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8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阳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倩倩，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天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书。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开彬（二被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根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天扬、王明书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7日，周天扬、王明书与杨定财签订《房屋置换协议》，约定，杨定财自愿将在江津区四面山管委会燕子村石坎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坎组”）石坝养老社区周家原址开发建设的商品房一套与周天扬、王明书还房（安置房）进行等面积置换；由于杨定财在周家原址的商品房未建成，杨定财支付周天扬、王明书20万元作为补偿款，待杨定财房屋交付时，周天扬、王明书退还杨定财20万元。此协议是杨定财与周天扬、王明书签订，没有摩根郡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事后，双方为房屋搬迁发生纠纷。摩根郡公司提起诉讼。
摩根郡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3月27日，摩根郡公司委托杨定财与周天扬、王明书签订《房屋置换协议》，约定，将周天扬、王明书位于“石坎组”的房屋与摩根郡公司拟在周天扬、王明书房屋原址上开发建设的房号暂定为20栋3-2号房屋进行置换，周天扬、王明书在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搬迁完成。摩根郡公司履行了协议前期义务保证金20万元，而周天扬、王明书拒不搬迁房屋。摩根郡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周天扬、王明书以快递方式寄出《关于及时搬迁房屋的通知》，但周天扬、王明书仍未搬迁，导致摩根郡公司无法进行开发，周天扬、王明书违约。摩根郡公司诉请：一、解除摩根郡公司与周天扬、王明书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二、周天扬、王明书返还摩根郡公司保证金20万元。
周天扬、王明书一审辩称，摩根郡公司主体不适格，周天扬、王明书没有与摩根郡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及合同。摩根郡公司所述由杨定财作为代理人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也应该以被代理人即摩根郡公司的名义签订。本案应判决驳回摩根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周天扬、王明书只与杨定财签订有《房屋置换协议》，协议上没有摩根郡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未注明摩根郡公司委托杨定财与周天扬、王明书签订协议等内容。摩根郡公司诉称是委托杨定财与周天扬、王明书签订协议，仅凭其事后向法庭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并不足以证明周天扬、王明书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知晓杨定财系其委托的代理人，因此该合同的当事人应认定为合同上署名的“杨定财”而非摩根郡公司。摩根郡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对摩根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摩根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摩根郡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摩根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摩根郡公司一审中已提供《委托书》，证明摩根郡公司委托杨定财全权处理与周天扬、王明书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并代为支付20万元保证金事宜。一审证据还证明，杨定财支付给王明书的20万元来自摩根郡公司而非杨定财本人；2、摩根郡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及时搬迁房屋的通知》周天扬、王明书已收到，至今未提出摩根郡公司无权要求其履行《房屋置换协议》搬迁义务的异议；3、《房屋置换协议》约定的“商品房”、“还房”均为摩根郡公司开发修建，杨定财作为自然人，不可能是“商品房”、“还房”的开发主体，只可能是开发商的受托人；4、一审判决认定“周天扬、王明书在签订合同时未明确知晓杨定财系其委托的代理人”与事实明显不符。摩根郡公司与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四面山管委会）签订投资合同后，又与“石坎组”签定土地流转协议。周天扬、王明书已与四面山管委会签定《房屋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书》，同时直接从摩根郡公司或“石坎组”及四面山管委会领取了青苗补偿费、土地流转费、过渡费等拆迁安置费用。本案诉讼前，摩根郡公司曾在一审法院就周天扬、王明书无理侵占售房大厅和不履约《房屋置换协议》搬迁义务提起诉讼（后调解结案），这些事实表明，周天扬、王明书明确知道是摩根郡公司在其住所地原址区域进行房屋开发建设，而不是杨定财在开发建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周天扬、王明书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房屋置换协议》只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相反，摩根郡公司一审中已出示委托书、房屋置换协议、关于搬迁房屋的通知、银行打款记录、做账凭证等证据，同时一审法院此前还就双方之间因拆迁纠纷进行过调解。以上证据和事实足以说明杨定财与周天扬、王明书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是受摩根郡公司委托的一种代理行为。一审否定摩根郡公司的委托人身份存在错误。
周天扬、王明书辩称，摩根郡公司不是《房屋置换协议》的当事人，摩根郡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周天扬、王明书系“石坎组”村民，两人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27日，“石坎组”组长杨定财与周天扬、王明书签订《房屋置换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杨定财，乙方周天扬、王明书，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其在“石坎组”石坝养老社区周家原址100米范围内（以下简称周家原址）开发建设的商品房一套（面积大约53平米，乙方自选）与乙方安置房进行等面积置换。二、由于甲方在周家原址的商品房未建成，甲方支付给乙方20万元作为补偿款，待甲方房屋交付时（房屋交付以房产证为准），乙方退还甲方20万元补偿款。三、乙方选定周家原址开发项目的房号暂定为20栋3-2号，若甲方规划楼盘有变动，则需通知乙方重新选房。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三十日内搬迁完成，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九、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杨定财在甲方栏目签名捺印，王明书在乙方签字捺印，肖斌在担保方签字。肖斌为摩根郡公司员工，但《房屋置换协议》上未注明该事实。王明书已于当日收到杨定财支付的20万元“补偿款”。该20万元款项先由摩根郡公司支付给杨定财，然后由杨定财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给王明书（连同其他款项）。
