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1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志恒，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利娜，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忠，男，1947年9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洪涛，河南剑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盼斐，河南剑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保法，男，1957年10月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芳芳，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王聪慧，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超，男，1990年2月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芳芳，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王聪慧，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义忠、郭保法、郭永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王义忠于2015年3月5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判令郭保法、郭永超赔偿王义忠医疗费148464元；2、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郭保法、郭永超、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王义忠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如下：依法判令郭保法、郭永超赔偿王义忠医疗费209745.46元。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丽，被上诉人王义忠的委托代理人陈洪涛，被上诉人郭永超及郭保法、郭永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芳芳、王聪慧于2015年7月30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8日15时30分许，郭保法驾驶豫AL8Q**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郑州市西站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郑州市西站路XZLN0006号灯杆处时，与由北向南步行横过道路至此的王义忠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王义忠受伤。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于2015年3月4日作出郑公交认字（2015）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保法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王义忠无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义忠受伤后在郑州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用共计2082.42元（1919.90元＋0.32元＋161.88元＋0.32元），后又在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2月26日出院，实际住院49天，支出住院费用共计144200.35元，该医院针对王义忠的病情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①双额叶及右侧颞叶脑挫裂伤②右侧额颞顶枕部及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③右侧顶部硬膜外血肿④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手中指皮肤伤；3、矽肺；4、左侧胫腓骨骨折；5、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出院医嘱为1、院外口服药物控制血压；2、行康复训练；3、1月后复查；4、3月后修补缺损颅骨。王义忠到郑州同安中医骨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用共计1104元（15元＋150元＋90元＋18元＋170元＋150元＋201元＋150元＋150元＋10元）；王义忠于2015年3月19日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21天，支出住院费用60570.19元，该医院针对王义忠的病情诊断为“右侧额颞部及左侧额部去骨瓣术后”。王义忠于2015年2月13日在郑州群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轮椅支出1000元。王义忠分别于2015年2月24日、3月14日在河南张仲景大药房股份有限公司外购药，支出医疗费309.50元（238元＋71.5元）。王义忠于2015年2月22日在郑州热电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34元。王义忠于2015年1月20日在武警警察部队河南省总队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用45元。王义忠在河南省康丰医药零售有限公司郑州鑫康大药房支出费用40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郭保法已向王义忠垫付医疗费共计51400元，其中王义忠受伤后郑州中原创伤手外科医院进行出诊，支出费用300元，诉讼中王义忠并未主张，剩余51100元王义忠在本次诉讼中并未扣除。
原审法院另查明，郭保法驾驶的豫AL8Q**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郭永超，郭保法与郭永超系父子关系。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7月26日零时起至2015年7月25日二十四时止；办理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4年9月2日零时起至2015年9月1日二十四时止。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诉讼中郭保法、郭永超对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均有异议。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诉讼中郭保法、郭永超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不足以推翻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故对于郭保法、郭永超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诉讼中郭保法、郭永超自愿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认定。关于王义忠主张医疗费209745.46元的诉讼请求，诉讼中，保险公司辩称王义忠提供的郑州同安中医骨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无法证明其支出该项费用与事故有关，同时应扣除王义忠主张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该院认为，王义忠作为受害人在医院治疗，医生根据王义忠的病情决定用药，受害人无法掌控，且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义忠支出的医疗费中含有非医保用药及该部分用药属于不合理、不必要费用，同时王义忠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能够证明王义忠支出的费用均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门诊费、住院费、检查费，对于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医疗费共计208345.46元（2082.42元＋144200.35元＋1104元＋60570.19元＋309.50元＋34元＋45元）。诉讼中，王义忠于2015年2月13日在郑州群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轮椅支出1000元，该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王义忠的病情和相关医嘱，具有合理性，该院予以支持。王义忠在河南省康丰医药零售有限公司郑州鑫康大药房支出费用400元，王义忠仅提供发票，未提供购货清单，无法证明王义忠支出情况，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诉讼中，保险公司辩称郭保法驾驶的豫AL8Q**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事违法活动，依据三责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三责险内免赔。诉讼中郭永超作为车主及被保险人表示其手中仅有交强险条款并没有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系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条款交付于郭永超，亦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就相关保险免除责任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同时保险公司辩称郭保法驾驶车辆从事违法活动理由不足，故对于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由于郭保法驾驶的豫AL8Q**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包括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包括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故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先行赔偿王义忠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赔偿王义忠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郭保法驾驶的豫AL8Q**号小型普通客车办理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当赔偿王义忠医疗费198345.46元（208345.46元-10000元）。郭保法已向王义忠垫付医疗费共计51400元，其中王义忠受伤后郑州中原创伤手外科医院进行出诊支出费用300元，诉讼中王义忠并未主张，该院不予处理，扣除余款51100元（51400元-300元）外，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当赔偿王义忠医疗费147245.46元（198345.46元-511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义忠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1000元（10000元＋1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义忠医疗费147245.46元；三、驳回王义忠其他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6.18元，王义忠负担1091.70元，郭保法、郭永超共同负担3354.48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三责险保险条款的规定，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违法活动的，保险公司免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郭保法承认其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非法营运，本案事故是其在为正弘房地产公司拉送客人过程中发生的，事后已从正弘房地产公司取得报酬。郭保法在没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所驾驶车辆没有《车辆营运证》的情况下从事营运工作明显是违法法律规定的。因此，保险公司在三责险内应不予赔偿。原审法院判决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保险公司在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由王义忠、郭保法、郭永超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王义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保法、郭永超答辩称：一、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义忠医疗费。二、郭保法并没有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非法营运，其只是承认在事故发生时在帮正弘房地产公司拉看房客，并在事后获取了报酬，但这并不能说明郭保法就是利用车辆从事非法营运。“非法营运”应当具有长期和反复的属性，偶然的公民之间的协商交易，是不能被界定为“非法营运”的。郭保法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其购买车辆就是为了平时走亲戚方便，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郭永超在一审接受法官询问时也明确说明被保险车辆是用于家庭使用的。另外，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郭保法驾驶的车辆是从事非法营运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永超应对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因该车辆的车主郭永超在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称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规定，郭保法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为正弘房地产公司拉送客人并取得报酬的行为系从事非法营运活动，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应不予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郭永超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就有关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郭永超注意的提示，亦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郭永超作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郭永超不发生效力，同时保险公司关于郭保法驾驶机动车从事非法营运活动的主张也缺乏依据。综上，对保险公司关于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华伟
审 判 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会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