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 n 行 政 判 决 书
＼n（2015）三中行终字第244号＼n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焕兰，女，1943年2月25日出生。＼n委托代理人李杏林，男，1942年2月25日出生。＼n委托代理人金翔，北京市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3号楼。＼n法定代表人徐贱云，主任。＼n委托代理人李毅丰，男，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干部。＼n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姜静，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n委托代理人刘芳，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袁铮，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n上诉人李焕兰因房屋权属行政登记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焕兰的委托代理人李杏林、金翔，被上诉人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的委托代理人李毅丰、郭杨，被上诉人姜静的委托代理人刘芳，被上诉人袁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2004年6月8日，市住建委向袁铮颁发京房权证朝私04字第741**号《房屋所有权证》，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里屯中××号楼××门××层××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李焕兰转移登记为袁铮。2005年9月14日，市住建委向姜静颁发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1322**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袁铮转移登记为姜静。李焕兰不服上述房屋权属登记行为，诉至一审法院。＼n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市住建委作为本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对城市房屋权属进行登记，制作并向房屋所有人核发房屋权属证书，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职责。＼n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材料。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提交下列材料：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等。经房屋登记机关审查，登记申请符合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一致、申请登记的房屋与登记簿记载一致、申请登记事项与登记簿记载的房屋权利不冲突且无不予登记的情形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因此，房屋登记机构对房屋转移登记申请的审查系形式审查，对于符合登记申请条件的申请应当予以登记。本案中，市住建委依法审查了转移登记申请人李焕兰与袁铮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原房屋所有权证、《买卖合同》、契税完税凭证、《公证书》等材料，在上述材料齐全的情况下为涉案房屋办理了转移登记，市住建委已尽到了形式审查的义务。因购房款支付等纠纷，李焕兰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其与袁铮签订的《买卖合同》，现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解除袁铮与李焕兰于2004年6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因此，市住建委于2004年6月8日作出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n对于市住建委所作的房屋所有权人由袁铮变更为姜静的转移登记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市住建委依法审查了申请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原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确认申请材料齐全，符合登记条件，因此为双方办理了转移登记，并为姜静颁发了被诉的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1322**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述登记行为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李焕兰所持袁铮与姜静之间实为借贷，姜静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李焕兰的上述主张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李焕兰起诉袁铮与姜静要求确认二人所签合同无效的民事诉讼中，（2014）三中民终字第13255号《民事判决书》亦未支持李焕兰的上述主张，故对李焕兰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焕兰要求撤销市住建委为姜静颁发的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132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n综上，市住建委为袁铮颁发京房权证朝私04字第74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合法性基础已不存在，但该房屋权属已再次转移，故应确认市住建委颁发的该《房屋所有权证》违法。李焕兰要求撤销市住建委为姜静颁发的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132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市住建委颁发的京房权证朝私04字第741**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驳回李焕兰的其他诉讼请求。＼n李焕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书未对本案事实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上诉人与袁铮的民事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解除，一审法院应当判决撤销市住建委颁给袁铮的房产证，而不应仅确认市住建委颁发该房产证的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果法院仅判决市住建委颁发给袁铮房产证的行为违法，等于认可了姜静对涉案房屋构成善意取得。但上诉人认为，姜静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不是善意的，其与袁铮的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姜静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格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且其在购买之前、之时从未实际查看过房屋，房屋至今未由袁铮交付给姜静，故可以推定姜静在购买房屋时是非善意的，其无权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有权追回涉案房屋。姜静的真正意图并不是为了购房，而是将涉案房屋作为借款给袁铮的担保，二人签订买卖合同是为了掩盖高额利息借贷这一非法目的，该买卖合同应当是无效的。姜静取得的房产证亦应当被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市住建委承担。＼n市住建委及姜静同意一审判决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n袁铮同意李焕兰的上诉意见。＼n市住建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n第一组证据为涉案房屋由全国农业展览馆转移登记至李焕兰的证据材料：1.2000年12月12日的《房屋产权登记书》；2.《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3.李焕兰的《常住人口登记卡》；4.《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房改表三）》；5.全国农业展览馆和李焕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上述证据证明全国农业展览馆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焕兰，李焕兰于2000年12月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n第二组为涉案房屋由李焕兰转移至袁铮的证据材料：1.《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2.《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3.所有权人为李焕兰的京房权证朝私字第1273**号《房屋所有权证》；4.李焕兰、张××、袁铮、李××身份证复印件；5.《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6.《中央在京单位已购公房上市出售登记表》；7.由北京市第二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8.李焕兰与袁铮签订的《买卖合同》；9.《受理通知书》及《领证存根》，该组证据证明2004年6月李焕兰和袁铮共同向市住建委提出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申请，提交材料齐全，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李焕兰变更为袁铮。＼n第三组证据是涉案房屋由袁铮转移登记至姜静的材料；1.《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2.《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3.房屋所有权人为袁铮的京房权证朝私04字第741**号《房屋所有权证》；4.袁铮和姜静的身份证复印件；5.《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6.袁铮与姜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7.《受理通知书》和《领证存根》，该组证据以证明2005年9月袁铮与姜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共同向市住建委提出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申请，提交材料齐全，市住建委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袁铮变更为姜静。