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名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斯，女，1953年4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曼青，女，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曼星，女，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海英（HAIYINGWU），男，1961年11月25日出生，加拿大国籍，（6591LochdaleStreet，BurnabyBCV5B，2M7）。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曼英，女，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曼红（MANHONGWU），女，1966年1月28日出生，加拿大国籍。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庄甘露、周晓娟，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平恩（曾用名蔡主救），男，193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秋红、林慕清，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伟，男，1952年6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因与被上诉人蔡平恩、王荣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26日，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的所有权归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所有；2、蔡平恩、王荣伟立即协助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办理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伍伯瑜、王银凤均已故。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系伍伯瑜之子女。王荣伟系王银凤之继承人。
蔡平恩于1957年1月26日向王泽源购买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后，讼争房屋产权即登记于蔡平恩（曾用名：蔡主救）名下。在2014年9月前，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属于危房。蔡平恩在1975年至2014年9月前未居住于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内。蔡平恩自1975年至今并不持有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的权属证书或相关凭证。
1981年6月11日，伍伯瑜向厦门市房管局递交其手写《报告》，载明：“我在1977年5月份买下打石市街58号二层小楼房一幢，本应按期到房管局办理交易手续。卖主蔡主救系美仁宫保健院医生，现出差在上海，目前买卖主之间的交易手续无法办理。按期完成交易手续有困难，特申请延期办理。”伍伯瑜所在单位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在《报告》上加盖印章，确认伍伯瑜所称情况属实。自1977年至1985年期间，伍伯瑜一家落户于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内。
在原审审理中，王荣伟确认其母亲王银凤将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出售给伍伯瑜，并同时将讼争房屋交付给伍伯瑜一家使用。
另，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主张已将讼争房屋所涉交易之“上手契5纸，契约2份”原件提交给房管部门，经原审法院向房管部门调查核实，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向原审法院复函：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可以提供对外利用的档案资料中，包括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1955年1月15日厦门市房地产调查登记表及1957年3月4日厦门市房地产移转申请登记表摘录表（摘录为1页）、经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政治部盖章签批的伍伯瑜手写报告（1页复印件）、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旧契资料中王泽源、蔡子究、蔡主救3人厦门市房地产公司房地产交易所交易申请书（卖方用，各2页）、王泽源与蔡主救的房地产交易合约（1页），无伍斯等人所述之“上手契5页、契约2份”。
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主张：蔡平恩于1976年10月3日将房屋出售给王银凤，1977年5月26日，经方如意、许乌耳介绍，王银凤与伍伯瑜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王银凤将讼争房屋出售并交付给伍伯瑜。但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未就上述主张提供足够的证据。
原审判决查明上述事实，有（2014）厦证字第5989号公证书、户籍材料、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关于（2015）思民初字第767号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及所附档案材料等证据以及在案庭审笔录为证，以上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并经原审法院审核，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伍伯瑜并未取得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之所有权。首先，蔡平恩于1957年购买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后，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的权属即登记于蔡平恩名下，蔡平恩并未就讼争房屋与伍伯瑜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之间也不存在房产交易关系。其次，伍伯瑜一家落户于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系王银凤将上述房屋交给其使用，伍斯等主张向王银凤购买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但不能证明王银凤系讼争房产所有权人，也不能由此推定王银凤有权处分讼争房产。第三，伍斯等不能证明伍伯瑜已向房管部门提交了因购买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取得的“上手契5页、契约2份”。因此，伍斯等不能证明伍伯瑜取得了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的所有权，故其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共同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之父亲伍伯瑜是从王银凤手中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非直接与被上诉人蔡平恩进行交易，原审法院忽略本案中存在的两次房屋买卖关系，错误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二、原审判决忽略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交证（券）收据》以及房管部门存档中伍伯瑜的手写报告等关键证据，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三、王银凤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伍伯瑜后，案涉房屋一直由伍伯瑜使用和修缮，且上诉人一家自1977年购买案涉房屋后至1985年期间均落户在案涉房屋，而蔡平恩既未使用案涉房屋，也未主张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四、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属于非财产案件，按规定每件只需交纳100元的案件受理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恳请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蔡平恩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王银凤之间不存在包括对讼争房屋进行买卖在内的任何交易行为，蔡平恩既未将讼争房屋出售给王银凤，也未授权任何人出售讼争房屋；2、户口迁入或迁出只是证实户口在哪里的问题，不能证实讼争房屋买卖的情况；3、被上诉人对《房屋买卖交证（券）