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168号
原告（反诉被告）：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涌泉镇沙巷。
法定代表人：张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帆，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长安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百崎五一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郭廷炎，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派顿（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百崎派顿大厦。
法定代表人：郭均铭，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谢竞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其寿，经商。
被告：陈祥坚，经商。
上述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楼红磊，浙江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下称“远洋公司”）与被告福建长安船务有限公司（下称“长安公司”）、派顿（中国）有限公司（下称“派顿公司”）、陈其寿、陈祥坚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4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原告远洋公司申请，本院于2012年3月30日作出（2012）甬海法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诉前扣押了被告长安公司所属的“新滨河”轮，长安公司提供300万现金元担保后，本院解除了船舶扣押。因被告长安公司申请，本院于2012年4月5日作出（2012）甬海法台保字第5号民事裁定，诉前冻结了原告告远洋公司的银行存款300万元。被告长安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长安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宁波航达海事技术咨询公司（下称“航达公司”）对涉案船舶的钢材用量进行了鉴定。本案于2012年5月31日、6月20日、2013年5月2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帆，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楼红磊、被告长安公司、派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竞忠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高某、黄某出庭陈述。鉴定人严小明出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远洋公司起诉称：2011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长安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为其建造钢质集装箱船一艘，总价6050万元，造价估算清单列明主船体工程的钢板及型材用量为3960吨，加损耗8%共为4277吨；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12个月内完工并交船，超过约定日期交船的每超过一天赔偿2万元，如提前交船每天奖励2万元。因被告迟至2011年3月28日才提供船舶图纸，船舶于4月18日经各方确认开工建造。2012年2月29日，原告按约完工交船，比约定工期提前48天。2012年3月11日，原告与长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长安公司于3月25日前付清剩余船款2820万元（本结算不包含合同约定的工期奖罚及钢材按图内超额用量），另三被告派顿公司、陈其寿、陈祥坚为补充协议的履行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不料长安公司于3月25日竟将船舶偷偷驶离了椒江，原告报警后追回，但被告又于次日再次将船偷走，此后对工期奖罚及钢材超量款拒绝结算支付。原告认为，原告造船钢材超额用量280吨（钢材材料费按合同约定的5300元/吨，加制作费3000元/吨，共计8300元/吨），提前48天将船舶建造完工，长安公司应支付原告钢材超额用量款232.4万元、工期奖励款96万元；由于长安公司未能按时提供设计图纸，导致船舶建造开工日延期，还造成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长安公司支付原告超额使用钢材款232.4万元、造船合同工期奖励款96万元、延期开工损失3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派顿公司、陈其寿、陈祥坚对前两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由四被告赔偿原告诉前保全费用5000元。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航达公司出具鉴定报告后，原告远洋公司根据该鉴定结论增加了诉讼请求，认为钢材用量为4592吨，加上鉴定少算的管子35吨，合计4627吨，比合同约定的4277吨超出350吨，按8300元/吨，共计290.5万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但要求全部利息损失均按月息1%计算。
