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8)川01行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掌生，男，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秀琼，女，1950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兵，男，1975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俊，男，1973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同为本案再审申请人。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清俊，男，1973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西航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新街280号。
负责人：王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清俊、李掌生、张秀琼、李兵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西航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街办）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原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4）双流行初字第82号行政赔偿判决和本院（2015）成行终字第11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川行申338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掌生、张秀琼、李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俊、再审申请人李清俊及被申请人西街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彭建明到庭参加诉讼。
李掌生等四人诉西街办强拆行为违法一案，已经双流区人民法院（2009）双流行初字第31号生效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李掌生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西街办非法征收土地；2、恢复营业用房765.63平方米；3、赔偿营业停产、停业及利润损失30万；4、恢复住房632.24平方米；5、赔偿掩埋和哄抢室内财产及现金45.16万元；6、赔偿精神损失2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该院（2009）双流行初字第31号确认以下事实：李掌生等四人所在的双流县××街办星月社区××组的土地，于2006年2月经双流区（原双流县）规划管理局批复，规划为航空港物流园区，2008年，经四川省人民政府分三次批复，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家所有。2008年3月，西街办制定了《西航港街道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同年5月，发布了《西航港街办关于物流园二期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公告》、《西街办农房拟拆迁安置人员公示表》。2009年4月23日，西街办向李掌生、李清俊发出通知，告知了补偿安置标准，并要求其在当月27日下午3点前去西街办拆迁办办理相关手续，否则视为同意此补偿安置标准，西街办将对其房屋实施帮助搬迁。到期后，李掌生、李清俊未签订拆迁协议。2009年4月30日，西街办组织人员将李掌生、李清俊的房屋强行拆除。拆除前，在双流县公证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西街办将李掌生、李清俊房屋内物品搬出并登记造册。在拆除过程中，李掌生受伤，后送往医院住院治疗。李掌生、李清俊起诉要求确认西街办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且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李掌生、李清俊起诉要求西街办赔偿因行政侵权造成所有的财产损失943.81万元。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李掌生、李清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西街办非法征收土地；2、恢复营业用房765.63平方米；3、赔偿营业停产、停业及利润损失30万元（60个月×5000/月=30万元）；4、恢复住房632.24平方米；5、赔偿掩埋和哄抢的室内财产及现金45.16万元（包括：金首饰2.6万元，家电5.4万元，家具12万元，收藏品1.2万元+1.2万元+10万元，其他生活用品3万元，营业货物1.2万元，现金8.56万元）；6、赔偿精神损失20万元。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李掌生等四人共有的位于双流区（××街办星月社区××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2015年7月13日，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深国策评字E[2015]070046ZX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李掌生等四人共有的位于西街办星月社区三组的1397.87平方米房屋及8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值为905000元（价值时点为200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深国策评字E[2015]070046ZX号房地产估价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西街办对李掌生等四人共有的位于西街办星月社区三组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在起诉西街办拆迁违法确认一案的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房屋拆除行为发生在2009年4月3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12月1日以前的，适用修正前的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本案适用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根据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规定，李掌生等四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对李掌生等四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分析认定如下：1、要求确认西街办非法征收土地的诉讼请求。本案为行政赔偿诉讼，李掌生等四人提出的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作审理。2、要求恢复营业用房、住房的诉讼请求。李掌生等四人的房屋坐落在双流县××街办星月社区××组，处于航空港物流园范围内，双流县××街办星月社区××组的土地，已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家所有。李掌生等四人的房屋拆除后已经灭失，房屋恢复原状客观不能，根据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第二十八条第（四）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房屋赔偿采用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李掌生等四人应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害的事实及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诉讼中并未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进行举证。对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损失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依法委托评估，符合法律规定。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深国策评字E[2015]070046ZX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拆除房屋及8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值为90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的赔偿方式主要为支付赔偿金。……财产灭失的，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的规定，该房地产估价报告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能够证明李掌生等四人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价值，西街办应赔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损失905000元。3、要求赔偿营业停产、停业及利润损失30万元（60个月×5000/月=3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且李掌生、张秀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的存在，对该请求不予支持。4、要求赔偿精神损失20万元的请求。