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02民初2309号
原告：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南路307号。
法定代表人：陈甘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璐，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天放，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告：舟山市定海天军家常菜馆，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南路***号*楼。
经营者：武天放，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丽萍，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与被告武天放、舟山市定海天军家常菜馆（以下简称天军菜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甘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军、周欣璐、被告武天放、天军菜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丽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酒水货款35928元，并承担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1796.40元；3.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销售奖励款51246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原告瑞鑫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陶永明（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酒水供应协议》，约定：由甲方向乙方经营的位于定海区金三角大酒店二楼的食佳庄餐厅供应酒水饮料；甲方全场提供乙方所需的全部酒、饮料产品，乙方保证不从任何第三方购买合同产品；货款结算方式为次月25日之前付清，未付清停止供货，并处月营业额5%违约金；合同生效时，甲方支付乙方销售奖励现金150000元，分二次付清，第一次80000元，第二次70000元；乙方承诺酒水年营业额在650000元以上，营业额完成50%以上甲方支付第二次费用，乙方未完成全年营业额则延长至完成为止等。2015年7月，被告武天放接手经营位于定海区金三角大酒店二楼的餐厅。同时，被告武天放受让原告与陶永明签订的原《酒水供应协议》，约定继续由原告向其经营的餐厅供应酒水，并由被告武天放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2015年8月3日，被告天军菜馆（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经营者为被告武天放。自被告武天放于2015年7月接手经营餐厅起，原告依约向其供应酒水直至2016年7月底被告天军菜馆停止营业。截至2016年7月，原告向被告武天放及其经营的天军菜馆共计供货203187元，两被告已付清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的货款，但拖欠2016年4月至7月的货款35928元。原告已按约于2014年12月向案外人陶永明支付销售奖励款80000元，被告武天放受让《酒水供应协议》后，原告于2016年5月4日向两被告支付销售奖励款70000元，共已依约支付150000元销售奖励款。但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底，陶永明经营的食佳庄餐厅与被告武天放经营的天军菜馆共计向原告购酒水饮料429366元，未完成协议约定的650000元营业额，未完成部分对应的销售奖励为51246元。原告认为，被告武天放与原告签订《酒水供应协议》，向原告购买酒水用于其经营的被告天军菜馆，原告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两被告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两被告未完成协议约定的650000元进货营业额目标便停止经营，依约应退还原告未达目标部分对应的销售奖励款51246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武天放、天军菜馆共同辩称，一、对原告主张的酒水货款35928元和违约金1796.40元，两被告没有异议；已有违约金的约定，酒水货款的逾期利息起算点应为起诉之日。二、本案中《酒水供应协议》的合同主体是原告与被告武天放，在被告武天放划掉“陶永明”三个字，且原告认可的情况下，陶永明就不是合同主体；武天放既未表示确认原合同，也未表示在原合同的基础上继续履行合同，更未与陶永明约定承受原合同的义务。三、原告与被告武天放系于2015年4月签订《酒水供应协议》，是一份新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等同于原合同，武天放开始经营的时间是2015年4月1日。四、两被告对于原告是否向陶永明支付80000元销售奖励款不清楚，对于陶永明经营期间的酒水销售额以及原告与陶永明之间的约定额亦不清楚，且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陶永明的销售额，不排除陶永明的销售额已达到原告要求额度的可能。五、原被告双方未约定销售奖励要退还及退还比例，现被告武天放经营的天军菜馆因租赁合同纠纷处于诉讼，未能正常经营，并不代表今后不再销售酒水；即使天军菜馆不再经营，《酒水供应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武天放，也不代表武天放不可从事代销酒水的生意；被告天军菜馆不是酒水合同的主体，不承担销售奖励返还。六、即使被告武天放不再代销酒水，销售奖励也应按折后点23.0769%返还，而非23%，自2015年4月至今，武天放销售酒水货款已达263095元，对应的销售奖励为60714元，返还给原告销售奖励应为9285元，非51246元。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1.酒水供应协议（含商品报价单）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酒水供应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约定了销售奖励、违约金等内容。两被告质证认为，该协议系原告与被告武天放于2015年4月订立，对于协议第一页、第二页的真实性不确定，第三页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主要条款类似于原告与案外人陶永明签订的合同；对商品报价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武天放在与原告签订《酒水供应协议》时未收到该报价单，《酒水供应协议》中也未注明包含有报价单，原告向两被告提供的酒水单价是变动的，虽两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4月至7月的所欠货款金额无异议，但报价单记载的单价与对应销售供货清单的单价不完全一致。
2.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销售供货单四十一份，证明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两被告未结货款明细。两被告质证认为，虽对供货单中的明细无法确认，但认可供货单及总价。
