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刑初字第0099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国涛（化名：刘炳金、马月杰、石红安、石鸿安、任辰顺），男，1973年11月6日。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于2011年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至2013年1月2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14日被羁押，2013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斌、罗瑜，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游×，男，1983年3月2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0年10月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14日被羁押，2013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众星，北京市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女，1978年7月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14日被羁押，2013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张×1（化名：张虹、张泓），女，1950年10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14日被羁押，2013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杨×（化名：杨千一），男，1949年12月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14日被羁押，2013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刑诉（2013）09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杨×犯诈骗罪，于2013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苗蓉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国涛及其辩护人孙斌、罗瑜，被告人游×及其辩护人王众星，被告人苏×、张×1、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国涛伙同游×、张×1、杨×、苏×等人，于2012年5月至12月间，在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130号汉庭酒店9层会议室等地点，以举办健康讲座、开展“颜面会诊”为幌子，虚构军医、中医专家身份，将其低价购进，仅能用于保健和辅助治疗的保健品，以治疗疾病的药品名义高价出售，骗取被害人赵×1、赵×2、朱×、郝×、李×1、胡×、薛×、师×、沈×等人共计人民币169600元。五名被告人均于2012年12月14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民警抓获到案。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杨×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苏×、张×1、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对被告人冯国涛、游×判处刑罚，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对被告人苏×、张×1、杨×判处刑罚。
庭审中，被告人冯国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冯国涛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中存在真实的商品交易，所售保健品价格偏高，但没有超出市场可容忍范围，故本案系民事欺诈，不应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冯国涛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辩称其没有参与组织策划，非主犯。被告人游×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游×系从犯，且如实供述所犯罪行、预缴罚金，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苏×、张×1、杨×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没有辩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杨×结伙及分别结伙，于2012年5月至12月间，在本市以健康知识讲座为名，通过虚构医学专家身份及“颜面问诊”的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将低价保健食品花旗·欧克胶囊（国食健字J20050007）、心脑肾·活力素（卫食健字1998第212号）谎称为治疗疾病的药品，并高价出售。其中：
