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黔0324行初35号
原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忠信镇石笋村长岩村民小组。
代表人：安生云，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系长岩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卫风，系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永杭，系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地址：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尹珍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润明，系该县县长。
出庭负责人：张能锐，系该县副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系道真自治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红，系道真自治县林业局副局长。
第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忠信镇石笋村乔土湾村民组。
代表人：安生强，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生勤，男，1969年9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系乔土湾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胜，男，1965年11月17日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原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忠信镇石笋村长岩村民组（以下简称“长岩组”）不服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真县政府”）于2008年11月20日向第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忠信镇石笋村乔土湾村民组（以下简称“乔土湾组”）颁发的道林证字（2008）第001564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64号林权证”）中小地名为“堡上”的林地登记（编号：052032506051500000JDYMS00074），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黔03行初73号行政裁定书，将本案裁定移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登记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乔土湾组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长岩组代表人安生云、诉讼代理人蹇卫风、盛永杭；被告道真县政府副县长张能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韩建红；第三人乔土湾组代表人安生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生勤、王佰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道真县政府于2008年11月20日向第三人乔土湾颁发的564号《林权证》中，编号为：052032506051500000JDYMS00074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载明：小地名为“堡上”的150.4亩的林地，座落在忠信镇石笋村××组。四至：东至芙蓉江河堤，南至安生术山林，西至忠山公路，北至新民河岸。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石笋村乔土湾，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乔土湾。
原告长岩组诉称，原告长岩组原名上长岩，第三人乔土湾原名下长岩，两组原同属一个集体，对本案争议地在内的多处林地都是共同所有。虽然后来长岩组和乔土湾分为两个经济集体，但是两小组从未对共同所有的林地进行过任何划分，一直都由两个小组共同管理和使用。早在1978年、1993年、2014年发生案外人对争议林地的侵权事件，都是由原告和第三人共同处理。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时，原告长岩组和第三人乔土湾的村民都大多外出务工，第三人乔土湾原组长王佰胜在未召开群众会议也未告知两组村民的情况下，私自将原属于原告长岩组和第三人乔土湾的林地登记在第三人乔土湾的名下进行林权申请，并获得了林权证书。2014年，因修建浩口电站，河两岸的集体林地被淹没，因此涉及一笔对于本案争议林地的补偿款，原告长岩组遂与第三人乔土湾发生争议，经村委会多次协商未能处理，第三人乔土湾原组长王佰胜才说出林权登记的事情。原告长岩组得知林权登记后，认为被告的登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一、撤销被告道真县政府于2008年11月20日向第三人乔土湾颁发的道林证字（2008）第001564号《林权证》；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长岩组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一、撤销被告道真县政府于2008年11月20日向第三人乔土湾颁发的道林证字（2008）第001564号《林权证》中编号为052032506051500000JDYMS00074，小地名为“堡上”的林地权属登记。
被告道真县政府辩称，一、长岩组与乔土湾是两个相邻的村民小组，同属于忠信镇石笋村，两个小组一直属于两个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长岩组在乔土湾的南面，两组以“香树沟湾”到芙蓉江为区域分界，其土地、林地以及其他生产资料均是分别管理和所有。在完成生产责任时，对林地的划分也是各自划分。本案争议的“堡上”林地一直属于第三人所有，是第三人在完成生产责任制时未划分的林地。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发证期间，石笋村村民委员会与各组组长召开林改会议石笋村、长岩组、乔土湾及其他村民小组就共同确认了乔土湾小组集体统一经营管理的林地有5宗，地名为：刘家当门、会上、胡豆土、乌龟洞、堡上，而长岩组并没有集体林地。被告颁发的道林证字（2008）第001564号林权证中小地名为“堡上”的林地未超过“香树湾沟”，该林权登记来源清楚，登记准确；二、2008年我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期间，被告依照《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规定的确权发证工作流程进行了摸底调查、公示、公告等程序，在公示期间内无异议的情况下，被告才向第三人乔土湾颁发道林证字（2008）第001564号《林权证》。整个林改程序均有长岩组的组长及村民代表参加，被告的颁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综上，被告道真县政府认为自己的颁证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行政确权行为，无可撤销和应当撤销的情形，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长岩组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乔土湾诉称，长岩组与乔土湾是两个独立的小组，两组之间不存在任何联系，对生产资料都是各自进行管理。由于政策原因，当时实行“撤、并、建”，忠信镇将当时的香树榜、麻窝、上长岩（长岩组）、下长岩（乔土湾）四个生产队合并成为一个大的生产队。但是，由于面积太大不便于管理，又将香树榜、麻窝两个生产队确定为一个组，上长岩（长岩组）确定为一个组，下长岩（乔土湾）确定为一个组。随后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各个组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实质上的联系，都是各自对各自的生产资料进行管理和使用。本案争议林地一直属于乔土湾所有，与原告长岩组相隔几公里远，并不在原告长岩组的管理范围内，与原告长岩组没有联系，更不存在本案原告诉称的将共同所有的林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情形。此外，第三人严格按照被告的要求行使林权登记申请的义务，程序瑕疵与第三人合法取得林权证无直接联系，不能归错于第三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道真县政府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号证据：被告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明被告的主体适格；
