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乔海燕，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新焱，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修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盈九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新焱、被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修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凤凰大视野》、《军情观察室》、《锵锵三人行》、《冷暖人生》、《社会能见度》、《金石财经》六个电视节目均由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策划、制作，并在凤凰卫视电视台的固定时段分期播出。在上述电视节目的片尾均标有凤凰卫视的台标、商标以及“©＋年份＋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等字样。上述电视节目获得的荣誉包括：《凤凰大视野》于2008年获得“2007年中国电视榜-
最佳人文节目”、该节目之“地球的温度”和“朝鲜纪行”于2010年获得“2010年最佳国际传媒奖-
人民选择奖”和“历史纪录片评委会高度评价奖”；《锵锵三人行》于2008年获得当年世界媒体高峰会颁发的“中国标杆品牌”称号；《冷暖人生》于2010年获得“2009年中国电视榜-
最佳人文节目”等。此外，涉案电视节目的主持人包括曾子墨、窦文涛、陈晓楠、闾丘露薇等知名主持人、记者。
2008年5月9日，凤凰卫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份证明中载明：2003年6月18日该公司为原告天盈九州公司出具了声明书，确定原告有权负责凤凰卫视的Internet业务及将凤凰卫视节目内容刊登在凤凰网站以及其他网站上，原告为现实唯一获准经营凤凰卫视节目的互联网视频直播及点播业务的公司。在凤凰卫视有限公司撤销该授权之前，原告依法享有凤凰卫视节目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未经原告书面许可，任何第三人不得以网络传播方式使用其作品。对于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书面许可使用作品的行为，原告可以其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出交涉、投诉、提起诉讼等。
2011年6月10日，经公证，在被告经营的pptv网站（网址为www.pptv.com）中，通过在首页的搜索框中先后输入关键字“凤凰大视野”、“社会能见度”、“冷暖人生”，搜索结果分别显示名称前缀为“凤凰大视野”的视频352个、名称前缀为“社会能见度”的视频59个、名称前缀为“冷暖人生”的视频55个，操作人员随机点击播放上述部分视频，每个视频时长约33分钟，均能正常播放。每个视频片尾均标注有凤凰卫视的台标、商标以及“©＋年份＋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等字样。原告为本次公证支付公证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220元。
2011年7月13日，经公证，在被告经营的pptv网站中，通过在首页的搜索框中先后输入关键字“锵锵三人行”、“军情观察室”、“金石财经”，搜索结果分别显示名称前缀为“锵锵三人行”的视频425个（每个视频时长约23分钟）、名称前缀为“军情观察室”的视频95个（每个视频时长约33分钟）、名称前缀为“金石财经”的视频200个（每个视频时长约23分钟），操作人员随机点击播放上述部分视频，均能正常播放。每个视频片尾均标注有凤凰卫视的台标、商标以及“©＋年份＋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等字样。原告为本次公证支付公证费1，200元。
2011年7月14日，经公证，在被告经营的pptv网站中，通过在首页的搜索框中先后输入关键字“锵锵三人行”，搜索结果显示名称前缀为“锵锵三人行”的视频425个（每个视频时长约23分钟），操作人员点击播放上述部分视频，均能正常播放。每个视频片尾均标注有凤凰卫视的台标、商标以及“©＋年份＋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等字样。原告为本次公证支付公证费1，200元。
在上述公证书中显示的视频节目均由被告自行上传至其经营的pptv网站的服务器中，并免费提供给公众在线点播观看。该些视频的内容分别是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的电视节目《凤凰大视野》自2007年9月至2011年4月共352期的节目内容、《军情观察室》自2009年8月至2011年7月共95期的节目内容、《锵锵三人行》自2007年3月至2011年7月共425期的节目内容、《冷暖人生》自2009年8月至2011年4月共55期的节目内容、《社会能见度》自2009年8月至2010年10月共59期的节目内容、《金石财经》自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共200期的节目内容。在原审法院组织的比对过程中，关于《锵锵三人行》电视节目，原告因其自身统计原因，确认在本案中仅主张被告侵犯该节目420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将要求被告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请求额从2，794，550元变更为2，775，320元。
原审另查明，2011年6月24日和2011年7月14日，原告经保全公证分别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将其开发运营的名为“军情观察室”应用软件和“锵锵三人行”应用软件上传至百度网站（网址为www.baidu.com）的“百度应用”平台上，供公众免费下载并通过该两款应用软件可分别免费点播观看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期间共计422期的“锵锵三人行”电视节目和2009年8月至2011年6月期间共计89期的“军情观察室”电视节目。原告就被告的上述两侵权行为分别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起诉被告和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要求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海淀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后认定，被告未经许可通过将涉案电视剧节目制作为应用程序并上传至百度应用平台的方式提供在线播放服务，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百度公司的百度应用平台中并不存储涉案电视节目，亦未对涉案电视节目进行编辑、修改或选择，百度公司无法知道被告传播的涉案电视节目是否侵权，且在原告起诉后该平台上已删除上述侵权应用程序，故百度公司并无过错，不应与被告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该院于2012年9月17日分别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2303号、（2012）海民初字第2304号民事判决，分别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18万元和5万元。该两案判决均已生效。
