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银奎，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飞，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俊奎，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飞，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1997935-2。
负责人：徐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茆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芳，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之孝，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茆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芳，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世萍（郭之孝之妻），女，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茆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芳，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银奎、王俊奎与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郭之孝、王世萍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9）庐民一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张银奎、王俊奎与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0）庐民一初字第02213号民事判决，张银奎、王俊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银奎、王俊奎及其委托代理人杜飞，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茆宇，被上诉人郭之孝、王世萍及其委托代理人茆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0年6月，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承建安徽省教育学院新区一期工程，并将该工程部分土建项目分包给张银奎、王俊奎承建，具体工程包括1#学生公寓、2#学生公寓、食堂、篮球场等工程。该项目工程于2001年竣工。工程竣工后，工程发包方委托安徽永诚会计师事务所、安徽省教育学院审计室、安徽兴业工程咨询公司分别对1#学生公寓、2#学生公寓、食堂、一期九块篮球场、总配电房、浴室、锅炉房、食堂改造、道路、室外排水、土方及零星工程的土建工程量进行审定，总工程量为14869143.2元。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郭之孝、王世萍对上述单位审定的工程量并无异议，但认为有部分工程非张银奎、王俊奎所承建。
2002年2月26日，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下文决定组建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第一项目部，并任命郭之孝为分公司副经理兼第一项目部经理。
2002年3月，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承建合肥168中学学生公寓楼工程，将其中的学生公寓5#楼、女生宿舍3C、服务中心等工程的部分土建项目分包给张银奎、王俊奎承建，工程于2002年8月竣工。后工程发包方委托安徽永华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安徽新安会计事务所分别对学生公寓5#楼、女生宿舍3C、服务中心、开水房及配电房、室外、3C道路的土建工程造价进行审定，审定总土建工程量为8842293元。中建四局六公司、郭之孝、王世萍对张银奎、王俊奎按此数额主张工程款持有异议，认为其中水电部分不是张银奎、王俊奎承建，张银奎、王俊奎土建部分总造价应为8664560元。
2003年3月，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接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工程，将其中部分土建工程分包给张银奎、王俊奎。该项工程于2005年3月竣工。工程发包方委托安徽永诚会计师事务所审定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楼土建工程款为21657999元、消防游泳池附属工程土建工程款为952940元。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郭之孝、王世萍对安徽永诚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无异议，但认为很多项目非张银奎、王俊奎所承建。
2005年12月29日，张银奎与郭之孝签订《结账协议》，载明“省立医院土建工程量、铝合金工程量、防火门工程量合计按18964959元整结算（税费已扣）。双方签字生效”。同年12月30日，张银奎与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省立医院财务结算单》，该结算单称：“张银奎省立医院土建、铝合金、防火门工程量款合计人民币18964959元（税费已扣），扣除土建借支16271155元、铝合金借支1350000元，暂扣5％保修金948247.95元（此保修款待保修期满后省立医院付给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再返还），下剩余款395556元整”。2006年1月7日，张银奎与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安徽教院财务结算单》，该结算单称：“张银奎安徽教院土建、铝合金工程量款合计人民币14788352元，扣除建设单位代扣利息600000元整，扣除14188352元税费2837670.4元、扣除借支9764513.75元，下剩余款1586167元，双方签字生效。此款冲抵06、l、7安徽饭店欠款”。同日，双方签订安徽饭店对账单一份，称“安徽饭店总付款16878681元整，张银奎土建约占85％应是14346878元，暂扣税费139.37467万元（税54.37467万元、费85万元），待此工程与甲方按实结算后按总价15％收取税费，扣除借支1436.1817万元（含王世萍退房款4万），张银奎欠项目部款140.8686万元，双方签字生效”。
2008年5月26日，郭之孝与王俊奎的委托代理人童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省立医院10％十38万元；2、安徽饭店13%（劳保资金代交代扣，按高院判决后金额计算）；3、汽配城30万元管理费打包；4、168中学14%；5、教院20%；6、省立医院劳保资金代交代扣；7、一切保证金利息不存在。童宗田、周良忠以在场人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
