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油田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志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恩贤，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振东，男。
委托代理人：于晨，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韪祺，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油田分公司（简称辽河油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潘振东保管合同纠纷，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沈铁西民一初字第00394号民事判决，辽河油田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辽河油田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4月26日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与潘振东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7台管束车及5台牵引车停放于沈阳市苏家屯八一镇，由潘振东进行保管，约定收取停车费、看护费、水电费每月26，000元。2012年6月3日双方共同确认追加3台管束车，故将月租费由原来的每月26，000元提高至每月32，000元。后由于中石油内部整合，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资产归属于辽河油田分公司所有，辽河油田分公司的下属单位燃气集团公司作为丙方与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和潘振东三方于2013年12月17日签订停车场租赁协议转让协议，将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均转让给辽河油田分公司下属单位燃气集团公司所有。三方在该协议中约定至2013年12月31日，辽河油田分公司在一次性给付潘振东相关费用后，即可提车。2013年12月31日停车场地租赁协议转让协议到期后，辽河油田分公司下属单位燃气集团公司多次找潘振东要求提车，要求与潘振东结清停车费、看护费和水电费等相关费用，但潘振东以另一单位（昆仑燃气）欠其垫付13.97万元为由拒不返还相关车辆，造成辽河油田分公司所有的15辆车长期停放不能使用，给国有资产造成重大损害，同时给辽河油田分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无奈，在与潘振东协商提车过程中，潘振东出尔反尔，恶意拖延车辆停放期限。为了维护辽河油田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减少辽河油田分公司的损失，请求法院判决潘振东立即返还辽河油田分公司车辆15台（其中10台管束车，5台牵引车），请求法院判决认定辽河油田分公司给付潘振东的停车费、看护费、水电费等费用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费用合计634，000元），请求法院判决潘振东给付因潘振东无正当理由拒不交付车辆给辽河油田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707，875元，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潘振东承担。
潘振东辩称：1、辽河油田分公司起诉潘振东返还原物纠纷系案由错误，所谓返还原物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而本案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与潘振东签订停车场地租赁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其所有车辆停放在潘振东停车场，由潘振东对该车辆实施看管义务，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潘振东支付看管费用，因此潘振东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对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车辆进行看管，并非无权占有，所以案由错误；2、辽河油田分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不符合客观事实，如前所述，双方在停车场地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租赁费用在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提车时一次性付清，即交费和提车时有先后履行顺序的行为，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及辽河油田分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之前，其无权要求提走车辆；3、针对诉讼请求第二项，辽河油田分公司要求确认给付看管费用等截止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已经协商在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及辽河油田分公司付清款项后才能提车，因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及辽河油田分公司从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该车辆现仍由潘振东依照合同进行看管，因此该部分看管费用应计算至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及辽河油田分公司实际提车之日止；4、针对其诉讼请求第三项，因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及辽河油田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因此不存在潘振东无正当理由拒不交付车辆的事实，因此也不存在应向其承担经济损失的责任和义务；5、本案诉讼费用由辽河油田分公司自行承担；6、关于证人出庭作证，我国民事法律明确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在举证期满前5日前向法庭提出申请，本案在给潘振东送达时已经明确了举证期限，所以辽河油田分公司已经超出举证期限，潘振东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7、针对其事实与理由部分，因于潘振东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除有车辆租赁事项以外，还有潘振东为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垫付车辆搬迁费用的事实存在，以及潘振东为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垫付办公费用13万余元，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根据款项问题确实进行过商谈，但因为双方都没有明确的结果，而辽河油田分公司或者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在协商后也从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潘振东给付场地租赁费用，因此，事实上场地租赁协议是在双方默认的情况下一直履行到现在，不存在辽河油田分公司表述的出尔反尔、恶意拖延。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26日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与潘振东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7台管束车（型号：TTXXX）及5台牵引车（型号：SXXXX）停放于沈阳市苏家屯八一镇，由潘振东进行保管，约定租金每月26，000元（包括停车费、看护费、水电费等），协议补充条款载明：由于合同签完之后，追加3台管束车，故月租费由26，000元／月变更为32，000元／月。后由于中石油内部整合，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资产归属于辽河油田分公司所有。