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2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荷花，女，1982年4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庚生，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丹洋，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亚平，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珍清，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慧会，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文文，女，1995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丹洋，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亚平，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洲，男，1994年12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夏荷花、鲁庚生、梁珍清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08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夏荷花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都在菜市口小商品批发市场一层的美甲摊位工作，2013年1月3日9时30分许，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因装修问题，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及两名员工打伤，作为摊主我当即报警，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处理，于2013年1月15日做出处罚决定，分别对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做出了治安拘留和罚款的决定。我随后前往了宣武医院治疗，诊断为软组织挫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我三周无法正常工作，造成误工费20000元。在治疗期间，我的摊位长达十天无法正常营业，营业损失约15000元，非但没有收入还要向商场交纳租金等费用7000元，员工工资及食宿补贴5700元。另外，该批发市场因打架对我做出了罚款5000元的处理单，以上合计32700元。我遭到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的拳打脚踢，不仅承受了身体上的痛楚，也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要求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赔偿医药费2269.6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90元，摊位租金7000元、罚款5000元、员工工资及食宿补贴5700元、营业损失15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以上合计75199.6元。
鲁庚生辩称：夏荷花的诉讼请求我们认可合理的部分。对事实部分我们不认可夏荷花的陈述。休假证明只认可1月4日这天出具的。夏荷花的听力下降及相应检查费用，因鉴定与本次事件无因果关系，属于自行扩大损失的部分，我不予认可。误工费没有出示其造成损失的证明。我与夏荷花系双方互殴，夏荷花应该对其摊位处罚自行承担责任，经营损失没有依据，租金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材料，而且这些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不应在人身损害案件中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我不予认可。诉讼费用服从法院的判决。
梁珍清辩称：不同意夏荷花的诉讼请求。因为医疗费的部分明显有医疗保险的部分，但是夏荷花没有扣除。误工费没有出示其造成损失的证明。对交通费中的出租车费用不认可。夏荷花陈述的其他经济损失不认可。我与夏荷花双方是互殴，所以夏荷花应对其摊位处罚自行承担责任，精神损失没有依据，不认可。
鲁文文辩称，答辩意见与鲁庚生一样。
刘洲辩称，答辩意见与梁珍清一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鲁庚生、梁珍清在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116号菜市口小商品批发市场一层71号摊位经营美甲业务。夏荷花在同一市场一层92号摊位经营美甲业务。2013年1月3日9时30分，在该市场一层内，鲁庚生、梁珍清因装修问题与夏荷花发生争执，后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刘金燕与夏荷花、侯倩、李丽芳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夏荷花受伤。夏荷花经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急诊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腰部软组织损伤、外伤。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夏荷花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鲁庚生、梁珍清、刘洲因殴打他人分别被处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人民币。鲁文文因殴打他人被处罚款二百元人民币。在案件审理中，夏荷花主张自己因此次受伤造成听力下降，因此要求对听力下降与本案打架事件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法院通过高院摇号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夏荷花目前听力下降的情况与2013年1月3日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认定；被鉴定人夏荷花目前右耳语频区听力为20-30-50dBHL，平均为33dBHL，左耳语频区听力为35-45-55dBHL，平均为45dBHL，不构成伤残。
另查，夏荷花的摊位因为该事件被菜市口小商品批发市场处以罚款5000元。
现夏荷花诉至法院，要求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赔偿医药费2269.6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90元、罚款及商户租金327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以上共计75199.6元。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不同意夏荷花的诉讼请求。经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当事人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鲁庚生、梁珍清一方因认为夏荷花所经营的摊位的装修风格与自家摊位相似，与夏荷花一方发生争吵，并动手殴打对方，造成夏荷花一方受伤，故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夏荷花对自身的损害结果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
