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5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港陆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
法定代表人：张会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峰，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钢集团国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蒋升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高、吉仁同，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港陆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陆焦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钢集团国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民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陆焦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钢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仍按照518万元要求港陆焦化公司支付尾款没有事实依据。港陆焦化公司与济钢工程公司签订《唐山港陆干熄焦工程合同尾项处理协议》后，港陆焦化公司曾支付济钢工程公司共计160万元的承兑汇票，济钢工程公司也已经为港陆焦化公司开具了收据，2016年1月份支付的60万商业承兑，该票据到期未能托收兑付，是因为承兑汇票到期前济钢工程公司已经提起民事诉讼，所要求的合同金额中依然包含已经支付的承兑汇票金额，故港陆焦化公司无法将此票据为其兑付，且有些票据济钢工程公司已经支付给其他公司，若港陆焦化公司兑付必然会面临双重支付的风险，港陆焦化公司认为承兑汇票未能兑付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承兑汇票追索应按按照《票据法》相关规定来行使权利，一审法院并没有管辖权。2016年3月份支付的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济钢工程公司在未与港陆焦化公司沟通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16日退还给港陆焦化公司，该票据到期日为2017年9月24日，港陆焦化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承兑汇票，济钢工程公司也已经接受，在未与港陆焦化公司沟通的情况下单方退回。因为该票据最终的兑付人为港陆焦化公司，故根据以往的处理承兑汇票的经验，港陆焦化公司认为该行为是委托港陆焦化公司到期后予以兑付，且济钢工程公司从未要求港陆焦化公司退还已经开具的收据。一审判决在该承兑汇票未到期的情况下违背双方签订的协议，判令港陆焦化公司支付该金额，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判令港陆焦化公司按照尾项处理协议的支付期限按照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港陆焦化公司与济钢工程公司签订的《尾项处理协议》港陆焦化公司已经按期支付了16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审判决仍按照该协议的付款时间和金额要求港陆焦化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且其中100万的承兑汇票仍未到期，即使支付利息也应该在到期后承兑汇票未能兑付的情况下才能够支付利息，且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港陆焦化公司应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要求港陆焦化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港陆焦化公司在一审中已经重申，承兑汇票的领取应由济钢工程公司到港陆焦化公司处来领取，济钢工程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实属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判令支付利息没有合法依据。
济钢工程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港陆焦化公司按照518万元的数额向济钢工程公司支付尾款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济钢工程公司与港陆焦化公司签订的《唐山港陆干熄焦工程合同尾项处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港陆焦化公司应按协议约定自2015年12月起至2016年3月止分四次支付尾款共计538万。鉴于港陆焦化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未按期支付尾款，济钢工程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向高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济钢工程公司发现港陆焦化公司给济钢工程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均无法承兑（详见农行遵化支行向济钢工程公司出具的拒绝付款理由书）即港陆焦化公司于2016年1月向济钢工程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六张（总金额为60万元），因港陆焦化公司委托付款银行的账号里无存款无法进行承兑【其中两张金额为20万元，因济钢工程公司转让给设备厂家，无法提交原件，故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之后，又发现在2016年3月港陆焦化公司给济钢工程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两张（总金额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3月24日，到期日为2017年9月24日，济钢工程公司发现出票日期错误后，多次与港陆焦化公司沟通，但港陆焦化公司一直未给予答复，故济钢工程公司将此汇票退回港陆焦化公司。港陆焦化公司声称的认为济钢工程公司退还100万汇票是委托港陆焦化公司到期后兑付的说辞，纯属单方的主观臆断。故港陆焦化公司以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属错误。在诉讼过程中，港陆焦化公司给济钢工程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均无法承兑，严重丧失商业信誉的原因是港陆焦化公司委托付款银行的账号里因无存款，故港陆焦化公司上诉所称的承兑汇票到期前因济钢工程公司的起诉导致未能兑付，实属荒谬。（二）一审法院判决港陆焦化公司按照尾项处理协议的支付期限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之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此，港陆焦化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济钢工程公司可以要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利息损失。
济钢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陆焦化公司支付济钢工程公司欠款53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济钢工程公司支付该欠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截止2016年4月1日为103541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港陆焦化公司承担。诉讼中，济钢工程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港陆焦化公司支付济钢工程公司欠款53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济钢工程公司支付该欠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截止2016年3月1日为1004513.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7日，港陆焦化公司（发包方）与济钢工程公司（承包方）签订《唐山港陆焦化有限公司干熄焦余热发电工程设备供货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济钢工程公司负责所供货范围内设备的设计、制造、供货和安装指导，并最终对所供货设备的质量负责；合同总价为10498万元；合同生效后一月内，港陆焦化公司支付给济钢工程公司设备款2000万元作为合同预付款，合同生效后，预付款抵作设备款；主要设备订货后3个月，港陆焦化公司支付给济钢工程公司设备款3000万元，作为合同进度款；主要设备运到现场后，港陆焦化公司支付给济钢工程公司设备款3000万元，作为合同设备到位款；全部设备到现场后，港陆焦化公司支付给济钢工程公司设备款1898万元，作为合同设备到位款；剩余设备款600万元，作为质保金，在工程投产后运行一年，且所供设备无遗留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港陆焦化公司一次性付清；付款采用银行承兑汇票或现金汇票，付款达到80%时，济钢工程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济钢工程公司进行了涉案设备的供货和安装。