被告长安公司答辩称：1、造船合同中约定造船价格6050万元为包干价，不作任何调整，因此在图纸内即便有钢材用量增加，也无须由长安公司承担，原告按8300元/吨计算亦无依据，按合同约定只能按5300元/吨计算；而且，钢板用量事实上也没有增加，根据船舶倾斜试验计算，钢材用量比图纸还减少了200吨，原告没有理由向长安公司收取钢材超量费用。2、原告陈述涉案船舶的造船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18日不符事实。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2011年2月18日为开工日期，在法律没有相反规定的情况下，开工日期的确定应该尊重合同双方的约定，4月18日仅仅是被告从风俗角度选择的一个吉日，不能作为实际开工日期。事实上在该日期前原告早已开工，并完成了多个船体分段。3、关于完工日期，原告认为是2012年2月29日亦与合同不符，合同约定完工日期是指“完工并交船”之日，而不仅仅是建造完毕的日期，实际的完工日期应是2012年3月27日（实际交船之日）。4、原告称长安公司将船舶偷偷开离椒江不符事实，长安公司支付了所有费用后，原告还是以种种手段阻碍船舶开走，最后在边防的协助下才将船舶开离。请求驳回原告远洋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派顿公司答辩称：根据补充协议，长安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款项，因债务人已经履行了义务，所以原告要求保证人派顿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陈其寿、陈祥坚答辩称：补充协议所列的“担保方”不是陈其寿、陈祥坚两个自然人，而是福建鸿安船务有限公司（下称“鸿安公司”）、福建泉州顺达船务有限公司（下称“顺达公司”），陈其寿、陈祥坚作为被告在主体上不成立。即使认定该两自然人为保证人，因为长安公司已将补充协议中的款项支付给原告，所以该两被告也无需承担任何保证责任。
被告长安公司反诉称：远洋公司与长安公司于2012年3月11日签署《船舶建造合同补充协议》时，以多交税金为由欺瞒长安公司，多骗取税金50万元，还另多收造船款120万元，该协议第二条违背了长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应予撤销，多收款项应予退回。远洋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开工造船，依约应于2012年2月18日交船，但实际于2012年3月27日交付，迟延交船36天，按2万元/天，应赔偿长安公司72万元。远洋公司未能按其与长安公司订立的船舶建造合同的约定，向长安公司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船舶，给长安公司造成了船板及支柱整改费损失134万元、修船营运损失15天×3万元/天=45万元。远洋公司未按约安装中央空调，而仅安装了分体空调，导致差价损失15万元；组合锚机和泊绞未按约采用“万通”品牌，导致差价损失14万元。此外，远洋公司还未开具购船发票。故长安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法院：1、判令撤销远洋公司与长安公司于2012年3月11日签署的《船舶建造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2、判令远洋公司支付长安公司各项经济损失450万元，包括修理整改费用134万元、修船营运损失45万元、空调差价损失15万元、锚机和泊绞差价损失14万元、延迟交船费用72万元、返还多付税金50万元、返还多收船款120万元；3、判令远洋公司支付长安公司诉前保全费损失5000元；4、判令远洋公司交付已付购船款全额税务发票。第三次开庭前，长安公司变更反诉请求，将第二项请求中的修理整改费用134万元变更为282860元，修船期间营运损失45万元变更为9天×3万元/天=27万元。
原告远洋公司答辩称：1、远洋公司交付船舶时已验收合格，双方已结算完毕，长安公司现提出船舶质量不符，要求远洋公司赔偿整改费用、空调及锚机、泊绞差价损失，既无任何依据，也没任何理由，况且合同中原本就没有约定要求用中央空调。2、船舶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署协议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将来会出现的风险，长安公司要求撤销补充协议第二条，没有任何理由；同理，长安公司称50万元税金及船款120万元被远洋公司骗取，也没有任何依据。3、合同约定远洋公司仅需交付“购买主要设备发票”给对方，故长安公司要求开具全额购船发票的主张依据不足。4、远洋公司不但没有延期交付船舶，还提前交船48天。综上，请求驳回长安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
原告远洋公司为支持其本诉请求及反诉答辩意见，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船舶建造合同及所附的多用途船载货量及空船重量等估算结果（下称“造价估算清单”），证明船舶总造价为6050万元，约定钢材用量为4277吨。原告认为，合同第一条明确图纸由长安公司委托上海鸿洋船舶有限公司（下称“鸿洋公司”）设计完成，并经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核查批准，因此船舶图纸的设计和审核是长安公司的义务。图纸实际到远洋公司手里是2011年3月28日，所以2月18日肯定无法开工，不可能以之作为开工日期。二、船舶建造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各方约定2012年3月11日结算之日止，长安公司还应支付的购船款为2770万元（不含合同约定工期奖罚及钢材按超额用量），另加额外税金50万元，共计2820万元，长安公司承诺于2012年3月25日前付清，被告派顿公司、陈其寿、陈祥坚对该补充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三、长安公司出具的收到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所需材料的收条一份，在收条上长安公司批注确认涉案船舶钢材超合同用量约280吨，同意另作结算支付。四、船舶建造重要日期确认书二份、船舶交接协议书一份，证明因长安公司延期提供图纸，导致开工日期延迟至2011年4月18日，完工日期为2012年2月29日，造船提前48天完工；船舶交接协议书虽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但其原因是由于长安公司一直未支付造船款，才造成未能实际交船，晚交船的后果应由长安公司承担。五、审图费发票，原告于2011年3月28日支付审图费49543元，证明图纸拿到的时间是3月28日。六、台州银行保证借款合同二份，证明原告向银行贷款利率为月息约1分，故原告向被告方主张延迟付款的利率为月息1%。
