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36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勒尔伍甲，女，1996年8月8日出生，四川省昭觉县人，彝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昭觉县，住四川省西昌市。2015年9月19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喜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贺虹，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鲁新菊，女，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文盲，缅甸国人，住缅甸国果敢地区。2015年9月19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同年12月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勒尔伍甲犯贩卖毒品罪、鲁新菊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川34刑初2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勒尔伍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9月，被告人勒尔伍甲与云南毒贩联系购买毒品，准备用于贩卖。云南毒贩便安排闫某(另案处理)到西昌租赁房屋给前来西昌收取快递包裹的妇女居住，并安排被告人鲁新菊到西昌收取包裹。9月12日，闫某以“王甲”的名义承租了西昌五交化家属区6栋2单元4楼7号房，并让鲁新菊入住该房。9月18日下午，毒贩电话联系鲁新菊，让其到西昌五交化家属区门口取包裹。鲁新菊把包裹拿回租住房后，将包裹内的7袋物品装入白色手提袋中。同时，毒贩电话联系勒尔伍甲到五交化家属区门口联系鲁新菊取毒品。当日16时许，勒尔伍甲联系到鲁新菊，并在鲁新菊的租房内取得毒品，当勒尔伍甲行至西昌五交化家属区门口被民警抓获，当场从其白色手提袋中缴获毒品可疑物7袋，在其中外包装为“全脂甜奶粉”字样的3袋物品中发现毒品可疑物，经称量，净重为1050.1克；经鉴定，毒品可疑物中海洛因含量为78.13%。
另查明，被告人鲁新菊犯罪时系怀孕妇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载明2015年9月18日16时许，喜德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获取线索后，在西昌五交化家属区门口将勒尔伍甲抓获，从其携带的白色手提袋里缴获外包装为“全脂甜奶粉”字样的毒品可疑物3袋，外包装为“RICHCOFFEEMIX”字样的毒品可疑物3袋，外包装为“PEP”字样的毒品可疑物1袋，共计7袋。根据勒尔伍甲初步交代，民警在西昌五交化小区6栋2单元4楼7号将另一涉案犯罪嫌疑人鲁新菊抓获。
2.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本案指定由喜德县公安局管辖。
3.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2015年12月2日，鲁新菊因怀孕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4.国际旅行健康检查证明书及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载明鲁新菊系缅甸国籍。
5.喜德县人民医院B超检查报告，载明鲁新菊系怀孕妇女。
6.搜查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载明（1）2015年9月18日16时许，民警将勒尔伍甲抓获后，当场从其白色手提袋里缴获外包装为汉字“全脂甜奶粉”字样的毒品可疑物3袋，外包装为英文“RICHCOFFEEMIX”字样的毒品可疑物3袋，外包装为英文“PEP”字样的毒品可疑物1袋。（2）从勒尔伍甲右边裤兜搜出金色苹果手机一部。（3）从其黑色手提包里搜出白色直板三星手机一部、勒尔伍甲本人身份证一张、农业银行卡六张（卡号尾数分别为52477、99577、52013、46779、73877、98477）。（4）从鲁新菊右边裤兜搜出黑色直板手机一部，并搜得鲁新菊所持有的移民与国民登记总局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非公务人员）、国际旅行健康检查证明书。以上物品依法予以提取并扣押。
7.本案查获的毒品、银行卡、手机照片及当面称量毒品照片，经勒尔伍甲、鲁新菊指认并予以确认。
8.毒品称量记录，证明当勒尔伍甲、鲁新菊的面称量，从勒尔伍甲的白色手提袋中缴获的外包装为“全脂甜奶粉”字样的毒品可疑物3袋，经称量净重为1050.1克；外包装为“RICHCOFFEEMIX”字样的毒品可疑物3袋，经称量净重为1713.0克；外包装为“PEP”字样的毒品可疑物1袋，经称量净重为296.4克。
9.通话清单、犯罪嫌疑人通话一览表，载明勒尔伍甲所持有的手机(号码为182****1236、131****6388)与“家军”的手机（号码为133****7626）于2015年9月15日至18日有频繁通话；租房人闫某(“王甲”)的手机（152****8707、152****4856）与鲁新菊持有手机(号码为159****4002)的通话；鲁新菊持有手机(号码为159****4002)于9月16日至18日与邮寄毒品人的手机（159****7358）有频繁通话。
10.短信照片，载明勒尔伍甲发给其父亲勒尔某某的手机短信内容“去买电子斤，等一下要要”。
1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载明民警抓获勒尔伍甲、鲁新菊的现场情况及鲁新菊租住房屋的情况。
12.尿液检测报告单，载明对勒尔伍甲、鲁新菊的尿液进行吗啡试剂检测均为阴性。