3.销量清单（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一份，证明原告向案外人陶永明及两被告总供货金额429366元，折合销售奖励款为87174元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对于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份销量的真实性不确定，对于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的销量是认可的，对于原告手写的关于销售返点的计算方式是不认可的，合同中未约定销售折合点，并且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份的销量与被告天军菜馆无关。
4.收条（分别由陶永明、陆燕签名）两份，证明原告已支付两笔销售奖励款共计150000元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对于陶永明签名的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陶永明是否收到80000元；陆燕签名的收条确系由被告天军菜馆的工作人员陆燕出具。
5.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武天放自2015年7月起接手经营位于金三角酒店二楼餐厅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武天放与案外人周红军共同经营金三角酒店二楼餐厅，各持股50%；2015年7月武天放取得周红军的50%股份后成为唯一经营人，为了办理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与金三角酒店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
被告武天放、天军菜馆为证明其抗辩主张，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1.投资入股协议一份、银行客户回单两份，证明2015年3月19日，被告武天放与案外人周红军达成入股协议，出资630000元，并自2015年4月1日开始接手经营食佳庄餐厅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投资入股协议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仅能证明被告武天放于2015年3月入股食佳庄餐厅，并不是经营者；银行客户回单与本案无关联性。
2.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7月5日止，被告武天放和周红军合伙经营食佳庄餐厅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武天放系于2015年7月接手经营食佳庄餐厅，且武天放和周红军对于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包括了在先的80000元销售奖励）进行了交接的事实。
3.领（付）款凭证一张、瑞鑫公司销售供货单一份，证明被告武天放于2015年4月开始经营金三角二楼餐厅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领（付）款凭证上核准人一栏上有周红军的签名，恰恰反驳了被告武天放关于2015年4月份已经接手经营食佳庄餐厅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虽酒水供应协议的第一页、第二页及商品报价单上未有被告武天放的签名，两被告对于真实性均有异议，但酒水供应协议第三页上有武天放的真实签名，且该页载明“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方”以及“产品价格和服务费详见报价单”，在两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武天放达成酒水供应协议，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但对于协议的签订时间需结合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尚有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酒水货款35928元未收取的事实；证据3系原告单方面制作的销量清单，对于两被告无异议的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的销量，本院亦予以确认，但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所记载的销量情况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确认；证据4中由陶永明出具的收条，结合证据1酒水供应协议的相关约定以及两被告无异议的陆燕出具的收条所记载的“下半期进场费柒万元”的内容，可以确认原告已分两次合计支付150000元销售奖励款，其中70000元由被告收取的事实；证据5虽系复印件，但两被告对于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武天放于2015年7月25日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但对于武天放接手经营餐厅时间需结合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
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投资入股协议的真实性及银行客户回单的关联性，虽原告均有异议，但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均系原件，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告武天放于2015年3月19日与案外人周红军达成了关于食佳庄餐厅的入股协议，武天放支付了630000元入股款，周红军与武天放核准支付原告2015年4月酒水款，以及周红军与武天放又于2015年7月6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事实；将两被告提供的该三组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1、5比较，原告与被告武天放于2015年4月签订《酒水供应协议》的可能性大于原告所主张的2015年7月的签订时间；故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于原告与被告武天放签订《酒水供应协议》的时间认定为2015年4月。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9日，瑞鑫公司与案外人陶永明签订了一份《酒水供应协议》，对于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6日，陶永明向原告出具一份捌万元的收条。原告自2014年12月起至2016年7月止向位于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南路259号金三角大酒店二楼餐厅供应酒水。