四被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力有异议，认为合同总价6050万元为一揽子包干价，不应再做调整；造价估算清单中已经包含了“设计图纸加送审费”，长安公司既然已支付了该费用，送图和审图的责任应该由远洋公司承担，因此因图纸未批下来引起的延误应由远洋公司承担，应将双方协商一致的2011年2月18日作为开工日期。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第二条，长安公司认为系远洋公司当时以不交付船舶证书为要挟，谎称其交了50万的税款，才另支付额外税金50万元，后经长安公司调查发现其并没有交过税；在造船估价清单第19项已经包括了国税和地税210万元，长安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税费。在船款数额问题上，船款结算为2770万元，也是出于胁迫。总船款约定为6050万元，至结算之日长安公司已经支付了3270万元，原本尚欠2780万元，扣除远洋公司应返还的30万元图纸费用与100万元油漆款，当时只欠2650万元，因为远洋公司称有钢材超额用量款项，才又加付120万元，得出补充协议第二条中再付2770万元的数字。由于该条款不是长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请求返还多付税金50万元、船款120万元。证据三，材料收条上左边的签收人签字盖章都是真的，但右面的有关钢材超额用量约280吨的批注上所盖的章不真实，也没有签收人的签字，不予确认。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上船舶早已开工，之所以约定2011年4月18日签订开工日期确认书，是因为该日期与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生辰八字相符。2012年2月29日签订完工日期确认书也不能作为完工日期，而应以约定的“完工并交船”即2012年3月27日实际交船之日为准。船舶交接协议书不是对原、被告交船的真实记录，而是为了办理船舶所有权证书才出具，其内容与补充协议相矛盾，不应予以认定。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该审图费由远洋公司支付，印证了提供图纸是远洋公司的义务；收款收据只能证明原告去支付审图费的日期，而不能证明图纸审批下来的时间。证据六、借款人是两个自然人，与远洋公司无关。对银行来讲，不同的人、不同的资信情况，贷款利率都会有所不同，因此原告提交的两份贷款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长安公司为证明其本诉答辩意见及反诉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高某的调查笔录及当庭证言，股份协议书，证明高某是涉案船舶的主要合伙建造人；高某当庭陈述：“我是实际承建涉案船舶的股东之一，造船合同是由远洋公司出面签订的。涉案船舶的设计图纸是长安公司在委托我们造船之前就委托鸿洋公司设计好的，设计费30万元已由长安公司支付，说好在我们的合同款项中扣除。造价估算清单是我根据图纸计算的，该价格为包干价不做任何调整。双方约定以2011年2月18日作为开工日期，实际在2011年2月份收到长安公司的定金后我们就安排开工了，只是由于我们不了解在浙江造船图纸必须由浙江审图中心批准的规定，因此又暂时停工，浙江审图中心在2011年3月8日审图通过，同意在3月11日开工。2011年4月18日是分段合拢日期，实际上分段早就开始制造了，当时已经造了6个分段。原来合同规定钢材的用量是船舶主体3398.3吨，舱口盖380吨，舾装管子190吨，合计3960吨，加上约定的损耗8%为4277吨，加上管子100吨，共计4377吨，浙江审图增加96.95吨，按8000元/吨计算（材料费5500元/吨、加工费2500元/吨），总数为4473.95吨。我们总共购进钢材4475吨，出卖废铁320吨，多余20吨，用在船上是4135吨。长安公司还付了油漆款100万元，因为长安公司需要使用进口油漆，由其直接购买，远洋公司同意把油漆款100万元退给了长安公司。”2、船舶建造合同及所附的造价估算清单、补充协议，证明长安公司的如下反诉主张：一是造价估算清单第十九部分第19项注明“国税、地税”费用210万元，说明6050万元总价中已经包括了所有应该交纳的税金，因此远洋公司有义务开具全额造船发票，也无权再多收取50万元的税金。二是第二十部分第1项注明“涂装材料（国产）”100万元，后因长安公司需用进口涂料由其自己购买，因此该100万元应返还给长安公司。三是第十九条第1项中有“设计图纸加送审费”30万元，该款实际已由长安公司支付，因此应由远洋公司返还给长安公司。上述油漆款100万元和图纸费30万元，合计130万元应作为多收船款返还给长安公司，因最终结算时已经少付了10万元，故现反诉请求返还120万元。四是第四部分第2-3项“液压组合锚机和液压泊绞”，规定须用“万通”品牌，价格是44万元，但实际交付的船舶所用设备不是“万通”品牌，因此应返还差价损失14万元。3、船舶交接协议，签订于2012年3月10日。长安公司认为，该交接协议仅是为了办理船舶证书和办理银行贷款而出具，实际交船是2012年3月27日。4、“新滨河”轮付款明细表，证明长安公司已付6090万元款项的事实，其中船款6040万元，多付税金50万元。5、“新滨河”轮测厚概况及CCS泉州办事处于2012年3月16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包括遗留项目报告及检验报告），查明“新滨河”轮钢板厚度不够等船图不符处有五项，还有其他诸多质量问题。6、鸿洋公司船舶设计图纸、浙江省船检局审图意见书，证明涉案造船图纸于2011年1月10日设计完成，2011年1月28日上海审图中心审批通过，浙江省船检局批准时间是2011年3月11日。7、空调照片，证明远洋公司擅自将中央空调改为分体空调，应退还长安公司差价损失15万元。8、组合锚机及绞缆车证书、浙江万通重工有限公司报价表，证明远洋公司擅自改变组合锚机及绞缆车的品牌，应退还长安公司差价损失14万元。9、船舶进坞计划、上海长航船舶工业有限公司修理报价清单，证明因远洋公司造船存在质量问题，整改需要花费134万元，修理时间15天。