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邱仁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广平。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甲、范某乙、葛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6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金西村。2001年5月23日，黄宪娟与范某甲离婚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黄宪娟分得两层楼房前面两间，本案所涉房屋由范某甲拥有二层楼房1.5间，一层平房1间，范某乙拥有二层楼房1.5间，一层平房2间。××××年××月，赵某经人介绍认识，后与范某甲办理结婚登记，两人婚后不久即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支出约50000元。赵某于2013年1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与范某甲离婚，后于2013年2月21日撤诉，范某甲于2013年3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与赵某离婚，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判决不准离婚，2013年11月22日范某甲向该院起诉与赵某离婚，并于当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案涉房屋于2013年上半年开始翻建，在两楼楼房的基础上添加至四层，又在后面空地建造四层附房，并对该两处添加房屋进行了装修。案涉房屋拆迁时，范某甲、范某乙、葛某作为一户进行了拆迁，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为2598861.40元，被安置人员为范某甲、范某乙、葛某。后赵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分割拆迁补偿款26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赵某与范某甲自2013年初以来，双方一直处于离婚纠纷之中，对2013年的翻建及装修，赵某未能证明自己予以出资或者出力，也未能证明范某甲投入了夫妻共有资金，根据双方的感情状况，该院无法确认赵某参与了房屋翻建及装修。且范某甲将自己所有的房屋，约定由女儿范某乙进行添附，并将添附收益归范某乙，该行为系对自己权利的合理处分，并无不当，应按照该约定处理。范某甲、赵某婚后不久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支出约为50000元，赵某对该部分装修享有权利，拆迁补偿款中应给予适当补偿。综上，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2598861.40元，该院酌情分割30000元归赵某。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8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范某甲、范某乙、葛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某30000元；二、驳回赵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赵某负担318元，范某甲、范某乙、葛某负担27282元。
宣判后，赵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审判决的主要理由是赵某未能证明自己在建房中有出资或者出力，也未能证明范某甲投入了夫妻共有资金。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入等，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于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赵某与范某甲自××××年××月结婚，到2013年11月离婚，历时11个年头，在此期间，双方的一切收入，不管在谁的控制之下，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赵某要分割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只要证明该房屋是在两人离婚之前建造，即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自赵某与范某甲结婚到房子翻建好，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2011年下半年，据传政府要拆迁，村里的房子都要拆掉，当时赵某与范某甲的夫妻感情尚可，经两人商量，为了获得较多的拆迁补偿，准备再建造几间房屋，赵某当时把一张16万元的定期存单交给了范某甲，范某甲于2011年12月22日支取了170246.20元。这足以说明翻建的房子是用赵某与范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建造的。一审判决认定赵某没有参与房屋的翻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赵某没有参与房屋翻建的主要证据，即翻建承包合同、装修承包合同及范某甲与范某乙的扩建协议，都是范某甲转移财产的手段，不能推翻赵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否认赵某与范某甲用夫妻共同财产翻建房屋的事实。另外，范某甲与范某乙是父女关系，随时可以签订貌似合法的协议来侵害赵某的合法权利，故上述协议是无效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公。本案的实质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应当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援引婚姻法第十六条显然错误。案涉房屋共计708平方米，除去老房子179平米属范某甲的婚前财产，在上诉人与范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翻建的新房为529.9平米，拆迁补偿款应为1943832元，该款应由赵某、范某甲、范某乙三人平分，每人应得644844元。关于老房子的装修费，当时支出约50000元，一审酌情判归赵某30000元，也不公平，不能以原来支出的费用为依据，应以拆迁补偿的评估价为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法分割拆迁补偿款1943832元，赵某应分得三分之一，为644844元。
被上诉人范某甲、范某乙、葛某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案涉房屋扩建部分确实建造于赵某和范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老房屋是属于范某甲和范某乙共有的，与赵某没有关系。对于扩建的部分，除了原属于范某乙的以外，其余部分也全部赠送给范某乙了，且全部是由范某乙与葛某出资修建的，赵某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某甲与赵某结婚11年，感情一般。扩建房屋是在2013年3月份建造的，当时范某甲年纪已大，也无资金，都是由范某乙与葛某出资修建。为此，范某甲和范某乙、葛某签订了《住房扩建装修协议》，约定修建房屋的事宜。该协议是范某甲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本质上是范某甲将自己个人所有的房屋赠与范某乙，后范某乙在该房屋上进行出资扩建。该约定没有建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不存在联合起来侵害赵某利益的情形。赵某曾于2012年11月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当时两人的感情已经破裂，后范某甲又于2013年起诉诉讼，并于2013年11月22日经法院调解达成离婚协议，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范某甲自愿支付给赵某9万元。离婚当时赵某对房屋扩建是明知的，但并未提出主张。对于16万元银行存款的问题，赵某应该提供证据。综上，请求驳回赵某的上诉。
二审期间，赵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和销户查询单各一份，拟证明范某甲于2011年12月22日将赵某账户内的170499.25元取出，后该款用于建造案涉被拆迁的房屋。经质证，三被上诉人共同发表如下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保留该意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并非用于建造房屋，而是用于购买汽车，所购买车辆已在离婚诉讼中进行分割。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主张的钱款用途，和赵某所陈述的取款时间、过程、车辆购买时间和金额基本吻合，三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三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家庭成员在家庭财产中的权利份额，应根据财产的来源以及家庭成员的贡献等情况予以确定。案涉被拆迁的老房子原属范某甲和范某乙所共有，赵某并不享有所有权。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老房子基础上扩建的房屋于2013年上半年开始施工。鉴于赵某曾于2013年1月4日向法院起诉离婚的事实，以及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范某甲和范某乙签订的扩建协议，可以认定对于扩建房屋部分，范某甲和赵某均无出资和其他贡献。赵某主张其有出资，且上述协议系范某甲和范某乙串谋以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老房子装修的情况，酌情判令三被上诉人支付给赵某30000元补偿款，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8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并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