2008年8月2日，王俊奎与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对相关工程进行对帐，形成《往来帐结算清单》，该清单称：一、教院已用工程款合计9774513元整。二、168中学已用工程款合计6268110元。三、省立医院及安徽饭店已用款合计35351450元。注：l、168中学包含徐惜光37.5325万元；2、省立医院包含薛英铝合金135万元整；3、安徽饭店包含审计及诉讼费23.9337万元；4、贷款保险3.9924万元和昌律师2万元；5、以上往来账目我已查对，往来账目不再查对。”后双方为工程款问题发生争议，张银奎、王俊奎诉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郭之孝、王世萍立即支付工程款4574877元，并自2007年4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判决郭之孝、王世萍、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郭之孝、王世萍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张银奎、王俊奎返还超用资金2328318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工程分包的法律效力？二、郭之孝在案涉工程中实施的一系列行为系个人行为或职务行为？三、汽配城项目管理费是否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四、张银奎、王俊奎已完工程总价款、应承担包括管理费在内的相关费用以及已领取的款项应如何认定？
一、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将相关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承建，其分包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民事行为，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但张银奎、王俊奎可依约定主张相应的工程款。
二、郭之孝系经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下文任命的副经理并兼第一项目部经理，而且案涉省教院工程、168中学工程、省立医院工程、安徽饭店工程全部系由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承建，故其相关工程分包行为系职务行为。基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郭之孝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张银奎、王俊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世萍涉及本案相关的建设工程，将其列为共同被告并要求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2008年5月26日协议中，郭之孝与王俊奎约定了相关工程的管理费缴纳比例，其中包含了汽配城工程30万元管理费打包的内容。因本案审理的系张银奎、王俊奎与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由于汽配城项目的承建单位不是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故该项目管理费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权利人可另行主张。
四、张银奎、王俊奎所提供的几份工程审核报告书，虽对相应土建工程量进行了审定，但审核报告系建设方用来确定承建方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的相关工程量，而非确认张银奎、王俊奎实际完工的土建工程量。现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张银奎、王俊奎又无相关证据佐证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只有以双方财务结算或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数额为准。
1、关于省教院工程项目。双方在2006年1月7日的《安徽教院财务结算单》中共同确认张银奎、王俊奎已完土建、铝合金工程总款14788352元，扣除建设单位代扣利息60万元，扣除14188352元税费2837670.4元，扣除张银奎、王俊奎教院已用工程款9774513（2008年8月2日《往来帐结算清单》）。由于双方在2008年5月26日《协议书》中就省教院工程项目仅约定了20％的取费比例，双方同意扣除税费2837670.4元已包括税金及管理费两部分，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等要求再扣除总款3.79%税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双方在2008年5月26日《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该项目劳保基金代交代扣，总款3.4％劳保基金亦不应扣除。综上，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欠张银奎、王俊奎教院项目工程款为1576168.6元。
2、关于168中学工程项目。已完土建部分的工程造价应以审计报告确认的8664560元为准，该数额与张银奎、王俊奎陈述的总款8842293元存在177733元的差额，该差额是由于张银奎、王俊奎没有将168中学工程项目中学生公寓5#楼的变更调减、施工用水电费、文明施工保证金、施工协调等费用扣除。由于双方在2008年5月26日《协议书》中就168中学工程项目仅约定了14％的取费比例，张银奎、王俊奎末能举证证明该取费比例包括了税、费在内，故应扣除总款14％管理费1213038.4元，代扣总款3.79％税328386.8元，扣除张银奎、王俊奎168中学已用工程款6268110元，扣除业主代扣维修费341823元。双方在2008年5月26日《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该项目劳保基金代交代扣，总款3.4%劳保基金则不应扣除。综上，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欠张银奎、王俊奎168中学项目工程款为513201.8元。
3、关于安徽省立医院工程项目。张银奎、王俊奎认为应以安徽永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确认的土建总工程款22610939元为准，而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等则认为应以双方于2005年12月29日签订的《结帐协议》、同年12月30日签订的《省立医院财务结算单》确认的扣除税费后的总款18964959元为准。存在差距的原因在于安徽省立医院工程项目投标时，施工单位为了确保中标，投标报价优惠了8.44%，当时投标报价为了方便全部是在安装部分优惠的，根据惯例和实际发生要在土建和水电的决算价中分摊。张银奎、王俊奎的土建报价是1958万元，以此为基数，土建应当优惠的金额为1652552元。（22610939元土建总款-1652552元土建投标报价优惠）×10%（取费比例）=2095838.7元，剩余总款20515100.3元减去土建投标报价优惠后，大致与双方确认的18964959元相吻合。故以双方一致确认的扣除税费后的18964959元作为张银奎、王俊奎已完安徽省立医院土建工程总款，应扣除张银奎、王俊奎省立医院已用工程款19528409元（其中截止2005年12月30日17621155元、2005年12月30日至2008年8月2日止1907254元），扣除增加38万元，扣除甲方代扣维修费272781元。虽然，双方在2008年5月26日《协议书》中约定了该项目劳保基金代交代扣的内容，但从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可以看出，审减金额中已包含了扣除的劳保基金722500元，故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要求再扣除劳保基金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张银奎、王俊奎欠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安徽省立医院工程超用资金1216231元。