10、长安公司与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船合同及启租油量证书，证明“新滨河”轮月租金为90万元，按需要修理15天计算，营运损失为45万元。11、船舶签证单，证明“新滨河”轮因原告非法留置，直至2012年3月27日才开航，应以此作为交船日期。该轮于2011年2月18日开工，2012年3月27日完工并交船，延期交船36天，远洋公司应支付罚款72万元。12、材料总汇单（净重）及钢板计算书，前者证明主船体重量总计3398.3吨、舱口盖重量380吨、舾装等重量190吨，总计3959.3吨；后者证明该轮倾斜试验结果空船重量为4823吨，比原估算值5023吨轻了200吨，因此远洋公司所称的钢材用量超额不但不存在，反而有所减少。13，设计费付款通知、支付凭据，证明长安公司已支付了图纸设计费32万元，因双方在造价估算清单中约定远洋公司须承担设计费30万元，故应返还长安公司设计费30万元。14、油漆款支付凭据、油漆销售清单及证人黄某的证言。黄某陈述：“我是卖油漆的。我出售给长安公司海红、西格玛、国际、佐敦等品牌的进口油漆用于涉案船舶，总共款项170多万元。”证明因长安公司需要使用进口油漆，由其自己直接购买，因此远洋公司应退回油漆款100万元。15、船舶检验和审图工作流程表、船舶检验受理通知单、报检单5份，证明浙江省船舶检验局台州检验处（下称“台州船检处”）于2011年3月18日接受“新滨河”轮的检验申请，开具船舶检验受理通知单。根据该5份报检单，证明船台检验、第一阶段船体用钢材检验、第一阶段焊接材料检验于3月28日已经完成，4月15日已经造完了三个双层底分段，而造这样的三个分段，鉴定师认为至少二三个月，说明开工造船早就开始了。4月18日是安放龙骨的日期，当时多个分段已经装焊完毕，不可能是开工日期。16、长安公司与上海长航吴淞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长航公司”）签订的船舶修理合同、修理完成后的CCS检验报告、修船费用结算单、修理费发票，证明因为涉案船舶钢板厚度船图不符，根据CCS的整改要求，长安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委托长航公司进行整改修理，从2013年3月17日开始，3月25日完工，工期9天，修理费为282860元，9天的营运损失为27万元。17、锚泊、系泊、舵系设备检验记录表、船用设备CCS证书、其他舾装钢板用量计算清单，证明涉案船舶集装箱支柱钢材用量78.32吨，其他舾装用钢5.876吨，共计84.196吨，鉴定报告多计算了近106吨。根据CCS证书记载，各舾装件的重量总计达100多吨，如果舾装和舾装件的总重量认定为190吨，那么舾装重量仅为90吨。
原告远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高某的笔录及证词有异议，高某原来是造船方的股东，现在站到对方立场作证，只能说明其已经收取了长安公司的好处，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一是费用6050万元不是一揽子包干价，所以后面才会有补充协议。二是合同虽约定开工日期是2011年2月18日，但那时图纸尚未审批下来，众所周知造船如果没有图纸肯定没办法开工，因此开工日期不可能是2011年2月18日。三是加收的50万元税金是通过计算所得出，不可能是欺瞒所得。四是图纸设计费，合同中已经明确规定图纸由长安公司提供，设计费当然须由长安公司支付，远洋公司所承担的30万元是复印、送审的费用，不是图纸设计费。证据3，没有异议，该船舶交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工日期就是施工单位把所有的造船工作都完成的时间，涉案船舶建造完毕、适航合格的时间是2012年2月13日，2012年2月29日是远洋公司把所有的证书都做好的时间，因此交船时间应当是2012年2月29日。至于因长安公司没付钱而未实际交船，其责任应由长安公司自己承担。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能够证明长安公司并没有按期付款，而是每一期都有延迟付款；对于收到船款总数6090万元，远洋公司予以确认。证据5，对该检测报告的证据“三性”都有异议，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约定，船舶检验是由台州船检处以ZC标准检验，而不是CCS检验，CCS的检验规范和ZC的检验规范不同。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由双方共同委托，对长安公司单方委托的CCS检验结论，与远洋公司无关，也不予认可。证据6，无异议，审图意见书可以印证远洋公司关于工期的主张，浙江审图中心批准的日期是2011年3月11日，因此开工日期肯定不可能是合同约定的2月18日，因为当时图纸还没有，不可能动工造船。证据7，空调照片是长安公司单方拍的，对真实性不认可；合同也没约定空调要用中央空调，长安公司在交接船舶时也未对此提出过异议。证据8、组合锚机及泊绞，并非是远洋公司擅自变更了品牌，而是长安公司自己要求的，其有驻厂代表，造船过程中有任何改动，都需要长安公司的同意。证据9，对该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修船费用清单系长安公司单方制作，涉案船舶检验按合同约定是ZC，并不是CCS检验，任何为符合CCS检验而作的整改费用，都不应由远洋公司承担。证据10，对租船合同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该合同签订于2012年2月29日，当时连船舶都没有交付，因此合同是编造的，也与远洋公司无关。证据11，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合同规定在支付船款后5天后开航，长安公司支付费用的时间是3月25日，船舶27日开航是未经同意逃走的，不能以该船舶逃走日期作为完工日期。证据12，对材料汇总单无异议；对钢板计算书有异议，该计算书是长安公司单方编造出来的，并且只是估算值，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证据13、对设计费支付凭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不管长安公司有无实际支付该图纸设计费，支付该费用也是长安公司的义务，因为提供图纸是其义务，事实上图纸也是其委托设计的。证据14，黄某不是卖油漆的，而只是中间商，根本无权作证，也根本不存在要退回油漆款项100万元的事情。