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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戊，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高速黄河大桥路政中队长，原住济南市历下区利农庄路29-1号1号楼3单元403号，现济南市历下区某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智、王凤英，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曾用名孙某3），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山东大学工程训练中心老师，原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某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焦璐超，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某乙，男，195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孙某丙，男，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孙某丁，女，194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上诉人孙某戊因与被上诉人孙某甲、原审被告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产由其和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等被继承人平均分割；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某甲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遗嘱的见某乙证人未对立遗嘱人精神状况及神志是否清醒进行审核，见某乙证书属无效证明，从葛某某书写情况来看，并非是独立的自书遗嘱，是在存有干扰因素和非正常情况下的见某乙证遗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继承人葛某某、孙某某的遗嘱从形式到内容均符合认定有效的情形，导致错误判决，应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两被继承人在2007年3月28日对涉案房产无所有权，无权进行遗嘱处分，故涉案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
孙某甲辩称，上诉人提出的葛某某在2007年10月23日后的住院病案，而其立遗嘱时在2007年3月28日，故该病案与葛某某的精神状态无关，且非经法定程序和鉴定，任何个人不能认定葛某某在2007年3月立遗嘱时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未向法庭陈述意见某乙。
孙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孙某某、葛某某共同共有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某室房产由原告孙某甲继承；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某丁系孙某某和前妻生育子女。孙某丁的母亲因病去世后，孙某某与葛某某结婚，婚后共生育子女四人，即孙某乙、孙某戊、孙某丙、孙某甲。2007年3月28日，葛某某和孙某某分别经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杨玉梅、赵以昊见某乙证，写下自书遗嘱。其中葛某某的遗嘱写明：我叫葛某某，我100年后，愿将山大南校区18-3-101应得份额和应继承份额地方产，由女儿孙某甲继承，其他子女不得争议。孙某某的遗嘱写明：立遗嘱人百年后，愿将所购买的山东大学南校区宿舍18楼3单元101室房产应得的部分份额和应继承的部分房产，全部由女儿孙某甲继承，其他儿女不得继承该房产我所得的份额，其他子女不得为该房产发生纠纷。孙某某分别在自书遗嘱上签名、按手印。后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分别出具（2007）槐振见某乙字第003号《见某乙证书》和（2007）槐振见某乙字第004号《见某乙证书》，主要内容都是：立遗嘱人在见某乙证人面前由本人亲笔书写遗嘱：百年后，愿将位于济南市山东大学南校区宿舍18楼3单元101室房产应得的部分份额和应继承的部分份额，由女儿孙某甲继承，并在遗嘱上捺印。遗嘱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见某乙证。上述两份见某乙证书均由见某乙证人杨玉梅、赵以昊分别签字，并加盖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印章。2007年10月25日葛某某去世，其遗产没有分割处理；2016年12月5日孙某某去世。现继承人因涉案房产继承问题产生争议，孙某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诉讼期间，孙某甲申请对孙某某和葛某某的遗嘱见某乙证人就见某乙证过程当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期间，因两某某某乙证人对见某乙证过程中的部分细节，如：见某乙证文书的起草、打印、盖章等细节问题说法不一，孙某乙和孙某戊对两份见某乙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法院释明，孙某乙和孙某戊仅对葛某某的遗嘱笔迹申请司法鉴定，对孙某某的遗嘱及孙某甲提供的孙某某生前书写的材料未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遗嘱是否为葛某某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7月13日，该鉴定所出具津鼎发【2017】479号鉴定终止告知书，认为：孙某乙和孙某戊提供的检材与样本相差三十年，且葛某某的遗嘱中签名有老年人字迹特征，该项鉴定不具备比对条件，故终止此次鉴定工作。鉴定终止告知书分别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均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且孙某乙和孙某戊就遗嘱非葛某某本人书写的抗辩，未再提供新证据。
另查明，1996年6月30日孙某某向其单位山东工业大学缴纳购房定金6800元，并以孙某某和葛某某名义填写购房申请及住房资金补偿额计算审批表，购买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73号18-3-101室房屋。此表已由山东工业大学盖章，省财政厅和省直房委会分别审批、盖章。2000年7月14日教育部下发教发（2000）150号文件，将山东大学、山东医科大学、山东工业大学合并组建新的山东大学。2007年12月26日孙某某（乙方）与组建后的山东大学（甲方）签订山东大学离退休教职工一次性住房资金补偿挂账协议书，约定：乙方已购经十路73号18-3-101室住房。甲方按照相关文件精神，提前兑现乙方一次性住房资金补偿挂账21844.31元（其余内容略）。孙某某的代办人孙某甲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山东大学及其房改办盖章。对于孙某某重新填写购房申请及住房资金补偿额计算审批表的时间，原、被告的说法不一，而房管局备案的相关材料中没有体现。孙某甲曾主张孙某某和葛某某是2005年参加房改，在补充提供了1996年6月30日山东工业大学开具的定金收据后，主张该时间为购房时间。而孙某乙和孙某戊向法院提供了由山东大学房改办于2017年5月27日和8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孙某某于2008年3月6日才购买了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73号（现为17923号）18号楼3-101室住房并于2008年3月6日发放了涉案房屋补偿挂账；后根据孙某甲提供的证据16，孙某乙和孙某戊主张两被继承人在2007年12月26日尚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而且该份协议是由孙某某及原告所签，此时葛某某已经去世，因此葛某某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遗嘱处分。2015年7月19日，房管部门颁发了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24**号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孙某某，葛某某为共有权人，房屋坐落登记为历下区某3-101室。
