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灵。
委托代理人宋丽伶，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味林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向阳。
委托代理人刘伟斌。
上诉人白灵、上海百味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味林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三（知）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灵的委托代理人宋丽伶，上诉人百味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伟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灵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3月，其从互联网上看到百味林公司招商加盟的宣传资料，遂与百味林公司招商部取得联系，百味林公司承诺其具有特许经营实力，产品有高质量保证，加盟前景良好，为此白灵于同年3月11日与百味林公司签订了加盟合同，约定在吉林省长春市开办百味林连锁店。2013年11月18日，双方在合同上备注：因11月才选址成功，故签约日期顺延至11月起算，延期至11月起算加盟金。白灵开业后，百味林公司仅供应了部分货物，其他义务均未履行，存在如下违约、虚假承诺及欺诈行为：1.未提供门店营业人员的培训和实习；2.产品品种少，供货不稳定，新品少而不能满足市场需求，质量也有问题，所提供的非百味林品牌商品价格高于网上售价；3.不能正常、及时提供退换货服务；4.加盟店和直营店差别待遇；5.宣传承诺的50%利润空间无法做到。百味林公司的行为导致白灵亏损严重，无法继续经营，白灵为减少损失于2014年11月关闭了店铺。白灵认为百味林公司的行为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加盟合同；2.百味林公司退还白灵加盟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万元、保证金1万元、预存货款2，291.31元；3.白灵返还百味林公司退收银系统设备一套（包括“寺冈”牌电子秤（型号SM-100、序列号XXXXXXXX）及钱箱、“DIGI”牌网络接收器（型号DEX-20）各一台），百味林公司退还白灵相应款项3，200元。
百味林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对于双方的合同签订及日期、加盟金起算顺延的事实均无异议。加盟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百味林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同意解除合同，也不同意退还款项。对于白灵主张的各项钱款金额本身无异议，但加盟费合同约定不能退还，保证金需在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才能退还，预存货款需在合同终止经过结算抵扣之后予以退还，退收银系统实物无法确认，但认可其所对应的款项金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3年3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连锁加盟合同书》（编号BWL-
JMHT-06），约定主要内容包括白灵加盟百味林公司规划经营之“百味林”连锁店，由百味林公司提供白灵相关经营、服务、技术资源及信息，加盟费用为3万元，无论何种原因均概不退还，风险保证金1万元，门店使用收银系统3，250元，白灵以加盟商身份于吉林省长春市悬挂百味林公司名称的招牌。该合同白灵签署日期下方括弧内记载有如下文字“因11月才选址成功，故签约日期顺延至11月起算，阎经理、小龚答应在合同备注延期至11月起算加盟金，2013.11.18在办公室面谈时确定”。合同签订后，白灵分别于同年3月11日、3月26日支付保证金1万元、加盟费3万元，百味林公司于同年11月19日向白灵提供退收银系统设备一套（包括“寺冈”牌电子秤（型号SM-100、序列号XXXXXXXX）及钱箱、“DIGI”牌网络接收器（型号DEX-20）各一台）并出具发货单一张（单号FHXXXXXXXXXXXX），白灵支付相应款项3，200元。之后，白灵开始经营加盟店，期间百味林公司陆续向白灵提供了价格变动单、供货表，至2014年8月白灵最后一次从百味林公司处进货。2014年10月20日，白灵及部分加盟商赴百味林公司处进行洽谈并要求退还加盟费，但未达成协议。
原审审理过程中，对下列内容当庭进行了计算机演示：
1.浏览器搜索栏输入网址“www.8158.com”，点击显示首页，搜索“百味林”，无显示内容。
2.运行腾讯QQ程序，白灵登陆其帐号，Q群中找到显示名称“百味林加盟后勤”（QQ号XXXXXXXXXX）；找到显示名称“百味林”（QQ号XXXXXXXXX），点击进入，显示建群时间“2012／11／15”，寻找文件点击显示“专卖店常规品”表格、“申滋味商品”表格、“疯狂双十一”材料，无“自有品牌商品”表格。
百味林公司对上述QQ号XXXXXXXXX不予确认，对上述QQ号XXXXXXXXXX与其负责加盟后勤服务员工的QQ号一致予以确认，对“申滋味商品”表格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专卖店常规品”表格、“疯狂双十一”材料与白灵提交的打印件相符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所谓“自有品牌”是指百味林公司经营的非“百味林”品牌产品。
3.百度搜索栏输入“阿里巴巴批发”，第一条搜索结果显示网址“www.1688.com”，点击进入，网站内供应商搜索栏输入“南京市江宁区佰宜食品销售中心”，搜索“猕猴桃干”，显示商品第三项为“申滋味猕猴桃干独立小包装1袋＊5斤”，点击显示商品图片；继续搜索“宏香记牛肉棒”，点击显示商品图片，无店铺内容记载；百味林公司认为演示的网页风格、商品价格、商品图片与白灵提交的打印件不一致，内容基本一致。
4.百度搜索栏输入“百味林”，第一条搜索结果显示网址“lingshi.618112.com”，点击进入，网址栏显示“http：／／lingshi.618112.com／index.htm”，首页左上角显示“百味林”标识，中间标题“百味林诚招全国合作商”，继续点击显示招商材料，文字内容显示“百款特色品种，高质量保证，引爆市场”、“高达50%的利润空间，另同行望尘莫及”等，图片显示多份荣誉证书及合作流程。百味林公司对演示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可能系从百味林公司官网下载，内容的发布未获得授权。
5.浏览器搜索栏输入网址“http：／／www.bwlfood.net”，无法显示该网页，另输入网址“http：／／www.bwlfood.com”，点击进入，首页中间标题“百味林诚招全国加盟商”，点击“专卖店加盟”显示招商材料，文字内容显示“百款特色品种，高质量保证，引爆市场”、“高达50%的利润空间，另同行望尘莫及”、“加盟费：4.5万／3年，纪律风险押金：1万”等，图片显示加盟流程。百味林公司确认“www.bwlfood.com”系其官网。
