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五终字第1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湾里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戴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秀茹，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
委托代理人：赵世成，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桂林街道办事处同志街2222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继敏，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原审原告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李云、原审第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2770号民事判决。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秀茹、被上诉人李云的委托代理人赵世成、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秀茹、被上诉人李云的委托代理人赵世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故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一审诉称，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工作的涂装车间，在多年前就已经承包给第三人，被告系第三人的员工。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过任何工资，不受原告管理，无用工备案登记表，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定原告与被告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李云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自2011年2月到原告处从事喷漆工作，工资为5000元/月，被告从事的工作属于原告主营业务范围。第三人仅有对汽车涂装设备销售安装及维修的营业范围，并不具有车辆的喷漆，打腻子的营业资质，故被告并非第三人的员工。2014年11月21日，被告在工作中发现同事石二国被两辆车挤伤，被告立即从工作的平台跳下（因此被告腿部受伤），将两辆车电源关闭，及时救助石二国。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第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一审述称，被告系第三人的员工，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原告将原告生产的客车，车体喷漆加工业务、客车地板梁、驾驶区铁地板、前围骨架、后围骨架、后五人座骨架、地板与侧围连接梁涂刷加工业务、整体小件磷化、刷油、底盘装甲喷涂等涂装加工业务，委托第三人承包作业。原告向第三人提供满足施工作业的场地、水、电、气等必备条件；向第三人提供必要的生产设备及工具，并监督第三人日常点检及保养，进行定期检定和维修鉴定等。原告提交的2013年2月至2014年11月的考勤表中，没有涂装车间工作人员；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中，亦没有被告工资明细。被告的工作地点在原告的涂装车间。2014年11月21日，被告在原告的涂装车间发现正在作业的案外人石二国被车辆挤伤，故对其进行救助，造成被告受伤，第三人的代理人于当日将被告送往医院治疗。
另查，第三人的经营范围为汽车涂装设备的销售、安装及维修服务。第三人招聘被告在原告的涂装车间从事车体喷漆等工作。
2015年4月1日，被告向大连金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确认原、被告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同年5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大金劳人仲裁字（2015）第856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被告的仲裁申请。原告对该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原告将其生产的客车，车体喷漆加工等业务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第三人招聘被告在原告的涂装车间工作，被告在工作时因救助正在作业的他人受伤，应当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此用工主体责任仅限于作为被告申请工伤待遇的前提，考虑到维护法律公平公正的社会效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不能以此向原告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以外的其他劳动关系相关待遇。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云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负担。
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被上诉人李云工作的涂装车间，在多年前就已经承包给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云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原审法院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单位不是建筑工程、矿山企业等本条规定中限定的特殊企业，原审法院适用该条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李云二审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李云自2011年2月到上诉人处从事喷漆工作，被上诉人李云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主营业务范围，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并由其支付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仅有对汽车涂装设备销售安装及维修的营业范围，并不具有车辆的喷漆，打腻子的营业资质，原审法院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正确。
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李云与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将其生产客车的车体喷漆加工业务、客车地板梁、驾驶区铁地板、前围骨架、后围骨架、后五人座骨架、地板与侧围连接梁涂刷加工业务、整体小件磷化、刷油、底盘装甲喷涂等涂装加工业务，委托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承包作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提供满足施工作业的场地、水、电、气等必备条件；提供必要的生产设备及工具，并监督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日常点检及保养，进行定期检定和维修鉴定等。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2月至2014年11月的考勤表中，没有涂装车间工作人员；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中，亦没有被上诉人李云工资明细。被上诉人李云的工作地点在上诉人的涂装车间。2014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李云在上诉人处的涂装车间发现正在作业的案外人石二国被车辆挤伤，故对其进行救助，造成被上诉人李云受伤，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当日将被上诉人李云送往医院治疗。
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一、二审期间均自述：被上诉人李云是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接受该单位的管理并由该单位以现金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李云支付工资。被上诉人李云对此不予认可。
2015年4月1日，被上诉人李云向大连金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李云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同年5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大金劳人仲裁字（2015）第856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被上诉人李云的仲裁申请。上诉人对该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喷漆加工承揽合同书》、证明、考勤表、工资表，被上诉人李云提交的工商登记情况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云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李云应对其主张的与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李云虽然在上诉人处的涂装车间工作时受伤，但上诉人已将涂装业务承包给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且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认可被上诉人李云是其处的员工，与被上诉人李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云之间未订有书面劳动合同，而被上诉人李云仅提举了工作服证明其主张，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李云系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并按上诉人的安排从事有报酬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李云主张与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关于本案能否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之规定确认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该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长春全安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本案并不属于可以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之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在本院对案件事实、法律适用向被上诉人李云进行释明后，其仍然坚持要求确认与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27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一汽客车（大连）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云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被上诉人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兆东
审 判 员 王 歆
代理审判员 梁 爽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