关于签订《房屋置换协议》的目的，摩根郡公司解释称，本案涉及三处房屋，一处为周天扬、王明书的旧房（以下简称“老房屋”），一处为政府拆除“老房屋”后给周天扬、王明书的安置房，还有一处为摩根郡公司在“老房屋”原址上开发的商品房，为敦促周天扬、王明书尽早搬出“老房屋”并将“老房屋”所在的地块交给摩根郡公司用于商品房开发，双方协商用等面积的商品房置换周天扬、王明书的安置房，为保证该协议的履行，摩根郡公司提供20万元“保证金”保证周天扬、王明书能够获得商品房，双方完成房屋置换后，该20万元“保证金”应返还给摩根郡公司。针对摩根郡公司的解释，周天扬、王明书称，《房屋置换协议》是杨定财与周天扬、王明书之间签订的“以房换房”协议，与摩根郡公司无关。
摩根郡公司一审还举示了一份委托书拟证明摩根郡公司曾委托杨定财与周天扬、王明书签订《房屋置换协议》的事实。周天扬、王明书称对该委托书“不知情”，还称，即便有委托，也应该以摩根郡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
2015年11月19日，摩根郡公司向周天扬、王明书发出《关于及时搬迁房屋的通知》，通知载明：“周天扬先生、王明书女士：我司委托杨定财与开发部经理肖斌于2014年3月27日与你们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双方约定以你们将要分得的位于铁匠屋基的拆迁还房与我司在你们现有住宅100米范围内开发建设的一套商品房进行等面积置换。协议约定你们在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完成搬迁，以便我司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协议签订当日，我司即按约向你们二人履行了相关款项支付义务。但时至今日，你们仍不搬迁，反而屡次挑起事端，致使我司拟用来与你们置换的商品房无法开工建设，并引起施工单位巨额索赔。在此，我司特再次书面通知你们，希望你们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完成搬迁工作，否则，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及不利后果由你们承担。对你们违反与四面山管委会签订的《房屋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书》和相关政策规定从我司索得的款项，我司保留依法追讨的权利。”周天扬、王明书已收到该通知。周天扬、王明书质证称，本案与摩根郡公司没有关系，对该通知不存在有什么意见的问题。
摩根郡公司二审举示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周天扬、王明书在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知道杨定财代表的是摩根郡公司：一、载明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石坎组”与摩根郡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石坎组”同意将其241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摩根郡公司从事旅游观光、修建安置房、值班房、公共服务设施、道路、绿化、景观、墓地等生产经营，转包期限十七年。摩根郡公司、“石坎组”、四面山管委会以及“石坎组”组长杨定财、“石坎组”村民代表陈作林、周开芹等九人、村委会主任在协议上盖章或签字；二、载明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四面山管委会与摩根郡公司签订的《津山云燕养生养老旅游度假综合开发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由摩根郡公司投资开发津山云燕养生养老旅游度假综合开发项目，开发范围包括“石坎组”片区和双凤村草盆村民小组片区等。周天扬、王明书所居住的房屋（以下简称“老房屋”）因实施该养老度假项目需拆迁安置；三、载明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四面山管委会与王明书签订《房屋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书》，约定，四面山管委会对周天扬、王明书所居住“老房屋”进行拆迁还房，协议对房屋补偿、搬迁过渡、搬家补助、房屋残值以及还房安置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四面山管委会、王明书在协议上签字、盖章，摩根郡公司现场代表肖斌在该协议上签字；四、“石坎组”组长杨定财二审到庭作证称，杨定财是“石坎组”社长，同时又是摩根郡公司股东，在摩根郡公司分管征地拆迁工作，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代表的是摩根郡公司，当时向已向对方出示过委托书，对方知道其代表的是摩根郡公司。
针对上述证据，周天扬、王明书称，这些证据不能证明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周天扬、王明书知道杨定财代表的是摩根郡公司；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杨定财没有出示过摩根郡公司的委托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指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摩根郡公司所举《房屋置换协议》的协议当事人为杨定财和周天扬、王明书（协议最后只有王明书签字），协议上没有出现摩根郡公司的字样，也没有摩根郡公司的印章。摩根郡公司一审举示了委托杨定财签订《房屋置换协议》的委托书拟证明曾委托杨定财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但周天扬、王明书对该委托书不予认可，摩根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明书在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知晓有该委托书的事实，另从协议保证金的支付来看，《房屋置换协议》上的保证金20万元是通过杨定财个人账户向王明书支付的，虽然该款项实际由摩根郡公司承担，但从相对方的角度而言，没有证据证明周天扬、王明书知道《房屋置换协议》相关款项的支付方是摩根郡公司，且从摩根郡公司先向杨定财支付款项，然后由杨定财向王明书支付该款项的过程看，周天扬、王明书认可的合同相对方为杨定财，而非摩根郡公司。二审中，杨定财作证称，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代表的是摩根郡公司，因杨定财自称是摩根郡公司股东，杨定财与摩根郡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杨定财的证言不予采信。摩根郡公司二审所举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天扬、王明书在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周天扬、王明书知晓杨定财受摩根郡公司委托的事实。《房屋置换协议》只约束杨定财和王明书。摩根郡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摩根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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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申 威
审 判 员 张小明
代理审判员 岳 林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封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