港陆焦化公司向济钢工程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款项。2015年6月19日，港陆焦化公司（甲方）与济钢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唐山港陆干熄焦工程合同尾项处理协议》一份，双方就《唐山港陆焦化有限公司干熄焦余热发电工程设备供货合同》的尾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合同情况：唐山港陆焦化有限公司干熄焦余热发电工程于2012年12月竣工投产，合同总额11446万元，发票已开齐，合同尾款695万元。二、尾项情况：经双方共同检查统计，该工程存在问题如下：1、因焦罐衬板质量原因，造成焦炭产量损失、更换修复耗费人工；2、因锅炉调节阀、蒸汽切断阀、减温水调节阀气动改为电动，造成停产；3、因锅炉爆管承担部分连带责任；4、冷却塔风扇电机高压变频启动故障影响生产；5、循环水冷却塔整体稳定性不够影响生产；经双方共同核算，以上因素造成损失总计157万元，扣除后该项目合同余款为538万元，该余款将在2016年3月底前支付完毕。在余款按期支付完毕后，双方均承诺不再根据原合同向对方追究任何责任。三、余款支付：经双方数次协商，余款538万元按以下进度支付：1、2015年12月份，支付100万元，承兑汇票；2、2016年1月份，支付150万元，承兑汇票；3、2016年2月份，支付150万元，承兑汇票；4、2016年3月份，支付138万元，承兑汇票。四、本协议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合同章后生效，款项结清协议终止。甲、乙双方代表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或公章。2016年1月11日，济钢工程公司向港陆焦化公司开具60万元收据一张。港陆焦化公司给付济钢工程公司商业承兑汇票六张，出票人均为唐山港陆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陆钢铁公司），票号分别为00100062/242559、00100062/242560、00100062/242561、00100062/242562、00100062/242564、00100062/242565，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9月28日，金额均为10万元，共计60万元。港陆焦化公司将编号为00100062/242559、00100062/242560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让给了秦皇岛秦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冶重工公司）。诉讼中，济钢工程公司提交秦冶重工公司向其发送的传真件一份，予以证实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无法兑付。剩余四张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济钢工程公司向出票人港陆钢铁公司的开户行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化市支行进行承兑，该银行拒绝付款，拒付理由为企业暂无款支付此商承款。2016年3月24日，济钢工程公司向港陆焦化公司开具100万元收据一张。港陆焦化公司给付济钢工程公司商业承兑汇票两张，出票人均为港陆钢铁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3月24日，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9月24日，金额均为50万元。收到上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后，济钢工程公司发现出票日期均为2017年3月24日，遂于2016年12月16日在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的公证下将两张商业承兑汇票邮寄回港陆焦化公司。诉讼中，济钢工程公司提交了票号为00100062/242561、00100062/242562、00100062/242564、00100062/242565的四张商业承兑汇票，并主张票号为00100062/242559、00100062/242560的商业承兑汇票尚在秦冶重工公司处。港陆焦化公司对上述六张商业承兑汇票未兑付予以认可，但认为因票号为00100062/242559、00100062/242560的商业承兑汇票的持票人为秦冶重工公司，故其存在双重支付的风险。两张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港陆焦化公司已经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济钢工程公司与港陆焦化公司签订的《唐山港陆焦化有限公司干熄焦余热发电工程设备供货合同》及《唐山港陆干熄焦工程合同尾项处理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通过协商确定港陆焦化公司向济钢工程公司支付的尾款为538万元，并约定了自2015年12月起至2016年3月止分四次支付。港陆焦化公司虽给付了济钢工程公司八张商业承兑汇票共计160万元，但其中的4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已因出票人无款支付被银行拒付，该汇票也已由济钢工程公司提交至本案，而其中的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已由济钢工程公司返还给了港陆焦化公司，故上述六张商业承兑汇票所对应的金额140万元，港陆焦化公司应向济钢工程公司予以支付。而另外的2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因济钢工程公司已背书转让给其他公司，且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2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未予兑付，故对于该2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港陆焦化公司欠付济钢工程公司538万元，扣除20万元，港陆焦化公司应向济钢工程公司支付518万元。关于济钢工程公司要求港陆焦化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港陆焦化公司与济钢工程公司达成的《唐山港陆干熄焦工程合同尾项处理协议》约定了付款的金额及期限，港陆焦化公司未按此约定及时足额向济钢工程公司支付货款，确已造成济钢工程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故港陆焦化公司应向济钢工程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分别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13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港陆焦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钢工程公司货款518万元；二、港陆焦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钢工程公司利息损失（分别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13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济钢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济钢工程公司负担9113元，港陆焦化公司负担52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济钢工程公司与港陆焦化公司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原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港陆焦化公司是否应当偿还济钢工程公司剩余的518万质保金；二、济钢工程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港陆焦化公司按照1.5倍的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一、港陆焦化公司与济钢工程公司协商的剩余尾款538万元。第一笔支付的160万商业承兑汇票，除其中的20万由于济钢工程公司背书转让给其他公司导致无法兑付，剩余的140万中40万济钢工程公司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100万已退回给港陆焦化公司，港陆焦化公司与济钢工程公司的实际尾款扣除20万无法承兑剩余518万元，故港陆焦化公司应对剩余的518万尾款对济钢工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关于1.5倍的银行贷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有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港陆焦化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对济钢工程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济钢工程公司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要求港陆焦化公司赔偿利息损失。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98元，由上诉人唐山港陆焦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希贵
审判员 宋海东
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