原审庭审中，百味林公司确认白灵的加盟店已关闭，合同处于事实解除状态，但不认可白灵的单方解除行为；此外，对于违约可能产生的经济损失，白灵表示以其诉请为限，百味林公司表示另行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系争加盟合同的约定，百味林公司作为特许人将其拥有的“百味林”标识及与加盟经营相关的经营资源许可白灵使用，白灵作为被特许人在统一经营模式下，向百味林公司支付加盟费等费用，并从百味林公司处选择采购商品对外销售，系双方当事人在对经营资源、费用金额、盈利前景等方面充分评估、判断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依约诚信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百味林公司按约将相关经营资源授予白灵，并提供了相应的供货、促销等服务，基本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白灵亦实际进行了一段期间的经营；而白灵提交的证据中，涉及商品质量照片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也无就此问题与百味林公司进行过交涉的其他书面证据，关于商品表格、促销材料等，也不足以证明由此导致白灵经营难以为继；至于白灵所称百味林公司承诺利润空间的问题，白灵提交的招商材料真实性虽无法得到确认，但百味林公司官网显示的内容中确有相关文字记载，但从措词看，仅是对可能达到最高利润率的预估，而非对销售利润的承诺。综上，白灵诉称因百味林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难以认定。
鉴于双方当事人就白灵已关闭加盟店致使合同处于事实解除状态均予确认，且白灵实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继续履行合同既无意义也无可能，故对于白灵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考虑到百味林公司当庭表示其对于可能存在的违约损失另行予以主张，故对白灵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认为：1.加盟费，加盟费是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而向特许人支付的一次性费用，是特许人为了保证被特许人顺利开业而进行的各种前期投入的对价，系争加盟合同中关于加盟费不予退还的约定符合加盟费的性质及行业惯例，故白灵要求退还加盟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百味林公司应全额无息退还，故白灵该项请求可予支持；3.预存货款，系白灵为从百味林公司处进货而预付款项，现百味林公司对该尚余金额本身予以了确认，也未提出结算抵扣，故白灵该项请求可予支持；4.退收银系统设备，百味林公司虽表示对白灵出示的该退收银系统实物无法确认，但对白灵提交的“吉林长春店应收账款明细表（102193）”中记载的单据号与发货单号码的一致性以及相应款项金额均予确认，故对该设备可予认定，因退收银系统系白灵基于加盟经营而配置的设备，在终止经营后白灵要求百味林公司回收该设备并无不当，百味林公司对该款项金额本身亦无异议，故白灵该项请求可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白灵与百味林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连锁加盟合同书》（编号BWL-
JMHT-06）；二、百味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白灵保证金10，000元；三、百味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白灵预存货款2，291.31元；四、白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百味林公司退收银系统设备一套（包括“寺冈”牌电子秤（型号SM-100、序列号XXXXXXXX）及钱箱、“DIGI”牌网络接收器（型号DEX-20）各一台），百味林公司收到白灵返还的退收银系统设备之时立即退还白灵设备款3，200元；五、对白灵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白灵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返还设备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百味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28元，由白灵负担人民币387.28元，百味林公司负担人民币300元。
白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主张百味林公司返还加盟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百味林公司没有提供专业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不能及时供货并进行虚假承诺，导致白灵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原审法院关于加盟费的性质认定错误。加盟费的性质并非一次性费用，而是适用于整个加盟期间。涉案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是3年，白灵实际经营只有1年，故百味林公司应退还剩余2年的加盟费。
百味林公司辩称：百味林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白灵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
百味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白灵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支持白灵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并判决百味林公司退还保证金于法无据。2.原审法院判决退还白灵预存货款于法无据，并违背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3.原审法院判决百味林公司返还白灵设备款并承担诉讼费用300元于法无据。
