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0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市国营白云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职工、广州广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职工，户籍地址广州市白云区，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曾祥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某，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盛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地址广州市天河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9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文剑、马强，广东广大（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4）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石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日、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希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石某及辩护人曾祥辉、李文剑、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4年至2013年间，张某甲利用其担任白云公司经理、广州有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林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兼任白云公司经理，主管全面工作，负责管理公司所属及下属公司资产物业的职务之便，在向相关公司受让白云公司所属国有土地的过程中，收受江某、游某、何某乙、梁傍远、杨某甲等人贿送的款项共计人民币9780万元（以下如无标注，币种同）、港币238万元。在此期间，被告人张某某、石某根据张某甲的授意，成立香港新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和广州和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弦公司”）等公司为其收受贿赂款项。张某某协助张某甲多次收受何某乙、游某、杨某甲等人的贿赂款项，并将所收赃款汇入新元公司、和弦公司账户及香港人刘某乙辉的个人账户。2011年12月22日及2012年1月9日，张某某和石某同赴香港，在刘某乙辉的协助下，将新元公司账户中的赃款汇至张某甲前妻张某乙群的个人账户。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石某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张某某、石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某某、石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曾祥辉提出如下意见：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某某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和揭发张某甲、石某等人的共同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石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李文剑、马强提出如下意见：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石某在同案人张某甲的受贿犯罪行为中与张某甲通谋，石某在事后帮助张某甲转移赃款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共犯。2、石某具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张某某从2004年起担任原白云公司负责人张某甲的司机。被告人石某是张某甲的外甥。2010年下半年后，张某甲安排张某某、石某先后在香港、内地成立了其本人实际控制的新元公司、和弦公司，并利用该两间公司的账户收取、转移张某甲贿赂犯罪所得及产生的收益。
被告人张某某、石某在明知新元公司的账户资金是张某甲贿赂犯罪所得及产生收益的情况下，仍于2011年12月22日、2012年1月9日，一起到香港将新元公司账户中的港币2610万元转到张某甲指定的账户。
二、2004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张某某多次按照张某甲的安排收取贿赂款，其中收取游某300万元、何某乙2030万元、杨某甲190万元、郑某乙200万元，总计2720万元。在张某甲的指示下，张某某还多次将张某甲贿赂犯罪所得转移至新元公司、和弦公司账户及张某甲的前妻张某丙和女儿张某丁在境外的账户。其中，2012年2月20日、28日，张某某将按照张某甲安排收取到的贿赂款500万元从个人账户分两笔转至和弦公司账户。
