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河海东路3号。
法定代表人朱建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理春，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宝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乘航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魏建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文剑、吴敏，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告常州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宝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12月18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特变公司委托代理人蔡理春及宝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文剑、吴敏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泰公司一审诉称，本公司与特变公司自2010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由本公司向特变公司供应散热片等产品。截止2013年5月27日，特变公司共结欠本公司货款499123.74元未付。为维护本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特变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99123.74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5月27日最后一次开票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
特变公司一审辩称，宝泰公司所诉不是事实，发票与送货单不符，仅凭发票不能证明实际供货情况。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宝泰公司与特变公司自2010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由宝泰公司向特变公司供应散热片、散热器。宝泰公司自2010年3月15日至2013年5月23日共向特变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1800643.7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特变公司未能付清货款，双方发生纠纷。宝泰公司遂提起诉讼。
宝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特变公司采购单、宝泰公司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供货1800643.74元。其称发票与送货单上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的对应情况如下：2010年3月15日发票对应2009年11月17日、12月11日、2010年1月21日送货单；2010年12月20日发票对应2010年12月17日送货单；2011年3月1日发票对应2011年1月10日、2月11日送货单；2012年7月3日发票对应2012年4月6日、5月28日、6月2日、6月12日、6月13日、6月29日送货单；2013年1月4日发票对应2012年10月25日、12月17日送货单。
特变公司陈述，采购单系复印件，没有证据效力；发票收到的，但不能证明实际供货情况；对2012年6月2日“蒋建元”签字的送货单及同日“於晓红”签字的送货单不认可，两人不是特变公司的员工，“於晓红”签字的送货单上写有“送刘洋油箱厂”，在宝泰公司的一本送货单中还看到2012年6月25日送“张家港中亚特变”也有“於晓红”签字，其他送货单上虽由特变公司员工签字，但有的送货单有涂改。另外，宝泰公司此前就同一案件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宝泰公司自认双方往来的货物价值为1042613.3元，后宝泰公司撤诉，现重新起诉认为双方往来的货物价值大大超过了1042613.3元，前后矛盾，因此宝泰公司在本案中所陈述的事实不能成立。
宝泰公司陈述，送货单不存在添加和改动情况，都是特变公司收货人在收货时称重后写下的数量、面漆、颜色等，与签名是同一支笔同时书写。2012年6月2日“於晓红”签字的送货单是根据特变公司要求送至刘洋油箱厂，2012年7月3日发票中也单独列明了该批货，於晓红是油箱厂员工，所以代张家港中亚特变公司送货至油箱厂也由於晓红签收。2012年6月2日“蒋建元”签字的送货单在2012年7月3日的发票中也单独列明。双方长期发生业务，前期的已付清，上次起诉只是按后一段时间的业务作了陈述，所以提供的发票等不全，在特变公司对起诉提出异议后才将历年交易往来的材料全部整理另行起诉。
针对付款情况，特变公司提供2010年5月29日至2013年4月15日宝泰公司出具的收据及特变公司已交付宝泰公司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特变公司称，减去宝泰公司在收到特变公司大额承兑汇票时在2011年1月19日和2011年5月25日分别找回的10万元和37万元两笔承兑汇票，实际共向宝泰公司支付了1601520元货款。宝泰公司称，在特变公司2013年4月15日最后一次支付20万元时，宝泰公司又找回了10万元。特变公司经核实后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宝泰公司与特变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关于双方往来过程中宝泰公司的送货情况，宝泰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供货1800643.74元，特变公司认为发票不能证明实际供货，指出送货单存在添加和改动情况，并对“蒋建元”和“於晓红”签字的送货单提出异议。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买卖双方进行结算的凭证，记载了买卖双方业务的基本要素，可以作为认定买卖事实的重要证据。从送货单看，所谓添加和改动的字迹，实际是收货人在签字的同时写下所确认的数量、面漆、颜色等。2012年6月2日“蒋建元”、“於晓红”签字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为特变公司，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与2012年7月3日发票一致，在特变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对该批供货予以认定。