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兆儿，女。
委托代理人郭伟，男，北京紫金商标代理事务所有限公司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葛世辉，男，北京紫金商标代理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磊，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连广路187号。
法定代表人罗飞，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卜小军，北京市集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兆儿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0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03年5月7日，汤兆儿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3548556号“合生元“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被异议商标初审公告后，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合生元公司）向商标局提出了异议。2011年9月14日，商标局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15985号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15985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合生元公司不服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2012年12月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2）第49057号《关于第3548556号“合生元“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49057号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合生元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并构成了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合生元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1999年注册的内资公司广州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内资合生元公司）虽然已被注销，但该企业与合生元公司之间的承继关系是明确的，故合生元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合生元公司提交的内资合生元公司于2001年至2003年间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产品发货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合生元公司具有“合生元“商号和“合生元“商标，并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以前使用在沐浴露、润肤露等商品上，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于合生元公司或与合生元公司存在某种密切关联，从而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损害合生元公司的利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合生元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并且构成了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合生元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第49057号裁定结论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49057号裁定。
汤兆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第49057号裁定。其上诉理由为：一、合生元公司是2003年注册的外资公司，与1999年注册的内资合生元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后者于2005年被依法注销，二者不存在继承关系。二、合生元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内资合生元公司的相关证据，与合生元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合生元公司在沐浴露、润肤露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三、合生元公司于2003年1月7日注册，只比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期早4个月，合生元公司在相关商品上并不具有足够的知名度，因此对“合生元“不享有在先权利。被异议商标应当核注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合生元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00年8月11日，内资合生元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1647169号“合生元“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为纯文字商标，由汉字“合生元“组成。引证商标一的核准注册日为2001年10月7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0月6日。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的“非医用营养粉、果冻（糖果）、螺旋藻（非医用营养品）、燕麦片、冻酸奶、冰淇淋、食用葡萄糖、咖啡饮料、可可饮料、非医用营养胶囊“。引证商标经核准转让至合生元公司。
2002年9月20日，内资合生元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3314576号“合生元“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二系纯文字商标，由汉字“合生元“组成。引证商标二核准注册日为2004年2月28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4年2月27日。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的“医用及兽医用细菌制剂、医用酶制剂、维生素制剂、生化药品、医药用洗液、婴儿食品、医用生物制剂、医用营养品、食用植物纤维（非营养性的）、杀寄生虫剂、兽医用生物制剂、污物消毒制剂、卫生短内裤、牙用光洁剂“。引证商标二经核准转让至合生元公司。
2003年1月6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广州出口加工区、广州保税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穗开管企（2003）2号《关于成立外资企业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批复》，其中载明：“同意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国合生元制药（中国）有限公司加入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企业性质变更为外商独资企业，企业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外资企业承接。“2003年1月7日，外商独资企业性质的合生元公司成立。
2003年5月7日，汤兆儿向商标局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被异议商标为纯文字商标，由汉字“合生元“组成，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香皂、洗衣粉、去渍剂、擦亮用剂、研磨剂、香料、化妆品、牙膏、百花香（香料）、动物用化妆品“。
在被异议商标初步审定公告期间，合生元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第15985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合生元公司对第15985号裁定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提交的证据包括：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白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判决书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内资合生元公司2002年获得的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据复印件；2001年至2003年内资合生元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产品发货单原件；2001年至2003年内资合生元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发票复印件及发票公证书原件。
2012年12月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49057号裁定，认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香皂等商品属于日用化工用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非医用营养粉等商品和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生化药品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不同，未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合生元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证据4即2001年至2003年该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产品发货单原件、证据5即2001年至2003年该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先使用“合生元“商标的发票复印件及发票公证书原件，以及证据7即该公司相关商品照片原件，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合生元公司具有独创性的“合生元“商号及商标在沐浴露、润肤露等商品上，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以前经过使用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次，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香皂、擦亮用剂等商品属于日化用商品，与合生元公司的批发零售日化用品的经营范围密切关联，且与合生元公司在先使用的沐浴露、润肤露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密切关联；在合生元公司“合生元“商标和商号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指定的商品来源于合生元公司或与合生元公司存在某种密切关联，从而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损害合生元公司的利益。再次，合生元公司与汤兆儿同属于广州地区，在合生元公司商号与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汤兆儿应当知晓合生元公司的商号和商标，在知晓的情况下仍然在类似或密切关联商品上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难谓善意。综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合生元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构成了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合生元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合生元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标经过使用已达到相关公众广泛知晓的驰名程度，合生元公司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不良影响主要是指商标本身构成要素对社会良好风气、习惯、社会公共利益、公共秩序产生负面、消极的影响，合生元公司所称商品来源误认的情形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上述事实，有第49057号裁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第15985号裁定、合生元公司和汤兆儿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答辩书和相关证据、合生元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合生元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内资合生元公司的“合生元“商号和“合生元“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以前已经使用在沐浴露、润肤露等商品上，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香皂、擦亮用剂等商品与内资合生元公司批发零售的日化用品密切关联，且与内资合生元公司“合生元“商标在先使用的沐浴露、润肤露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存在密切关联。在合生元公司承继了内资合生元公司的相关民事权益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于合生元公司或与其存在某种密切关联，从而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损害合生元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他人在先权利，并且构成了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并无不当。汤兆儿的上诉主张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
汤兆儿上诉主张内资合生元公司对“合生元“商号和商标的使用与合生元公司无关，但是，穗开管企（2003）2号《关于成立外资企业广州市合生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批复》证明，内资合生元公司因股权变化而性质变更为外商独资企业，而且“企业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外资企业承接“，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认为内资合生元公司与商号和未注册商标相关的民事权益由合生元公司承继，并不无当。汤兆儿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
综上，第49057号裁定结论正确，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汤兆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汤兆儿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汤兆儿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