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郝爱武，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詹志坚，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志诚，男，1984年5月5日生，汉族，个体业者。
委托代理人马雷，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传刚，男，1966年2月17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尚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范志诚、原审第三人梁传刚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4）尚民一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用联社法定代表人郝爱武及其委托代理人詹志坚，被上诉人范志诚委托代理人马雷，原审第三人梁传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信用联社所属分支机构尚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石头河子信用社（以下简称石头河子信用社）未完成年终储蓄存款任务，该社主任李雪商请案外人毛某某（系依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达连河信用社主任）帮助揽储，表示完成储蓄存款任务后，即将款项一次性返还。毛某某找到范志诚，范志诚同意帮助石头河子信用社完成储蓄存款任务。2013年6月30日，范志诚将299万元汇至石头河子信用社指定的第三人×××的账户中。2013年7月1日，石头河子信用社将该款从梁传刚账户转到尚志市万村千乡商品配送有限公司账户，没有经梁传刚签字确认。后石头河子信用社主任李雪为提现此款，找到其在尚志市万村千乡商品配送有限公司的朋友史秀梅到复印社，谎称单位检查缺手续，由李雪口述一份购销合同，史秀梅报出合同内货物在自己商店的价格，打印后史秀梅加盖尚志市万村千乡商品配送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合同甲方为尚志市万村千乡商品配送有限公司，乙方空白，付款方式为乙方将上款一次性打入甲方农村信用社账户。李雪利用此份合同，通过一些列工作，安排史秀梅及其父亲史金龙，在史秀梅未带身份证的情况下，于2013年7月1日在尚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将299万提出现金，李雪携该款等现金出走。另查明，2013年3月15日，第三人梁传刚到石头河子信用社贷款1.5万元时，取得的卡为×××号，办理×××号卡不是梁传刚到场签字。据信用联社李娜证实：其办理×××号卡时，未交到梁传刚手。贷款下来、梁传刚取卡时，李娜休息，柜员又为梁传刚办理了×××号卡。后来李雪打电话要李娜找一身份证开张卡，说有笔款打过来，李娜就将×××号卡卡号告诉了李雪。
范志诚诉称：信用联社所属分支机构石头河子信用社为完成年终储蓄存款任务，商请案外人毛某某帮助揽储，并表示可将款汇至非以石头河子信用社名称为户名且非其能实际控制的储蓄存款账户中，以便一方面保证款项可作为其储蓄存款任务，另一方面也可以保证款项实际所有人不丧失对款项所有权，从而保证资金安全。完成储蓄存款任务后，一次性全额返还。毛某某找到范志诚，说明石头河子信用社揽储缘由及款项存储方案，范志诚同意按该方案帮助石头河子信用社完成储蓄存款任务。范志诚于2013年6月30日将299万元汇至石头河子信用社指定的第三人账户中，石头河子信用社承诺2013年7月初全额归还。范志诚汇款后，石头河子信用社不但未按约定还款，还与信用联社通过一系列严重违法行为将范志诚款转账、提现。石头河子信用社提供的第三人梁传刚账户未征得其同意设立，不存在第三人申请开户及本人到场核对身份证件等必经程序，属非法开户；信用联社在梁传刚不知情时，将款转至某对公账户，通过该账户持有人体现。给范志诚造成重大损失。
范志诚认为，石头河子信用社未按约定返还全部款项已经违约，其与信用联社非法开户，将范志诚财产非法转账，导致范志诚丧失对财产的控制，严重侵害范志诚的合法权益。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号码。第三款规定，不出事本人身份证件或者不使用本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的，金融机构不得为其开立个人存款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商业银行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及其他民事责任：违反本法规定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损害的其他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石头河子信用社为第三人梁闯刚开户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对范志诚造成损害，应就范志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信用联社未经第三人同意将其账户款转账属严重违法行为，该行为给范志诚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返还范志诚299万元，并按银行存款利率支付范志诚利息损失。由于石头河子信用社是信用联社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信用联社依法应以其财产承担石头河子信用社应对范志诚承担的民事责任。综上，要求信用联社返还299万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存款利率向范志诚支付299万元的利息（暂计至2014年2月21日为63797.59元），诉讼费由信用联社承担。