被告人冯国涛、游×、苏×结伙，于2012年5月27日，在本市丰台区一饭店内，用上述方法，向被害人薛×销售保健品花旗·欧克胶囊，骗取其人民币9800元；
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结伙，于2012年8月20日，在本市西城区南菜园街道一宾馆内，用上述方法，向被害人沈×出售保健品花旗·欧克胶囊、心脑肾·活力素，骗取其人民币40000元。
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结伙，于2012年9月27日，在本市东城区朝内汉庭酒店内，用上述方法，向被害人赵×1、赵×2出售保健品花旗·欧克胶囊、心脑肾·活力素、向被害人朱×出售保健品心脑肾·活力素，骗取被害人赵×1人民币5400元，骗取被害人赵×2人民币5600元，骗取被害人朱×人民币4800元；
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结伙，于2012年10月20日，在本市海淀区航天桥南路华融大厦，用上述方法，向被害人李×1出售保健品心脑肾·活力素，骗取其人民币24000元；
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结伙，于2012年11月24日，在本市海淀区潇湘府酒楼内，用上述方法，向被害人胡×出售保健品花旗·欧克胶囊、心脑肾·活力素，骗取其人民币30000元。
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杨×结伙，于2012年12月5日，在本市丰台区大成路一餐厅内，用上述方法，向被害人郝×出售保健品心脑肾·活力素，骗取其人民币4800元；
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杨×结伙，于2012年12月12日，在本市朝阳区惠新东桥一饭店内，用上述方法，向被害人师×出售保健品花旗·欧克胶囊、心脑肾·活力素，骗取其人民币30000元。
五名被告人均于2012年12月14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民警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本院审核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薛×的陈述证实，我于2012年5月25日，接到一女子电话，称将在5月27日7时在本市丰台区首经贸中街8号大鸭梨烤鸭店内举办健康讲座，邀我参加。我于5月27日晨和妻子谢美云一起参加讲座。一年轻女子主持讲座，教我练“拍手操”，后该女子请了一位专家上台，称该专家是朝阳医院高干病房的主任。该男子自称叫任辰顺，曾多次给将军级干部治疗疾病，后他还介绍了三位男大夫，称其中一位50多岁的男子是中国军事科学院副院长。讲座结束后，四人分别给在场老人看病。我和我妻子是由任辰顺接待的，他说我妻子有高血压、高血糖等病症，吃他卖的药可以十年不用再去医院了，我妻子也确实有他诊断的病，我就信了。他让我付人民币9800元买药，他派了一名男子跟我回家取钱，我从家里直接拿了人民币9800元现金交给了该男子。讲座时任辰顺说卖的这些都是药。
2、被害人沈×的陈述证实，我于2012年8月20日在本市西城区南菜园街附近的紫禁城宾馆，与老伴李×2一起听健康知识讲座。有人领着我们做操，之后领着我们做操的女子介绍于教授讲课，于教授给我们进行了“颜面问诊”。最后于教授请出他的恩师给我们看病，卖给我们花旗·欧克胶囊20盒，每盒人民币1400元，心脑肾·活力素15盒，每盒人民币800元，共计人民币40000元。他们派车带我去银行取的钱，交钱后给的药。我回家后，发现卖给我的不是药品，而是保健品，就去派出所报案了。
3、被害人赵×1的陈述证实，我和姐姐赵×2于2012年9月27日，到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汉庭酒店会议室参加健康知识讲座。有一名20多岁的女主持（经辨认为被告人苏×）带着我们做了拍手操，后来她介绍一名叫刘炳金的男专家（经辨认为被告人冯国涛），给我们讲心脑血管、高血压、糖尿病等方面的知识。刘炳金自称是中医研究院给领导看病的专家，还说讲课后可以给我们义诊。随后，刘炳金介绍两名年龄大的女子，称是他的老师，随后三人就开始给我们现场的老年人看病。刘炳金给我看的病，他拿笔在一张纸上写药名，刘炳金也给我姐姐开了药方。那些人就安排了一辆车，送我和我姐姐回家，让我交人民币5400元，让我姐姐交人民币5600元。交完钱之后我们才看见买的东西是保健品，感觉被骗，就报案了。
