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军。
委托代理人：林洪春，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小燕，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爱平。
委托代理人：严高鹏、潘登，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敬军因与被上诉人邓爱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29日，邓爱平与王敬军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了王敬军将位于杭州市复兴南街323号-1的泉唐足浴店转让给邓爱平，转让费用为12万元，邓爱平须支付王敬军定金1万元等事项。同日，王敬军向邓爱平出具收条一份，其上载明今收到邓爱平转店定金1万元整。
另查明，涉案房屋的出租人系杭州城南房地产物业公司，承租人系案外人高某，王敬军与高某于2011年1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承租位于杭州市复兴南街323号房屋（建筑面积约110平方米）用于开设足浴店，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2013年10月18日，邓爱平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解除邓爱平、王敬军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王敬军返还邓爱平双倍定金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敬军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邓爱平与王敬军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邓爱平按约已向王敬军支付了1万元的定金，故该转让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转让协议书的标的及违约的归责问题。对此，该院认为，邓爱平、王敬军在转让协议书中虽约定了王敬军将位于杭州市复兴南街323号-1的泉唐足浴店转让给邓爱平，但该转让协议书存在以下瑕疵：（1）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转让内容；（2）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交接手续。以上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的瑕疵，造成了转让协议书在订立后无法继续履行，而主要原因在于双方在订立协议时，对协议的主要履行内容及履行手续未作出明确细致的约定，导致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严重分歧，而产生分歧后，双方又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使协议难以继续履行，造成此结果的原因并不可归责于协议的任一方当事人，故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因此，对于邓爱平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书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而对于邓爱平要求王敬军支付双倍定金、以及王敬军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邓爱平与王敬军在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王敬军返还邓爱平定金1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邓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敬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邓爱平负担75元，由王敬军负担75元，退还邓爱平150元。
宣判后，王敬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3年5月29日上诉人王敬军与被上诉人邓爱平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转让标的是明确的即位于杭州市复兴南街323号-1的泉唐足浴店，包括了上诉人王敬军在该店投入的装修、客源、设备以及已经交纳的2013年6月1日至7月1日的房屋租金等。双方当事人《转让协议书》的本质是对泉唐足浴店经营机会及上诉人王敬军对泉唐足浴店所作装修财产投入及设备、租金投入的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转让协议有效。其次，该转让协议的履行也不存在任何问题。被上诉人邓爱平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已经和出租人高某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包括租金不变，租期从2013年7月1日开始等。被上诉人邓爱平清楚转让协议的内容就是泉唐足浴店的经营的机会及装修、设备、租金等财产性投入。退一步说，一审法院在确认《转让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即使《转让协议书》内容约定不明也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予以确定，不存在无法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邓爱平认为转让的标的是泉唐足浴店商铺产权，根据常理完全可以得知商铺所有权的价格不可能这么低，故被上诉人所述完全不是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一方面错误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标的不明且难以履行，造成此结果的原因并不可归责于协议的任一方当事人，故不应适用定金罚则，以合同法第94条作为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应当适用合同法第93条，被上诉人邓爱平故意不履行转让协议，不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17条的规定，现被上诉人邓爱平提出解除合同，理应丧失定金。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法第93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17条的规定，适用合同法94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邓爱平答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敬军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足浴店的协议时，邓爱平与高某也协商过房屋租赁事宜，邓爱平一审中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商铺产权转让不是事实，实际上是足浴店经营权和装修设备的转让。证人高某到庭表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书及支付定金均是上诉人王敬军告知，高某同意上诉人王敬军转租，而且也去打印合同，邓爱平没有在合同上签字。
被上诉人邓爱平没有提交证据。对证人高某的证言，认为证人证言仅是孤证，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其证言真实性。而且证人陈述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完全不清楚，并不知道协议到底是转让什么，证人所清楚的只是5月30日的事，而且证人对合同标的也是不清楚的，不应采信。
对证人高某的证言，结合庭审调查的情况，证人高某知道王敬军将店铺转让给邓爱平，而且高某也同意该转让行为。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查明事实如下：
涉案房屋的出租人系杭州城南房地产物业公司，承租人系高某，王敬军与高某于2011年1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承租位于杭州市复兴南街323号房屋（建筑面积约110平方米）用于开设足浴店，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3年5月29日，王敬军（甲方）与邓爱平（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了甲方将位于杭州市复兴南街323号-1的泉唐足浴店转让给乙方，转让费用为12万元整。乙方必须于2013年5月28日支付甲方定金1万元整。所剩款项11万元整，乙方在2013年5月31日前足额交纳给甲方。乙方如逾期，定金不予退还，本协议失效，所有后果乙方承担。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同日，邓爱平支付定金1万元。王敬军向邓爱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邓爱平转店定金1万元整。期间，王敬军将水电表、房屋租赁合同、对帐单均给邓爱平看过。2013年5月31日邓爱平未与高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二审中邓爱平陈述，因2013年5月30日，高某说的与前面王敬军陈述的都不一样，所以就不敢签合同了，事情也就这么拖下去了，也未支付剩余的11万元。2013年10月18日，邓爱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解除邓爱平、王敬军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王敬军返还邓爱平双倍定金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敬军承担。
本院认为：邓爱平与王敬军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协议性质，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转让协议书”，从其内容来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应当理解为是足浴店内的装修、设备等财产的转让及店铺经营权的转让，而非足浴店所在房屋所有权的转让。邓爱平以事后了解到王敬军对案涉房屋并无产权故合同无法履行为由主张王敬军构成违约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同时，根据邓爱平二审中的陈述，其在签订该转让协议书时是明知转让内容的，事后未与高某签订租赁合同系其出于自己的考虑。而根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邓爱平应在2013年5月31日支付余款11万元，邓爱平如逾期，定金不予退还，该协议失效，所有后果邓爱平承担。邓爱平未按规定时间支付上述余款11万元，已构成违约，根据上述约定，邓爱平无权要求王敬军返还定金1万元，相反，王敬军不返还定金1万元符合上述约定。故本院对邓爱平要求王敬军返还双倍定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敬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邓爱平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邓爱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邓爱平负担。邓爱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爱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直向本院交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1202024409008802968），王敬军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磊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