＼n李焕兰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袁铮与李焕兰签订的《买卖合同》；2.2011年7月27日、2011年8月3日李焕兰查询的《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证明涉案房屋在2011年查询时还登记在袁铮名下；3.2013年10月李焕兰向市住建委提出的《申请书》、EMS邮寄单及被退回凭证，证明李焕兰请求市住建委撤销为袁铮颁发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市住建委未受理退回；4.袁铮和姜静在市住建委处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5.袁铮与姜静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及袁铮书写的《说明》，证据4和5证明袁铮和姜静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借款关系；6.（2013）朝行初字第603号《行政裁定书》和上诉状，证明李焕兰申请案件中止的理由；7.（2012）朝民初字第8618号《民事判决书》和生效证明，证明民事生效判决解除了袁铮与李焕兰签订的合同；8.李焕兰起诉袁铮与姜静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民事起诉状和诉讼费用收据，证明李焕兰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况；9.（2014）三中民终字第132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焕兰起诉袁铮与姜静所签合同无效二审民事诉讼的情况。＼n姜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朝民初字第041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焕兰诉姜静与袁铮之间合同无效的一审民事判决的情况。＼n袁铮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n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证据作如下确认：（一）对于市住建委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市住建委提交的三组证据材料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变更情况，证实市住建委受理转移登记申请，依据申请人提交的相关材料对涉案房屋进行转移登记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二）对于李焕兰提交的证据材料：1.李焕兰提交的证据1和4与市住建委提交的证据具备一致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李焕兰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李焕兰提交的证据6－9能够证明涉案民事诉讼与有关行政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4.李焕兰提交的证据5中袁铮与姜静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与市住建委提交的在市住建委处备案的合同不具有一致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袁铮所书写的《说明》不具有证明袁铮与姜静之间为借贷关系的效力，亦与民事判决结果相矛盾，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姜静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n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n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如下事实成立：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为全国农业展览馆。2000年12月，市住建委收取全国农业展览馆与李焕兰提交的《房屋产权登记书》、《房屋买卖契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房改表三）》等材料，经审查后，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李焕兰名下，李焕兰取得京房权证朝私字第1273**号《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6月3日，李焕兰代理人李××和袁铮代理人张××向市住建委提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并提交《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京房权证朝私字第1273**号《房屋所有权证》、身份证及《公证书》、《买卖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等材料，市住建委受理后依法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查，于2004年6月8日向袁铮颁发京房权证朝私04字第741**号《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9月14日，姜静与袁铮共同向市住建委提出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并提交《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京房权证朝私04字第741**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合同》、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市住建委经审查后，于2005年9月14日向姜静颁发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1322**号《房屋所有权证》。＼n2011年8月，姜静因腾房纠纷将李焕兰和李××起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令李焕兰和李××腾出房屋并支付损失和利息。2012年1月，李焕兰将袁铮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解除其与袁铮于2004年6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013年3月20日，法院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8618号《民事判决书》，解除李焕兰与袁铮2004年6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判决现已生效。2013年12月，李焕兰起诉市住建委要求撤销市住建委颁发给袁铮的京房权证朝私04字第741**号《房屋所有权证》，法院作出（2013）朝行初字第60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李焕兰的起诉。后李焕兰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n2013年12月，李焕兰起诉袁铮及姜静至法院，要求判决袁铮与姜静于2005年9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4年7月28日，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04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焕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焕兰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32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中，法院作出以下认定：李焕兰主张姜静与袁铮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名为购房，实为借贷抵押，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袁铮亦辩称其与姜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姜静之间系借贷关系，但既无借款合同亦无其他证据，仅凭购房协议无法证明袁铮与姜静之间名为购房、实为借贷关系，故李焕兰以袁铮与姜静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李焕兰主张袁铮和姜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李焕兰的上诉意见。＼n本院认为：市住建委作为本市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市辖区内的房屋权属登记依法进行管理的职权。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市住建委向袁铮颁发京房权证朝私04字第741**号《房屋所有权证》已不存在事实基础，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述《房屋所有权证》违法不持异议。＼n关于李焕兰请求法院撤销市住建委为姜静颁发的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1322**号《房屋所有权证》一节，姜静与袁铮向市住建委申请就涉案房屋办理转移登记，提交了其二人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袁铮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市住建委对申请材料进行了审查，依申请进行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并向姜静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符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并无不当。李焕兰虽以姜静与袁铮买卖合同无效、姜静对涉案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为由主张该《房屋所有权证》应予撤销，但李焕兰起诉袁铮、姜静要求确认二人买卖合同无效的民事诉讼已经法院生效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李焕兰请求法院撤销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132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焕兰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同时，本院对李焕兰请求撤销京房权证朝私04字第74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主张亦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n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焕兰负担（已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胡兰芳代理审判员王琪璟代理审判员曹炜＼n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n书记员伍爱军书记员王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