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贾桃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孙亚男，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国旗，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能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成振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喜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福民，山东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鲁能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边荣斌，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鲁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公司）、山东鲁能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山东鲁能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实业公司系发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自2012年起进入撤销阶段，不再进行业务及经营活动，2013年7月，其位于济南市长清区的营业场所被长清区人民政府收储。物资公司与实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判决生效后，实业公司未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物资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原审法院立案（2014）长执字第586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发现实业公司曾于2013年11月25日和26日，将其土地收储款分别以1900万元和4000万元两笔转至发展公司的银行账户，款项性质注明为“往来款”。2014年9月18日，原审法院执行局扣划了发展公司账户上的500万元，2014年9月22日，发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接受实业公司的钱款是偿还以往的借款，2014年10月21日，原审法院执行局书面通知发展公司在十日内提交借款合同、记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能够证明其主张与实业公司存在真实借款还款事实的证据，发展公司向原审法院执行局提交其与实业公司签订的《往来借款还款协议》以及部分财务记账凭证，物资公司对《往来借款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发展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证实其提交的《往来借款还款协议》并非形成于2013年6月30日，而是事后补签。2015年1月26日，执行局经审查作出（2014）长执异字第58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发展公司的异议。2015年3月5日，发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诉讼中，物资公司申请对实业公司自成立至今与发展公司的往来账目进行全面审计，以确定往来款的性质、金额等。后因实业公司未提供财务账目，物资公司以此为由拒交鉴定费，技术室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退检处理。
另查，一、实业公司自2012年停业至今，但未进行公司清算，经营场所占用的土地被长清区人民政府土地收储，该公司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二、自2013年12月起，实业公司实际运营过程中的费用、员工工资福利及应交纳的税款等资金，均由发展公司提供。三、实业公司于2013年、2014年分3次将长清区人民政府支付的土地收储款9204万元汇入发展公司的银行账户。四、原审法院执行局对实业公司负责人刘永田的执行笔录中，刘永田拒绝将实业公司的账册向法院提供。五、发展公司为证明其与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供了部分财务凭证，上述财务凭证上所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往来款”或“拨款”，部分凭证上显示付款人为“山东鲁能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实业公司将涉案土地收储款转入发展公司是否系偿还借款。
对于发展公司的本次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双方存在争议。物资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执行局按发展公司代理人提供的地址送达执行裁定书，邮件被代理人拒收并退回，应确认执行裁定书退回之日即2015年2月14日为送达之日，发展公司2015年3月5日起诉立案已超法定的15天诉讼时效，但发展公司主张签收执行裁定书时间为2015年2月25日（正月初七），且当日就将起诉相关资料提交立案庭，立案庭要求发展公司将材料留下，等核实诉讼费收费后再通知发展公司，即便按照物资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14日送达，发展公司的起诉也不超诉讼时效。经向原审法院立案庭核实，立案庭确实于2015年2月25日收到发展公司提交的起诉材料，后于2015年3月5日通知发展公司缴纳诉讼费并立案，故物资公司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法院执行实业公司与物资公司借款纠纷案件过程中，发展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往来借款还款协议》以及部分记账凭证、审计报告，主张其与实业公司之间存在还款协议，但发展公司提供的《往来借款还款协议》并非形成于2013年6月30日，而是两公司事后补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发展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上所载明的款项性质均为“往来款”或“拨款”，部分凭证上显示付款人为“山东鲁能集团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其关于所涉款项均系对实业公司借款的主张。原审法院执行局为核实上述款项的性质，要求实业公司提供账册，实业公司的负责人刘永田拒绝向法院提供其财务账目。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发展公司与实业公司之间存在特殊的关系，与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往来款”属于正常，但“往来款”、“拨款”是否就构成对实业公司的债权，则应当经过双方核对账目并结算方能确定，本案实业公司负有偿还物资公司借款的责任，是经过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现发展公司主张实业公司负有偿还其借款的义务，则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两公司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发展公司提交部分“往来款”财务凭证证明其向实业公司打款，但款项用途是否为“借款”及实业公司是否已经还款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抵顶偿还，仅凭发展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无法确定，实业公司作为发展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关系的债务人以及还款行为的还款人，执行中拒绝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本案诉讼中亦未提供其公司财务账目，导致发展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与还款事实无法通过其它证据印证。综上，发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业公司将土地收储款转入其账户系偿还借款。实业公司自2012年起就进入撤销阶段，不再开展任何经营活动，办公场所也被政府土地收储，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该公司实际运营过程中的费用、公司应交纳的税款、员工的工资、保险、福利等所需资金均有提供，而实业公司则将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全部转至其开办单位和唯一股东即本案发展公司的账户中，发展公司和实业公司应当提供两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证据。发展公司在无充分证据证实与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实业公司已经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占有实业公司土地收储款的行为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据此，发展公司请求停止对发展公司的执行，确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扣划的500万元归其所有并立即返还给发展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山东鲁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确认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扣划的500万元归其所有并立即返还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山东鲁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停止对上述第一项500万元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山东鲁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发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所述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拒绝提供财务账目导致无法认定上诉人发展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物资公司提出对上诉人发展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鉴定，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发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对被上诉人物资公司所提出的鉴定申请均表示认可并同意配合，上诉人发展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亦按照要求将所需相关凭证全部交至一审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处，目前仍在鉴定机构处，一审法院未告知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提供相关财务账目，也未明确提交财务账目的具体时间，确在判决书中直接认定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未提交，且以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未提供账目认定被上诉人物资公司拒绝支付鉴定费用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鉴定退鉴的实际原因系被上诉人物资公司未向鉴定机构支付费用，被上诉人物资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2、上诉人发展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上诉人发展公司多次向原审第三人提供往来借款，截止目前，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仍拖欠上诉人发展公司部分款项。该事实有往来询证函、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信会师报字（2013）第222753号”、“信会师报字（2014）第224331号”审计报告、往来款偿还协议等证据为证，且上诉人发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在两份审计报告中均明确了上诉人发展公司对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的其他应收款金额，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对上诉人发展公司的其他应付款金额，但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及认定，而直接否定上诉人发展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并认定上诉人发展公司无偿接收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财产，侵害了上诉人发展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归还发展公司500万的扣划款，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物资公司承担。
上诉人物资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未出庭陈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物资公司提起了上诉，但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物资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物资公司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准许上诉人物资公司撤回上诉。
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在对上诉人发展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的账目进行鉴定中，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致一审法院确认函，明确表示愿意提供审计鉴定所需的往来款账目，但时至一审法院判决前亦未提供，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本案诉讼中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未提供其公司财务账目，导致上诉人发展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与还款事实无法通过其它证据印证。上诉人发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将土地收储款转入其账户系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其主张一审法院未告知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提供相关财务账目，也未明确提交财务账目的具体时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发展公司上诉称与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的问题。在原审法院执行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与上诉人物资公司借款纠纷案件过程中，上诉人发展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往来借款还款协议》以及往来询证函、部分记账凭证、审计报告，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之间存在还款协议，但上诉人发展公司提供的《往来借款还款协议》并非形成于2013年6月30日，而是两公司事后补签，无法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发展公司提交部分“往来款”财务凭证证明其向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打款，但款项用途是否为“借款”及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是否已经还款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抵顶偿还，仅凭上诉人发展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原审第三人实业公司作为上诉人发展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关系的债务人以及还款行为的还款人，本案诉讼中亦未提供证据印证上诉人发展公司的主张。上诉人发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业公司将土地收储款转入其账户系偿还借款。据此，上诉人发展公司请求确认扣划的500万元为借款，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发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