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张某某、石某到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2014年10月24日，石某以盛泽公司的名义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退缴张某甲的赃款3038.8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广州市特种证件制作中心提供的常住人口资料，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石某的身份情况。
2、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被告人张某某、石某的归案情况。
3、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新元公司在香港汇丰银行的开户资料和相关银行转账流水，经证人刘某丙、被告人石某签认，证实：2010年8月19日，新元公司在香港汇丰银行开设账户。2011年12月22日，该账户先后支出港币1000万元、1010万元，2012年1月9日，该账户支出港币600万元。石某签认港币1000万元是汇给张某丙；刘某丙签认2011年12月22日支出的港币2000万元给了张某丙，2012年1月9日支出的港币600万元给了广某置业（香港）有限公司。
4、经被告人张某某签认的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汇款清单，证实：2011年5月8日，张某甲将100万元存入其账户（其签认这些钱是张某甲的）。2011年7月20日、7月25日、2012年1月5日分别将80万元、100万元、99.5万元汇给李某（其签认李某是地下钱庄的人，其按张某甲的要求转款给李某，让李某将款项换成港币转去香港，其中100万元是张某甲放在其账户上的部分款项）。2012年2月20日、2月28日、3月5日，张某某分别将2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汇入和弦公司（其签认款项是张某甲的，其按张某甲要求汇入）；同年3月5日，汇给张某戊100万元（其签认是张某甲要求其汇的）。
5、广州市公安局提供的被告人张某某、石某的出入境记录，证实：2011年12月21日，张某某、石某由天河出境至香港，同日由天河入境；同年12月22日，两人再次由天河出境至香港，同日由罗湖入境；2012年1月9日，两人第三次由天河出境至香港，同日由天河入境。
6、有林公司提供的盛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关于盛某公司退还其使用的张某甲赃款事宜洽谈会纪要》、《关于盛某公司借用张某甲赃款的本金余额及利息核对结果确认书》，《广州铭ＸＸ物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盛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等，内容为：盛某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石某。2014年4月3日，有林公司与盛某公司就盛某公司借用张某甲贪污、受贿资金的本金余额及应付利息情况进行了核对：盛某公司借用张某甲赃款的本金余额为2393.2万元，应付利息为645.65万元，盛某公司同意将上述赃款本金余额及应付利息全部转入广州市纪委专控账户，有林公司同意协助盛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及广州铭ＸＸ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康公司”）股权转让手续。2014年7月，盛某公司将持有的铭康公司股权转让给柯某、朱某、康某等人。2014年7月14日至9月9日期间，盛某公司在农业银行结算金额共计3038.85万元。
7、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石某为张某甲退赃的情况说明》、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实：2014年10月24日，被告人石某以盛某公司的名义退缴张某甲的赃款3038.85万元，暂存于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暂扣款账户。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其陈述：张某某是其司机，其曾多次指示张某某帮其收取贿赂款项，具体包括：2013年5月，郑某乙提出给其200万元，其交代张某某直接与郑某乙联系，后张某某拿到钱后汇到了刘某丙的账户。2005年底，游某因购买白云配件公司地块事宜要给其好处费，其就叫他与张某某联系，向刘某丙指定的账户汇入港币500万元，不久刘某丙称收到钱了。2006年春节，游某分两次给其300万元，其收到钱后让张某某送去给张某丙，钱都是用纸箱包装的。2009年至2010年，何某乙因白云家禽公司的138亩地块商定给其1656万元好处费（实际给了1650万元），其中的500万元，其叫张某某直接联系何某乙去拿，部分是转账，部分是现金，张某某收了之后就给了张某丙。2006年，何某乙想接手白云家禽公司的117亩地块，其提出要1500万元的好处费，何某乙同意了。