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刑初57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男，汉族，1967年11月27日出生，云南省晋宁区人，住晋城。系被害人丈夫。
被告人杜礼德，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云南省晋宁区人，住晋宁区。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1月25日被晋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8年1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晋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津，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礼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被告人杜礼德及其辩护人杨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杜礼德驾驶云Ａ×××××微型车将受害人李某1带至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工业园区“云南省工业品现代物流中心”门口对面路边，二人因感情纠纷在车内发生争执，过程中杜礼德用手击打李某1头部致其停止呼吸。后杜礼德将尸体运输晋城镇盐井村后山上的钢水管内藏匿。经鉴定，李某1系头部被他人用钝性外力多次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手机电子数据、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DNA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礼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杜礼德的刑事责任，当庭发表意见认为被告人杜礼德具有自首情况，依法提请本院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杜礼德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9452元、被害人李某1身上佩戴金饰损失14904元、死亡赔偿金16484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11975.5元。
庭审中，被告人杜礼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及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大，手段并不残忍”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杜礼德驾驶云Ａ×××××微型车将受害人李某1带至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工业园区“云南省工业品现代物流中心”门口对面路边，二人因感情纠纷在车内发生争执，过程中杜礼德用手击打李某1头部致其停止呼吸。后杜礼德将尸体运输晋城镇盐井村后山上的钢水管内藏匿。经鉴定，李某1系头部被他人用钝性外力多次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2017年1月26日被告人杜礼德接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以上本院查明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月1日21时12时10分许，报警人尹某1报称，其妻子于1月18荣19时30份从家中出走，至今未归。2017年1月26日公安机关以“李某1被拐卖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接到尹某1报警后，民警经过前期侦查，发现杜礼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7年1月26日民警通过打电话的方式，依法传唤杜礼德到晋宁县公安局进行讯问。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1）藏匿尸体中心现场位于晋宁县晋城镇盐井沟村旁的铁管，中间一根铁管头部外径83厘米，内径74.5厘米，内径69厘米，铁管内外多处提取到细胞脱落样本，中间铁管上壁距路南边沿25.76米有一人公打砸的破口。破口以北17.27米处管内底部仰卧一具尸体，头南脚北。右上肢屈曲于头前，左上肢屈曲于左肩左侧，双下肢并拢。尸体头部用一件粉红色毛领羽绒服包裹，羽绒服上黏附血迹，并用一支黑色长袜和一条粉色打底裤捆绑在羽绒服外。（2）作案现场位于云南省晋宁区晋城镇工业园区云南工业品现代物流中心空地对面公路边。（3）民警对被告人交代的作案车辆进行了勘查。以上可疑血迹、班渍均依法进行提取。
4.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杜礼德对作案时使用的云Ａ×××××五菱荣光微型车、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2）被告人杜礼德对车辆抓拍系统截图进行辨认，指出自己于2017年1月18日13时许驾驶云Ａ×××××面包车从二街出来经过上蒜；2017年1月19日1时许在晋宁县晋城镇盐井沟村后山钢管内藏好李某1的尸体后，驾车从晋城老家经过上蒜返回二街。
5.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专家会诊记录及照片证实：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头皮下广泛出血、淤血，双侧颞肌出血、淤血，左颞顶部颅骨不规则骨裂，双侧额颞叶蛛网膜下腔局部出血，左颞叶、右顶颞叶脑实质小片状挫伤出血，左颅中凹颞骨岩部出血，颞骨鳞部不规则骨裂。上述颅脑损伤，已构成致命伤。综上，被害人李某1系头部被他人用钝性外力（如拳脚击打、碰撞硬质物体）多次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6.DNA鉴定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1）抛尸现场尸体上可以血迹及钢管内粘取物与受害人李某1的STR分型相同。（2）尹某2与尹某1、李某1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上符合孟某遗传规律，尹某1、李某1是尹某2生物学父母。（3）李某1阴道擦拭物未检见人精斑。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7.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尹某1（被害人丈夫）证实：2017年1月18日19时30分之后我就没有联系上我妻子，她也没有回家，其于1月21日向晋宁公安局报案。同年1月23日我们到移动公司查了李某1的清单后，我就打电话给“159××××9223”的号码，对方是一门男子，后面我们就在晋城红绿灯上面的警务室见面，他说当晚李某1打过电话给他，是叫他去拉她，但他没有去。
