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娟，曾用名杨军（君），女，生于1976年2月14日，汉族，住蓬安县。
委托代理人邓波，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蓬安分公司。住址蓬安县相如镇建设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蒙绘川，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耀明，男，汉族，生于1951年2月27日，住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相如北一街*号*单元*号。
上诉人杨娟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4）蓬民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杨娟于2001年3月被招聘到蓬安电信公司锦屏营业厅从事营业员工作。2007年7月1日，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锦屏支局签订了《电信业务农村统包代理协议书》和《安全承诺书》，期限至2008年6月30日止。《电信业务农村统包代理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代理费及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11条对代理费范围进行了说明，即业务代理费=话费买断代理费＋线路维护安装代理费＋业务揽收代理费＋机房看管代理费＋其他代理费－扣除部分。双方还对协议第12条代理费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即蓬安电信公司每月对杨娟的代理业务按双方约定代理费范围条款进行验收，按验收结果支付给杨娟代理费，结算周期为次月逐级上报审批，由市公司统一发放各项代理费。协议第26条还就相关问题进行了说明，即双方从协议签订之日，之前的一切协议合同中止，经济等问题已结算解决清楚，不存在纠纷，无任何遗留问题。2007年9月20日蓬安电信公司以杨娟的名义办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2010年3月30日办理税务登记证。此后的2007年7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原、被告均一直按照双方2007年7月1日所签订的协议内容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2011年4月30日，原、被告又继续签订了《农村业务代理协议》和《电信业务代理、代维人员安全责任管理协议》，并约定期限为2011年4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2012年2月28日，蓬安电信公司给杨娟送达了《解除（农村业务代理协议）通知书》，解除2011年4月3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理由是：在委托范围内的经营管理业务中，杨娟违反操作规程，引起用户重大投诉，严重违反农村业务代理协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公司解除与杨娟签订的《农村业务代理协议》，双方委托代理关系终止。2012年3月22日，杨娟通过省长信箱反映自己受到不公正待遇问题，当月通过信访批转到蓬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局经调查核实，认为杨娟反映的未签劳动合同、社会保险、未支付假日加班工资等问题，发生在2001年3月至2007年7月1日期间，根据国务院的劳动监察条例，已超过了投诉时效，决定不予受理。发生在2007年7月1日之后的，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签订了《电信业务农村统包代理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杨娟在蓬安县锦屏从事代理经营电信业务，蓬安电信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代营、代办、代维业务，并按业务量的比例提取酬金，不具备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关系的特征和条件，不系劳动法调整的范畴，不属于蓬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受案范围。在决定书送达后，杨娟不服，向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2年5月29日作出了维持蓬人社监字（2012）05号不予受理决定的复议决定。2012年6月，杨娟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蓬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撤销蓬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2年3月30日作出的蓬人社监字（2012）05号不予受理决定。判决书送达后，蓬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1月16日，以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签订的农村业务代理协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给杨娟送达了蓬劳人仲不字（2012）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之后，杨娟又于2012年12月11日以劳动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4月7日作出（2013）蓬民初字第30号裁定：驳回原告杨娟的起诉。杨娟不服，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25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蓬民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之间到底是劳动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
一、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2001年3月至2007年7月1日期间，原告被招聘到蓬安电信公司锦屏营业厅从事营业员工作，被告对原告加强了管理并按月给其发放劳动报酬。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从2007年7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原告杨娟与被告蓬安电信公司又签订了《电信业务农村统包代理协议书》、《农村业务代理协议》和《电信业务代理、代维人员安全责任管理协议》，并约定了期限，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这期间杨娟在蓬安县锦屏从事代理经营电信业务，蓬安电信公司按协议约定给付代营、代办、代维业务，并按业务量的比例给其提取酬金，双方之间的关系具备委托代理的特征和条件，是委托代理关系，其间所产生的纠纷应由《合同法》调整处理。
二、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签订的《电信业务农村统包代理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是从该协议的形式、内容看，并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二是从2007年7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原、被告之间每次签订“代理协议书”时，都是原告自愿并亲自签字，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被胁迫、违背自己意志所为；三是2007年7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原、被告双方也均是按照“代理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履行；四是2012年2月28日被告蓬安电信公司给原告杨娟送达了《解除（农村业务代理协议）通知书》，现原告在诉讼阶段以不了解“代理协议书”内容为由，否认该“代理协议书”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诉称与被告签订的《电信业务农村统包代理协议书》无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之间在2001年3月至2007年7月1日期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从2007年7月1日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之间签订《电信业务农村统包代理协议书》后，双方以前所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应视为终结；2007年7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期间，双方签订的《电信业务农村统包代理协议书》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彼此之间如因履行“代理协议书”所产生纠纷，应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因此，杨娟以劳动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蓬安电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带薪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01年3月至2007年2月期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却对赔偿问题只字不提。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仅在2001年3月至2007年7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诉请也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自2001年3月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直到2012年2月被无故解聘，这期间一直处于连续状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了十几年，直至2012年2月被解聘时，上诉人方知权利被侵害，并立即走上了维权之路，故上诉人的诉请完全在法律规定时效范围之内，上诉人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01年3月至2012年7月期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2001年3月通过招聘方式进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蓬安分公司，至2012年2月已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蓬安分公司工作了十几年。虽然2007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农村电信业务代理协议》，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或者终止，上诉人仍然为被上诉人工作，上诉人的工资等仍然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所有工作内容均未发生改变。被上诉人通过签订代理协议的方式掩盖不了与上诉人之间真实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通过上诉人的工牌、银行卡明细、营业厅营业执照、同事的证人证言、工作地点照片等大量证据能够完全证实。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01年3月至2012年2月期间均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
首先，2007年7月1日，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锦屏支局签订了《电信业务农村统包代理协议书》和《安全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杨娟称其在履行代办业务过程中受蓬安电信公司安排并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从事有报酬的劳动，系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审查认为，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确认双方形成劳动法律关系；杨娟履行代理业务合同过程中，也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杨娟持有蓬安电信公司的工作牌，是代理电信业务活动所需，并不能必然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蓬安电信公司向杨娟发放的报酬属于履行代理合同后杨娟应当获得的代理费，而不属于工资范畴。故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民事代理法律关系，而非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其次，杨娟与蓬安电信公司在2001年3月至2007年2月期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对杨娟要求蓬安电信公司赔偿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杨娟在2001年3月至2007年6月期间与蓬安电信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但双方于2007年7月1日签订了《电信业务农村统包代理协议书》，该协议第26条约定，双方从协议签订之日，之前的一切协议合同中止，经济等问题已结算解决清楚，不存在纠纷，无任何遗留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杨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雍西俊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何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