4、被害人赵×2的陈述证实，我和妹妹赵×1于2012年9月27日晨，到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的汉庭酒店参加健康知识讲座。一名女孩（经辨认为被告人苏×）带着我们做拍手操。后来她介绍一名叫刘炳金（经辨认为被告人冯国涛）的男专家，给我们讲心脑血管、高血压、糖尿病等方面的知识，刘炳金自称是宽街中医医院的教授、专家，给很多领导看过病。刘炳金讲完课后又找来两名比他年纪大的女子（经辨认其中一名女子是被告人张×1），称是他的老师，随后他们三人就开始给我们现场的老年人看病。刘炳金给我和我妹妹看的病，他说吃了他们的药品可以治疗我的疾病，就让我买。当时我和妹妹二人没有带钱，刘炳金就安排了两男一女开着一辆小面包车带我们回家取钱，一共收了我们人民币11000元，我妹妹回家后发现买的不是药，而是保健品，发觉被骗了，就打电话告诉了我。
5、被害人朱×的陈述证实，我于2012年9月27日，在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的汉庭酒店参加健康知识讲座。一名30多岁的女子（经辨认为被告人苏×）领着做拍手操，后来她介绍一名男专家刘炳金（经辨认为被告人冯国涛），给我们讲心脑血管、糖尿病等方面的知识，刘炳金自称是给中央首长看病的专家，是中医世家，讲课结束后可以义诊。随后，刘炳金讲完课又找来两名比他年龄大的女子，称是他的恩师（经辨认其中一名女子是被告人张×1，），随后他们三人就开始给我们现场的老年人看病。那名叫刘炳金的男子给我看的病，他说吃了他们的药可以治疗我的疾病。当时我没有带钱，他就安排一名男子跟着我回家，我在家取了4800元人民币给了那名男子。他给了我6盒心脑肾·活力素。我发现他们卖给我的东西是保健品，我觉得根本不值那么多钱，感觉被骗，就报案了。
6、被害人李×1的陈述证实，我于2012年10月20日，到本市海淀区航天桥南路华融大厦参加健康知识讲座，我到后讲座已经开始了。一名叫刘炳金（经辨认为被告人冯国涛）的男子说，自己是给部队的将军级干部治疗心血管疾病的，他在现场主要讲了心脑血管疾病的知识，讲完后他还介绍了两位女大夫（经辨认其中一名女子是被告人张×1），称这两位是他恩师。讲座结束后，三人分别给在场老人看病。我是由刘炳金接待的，他自称是中国科学研究院老干部病房的大夫，说我吃他卖的药身体会康复，而且三个月以后他会亲自到我家来复诊，他让我花24000元人民币买他的药。当时因为钱不够，他便派一个男子和一名女子跟我回家取钱，我从家拿出存折后，那两个人陪我去马神庙工商银行取钱，给了他们24000元人民币。我买的药叫心脑肾·活力素，共买了30盒。刘炳金说卖的这些东西是药，其实是保健品。
7、被害人胡×的陈述证实，我于2012年11月24日7时许，到本市海淀区潇湘府酒楼参加健康知识讲座。一年轻女子主持会议，教我们练“拍手操”，后该女子请了一位专家上台，该男子自称是中国医学研究院高干病房的石红安主任（经辨认为被告人冯国涛）。他在现场主要讲了心脑血管疾病的知识，随后就为到场的听众看病，根据病人的脸色和舌头准确地说出大家的病情。讲完后他还介绍了三位女大夫（经辨认其中一名女子是被告人张×1），说三人中有他的老师，四人分别给在场的老人看病。我是由石红安接待的，他说吃他卖的药可以完全治好我的病，我就信了。他让我付人民币37600元买他的药，当时因为钱不够，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就说可以送我们回家取钱，他们就开车带我回家，我从家里取了存折，去了理工大学内部远志楼内的工商银行取了30000元人民币，他们给我开了发票，又把我们和药品送回家。交钱之前，我没见过这些药，直到交完钱后，才看见他们卖给我的东西是保健品，我感觉被骗了。
8、被害人郝×的陈述证实，我于2012年12月5日到本市丰台区大成路湘雅格餐厅参加健康知识讲座，一名女子（经辨认是被告人苏×）带着大家唱歌拍手，那名女子主持人带大家做完拍手操后，请了一位男子（经辨认是被告人冯国涛）上台为大家讲课，主持人介绍该男子是中医研究院的教授姓石，他给大家讲了大约1个小时后，开始给我看病。他问我得过什么病。我说我得过结肠癌，他说你这个病挺严重可能复发，给我开了9600元人民币的药，说吃一年的。因为主持人先介绍的他，说他是中医研究院的专家主任，一般人都没法找他看病，他当场给在场老年人看病义诊，光看人家脸就知道人家得什么病，我当时觉得挺神奇的，还举了很多明星的病例给我们讲，于是我就信了。随后一名姓李的男子跟我回家送药和拿钱。回到家后，我觉得药开得太多，让他留下一半，我给了他4800元人民币，他在发票上改了4800元，把剩下的药拿走了。交钱之前，我没见过这些药，直到交完钱之后我才看见买的东西是什么样子。我买的药叫心脑肾·活力素，买了6盒。
9、被害人师×的陈述证实，我和我妻子于2012年12月12日到本市朝阳区惠新东桥一酒店参加健康知识讲座。开会时由一年轻女子主持会议（经辨认是被告人苏×），教我们练拍手操，后该女子请了一位专家上台，称该医生是来自美国的博士，是广安门中医院高干病房的石红安主任（经辨认是被告人冯国涛），他在现场主要讲了一些疾病的治疗和预防，同时还说自己给很多名人看过病，随后就为到场的听众看病，不号脉就能看出现场的老年人的病症。讲完后他又请上来两位大夫，一男一女（经辨认男子是杨×、女子是张×1），石红安称二人医术都相当高明，随后三人开始分别给在场老年人看病。我和我妻子由石红安接待，说我的糖尿病就算治不好吃他的药也能维持，他给我开了单子，让我支付37600元人民币药费，我当时没有现金，我拿了张银行卡，去了朝阳区高原街西口路北侧的北京银行，取了人民币30000元给了那男子，让男子给我开了一张发票，把药给了我。交钱之前，我没见过这些药，直到交完钱之后我们才看见买的东西居然是保健品。我买了两种药，一种叫心脑肾·活力素，买了12盒，还有一种叫欧克，买了20盒。