原告为诉讼支付了律师费合计99，600元，交通费5，811元、住宿费375元。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电视节目的制作内容、署名情况及相关证明中记载的内容，涉案电视节目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凤凰卫视有限公司。经该公司合法授权，原告在授权范围内享有涉案电视节目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故任何人未经许可或不具有合理使用等免责情形，在原告被授权的期限和地区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电视节目的，均构成对原告对涉案电视节目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原告有权提起诉讼。
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公证书显示及被告的陈述，被告将涉案电视节目自行上传至其运营的pptv.com网站，直接向公众提供涉案电视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电视节目。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电视节目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损害了原告作为权利人的合法利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原告主张侵害“军情观察室”和“锵锵三人行”两个电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在海淀法院的相关判决中已经被处理，且该两个电视节目始终保存在被告的同一服务器中，百度应用平台中的应用程序仅仅提供了链接，故原告又将该两电视节目在本案中主张，属于重复起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海淀法院的相关判决中处理的侵权行为仅涉及被告将“军情观察室”和“锵锵三人行”两个电视节目的链接整合后运用相关技术制作成应用程序上传至百度应用平台供公众免费点播观看的侵权行为。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将涉案电视节目上传至自行运营的pptv.com网站供公众免费点播观看的侵权行为。前后两种侵权行为在网络平台、受众范围、手段、后果等方面均存在明显不同，属不同的侵权行为，被告对此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上述两个电视节目均存储于被告的同一服务器中，但被告将节目及其链接置于不同的网络平台，给公众点播观看电视节目提供了更多的机会，从而造成对原告利益损害的进一步扩大，被告亦理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故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停止侵权，被告辩称其已在海淀法院的相关案件处理过程中删除了涉案电视节目视频。原审法院认为，海淀法院相关案件中处理的视频节目仅涉及《军情观察室》和《锵锵三人行》，且原告在该相关案件中亦仅确认在百度应用平台中无上述两节目的侵权视频。现被告无证据证明已经将所有涉案电视节目的侵权视频从涉案网站中予以删除，故仍应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法院综合考虑每个涉案电视节目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视频的时长、侵权行为性质及方式、存续时间、被告网站的经营规模和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确系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应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然原告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主张的金额过高，故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原则，结合公证的项目及工作量、律师的工作量及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本案案情的难易程度及本院支持原告诉请的数额等因素予以酌定。据此原审法院酌定合理开支的合计金额为41，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聚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对电视节目《凤凰大视野》、《军情观察室》、《锵锵三人行》、《冷暖人生》、《社会能见度》、《金石财经》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被告聚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盈九州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59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885元，由原告天盈九州公司承担11，882元，被告聚力公司承担18，003元。
判决后，天盈九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就不同作品的侵权行为分别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也即支持其在一审中主张的赔偿金额，具体而言：1、就《凤凰大视野》节目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万元；2、就《军情观察室》节目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万元；3、就《锵锵三人行》节目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615，320元；4、就《冷暖人生》节目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0，000元；5、就《社会能见度》节目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0，000元；6、就《金石财经》节目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0万元；7、赔偿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合计110，406元（包括公证费4，620元，交通费5，811元，住宿费375元，以及针对《凤凰大视野》节目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军情观察室》节目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锵锵三人行》节目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冷暖人生》节目支出的律师费4，800元，《社会能见度》节目支出的律师费4，800元，《金石财经》节目支出的律师费18，000元）。