证据15、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长安公司的主张。图纸2011年3月10才下来，之后进行认证、做出施工计划、确认开工时间，不可能于2011年2月18日开工。证据16、远洋公司交船时已经经过长安公司及台州船检处等有关部门的验收与把关，如果船舶质量有问题根本不可能交付。涉案船舶2013年的该次进坞是根据CCS的要求，因为船舶造好一年内可以挂临时国籍证书，满一年后CCS要求必须进船坞检验，如果没有达到CCS标准的就要进行整改，所以才有了这次进坞，其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修船，而是CCS的强制要求。长安公司未提供修船项目清单，不能证明修理的项目就是所谓的船图不符。该证据能从侧面证明船舶建造质量很好，根本没进行什么修理，才花了28万元的修理费，如果真的是更换钢板，不可能只产生28万元的修理费。证据17、鉴定结论中的舾装重量是指舾装的钢板重量，并不包括舾装件，否则加起来不止190吨，该证据所证明的舾装件重量与案件争议的舾装重量无关。
为查明涉案船舶的最终钢材用量，本院委托航达公司就此事宜进行鉴定。2013年4月7日，航达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载明在鉴定过程中，该司首先根据长安公司的设计原理图和完工图，计算出：1、主船体净重3457.61吨，加上舵叶16.11吨、挂舵臂10.55吨、前桅1.92吨、雷达桅2.53吨，共计主船体重量为3488.72吨，另舱口盖净重393.80吨，合计3882.52吨，加8%损耗为4193.12吨。2、合同中双方认可的舾装重量为190吨，加8%损耗为205.2吨。3、管子重量因管系图纸均为原理图，无法计算实船管子重量，故直接套用长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重量100吨，加上上海审图转为浙江审图后增加管子重量3.4吨，共计管子103.4吨。上述三项总计4501.72吨。之后，因远洋公司要求，并根据其提供的实际施工图纸，鉴定单位重新进行了计算，结果为主船体分段重量3078.34吨、艉楼233.51吨、艉楼舷墙8.62吨、舱口围192.75吨、艏部舷墙17.55吨、舭龙骨10.55吨、烟囱2.95吨、舱口盖393.80吨、舵叶16.11吨、挂舵臂10.55吨、前桅1.92吨、雷达桅2.53吨，共计主船体重量为3966.22吨，加8%损耗为4283.51吨；舾装与管子重量不变，分别为190吨（加8%损耗为205.2吨）、103.4吨，总计4592吨。鉴定机构认为，一般来讲，按施工图纸计算的造船用料更为准确，因此该鉴定结论采用按施工图纸计算的结果，即4592吨。此外，远洋公司提出在实际造船时有增加项目，如增加钢结构、实肋板、驾驶楼钢板加厚、外板加厚、集装箱支柱加密、机舱内加板和风管等共计增加钢材100多吨，因没有体现在完工图中，未得到长安公司的证实，亦未实船查勘，故不能检验认定。
航达公司鉴定师严某出庭接受质询。远洋公司基本认同鉴定报告的结论，并据此追加了钢材超额用量的诉讼请求，但提出以下异议：一是对报告认定的管子重量有异议。报告直接套用了长安公司认可的100吨，而实际上该23000吨的散货船，100吨的管子肯定不够，按照常规来说管子重量140吨左右，因此管子重量应再增加35吨。二是对报告认定的舱盖重量393.80吨有异议，与实际数量相差很多，实际上至少有412吨。三是图纸以外还有增加项目，钢板用量100吨以上。对该增加项目所用的钢材用量，报告中没有反映，为节省诉讼时间，远洋公司保留该部分诉权，保留下次起诉时继续鉴定的权利。
长安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以下异议：报告认为舾装重量是根据“合同上双方认可舾装等重量190吨”，来源依据不足，实际上原、被告间的合同并没有这样的约定。舾装重量包括舾装和舾装件，总重如果有190吨，那么根据长安公司提供的证据17，舾装件的重量就已经有100多吨，所以舾装重量不可能超过90吨。据长安公司请有关专家测算，类似涉案船舶的舾装最多不超过40吨，加上70吨的集装箱支柱，舾装的重量最多不超过120吨。舾装再加损耗8%更不符合同约定，舾装件本身都是小件，船厂完全可以通过钢板边角料来制作。请求上船实际查勘对舾装重量进行补充鉴定。
鉴定师当庭对原、被告提出的质询作如下陈述：1、所谓的管路图纸只是原理图，无法据以计算管子重量，要算管子重量，要把机舱所有的设备等移开后一根根去算，工作量过大也不太现实，所以管子重量套用了长安公司认可的重量100吨。经侧面了解，15000吨左右的船舶，管子一般重量在100-130吨之间。2、关于舱口盖，鉴定报告中是根据图纸准确计算的，如果舱口盖钢板实际重量与图纸不吻合，因为没上船查验没办法核实。3、关于图纸以外的增加项目，远洋公司提出有新增项目，但完工图中没有发现，也未上船查勘，因此没有计算。4、关于舾装重量，作为合同附件的造价估算清单中列明了总重量3960吨，被告提供的证据12中的材料汇总单列明了3960吨的构成，其中一项列明舾装重量为190吨，可以据此认定双方对于该数量是认可的。舾装一般包括：1、设备底座，包括甲板机件、液压系统、辅机的机座、各类水泵的底座等，还有电缆的架子，这些常规的舾装件，据了解，10000多吨的船大概有40-50吨左右。2、涉案船舶还有机舱及机舱平台的花钢板，包括钢板下的架子，因为图纸上没有钢板的厚度，所以无法计算。3、栏杆、楼梯、缆桩、导缆等。4、艉柱。5、集装箱支柱。上述五部分应总计到舾装重量190吨这一块中去。一般来讲舾装和舾装件是分开的，舾装件是整体买来的，报告中190吨只是舾装重量，不包括舾装件。由于舾装重量在图纸上没有标注，无法根据图纸计算，上船查勘虽然可以鉴定出大多数的舾装重量，但也不可能全部算出来，因为有的东西封在里面看不到。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远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至四，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五审图费发票虽系原件，但不能证明交费时间自然就是远洋公司所称的拿到图纸的时间，不予认定。