13.被告人基本情况登记表，证实勒尔伍甲、鲁新菊的姓名、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卢某某的真实姓名为鲁新菊，出生于1980年4月18日，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号码为YLK-161182，健康检查证明书编号为530400011****3330。（2）快递寄件人“李某某”查无此人。（3）2015年9月18日民警在西昌五交化家属区布控时，发现有一名穿红色衣服的女子(鲁新菊)和另一名女子(勒尔伍甲)在小区门口碰头后，进入小区一居民楼内，后勒尔伍甲提着东西出来到小区门口公路边时，被布控民警抓获，后民警又在小区一居民楼四楼将鲁新菊抓获。
15.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勒尔伍甲持有的卡号尾数为52477、99577的农业银行卡在2015年7月至9月有大量资金出入。
16.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载明“王甲”自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9月11日租住陈某甲位于西昌三岔口南路五交化家属区6栋2单元4楼7号的房屋。
17.云南德宏州芒市调取的圆通快递公司寄件包裹单原始凭证，载明“李某某”（联系电话：159****7303）自芒市寄件至西昌五交化家属区6栋2单元4楼7号，陈某乙收（联系电话：159****7358）。
18.在逃人员信息，载明刘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在逃。
19.租房人(闫某)取款视频。
20.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1）勒尔伍甲在十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鲁新菊是交毒品给自己的人。（2）鲁新菊在十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勒尔伍甲是来取毒品的人。（3）勒尔伍甲辨认出向其提供毒品的另一犯罪嫌疑人“家军”的照片。
（二）证人证言
1.陈某甲证实，其购买了西昌三岔口南路五交化家属区6栋2单元4楼7号的房子。2015年9月12日，其通过西昌家益房产中介租了出去，合同是中介帮其代签的，租金是中介通过银行打给其的，所以其没有见过承租人。
2.叶某某证实，其在西昌家益房产中介工作，2015年9月12日中午，一个自称“王乙”的男子到公司寻租住房，他看了陈某甲位于五交化家属区6栋2单元4楼7号的房子后，与其谈好租金和租期后。他支付了半年租金和押金。在签合同时，他提供了一张“王甲”的身份证。
3.闫某证实，2015年5月，其开始帮缅甸人“玲姐”租房子，根据她提供的身份信息，其用湖北省的“王甲”、“高建云”等人的身份信息在四川的西昌、德昌、攀枝花、广东的广州、东莞、湖北的武汉、孝感、湖南长沙、云南昆明等地租过房子，共租过三十多套。被安排住进出租房的全是女的，有怀孕的，有带婴儿的，听口音全都像是云南沧海和缅甸老街的人。这些妇女是专门来接毒品包裹的。这些妇女过来和其取得联系后，其就安排她们住进其租的房子里去，“玲姐”就用邮政、快递等方式邮寄毒品过来。毒品包裹到后，主要是这些妇女去接。这些妇女去取得毒品后，“玲姐”和她们之间怎么联系和安排其就不知道了。其在西昌共租过两次、三套房子。2015年八九月，其到西昌住在一个酒店，次日，“铃姐”打电话告诉其一个女的快到了，并把该女的电话发到其手机上。其接到该女子把她安排在酒店住下，她看起来像怀孕了。第三天，其用“王甲”的身份证通过中介公司在西昌三岔口五交化家属区租了一套四楼的房子。之后，其打电话给该女子，叫她到其租的房子来，其给了她一千多元的生活费和一把钥匙。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勒尔伍甲供述，2013年暑假，其在昆明认识缅甸人“家军”，成为朋友。在电话联系中，我们聊到做毒品生意的事，他问其要不要做这个生意，其说可以，他就答应拿一些毒品给其卖。2015年9月10日许，其回到西昌，“家军”打电话告诉其，他有些货要拿到西昌来，叫其去拿。2015年9月18日下午，他打电话让其到西昌五交化家属区门口找一个穿红衣服叫“阿兰”（经辨认系鲁新菊）的人拿毒品。其到五交化家属区找到鲁新菊后，她带其到居民楼4楼一个房间内将“家军”给其的毒品拿给其，其提着货刚下楼就被民警抓了。其拿到毒品后准备慢慢联系买家。其与“家军”说好等其把毒品卖了之后才谈钱的事。“家军”的电话号码是133****7626。其也在使用131****6388。2015年9月18日16:53其用手机(号码为182****1236)给其父亲勒尔某某的手机(号码178****9190)发了一条信息：“去买电子斤，等一下要要”。其是准备用电子秤来称量毒品的。其不认识阿合金洛，不知道他为什么于2015年8月29日和9月2日给其尾号52477的银行卡共转了18.68万元；2015年9月12日，其男朋友给其的银行卡存入2万元；2015年8月29日、30日吉克果果、罗洪体子还其的钱，向其的银行卡转存了4万元。
2.鲁新菊供述，其在缅甸老街赌场打工时，有个叫“王小四”的妇女让其到西昌给别人守房子，一个月给其五千元，其同意，她给了其一张手机卡和1500元的路费，叫其自己去西昌。其到西昌后在一家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10时，其给“王小四”打电话，她告诉其，有人来接其。然后“王甲”给其打电话叫其到西门客运站，他在那里接到其，把其带到一个宾馆里。第二天下午4时，“王甲”给其打电话让其去五交化家属区找他。其找到他后，他将其带到小区里四楼七号的一个房间里，给了其一把钥匙和1600元，然后就走了。其在那里住了十天，之后有个陌生女孩给其打电话叫其去小区门口取包裹。然后其打电话问“王小四”，让其来守房子的，为什么让其去取包裹，她说包裹是她朋友的，叫其帮忙取一下。其把包裹取回来后，那个陌生女孩给其打电话，让其把包裹拆开，把里面的东西装进一个袋子，等下有人来取。其把包裹拆开后，里面是3个咖啡袋和4个奶粉袋。其打电话问她，包裹里是什么东西，她叫其不要管那么多。其从缅甸来的时候没有怀疑过，只是其拿到包裹拆开后，那个陌生女孩说有人来拿这些东西时其就怀疑是毒品了。其手机里存的157****7601号码是“王小四”的，159****7358、181****9916号码是叫其去取包裹的那女的号码。