4、关于安徽饭店工程项目。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皖民四终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书，安徽饭店A、B、C、D、E楼合同价为18969476元，其中土建16351644元、水电2617832元。土建总价：16351644元×0.94%（合同价）＋3862900元（土建变更价）＋1179720元（土建重复扣减）-1161723元（土建外包）-777521元（门窗未施工）＋31100元（门窗配合费）-136185元（水电费）-3O万元（让利）=18068836元；水电总价：2617832元×0.94%（合同价）＋48544元（水电变更价）＋422321（水电争议变更价）-831687（水电外包）-15799元（水电费）=2084141元。土建总价18068836元＋2084141元（水电总价）=20152977元（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第21页至22页载明的涉案工程结算的工程款）。由于双方在2008年5月26日《协议书》中就安徽饭店工程项目仅约定了13％的取费比例，而双方在2006年1月7日《安徽饭店对帐单》提及15%税费收取比例，张银奎、王俊奎末能举证证明13％取费比例包括了税、费在内，故应扣除总款13％管理费2348949元，代扣总款3.79％税684809元，由于双方在2008年5月26日《协议书》中约定了该项目劳保基金代交代扣的内容，故应扣除总款3.4％劳保基金614340元，应扣除张银奎、王俊奎安徽饭店已用工程款15823041元（2008年8月2日《往来帐结算清单》省立医院、安徽饭店已用款35351450元-省立医院已用款19528409元）。关于安徽饭店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律师代理费能否从总款中扣除的问题，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等虽提供了张银奎于2006年1月7日出具的关于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的承诺，但其并末提供律师代理费支付凭证，故对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作处理。综上，张银奎、王俊奎欠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安徽饭店工程超用资金1402303元。
综上，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尚欠张银奎、王俊奎工程款2089370.4元。张银奎、王俊奎尚欠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超用资金2618534元。对张银奎、王俊奎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反诉请求2328318元因未超出张银奎、王俊奎实际超用资金2618534元，依法予以支持。
双方均主张相应工程款、超用资金利息，但工程欠款支付及超用资金返还均没有明确的履行期限。因此双方关于工程欠款及超用资金利息的诉请应当分别以各自主张之日开始计算。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张银奎、王俊奎省教院、168中学工程款合计2089370.4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9年8月20日顺延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张银奎、王俊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省立医院、安徽饭店工程超用资金合计2328318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9年9月21日顺延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张银奎、王俊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郭之孝、王世萍的反诉请求。
上诉人张银奎、王俊奎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约定比例为管理费错误。1、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09）庐民一初字第1523号案件开庭时，童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协议约定比例包含税金。本案在开庭前，上诉人申请调取该证据，该证据开庭时已作为上诉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供。2、被上诉人提供童宗田、周良忠的证言，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且证人没有出庭，不能证明此证言是证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确认是证人所写。但童某证言判决书只字未提，明显偏袒被上诉人。3、原审法院认定约定的比例为管理费，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依据。（二）原审对涉案部分工程总款事实认定有错误。1、原审对168中学项目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认定该项目土建造价8664560元错误。双方对审计报告确认完成工程造价8842293元无异议，按2008年5月26日协议，扣除被上诉人收取的税金及管理费14%，上诉人应得工程款7604371.98元，扣除该项目已用款6268110元，此项目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336261.98元；（2）认定168中学项目代扣税金存在错误。（3）认定代扣维修费错误。因质保期内没有通知上诉人维修，现已超过质保期，不应再扣质保金。2、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工程项目存在以下错误。（1）原审确认该工程的造价18964959元错误。审计报告确认土建工程总造价22610939元，2005年12月29日签订的结账协议及当年12月30日签订的财务结算单，确认扣除税费后的总款为18964959元，此结算单已为2008年5月26日协议所否定，2008年5月26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收取10%税费后，另加380000元，故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为19969845.10元，上诉人此项目已用工程款19528409元，此项目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程款441436.10元。其次，土建送审价1958万元，是在已经优惠8.44%后的土建价款，不存在再优惠8.44%，土建增加部分审计报告已明确按8.44%优惠；再次，原审判决用大致相吻合，明显是推测，与事实不符。（2）原审代扣维修费272781元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出的维修费已远超过质保期；其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质保期内通知上诉人维修，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自行维修的证据，故维修费不应当扣除。3、原审认定安徽饭店工程项目事实错误。（1）原审扣除税金错误。双方约定13%比例，已经含税金，再扣除理由不足。（2）原审扣除劳保资金依据不足。双方2008年5月26日协议约定，此项目劳保资金为代交代扣，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代交凭据，说明没有缴纳，不应代扣。