白灵辩称：1.百味林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白灵无法实现签订合同目的。2.根据特许经营有关规定，特许人不能强制被特许人履行特许经营合同，即使百味林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但合同实际处于解除状态，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是合理的。3.百味林公司除了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之外，还存在供货不稳定、产品质量不合格等问题，白灵提出解除合同时，百味林公司并未要求白灵继续进货，所以百味林公司是认可合同处于解除状态，故应当退还保证金。4.原审审理中，百味林公司已经对存货进行了核实，故合同解除后百味林公司应退还预存货款。5.合同约定了退货制度，原审法院判决退还收银系统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涉案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在乙方（白灵）开业时甲方（百味林公司）负责派员进行协助和培训指导；甲方将给予乙方和甲方直营店同等的指导和管理。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加盟费用叁万元整，系甲方为乙方所作经营整体规划之费用。加盟费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由于加盟费里包括了甲方的信息、技术、产品特质等利益，所以无论何种原因，合同签订后，加盟费概不退还。加盟费使用年限为叁年。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风险保证金为壹万元整，风险保证金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风险保证金包括了乙方每日提货货款及甲方统筹安排的广告装修费用、甲方管理制度中的具体要求的执行等。在此合同终止时，乙方若无任何对甲方权益的损害，甲方将金额无息返还，否则按照实际发生金额从风险保证金中扣除。第四条第十四款约定，如果因乙方单方或违反合同约定的原因而使得合同中止或无法继续履行，则乙方所有费用甲方一律不予退还。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加盟店所订货物一律是买断性质，公司不允许退货和换货，对于新签加盟商，自合同签订起六个月内，给予商品15%的退货额度，报退商品的保质期不低于原保质期的50%。
2014年11月1日-11月10日，百味林公司开展了主题为“疯狂双十一第一季百万现金抵扣券抢先领（直营店）”活动，抵扣券的使用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1月13日。
以上事实由《连锁加盟合同书》、优惠活动方案表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所证实。
白灵在原审中提供了一份百味林公司招商加盟手册，百味林公司原审质证认为其在对外招商时确实发送过材料，但并非白灵提交的该份手册。
本院对该份证据认证如下：百味林公司认为其在对外招商时发送的材料并非白灵所提供的手册，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该份手册对百味林公司的经营发展以及有关加盟的流程进行了详细的介绍，且联系方式中的网址www.bwlfood.com为百味林公司的官方网站，基于一般的商业常识，他人制作该招商手册的可能性较低，在百味林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再查明：百味林公司提供的招商手册载明，其提供人性化的退出机制，店铺相关设备可有效回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百味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是原审法院有关合同解除后的处理结果是否正确。
一、百味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白灵在本案中主张百味林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五项违约行为，以下分别进行评述：
1.百味林公司未提供门店营业人员的培训和实习。涉案合同约定，百味林公司在白灵店铺开业时负责派员进行协助和培训指导。本案中，百味林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派员对白灵的店铺进行培训指导。百味林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因为加盟店铺距离较远，无法做到到店指导，但提供了有关的业务资料。白灵辩称并未收到有关培训的业务资料，仅收到了商品价格表。本院认为，百味林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了有关培训的业务资料，且提供业务培训资料不能等同于派员到店指导，故本案中百味林公司未履行派员到店培训的义务构成违约。
2.百味林公司产品品种少，供货不稳定，新品少而不能满足市场需求，质量也有问题，所提供的非百味林品牌商品价格高于网上售价。首先，本案中，白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百味林公司存在自身品牌产品品种少，供货不稳定，新品少而不能满足市场需求的情况，在案证据仅显示百味林公司对其他品牌产品的供货存在不稳定的情况。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未就百味林公司供货的品牌和种类进行约定，但涉案合同的性质是特许经营合同，即百味林公司将其经营资源许可给白灵使用，而非百味林品牌的食品不是百味林公司自有的经营资源，故白灵签订该合同的主要目的应是经营百味林品牌的食品。因此，百味林公司提供其他品牌产品并不属于合同项下的义务，其提供与否亦不影响白灵签订合同目的的实现。其次，白灵认为百味林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但仅提供了产品照片，本院认为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因百味林公司的原因，致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关于白灵主张百味林公司履行合同中存在上述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百味林公司不能正常、及时地提供退换货服务。本院认为，白灵并未就百味林公司不能提供上述服务提供任何证据，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4.百味林公司对加盟店和直营店实行差别待遇。涉案合同约定，百味林公司将给予白灵和其直营店同等的指导与管理。2014年，百味林公司开展了主题为“疯狂双十一第一季百万现金抵扣券抢先领（直营店）”活动，百味林公司认为其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告知白灵可以参加该促销活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白灵亦否认收到相关邮件。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百味林公司将给予白灵和其直营店同等的指导与管理，意在保证加盟店可以享有与直营店同等的待遇，否则将损害加盟店的竞争能力。本案中，百味林公司未通知白灵参与该促销活动，使得白灵未能享受到应有的优惠，对白灵的利益有所损害，百味林公司的该节行为构成违约，白灵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5.百味林公司宣传承诺的50%利润空间无法做到。本院认为，白灵对于其销售产品的利润率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白灵该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