信用联社辩称：1、案外人毛某某自愿汇款行为，不具备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不当得利属于民事法律事实中的事件，它的产生不是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而是法律规定。6月30日，李雪将第三人梁传刚账户告诉毛某某，毛某某当日自愿汇入299万元。《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货币从一个账户汇至另一个账户时，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案外人毛某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是依兰县农村信用社员工，应知道将299万元汇至不相识人账户的后果。其这样做，或是出于对李雪的信任，或是与李雪间存在往来账目，其已经默认李雪使用他人账户，毛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已经陈述该事实。毛某某知道不是给李雪名下汇款，只要是李雪制定或者控制的账户即可。以上说明，毛某某明知“梁传刚”账户不是本人开立，认可李雪使用“梁传刚”账户。李雪可以借用他人账户让毛某某汇款，也可以用自己账户让毛某某汇款。李雪只是以“梁传刚”账户收取毛某某汇款，造成现在结果，是因毛某某主动汇款，与第三人违规开户无关。毛某某向李雪控制的“梁传刚”账户汇款，是毛某某自愿汇款行为，不是法律事件，如果毛某某不想把299万元汇到李雪控制的“梁传刚”账户，而是会错，才是法律事件，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性质。2、案外人李雪取得299万元，非职务行为。揽储是招揽储蓄存款，储蓄存款是建立在存款人以自己名义开户，并将资金存入的行为。范志诚称“石头河子信用社为完成其年终储蓄存款任务，商请案外人毛某某帮助揽储”，而毛某某及第三人均未以自己名义在信用联社处开户，并将自己的资金存入，毛某某的汇款行为不是储蓄存款。范志诚的资金未受损失，李雪将299万元转出体现是其个人行为。3、信用联社未获得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之一是一方获得利益。毛某某汇款，信用联社作为金融机构，只是金融支付平台，该款汇入未使信用联社收益，在信用联社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账务上，只是体现负债，未增加299万元收益。4、案外人毛某某是否受损尚无定论。一是法律上不能定论，毛某某在公安机关报案称被李雪骗了，公安机关立案案由为诈骗。毛某某及第三人是否被骗，需经公、检、法机构分别经侦查、公诉、审判才能确定。二是李雪未到案，仅凭范志诚单方陈述不能说清。即使李雪诈骗，也应由李雪返赃并赔偿损失。5、范志诚诉讼内容与本案案由矛盾。范志诚诉称信用联社为完成储蓄存款任务，向非以石头河子信用社名称为户名且非其能实际控制的储蓄存款账户中储蓄存款，说明范志诚及毛某某是有目的向“梁传刚”账户汇款，更知道该账户受李雪控制，其行为是有针对性的民事法律行为，不是法律事件。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显著特点之一是一方所受损失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获得利益。而毛某某汇款目的明确，诉讼原因为揽储，与本案案由矛盾。综上，范志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外人毛某某自愿汇款给李雪，是个人间资金往来；案外人李雪取得299万元，非职务行为；信用联社没有取得299万元的不当得利。请求依法驳回范志诚诉讼请求。
梁传刚辩称：梁传刚在石头河子信用社只贷款1.5万元，在给付贷款同时还给一张卡，其他事情梁传刚不清楚。今天开庭时，梁传刚将卡带到法庭了。账户为×××的卡不是梁传刚的，梁传刚不应当、不同意承担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信用联社所述分支机构石头河子信用社为完成年终储蓄存款任务，采取揽储这种不正当的方式竞争以获取利益；在接收范志诚存款时，利用职务便利、违法动用储户身份信息设立账户；利用职务便利，不征得储户签字同意、违法转款；提取现金时违法编造虚假合同；信用联社作为石头河子信用社主办单位和主管机关，管理不当，审批不严，未尽到保护储户存款义务，致使范志诚存款灭失是造成范志诚经济损失的原因。因此，范志诚主张证据充分，依法予以采纳。范志诚要求信用联社返还不当得利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范志诚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予以维护。信用联社主张事实不能成立，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信用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范志诚不当得利299万元；二、信用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范志诚利息，以前项所述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3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31元由信用联社负担。
信用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未查清范志诚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真正向梁传刚账户上汇款的是毛某某而非范志诚，范志诚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范志诚在原审中出示的是汇款凭证，在没有存款凭证，也没有其他相关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范志诚与石头河子信用社之间建立了储蓄存款关系。3、范志诚“自认为”受到损失与信用联社无任何因果关系。石头河子信用社开卡过程并不违规，而且李雪作为299万元资金的所有权人使用梁传刚账户无需梁传刚本人来办理手续。此笔业务的真正客户是李雪而非“梁传刚”。因此，信用社工作人员在办理该笔业务过程无过错。