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慧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法定代表人黄天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国建，上海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漫雪，上海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学，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罗甸县逢亭镇XX场X分场XX号，现住浙江省义乌市XX村XX号。上诉人上海天慧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慧婴童公司)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慧婴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漫雪，被上诉人李明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7日，李明学、天慧婴童公司签订《“智慧谷”区域代理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约定：甲方（即天慧婴童公司）授权乙方（即李明学）在浙江省义乌市代理经销甲方的儿童启蒙桌产品。甲方有权管理和监督乙方对甲方产品的代理经营情况，并且有权要求乙方不得在合同指定范围以外地区从事甲方产品的经营活动；甲方产品保修期限自产品售出之日起计算，十五天内出现质量问题，更换新的同型号产品（包装完好）；产品免费保修壹年；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将代理权提供和转让给第三方，否则取消当地代理权；根据甲方地区有限代理原则，甲方将以特惠价向乙方供货，儿童启蒙桌（木）供货价格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8.8元、儿童启蒙桌（塑料）78.8元、儿童启蒙语音公仔48元；合同生效起，乙方连续二个月内无任何进货，甲方有权调整、暂停或终止本合同；从代理商第二次进货起，公司按进货金额5%返现金给代理商，直至乙方代理投资款全部返完为止。合同另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26日；合同未到期，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以终止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9,800元，甲方向乙方赠送运营装备及产品，具体配置见配货清单；合同款项不含税，在合同期内，从乙方第二次进货起，甲方按进货额的5%返现金给乙方，直至本合同乙方投资款全部返还为止。剩余的投资款在合同期满后甲方出具税务服务性发票给乙方（甲乙双方也可协商延长合同返款期限）；若后期乙方提出终止合同，甲方可协助乙方转让代理权，转让后代理费归乙方所有，产品和外包装没有损坏在不影响第二次销售的情况下可以返回公司。签订合同后，李明学按约支付29,800元。天慧婴童公司向李明学交付《授权书》等资料，并根据合同约定向李明学赠送运营装备及产品，包括30套儿童启蒙桌、30个玩偶、800个促销玩具、宣传彩页、广告牌等。在合同期限内，李明学未再从天慧婴童公司购入儿童启蒙桌产品。履约过程中，因儿童启蒙桌销售情况不佳，天慧婴童公司协助李明学转让代理权，但未果。后李明学向天慧婴童公司申请终止合同，并于2014年初与天慧婴童公司工作人员协商退货事宜。同年3月1日，李明学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XX分公司（以下简称XX分公司）运送天慧婴童公司赠送的儿童桌、小玩具等产品合计13箱，收货人为天慧婴童公司。货物运抵上海后，天慧婴童公司表示其仓库地址已变更，要求改寄至本市闵行区XX高科技园XX号X区XX室，收货人“总经理黄天宇；后勤部经理顾某某”。同月25日，上述货物送至上述地址后被签收。后因天慧婴童公司未向李明学返还投资款，李明学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天慧婴童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25,878元；2、天慧婴童公司赔偿李明学误工费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李明学主张其与天慧婴童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此提交了加盖有天慧婴童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智慧谷”区域代理合同书》以及加盖有天慧婴童公司公章的《授权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天慧婴童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且天慧婴童公司亦认可曾委托案外人以其名义对外招商，至于该合同是否向天慧婴童公司备案，系天慧婴童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而不影响其对外效力。因此，法院对天慧婴童公司辩称的其未与李明学签订《“智慧谷”区域代理合同书》，不予采信。本案中，李明学、天慧婴童公司所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书，系天慧婴童公司授予李明学在特定区域内代理产品的资格。李明学享有以优惠价格进货并在限定区域内销售赢利之权利，该合同书体现了双方自愿互惠的原则，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合同金额的性质，合同相关条款将其表述为“投资款”，并约定该笔费用可以自李明学第二次进货起按照进货金额的相关比例返还。李明学在支付该笔款项后，在约定的区域内对天慧婴童公司经营的产品享有代理权，享受进货优惠、有权获得返现等。该笔款项的返还，也以李明学的后续进货为前提，并按照进货金额的比例陆续返还。因此，该笔29,800元款项性质更符合区域代理费用的特征。现李明学主张返还合同金额29,800元中的25,878元。本院认为，李明学支出上述成本后在合同期内亦具有行使相应权利的机会。后因市场销售不理想且转让代理权未果，李明学提出终止合同。从李明学陈述双方协商的过程以及提供的证据来看，应认定李明学与顾某某等人经协商提前解除合同。结合顾某某等人的身份及其与李明学订约的过程，李明学亦有合理理由相信顾某某有权代天慧婴童公司做出相应意思表示。根据李明学提供的证据，其在合同期限内向天慧婴童公司退还赠品，天慧婴童公司相关人员也另行提供收货地址并签收赠品。天慧婴童公司辩称其未收到退货，但又表示与李明学签约及实际履约的张某某、顾某某均已失去联系。天慧婴童公司在未向上述经办人核实双方协商过程以及相关事实的情况下所作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李明学已支付合同项下全部代理费，而合同已于2014年初经双方协商解除。对于合同解除后代理费的处理，涉案合同中对此并无明确约定，双方此后也未另行协商确定。基于该款项的性质系区域代理费，而李明学解约的原因是其应当承受的市场风险。法院根据合同终止时剩余的合同期限、李明学在合同期内行使经销权益的实际情况、合同项下赠品基本已退还等事实，结合公平原则，酌情确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天慧婴童公司应返还的代理费金额为10,000元。至于李明学主张的误工费3,000元，李明学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双方对该笔费用的负担并无约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一、天慧婴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明学10,000元；二、驳回李明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61元，由李明学负担174元，上海天慧婴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87元。天慧婴童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双方并没有提前协商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事前有授权或是代理合同有约定顾某某等人作为公司内部员工，有权代表公司变更或解除代理合同。合同订立双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明学，即使要解除合同也应加盖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退还的赠品，被上诉人退货的地址均不是上诉人的地址。即便上诉人收到货物，也并非是对协商解除代理合同的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的29,800元系区域代理费，双方没有约定提前解除代理合同，被上诉人因正常的市场风险欲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明学原审时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明学辩称：29,800元是履行代理合同的押金，不是代理费。如果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自己不可能花时间花费用将产品退回上海。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事宜的人员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作意思表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诉人在原审时的辩解，其与案外人郑某之间签订有《区域代理合同书》，同意郑某以上诉人的名义为其产品对外招商。郑某在招商过程中，自行聘请张某某及顾世城等人协助其招商。涉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代理合同书即张某某代表上诉人所签，并加盖上诉人合同专用章，上诉人亦在提出上诉理由时主张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自主意思表示。结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履行了交付授权资料、赠送装备及产品等合同义务，足以使本院认定其接受了案外人郑某为其招商后的法律后果。现顾某某等人在被上诉人李明学申请终止合同、联系退货过程中，以上诉人的名义，提供收货人信息与地址，其行为方式与内容均与先前缔约过程中一致，上述表象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顾某某等人系代表上诉人处理合同解除事宜。被上诉人李明学已尽举证能力证明顾某某等人与上诉人的关联，其所述涉案代理合同已协商解除之事实可予确认。原审法院对涉案29,8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符合代理合同条款约定及特征，酌情确认退还金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2元，由上诉人上海天慧婴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