证据六系两份自然人的贷款合同，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告长安公司提供的证据1高某的证言，应结合其他书面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4，远洋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新滨河”轮测厚概况及CCS检验报告虽系原件，但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船舶检验为ZC，故长安公司以CCS标准检验，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认定。证据6设计图纸、浙江省船检局审图意见书，远洋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涉案造船图纸由浙江省船检局批准时间是2011年3月11日。证据7空调照片，因原、被告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需用中央空调，故长安公司主张远洋公司擅自将中央空调改为分体空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8、组合锚机及绞缆车证书、浙江万通重工有限公司报价表，系复印件，不予认定。证据9，因长安公司已将船舶修理费用的反诉请求降低至282860元，该证据与长安公司提供的证据16不符，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租船合同系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否保护修船期间的营运损失在下文中认定。证据11开航签证单，双方对“新滨河”轮开航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无异议，予以认定。12、材料总汇单（净重），远洋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鸿洋公司出具的钢板计算书，因以倾斜试验来测算空船重量数据不够准确，应以本案委托所作的鉴定结论为准，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13，图纸设计费收据，因合同约定图纸由长安公司提供，故长安公司要求远洋公司返还图纸设计费，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4油漆款损失方面的证据，长安公司主张远洋公司同意退回其100万元，由其自行购买进口漆，但未提供远洋公司明确表示同意退回100万元的直接书面证据，并且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亦无证据证明未曾对此进行结算，由于原、被告已对造船款结算完毕，上述油漆款支付依据、证人证言均为间接证据，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5、远洋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6，对发生修理费282860元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次修理费用是否应由远洋公司承担，在判决下文中予以认定。证据17，只能证明舾装件的重量，与涉案争议舾装重量的关联性不足，不予认定。
对于鉴定报告，原、被告双方对其所认定的主船体的重量基本无异议，仅对管子、舱盖重量、新增项目及舾装重量等问题提出一些质疑，鉴定师当庭亦作了解答。对于双方争议的钢材用量问题在下文中予以研判。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1年1月28日，原告远洋公司与被告长安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一份，为其建造15500T钢质集装箱船一艘，双方约定，船舶图纸由长安公司委托鸿洋公司设计完成，并经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核查批准，远洋公司应严格按照该批准的图纸建造。该合同总价6050万元为一揽子成交价即最终交易价格（具体构成见造价估算清单），双方各自承担商业风险，不得因市场价格波动而变化，合同签署后任何一方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更改合同价格，否则为违约。支付方式为2011年2月17日前先付订金200万元，3月15日、4月10日前各付500万元，6月10日船体合拢情况下付800万元，8月10日船舶基本结构已完成及安装情况下付500万元，船舶下水前付500万元，办理产权证书后，待长安公司银行放贷后一次性付清余款3050万元。如长安公司收到船舶产权证书后一个月内未付款，则应支付远洋公司利息及相关损失。远洋公司在2011年2月18日开工，总工期为12个月，除遇到不可抗力因素可顺延工期外，应在12个月内完工并交船，所谓交船是指远洋公司建造船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交船条件时，将该船于指定日期在椒江锚地按约定的程序交付给长安公司。交船条件应当符合：（1）所有建造工程已经完工，所有设备仪器已安装到位，经远洋公司调试合格，经船检局验船师检验合格，并经长安公司接船人员书面认可。（2）按规范要求的设备试验、船舶系泊试验、倾斜试验、船舶试航已完成并达到规范要求。（3）台州海事局对船舶进行安全检查且缺陷项为零，办理了临时国籍证书和无抵押证明书。（4）船舶物料交接清楚并满足规范及设计要求。如远洋公司超过约定的交船日期，每超过一天赔偿2万元；如提前交付，每提前一天奖励2万元。在长安公司付清船款后三日内，远洋公司必须将该船交由其指定人员控制，并按照合同规定的交船条件将所有证件、证书、技术资料、购买主要设备发票等移交长安公司，并协助船舶顺利出港。船舶交付半年内为船舶质量保质期，在保质期内发生的非人为操作导致的故障或损坏，远洋公司应给予免费修理或更换；如发生因远洋公司建造、材料导致的重大缺陷，远洋公司应全额赔偿或承担为消除该缺陷发生的一切费用并赔偿损失。
远洋公司在报价时提供的“造价估算清单”作为该船舶建造合同的附件，清单中第一部分主船体工程中第1-2项列明“钢材、钢板、型材”重量3960吨，加损耗8%共4277吨，价格5300元/吨，共计2267万元。第3-4项“焊条、焊丝”120万元，第5项“电费、二氧化碳、氧气”270万元，第6-7项“钢件含加工费”及“管子、加酸洗”70万元。第二部分“舾装工程”包括“门窗、木料、厨房、卫生单元”共120万元。第三部分“甲板舾装”共94万元，包括第2-3项“液压组合锚机、液压泊绞（万通品牌）”共44万元。第十九部分第1项为“送审费”30万元，第2项“施工图纸费”为15万元，第3项“报检费”30万元，第7项“船体工程、冷作工”210万元，第8项“船体电焊工”160万元，第10项“管子安装”60万元，第19项“国税、地税”210万元。第二十部分第1项为“涂装材料（国产）”100万元。第二十二部分第1项为“空调”22万元。
