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卫东，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卫，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梅冬，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辉，女，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发明，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庾磊福，男，196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林燕娴，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胜军，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代理人傅显扬，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因与被上诉人庾磊福、汪胜军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原审诉称：2004年底，因与汪胜军等人合伙投资经营宾馆，由汪胜军与庾磊福（由陆丽华代理）签订《租赁合同书》，租赁庾磊福的位于广州市荔湾路104号1号楼二、三、四层的房屋，用于成立、经营广州市荔湾区虹侨宾馆（以下简称虹侨宾馆）。租赁期满前，我方与汪胜军多次向庾磊福提出续租，但庾磊福一直未予理会。2013年5月6日，我方及汪胜军向庾磊福发出《续租申请》。2013年5月21日，我方向庾磊福发出《律师函》申请续租，且明确告知以虹侨宾馆的名义向其发出或确认的文件均需虹侨宾馆三分之二或以上合伙人签名方为有效。之后，庾磊福就租赁房屋到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虹侨宾馆与汪胜军，在明知汪胜军不能单独代表虹侨宾馆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仍与汪胜军达成（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民事调解书。我方作为虹侨宾馆的合伙人，理应作为诉讼当事人或者第三人参与上述案件的诉讼中，但却从未被告知参与上述案件的处理，汪胜军与庾磊福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损害了我方的民事权益，应依法撤销。我方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撤销（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民事调解书。
庾磊福原审辩称：不同意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的诉讼请求。一、文卫东等人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租赁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是汪胜军。2、汪胜军因无法达到我方的续租条件而丧失了优先承租权。二、我方与汪胜军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书合法有效，并未损害文卫东等人的合法权益。1、汪胜军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虹侨宾馆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代表虹侨宾馆与我方调解。2、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的，条款明确，均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没有损害文卫东等人的权益。三、文卫东等人提出撤销（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调解书没有法律依据。1、文卫东等人要求撤销调解书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中对可撤销合同的规定。2、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确认（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且该调解书已执行完毕。
汪胜军原审辩称：一、文卫东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的多处陈述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依法不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1、汪胜军与庾磊福签订《租赁合同书》完全是其个人行为，并未受任何人的委托。2、文卫东等人在执行事务合伙人汪胜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且在汪胜军承包经营虹侨宾馆期间，擅自以虹侨宾馆名义签发《律师函》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3、庾磊福在收到《律师函》后及时与汪胜军进行沟通核实，汪胜军明确表明《律师函》所述内容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不具有法律效力。二、（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民事调解书程序正当，内容合法有效，未损害文卫东的合法权益，符合自愿、公平原则。1、虹侨宾馆、汪胜军与庾磊福在荔湾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调解程序正当且内容符合《租赁合同书》的约定。2、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均确认（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且该调解书已经执行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29日，汪胜军（乙方）与庾磊福委托代理人陆丽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荔湾路104号1号楼二、三、四层租赁给乙方用于宾馆或酒店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从2005年元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本合同期满前三个月，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续租，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双方重新签订续租合同等。2005年1月15日，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及汪胜军等人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经股东协商一致，愿意合伙投资租赁位于广州市荔湾路104号1号楼二、三、四层用作宾馆用途；合伙经营时间为2005年元月10日起至2013月31日止，为期8年，依照2004年12月29日甲乙双方（汪胜军和庾磊福）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经营中如业主合同中止此协议中止；有关重大决策由董事会商议，属于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决策权由五大股东执行，决策方案以四人统一意见为准则；选取推荐有较强能力的股东担任总经理和企业法人，负责全盘运作和政府部门的协调工作（总经理汪胜军），推荐选举有较强能力的股东担任副总经理一名（副总经理王红卫）负责配合总经理的工作与运作中上下贯彻实施和策划工作等。2005年11月30日，文卫东、王红卫及汪胜军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企业名称为虹侨宾馆，合伙人对合伙企业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委托合伙人汪胜军为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等。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2005年12月19日虹侨宾馆成立，为普通合伙企业，经营期限至2013年11月30日；合伙人为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及汪胜军等人；主要经营场所为广州市荔湾路104号1号楼二、三、四层前座，经营范围为旅业服务；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汪胜军。2013年5月21日，虹侨宾馆委托律师向庾磊福发出《律师函》，告知庾磊福虹侨宾馆所有向你方发出或确认的文件，均需经委托人三分之二或以上的合伙人同意及盖章之后方为有效。庾磊福确认收到该函件。