一审法院认为，孙某丁是孙某某与前妻的婚生子女，孙某丁的母亲去世时，孙某丁尚未成年，故孙某某应为孙某丁的法定监护人，葛某某与孙某丁成为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葛某某和孙某某去世后，因遗产问题发生争议，原、被告均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对于遗产的范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是原山东工业大学（现山东大学）分配给职工孙某某，由孙某某夫妇居住使用。虽然原、被告对孙某某申请购房的时间说法不一，但从孙某某最初向单位缴纳定金及填写购房申请及住房资金补偿额计算审批表的时间看出，购房发生在孙某某和葛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后因孙某某单位重新组建等情况，办理房改事宜难免经历一定过程；同时现在的房屋档案材料显示，孙某某是以夫妻二人名义申请房改，将购买人的工龄、住房资金补偿等折算后，孙某某不但无需再缴纳购房款，还有补偿挂账，且经相关部门审查，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孙某某和葛某某。据此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孙某某夫妇名下，应认定为孙某某和葛某某的共同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继承人葛某某和孙某某经法律服务所见某乙证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葛某某和孙某某分别在2007年3月28日立下遗嘱，对自己所有及可继承的财产进行了处分，并由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进行了见某乙证。诉讼期间，孙某乙、孙某戊虽然认为葛某某立遗嘱时已无民事行为能力，但其提供的1996年葛某某做垂体瘤手术时的住院病例和2007年10月份住院病例，均无法证明2007年3月葛某某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和行为能力；其虽提供了诉讼期间葛玉温出具的“2006年6月来济看望葛某某时，葛某某已经不认识葛玉温全家人”的证言、葛为民“2006年6月份同小姑约好看望大姑，见某乙面后，看到大姑已神志不清”的证言，但同时孙某甲也提供了葛玉温的证言，证明当时“葛某某精神好，穿着干净，正常人，有思维，并不是患有植物人、昏迷人、老痴呆人的情况”。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都提供了证人证某某证人对葛某某精神状态的描述仅是一种自我感知，对于葛某某是否已经丧失行为能力，非经法定程序确认，否则不能认定葛某某立遗嘱时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对于两位遗嘱见某乙证人在接受质询时对见某乙证过程的部分细节说法不一的问题，法院认为，一、本案的立遗嘱人是自书遗嘱，不是法律规定的必须有见某乙证人见某乙某甲、见某乙证人受单位指派进行现场见某乙证，无证据证明见某乙证人与继承人或者被继承人之间有利害关系，故见某乙证人具备相应的见某乙证资格；三、两某某某乙证人现场见某乙证孙某某和葛某某立遗嘱过程，即使见某乙证过程存在瑕疵，但只要是遗嘱的形式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有效的条件，则应当认定遗嘱的效力。同时，为慎重起见某乙，在孙某乙、孙某戊对被继承人亲笔书写的遗嘱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准许孙某乙、孙某戊对葛某某的遗嘱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其提供的检材不足，鉴定被终止并退回。至此，因孙某乙、孙某戊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法院认为孙某甲提供的葛某某和孙某某的遗嘱，从形式到内容均符合认定有效的情形，予以确认。鉴于孙某某和葛某某已经将各自所有及可以继承的房产指定由原告孙某甲一人继承所有，故对于原告孙某甲要求继承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诉讼期间孙某戊辩称孙某甲私自领取了孙某某抚恤金及退休金增额问题，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当事人没有依法请求合并处理，法院未予合并审理，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判决：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某3-101室（房产证：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224**号）房产由原告孙某甲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原告孙某甲全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两被继承人葛某某、孙某某所立遗嘱有无效力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首先，被上诉人孙某甲主张按两被继承人葛某某、孙某某所立遗嘱合法有效，提供了葛某某、孙某某书写并签名、捺印的遗嘱，证人杨玉梅、赵以昊出庭作证，其证言亦证明了两被继承人立有遗嘱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孙某甲已对其主张尽到举证责任；上诉人孙某戊对该遗嘱不予认可，主张涉案遗嘱的见某乙证书属无效证明，从葛某某书写情况来看，并非是独立的自书遗嘱，是在存有干扰因素和非正常情况下的见某乙证遗嘱；但其对存有干扰因素或非正常情况以及对葛某某在立遗嘱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葛某某于2007年10月23日的住院病案无法证明葛某某在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也没有证据证明葛某某遗嘱的笔迹不是葛某某所书写。因此，上诉人孙某戊依法应承担其举证的不利后果。其次，本案涉案遗嘱为葛某某、孙某某的自书遗嘱，系两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无见某乙证人及是否见某乙证均不影响自书遗嘱的效力。再次，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该政策性优惠福利相当于对职工的一种工资差额的补偿，属于“财产性权益”，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该财产性权益可以继承。被继承人葛某某生前虽然没有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但其和孙某某依据自身的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因素在参加房改时，均享有该财产性权益以及指定他人继承的权利。最后，涉案房屋系以两继承人的名义申请房改，后经相关部门审查、行政机关予以登记，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葛某某、孙某某，故其二人所立的遗嘱并未对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处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两被继承人所立遗嘱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上诉人孙某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万秋
审判员 王兴振
审判员 吕厥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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