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本区太白中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杨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常立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志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福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澎。
原审被告：济宁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本区太白中路17号运河城京杭中心B座23层。
法定代表人：邓永明，董事长。
原审被告：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住江苏省无锡市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董事长。
上诉人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因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商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本案诉争之汇票票号为31300052＼＼21755267，金额100万元，出票人为山东潍焦集团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1月17日，到期日为2012年7月17日，收款人为新泰市鹏祥工贸有限公司。出票行为潍坊银行昌乐支行。2、该票背书显示依次转让顺序为新泰市鹏祥工贸有限公司、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济宁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收款。3、新泰市鹏祥工贸有限公司收到汇票后将该汇票作为购买煤炭预付款支付给了原告。4、被告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和新泰市鹏祥工贸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5、原告济宁市志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发现汇票丢失后，向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申报权利，昌乐县人民法院以（2012）乐商催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了公示催告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济宁市志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虽然不是汇票被背书人，但其依法举证证明了从新泰市鹏祥工贸有限公司依法获取汇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因此，其作为本案主体资格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转让以背书转让方式流通，未经背书转让而经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的票据，持票人应举证证明其票据权利。被告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受济宁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给付的票据时，却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要求济宁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在票据上签章，现其也不能举证证明该票据从新泰市鹏祥工贸有限公司背书转让后经由合法的途径转至济宁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即其举证证明其合法取得票据的范围应连续到其票据上体现的前手，故被告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票据的取得存在重大过失，其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现涉案票据已被兑现，故现原告要求被告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十二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票据款100万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合法取得票据后，因票据遗失从而失去票据。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正大公司出具的说明，该票据是由被上诉人的员工胡某甲将该票据交付给王某甲，让王某甲帮其贴现，王某甲取得该票据后将该票据交付给济宁通顺运输有限公司，济宁通顺运输有限公司又将该票据转让给济宁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正大公司），正大公司又将该汇票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向正大公司支付对价后，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现王某甲因诈骗罪，已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无期徒刑。所以，该票据并非被上诉人遗失，而是由被上诉人交由王某甲贴现后，转让到被上诉人处。2、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所谓不当得利，是指行为人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在本案中，上诉人在正大公司取得该票据时，向正大公司支付了与票面金额等值的款项，上诉人并未获得任何利益，所以，上诉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3、上诉人取得该票据合法。上诉人在正大公司取得该票据时，对该票据进行了形式审查，该票据背书并无形式上的瑕疵，根据《票据法》第十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在向正大公司支付对价后，合法取得该票据。上诉人在此票据中，属于票据流通过程中的背书人，背书人仅对持票人负有在背书票据得不到兑付时向持票人付款的义务，不对其前手承担任何票据法上的义务。4、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取得该票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仅出具煤炭销售合同，并无其他相关交易证明，例如增值税发票，因煤炭销售合同容易造假，其证明效力不足以证实曾经发生过交易，曾经持有该汇票。其声称一月份丢失该汇票，六月份才申请公示催告也不符合正常逻辑，所以，被上诉人不能认定为曾经持有该票据。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曾经持有该票据，其丢失票据后，应当为票据法律关系上的失票人，其只能向非法持有票据的持票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已将票据背书转让，并非票据关系中的持票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诉讼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人承担。
被上诉人济宁市志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通过正常的交易行为并支付了对价，从前手新泰鹏祥工贸有限公司收到该张票据，作为票据遗失以前的最后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2、被上诉人在票据遗失以后申请了公示催告，根据票据法的有关规定，票据的背书转让背书人需要签章并记载背书日期，未记载背书日期的视为票据到期之前背书，本案中的票据背书日期空白，背书日期应视为2012年7月17日前，而在该日期之前被上诉人已经申请了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的行为无效，无论上诉人以何种方式取得该票据均不能享有该票据权利。3、上诉人明知其与票据的直接前手新泰公司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甚至素不相识，仍然在来历不明的票据上背书转让，其行为直接导致了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所取得经济利益应当依法予以返还。4、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证实为本案票据支付过对价，因此也不享有票据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济宁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被告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主张其业务经理胡某甲在2012年1月19收到涉案票据后没有及时交给公司丢失，在同年的6月25日向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案外人济宁通顺运输有限公司、济宁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是王某甲转给的，该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又将该票据转让给济宁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济宁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又将该汇票转让给上诉人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济宁通顺运输有限公司收到济宁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涉案票款后又转给了王某甲。现王某甲因诈骗罪，已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两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认可，对王某甲的刑事判决书无异议，但主张该刑事判决并不涉及本案票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票号为31300052＼＼21755267，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票据。票据权利的归属及相关举证责任分配必须严格依照相关票据法律予以确认。本案是被上诉人济宁市志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涉案票据丢失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涉案票款100万元。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曾经持有票据及票据丢失的情形负有举证责任。从涉案票据的记载看，被上诉人并未在涉案票据上背书签章，被上诉人虽在一审提交了其与新泰市鹏祥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但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和发票抵扣证明，以及双方收发货物的凭证，不足以证实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煤炭购销合同和曾持有涉案票据。被上诉人以涉案票据丢失为由向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但公示催告程序因最后持票人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申报权利而终结，并非因作出除权判决而终结，应属于公示催告程序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产生公示催告的约束力。故被上诉人依此主张其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是票据款返还请求权纠纷，涉案票据是经背书转让的汇票，形式完备，背书连续。被上诉人济宁市志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只能向票据持有人主张票据款返还，不能直接向票据的中间背书人要求返还票款。而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因涉案票据的后两手济宁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已向上诉人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对价，被上诉人撤回了对涉案票据后两手济宁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被上诉人既未在涉案票据上签章背书，也未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存在直接的经济往来关系，把涉案票据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从案外人济宁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签章支付对价后，又被背书给济宁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上诉人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向济宁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票款，取得了涉案票据。被上诉人虽对此不认可，但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济宁九龙贵和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取得涉案票据时存在恶意。因此，原审以上诉人取得涉案票据存在重大过失为由，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合法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商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宁市志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宁市志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勤
审 判 员 王广星
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