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自民三终字第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顺县许家矸砖厂，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古佛镇田边村*组。
负责人魏正杨，厂长。
委托代理人卓开贵，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治洪，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中石镇富强村*组。
委托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正杨，男，195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龙万乡五余村*组**号。
上诉人富顺县许家矸砖厂（简称许家矸砖厂）因与被上诉人杨治洪、原审被告魏正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一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家矸砖厂的委托代理人卓开贵，被上诉人杨治洪的委托代理人谭国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魏正杨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2013年4月起至2013年11月31日止，杨治洪先后五次共计向许家矸砖厂预支付购砖款219700元，购买矸砖812000匹，许家矸砖厂先后向杨治洪出具《收据》五份，每份《收据》上都记明了杨治洪所需购买砖的数量、付款的金额，每匹砖的单价除2013年8月24日为0.28元外，其余均为0.27元。但双方未约定供货时间和期限。之后，许家矸砖厂陆续向杨治洪供应了527900匹砖，至今杨治洪尚有239100匹砖未提货。许家矸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魏正杨，该厂现已停止生产。杨治洪与许家矸砖厂之间买卖矸砖的交易习惯为：根据市场行情和所购砖数量的多少确定砖的单价，然后杨治洪根据所要购买砖的数量先将砖款支付给许家矸砖厂，杨治洪可根据需要分数次将所购买的砖拉走，每次拉走砖后许家矸砖厂进行登记，并由杨治洪签字确认，直到杨治洪将所购卖的砖全部拉完为止。因杨治洪尚有239100匹砖未收到，故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许家矸砖厂的买卖合同，退还砖款64557元，支付占用资金利息6972元。
原审法院认为，杨治洪同许家矸砖厂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许家矸砖厂向杨治洪出具的《收据》上载明了购砖的数量，单价和金额，且庭审中双方对购砖事实均予以了认可，因此杨治洪和许家矸砖厂之间买卖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应是杨治洪提供其向许家矸砖厂给付货款的证据，许家矸砖厂提供已向杨治洪履行供货的证据。现杨治洪已经提交由许家矸砖厂出具的《收据》五份，能够证明其已向许家矸砖厂支付了购砖款219700元的付款义务，但许家矸砖厂未提供其已经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据，只是以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进行抗辩，此抗辩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许家矸砖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杨治洪自认许家矸砖厂已部分供货，仅有239100匹砖未供货，对杨治洪的自认行为予以确认。由于许家矸砖厂已停止生产，无法继续履行供货义务，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许家矸砖厂停产的行为已经表明不能履行主要债务，对杨治洪要求解除与许家矸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杨治洪有权要求许家矸砖厂退回未供货部分的预付货款，许家矸砖厂尚有239100匹砖未供货，按照双方最后一次的砖款单价0.27元计算，未供货部分货款应为64557元，故对杨治洪要求许家矸砖厂退还未发货货款6455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双方没有约定许家矸砖厂应当什么时候供货及好久供完货，但许家矸砖厂在杨治洪预付货款后，至今未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对杨治洪未提货的预付货款许家矸砖厂应当按此支付违约金。杨治洪预付最后一次货款29700元的时间为2013年的11月31日，参照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可给许家矸砖厂一定的供货时间期限，对杨治洪要求许家矸砖厂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未发货货款的占用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支付利息为6972元，可参照前述方式计算，如果实际计算出的利息未高于6972元则以实际计算的利息为准，如果实际计算的利息高于6972元，则为6972元。魏正杨系许家矸砖厂的投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在许家矸砖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可由魏正杨的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治洪与许家矸砖厂之间的（购砖）买卖合同；二、许家矸砖厂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治洪预付的购砖款645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64557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实际计算出的利息未高于6972元则以计算出的利息为准，如果实际计算的利息高于6972元，则为6972元）；三、在许家矸砖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魏正杨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驳回杨治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06元，由许家矸砖厂、魏正杨共同负担。
宣判后，许家矸砖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治洪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许家矸砖厂欠其砖的责任，但杨治洪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杨治洪主张许家矸砖厂欠其砖没有证据证明；2.收据是付砖款，不是预付砖款，欠砖239100匹无证据证明。付款和预付款是不同概念，杨治洪付砖款后许家矸砖厂将砖点给了杨治洪。一审证人只知道购砖一事，不能证明许家矸砖厂欠杨治洪多少砖，所谓的交易习惯并不存在；3.2013年4月许家矸砖厂承包给了李佑明，欠杨治洪砖的是新的承包人李佑明；4.一审判决许家矸砖厂支付利息不正确，双方无利息和履行期限的约定，不应当支持利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治洪承担。
被上诉人杨治洪辩称：1.许家矸砖厂于2014年1月停产至今，没有完全履行完合同的能力，合同应当解除；2.杨治洪分五次缴纳购砖款，许家矸砖厂陆续发货，每次发货出卖人要购买人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数量，杨治洪申请的证人也证实了交易习惯，许家矸砖厂、魏正杨应当举示证据证明杨治洪已经领取的货物数量，没有证据证明买卖已经履行完毕；3.许家矸砖厂将砖厂承包给李佑明，不管承包与否，不能抗辩许家矸砖厂应履行的义务，即使是李佑明收款，按照法律规定也应由许家矸砖厂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魏正杨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许家矸砖厂提交二审新的证据“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杨治洪所提交的五张收据是假的。被上诉人杨治洪质证认为，该承包合同不真实，也不能证明收据为假，与本案无关联性，收据的真假应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但上诉人许家矸砖厂没有申请鉴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杨治洪上余砖2000匹未提走。2013年4月起至2013年11月31日止，杨治洪先后五次共计向许家矸砖厂支付砖款219700元，购买砖810000匹，许家矸砖厂已经供应砖572900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许家矸砖厂是否履行完供货义务，如未履行完，其未履行供货的具体金额是多少；2.一审计算的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人许家矸砖厂是否履行完供货义务，如未履行完，其未履行供货的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杨治洪提供了盖有许家矸砖厂印章的五张收据，表明其向许家矸砖厂支付了购买砖的价款，杨治洪提交的自行制作的向其它农村建房户供应砖的登记表，表明其尚有239100匹砖未收到，向许家矸砖厂提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许家矸砖厂为反驳杨治洪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许家矸砖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完了供货义务，其诉称已经履行完了供货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许家矸砖厂未向杨治洪供应砖239100匹予以确认，按每匹砖0.27元计算，应退还的货款为64557元。如许家矸砖厂今后能提供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履行完供货义务，可以另案请求杨治洪返还不当得利。
关于一审计算的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许家矸砖厂与杨治洪之间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供应砖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许家矸砖厂可以随时供应砖。杨治洪在起诉之前，没有进行相关催收的证据，在合同未解除之前，双方均合理地期待合同可以顺利履行。许家矸砖厂退还杨治洪货款需以双方合同解除为条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治洪才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许家矸砖厂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退还杨治洪货款，一审以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当支持杨治洪请求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6972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许家矸砖厂诉称一审判决的利息不当，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许家矸砖厂诉称不应当返还购砖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诉称一审判决利息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利息不当，本院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一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杨治洪与被告富顺县许家矸砖厂之间的（购砖）买卖合同”，第三项，即“在被告富顺县许家矸砖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被告魏正杨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杨治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一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富顺县许家矸砖厂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杨治洪预付的购砖款645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64557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实际计算出的利息未高于6972元则以计算出的利息为准，如果实际计算的利息高于6972元，则为6972元）”为“富顺县许家矸砖厂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治洪购砖款6455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93元，由上诉人富顺县许家矸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但唐付
代理审判员 邓 秋
代理审判员 郑 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