（2）证人郭某（被告人妻子）证实：2017年1月18日晚上我丈夫杜礼德没有回家，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一直在二街镇上班的工厂。2017年1月24日有个人打电话给他，他告诉我，如果有人问1月18日我在哪里，就说我在家里，他说因为厂里没有人给他作证。见面后我告诉对方1月18日那天杜礼德一直在家里，我当时想着杜礼德应该不会乱来，所以没有多想就撒了谎，到了今晚我想着他应该是有事瞒着我，我才说实情。
（3）证人李某2（被害人侄女）证实：我们在与杜礼德见面时，在他妻子和我们说话时，我看见杜礼德的手有点抖。
（4）证人张某证实：我和杜礼德是通过微信认识的，是2016年12月份杜礼德通过附近的人加了我的微信，然后我们就通过微信经常聊聊天。2017年1月18日14时许，我和杜礼德在晋城五里村路边的一家宾馆内发生性关系，当天16时许就分开了。
通过混同辨认，张某辨认出了杜礼德。
8.被告人杜礼德的供述：我和李某1是情人关系。案发当天13时许，我和网友张某约好了见面，当天15时许我开着我的车牌号为云Ａ×××××的面包车从昆阳到了一乘驾校接到了张某。后来我和她在五里铺村一个宾馆开了房间，我们两个发生了性关系，到了17时许我们就退房离开了，之后我将张某送回一乘驾校。到了19时许，我到小吃店吃了一碗面条，因为李某1之前一直发微信给我说她手疼，身体不好，一直埋怨我没有去看她，我就准备拿600元钱去慰问一下李某1。我将车开到新庄村口，我就用微信发了一条信息给李某1，让她有空就出来一下。发完信息后李某1就直接打电话给我了，过了十分钟她就出来了。出来后她就直接上了我的面包车，并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一下。”说完这个话我就开车走了，一直去到大场村工业园区路边没有人我才停车。之后我们就闲聊了几句，我把那600元钱拿给她，她把钱后下后因为不好装又把钱放在了中排座位上。接着她就叫我过去抱抱她，她就挪到了后排座位上，我们两个就在后排座伤相互拥抱。我就跟她说：“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时间长了会影响到彼此家庭，这样不好”，她说“你有点无情无义，给可以再跟我做一次爱”。之后我们两个就在车的后排坐上做爱。做完爱后我再次跟她说：“我们还是好聚好散的，时间长了会影响到彼此的家庭”，她和我说她不想和我分手，想和我长久的发展下去、如果要分手，她就要把这件事情捅给我媳妇知道，并把手机打开，放录音给我听，录音的内容就是我们刚刚在车上做爱时候说的话。我听了之后我就很生气，叫她赶紧把录音删了，她不同意删。并和我我说：“你必须跟我好，要不然我就把这个录音发给你媳妇。”她说完后我就去抢她的手机，她面对后排座位靠椅把手机死死的压在身子下面不给我抢着，之后我们就发生了争吵，当是她是侧身躺在座位上的，面部朝车后面方向，背部朝车头方向，我就用我的左手捏压着她的左手手肘部位，再用右手拳头朝她的头部打了七八拳。因为气愤，当时我使用的力度还是比较大的。我开始打她的时候她在骂我，后来她没有骂我了，我就停手了。我就移到中排座位上把自己的衣服裤子都穿起来了。我穿好衣服裤子后，看见她侧睡在后排座上，把头转了看着车顶。我听着她不停的喘气，好笑是气上不来的那种感觉，就赶紧过去看她，就发现她只有出去没有进气。我当时就慌了，脑子一片空白，我就这样坐着坐了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我反应过来就赶紧打开车灯，就发现李某1已经没有呼吸了。我看见她的头部左侧位置在流血，有点像头皮裂开拿着出血，我就赶紧从中排座位上拿着她的粉红色衣服包在她头上，包的时候我发现她后脑也出血了，出血量还有点大，我就把她所有的衣服都包在了她头上。之后我就把她的首饰拿下来丢在路边伪造了一个抢劫现场，并把她的尸体抱下来放在路边，并把她的靴子随手丢在了路边，就开着朝工业区方向走了。我在开着过程中脑子十分乱，觉得还是把她拉到一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才安全。我就开车回到了丢李某1尸体的地方，又把李某1的尸体抱了放在车子最后面，这个时候李某1的尸体已经冰凉了。接着我就开车直接去到我们村的网球山山脚钢水管处，车停好后我就扛着李某1的尸体爬到山坡上就把李某1放在中间那根钢管的底部，并用钢管里面的石头盖章了李某1的尸体上，当时被害人的下半身是露在外面的。之后我就开车回厂里，回到宿舍我就把当晚所穿的衣服裤子都洗了，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李某1的手机在车里面，我就将手机里面的录音和微信全部删除，并将手机丢在了距离外面工厂100米左右的路不安，最后我就将自己手里微信上李某1的微信号删除了。2017年1月23日我媳妇就将面包车洗了。1月24日我接到李某1老公的电话，并约好见面，我就告诉我媳妇如果有人问我18号在哪里，就说我下班后都在家里。
9.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杜礼德的身份自然情况，杜礼德于1996年1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晋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8年1月16日刑满释放。
被告人杜礼德对证据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证据无异议。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礼德无视国法，因琐事即对被害人进行伤害，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礼德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杜礼德在案发后，接到民警电话就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归案后至庭审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成立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杜礼德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其它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本院综合本案的案情，结合被告人杜礼德的认罪悔罪态度，对其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所提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39452元。关于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人所提要求被告人赔偿被害人李某1随身佩戴的金饰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无相应证据证实确有相应金饰受到了损失，且原告人并未当庭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确有相应金饰受到了损失，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杜礼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礼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杜礼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4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高雁海
审判员 朱 峥
审判员 张凌岚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凌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