关于夏荷花所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药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无法认定听力下降与本次事件的因果关系，对于耳外伤的治疗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法院将根据其提交的医药费票据及责任比例，综合予以确定。2、误工费：根据夏荷花提交的医嘱，法院酌定误工时间为三周，因夏荷花停业期间的损失已另行主张，故对于停业期间的误工损失将不再重复计算，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休假天数、责任比例及上一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情予以确定。3、交通费：法院将结合就诊时间予以确定。4、罚款及商户租金损失：夏荷花要求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赔偿市场的罚款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夏荷花为经营而交纳的商户租金、员工工资及食宿补贴属于日常经营固定支出，并不因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的侵权行为而增加，亦并非因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营业损失，夏荷花系个体经营者，因其及员工受伤停业确有损失，对此法院予以支持。夏荷花仅提交了自己记录的日常收入账目，法院将参考其商户租金等日常固定支出情况综合予以酌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书，无法认定听力下降与本次事件的因果关系，亦未构成伤残，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共同赔偿夏荷花医药费二千零四十二元六角四分、误工费九百九十元、交通费八十一元、营业损失一万零八百元，以上合计一万三千九百一十三元六角四分。二、驳回夏荷花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夏荷花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5059元，并由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承担本案诉讼费。夏荷花的上诉理由为：一、以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停业损失证据充分，应当全额支持；三、夏荷花听力下降与本案打架事件存在因果关系。鲁庚生、梁珍清亦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驳回夏荷花关于医药费、误工费、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并由夏荷花承担本案诉讼费。鲁庚生、梁珍清的上诉理由为：一、本次纠纷夏荷花与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均有过错，双方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同等责任；二、夏荷花的医疗费中含有医保报销部分，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三、营业损失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且夏荷花不存在营业损失；四、夏荷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鲁文文对原判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刘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审理过程中经重新核算，夏荷花的医疗费数额扣除医保已实时支付的部分，实际医药费支出应为2046.28元，夏荷花、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均认可该数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诉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急诊病历、病历手册、休假证明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处罚卷、鉴定意见书、出租车票、处理单、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对夏荷花的损害结果承担90%的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二、原审法院判决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赔偿夏荷花医药费、误工费、营业损失等损失以及赔偿数额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鲁庚生、梁珍清一方与夏荷花一方发生争吵，并动手殴打夏荷花，造成夏荷花一方受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事实，同时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为依据，确定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对夏荷花的损害结果承担90%的责任，夏荷花承担10%的责任是妥当的，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对夏荷花要求鲁庚生一方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对鲁庚生、梁珍清要求夏荷花承担同等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医药费。夏荷花上诉主张其听力下降与本案打架事件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鉴定意见书，无法认定听力下降与本次事件的因果关系，亦未构成伤残，夏荷花亦未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以证明其听力下降与本案打架事件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夏荷花要求赔偿治疗耳外伤的医疗费用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鲁庚生、梁珍清上诉主张夏荷花的医药费中含有医保报销部分，该部分不构成医疗费部分的直接损失，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受害人对已由医保报销的医疗费用不应重复向侵权人主张。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核算的医疗费数额中确实含有医保报销部分，存在重复计算的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夏荷花提交的医药费票据及责任比例重新计算。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依据夏荷花提交的医嘱，根据休假天数、责任比例、上一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情确定的数额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故对鲁庚生、梁珍清关于夏荷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营业损失。夏荷花因本次纠纷造成其本人及员工受伤停业，确有损失产生，原审法院参考日常收入账目，综合考虑日常固定支出情况酌定的营业损失数额未有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结合就诊时间确定的交通费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罚款及商户租金损失，夏荷花要求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赔偿市场罚款没有法律依据，夏荷花为经营而发生的商户租金、员工工资属于日常经营固定支出，非本次纠纷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夏荷花要求赔偿罚款、租金、员工工资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核算医药费时存在重复计算的错误，所作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2013）西民初字第08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2013）西民初字第08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共同赔偿夏荷花医药费一千八百四十一元六角五分、误工费九百九十元、交通费八十一元、营业损失一万零八百元，以上合计一万三千七百一十二元六角五分；
三、驳回夏荷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2000元，由夏荷花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夏荷花负担15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鲁庚生、梁珍清、鲁文文、刘洲负担1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夏荷花负担1680（已交纳），鲁庚生、梁珍清负担14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时 霈
审 判 员 潘克长
代理审判员 江慕南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