10、被告人冯国涛的供述证实，我到北京的目的是组织个团队，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非法卖保健品骗取钱财。我组织的团队名称是全民健康指导中心，没有营业执照，有个天和为健的保健品执照是我于2011年买的，实际上没有全民健康指导中心这个单位，名字是我起的，发的小广告上有全民健康指导中心的印章。主要负责人是游×，他是我2012年4月份招来的，他对虚构事实卖保健品的事很在行，他负责找会场，找发小广告的人员，管理团队的事务。主持人是苏×，她是2011年年末到公司的，她负责会场活动，介绍活动内容、讲师等。咨询老师一名是张×1，是我于2011年10月份招来的，另一名杨×，是游×2012年6月找来的。活动的流程是，游×负责找地方，一般是两三天办一个活动后就换地方，地点都是本市城八区，找好地点后游×招人发小广告，针对的对象都是附近的上岁数的老年人。小广告收集后交到专员手里整理，按照上面的电话，以给老年人发礼品、宣传老年人保健知识的名义，将老年人骗到游×事先找好的开会地点，进门口由会计登记，然后会计通知专员把老年人接走，专员会给老年人填一张表，这张表会反映出老年人得什么病，在老年人看不见的时候，专员会把填好的表和了解的老年人经济情况报给我，我就掌握了听讲座老年人的具体病情，并确定了推销目标。我准备差不多了，主持人苏×就开始主持活动，她先带听课的人做保健操，然后介绍我出场，一般把我说成是三甲医院的专家或者中医世家的传人，然后我以主持人介绍的身份登台讲课。讲完课后我开始颜面问诊，就是一看客户的面相就能准确说出客户得什么病，这样一来客户就相信我医术高超，其实我是通过之前的表了解客户的病情。颜面问诊后我就介绍杨×和张×1，一般说杨×是解放军第四医院副院长杨千一，说张×1是我的恩师张虹。我们主要推销保健品，推销后有听课的老人要买的话就传话给专员，由专员卖保健品，有没带钱的叫会务或司机去送货收钱，活动开始后会务在门口放哨，防止警察来抓。我们卖的是花旗·欧克胶囊和心脑肾·活力素，心脑肾·活力素的进价是每盒人民币48元，销售价是每盒人民币800元，花旗·欧克胶囊的进价是每盒人民币110元，销售价是每盒人民币1380元。
11、被告人游×的供述证实，我公司叫天和为健有限公司，我任主管，没有办公地点。公司有三个教授，分别是冯国涛、杨×、张×1，冯国涛负责讲课，杨×、张×1负责在现场给大家看病，协助冯国涛咨询解答问题，我们介绍他们为中医教授。苏×是主持人，也分管销售保健品，还有销售人员、会务、司机、会计。公司的经营流程是，让销售人员到小区、超市门口针对年纪大的老人发放一张小传单上面印有食疗歌，然后留下他们的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并告诉他们近期我们公司会讲课，请一些著名的中医教授解答问题，届时免费赠送小的保健礼品，然后我再到附近（发传单地点）找个饭馆充当讲课的会场，第二天销售人员联系那些留下电话的老人们，告诉他们讲课的时间和地点，第三天就在饭馆讲课。上课的时候，一般由会务在饭馆门口迎接老年人上会场，负责签到的人在进场前会问老人们是哪位销售介绍他们来的并登记，然后我们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就开始上课，主持人先介绍石教授（冯国涛）为大家讲解。冯国涛先讲解20到30分钟关于老年人健康或疾病方面的内容，然后让他们针对自己的问题向杨×、张×1两位教授做一些健康咨询，在咨询过程中，杨、张二人会告诉大家得了什么病，并推销本公司的保健品，偶尔有愿意买但没拿钱的，我们会安排送货的拿着保健品跟老人回家拿钱，并开一张收据单，其他就让销售打电话问老人们考虑的如何，如果有买的就让送货的人带着保健品到他们家里收款并开收据。公司平均每三天搞一次完整的活动。每月大约17、18次不等。冯国涛介绍自己说是著名中医的传人，叫石红安，他就是为了让老人们相信自己的专业，杨×和张×1也不是什么教授，他们都是为了推销公司的产品，身份都是编的。每次都是我去物色合适的餐馆，找餐馆负责人，以开办健康知识讲座的名义租餐馆的场地。公司员工的工作都是我安排的。
12、被告人苏×的供述证实，我在天和为健公司工作，游×是我们单位的组长，他负责全面的工作，我们这些人都是由他管理。公司大约20个人左右。我们单位主管是游×，冯国涛负责讲座，我负责主持，我刚来公司时做会务工作，主要负责发东西，现在我主要负责主持工作，先教客户做“拍手操”，做完“拍手操”，请出冯国涛。有两个司机负责开车接我们上班，有五六个人负责先期采集社区内老年人员信息，包括姓名、电话、年龄，具体采集方法我不清楚，他们平常不和我们在一起。有4个会务分别负责迎宾和发礼品，杨老师和张老师负责咨询。有8个人负责在现场填单子，采集老年人身体状况信息。我们讲座的流程是先由负责采集信息的人把这些老年人的信息登记好交给主管，主管发给我们。我们负责给这些人打电话通知开会的时间和地点，一般都是早八点左右。等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开会，我先带领大家做一个“拍手操”，然后就请冯国涛给大家做食疗讲座。期间冯国涛也组织大家提问，有不清楚的可以单独向三个老师提问，三个老师会向他们推销一种保健品，如果听的人想购买保健品，咨询老师会给想买保健品的人开单子，并将单子由我们转交给经理，经理安排会务将保健品送到购买人家中。讲座结束后派专门的人给老年人发东西，包括眼贴一对、头部按摩器一个。冯国涛我一直叫他马老师。