2015年3月19日，武天放与案外人周红军达成了《舟山定海食佳庄海鲜坊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双方投入的比例各占50%，各出资630000元；有效期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止等。武天放分别于2015年3月18日、2015年3月30日各支付投资款200000元、430000元。2015年4月，被告武天放在原告（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陶永明签订的《酒水供应协议》上划掉陶永明的名字，武天放作为乙方在该份协议上签名，约定：本合同生效时支付销售奖励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分二次付清，第一次付捌万整，第二次付柒万元整，乙方承诺酒水年营业额在陆拾伍万元以上，营业额完成50%以上再支付第二次费用，未完成全年营业额需延长至完成为止；乙方应及时结清每月货款，结算方式为次月25日之前付清，未付清停止供货，并处月营业额的5%违约金；产品价格和服务费详见报价单，年营业额完成650000元自然结束合同等。该协议附有《报价单》对于产品的产地、规格、单价等事项予以明确。2015年5月29日，原告的工作人员朱金芬领取了经周红军、武天放核准的2015年4月酒水款25900元。
2015年7月6日，武天放与周红军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周红军把占有的50%股份全部转让给武天放，股份转让日期定为2015年7月5日等。2015年7月25日，武天放与舟山市金三角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物为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南路259号二楼。2015年8月3日，天军菜馆注册成立，经营者为被告武天放，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南路259号二楼，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
2016年5月4日，被告天军菜馆工作人员陆燕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预收到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下半期进场费柒万元整。”自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原告向天军菜馆供应酒水货款35928元，未收到该笔货款。自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原告共计向武天放及其经营的天军菜馆供应酒水货款263095元。
本院认为，被告武天放在原告瑞鑫公司与案外人陶永明之间签订的《酒水供应协议》上划掉“陶永明”的名字，签上自己名字的行为，并不是原告所主张的陶永明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武天放的法律行为，而是原告与被告武天放之间新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武天放承认原告瑞鑫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35928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原告主张，两被告应连带支付违约金1796.40元及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两被告主张，对于违约金无异议，且已有违约金的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起诉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人民法院支持出卖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现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小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796.40元，而两被告对于支付违约金并无异议，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796.40元予以支持；现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实质上是增加违约金，且两被告对于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异议，故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确定为原告起诉之日。
关于销售奖励款返还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武天放于2015年4月签订的《酒水供应协议》，营业额650000元对应的销售奖励款为150000元，原告主张销售折合点为23%，两被告主张折合点为23.0769%，此系当事人选取小数点位数不同所造成的区别，可采信两被告主张的销售折合点为23.0769%。被告武天放与原告于2015年4月签订合同后，自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完成的销售额为263095元，对应的销售奖励款为60714元，未完成70000元销售奖励款对应的销售额，被告武天放应向原告返还9286元。原告主张对于应返还的销售奖励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该项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天军菜馆的责任承担问题。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中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将天军菜馆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该规定明确了个体工商户债务的最终承担人为经营者；又基于原告瑞鑫公司与被告武天放于2015年4月签订合同时，被告天军菜馆尚未成立，被告天军菜馆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原告无需重复主张天军菜馆对于武天放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综上所述，被告武天放应向原告瑞鑫公司承担支付尚欠货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及返还部分销售奖励款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天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酒水货款35928元和违约金1796.40元，并以3592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被告武天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奖励款928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计1012元，由原告负担524元，被告武天放负担4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腾云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