虽然李雪是信用联社的员工，但李雪作为299万元资金的所有人将该款提走，是李雪个人行为，信用联社无权干涉，这与信用联社无任何关系，更与范志诚“自认为”受到损失无任何因果关系。4、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毛某某汇到李雪指定并控制的账户，没有违背毛某某的意愿。5、信用联社没有获得不当利益。范志诚代理人在法庭上已经明确承认万村千乡商品配送有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信用联社没有获得不当利益。6.信用联社没有过错。李雪虽然是信用社员工，但其提取299万元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信用联社没有让员工犯罪的职责，这一系列行为是毛某某与李雪个人之间的关系，与信用联社无任何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和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不当得利与侵权纠纷是完全不同的案由，不当得利案是财产损失人与受益人均无过错，损害赔偿时侵权人有过错，原审将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硬往一起生搬硬套完全是适用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审判人员自立自审，违反了审立分离的原则；2、范志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原审违反当庭宣判送达的时限规定；4、诉讼请求与案由不相符，将储蓄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混为一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志诚的诉讼请求。
范志诚辩称：1、关于范志诚主体资格问题。原审中，范志诚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讼争款项是范志诚汇出的，证明该笔款项权利人为范志诚；2、关于储蓄和存款问题。范志诚与信用联社之间发生了事实上的直接存款行为，发生了直接的债的关系。信用联社负有安全保管和依法返还的义务；3、范志诚的损失与信用联社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首先，信用联社在第三人不在场、不签字的情况下，为其开立账户，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其次、信用联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雪是资金的所有权人，且信用联社多个员工参与办理了该笔业务。最后、该笔资金的转出涉及信用联社的多个环节和员工，属于违法违规操作；4、信用联社获得了不当得利。信用联社违法动用他人资产，顶替信用社的负债，就是不当得利行为。其次，信用联社最终是否获得不当得利，并不能否定其起始是否获得不当得利。如果万村千乡构成了不当得利，则其只对信用联社具有返还的义务，应当由信用联社向万村千乡状权利，与本案无关；5、信用联社的各环节岗位的过错是显而易见的。首先、第三人梁传刚的涉诉账户是信用联社柜员李娜违反规定开立的。第二、石头河子信用社和柜员李娜违规保留第三人梁传刚并不知情的银行卡是有过错的。第三、石头河子信用社在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其名下账户存入巨款是有过错的。第四、石头河子信用社工作人员在权利人未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转出巨额款项是严重过错。第五、假造合同、从万村千乡账户提现，信用联社柜员程艳丽、高晓燕等未尽到审查义务；6、关于案由。范志诚起诉的是给付之诉中的不当得利之给付，法院立案庭在立案阶段暂拟案由并不违反规定，案件分到业务庭后，范志诚对该案由提出异议，建议变更案由并无不当，该行为也不会引起不予受理的法律后果。综上，范志诚认为，范志诚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信用联社实际占有和使用了该讼争款项，即获得了利益，且没有合法依据，范志诚因此受到损失，且该损失与信用联社的过错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认定信用联社对该款项的占有和使用行为是一种不当得利。范志诚作为讼争款项权利人，有权向信用联社主张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信用联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信用联社举示四份证据：1、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对毛某某所做的稽核谈话笔录一份；2、盖有依兰县达连河信用社公章的殷立新的证言一份；3、依兰县财政局达连河国库支付中心于2013年6月27日出具的500万元现金支票和支付凭证；4、2013年6月28日财政局的谷宝昌给韩淑香汇款200万元的凭证。以上证据意在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的所有权人是达连河税务中心国库收复中心的款，是由毛某某指令达连河信用社工作人员汇出的，范志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范志诚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梁传刚未发表质证意见。范志诚申请证人毛某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诉争款项系毛某某出借给范志诚的，且属于范志诚汇款。经质证，信用联社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梁传刚未发表质证意见。经认证，信用联社提交的四份证据关于诉争款项来源的事实，因有毛某某自认佐证，予以认定，但该笔款项现已归还国库，与范志诚是否具备主体资格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信用联社欲证明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对毛某某的证言具有客观性，部分内容与信用联社提交的证据内容相符，对该证言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梁传刚未向法庭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本案诉争款项来源于达连河税务中心国库收复中心，系由毛某某出借给范志诚，现已归还国库。