2011年，其让何某乙把1200万元划入和弦公司，这个事情其叫张某某具体操作。2012年2月17日、24日，张某某名下的两个账户收到何某乙账号转账500万元，这是其让张某某收的。后其让张某某在同年2月20日、28日分两笔转到和弦公司账户。2013年5月，其让张某某找何某乙要剩下的330万元，何某乙给了330万元，其将其中的50万元由张某某经手给了杨某乙红作为律师费，剩下的280万元其让张某某存入新元公司180万元，并汇给其张某丙和女儿张某丁的香港账户100万元。2009年，何某乙想购买广州市白云双燕实业公司在广园东路163大院内的30亩土地，让其帮忙。2010年3月，何某乙说给其300万元，其就让张某某去联系拿钱，并将其中的50万元送去给杨某乙红，剩下的250万元汇入张某丙和张某丁的账户。近十年来，杨某乙红会在过年过节时送钱给其，每一次大概5至10万元左右，有时其会让张某某去拿钱。其分批收受杨某乙红的好处费共计200万元。
石某是其外甥，在其指使下张某某、石某开设了新元公司、和弦公司等，帮助其收受并转移贿赂款项。和弦公司是其实际控制的，日常工作由张某某打理。张某某多次将贿赂款通过新塘地下钱庄转入新元公司账户或张某丙、张某丁的境外账户。其多次指使张某某、石某前往香港将大量的钱从新元公司的账户划入张某丙、张某丁的账户。2012年初，其在新元公司账上有港币1100万元的赃款，不久其让石某、张某某将其中的港币600万元借给了广某置业（香港）有限公司。张某某和石某都应该知道自己经手款项的来源是不正当的。
9、证人游某的证言，其陈述：2006年至2007年间，在广州宏新投资有限公司购买配件公司土地的过程中，其分五次向张某甲贿送了1000万元，每次200万元。每次其先打电话给张某甲说钱已经准备好了，张某甲就会带着司机来，一般是其和张某甲打牌，他的司机和其司机去停车场搬钱，张某甲是知道的。
10、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其陈述：2003年2008年间，其先后贿送张某甲好处费共计400万元。刚开始的时候，其是直接拿到张某甲在白云公司的办公室，后来张某甲说把钱交给他的司机张某某就可以，张某某会把钱带回去给他。之后，其基本上每次都是打电话通知张某某到其律师事务所拿钱，把钱带回去给张某甲。
11、证人何某乙的证言，其陈述：在购买白云家禽公司的138亩地过程中，其送给张某甲共计1650万元，其中950万元是张某甲的司机张某某来拿的，或者其汇到张某某的账户。在购买白云家禽公司的117亩地过程中，2011年11月，其从升威公司开了1200万元的支票，印象中是通过张某某给了张某甲；2013年5月18日、19日，其按照张某甲的指示准备好现金共330万元，均是张某某来拿的。
12、证人刘某丙的证言，其陈述：2010年8月，张某甲说要在香港办一间公司做生意，并派了张某某和石某以两人的名义成立了新元公司，具体手续是其帮忙办理的，张某甲选择在香港汇丰银行为公司开设银行账户，于某带着张某某和石某到银行办理相关手续，由张某某和石某签名。新元公司账户是用来洗钱的，就是张某甲把国内的钱通过地下钱庄转到公司账户上，再通过这个账户把钱转到他妻子张某丙和女儿张某丁的个人账户。从2010年8月19日开始，张某甲通过新元公司账户转进了港币3100多万元（部分款项的转入是张某某联系其的），再转出去约港币2600万元，现在这个账户上还有港币500多万元。转出情况是：2011年12月22日，其带着张某某、石某先用转账的方式转给张某丙在香港汇丰银行账户港币1000万元，再将港币1010万元转到新元公司的支票账户，并将其中的港币1000万元转到张某丙在香港花旗银行的账户，剩下的港币10万元是其酬金；2012年1月9日转给广某置业（香港）有限公司港币600万元；2012年7月5日，张某某和石某将港币30万元转给其账户，用于张某甲女儿买戒指。
13、被告人张某某供述：其是张某甲的司机。从2004年7月开始，张某甲在收取别人贿赂的好处费过程中，经常叫其替他领取，并存入他指定的账号或者以公司的名义掩饰受贿所得。其经手收取了游某、杨某乙红、何某乙、梁某华、郑某乙等5人的贿赂款项。其认为这些款项应该是他们送给张某甲的贿赂款，因为他们与张某甲之间有业务往来，其也知道张某甲没有向他们借钱。具体是：向游某收了300万元，向杨某乙红收取了190万元，向何某乙及梁某华收取了2130万元或2330万元，向郑某乙收取了220万元。其收到贿赂款后，按照张某甲的指示通过增城新塘地下钱庄直接汇到张某丙和张某丁在香港银行开设的账户，或者汇到新元公司的账上。这么多年来，其按照张某甲的指示通过地下钱庄将张某甲收受的钱某到香港的金额约为2000万元。2012年2月17日、24日，其个人账户收到何某乙账号转入的500万元，按照张某甲的指示其在同年2月20日、28日分两笔从个人账户转到和弦公司账户。
在张某甲的指使下，其与石某以自己的身份成立了和弦公司和新元公司，其是和弦公司的法人代表、股东和新元公司的股东，两间公司其与石某均各占50%的股份。上述公司实质上均是张某甲投资设立并实际控制，其没有投资过任何款项。上述公司从成立以来也没有从事过任何经营。2010年下半年，其和石某按照张某甲的指示找到刘某丙办理新元公司的注册手续，包括去香港银行签名确认一些事务性的东西，还有转移钱款的单据签名。2011年下半年，张某甲叫其和石某再在国内注册一个公司，于某和石某成立了和弦公司。张某甲以其名义成立和弦公司、新元公司就是帮他将钱通过公司转到境外。其妻子钟某在广州众衡置业有限公司占5%的股份，这是张某甲答应送给其的股份；其儿子张某己从2012年7月起挂在和弦公司帮其每月领取工资2000元。其每次去新元公司办理业务时张某甲通过石某给其港币1000元，给了4、5次左右；2011年底及2012年底，张某甲分别给了其港币1万元；2010年底，张某甲给过其5万元；2011年底，张某甲给过其10万元；2012年底，张某甲也给过其10万元。除此之外，张某甲还许诺其可以参与新元公司、和弦公司、广州众衡置业有限公司的分红，但其未拿到过分红。2011年12月22日，其和石某受张某甲指使，在刘某丙的陪同下到香港将新元公司账上的港币1000万元转给张某丙的香港个人账户，还转了港币1010万元到新元公司的支票账户上，并在支票账户上转给张某丙的个人账户港币100万元，转给广某置业（香港）有限公司港币600万元，转给刘某丙个人账户港币10万元；2012年1月9日，其和石某又按照张某甲指示去香港，并在刘某丙的陪同下将新元公司支票账户上剩下的港币300万元及储蓄账户上的港币600万元转给张某丙的账户。
