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86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玫瑰庄园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流亭工业园（金丰园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张兰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少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1幢A座31层1-31内3101。
法定代表人黄静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和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飞，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玫瑰庄园酒业有限公司（简称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9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5月10日，上诉人玫瑰庄园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庆，被上诉人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泰平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静文、委托代理人王飞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第3061155号“玫瑰山庄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于2002年1月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葡萄酒、威士忌酒、鸡尾酒、酒（利口酒）、酒（饮料）、汽酒、白兰地、开胃酒、樱桃酒等商品，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6日。
2011年12月16日，商标局受理安德慎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安德慎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起的撤销诉争商标的申请。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玫瑰庄园酒业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2、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向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3、诉争商标的酒标；4、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与上海申晟商贸有限公司（简称申晟商贸公司）分别于2008年11月2日、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两份经销协议及其向申晟商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三张。商标局经审查认为玫瑰庄园酒业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安德慎公司申请撤销诉争商标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商标局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及2002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决定：驳回安德慎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安德慎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3年11月7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对玫瑰庄园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经销协议和发票无法互相印证，且对经销协议本身的真实性表示质疑，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酒标所涉及的商品品牌实际是“玫瑰庄园”而非诉争商标，该证据系伪造。安德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与上海佳可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2、中国物品编码中心网站及“我查查”APP商品条形码查询结果，显示玫瑰庄园酒业公司提交的酒标所对应的商标为“玫瑰庄园”而并非诉争商标；3、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产品实物照片；4、玫瑰庄园酒业公司“玫瑰庄园”葡萄酒的报道；5、玫瑰庄园酒业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0613859号“玫瑰山庄”文字商标等。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4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117170号《关于第3061155号“玫瑰山庄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为：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容器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共提交四组证据：1、玫瑰庄园酒业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该证据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2、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向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该证据未能显示诉争商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3、诉争商标的酒标；4、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与申晟商贸公司分别于2008年11月2日、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两份经销协议及其向申晟商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三张。上述经销协议约定玫瑰庄园酒业公司授权申晟商贸公司为玫瑰庄园旗下品牌“玫瑰山庄”系列产品的指定经销商。上述三张发票的开具时间分别在两份经销协议有效期内，销售商品描述符合葡萄酒商品的一般交易习惯。该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玫瑰山庄”系列葡萄酒产品进行了实际销售。同时结合诉争商标的酒标，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在2008年12月16日至2011年12月15日期间对诉争商标在葡萄酒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泰平通公司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了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2014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
泰平通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
在诉讼阶段，泰平通公司提交了《商品条码管理办法》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商品条码与商品是唯一对应关系，玫瑰庄园酒业公司提交的酒标不真实。
原审法院对玫瑰庄园酒业公司提交的酒标证据经审理认为，泰平通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并提交了相应反证，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
2014年6月24日，安德慎公司依法变更名称为泰平通公司。
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与申晟商贸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约定“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同意并授权申晟商贸公司为玫瑰庄园旗下品牌‘玫瑰山庄’系列产品的指定经销商”，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经销协议第六条规定“‘玫瑰山庄’高级红葡萄酒（原解百纳高级红）……”。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向申晟商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显示的货物名称为“解百纳高级红”或“高级红”。玫瑰庄园酒业公司第10613859号“玫瑰山庄”文字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葡萄酒、朗姆酒等商品，申请日期为2012年3月14日，专用期限至2013年5月7日。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经销协议显示有“玫瑰山庄”字样，但增值税发票并未显示商标名称。由于玫瑰庄园酒业公司还拥有第10613859号“玫瑰山庄”文字商标，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经销协议及增值税发票是对诉争商标的使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就诉争商标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主要上诉理由是：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与申晟商贸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中显示了“玫瑰山庄”字样，且约定销售商品为“玫瑰山庄”高级红葡萄酒（原解百纳高级红）。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向申晟商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的货物名称为“解百纳高级红”，该名称与双方所签订协议中的商品名称相对应。第10613859号“玫瑰山庄”文字商标系2012年3月14日申请注册，该时间晚于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与申晟商贸公司之间的经销协议和增值税发票的时间。玫瑰庄园酒业公司至今仍在使用诉争商标，诉争商标与玫瑰庄园酒业公司的商号相互对应。综上，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从未放弃使用诉争商标。
商标评审委员会与泰平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有诉争商标档案、商标局作出的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因此，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2002年8月3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商标法和本条例所称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在审理涉及撤销注册商标的行政案件时，应当根据商标法有关规定的立法精神，正确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实际使用。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督促商标权人履行连续使用义务，并非惩罚商标权人。因此，在商业活动中，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商标标志，表明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使相关公众能够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的方式，均为商标的使用方式。其中，“使用”包括商标权人的自行使用和许可他人使用。在撤销复审行政诉讼中，许可使用协议可以作为商标使用的证据，但不能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
本案中，玫瑰庄园酒业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申晟商贸公司于2008年11月2日、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两份经销协议及该公司向申晟商贸公司开具的三张增值税发票。上述经销协议约定玫瑰庄园酒业公司授权申晟商贸公司为玫瑰庄园旗下品牌“玫瑰山庄”系列产品的指定经销商，申晟商贸公司在协议期内销售‘玫瑰山庄’高级红葡萄酒（原解百纳高级红）。上述三张发票的开具时间分别在两份经销协议有效期内，发票上描述的销售商品为“解百纳高级红”或“高级红”。经销协议和增值税发票描述的商品名称符合葡萄酒商品的一般交易习惯。第10613859号“玫瑰山庄”文字商标系2012年3月14日申请注册，该时间晚于玫瑰庄园酒业公司与申晟商贸公司之间的经销协议和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时间。因此，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对“玫瑰山庄”系列葡萄酒产品进行了实际销售，玫瑰庄园酒业公司在2008年12月16日至2011年12月15日期间对诉争商标在葡萄酒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玫瑰庄园酒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玫瑰庄园酒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963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审 判 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