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二终字第00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文化东路556号。
负责人郑威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淑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一鹏。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辉，河北尅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河。
委托代理人任超慧，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车站街22号。
负责人王玉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洪洞大槐树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西环路路西由南向北第六户。
负责人卫建丽，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以下简称莱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3）井民一初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4日6时20分许，孙建军驾驶鲁F×××××鲁F×××××挂（该车实际所有人为李秋梅，孙建军与李秋梅系夫妻，该车在莱州支公司投保了主车交强险一份及不计免赔主车207000元、挂车95400元车辆损失险和10万元司机车上人员险）重型半挂牵印车，沿京昆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行驶至322公里十980米处时，因采取措施不当，与右侧护栏刮擦，之后，行驶到322公里＋900米处时，与王长河驾驶的晋L×××××晋L×××××挂（该车实际所有人为王长河，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主车交强险一份，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洪洞大槐树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挂车交强险一份及不计免赔险主车50万元、挂车5万元商业三者险）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故障在第二行车道和路肩上停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鲁F×××××鲁F×××××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孙建军死亡、鲁F×××××鲁F×××××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李建民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高速交警总队石家庄支队鹿泉大队勘验及调查，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冀公高交认字（2013）第13980242013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孙建军持违法未处理、超分、注销可恢复、停止使用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和采取措施不当，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过错行为，对此次交通事故起作用；当事人王长河驾驶机动车超载和车辆发生故障后不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种行为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过错行为，并加重撞击后果，对此次交通事故起作用；认定孙建军负此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王长河负此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李建民无责任。死者孙建军，男，1966年8月6日生，汉族，身份证号××，山东省莱州市土山镇浞西村人。李秋梅系孙建军之妻，邱淑英系孙建军之母，孙一鹏系孙建军之子。因赔偿事宜，李秋梅等三人诉至法院，现起诉主张：1、死亡赔偿金515100元，李秋梅等三人提供了结婚证、房产证、派出所证明、居委会证明、山东户口登记卡，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参照山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为25755元／年×20年=515100元。李秋梅等三人提供了产权人为李秋梅的莱房改字第375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座落：镁矿家属区l0号楼2单元3层东户；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李秋梅、孙一鹏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提供的山东镁矿家属委员会和莱州市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李秋梅、孙建军夫妇于l992年结婚后一直居住在莱州市镁矿路1302号10号楼2单元3层东；提供了莱州市土山镇浞西村委会和莱州市公安局土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证明邱淑英夫妇生有两子一女，长子孙公军，次子孙建军，女儿孙秀菊。2、丧葬费19771元，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9542元计算为39542÷2=19771元，提供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尸检报告，证明本次事故的经过及孙建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3、被扶养人生活费11293元，被扶养人孙建军的母亲邱淑英，1930年1月3日生，需抚养5年；被扶养人邱淑英有3个子女，按山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76元／年×5年÷3=1129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称孙建军因故死亡，妻儿无助、老母丧子之痛难以言表，给李秋梅等三人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要求此损失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8000元，李秋梅等三人家人居住在山东省，事故发生地在鹿泉，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等，李秋梅等三人家人误工及交通差旅花费较大，主张8000元，提供了相关交通差旅费票据。以上损失合计6041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洪洞大槐树营销服务部对李秋梅等三人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我方承保的王长河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况，在商业三者险免赔10%；行车证、驾驶证提供的复印件请法院核实，保险单无异议；李秋梅等三人提供的孙建军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高，双方事故车辆为同等责任，死者一方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过错，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李秋梅等三人诉求的交通费数额过高，认可500元。莱州支公司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洪洞大槐树营销服务部的质证意见。王长河的代理人称，王长河车辆三者险投保了55万元，应全额使用；我方车辆三者险均有不计免赔，不应免赔10%，其余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河北省高速交警总队石家庄支队鹿泉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按此认定书，孙建军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长河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长河对其侵权行为给李秋梅等三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李秋梅等三人提供的证据，莱州市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和山东镁矿家属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产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可证实李秋梅等三人家人多年来一直居住在莱州市镁矿家属区10号楼2单元3层，其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来自于城镇，李秋梅等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因赔偿权利人住所地收入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收入标准，故其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5755元／年×20年=515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6776元／年×5年÷3=11293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9542元予以计算，确定为39542元／年÷2=19771元。孙建军中年因故身亡，给家庭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家人身心上遭受严重创伤，精神上应予得到抚慰。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偿付能力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等诸因素，李秋梅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30000元为宜。孙建军死亡后，受害人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等确需支付一定的误工交通差旅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李秋梅等三人提供的交通差旅费票据，该费用酌定4000元为宜，综上，李秋梅等三人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515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93元、丧葬费197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4000元，合计58016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过错责任比例分担。当事人有权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获赔。肇事车晋L×××××晋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投保主车交强险一份，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洪洞大槐树营销服务部投保挂车交强险一份及不计免赔主车50万元、挂车5万元商业三者险，鲁F×××××鲁F×××××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莱州支公司投保10万元车上人员险。同一事故另一案中，李建明人伤损失73743元（其中误工费3888元、护理费2889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8777元），与李秋梅等三人上述损失580164元，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洪洞大槐树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先行赔偿220000元（其中：赔偿李秋梅220000×580164／（580164＋8777）=2137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洪洞大槐树营销服务部各赔偿108350元；赔偿李建明220000×8777／（580164＋8777）=33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洪洞大槐树营销服务部各赔偿1650元）。其余损失580164-216700=363464元，按同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分担，由人保财险洪洞大槐树营销务部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63464×50%=18173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莱州支公司虽提出根据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孙建军的驾驶证处于违法状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不承担赔偿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后果进行充分解释和说明，保单中也未对该免责条款在醒目的位置或者引入注目的字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充分注意的提示，况且其驾驶证过期未换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仍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免赔10%，因该车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其辩解意见不符合保险法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相关规定，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莱州支公司承保的鲁F×××××鲁F×××××挂车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李秋梅等三人100000元，其余损失由李秋梅等三人自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赔付给李秋梅、邱淑英、孙一鹏10835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洪洞大槐树营销服务部赔付给李秋梅、邱淑英、孙一鹏290082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赔付给李秋梅、邱淑英、孙一鹏100000元；四、驳回李秋梅，邱淑英、孙一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法院快递费200元，共计10000元，由李秋梅等三人负担5000元，王长河负担5000元。
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本案事故中孙建军驾驶证处于违法状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原审判决滥用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判令上诉人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合同约定；二、死者孙建军户口本明确注明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且无法证明其在莱州城里居住，一审判决为城镇户口，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FR9858鲁F×××××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孙建军交通违章累计积分满12分，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由上诉人承保的鲁F×××××鲁F×××××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孙建军因采取措施不当，与高速公路护栏刮擦后，又与晋L×××××晋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导致孙建军死亡。孙建军驾驶证虽处于违法状态，并不属于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被依法暂扣、吊销的情形，故上诉人诉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孙建军虽为农业户口，但孙建军多年居住在莱州市镁矿家属区10楼2单元3层，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有莱州市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和山东镁矿家属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产证、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建军死亡赔偿金是妥当的。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郝福海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田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