天盈九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对涉及每一个电视节目的侵权纠纷分别提起了诉讼，原审也予以分别立案，但在审理中却迳行裁定撤销了其中五案，并入到一案中审理并判决，此种合并的情形既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共同诉讼，又不属于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第三人参加之诉以及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反诉的合并情形，故原审合并审理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与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雷公司”）签订的《2013迅雷看看-
凤凰网节目合作协议》及发票作为《锵锵三人行》节目的许可使用费，但原审却以授权许可费涉及的节目和内容与涉案电视节目不一致为由未予采纳，这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三、原审适用法律不当。《锵锵三人行》节目有明确的市场许可价格，《凤凰大视野》、《冷暖人生》、《社会能见度》从形式上均属于纪录片，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提交了同类纪录片的许可费价格，但原审法院不加甄别，笼统适用法定赔偿，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而言，即使适用法定赔偿，涉案电视节目多为获奖节目，而被上诉人的侵权情节极其恶劣，原审判赔每个电视节目每期却不足500元，与先前判决同类作品的赔偿金额相比，该判赔金额明显过低。
庭审中，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网站上涉及的侵权《锵锵三人行》节目应为425期，一审统计中存在遗漏，希望二审予以追认。
针对天盈九州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聚力公司答辩称：1、涉案电视节目题材缺乏新颖性、市场价值低、受众范围小，影响力有限；2、涉案电视节目在被上诉人网站上的人气数多为零，表明网络用户并未在被上诉人网站上观看涉案电视节目；3、原审将数个电视节目合并审理并判决是经过双方当事人同意的。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收款回单一份，证明其与迅雷公司就《锵锵三人行》等电视节目签订的授权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针对该电视节目的赔偿有许可使用费可以适用，《凤凰大视野》等节目相当于纪录片，希望赔偿时能参考协议中约定的纪录片价格。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诉人与迅雷公司签订的授权协议所涉及的《锵锵三人行》是新的节目，而被上诉人网站上播放的涉案《锵锵三人行》节目多为2011年之前的作品，故两者不具有可比性。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2013迅雷看看-
凤凰网节目合作协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真实性可以确认；上诉人以该些证据作为赔偿依据，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版权使用费可以作为赔偿考虑因素之一，且协议涉及的节目与涉案节目为同一节目，故两者相关，上诉人提交的该些证据与证明对象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其在一审中提交的《2013迅雷看看-
凤凰网节目合作协议》均予以采用。原审法院未采用上诉人提交的前述合作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基于本院采用的上述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2013年7月，上诉人天盈九州公司与迅雷公司签订《2013迅雷看看-
凤凰网节目合作协议》一份，协议后附有上诉人出具的《授权书》一份。根据协议及授权书的内容，上诉人将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播出的共计约260期《锵锵三人行》电视节目以及共计60个标准小时的纪录片（包括《逍遥法外者》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非独家、非排他、不可分许可、不可转授权的方式授权给迅雷公司；授权期限为迅雷公司收到节目介质起算一年；授权使用费用为200万元（其中纪录片折合金额为100万元）。
2013年8月2日、2013年10月23日，上诉人向迅雷公司开具了两张金额各100万元的发票。打印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的银行回单显示迅雷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向上诉人支付了《锵锵三人行》等节目的50%首期版权费100万元。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就上诉人对《锵锵三人行》期数所提异议，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根据统计自行将起诉时主张侵权的425期《锵锵三人行》节目变更为420期，并据此变更了损失赔偿请求额，现其在二审中要求增加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主张的其余5期节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就此节事实的认定无误。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将数案进行合并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以及原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