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4、上诉人父亲伍伯瑜之所以单方出具报告给房管部门，是因缺乏与被上诉人买卖的事实，房管部门不予办理；5、本案已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20年，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王荣伟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原审判决第4页第4段最后一句应在“落户”后增加“并居住”；2、原审判决第4页第5段王荣伟确认的事实中遗漏了“蔡平恩将讼争房屋出售给王银凤并交付使用”的事实；3、原审判决第4页第6段中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的复函与实际情况不符；4、原审判决第5页第2段最后一行“但原告方未就上述主张提供足够的证据”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忽略《房屋买卖交证（券）收据》、伍伯瑜的手写报告等关键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蔡平恩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发表意见认为：1、上诉人只单方面提供了居委会的证明来说明1977年至1985年期间是否落户并居住的问题，且有无居住在讼争房屋中并不能证实买卖关系存在与否；2、上诉人陈述王荣伟确认了其母亲与蔡平恩交易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不符，王荣伟在原审中辩称其不知其母亲的相关行为。
另查明，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系于1957年1月26日向王泽源购买，签订《房地产交易合约》及办理相关的交易登记手续、缴纳契税等均由其母亲黄柑作为代理人代办。
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在一审中提交了黄柑、蔡其南、蔡鹭福等三人与王银凤于1976年10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复印件，王银凤与伍伯瑜于1977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复印件，房屋买卖自愿书复印件，丁字第433号《厦门市房地产所有证》复印件以及《房屋买卖交证（券）收据》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蔡平恩将讼争房屋出售给王银凤，后王银凤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伍伯瑜，并将案涉房屋相关的上手契、房屋所有权证交予伍伯瑜，后伍伯瑜于1988年2月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上手契五份及契约两份交给房产登记机关。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于2014年11月10日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我所教授级高工伍伯瑜……因当时我所住房紧张暂无法给予安排住房，不得已购置厦门港打石街58号，并居住至1985年搬至我所海洋新村”。
另查明，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提交修缮工程预算书、造价计算表、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以及厦门市建筑安装统一发票等证据，证明伍伯瑜曾于2005年4月4日对讼争房屋进行修缮。2014年9月前，厦门市思明区危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和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厦港街道办事处向蔡平恩出具《解危治理通知书》，之后蔡平恩在《海西晨报》登报发布编号为No.201400001的遗失声明，“因保管不慎，将新丁字473号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遗失，特此登报声明”。
还查明，2014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蔡潞斌（蔡平恩之子）在厦港司法所进行调解，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司法调解录音文字稿整理以及二审庭审笔录，伍伯瑜要求蔡平恩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蔡平恩提出伍伯瑜按照提出过户要求时的房屋价格补足差价，其方可协助伍伯瑜办理过户手续，或者以伍伯瑜购买房屋所支付的数额充抵房租。后蔡平恩与伍伯瑜未就房屋过户事宜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两次房屋买卖关系是否真实有效。
1、关于讼争房屋第一手买卖关系的认定。
首先，上诉人提交的由厦门市房屋交易所盖章出具的《房屋买卖交证（券）收据》，其中载明了伍伯瑜已于1988年将讼争房屋交易的契约，包括“丁字473号所有权证壹份、上手契伍份，契约贰份”等交予厦门市房屋交易所。其中“丁字473号所有权证”与上诉人提交的讼争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一致；“上手契伍份”与上诉人提交的王银凤与伍伯瑜交易契约中载明的“当日付上手契计五纸”一致；“契约贰份”为蔡主救与王银凤之间的契约，以及王银凤与伍伯瑜之间的契约共两份。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回复没有“上手契伍份”，但未对《房屋买卖交证（券）收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因本案涉及的相关事实年份久远，故不排除因时间久远资料缺失的可能性，应结合各方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事实。而存档于房管部门的伍伯瑜的手写报告、厦港司法所的调解录音等证据，与前述《房屋买卖交证（券）收据》等证据可以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证明讼争房产交易的客观事实。
其次，签订第一手买卖契约时，因蔡平恩尚处于劳动改造期间，故买卖契约由黄柑、黄柑次子蔡其南、蔡平恩之子蔡鹭福捺印，即除蔡平恩外全家人均确认买卖。根据查明事实1957年购买讼争房屋时，相关手续由黄柑代为办理，相应的规费征收也均由黄柑缴纳，而当时蔡平恩也年仅22岁，可推定讼争房产系由全家人出资购买，而此后讼争房屋亦由全家人实际居住管理，故应当认可黄柑及其子孙作为蔡平恩的同住家属有权对讼争房屋作出处分。蔡平恩在1982年劳动改造结束后至2014年被厦港街道办通知对危房治理期间长达数十年，其应知道房屋已经被出卖并由他人占有居住的事实，但也未对房屋的买卖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已经默认黄柑代为出售房屋的事实。而且，二审审理过程中，蔡平恩之子蔡潞斌称伍伯瑜要求蔡平恩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时，蔡平恩只是提出补足房价差价或者将已支付的房价折抵租金的调解要求，也可以推定蔡平恩对于房屋买卖并无异议，只是要求增加房屋价款。
最后，根据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现保存在讼争房屋在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的档案资料中）、厦港街道危旧房调查登记表等证据均可以佐证上诉人一家在1977年至1985年期间居住并落户在讼争房屋内。《修缮工程预算书》和《打石市58号维修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伍伯瑜1985年搬出讼争房屋后仍有对讼争房屋进行修缮。上述事实证实了上诉人等人实际占有讼争房屋的事实。
综上，讼争房产由蔡平恩的母亲黄柑等人出售给王银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
2、关于第二手买卖关系的认定。根据前述，讼争房产的第一手买卖合法有效。王荣伟在一审审理中已经确认其母亲王银凤将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出售给伍伯瑜，并将讼争房屋交付给伍伯瑜一家使用，且有上述书面证据相互印证，应认定王银凤和伍伯瑜之间买卖契约真实有效。
综上分析，讼争房屋系经前后两次交易流转至上诉人之父伍伯瑜手中，其系善意、有偿购买讼争房屋并实际占有讼争房屋，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中的两份《买卖房屋契约》真实有效，伍伯瑜系讼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的所有权归上诉人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所有；
三、被上诉人蔡平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上诉人伍斯、伍曼青、伍曼星、伍海英（HAIYINGWU）、伍曼英、伍曼红（MANHONGWU）办理厦门市打石市街58号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上诉人蔡平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章 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