本院认为，信用联社分支机构石头河子信用社为完成年中储蓄存款任务，冒用其储户第三人梁传刚信息开设银行卡，并在梁传刚不知情情况下通过依兰县达连河信用社将范志诚299万元款项存入该银行卡，此后，又违反行业规定，擅自将该笔款项转出，导致该款流失。上述行为均系由石头河子信用社主任李雪以及员工李娜、邢朝旭、许晨德等人共同协作完成的，且储蓄凭票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均加盖有信用联社公章，该笔款项实际由石头河子信用社占有使用，故信用联社与范志诚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储蓄合同关系。作为金融机构，信用联社有义务保证范志诚该笔存款的安全，但信用联社在未经范志诚同意、亦未审查核实取款人身份及相关材料的情况下，由李雪利用职务便利指令其他柜员将该款提现转走，导致信用联社因疏于管理造成该款流失的后果，侵犯了其储户范志诚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范志诚据此要求信用联社承担返还诉争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雪将诉争款项提现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信用联社称，李雪虽然是信用联社员工，但其提取299万元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信用联社没有让员工犯罪的职责，这一系列行为是毛某某与李雪个人之间发生的关系，与信用联社无任何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李雪的身份是石头河子信用社主任，该笔存款系针对该信用社汇出的，并未汇入李雪个人账户，所汇入的账户系石头河子信用社员工利用职务便利开设的；其次，收取该笔汇款系由石头河子信用社多名员工完成的，属于信用社与范志诚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不属于李雪与毛某某之间的个人关系，李雪与毛某某只是促进该笔业务的完成。再次，该笔款项的转出是按照石头河子信用社工作流程，经过复核员徐晨德审查以及柜员邢朝旭勾挑无误，李雪虽然通过电话通知要求相关人员履行转款手续，但作为该信用社员工的徐晨德、邢朝旭等，是基于服从本信用社领导工作指令而完成的转款行为，同时，该转款行为不符合行业规定，未尽审查义务，属于乱作为的职务行为。综上，信用联社关于上述行为系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信用联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信用联社称，信用联社作为金融机构只是一个支付平台，没有获得不当利益，万村千乡公司构成实际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多个法律关系竞合，既有范志诚与信用联社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又有信用联社因违反规定配合案外人转走诉争款项的侵权法律关系。本案范志诚提起的系返还之诉，其基于诉争款项实际流失提起诉讼，而导致该款项流失的真正原因是信用联社员工违规操作的侵权行为，范志诚可以选择违约或者侵权原因要求信用联社返还诉争款项。原审对案由选择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但不影响本案当事人请求返还的诉讼请求，信用联社以此为由拒不返还诉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范志诚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信用联社称，真正向“梁传刚”账户上汇款的是毛某某而非范志诚，范志诚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299万元款项系以范志诚名义汇入石头河子信用社违规开设的账户中，属于发生在范志诚与石头河子信用社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该笔款项的来源、转出等涉及到毛某某，但毛某某身份系依兰县达连河信用社主任，其利用工作职务便利条件，帮助范志诚完成汇款任务，毛某某不属于该款项的持有人。至于毛某某与范志诚以及毛某某与该款项来源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本案系基于事实储蓄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作为合同方相对人只能是范志诚与信用联社，与毛某某本人无关，信用联社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的程序问题。信用联社称，原审违反审立分离原则、违反送达程序规定、诉讼请求与案由不符等问题，该问题属于法院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综上，因信用联社属于管理导致诉争款项流失，对此范志诚要求信用联社予以返还并无不当，信用联社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行为人李雪行使追偿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31元，由上诉人尚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云龙
审 判 员 赵晓波
代理审判员 贾玉娜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