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了民事诉讼中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其中，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二人以上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是同一种类的，经当事人同意可以合并审理。但上述规定并不意味着就此否定当事人各方均为一人、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的诉进行合并审理的情形。从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理解，既然允许不同当事人之间就同一种类诉讼标的诉的合并审理，那么理应允许相同当事人之间就同一种类诉讼标的诉的合并审理，对此种情形的合并审理无须再在《民事诉讼法》中另作规定。本案中，涉案数个电视节目的相关权利主体均为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均为被上诉人，仅涉及的侵权节目不同，该种情形即属于相同当事人之间就同一种类诉讼标的诉的合并审理，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将数个电视节目的著作权侵权案件合并在一案中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该种情形不属于可以合并审理情形的上诉理由，系对《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理解有误。
但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在原审中针对每个电视节目分别主张赔偿金额，并且所提出的赔偿依据或考虑因素都不尽相同，原审法院未加区分一并作出赔偿判决确有不妥之处，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同时，就判赔金额而言，被上诉人网站上存在的涉案侵权节目高达1，181期，而每期节目都是独立制作，构成独立的作品，侵权作品数量如此之多，被上诉人的行为又属于直接侵权，其侵权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情节严重，原审判赔金额如平摊到每部作品，其金额确属过低，本院将予以调整。
关于各个电视节目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主张《锵锵三人行》节目按照许可使用费计算损失，其余五个节目分别根据上传期数、侵权形式、造成的影响等进行法定赔偿。就《锵锵三人行》节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迅雷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上诉人将《锵锵三人行》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普通许可给迅雷公司，其每期节目的一年使用费约3，846元。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述使用费不予认可，但未能就该使用费的合理性提供反驳证据，其在二审中陈述其采购或分销同类节目的使用费按照节目知名度或演员的不同，每集使用费在几百到上万不等。鉴于《锵锵三人行》节目及其主持人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在国内同类节目中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参考同类节目的市场许可价格，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迅雷公司就《锵锵三人行》节目约定的使用费在合理范围之内。但考虑到合作协议中涉及的《锵锵三人行》均为近期制作的节目，而涉案的《锵锵三人行》节目多为2011年之前制作的节目，两者的市场价值确会有所不同，同时，侵权节目在被上诉人网站上的存续时间无法确定，基于以上因素，本院不完全适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许可使用费作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而是在该范围之内，结合被上诉人的侵权情节等因素，综合确定涉案《锵锵三人行》平均每期节目的赔偿金额为1，900元，共420期，赔偿总额为798，000元。
至于其余5个电视节目，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主张，本院考虑以下因素：1、被上诉人直接提供了涉案电视节目的在线播放，且侵权电视节目期数众多，其侵权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情节严重；2、各电视节目在国内同类节目中的影响力；3、《凤凰大视野》、《冷暖人生》节目在国内或国际上的获奖情况；4、被上诉人网站的经营规模和影响力较大，虽然涉案电视节目在被上诉人网站上标注的“人气”数不高，但本院注意到这些节目介绍中大多标注了“热点”，且“人气”并不能真实反映涉案电视节目的点击量；5、国内同类电视节目的市场合理使用费。据此，本院认定《凤凰大视野》平均每期节目的赔偿金额为1，200元，共352期，赔偿总额为422，400元；《军情观察室》平均每期节目的赔偿金额为1，000元，共95期，赔偿总额为95，000元；《冷暖人生》平均每期节目的赔偿金额为1，100元，共55期，赔偿总额为60，500元；《社会能见度》平均每期节目的赔偿金额为1，000元，共59期，赔偿总额为59，000元；《金石财经》每期节目的赔偿金额为1，000元，共200期，赔偿总额为20万元。
关于合理费用部分，对于原审在酌定时考虑的因素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本案支持上诉人诉请的数额有所变化，故合理费用部分将相应调整为8万元。
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当指出，被上诉人涉及此类性质的侵权行为屡有发生，且均属明知故犯，作为国内具有一定规模和影响力的视频网站，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应当充分尊重他人的知识产权，以共同维护健康有序的网络文化环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714，900元。
被上诉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29，885元，均由上诉人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6，121元，被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23，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审 判 员 徐燕华
代理审判员 易 嘉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晓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