2013年12月17日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辽河油田分公司和潘振东三方签订停车场租赁协议转让协议，协议载明“潘振东与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停车场地租赁协议》，协议金额为2012年5月2日至2012年6月2日每月贰万陆仟元整（26，000），2012年6月3日至2013年12月31日每月叁万贰仟元整（32，000）。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停车场地租赁协议》中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辽河油田分公司。同时，待辽河油田分公司将本协议租赁费用付清后，辽河油田分公司应于一个月内收回停放车辆”。协议到期后，辽河油田分公司一直未与潘振东结清相关费用，现上述车辆一直停放在潘振东处。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辽河油田分公司、潘振东自愿签订停车场地租赁协议并且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成立并且已经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保管期限已到，潘振东应按照合同约定将保管物返还辽河油田分公司，故辽河油田分公司要求潘振东立即返还辽河油田分公司车辆15台（其中10台管束车，5台牵引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协议约定，待辽河油田分公司将本协议租赁费用付清后，辽河油田分公司应于1个月内收回停放车辆。本案中，辽河油田分公司一直未付清潘振东租赁费用，潘振东一直在为辽河油田分公司保管上述车辆，故辽河油田分公司应给付相应的保管费，保管费计算至判决时止，数额为1，306，000元（26，000＋32，000×40）。辽河油田分公司主张要求潘振东给付因潘振东无正当理由拒不交付车辆给辽河油田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707，875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振东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油田分公司在其处停放的管束车7台（型号：TTXXX）及牵引车5台（型号：SXXXX）；二、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油田分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告潘振东保管费1，30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492元，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油田分公司承担30，692元，被告潘振东承担81，800元（原告已垫付，被告潘振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付原告）。
宣判后，辽河油田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在合同到期后，辽河油田分公司通知潘振东要求提车，潘振东拒不办理结算付款手续，拒不返还车辆，意图延长车辆存放时间，恶意获取巨额费用，该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潘振东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收取停车费及水电费，因此，原审法院以双方《停车场地租赁协议》确认保管合同的效力及辽河油田分公司的给付保管费的金额，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使保管合同有效，潘振东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滥用留置权，对其超过的权利范围的部分，给辽河油田分公司造成的损失，潘振东应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中对潘振东返还管束车的数量有误，理应及时更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案实际事实严重不符。其判决结果不仅侵害了辽河油田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保护了潘振东的非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潘振东辩称：1、辽河油田分公司第1点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签订的停车场租赁协议明确约定：“待辽河油田分公司将租赁费用付清后，其应于1个月内收回停放车辆”。由前述协议约定内容可知，只要辽河油田分公司将租赁费用全部付清，即可将车辆全部提走，并且要在一定期限内将车提走，不能拖延。而本案是因为辽河油田分公司迟迟不支付保管费用，其不具备提车条件，因此不能提车，而非辽河油田分公司所谓“拒不办理结算付款手续、拒不返还车辆”所致。2、辽河油田分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停车场租赁协议》是辽河油田分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为了证明双方存在保管或租赁合同关系而向法庭提交的主要证据内容，现在原审判决以前述协议约定为依据作出相关事实的认可和判决后，辽河油田分公司又提出其自己提供的证据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在令人匪夷所思。3、本案中不存在滥用留置权、变相扣押车辆的事实。由于辽河油田分公司始终未依照协议约定支付租赁费用，不具备提车条件，导致潘振东不得不继续履行看管义务，因此双方的保管或租赁关系始终存在。4、潘振东认为原审判决给付的保管费应计算至辽河油田分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而非原审判决作出的日子。5、辽河油田分公司曲解了诉讼请求和诉讼数额两个不同的概念，辽河油田分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的租金数额仅能代表辽河油田分公司一方自认的数额标准，而租金的数额是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内容。原审经过法庭审理，依法确认相关事实，对于合同的标的数额进行认定，是法院合法行使审判权力的体现。对于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其告诉的请求内容属于当事人的请求范围，原审判决内容没有超出当事人告诉的种类和内容。原审判决潘振东返还车辆减少是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事实的结论，更加无法归论于超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1、关于辽河油田分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问题。经查，辽河油田分公司起诉有3个诉讼请求，一是立即返还车辆15台；二是认定给付潘振东停车费、看护费、水电费等费用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费用合计634，000元）；三是因潘振东无正当理由拒不交付车辆给辽河油田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707，875元。虽然潘振东在答辩时主张看管费应计算至辽河油田分公司实际提车之日止，但其对2013年12月31日之后所发生的费用并未提出诉请，且原审法院对协议到期后双方未结清相关费用的原因未予查明不妥。2、关于车辆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潘振东应立即返辽河油田分公司车辆15台（其中10台管束车，5台牵引车），而在判决主文中又判决潘振东返还辽河油田分公司管束车7台（型号：TTXXX）及牵引车5台（型号：SXXXX），前后相互矛盾，对此原审法院应予查明返还车辆的数额。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将此案发回重审，应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三）项之
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一初字第0039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92元，退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油田分公司。
审判长 史明箭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冯立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董 妍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