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三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亨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铁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栾敬军，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秋霞，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军安实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春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洪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海威，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亨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军安实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二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亨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栾敬军、李秋霞，被上诉人军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洪杰、刘海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军安公司与亨业公司双方因联合开发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柿园村委会第二村民组位于中原中路126号的土地建设“住宅小区”，于2004年5月31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书》，《联合开发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开发项目名称、规模：中原中路茜城花园住宅小区；建筑面积约82000平方米，经济适用房。”第二条约定：“该项目由亨业公司自筹资金，用军安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勘探、设计、监理、施工、销售由亨业公司全权办理并承担相应费用，军安公司提供相关手续、文件。”第四条第4项、第五条第4项均约定：亨业公司向军安公司支付300万元项目管理费。第五条第5项约定：亨业公司负责房屋销售。销售资金在支付全部建设工程用费后全部归亨业公司所有，在整个项目的建设过程中正常经营收入和支出，设立财务方面由亨业公司管理，军安公司不得干涉。”2005年12月1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约定：“保证营业税等各种税费的及时支付。其税金全部由亨业公司承担。“第八项约定：本项目有关的对外一切事物均由亨业公司负责。后茜城花园项目在开发、销售过程中，因2008年度开具发票未全额入账，少计营业收入11325570元，被河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分局稽查确认，并定性为偷税行为，确认偷税金额为1080297.16元，河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分局并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豫直地税税罚（2013）16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茜城花园项目补交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对偷税行为处以罚款531654.4元。2013年5月16日，依照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军安公司缴纳了茜城花园项目相关税款、滞纳金、罚款共计1920710.9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军安公司与亨业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了亨业公司以军安公司名义开发茜城花园经济适用房项目，该项目产生的税金全部由亨业公司负担，故亨业公司作为茜城花园项目的实际纳税主体，应负担茜城花园项目因偷税行为所被税务机关责令征收的税款、滞纳金以及所处罚款。军安公司替亨业公司垫付后，有权向亨业公司追偿，亨业公司应当返还军安公司代其缴纳的所有款项及所产生利息。故对军安公司要求亨业公司返还已垫付的税金、滞纳金、罚款共计1920710.7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经查，军安公司主张自其代缴税款之次日至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6月26日期间利息1178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河南亨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省军安实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税款、滞纳金、罚款共计1920710.79元以及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6月26日期间利息11787元，并自2013年6月2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1920710.79元之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92元，由亨业公司负担。