2013年，庾磊福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汪胜军及虹侨宾馆搬出并交还广州市荔湾路104号1号楼二、三、四层和首层侧面场地，共同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等。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民事调解书》记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协议：一、汪胜军及虹侨宾馆应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天内自行撤出庾磊福所有的广州市荔湾路104号1号楼二、三、四层和首层侧门面场地，按合同约定标准将房屋和场地返还给庾磊福；二、汪胜军交纳的租赁合同保证金人民币250000元归庾磊福所有；三、汪胜军及虹侨宾馆所投入的固定资产及固定装修无条件归庾磊福所有；四、如果汪胜军及虹侨宾馆按要求履行本调解协议的第一项，庾磊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汪胜军及虹侨宾馆不按要求履行本调解协议的第一项，汪胜军及虹侨宾馆应向原告支付2013年6月1日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每天2856元的标准计算）以及确认庾磊福可自行处理案涉房屋的动产；五、本案诉讼费3450元，由汪胜军及虹侨宾馆负担。2013年虹侨宾馆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虹侨宾馆对庾磊福位于广州市荔湾路104号1号楼二、三、四层房屋的租赁享有优先权，在同等条件下庾磊福将上述房屋交由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承租及确认汪胜军未经合伙人决议单方就房屋租赁与庾磊福达成的（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调解协议无效等。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虹侨宾馆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后虹侨宾馆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庾磊福已于2013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上述调解书，2013年11月经原审法院执行，庾磊福收回了涉案场地。因虹侨宾馆不服（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民事调解书》，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申字第35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调解书合法有效，程序并无不当，裁定驳回虹侨宾馆的再审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起诉要求撤销（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民事调解书》，理由是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作为虹侨宾馆的合伙人，应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上述案件的诉讼而其未参加，上述调解书损害了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的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主体条件为：1、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审查（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案件，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是否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及汪胜军等人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选取汪胜军担任总经理和企业法人，负责全盘运作和政府部门的协调工作；文卫东、王红卫及汪胜军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亦约定汪胜军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即汪胜军是各合伙人约定有权对外代表虹侨宾馆的合伙人。2、虹侨宾馆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中登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本案汪胜军。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3、（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043号案件当事人虹侨宾馆属于起字号的个人合伙企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应当以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为诉讼当事人，并由合伙负责人为诉讼代表人。合伙负责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汪胜军作为虹侨宾馆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代表虹侨宾馆参加该案民事诉讼，并无不妥。其在诉讼中的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均有法律效力。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作为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无须参加该案诉讼活动，其并非法律规定应参加该案诉讼的第三人。另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申字第358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调解书合法有效，程序并无不当。故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作为主体提起本次诉讼，要求确认调解书无效，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5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裁定：驳回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的起诉。
上诉人文卫东、王红卫、罗梅冬、肖辉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们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庾磊福在明知汪胜军不能单独代表虹桥宾馆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仍与之达成调解，庾磊福显然是恶意第三人。《合伙企业法》第26条规定，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企业法》第37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我们作为合伙人已经发出对汪胜军权利限制的文件，依法庾磊福与汪胜军进行交易是不正当的。庾磊福也不是善意第三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认为生效调解书错误，提出案外人撤销之诉，首先应该证明自己是关联案件的第三人，其次证明该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上诉人引用的合伙企业法相关内容显示，合伙企业的对外关系，合伙企业为民事主体，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代表，在民事诉讼法中的当事人为合伙企业。故上诉人在虹桥宾馆涉讼案件中没有诉讼当事人的主体地位，上诉人没有提起案外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资格。原审法院驳回起诉，法律依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涛
审判员 郭东升
审判员 陈珊彬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阮志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