本案审理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系侵犯财产权情形，不是侵害人身权的情形，不适用精神损失的赔偿，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要求赔偿室内财产及现金共45.16万元的诉讼请求：（1）家具及室内生活用品损失：由于2009年4月30日，西街办组织人员将房屋强行拆除前，在双流县公证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将房屋内物品搬出并登记造册并予以保管，根据法律规定，原物存在的应当返还，西街办搬移的风扇、三轮摩托车、缝纫机、货柜、桌椅等物品（详见财物登记清单）应当返还。同时，根据拆除房屋的情况，室内物品搬移及保管过程中客观上造成了部分损失，对该部分损失应由西街办予以赔偿。由于李掌生、张秀琼未举出该部分损失的价格依据，综合李掌生、张秀琼的诉讼请求和实际情况，酌情赔偿人民币10万元。（2）对于其他损失赔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李掌生等四人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害的事实存在，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李掌生、张秀琼提出的对四川省人民政府三份批复进行审查的申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西街办应赔偿李掌生等四人房屋、土地使用权、室内物品等损失共计1005000元。遂判决：一、西街办赔偿李掌生等四人房屋、土地使用权、室内物品等损失100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二、西街办返还李掌生等四人风扇、三轮摩托车、缝纫机、货柜、桌椅等物品（详见财物登记清单）。三、驳回李掌生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交纳。评估费1万元，由西街办负担。
一审判决后，李掌生等四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采信的双流行初字第31号判决存在重大瑕疵，2、本案所涉评估报告不合法，3、营业停产、停业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当赔偿，4、对于室内财产损失仅酌情赔偿10万元错误，5、应当支持精神损害赔偿等。
西街办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为准确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依职权委托对李掌生、张秀琼、李清俊、李兵等人共有的位于双流县××街办星月社区××组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对评估机构作出的深国策评字E[2015]070046ZX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以及二审开庭中均已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予以采信。此外，一审已经查明但未列出的事实为：李掌生、李清俊所有的房屋坐落在双流县××街办星月社区××组，该房屋户主现为李掌生，共有权人包括李掌生、李玉和、张秀琼、张红梅、李清贵、李清俊、李清华，其中李玉和、李清贵已经死亡，张红梅已经分户另行安置，该房屋拟拆迁安置人员为李掌生、张秀琼、李清俊、徐敏（系李清俊的配偶）、李杰龙（系李清俊的子女）和李兵。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发现2010年12月1日以前发生法律效力的确认裁定、赔偿决定确有错误应当重新审查处理的，适用修正前的国家赔偿法”，本案应当适用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本案中，西街办对李掌生户房屋实施强制拆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应当对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李掌生、张秀琼户的具体权利人各自享有的赔偿范围，可另案诉讼，对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李掌生、张秀琼等系拆迁房屋的共有权人以使用权人，但未对李掌生、张秀琼户下全部权利人的份额进行处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要求确认西街办非法征收土地违法以及请求四川省人民政府三份批复进行审查的申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对于要求恢复营业用房、住房上诉请求，因的房屋拆除后已经灭失，房屋恢复原状客观不能，可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解决。对于请求及赔偿屋及土地使用权损失的请求，根据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深国策评字E[2015]070046ZX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的评估意见，应赔偿李掌生、张秀琼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损失905000元。关于要求赔偿营业停产、停业及利润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拆迁行为直接造成其停业并产生相关损失，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于要求赔偿精神损失20万元的请求，因本案系侵犯财产权情形，不适用精神损失的赔偿，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于要求赔偿室内财产及现金共45.16万元的诉讼请求，以公证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登记造册的内容为准，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考虑室内物品搬移及保管过程中客观上造成了部分损失，由酌情赔偿10万元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于主张其他损失赔偿，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害的事实，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应赔偿房屋、土地使用权、室内物品等损失共计1005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掌生、张秀琼、李清俊、李兵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判决确认西街办征收土地违法；3、恢复其经营用房765.63平方米、住房632.24平方米；4、赔偿营业停产损失30万元；5、赔偿强拆时室内财物损失45.16万元；6、精神损害20万元；7、因非法剥夺居住权造成的经济损失403200元；8、返还基本农田耕地2.07亩、自留地0.12亩。其事实与理由：一是政府的征地批复文件应该无效；二是西街办不具有实施征地拆迁的主体资格；三是西街办将再审申请人拥有的一处缴纳了土地费的、由双流县人民政府和国土局批准的国有土地上房屋按农房拆迁标准（每平方米270元）补偿安置是未达成补偿协议的主要原因；四是一审法院对拆迁房屋委托评估的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却以2009年4月30日房屋被强拆时为估价时点。委托评估时点错误，评估结果不公正、不公平、不完整，未评估447.20平方米宅基地和室内装饰装修损失；五是对申请再审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应当赔偿；六是对拆迁行为造成的室内财产损失酌情只赔偿10万元于法无据；七是二审驳回其上诉时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当，增加其诉讼成本；八是一、二审均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其提起诉讼请求行政赔偿的时间2009年，应当适用修正后的《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
西街办辩称，对于强制拆除李掌生、张秀琼户1397.87平方米房屋无异议,因房屋已经拆除,无法恢复,同意按照国家赔偿法的标准予以赔偿,赔偿的范围仅限于强拆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超出范围的不同意赔偿。同时，西街办表示愿意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按拆迁补偿的路径来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但未得到李清俊一方的同意。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强制拆除房屋的损害赔偿金的确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委托对李掌生、张秀群户1397.87平方米房屋及8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进行了评估，裁判的依据主要是基于评估结果，而一审法院对于委托评估的部分土地、房屋的性质及价值时点的确定依据，均未进行充分查明，导致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成行终字第1114号行政赔偿判决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4）双流行初字第82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发回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审判长 何云鹏
审判员 杨 芳
审判员 邱家德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严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