白灵认为，百味林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其有权依法解除涉案合同。百味林公司认为，白灵无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百味林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虽存在违约行为，但尚不构成根本违约。理由如下：首先，百味林公司虽未提供到店培训和实习服务，但涉案特许经营的项目是产品的直接销售，被特许人并不需要进行特别的技能培训即可从事该项特许经营活动；其次，百味林公司虽未通知白灵参加2014年11月份的促销活动，但该活动仅有3天，且仅此一项活动未通知白灵参加，并不导致白灵签订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在百味林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白灵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但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具有持续性，由于白灵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且其经营的店铺实际已经关闭，故涉案合同已不适于强制履行，应予解除。
三、原审法院有关合同解除后的处理结果是否正确
涉案合同系因白灵单方原因解除，百味林公司在原审中已表示因此所产生的损失将另行主张，故本院不再处理。对于百味林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的违约行为，白灵在本案中未主张因对方违约产生的损失，本院亦不再作处理。
关于加盟费。白灵认为，加盟费的性质并非一次性费用，而是适用于整个加盟期间，故应退还其剩余加盟期间的加盟费。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加盟费是百味林公司为白灵所作营业整体规划之费用，包含了百味林公司的信息、技术、产品特质等利益，由于白灵的店铺已实际开店并营业，百味林公司已经授权白灵使用其注册商标和有关的信息，加盟费的价值实际已经得以实现，且涉案合同系因白灵自身原因解除，其无权再要求退还已交纳的加盟费。对白灵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保证金。百味林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因白灵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则白灵所交费用不予退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在合同终止后，如果白灵对百味林公司的权益没有任何损害，百味林公司将无息退还保证金，否则将按照实际发生金额从风险保证金中扣除。第四条第十四款约定，如果因白灵单方或违反合同约定的原因而使得合同中止或无法继续履行，则白灵所有费用百味林公司一律不予退还。其中，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系关于合同终止后有关保证金处理的特别条款，应当优先适用。本案中，白灵单方解除合同，其对百味林公司的利益有所损害，但百味林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也存在违约行为，其对白灵的利益亦有所损害。由于百味林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损失，本院亦难以根据合同约定将百味林公司的损失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且百味林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审法院判决百味林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有关损失百味林公司可另案主张。
关于预存货款。百味林公司认为，其对预存货款的确认仅是对金额的确认，未提出结算抵扣并不意味着没有结算抵扣和自动放弃结算抵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预存货款系白灵为进货而预付给百味林公司的费用，在合同解除后，对于尚余的预存货款，白灵有权要求退还。百味林公司虽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对该预存货款在抵扣白灵的欠款后进行返还，但案件审理期间未提供白灵欠款的证据，亦未提出具体的抵扣金额，故对百味林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返还设备。百味林公司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白灵所订的货物是买断性质，原审判决返还设备违反合同约定。并且，根据商业惯例，即使回收设备，也应考虑折旧因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约定：加盟店所订货物一律是买断性质，公司不允许退货和换货，对于新签加盟商，自合同签订起六个月内，给予商品15%的退货额度，报退商品的保质期不低于原保质期的50%。该条后半部分规定了有关退货额度、退货商品的保质期等内容，从整体解读角度，该条有关退货和换货的规定显然是针对加盟商订购百味林公司食品的规定，并不包含涉案的收银系统设备。其次，百味林公司所提供的招商加盟手册载明，其提供人性化的退出机制，店铺相关设备可以有效回收，故白灵所主张退还的收银系统设备，百味林公司应予回收。再次，双方二审庭审中确认，白灵购买的该套收银设备并非新品，且白灵实际经营期限较短，再行计算折旧并无必要。综上，对百味林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件受理费。百味林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为百味林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白灵单方解除合同造成，故原审判决其承担300元的诉讼费于法无据。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原审支持了白灵的部分诉讼请求，故根据判决结果确定百味林公司负担一定的诉讼费用符合规定，且有关诉讼费用分担的比例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然部分认定有误，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7.28元，由上诉人白灵负担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上海百味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8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渊
审 判 员 刘 静
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蕴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