4、原审关于利息问题处理错误。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没有明确规定，但四个项目已经竣工交付，并已最终决算，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从交付之日计算利息。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认定案涉四个项目土建工程由上诉人完成，根据证据规则，合同变更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而不是上诉人举证，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故原审对部分工程造价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0）庐民一初字第0221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250713元，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合肥分公司等答辩：1、2005年5月26日双方达成的比例，是管理费比例，不含税金。上诉人的证人童某的证言不可信，他是上诉人代理人；我方证人以在场人身份出现，具有可信性；2000年至2002年执行1999年定额，综合取费率达40%，说明安徽省立医院项目10%管理费非常低，不包含税金；2、上诉人计算四个项目的账目不对。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关于168中学工程土建造价问题。二审中，张银奎、王俊奎对168中学工程同意按照8664560元确定土建造价。
关于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楼优惠的问题。双方认可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楼工程总体优惠8.44%是中标的前提。根据商务标投标报价书反映，土建预算价1958.0336万元，安装直接费预算价362.9961万元，预算价合计2321.0297万元，土建投标报价1958万元，安装直接费投标报价167万元，投标报价合计2125元。工程中标价为2125元。安徽永诚会计师事务所结合投标报价书及其他相关资料，审核结论：土建工程造价为22610939元（土建变更增加部分直接从土建扣除8.44%优惠）。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等认为，投标文件反映总体优惠8.44%从安装项目上扣除，安装、土建都应当同步优惠8.44%，且张银奎、王俊奎在以后的决算中对土建优惠8.44%也认可了。张银奎、王俊奎则认为，企业没有权利修改投标文件，审计以投标文件为准，投标文件从何处优惠应从何处优惠，审计部门也是依照投标文件规定作出审计报告的。另查，双方2008年5月26日签订协议前，已就该项工程算过账，确定工程总价为18964959元（该造价含土建优惠8.44%，已扣除税费），中建四局六公司认可此总价中已经按10%扣除了税费。
关于168中学项目维修问题。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等提供了168中学的《说明》，内容为中建四局六公司承建的168中学学生公寓5#、3C、服务中心、开水廊及配电房、道路工程审计价为1032.8293万元，截至2009年9月11日已付工程款998.6470万元，尚欠34.1823万元。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称张银奎、王俊奎在两年保修期内没有修好，故其公司委托他人维修，业主扣其公司34万余元，此费用应由张银奎、王俊奎承担。张银奎、王俊奎则辩称，168中学的《说明》写明尚欠工程款，不是扣除质保金，该工程交付后已经超过两年质保期，质保期内没有人通知我方维修，且168中学项目不存在质量问题，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也没就扣减数额及委托他人代为维修提供证据。
关于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维修问题。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提供了安徽省立医院《关于高层住宅楼质量维保问题的函》，证明张银奎、王俊奎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安徽省立医院已扣除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维保金272781元，应由张银奎、王俊奎承担。该函内容如下：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2005年竣工交付的房屋，有十几户住宅出现外墙渗水和屋顶漏水问题，虽然采取补救措施进行维修，至今仍有三户渗漏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我方一年多来多次与原施工现场负责人张银奎联系，一直不作响应，……，要求一周内安排维修和解决问题，否则我院自行维修，视为贵公司质量上违约，并扣罚余下维保金27万余元作为质量违约金，并保留进一步索赔权。张银奎、王俊奎辩称，我方已在维修期内履行了包修义务，现已超过保修期，我方不应当承担该费用。经查，张银奎、王俊奎承建的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楼，存在外墙渗水和屋顶漏水问题，张银奎、王俊奎在质保期内虽进行维修但没修好，安徽省立医院已扣除维保金。
关于安徽饭店工程项目劳保资金问题。根据合肥市建筑市场监督管理处的证明，劳保资金以合同价或决算价缴纳均可。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该项目按照合同价1376.25万元应缴劳保费46.79万元劳保资金，经与建设单位协商，劳保费站返还给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的50%劳保费由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自结，此工程余下劳保资金23.4万元，由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缴纳。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上述四个项目施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在工程结束后曾几次算账并于2008年5月26日达成了协议，现双方对此仍然认可，因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应为作为处理双方纠纷的依据。
关于税金的负担问题。法律对纳税主体有明确的规定，双方之间如果对税金的实际承担进行变更，应当有明确的约定。双方2008年5月26日协议，仅确定给付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一定比例费用，没有明确税金如何负担，张银奎、王俊奎称约定给付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比例中已包含税金，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称约定的比例仅是管理费，张银奎、王俊奎还应另行承担税金。鉴于双方对税金没有明确约定，应当依法缴纳。
关于168中学项目应否扣除维修金问题。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的是尚欠工程款，与维修无关，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质保期内通知过张银奎、王俊奎维修，故该341823元维修金不应扣除。
