其他担保，故这些第三人的债权对案涉幼儿园的资产是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的。第三人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出借款项给钟福贵时，应当预见钟福贵可能存在还款不能的情况。在钟福贵还款不能的情况下，第三人的债权不能得到足额的清偿，这是一种正常市场交易下的市场风险。曾凤琴、肖正元在设定非典型担保的前提下出借款项给钟福贵，而第三人在没有任何担保的前提下出借款项给钟福贵，这两种市场交易行为均是合法的，但是承担市场交易风险的程度是不同的。第三人承担的这种风险是一种正常的市场风险，并不是由于曾凤琴、肖正元的行为所导致的，故诉争《兴国县保育院整体转让协议》并不存在侵犯第三人利益的问题。
第三人认为，本案是以幼儿园的资产为抵押，而《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故本案的抵押担保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中的幼儿园系指“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而不包括私人投资的民营幼儿园。2011年3月23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的指导意见》规定，“按照社会功能将现有事业单位划分为承担行政职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和从事公益服务三个类别。根据职责任务、服务对象和资源配置方式等情况，将从事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细分为两类：承担义务教育、基础性科研、公共文化、公共卫生及基层的基本医疗服务等基本公益服务，不能或不宜由市场配置资源的，划入公益一类；承担高等教育、非营利医疗等公益服务，可部分由市场配置资源的，划入公益二类”。2004年国务院令第411号《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事业单位依法举办的营利性经营组织，必须实行独立核算，依照国家有关公司、企业等经营组织的法律、法规登记管理”。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机构编制管理机关所属的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构（以下简称登记管理机关）负责实施事业单位的登记管理工作”。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中央编办发（2014）4号《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本细则所称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1998年10月25日国务院令第251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五条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是本级人民政府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从上述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公益性事业单位与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区别为，公益性事业单位是由国家投资，登记机构在编制办，而民办非企业单位不是国家投资，而是由非国有资产投资，即由私人投资，其登记机关为民政局。本案中，案涉兴国县保育院为钟福贵私人投资，并不是国有资产投资，也不是由编制办登记的。尽管兴国县保育院没有去补办手续，取得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机构登记许可证，但也并不能证明兴国县保育院为国有资产投资的公益性事业单位。故案涉兴国县保育院并不属于《担保法》、《物权法》相关规定及其司法解释中的“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故这些法律条款对于本案中的案涉保育院并不适用。案涉幼儿园的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均登记在钟福贵个人名下，钟福贵以包括这些房产在内的案涉幼儿园整体资产作为其向曾凤琴、肖正元借款的抵押担保，该抵押担保合法有效。钟福贵明知案涉幼儿园已经作为曾凤琴、肖正元借款的抵押担保，并且在案涉幼儿园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然以债权人内部竞价的方式将该案涉幼儿园整体转让给何夏英。该转让不属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框架下的抵押担保权益实现方式，也无法保证曾凤琴、肖正元的优先受偿权，该转让合同不具有合法性。
关于钟福贵所借款项主体及数额的问题。尽管钟福贵所借款项均来自于王昌海的帐户，但《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这些款项的权利人为曾凤琴、肖正元以及王昌海。而且，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昌海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承诺函》，载明所来自于王昌海的这些出具款项中，包括了曾凤琴、肖正元及王昌海共计三个人的款项，王昌海还承诺其名下的权利在诉讼中均以曾风琴的名义进行，王昌海不再单独向钟福贵、严秀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曾凤琴、肖正元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钟福贵实际借款数额的问题。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钟福贵签名书面确认的《借王昌海现金来往帐》中自认了以下几笔借款：2013年8月10日101.5万元、2013年8月18日200万元、2013年8月19日100万元、2013年9月19日150万元、2013年9月29日70万元、2013年10月3日450万元、2013年12月27日100万元，2014年9月5日200万元，上述8笔共计1371.5万元。而曾凤琴、肖正元提交证据证明除钟福贵自认的上述借款之外，王昌海还另行出借给钟福贵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如下：2013年12月27日钟福贵指定转帐给金运华的150万元、2014年4月21日150万元、2014年6月19日100万元、2014年6月23日286万元、2014年8月16日40万元，上述5笔共计726万元。上述钟福贵所借款项13笔共计2097.5万元。钟福贵在《借王昌海现金往来帐》中认为其归还王昌海的款项有以下4笔：2013年10月1日60万元、2013年11月12日100万元、2014年1月30日100万元、2014年7月23日100万元，共计360万元。而原告自认除上述4笔计360万元外，钟福贵归还的借款本息还有以下4笔：2013年10月22日88.9万元、2014年4月4日15万元、2014年8月19日40万元、2014年8月28日50万元，共计193.9万元。曾凤琴、肖正元认为，上述借款2097.5万元减去归还的借款本息553.9万元，尚余1543.6万元，故双方在2014年9月5日结算后确认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钟福贵本人在第一次开庭时书面确认的借款本金为1371.5万元，钟福贵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的质证时陈述曾凤琴、肖正元转入钟福贵帐户的仅有1100万元左右，第一次开庭时，钟福贵在回答法庭询问时称“借了1200万元，利息为300万元，算平了就是1500万元，9月5日算好本来是说1300多万元，说双方是朋友，零头就不算了，曾凤琴、肖正元再打200万元，实际本金这样就是1500万元”。第二次开庭时，钟福贵陈述“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利息3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钟福贵向曾凤琴、肖正元借款本金的问题。钟福贵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书面确认的借款本金为1371.5万元，而且包括每次借款的时间及金额，其后又仅认可1200万元。从钟福贵第二次开庭以后签名确认的《王昌海借给钟福贵现金往来帐目明细》来看，本金共计1201.5万元，每次都是利息转本金，截止2014年9月5日签订案涉借款协议之前，本息一共是1301.5万元，之后于2014年9月5日再转帐了一笔本金200万元。即便按照钟福贵本人第二次开庭以后确认的借款情况，双方在2014年9月5日已经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一致确认借款本息合计为1500万元，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签订了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协议。但是，钟福贵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前期利率超过了月利率2%。故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5日借款协议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而曾凤琴、肖正元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为2015年9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第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支持的月利率为2%。对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2015年9月5日借款到期之日以后的利息也可以按照借期内的月利率2%计算。因此，钟福贵应当归还两原告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5日起，按借款本金1500万元月利率2%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严秀珍与钟福贵系夫妻，本案债务系钟福贵与严秀珍夫妻的共同债务，应由钟福贵与严秀珍共同承担。
综上，曾凤琴、肖正元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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