13、被告人张×1的供述证实，我们公司的架构是，冯国涛是组织者，担任讲座的主讲。游×是经理，主管公司大小事务。杨×和我是咨询老师，主要负责讲座时解答客人的问题和向客人推销保健品。苏×是主持人，主要负责介绍冯国涛。还有销售人员，会务和会计。2011年8月底左右，冯国涛的爱人刘晓琴给我打电话，跟我谈做咨询老师的事儿，我就来了。公司主要卖两种保健品，一种叫心脑肾胶囊，另一种叫欧克。心脑肾胶囊800元一盒，一盒120粒；欧克1380元一盒，一盒120粒。讲课的时候，冯国涛说我是他恩师，销售们向顾客介绍我是中医研究院的医生。我们组织活动的流程是，游×找好会场后，会发信息通知我明天早晨在我家门口等着。第二天，游×会开车来我家门口接我，接完我后还接其他人，接上人后游×就拉我们到开会地点，一般开会地点都是小饭馆。会务负责在门口迎宾，有客户来了他们就把客户引到会计处，会计问客户谁打电话叫你来的，客户报出销售人员的编号，会计就会通知该销售人员把客户接走，这个客户就由该销售人员负责。销售人员接走客户后会和客户聊天，问他们的家庭状况，主要目的是了解客户的经济条件，目的是确定主要的推销目标，还会让每个客户填一张表，这张表会反映出来该名客户得的是什么病。客户填完表后，销售人员会给客户贴上一副眼贴，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客户中途离开，客户就戴着在座位上休息。这时，销售人员会把填好的表和了解到的客户信息报给冯国涛，这样冯国涛就掌握了来听讲座的人的病情和经济条件。冯国涛准备的差不多以后，主持人苏×就出场，她带着客户做保健操。做完操以后，主持人就开始介绍主讲专家冯国涛，说冯国涛是中国中医研究院高干病房的主任。冯国涛出场后就开始讲课，讲完课以后就开始颜面问诊。颜面问诊是博取客户信任的关键环节。颜面问诊就是一个客户到冯国涛面前，冯国涛一看这个客户的面相就能准确说出该客户得的什么病，这样一来很多客户都觉得冯国涛是神医，就十分信任冯国涛了，其实冯国涛是通过之前客户填的那张表了解的客户病情，并不是通过医术，但很多客户并不知道这一点，就被唬住了。颜面问诊结束后冯国涛就开始介绍我和杨×，说杨×是中国解放军第四医院副院长杨千一，说我是他的恩师张鸿，有的客户就向我俩咨询问题，我主要是给客户手诊，给他们讲一些保健知识，向他们推销我们的保健品。这场骗局的关键就是冯国涛颜面问诊那一步，确实能唬住不少客户。
14、被告人杨×的供述证实，我是2012年10月份加入干这个事的，是游×让我来的。我是咨询医生，一般都是冯国涛给讲完课后，有病人不懂或不明白的由我向病人具体解释。我们每次办活动有个主持人叫苏×，都是她先给听课的人介绍我是北京哪个医院的大夫。我记得说的比较多的是北京中医医院，别的医院也说过一些，我记不住了，最近这些活动一直介绍我是解放军第四医院的副院长，名字叫杨千一。冯国涛是组织者，他是讲座的主讲。游×是经理，主管公司大小事务。我和张×1是咨询医生，主要负责讲座时解答客人的问题和向客人推销保健品。苏×是主持人，主要负责介绍冯国涛，还有销售人员、会务和会计。我们主要卖两种保健品，一种叫心脑肾胶囊，另一种叫欧克。心脑肾胶囊800元一盒，一盒120粒。欧克1380元一盒，一盒120粒。
15、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我于2012年上半年到天和为健公司开车，公司有一个主持人，由马老师（经辨认是被告人冯国涛）来讲课，课后马老师、杨老师、张老师负责咨询，再由业务员来卖保健品，会场外有两名男子进行放哨。他们都说这些药可以治疗心脑血管疾病以及糖尿病，上个月我仔细看了一下放在我车里的药盒，发现根本不是药，而是保健品，所以我觉得可能是骗人的。游×是会场的总负责，管理公司的人。马老师，在会场里有时叫刘炳金，在会场负责讲健康知识和咨询，听公司的人说在会场他自称是医学教授。杨老师（经辨认是被告人杨×）负责咨询。张老师（经辨认是被告人张×1），会场内称教授，负责咨询。苏×等八名女子在会场负责向老年人卖药。
16、证人南×的证言证实，我是2012年初来单位工作，是由我一个普通朋友介绍过来的。我用自己的车负责接送单位员工和一些参会人去取钱、送药。单位先安排人在北京各地区寻找适合的会场，然后在会场周边发放调查问卷，收集参会人的基本信息，问卷收回来后再由专员打电话约参会人，并告知其具体的开会时间、地点，开会讲课时间约40分钟左右，之后有专门的“医生”分组给参会的人进行咨询，最后将药品推荐给参会人让其购买。单位名称我忘记了，就是卖保健品的公司。单位没有正规公司的机构设置，主要分老板、经理、老师、专员、会务、司机、外联、会计。老板管钱、分配工作给经理。经理接到工作后，安排具体的销售保健品的活动，如开会讲课、咨询卖药等。专员负责打电话约参会人。会务安排会场、维持会场秩序、卖药。司机负责远距离送货，接送单位员工、参会人取钱等活动。外联负责收集参会人基本信息。会计负责收药款和记账。老师包括教授、大夫，负责讲课、咨询、卖药。每次开讲座，他们用一套话术骗取参会的人相信，说单位所卖的保健药有非常良好的治疗老年三高的功效，并以非常高昂的价格卖给参会人，通常一盒药卖800元至1400元不等，药具体的的价格我不知道，但听买药的参会人说在网上这类药卖人民币200元左右。
17、证人张×3的证言证实，我是朋友游×介绍来公司的，公司的经理和负责人是游×，他全面负责。主持人苏×，负责介绍主讲和专家。有专家三个，分别是冯国涛、杨×和张×1，专家负责向来听讲座的中老年人咨询、开药。主讲是冯国涛，也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专家冯国涛。游×让我负责迎宾、送货、收钱和放哨。我们公司应该是以药的名义向中老年人推荐的，因为我有时候到他们讲座的地点听到专家提到的是药，我听买东西的中老年人说过是药。