而2012年6月2日“於晓红”签字的送货单，虽然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与2012年7月3日发票一致，但宝泰公司送货时在收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为“张家港中亚特变”，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与发票上的购货单位并不一致，在宝泰公司自认存在分别代特变公司和张家港中亚特变公司向油箱厂送货的情况下，宝泰公司主张向特变公司提供该批货物（发票载明价税合计10432.8元）的证据不足，应认定双方往来过程中，宝泰公司供货1790210.94元。关于特变公司付款情况，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和核实的情况，认定合计付款1501520元。关于宝泰公司此前就同一案件事实起诉时陈述的往来金额与本案中所主张往来金额不一致的情况，双方系长期发生业务关系，存在滚动结算的交易习惯，宝泰公司在该案中就双方后段时间的往来金额的陈述，并不影响本案对供货事实的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在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宝泰公司供货1790210.94元，特变公司付款1501520元，特变公司对所欠288690.94元货款应依法予以履行。由于宝泰公司未能提供特变公司付款期限的依据，特变公司应自宝泰公司提起诉讼时承担相应利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特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泰公司支付货款288690.94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宝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7元，由特变公司负担5082元，宝泰公司负担3705元。
特变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证明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宝泰公司仅提供15张送货单，该部分送货单不能与全部增值税发票对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原审法院却以增值税发票来认定宝泰公司已履行全部标的物交付事实是错误的。其次，送货单中签字的“蒋建元”“於晓红”非特变公司员工，特变公司从未委托二人签收货物。一审中已查明“於晓红”代表“张家港中亚特变”签收货物，一审法院也未认可2012年6月25日“於晓红”签字的送货单，却认可2012年6月2日“於晓红”签字的送货单，逻辑混乱。再次，基于一审法院未认定2012年6月25日“於晓红”签字的送货单，也就说明送货单与发票不具有一致性和对应性，双方交易习惯以送货单为交易方式，结算应以送货单为依据，故宝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宝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宝泰公司二审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宝泰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送货单至59张，总金额为1609128.74元，其中56张总金额为1601306.74元与17张增值税发票完全对应，3张送货单共计金额为7822元不能与增值税发票相对应，仍有3张增值税发票共计金额199337元无对应的送货单。特变公司质证后对宝泰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送货单中3张价税合计27770.40元送货单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5日至2013年5月23日，宝泰公司向特变公司提供散热片、散热器，共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价税合计1800643.74元，其中1601306.74元有相应的56张送货单相对应，另有3张送货单共计金额为7822元无对应的增值税发票，3张增值税发票共计金额199337元无对应的送货单。双方在业务往来中均是先送货，后开票付款，特变公司共付货款1501520元，双方未对账结算。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特变公司是否欠宝泰公司货款或欠多少货款。
本院认为，宝泰公司与特变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从宝泰公司向特变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对应送货单的日期的时间顺序，应当认定先送货、后开票付款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宝泰公司向特变公司开具的20张价税合计为1800643.7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中，17张价税合计为1601306.7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有56张送货单相对应，特变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宝泰公司对另3张增值税发票共计金额199337元虽不能提供对应的送货单，但特变公司全部收到并抵扣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双方先送货、后开票付款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该发票系特变公司对实际收到相应货物的确认，特变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据此，特变公司尚欠宝泰公司的货款应当是1800643.74-1501520=299123.74元。原审法院扣除2012年7月3日发票中与2012年6月2日“於晓红”签收的送货单相对应的价税合计10432.8元货款不当。但宝泰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应属其对该部分权利的放弃。特变公司在本案中不论双方先送货、后开票付款的交易习惯，进而否认以增值税发票作为结付货款的依据，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7元，由上诉人常州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慧勇
审 判 员 张 梅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