宣判后，亨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亨业公司已经向军安公司支付了应当缴纳的税款，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亨业公司重复支付。根据《联合开发合同书》的约定，亨业公司只须向军安公司支付300万元，但亨业公司实际向军安公司支付了4993166元，其中2008年支付的1993166元就是2008年应缴纳的税款。亨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军安公司出具的收据，虽然在收据上未注明是税款性质，但亨业公司除了向军安公司支付税款外无其他需要支付的款项。一审对该1993166元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办理纳税申报是军安公司的义务，因军安公司申报错误造成的罚款和滞纳金840413.63元不应由亨业公司承担。根据《联合开发协议书》的约定，“茜城花园”项目是以军安公司的名义开发的，军安公司负责协助办理该项目中享受政策规定的‘经济适用房’有关减、免、缓费税”，以及负责提供该项目财务管理的各种合法印鉴，并负责派出财务人员1名对亨业公司的财务工作进行监督。亨业公司负责支付军安公司在办理手续、证件时按国家、省、市规定缴纳的各种税费。因此该项目的纳税申报主体是军安公司，办理纳税申报是军安公司的义务，亨业公司只是负责按照军安公司办理的情况进行支付。在实际开发过程中，军安公司在项目部派驻有财务人员，“茜城花园”项目的纳税申报采用的都是直接上门申报形式，申报时需加盖军安公司的印鉴章，而印鉴章是由军安公司保管，所缴纳的税款是从军安公司的纳税账户缴到税局。在双方的合作过程中，都是军安公司通知亨业公司交多少税款，亨业公司向军安公司支付多少税款，该项目的财务账册也有军安公司保存。本次税务稽查，是税务机关通过检查军安公司账务账册而作出的处罚，处罚决定书上记载的处罚原因是因为军安公司采取了虚假纳税申报。鉴于上述情况，因军安公司申报存在过错造成的罚款和滞纳金840413.63元应当由军安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亨业公司对军安公司过错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亨业公司不承担840413.63元的罚款和滞纳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军安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军安公司答辩称：一、亨业公司没有向军安公司支付过应当缴纳的税款。一审中亨业公司提供的所谓付款凭证，其中银行回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考证，且记载的转款人为杨玉华，收款人为王丽，金额为100万元，该转账凭证明显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也不可能是税款；其余的收据，收款人是军安公司，但只有二份付款人是亨业公司，付款金额为200万元，另外四份付款人全是军安公司茜城花园项目部，付款金额为1993166元，共计3993166元。根据合同约定，亨业公司以军安公司名义开发建设的小区约8.2万平方米，需向军安公司支付300万元管理费，但实际上，亨业公司以军安公司名义建成的小区超过10.5万平方米，应支付的项目管理费实际约400万元，所以上述付款实际上都是管理费，不可能是缴纳的税费，亨业公司在茜城花园项目中销售收入超过2个亿，应缴纳的税费3000余万元，这些税款均是亨业公司以军安公司名义直接缴纳的，不存在亨业公司向军安公司缴纳税金，再由军安公司向税务局缴纳的情形。另外，涉案的税务处罚决定是针对2008年度茜城花园项目中的违规行为作出的，亨业公司不可能在2008年5月6日就已经提前知道自己应交纳的税款。所以亨业公司主张的已经向军安公司缴纳了税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项目虽然是以军安公司名义开发的，但是投资主体、运营主体和收益主体均是亨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项目税费也是亨业公司承担，项目的一切对外事物也有亨业公司处理。军安公司没有漏缴税费的合理动机，也没有依此获得任何收益。实际上，涉案项目单独核算，由亨业公司以军安公司名义单独立账开户，亨业公司单独管理，纳税申报具体由亨业公司以军安公司名义进行，亨业公司每月申报收入，然后再直接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另外税务机关核查的账册也是由亨业公司提供的，具体是由亨业公司的会计谢景伟办理。亨业公司对税务机关稽查项目税费是清楚的，军安公司也多次敦促亨业公司妥善处理，在税务处罚决定书下达后也多次敦促亨业公司缴纳，但亨业公司均拒不理会，军安公司才借款缴纳了税费、滞纳金和罚款。所以由于亨业公司不诚信，且主观恶意明显，其应承担因此造成处罚后果。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亨业公司称茜城花园项目开发过程中，其共向军安公司支付了4993166元，其中的1993166元是其支付的2008年度应缴税款。亨业公司的依据是六张收款收据和二张银行回单，其中六张收款收据系原件，2004年9月2日和2005年12月28日的二张收据上均显示付款人为亨业公司，收款人为军安公司，款项性质为预付项目管理费，付款金额为别为100万元；2008年5月30日、2008年6月20日、2008年7月7日、2008年8月30日四张收据上均显示付款人为河南省军安实业服务中心茜城花园项目部，收款人为军安公司，付款金额为199.3166万元，收据上没有标注付款性质，以上六张收据共计金额为3993166元；二张银行回单系复印件，均显示汇款时间为2008年9月28日，汇款人为杨玉华，收款人王丽，汇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未标注汇款用途。军安公司对六张收款收据的质证意见为：该3993166元均系项目管理费，与税金无关；对二张银行回单的质证意见为，该凭证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汇款人和收款人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亨业公司缴纳的税金。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系因茜城花园项目在办理纳税申报时，存在少报营业收入及未按规定申报并缴纳房产税等行为，被税务机关责令补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和处以罚款引起的。现争议主要在于谁该承担涉案项目的纳税申报义务和对税务处罚决定承担责任。关于该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之内容约定，军安公司虽是名义上的纳税主体，但茜城花园项目的收支财务账目系由亨业公司管理，亨业公司是该项目的实际纳税人，因此亨业公司具有如实办理纳税申报之责任，因其未履行义务，由此引发的税务处罚后果理应由其承担。故亨业公司关于办理纳税申报是军安公司的义务，亨业公司只负责按照军安公司要求缴纳税费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亨业公司主张的已向军安公司支付了应缴税款，不应重复支付问题，亨业公司为此提供的证据中没有注明付款性质是税金，且银行回单系复印件，显示的付款人和收款人与本案当事人不具有关联性，军安公司也不认可曾收到过亨业公司支付的税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因亨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2元，由上诉人河南亨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小潭
审 判 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会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