18、证人郭×的证言证实，我们公司有一个叫苏×的女子负责主持活动，姓冯的男子负责给那些老年人讲课以及看病，还有一名女子，我们称她张主任，另一名男子，我们称他杨主任，他们两人也负责看病。还有三四个人是负责送药的，具体由谁送药都是游×安排。我们大约七个人是负责邀约的。还有一些人是负责外联的，那些人我都没有见过。我们公司开展活动的流程是，先是由外联的那些人，在外面寻找老年人，然后发给那些老年人一些关于免费咨询的资料，并骗取那些老年人的联系方式，然后由我们负责邀约那些老年人，告诉他们，来我们事先安排好的地点来免费领取礼品，他们来了以后，我们分别和那些老年人聊天，询问他们的家庭情况和身体状况后，并给他们逐一做登记，登记完后，让那些老年人去听中医教授讲课，讲完课后，那些老年人要是有想看病的，我们就将登记表交给负责看病的，然后由负责看病的给他们看病，负责看病的看到登记表上写的病情，就会告诉那些老年人吃什么药有效，有的老年人就会买我们的药，如果老年人买了我们的药，我们就会拿到提成，基本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19、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经在工商网上查询，未发现有北京市健康指导中心的注册登记。
20、医师资格查询信息证实，经查询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被告人冯国涛、张×1、杨×不具备医师执业资格。
21、花旗·欧克胶囊、心脑肾·活力素实物及照片证实，花旗·欧克胶囊的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J20050007，心脑肾·活力素的批准文号为卫食健字1998第212号，均系保健食品及赃证物的外观情况。
22、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扣押物品清单、赃证物照片证实，扣押物品情况。
2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杨×的到案情况。
24、被告人冯国涛的前科材料、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冯国涛的前科情况；被告人游×的劣迹材料，证实被告人游×的劣迹情况。
25、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杨×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杨×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冯国涛的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中国职业资格考试中心颁发的高级中医讲师证书、北京市中医药进修学院继续教育部颁发的高级中医营养师班结业证书、国研茗萃（北京）国际医药研究院颁发的中医学合格毕业证书，欲证明冯国涛受过专业培训具有医学专业知识，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为受过中医学培训与具有医师执业资格为不同概念，具有医学知识亦不等同于医学专家的范畴，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
关于被告人冯国涛认为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被告人冯国涛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民事欺诈，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国涛伙同他人虚构医生及医学专家身份，采用欺骗手段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将保健品谎称为药品予以明显高价销售，已构成诈骗罪，非民事欺诈。被告人冯国涛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游×认为其没有参与组织策划，非主犯的辩解及被告人游×的辩护人所提游×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在案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游×在整个犯罪中有寻找犯罪地点、组织参与人员的管理作用，非起辅助及次要作用。故被告人游×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游×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游×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所提被告人游×预缴罚金的意见，本院亦予以注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张×1、杨×在共同犯罪中其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的公诉意见。