关于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楼项目应否扣除维修金问题。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楼项目土建部分由张银奎、王俊奎所做，工程完成后，存在外墙渗水和屋顶漏水问题，安徽省立医院多次通知张银奎、王俊奎维修，张银奎、王俊奎也承认保修期内维修过，根据安徽省立医院函反映，张银奎、王俊奎没有有效解决漏水问题，已扣除维保金272781元，现虽然超过质保期，但在质保期内没有解决问题仍要继续承担责任，扣除维保金272781元应由张银奎、王俊奎承担。
关于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楼项目土建造价问题。双方2008年5月26日协议约定，省立医院10％十38万元，双方认可按安徽省立医院住宅楼工程的土建造价10%比例另加38万作为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应得部分。关于该工程土建造价双方意见不同。张银奎、王俊奎要求按照审计报告审核土建造价确定，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要求按照双方已算账确认的土建造价18964959元（已扣除税费）确定。鉴于张银奎、王俊奎认可工程总体优惠8.44%是中建四局六公司中标的前提，其上诉亦称投标时土建已经优惠过8.44%，显然与投标文件不相符。该工程完成后，双方对土建造价予以算账，共同签字确认了土建造价为18964959元（已扣除税费），该造价含土建优惠8.44%，并且中建四局六公司认可已按10%扣除了税费。2008年5月26日协议仅规定比例，并没有明确说明按审计报告审核的土建造价还是双方确认的土建造价，因2008年5月26日协议的签字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以前期结算为基础，双方前期已经共同签字确定了土建造价18964959元（已扣除税费），故双方签字确认的土建造价应作为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的土建造价。
关于安徽饭店工程项目劳保资金问题。劳保资金可以按照合同价或决算价缴纳，双方协议约定，安徽饭店13%（劳保资金代交代扣，按高院判决后金额计算）。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虽然按合同价缴纳了劳保资金，但双方协议约定系按照高院判决后金额计算，该项约定系双方自愿行为，故劳保资金应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土建总价18068836元扣除3.4%为614340元。
双方均没有提供验收相关证据，原审从张银奎、王俊奎起诉后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张银奎、王俊奎上诉要求郭之孝承担民事责任，因郭之孝属于职务行为，基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张银奎、王俊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世萍涉及本案相关的建设工程，故要求王世萍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以上意见，上述四个工程项目互付工程款情况如下：
1、关于省教院工程项目。原审确认中建四局欠张银奎、王俊奎省教院工程项目工程款为1576168.6元，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168中学工程项目。168中学项目土建总造价为8664560元，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08年5月26日协议，应扣除总款14%管理费为1213038.4元，已用工程款6268110元，中建四局欠张银奎、王俊奎168中学工程项目工程款为1183411.6元。
3、关于省立医院住宅楼工程项目。安徽省立医院高层住宅楼土建总款18964959元（已按10%扣除税费），扣除张银奎、王俊奎已用款19528409元，扣除增加380000元，扣除安徽省立医院代扣维修金272781元，张银奎、王俊奎欠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工程款1216231元。
4、关于安徽饭店工程项目。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确定该项工程总款为20152977元，扣除水电总价2084141元，可以确定安徽饭店工程项目土建造价为18068836元，扣除土建造价13%为2348949元，再扣除3.4%劳保费614340元，张银奎、王俊奎已用工程款15823041元，张银奎、王俊奎欠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工程款717494元。
综上，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欠张银奎、王俊奎工程款2759580.2元（1576168.6元＋1183411.6元），张银奎、王俊奎欠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已用工程款1933725元（1216231元＋717494元），两比，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欠张银奎、王俊奎工程款825855.2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0）庐民一初字第0221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驳回张银奎、王俊奎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郭之孝、王世萍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0）庐民一初字第022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张银奎、王俊奎省教院、168中学工程款合计2089370.4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9年8月20日顺延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张银奎、王俊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省立医院、安徽饭店工程超用资金合计2328318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9年9月21日顺延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银奎、王俊奎工程款825855.2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9年8月20日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455元，张银奎、王俊奎负担35578元，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28877元，反诉费减半收取为12175元，张银奎、王俊奎负担11102元，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郭之孝、王世平负担1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80元，张银奎、王俊奎负担32921元，中建四局六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120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思
审 判 员 孙礼会
代理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二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