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18）宁03刑终96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翟小龙，男，生于1988年6月9日，公民身份号码×××，陕西省西安市人，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2017年9月1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13日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16日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翟小龙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宁0303刑初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黄振宁、检察员蔡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翟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2月1日，被告人翟小龙到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德公司）工作，并与弘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及员工培训协议，在员工培训协议中双方约定翟小龙服务期限为五年，如服务期限不满五年，翟小龙需向弘德公司支付培训补偿费。
2015年3月2日，被告人翟小龙申请辞职并要求弘德公司出具证明办理住房公积金提取业务，弘德公司要求翟小龙按照合同约定先缴纳培训费用，翟小龙未缴纳，弘德公司亦未向翟小龙出具提取公积金的证明材料。后被告人翟小龙伪造”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2015年4月9日，翟小龙与同为弘德公司辞职员工的甄某某采用伪造材料并加盖伪造印章的方式，从吴忠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红寺堡分中心提取翟小龙住房公积金及利息8895.73元、甄某某住房公积金及利息8542.02元。2015年5月19日，经弘德公司辞职员工何某某委托，被告人翟小龙采用上述方式提取何某某住房公积金及利息8983.23元。
之后，被告人翟小龙在弘德公司已辞职员工马某某（离职时间2014年8月1日）、杨某某（离职时间2014年7月31日）、梁某某（离职时间2015年2月15日）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分别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10月10日采用伪造提取住房公积金所需材料并加盖伪造印章的方式从吴忠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红寺堡分中心提取马某某住房公积金及利息6505.05元、杨某某住房公积金及利息6865.15元、梁某某住房公积金及利息8579.24元，并用于个人花销。2017年9月9日，被告人翟小龙向吴忠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红寺堡分中心退缴住房公积金及利息48759.62元，其中马某某、杨某某、梁某某住房公积金及利息22654.02元。2017年9月18日，被告人翟小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员工培训、文件检验鉴定、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谅解书、户籍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翟小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两枚伪造的公司印章，骗取他人住房公积金共计21949.4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翟小龙为从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骗取住房公积金而伪造印章，并持该印章骗取了住房公积金，其行为同时触犯了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与诈骗罪，但属于刑法上的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被告人翟小龙虽然诈骗数额较大，但能够认罪、悔罪，并在侦查机关立案追诉前主动全部退赃、退赔，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同时被告人翟小龙能够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翟小龙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服，以”原判认定翟小龙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并免于刑事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吴忠市人民检察院以相同的理由支持抗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翟小龙采用伪造提取住房公积金所需材料并加盖伪造印章的方式从吴忠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红寺堡分中心骗取住房公积金共计21949.44元后，原审被告人翟小龙退缴了住房公积金及利息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上述事实有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9月15日，杨某某报案称，弘德公司离职员工原审被告人翟小龙伪造虚假材料在红寺堡区住房公积金中心骗取了其的6800元公积金；2017年9月20日，弘德公司委托员工田某某报案称，其公司离职员工翟小龙于2015年8月份私刻公司印章及财务印章；2018年2月28日，公安机关根据翟小龙的供述，发现翟小龙于2015年4月份、2015年10月10日通过伪造马某某、梁某某住房公积金提取证明材料，在红寺堡区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骗取了马某某6505.05元、梁某某8579.24元公积金；公安机先后立案侦查。2017年9月18日，翟小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证实弘德公司的基本情况；
3.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弘德公司印章、弘德公司财务专用章均登记报备；
4弘德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司”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启用后由专人保管，没有更换过，未发生过丢失和被盗的情况；
5.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职工备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翟小龙与甄某某、何某某、马某某、梁某某、杨某某六人均于2012年2月1日起在弘德公司工作，并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马某某于2014年8月1日离职，杨某某于2014年7月31日离职，梁某某于2015年2月15日离职，翟小龙、甄某某于2015年3月2日离职，何某某于2015年4月10日离职；
6.员工培训协议、辞职报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弘德公司关于催缴个人欠款的通知，证实2012年2月1日弘德公司与原审被告人翟小龙签订员工培训协议，约定服务期限为五年，如服务期限不满五年，翟小龙需向公司支付补偿费，补偿费按培训费比例支付；2015年3月2日，翟小龙申请辞职，弘德公司向翟小龙催收培训补偿款4880元；
7.吴忠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红寺堡分中心出具的关于翟小龙等人私刻企业印章骗取住房公积金的函，证实2017年9月7日，该中心接到杨某某反映弘德公司职工私刻公章非法提取公积金，后经核查，怀疑原审被告人翟小龙等六人提取公积金时所提供的企业公章、财务章等与原件不同，遂向翟小龙等六人追偿了全额住房公积金并于2017年9月9日恢复了原状；
8.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审批）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提取住房公积金委托书、介绍信、身份证，证实甄某某和原审被告人翟小龙用加盖有”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印章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与介绍信、加盖有”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的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审批）表作为提取甄某某公积金8542.02元、翟小龙公积金8895.73元所需的材料；并采用上述加盖有印章的材料及提取公积金委托书（本人为何某某、马某某，委托人为翟小龙；本人为梁某某、杨某某，委托人为岳某某）和加盖有”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印章介绍信作为提取何某某公积金8982.23元、马某某公积金6505.05元、梁某某公积金8579.24元、杨某某公积金6850.54元所需的材料；