涉案船舶图纸于2011年1月10日由鸿洋公司设计完成，于2011年1月28日由上海审图中心审批通过，2011年3月11日由浙江省船检局审图中心审查批准。2011年3月18日，原告就涉案船舶向台州船检处申请开工检验登记，该处于同日发出船舶检验受理通知单，受理了该船的造船检验申请，要求远洋公司按报检程序按时报验，且经现场验船师许可后可开工，注明该通知单开出一个月内开工有效。2011年3月28日，远洋公司向台州船检处就涉案船舶的船台、第一阶段船体用钢材、第一阶段焊接材料等向台州船检处报检，4月15日就部分双层底分段报检，4月18日就安放龙骨申请报检，上述检验均于4月18日得到船检部门的同意或认可。2011年4月18日，船舶设计方鸿洋公司、实际承建方远洋公司、船舶定造人长安公司及船舶检验机构台州船检处、海事管理机构台州海事局五方共同签署船舶建造重要日期确认书，共同现场见证2011年4月18日涉案船舶在远洋公司船厂1号船台安放龙骨或处于相似建造阶段开工，各方均在确认书上签字盖章并合影。
涉案船舶由远洋公司按约进行建造。2011年2月14日，长安公司支付公司造船款200万元，3月11日、4月2日各付200万元，4月13日支付100万元，6月10日前支付600万元，8月10日前又支付了1100万元，8月11日起至2012年2月17日分18次支付870万元，上述共计3270万元。
2012年2月29日，原告按约将船舶建造完工，船名“新滨河”，远洋公司、长安公司及台州船检处、台州海事局四方签署船舶建造重要日期确认书，共同现场见证“新滨河”轮于2012年2月29日已建造完工。2012年3月10日，远洋公司与长安公司签订船舶交接协议书，约定涉案“新滨河”轮已由远洋公司建造完工，完成所有建造要求达到设计标准，经相关部门及长安公司验收合格，船上全部配件及设备、证书等全部齐全，双方于该日将船舶在椒江锚地进行交接，交船前后的一切权利义务相关法律责任已交接清楚，船款已付清，产权归长安公司所有。同日，远洋公司向长安公司移交了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船厂资质证书、船舶建造合同、船舶交接证书、船舶出厂证明、船舶建造重要日期确认书、船舶检验证书、完工图纸、所有船用产品证书原件等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所需材料，长安公司签收了上述材料，并在材料收条上注明“图纸已收回，钢材超合同用量约280吨另作结算支付”。
2012年3月11日，远洋公司、长安公司、鸿安公司、派顿公司、顺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使长安公司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远洋公司同意配合其向银行进行船舶抵押贷款，向其提供办理抵押贷款所需的船舶产权证明及相关船检证书材料（见上述2012年3月10日材料收条），长安公司同意在船款支付完毕前，船舶停泊椒江码头，产权实际仍归远洋公司所有并由远洋公司监管。长安公司承诺在远洋公司提供所有材料文件后，于2012年3月25日前支付剩余船款2770万元，另付额外税金50万元，合计2820万元（本结算不含工期奖罚及钢材按超额用量，另作结算）。长安公司收到远洋公司提交的交接清单证书材料后，银行贷款能否及时发放和长安公司其他未能预知的不能付款风险均由长安公司承担，超过约定期限付款则支付每天万分之十的利息损失。如长安公司未能按本补充协议按时全额付款，必须无条件退还所有产权证明及相关船检证书文件，超过约定时间一个月未全额付款，远洋公司有权对船舶进行变卖或其他实体处分，长安公司必须承担远洋公司因此实际支付的船款利息损失（自违约之日起计算）及保管、处置船舶等其他经济损失。该补充协议由鸿安公司、派顿公司、顺达公司提供无限责任经济并承担无条件连带责任担保，鸿安公司在奉化海港船厂建造的船舶不属担保范围。该补充协议由远洋公司、长安公司及派顿公司签字并盖章；鸿安公司、顺达公司并未加盖公司公章，仅由各自代表陈其寿、陈祥坚签字。
2012年3月23日，长安公司又支付给远洋公司船款2820元。至此，长安公司共已向远洋公司支付船款6090万元。2012年3月27日,“新滨河”轮办理了航次船舶出港签证，从椒江开往宁波。远洋公司认为被告方未就剩余工期奖罚及钢材超量款进行结算，于同月30日申请本院在宁波将“新滨河”轮予以扣押。长安公司亦申请诉前保全，冻结远洋公司银行存款300万元，双方各为此支付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各方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交接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法规，依法应确认有效，各方均应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对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逐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船舶钢材超量数额
虽然造船双方在建造合同有过造价6050万元为最终造价不作任何调整的约定，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经协商一致对此作了变更，将船舶造价变更为6090万元，并特别注明“本结算不含合同约定工期奖罚及钢材按图内超额用量，另作结算”，本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的表述已明确表明变更了结算条款，均认可钢材超出图纸内用量与工期奖罚款项应另作结算。
