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刑初8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东莞承毅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毅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02年5月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易华，地址为东莞市黄江镇鸡啼岗村，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塑胶制品、五金制品，产品全部外销。
诉讼代表人孙新梅，女，34岁，系承毅公司员工。
被告人孙朝辉，女，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本科，系承毅公司总经理，住东莞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5月4日被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8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周小忠，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系承毅公司财务经理，住东莞市（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5月4日被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8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二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承毅公司、被告人孙朝辉、周小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宝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承毅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孙新梅、被告人孙朝辉、周小忠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至2017年9月26日。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承毅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02年5月的外商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公司主要生产和销售塑胶制品、五金制品，产品全部外销。被告人孙朝辉系承毅公司总经理及实际负责人，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被告人周小忠系该公司财务经理，负责公司财务及报关工作。
2013年4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期间，被告单位承毅公司为增加外汇结余，在一般贸易方式进口中空成型机及零件的过程中，由被告人孙朝辉决定并安排被告人周小忠低于货物真实成交价格报关进口。经统计，2013年4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间，承毅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中空成型机7台、中空成型机零件1套。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上述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65941.03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搜查笔录，海关核税证明书，报关单等书证，被告人孙朝阳及周小忠的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承毅公司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孙朝辉作为承毅公司总经理，决定低报价格进口设备及零件，是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周小忠按照孙朝辉的安排，负责具体经办低报价格进口机器设备及零件事宜，是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承毅公司、被告人孙朝辉、周小忠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单位承毅公司、被告人孙朝辉、周小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承毅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02年5月的外商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公司主要生产和销售塑胶制品、五金制品，产品全部外销。被告人孙朝辉系承毅公司总经理及实际负责人，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被告人周小忠系该公司财务经理，负责公司财务及报关工作。2013年4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期间，被告单位承毅公司为增加外汇结余，在一般贸易方式进口中空成型机及零件的过程中，由被告人孙朝辉决定并安排被告人周小忠低于货物真实成交价格报关进口。经统计，2013年4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间，承毅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中空成型机7台、中空成型机零件1套。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上述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65941.03元。案发后，承毅公司向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复制电子数据记录、电子提取封存过程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和2016年4月1日对承毅公司的办公地点进行搜查，扣押相关物品并提取电子证据的情况。
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4月14日和5月16日分别扣押承毅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15万元和10万元。
3.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承毅公司低报价格走私案涉嫌逃税应缴税款人民币265941.03元。
4.涉案8票货物的报关单、缴税专用缴纳书、报关用发票等报关资料：证实承毅公司2013年4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期间，以一般贸易方式报关进口的7套中空成型机及1套中空成型机零件的报关及已缴税款情况。上述材料分别经孙朝辉和周小忠确认。
5.承毅公司与矽科公司对账单、出货单等真实交易价格资料、情况说明：证实承毅公司向某科公司采购7套中空成型机及1套中空成型机零件的证实成交价格及相关运输费用的情况。
6.情况说明：证实由于承毅公司用于支付货款的银行账户目前已经注销，现未能调取到相应的付款凭证，但在实际付款时，该公司均是按照相应的对账单金额进行支付的，并附涉案8票货物的相关付款记录明细。经核对，该付款明细中的报关时间及报关单号与相关货物报关单内容一致；实际金额与相关货物对账单中金额一致。