2号证据：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杨润明为被告道真县政府的法定代表人；
3号证据:2008年林权改革期间乔土湾的林改方案，证明争议地的权属来源和被告的登记行为具有合法性；
4号证据：石笋村村委会证明，证明长岩组和乔土湾一直是两个独立的村民小组；
5号证据：石笋村村委会会议记录，证明石笋村村委会与长岩组、乔土湾开会共同确认“堡上”林地是乔土湾的集体林地；
6号证据：石笋村村委会会议记录，证明在林权制度改革期间的整个林改过程均由长岩组、乔土湾共同参与；
7号证据；乔土湾林改方案，证明争议地的权属来源是乔土湾的集体林地。
8号证据：林地登记表，证明在林权制度改革期间被告对登记林地进行了摸底调查；
9号证据：勘界通知书，证明林地登记前通知长岩组、乔土湾进行勘界确认；
10号证据：登记公示榜（第二榜），证明林权登记之前进行了使用权公示；
11号证据：协议书，证明争议地属于乔土湾；
12号证据：林权登记申请表，证明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13号证据：现场图，证明长岩组、乔土湾的分界是香树湾沟直下芙蓉江，林权证中登记的林地属于乔土湾管辖范围。
原告长岩组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号证据：证明，证明安生云任长岩组组长；
2号证据：调查笔录5份，证明长岩组、乔土湾的集体林地一直未划分，争议地属于长岩组、乔土湾共同所有，长岩组、乔土湾两组村民都不知道被告的颁证行为；
3号证据：证人证言7份、村委会证明1份，证明长岩组和乔土湾一直对争议地共同管理的事实。
第三人乔土湾未向法庭出示证据。
本院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并绘制的现场图，证明涉案林地的现场情况。
经庭审质证，原告长岩组对被告道真县政府提供的3-13号证据有异议，认为3号证据系林改方案、5-6号证据系村委会记录均无原告方签名对其真实性不认可；4号证据系行政行为作出后才收集的证据，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7号证据无参会人员签名，对其真实性不认可；8号证据系林地登记表、12号证据系申请表，接界人处有部分未签字，该表有涂改，接界人也不是长岩组，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9号证据仅证明通知了第三人勘界，未通知我方，对其做法有意见；10号证据仅系公示表，无村委会公章、不能证明已公示；对11号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13号证据体现不出原告与第三人的分界线，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乔土湾组对被告道真县政府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道真县政府与第三人乔土湾对原告提供第2、3组证据有异议。首先，被调查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是第三人乔土湾在讨论分配占地补偿款时将安生礼、安启玉、安朝良排除在外，二是长岩组的村民与本案也是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次，调查笔录的形式要件不合法，无被调查人身份证明。第三，调查方式违法，被调查人均是健康的人，应当出庭作证。第四，调查内容系调查人的诱导性提示由被调查人作出的主观臆断，并不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故五份调查笔录都不能作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第五，村委会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名，且不能以阻止破坏生态的行为而判定林地的归属。第六，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三性”。
本院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绘制的现场图，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道真县政府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但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长岩组提供的证据不作有效证据采用。理由：一是原告提供的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均属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定；二是村委会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名，本院亦不能确定其证实情况的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涉案林地位于道真县××石笋村，地名为“堡上”，面积约为105.4亩，四至界至为：东至芙蓉江河边，南至安生术山林界石，西至忠山公路、北至新明河。2014年，因修建浩口电站，争议林地现已被淹没。站在争执地对面的河堤上往河对面看，以马尿水为界，左面岩上系原告长岩组林地，右面岩上系第三人乔土湾林地，争执地位于第三人林地的岩下，岩上与河面相距约200米。因修建浩口电站对被淹没的林地进行补偿，原告与第三人为补偿款分配发生争议，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第三人出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20日向第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忠信镇石笋村乔土湾村民组颁发的道林证字（2008）第001564号《林权证》中编号为052032506051500000JDYMS00074，地名为“堡上”的林权登记，以此证明补偿款应属第三人所有，原告认为，该林地属原告和第三人未分割的林地，补偿款也属共同所有，为此要求撤销第三人持有的道林证字（2008）第001564号《林权证》中编号为052032506051500000JDYMS00074，地名为“堡上”的林权登记。在诉讼过程中，第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对争执地有合法来源。被告所出示的证据中也未举证证明临界人（原告）签名，被告出示的公示证据也不能证明该公示材料已对外张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道真县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登记造册，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权。
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之规定，确权发证工作流程为“摸底调查现有林权—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界—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审核—输机—发证前第三榜公示—颁证—建档”等12个步骤。在林权颁证过程中，查清林地权属来源、临界人签字勘界、进行三榜公示对当事人的权利均有很大影响，若当事人对颁证行为有异议，可以在公示后提出，颁证机关必须严格按照上述颁证程序作出颁证行为。本案中，被告道真县政府向第三人乔土湾颁发道林证字（2008）第001564号《林权证》中编号为052032506051500000JDYMS00074，地名为“堡上”的林权登记，但在庭审中，被告道真县政府和第三人乔土湾均未向法庭提交第三人乔土湾取得“堡上”林地的权属来源依据，且被告道真县政府向法庭提交的临界签字也不完整，三榜公示材料也无证据证明已对外公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故本案应当视为道真县政府没有相应证据。
综上所述，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有瑕疵，应当撤销。为此，原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忠信镇石笋村长岩村民组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20日向第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忠信镇石笋村乔土湾村民组颁发的道林证字（2008）第001564号《林权证》中编号为052032506051500000JDYMS00074、地名为“堡上”的林地权属登记。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德强
人民陪审员 陈英丽
人民陪审员 薛贵英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贾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