以前其交代是“王甲”带其到的中国，是“王小四”要求其这样说的。
（四）鉴定意见
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缴获的1050.1克外包装为“全脂甜奶粉”的毒品可疑物中提取0.1克，检出海洛因，且平均含量为78.13克%；从缴获的1713克外包装为“RICHCOFFEEMIX”字样的毒品可疑物及296.4克外包装为“PEP”字样的毒品可疑物中分别提取0.1克，均未检出海洛因。
一审认为，被告人勒尔伍甲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而购买1050.1克海洛因并准备用于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鲁新菊为牟取非法利益，受他人雇佣，从缅甸到四川省西昌市，明知是毒贩通过物流寄递的包裹内是毒品，而代毒贩收取包裹，且将包裹内的毒品交予购毒者，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鲁新菊审判时候系怀孕妇女，依法不适用死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勒尔伍甲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鲁新菊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本案查获的海洛因1050.1克予以没收。
勒尔伍甲上诉提出：1.认定其明知是毒品而购买并准备贩卖的证据不足。本案并未抓获“家军”，无法核实其与“家军”的通话内容。其给父亲发短信“买个电子斤”，不能据此推断其贩毒。无证据证实向其账户转的款是毒资。其的供述是孤证，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采信。2.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鲁新菊，依法应当认定其有立功表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勒尔伍甲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对勒尔伍甲构成贩卖毒品罪无异议。2.勒尔伍甲取得毒品即被挡获，毒品未流入社会，危害较小。3.勒尔伍甲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勒尔伍甲购买海洛因1050.1克并准备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原审被告人鲁新菊受他人雇佣，从缅甸到四川省西昌市，明知是毒贩通过快递邮寄的包裹内是毒品，而代毒贩收取包裹，且将包裹内的毒品交予购毒者，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
关于勒尔伍甲提出认定其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勒尔伍甲供述其向毒品上家“家军”赊购毒品待出售后再给付上家毒资，并于2015年9月18日取得了毒品。当天其向其父亲发送短信“去买电子斤，等一下要要”，意思是买电子秤称量毒品。鲁新菊供述并辨认其将毒品交给了勒尔伍甲。公安民警当场亦从勒尔伍甲处缴获了1050.1克海洛因。2015年9月15日至18日，“家军”与勒尔伍甲有多次电话联系。勒尔伍甲账户有大量资金出入。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勒尔伍甲为贩卖毒品而购买的事实。至于勒尔伍甲翻供，却不能提出合理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勒尔伍甲提出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鲁新菊，应当认定为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在案发小区布控时，发现勒尔伍甲和鲁新菊在小区门口碰头后，进入小区一居民楼，勒尔伍甲出来时手里提有物品，遂将其抓获。根据勒尔伍甲的初步交代，公安民警在该小区6栋2单元4楼7号将鲁新菊抓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4.提供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联络方式、藏匿地址的，等等。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的规定，勒尔伍甲提供鲁新菊的藏匿地址不属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的情形，故本院对勒尔伍甲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勒尔伍甲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勒尔伍甲认罪、悔罪，毒品未流入社会，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勒尔伍甲在一、二审中均否认犯罪，且毒品未流入社会是公安民警努力的结果，并非勒尔伍甲主观上追求的结果，故该辩护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刑初203号刑事判决以贩卖毒品罪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勒尔伍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唐光其
审判员 李光辉
审判员 徐睿先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刘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