9.吴忠市住房公积金支取清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证实原审被告人翟小龙于2015年4月9日支取其住房公积金及利息8895.73元、2015年5月19日支取何某某住房公积金及利息8983.23元、2015年4月28日支取马某某住房公积金及利息6505.05元，2015年8月18日以”岳某某”的名义支取杨某某住房公积金及利息6865.15元、2015年10月10日支取梁某某住房公积金及利息8579.24元，2015年4月9日甄某某支取其住房公积金及利息8542.02元；
10.吴忠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汇缴书、现金缴款单，证实2017年9月9日，原审被告人翟小龙向吴忠市住房公积管理中心红寺堡分中心缴存翟小龙公积金8790.34元、何某某公积金8878.08元、杨某某公积金6850.54元及利息222.79元、梁某某公积金8547.19元及利息266.92元、马某某公积金6397.68元及利息368.9元，甄某某向吴忠市住房公积管理中心红寺堡分中心缴存公积金8437.18元；
11.提取的印章印模、吴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吴）公（物）鉴（印章）字（2018）00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审批）表六页上”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模上的”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五页）及介绍信上的”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印文与印章印模上的”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的；
12.违法犯罪情况查证工作记录，证实原审被告人翟小龙无违法犯罪记录；
13.谅解书，证实2018年3月19日，梁某某对原审被告人翟小龙骗取自己住房公积金款项的行为表示谅解；
14.被害人梁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2月份至2015年2月份其在弘德公司工作；2017年下半年，弘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其，其住房公积金8500元被原审被告人翟小龙提取，但翟小龙已经将公积金还回其的账户；2017年9月份，翟小龙告诉其提取住房公积金一事；
15.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7月其发现自己缴纳的住房公积金6000多元被他人领走，2017年9月份再次询问时得知自己的住房公积又退回来。其没有委托原审被告人翟小龙提取其的住房公积金；
16.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7日，其提取公积金时发现自己的住房公积金6800多元被原审被告人翟小龙以岳某某的名义领取了；
17.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原审被告人翟小龙都是弘德公司的离职员工，因离职时未交纳部分岗前培训费用，公司不提供提取住房公积金的相关证明材料；2015年5月，翟小龙通过电话联系其并经其同意，翟小龙通过伪造弘德公司印章将其住房公积金8800元取出。后经翟小龙规劝其凑足8800元归还于红寺堡区住房公积金中心；
18.证人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原审被告人翟小龙帮其从红寺堡区住房公积金中心领取了住房公积金8437.18元。案发后，经吴忠市住房公积金工作人员打电话告知，其于2017年9月8日退还公积金8437.18元；
19.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弘德公司员工，经公司委托就原审被告人翟小龙私刻公司印章和财务印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其联系，翟小龙承认伪造印章骗取住房公积金。后经核实甄某某利用翟小龙私刻的印章提取了自己的住房公积金，翟小龙利用私刻的印章提取了翟小龙和杨某某、马某某、梁某某、何某某的住房公积；翟小龙等六人拖欠公司培训费，公司不提供相关证明办理公积金提取事项，所以翟小龙伪造公司印章提取了住房公积金；
20.原审被告人翟小龙的供述，供认其和甄某某、何某某、杨某某、马某某、梁某某原系弘德公司员工，先后于2014年底至2015年上半年离职。离职时公司以其六人未在公司工作满五年为由要求按照合同约定退赔培训费，才向六人提供证明材料提取住房公积金，但其六人不愿意补交培训费。其于2015年3月2日离职，后在淘宝网让他人伪造”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和”宁夏弘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并告知甄某某，其和甄某某持伪造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介绍信”和各自的身份证复印件从吴忠市红寺堡区住房公积金中心领取了各自的公积金，其的是8895.73元，甄某某的是8542.02元。2015年5月19日，何某某电话联系让其帮他取住房公积金，其以相同伪造手法取出了何某某的住房公积金8983.23元并交给了何某某。2015年4月底，其知道同事马某某从公司离职，遂持假印章伪造了一份马某某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介绍信”、一份委托书和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到红寺堡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骗取了马某某的公积金6505.05元用于个人花销。之后其持捡来的名为岳某某的身份证，伪造杨某某与梁某某委托岳某某提取公积金的协议、在伪造的材料上加盖印章的方式分别于2015年8月18日和10月10日从红寺堡住房公积金中心取出6865.15元和8579.24元用于个人花销。2017年9月18日，其向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主动投案；
21.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翟小龙生于1988年6月9日，犯罪时已达承担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被告人翟小龙均无异议。经审核，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属有效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翟小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两枚伪造的公司印章，骗取他人住房公积金共计21949.4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翟小龙为从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骗取住房公积金而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同时触犯了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与诈骗罪，属于牵连犯，应择一重罪以诈骗罪处罚。原审被告人翟小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原审被告人翟小龙在侦查机关立案追诉前全部退赃、退赔。故原审被告人翟小龙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抗诉机关所提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经审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数额较大标准，但行为人认罪、悔罪，具有法定从宽处罚情节、一审宣判前全部退赃、退赔情形之一的，可以免于刑事处罚。在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翟小龙同时具备自首、案发前全部退赔的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原审被告人翟小龙虽属于择一重罪处罚的牵连犯，但原判对原审被告人翟小龙判处免于刑事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处罚适当。故抗诉机关所提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孙玉梅
审判员白学江
审判员侯士俊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张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上诉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