航达公司鉴定报告认为，涉案船舶依据完工图和设计图的主船体钢材用量为4193.12吨，依据施工图和设计图则为4283.51吨；管子用量为103.4吨，舾装重量为190吨。远洋公司对管子重量和舱盖板重量有异议，认为计算偏少，对于新增项目要求上船进行测量，如果本案中不上船查勘，可以另案再提出主张。长安公司则对舾装重量190吨提出异议，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舾装重量，即使有约定也应当上船重新查验，申请对舾装钢材用量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鉴于施工图比完工图更能准确的反映钢材用量，因此本院采纳依据施工图纸计算的结果，认定主船体钢材用量为4283.51吨。鉴于管子与舾装涉及隐蔽工程，在船舶建造完工后很难实船测量，故鉴定报告采纳高某作为长安公司证人在作证时证实的管子重量100吨，本院予以认可；且经鉴定人调查证实，15000吨左右的船舶管子一般重量在100-130吨间，该数据具有合理性，因此本院对报告认定的管子重量103.4吨予以确认。关于舾装重量，在作为合同附件的造价估算清单中有总钢材重量3960吨的约定，对此双方均予认可，在被告提交的证据12材料总汇单中列明了该总重量3960吨的构成，即主船体3398.3吨、舱口盖重量380吨、舾装等重量190吨；鉴定师在庭审中亦证明船舶舾装的五部分构成，确认该舾装重量190吨在该类型船舶的合理性，并明确舾装重量与舾装件重量的区分，其解释与推论是合理的，因此，本院对该舾装重量190吨亦予认定。鉴于远洋公司保留对新增项目要求上船进行测量的权利，不再要求在本案中继续上船查验，对该项目在本案中不再审查。
长安公司还认为，其与远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仅对钢材按图内超额用量部分另作结算，就是说，对于未超额的双方认可的钢材数量已作结算，对无异议已作结算、已经付款的钢材数量，应当从鉴定结论中予以扣除，长安公司认为双方对下列三部分钢材重量无异议：一是主船体重量4277吨，二是管子重量100吨，三是由上海审图中心变更到浙江审图中心增加的重量96.95吨，共计4473.95吨，应从鉴定结论认定的钢材用量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对钢材超额用量另作结算，系指对全部船舶钢材用量是否超额，超额多少另作结算，双方并未对有异议与否的钢材重量作过部分的结算或阶段性结算，长安公司认为已付船款中已经包括双方认可的钢材用量金额，应当从总钢材用量先作扣除的主张，证据与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子重量，从造价估算清单中可以看出，第一部分主船体工程中第1-2项“钢材、钢板、型材”重量3960吨，加损耗8%共4277吨，而第7项“管子、加酸洗”中并无管子的重量，从第一部分第6-7项70万元价格包含“钢件含加工费、管子加酸洗”的构成亦可看出，以70万元作为100吨管子的材料价格是不合理的，说明管子重量100吨系包含于4277吨之内；鉴定人亦在庭审中明确，在3960吨的组成中“主船体重量3389.3吨、舱口盖380吨、舾装等重量190吨”中的舾装重量中亦不包括管子，因此，长安公司认为管子重量100吨系主船体重量4277吨之外，应再作扣减的主张，本院亦不采纳。
综上，本院认定，“新滨河”轮主船体重量为3966.22吨，加8%损耗后为4283.51吨，舾装重量190吨，加8%后为205.2吨，管子重量103.4吨，总计4592吨，比合同约定的4277吨超量315吨。
二、关于钢材超额用量的计算单价
长安公司认为，根据造价估算清单的记载，明确钢材价格为每吨5300元。远洋公司则认为，该5300元/吨仅系钢材本身的价格，另外还需加上3000元/吨的制作费，高某的证词中亦有钢材加工制作费的陈述，因此钢材超额用量应按8300元/吨计算造船款。对此，本院认为，远洋公司主张按8300元/吨，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长安公司提供的高某的证言，其陈述上海审图转为浙江审图的钢材增量96.95吨应按8000元/吨计算（5500元/吨的材料费，2500元/吨的加工费），可以看作是被告方的自认；从双方认可的造价估算清单上可以看出，5300元仅系钢材本身的材料价格，不包括“焊条、焊丝、电费、二氧化碳、氧气”（第一部分第3-5项）以及“船体工程、冷作工、船体电焊工”（第十九部分第7-8项）等制作费用，因此，本院认定超量钢材按8000元/吨计算。综上，钢材超量款为315吨×8000元/吨=252万元。
三、开工日期的认定
远洋公司认为，提供图纸是长安公司的义务，原、被告双方虽然约定于2011年2月18日开工，但因图纸未获得浙江审图中心批准无法开工，待图纸审批下来后，各方约定4月18日为开工日期。长安公司则认为，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除非因不可抗力因素才可以顺延，审图变更事宜属签署《船舶建造合同》之前就可以预见，不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审图变更不能作为开工日期顺延的事由。因此，双方计算工期的起始时间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即为2011年2月18日；鉴于造价估算清单中包含了审图费25万元，因此合同约定的审图义务在于远洋公司，而非长安公司；事实上审图费用也是由远洋公司所支付，因此，因审图延迟造成的开工延期的后果应由远洋公司自行承担。退一步讲，根据浙江省船检审图意见书，审图通过的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即使因审图推迟开工，开工日期起始计算日期也应当为2011年3月12日，而非远洋公司提出的2011年4月18日。
对此本院认为：1、原、被告在2011年1月28日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总工期12个月，除非因不可抗力因素顺延工期，否则应于12个月内完工并交船。尽管实际的开工时间会因图纸等各种原因而有所变化，但双方的合意应予尊重。2、2011年2月18日涉案船舶的建造图纸尚未经浙江省船检局审图批准，而根据原、被告间的合同约定，“船舶图纸由长安公司委托鸿洋公司设计完成，并经浙江省船检局核查批准”，由此可以看出，长安公司的义务不仅包括提供鸿洋公司设计完成的图纸，还包括将图纸送交浙江省船检局核查批准，高某的证词中亦认为因审图曾停工，未按时提供有效图纸而导致开工延期的过错在于长安公司，故不能将2011年2月18日作为开工日期。3、虽然远洋公司、长安公司、鸿洋公司、台州船检处、台州海事局五方共同签字确认2011年4月18日为开工日期，但实际上，远洋公司早已实际开始着手进行涉案船舶的准备及建造工作，其关','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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