7.承毅公司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于2014年9月5日报关进口的一台中空成型机（报关单号为531620141161052289），由于厂长提供的报关资料型号错误，导致报关设备型号为S80K+A8/360，实际设备型号为S80K+A6/360，其他信息均准确无误。上述材料经承毅公司及周小忠确认。
8.承毅公司免税进口机器设备明细及报关单：证实承毅公司2002年至2006年期间使用合同手册免税进口机器设备的情况。
9.承毅公司设备明细及实物照片：证实承毅公司现有的机器设备情况。经过承毅公司生产主管向红梅确认。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朝辉、周小忠接侦查机关通知后，自行前往侦查机配合调查，如实供述了其罪行。
11.照片、身份证、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孙朝辉、周小忠的身份等情况。
12.承毅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承毅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等基本企业信息。
13.被告人孙朝辉的供述：承毅公司成立于2002年，法定代表人是其丈夫刘某，主要生产打猎用品、塑胶工具箱等，主要的原材料是HDPE胶粒，产品大部分出口。孙于2002年任职总经理至今，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孙一般对外使用“孙宛伶”这个名字。承毅公司从2003年就开始通过合同手册保税进口机器设备，后应海关要求，从2013年开始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中空成型机，至今一共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7台中空成型机和1台中空成型机零件，由孙负责联系供应商及采购。上述货物的供应商都是矽科公司，其联系人为张某和黄小姐。孙根据公司需求告诉张先生采购的具体货物情况，由张进行口头报价，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在付款前，双方通过邮件进行对账，以此确定货物实际成交价格。一般货到60天后通过刘某的个人账户向某科公司付款。承毅公司进口的7台中空成型机及1台中空成型机零件均有不同程度的低报。当时孙与矽科公司采购前就约定好了，货物报关时不按照真实的交易价格报关，而是按照孙提供的价格报关，矽科公司按照孙提供的价格制作报关用的发票，报关发票价比设备实际价格低。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承毅公司是采用差额结汇，购买原材料和设备都需要外汇，由于国内外汇管理制度严格，将价格低报一点的话可以结余多一点外汇，方便公司日常采购使用外汇。具体的采购、报关进口及付款事宜交由周小忠具体负责。每次报关前，孙会告诉周比实际价格低20％左右的申报价格，然后周以这个价格与矽科公司联系，处理报关事情。与矽科公司联络具体采购及报关事宜的都是周小忠，且周小忠还负责付款前与矽科公司对账，所以周小忠知道货物的实际对账价格和申报价格，知道这两个价格不一致的情况。孙是公司实际管理人，刘某不参与公司管理，对此低报一事并不知情。孙知道低报的行为会造成逃税结果，但为了外汇使用方便还是这样做了。
14.被告人周小忠的供述：承毅公司位于黄江镇鸡啼岗村，成立于2002年，主要生产打猎用品、汽车风管、塑胶工具箱等，主要的原材料是HDPE胶粒，产品大部分出口。法定代表人是刘某，总经理是孙朝辉（也叫孙宛伶），孙全面经营管理公司，刘很少在公司。周从2012年任职经理至今，负责公司的财务和报关。承毅公司从2003年就开始通过合同手册保税进口机器设备，后应海关要求从2013年开始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中空成型机，至今一共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7台中空成型机和1台中空成型机零件，供应商都是矽科公司，采购由孙朝辉负责。孙与矽科公司商议好采购事宜后，由周与矽科公司联系之后的采购及报关具体事宜。上述设备进口时没有按照实际的成交价格报关，而是按照孙提供给周的价格进行报关，报关价格比实际价格低很多。每次进口前孙会告诉周报关进口的价格，周根据该价格联系矽科公司，让对方以该价格制作并提供报关用的发票、装箱单、提单、原产地证等报关资料，周收到上述报关资料后通过邮件发送给凤岗和记报关行报关。支付货款方面，设备款是货到60天后支付，每次付款前，矽科公司都会通过邮件发送对账单和请款单给周，周给孙核对金额确认无误后由周制作联络函给台湾华南矿油行，有刘某的账户代为付款。周虽然在报关前不知道设备实际价格，但由于对方会发对账单或请款单给周，上面有列明设备的具体名称、规格、数量和真实交易价格等，所以周实际上知道进口设备的真实价格和报关价格，周从第一票就知道低报价格的情况，周还问过孙为何不按照真实价格申报，孙只是说还是按照孙说的价格申报。周知道低报价格是违法行为，但认为自己只是打工者，还是听从老板指示做，之所以要低报价格进口主要是因为承毅公司采用差额结汇，低报价格可以获得更多汇差，结余更多外汇。实际的采购价，在其邮件记录中只能找到4台的采购记录，2013年进口的设备由于邮件缺失，2016年3月进口的设备由于还没有付款，因此还不确定实际价格。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承毅公司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国家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孙朝辉作为承毅公司总经理，决定低报价格进口设备及零件，是被告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周小忠按照孙朝辉的安排，负责具体经办低报价格进口机器设备及零件事宜，是被告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员；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承毅公司及被告人孙朝辉、周小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朝辉、周小忠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对其及被告单位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主动向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所得，基本弥补了国家税款的流失，被告单位并向本院预交罚金，可酌情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孙朝辉、周小忠犯罪情节较轻，悔罪态度诚恳，对孙朝辉、周小忠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二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东莞承毅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7万元（罚金已向本院缴交，在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孙朝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周小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暂扣在东莞海关缉私分局由被告单位东莞承毅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25万元，予以没收，在判决生效后直接由该分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廖 政
审判员 黄小美
审判员 吕 萌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袁匡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