经查，在整个犯罪活动中，被告人苏×系主持人，主持活动，介绍被告人冯国涛虚假的医学专家身份，是犯罪中不可缺少的环节，并非起辅助作用。被告人张×1、杨×利用虚假的医学专家身份，通过咨询的方式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以骗取他人钱款，亦非起辅助作用。公诉机关的上述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被害人胡×、师×的陈述，能够证实二被害人被骗钱款分别为人民币30000元；根据被害人薛×的陈述，在其参加的讲座上提供咨询的“医生”均系男性，证实被告人张×1参与诈骗被害人薛×的证据不足，故被告人张×1的犯罪数额本院依据证据予以确定；根据被害人郝×、师×的陈述，能够证实被告人杨×参与诈骗二被害人的事实，证实被告人杨×参与诈骗其他被害人的证据不足，故被告人杨×的犯罪数额本院依据证据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杨×结伙及分别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民钱财，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其中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的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杨×的犯罪数额较大，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五被告人诈骗老年人钱款，本院依法对其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冯国涛退赔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被告人游×、苏×、张×1、杨×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本院对五被告人酌情科处刑罚。被告人冯国涛在缓刑考验期间内，又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冯国涛、游×、苏×、张×1、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冯国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对被告人游×、苏×、张×1、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1）东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冯国涛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之缓刑。
二、被告人冯国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与前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二百三十八日，即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18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游×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5年12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5年12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张×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5年12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
六、被告人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4年4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
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冯国涛人民币十七万四千六百元，发还被害人薛×人民币九千八百元、被害人沈×人民币四万元、被害人赵×1人民币五千四百元、被害人赵×2人民币五千六百元、被害人朱×人民币四千八百元、被害人李×1人民币二万四千元、被害人胡×人民币三万元、被害人郝×人民币四千八百元、被害人师×人民币三万元，余款缴纳罚金后，发还被告人冯国涛；扣押在案的杨×人民币四千元，缴纳罚金后，余款发还被告人杨×。
八、在案扣押之作案工具对讲机一部、宣传单二张，赃物保健药品十四盒、花旗胶囊十盒，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晓琪
代理审判员 许 旭
人民陪审员 杨金柱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若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