14、被告人石某供述：其是张某甲的外甥。在张某甲的指使下，其成立了盛某公司、新元公司、和弦公司等数间公司，除和弦公司外，其均担任法人代表。其成立上述公司均没有出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某甲。2010年下半年至2011年上半年期间，张某甲要求其和张某某一起成立新元公司，张某甲还安排了刘某丙协助管理，但公司的款项支出需要其和张某某联合签名。新元公司没有实质性的业务，但又有大笔资金收支，其也产生过疑问，后来才发现这个公司是张某甲用来洗钱的空壳公司。其和张某某经手到新元公司支出款项的情况有两次：第一次是2011年12月22日，其和张某某跟着刘某丙一起去香港汇丰银行办理汇款业务，其偷看到款项是四笔汇入一笔汇出，金额总计港币2000多万元，其中一笔是转账港币1000多万元给其舅母张某丙，还有港币1000万元划入新元公司的支票账户。刘某丙填写了单据，其和张某某签名。当时银行问过这笔钱的用途，其和张某某根据刘某丙的说法，称张某丙是其的客户，新元公司和张某丙之间有正常业务往来。第二次是在2012年1月，其和张某某再次去香港办理两笔转账，也是汇到张某丙的账号，每笔港币300多万元，共港币700万元左右。由于其曾在银行工作，因此知道张某甲转给张某丙的钱应当是不正当的收入。其想过这些钱是张某甲个人的钱。因为其在帮张某甲打工的过程中曾试探地问过他有多少财产，张某甲叫其猜猜，其当时猜测他大概有3000多万元的资产，他没有否认，所以其认为张某甲至少有3000万元以上的财产。张某甲作为国企老总，别人会送钱给他，因为凭他的正常收入，不可能有3000万元的财产。据其了解，盛某公司利用张某甲的赃款购买了铭康公司的股票，本金金额为2393.2万元，利息为645.65万元。案发后，其作为张某甲的亲属和盛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将相关股票转让，款项全部转入广州市纪委专控账户，作为替张某甲退缴赃款。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以及被告人张某某、石某的辩解、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石某行为的定性
法律规定，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特定关系人以外的其他人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由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双方共同占有的，以受贿罪的共犯论处。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石某与张某甲通谋，利用张某甲的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张某某、石某与张某甲共同占有贿赂款项，故不认定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现有证据证实，张某某、石某明知涉案款项是张某甲贿赂犯罪所得及产生的收益，仍通过转账等方式转移涉案款项，其行为均构成洗钱罪。
二、关于涉案的金额
经查，相关银行汇款清单、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均证实，2012年2月17日、24日张某甲让张某某名下账户收取何某乙转来的500万元，张某某于同年2月20日、28日将该500万元从个人账户分两笔转至和弦公司的账户。相关银行转账流水、出入境记录、证人刘某丙、张某甲的证言以及两名被告人的供述均证实，2011年12月22日、2012年1月9日，张某某、石某两次前往香港从新元公司的账户转出款项共计港币2610万元。
综上，被告人张某某犯洗钱罪的金额为500万元、港币2610万元，被告人石某犯洗钱罪的金额为港币26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石某明知是贿赂犯罪的所得及产生的收益，予以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洗钱罪。张某某、石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石某以盛某公司的名义退缴同案人张某甲的赃款3038.85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充分考虑。根据张某某、石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石某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春竹
代理审判员 曹治华
代理审判员 许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玮
黄藻诗
郑紫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