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郴民再终字第19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罗丽娟，女，195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熙知，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朱牛奴，男，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青锋，男，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深圳泰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青锋，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罗丽娟因与被申诉人朱牛奴、原审第三人深圳泰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宝郴州分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于二OO九年一月十九日作出（2008）苏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罗丽娟不服，向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向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未采纳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于二O一三年五月三十日作出郴检民抗字（2013）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O一三年六月二十日作出（2013）郴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涛出庭。申诉人罗丽娟及委托代理人吴熙知、被申诉人朱牛奴委托代理人朱青峰（又系泰宝郴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6月10日，第三人泰宝郴州分公司向原告朱牛奴借款790000元，借款期限为十八个月，月利息为2%，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但到期后，第三人因资金无法到位，要求延期付款，从2003年3月6日至2004年6月12日，第三人向原告作出了两次书面还款承诺，并提供了一份与被告罗丽娟签订的《协议书》给原告，承诺以被告罗丽娟所欠第三人房屋使用租金200万元还给原告，但承诺一直未兑现，原告多次催讨，第三人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被告罗丽娟的承诺书，被告罗丽娟承诺处置自己所有的龙潭湖资产后，优先还款给第三人，第三人再一次性还款给原告，但至今第三人仍未还款给原告，且对被告罗丽娟的债权不闻不问，在被告罗丽娟违约后又不以诉讼方式向其主张债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以第三人怠于行驶到期债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代第三人行使对被告罗丽娟的到期债权。
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第三人泰宝郴州分公司向原告朱牛奴借款790000元属实，有第三人的书面借条为证，第三人几次向原告作出还款承诺，均未兑现，特别是第三人在被告罗丽娟承诺处置财产后优先归还拖欠的200万元房屋使用租金，但被告罗丽娟仍未信守承诺后，第三人又不以诉讼方式向被告罗丽娟主张债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罗丽娟欠第三人债务200万元明确，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证，故原告向被告罗丽娟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依法成立，原告向第三人主张的利息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罗丽娟应向原告履行清偿200万元债务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罗丽娟在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朱牛奴20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738元，由被告罗丽娟负担22000元，原告负担1738元。
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罗丽娟为次债务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罗丽娟欠泰宝郴州分公司债务200万元明确，但泰宝郴州分公司只提供了与玖合玖公司于2003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却隐瞒了双方于2004年10月19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按《补偿协议》，因双方未结算，泰宝郴州分公司与玖合玖公司的债务数额并不明确。
申诉人罗丽娟陈述意见称：原审适用合同法第73条，确认代位权诉讼成立。至朱牛奴起诉时，债务并没达到履行期，而且到今天为止，申诉人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并未结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朱牛奴及原审第三人泰宝郴州分公司辩称：罗丽娟为次债务人是适格主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案再审中，申诉人罗丽娟提交了一份2004年10月19日罗丽娟与朱青锋签订的补偿协议，拟证明：协议签订之时泰宝郴州分公司已将出租房屋收回，因房屋已收回，约定的经营期间缩短，原约定的200万元租金因有抵减项目双方未进行清算，导致玖合玖公司与泰宝郴州分公司的债权债务不明确。对该补偿协议，被申诉人及第三人泰宝郴州分公司质证认为，朱青锋与罗丽娟2004年是签订了补偿协议，在2006年清算过，后来没有继续清算是因为各人意见不一致。玖合玖公司欠款较多，还有其他人要债，罗丽娟躲了。因被申诉人及第三人泰宝郴州分公司对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对该补偿协议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1998年10月21日，罗丽娟与泰宝郴州分公司订立购房合同，约定由罗丽娟购买泰宝郴州分公司的“泰宝商都“附楼第一、二层。后因罗丽娟无力支付购房款，为解决纠纷，2003年9月22日，泰宝郴州分公司（甲方）与罗丽娟（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一、未提起诉讼，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按以下方案处理：1、乙方将上述房产退回给甲方。2、乙方支付人民币贰百万元给甲方（此款计算自乙方接受房产之日起，至约定的一年起诉期满之日止。作为乙方包干给甲方的房屋使用租金及经济损失），此款乙方在五年内按月分期支付给甲方……二、如提起诉讼通过法院处理。双方约定：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甲方的房屋租金等损失（自房屋交付乙方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由乙方支付贰百万元给甲方（支付方式同上）……“2004年10月19日，泰宝郴州分公司（甲方）与罗丽娟（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因甲方已收回玖合玖超市（一楼）房屋，经双方协商，甲方补偿乙方房屋内现有设施，设备作价十万元整。二、甲方出租该房屋所收的租金（不低于二万元／月）在原双方协议乙方经营期限内计为乙方收入。三、甲方应付乙方款项，直接抵减原约定乙方应交甲方租金。2006年7月10日，罗丽娟向泰宝郴州分公司书面承诺：原协议书中应支付的款项履行方式变更为从龙潭湖资产处置款中（法院执行款除外）优先支付。2008年7月7日，朱牛奴对罗丽娟提起债权代位权诉讼。2010年6月，罗丽娟对其龙潭湖资产进行出让处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牛奴向罗丽娟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是否成立。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所负债务额及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均应是明确的，本案中泰宝郴州分公司与罗丽娟至今未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尝协议进行结算，罗丽娟所欠泰宝郴州分公司债务额并不明确，无法确定原告可行使代位权的数额，故原审认定罗丽娟欠泰宝郴州分公司债务200万元明确属认定事实错误。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罗丽娟向泰宝郴州分公司书面承诺：原协议书中应支付的款项履行方式变更为从龙潭湖资产处置款中优先支付。该资产出让处置时间为2010年6月。2008年7月7日，即朱牛奴对罗丽娟提起债权代位权诉讼时，债务人的债权并未到期。故此时朱牛奴向罗丽娟提起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至于朱牛奴对泰宝郴州分公司的债权，可以向债务人直接主张权利；泰宝郴州分公司对罗丽娟的债权亦可以在双方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08）苏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牛奴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38元，由朱牛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安波
审 判 员 李 虹
代理审判员 廖 军
（本页无正文）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