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泉秀路现代家俱广场东区8楼。
负责人苏新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占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莲娣，务农。
委托代理人谢文健，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全，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尤志坚，永春县达埔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春县顺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永春县石鼓镇石鼓村96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顺，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莲娣、姚建全、永春县顺福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5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占森，被上诉人陈莲娣的委托代理人谢文健，被上诉人姚建全的委托代理人尤志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春县顺福物流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9月7日18时50分许，姚建全驾驶闽C×××××号重型自卸货车载水泥，沿省道秀里线由三明往大田方向行驶，行至省道秀里线230KM＋800M（太华镇玉井村）没有人行横道和过街设施的平直水泥路面路段，遇行人陈莲娣抱叶美杰从路右往路左横过公路，姚建全驾车临危避让不及，致车头与陈莲娣相碰刮，造成陈莲娣、叶美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0月27日，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田公交认字（2015）第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姚建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莲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叶美杰无责任。陈莲娣经大田县医院急诊后用救护车转送往三明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上肢碾压伤：指深屈肌部分断裂、肱桡肌部分断裂、桡骨小头骨折、左肱骨外上髁骨折、左手示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左前臂广泛皮肤软组织损伤坏死并感染，头部外伤：脑震荡、右侧额面部皮肤挫擦伤。住院31天，于2015年10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定期复查；逐步加强左上肢功能锻炼，日后存在××、关节僵硬、退行性骨关节病、废弃性骨质疏松、骨折不愈合等；日后左上肢感觉、运动功能可能无法恢复或者无法完全恢复，必要时需再次手术处理。陈莲娣因本起交通事故在三明市第一医院花费医疗费34322.61元、在大田县太华卫生所复查支出168.7元。事故发生后，姚建全垫付了36000元给陈莲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给陈莲娣。陈莲娣与其配偶叶继燎育有叶磷芳（2002年11月17日出生）、叶小婷（2009年4月11日出生）、叶美鑫（2011年6月18日出生）、叶美杰（2013年10月31日出生）四个子女。陈首伴（1950年10月3日出生）系陈莲娣父亲，田新娥（1953年3月7日出生）系陈莲娣母亲，且陈莲娣父母共育有五个子女。
原审另查明：闽C×××××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车主系永春县顺福物流有限公司，姚建全系实际车主，将该车挂靠在永春县顺福物流有限公司处经营管理。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3月30日12时至2016年3月30日12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各项损失金额计算标准及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根据病情治疗需要和生活条件等实际情况酌定如下，即陈莲娣医疗费35542.31元、误工费10002.72元（104天×96.18元）、护理费4683.97元（31天×96.18元／天＋59天×96.18元／天×30%）、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1天×30元／天）、营养费35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78431.24元（12650.2元／年×20年×31%）、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4937.02元、鉴定费18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人民币245627.26元。因陈莲娣与本起事故另一受伤人员叶美杰系母子关系，且叶美杰同意放弃闽C×××××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限额赔偿权益，由陈莲娣全额领取该车交强险内的赔偿限额，系叶美杰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机动车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比例为80%。闽C×××××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永春县顺福物流有限公司，且该车又挂靠在该公司经营，故保险合同的效力溯及闽C×××××号重型自卸货车及车主姚建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依保险条款约定，车辆超载享有10%的可免赔率。
原审认为，被告姚建全驾驶闽C×××××号重型自卸货车碰撞行人陈莲娣、叶美杰，造成原告陈莲娣受伤，被告姚建全应按事故主要责任赔偿原告陈莲娣因此而遭受的各项损失。被告姚建全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及直接侵权人，应对原告陈莲娣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永春县顺福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名义车主和挂靠单位，应对被告姚建全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闽C×××××号重型自卸货车肇事时，已向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因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依法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对被告姚建全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闽C×××××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载，被告姚建全应当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增加10%的免赔额，以及超出保险理赔的部分，被告永春县顺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福建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建全应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增加10%超载免赔额9906.18元、鉴定费1440元，合计人民币11346.18元给原告陈莲娣，因事故发生后被告姚建全先行垫付了36000元，扣除被告姚建全应承担的赔偿款11346.18元，超出部分24653.8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在理赔款中直接返还给被告姚建全，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人民币209155.63元给原告陈莲娣，扣除先行垫付的10000元，以及应当直接返还给被告姚建全的24653.82元，余款174501.81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付清；三、被告永春县顺福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姚建全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的民事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343.5元，由被告姚建全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医疗费用35542.31元应扣除非医保费用6432.23元；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有误，应按年计；被上诉人陈莲娣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偏高。
被上诉人陈莲娣答辩称：医疗费用区分医保与非医保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方法正确，上诉人承担1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足以弥补陈莲娣精神损害。
被上诉人姚建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剔除医疗费用6432.23元清单，拟证明一审时，陈莲娣提交的医疗费用35542.31元证据中应剔除非医保医疗费用6432.23元。
被上诉人陈莲娣经质证认为：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用与保险合同约定的非医保用药不能等同。被上诉人姚建全经质证认为：不能将药用中的非医保用药当作医保用药来处理。
本院认证如下：三明市第一医院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的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中，虽标注医保自付项目，但均是用作救助交通肇事的病人，应计入医疗损害赔偿的范畴，与保险合同约定的非医保用药不能等同，因此，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该证据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
案经审理，到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2015年10月27日，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田公交认字（2015）第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姚建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莲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叶美杰无责任；2、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被上诉人陈莲娣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
二审庭审中，到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本案医疗费用应否剔除非医保费用，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方法是否正确，1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过高。为此，本院根据到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出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被上诉人陈莲娣住院医疗费用35542.31元中应扣除非医保费用6432.2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年计不应细算至月，被上诉人陈莲娣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偏高。
被上诉人陈莲娣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医疗费用是医院医治被上诉人的总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律规定应计到具体月份，不能以足年计算；交通事故已造成陈莲娣难以言状的痛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明显偏低。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二审时，提供应予剔除的医疗费用6432.23元清单，虽是医院标注医保自付费用，但这些医疗费均是用作治疗被上诉人陈莲娣交通肇事所需药物，且涉案保险合同并无明确非医保用药具体项目，故应计入医疗损害赔偿的范畴，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提出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审结合被上诉人陈莲娣在交通肇事中所受的精神痛苦及承担的次要责任，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陈莲娣1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提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年计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审以各被扶养人的实际年龄换算到具体月，计算出实际赔偿被扶养人费用是正确的。故对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68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343.5元，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翔熙
审 判 员 黄国庆
代理审判员 吴志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