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29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利源，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翁源县，文化程度初中。因本案于2012年10月27日被羁押，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利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穗云法刑初字第6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利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27日7时许，被告人赖利源伙同同案人“阿鬼”、“阿华”（均另案处理）经合谋盗窃后，驾驶面包车到本市白云区太和镇太营路52号“恒丰钢材店”门口附近，盗窃得韦宝石停放在该处的大货车油箱内价值310元的柴油40升后，为抗拒谢某驾驶小客车前来进行抓捕，向谢投掷铁管、砖头等物，致使谢的小客车受损。同日，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赖利源，并缴获作案工具小型面包车1辆等。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经被告人赖利源认签的现场照片，证实盗窃现场位于本市白云区太和镇太营路52号“恒丰钢材店”，现场停放车牌为桂J×××××的大货车右侧油箱盖被打开，油箱盖位置有轻微撬痕，油箱下的地面有少量液体痕迹，并有轻微拖痕痕迹；抓获现场位于本市白云区广从公路大都商务酒店门口路段，为变动现场，现场附近没有监控录像。抓获现场有一辆丰田牌越野车，该车挡板损坏脱落，挡风玻璃左侧靠框处有一白色点，有几条裂痕呈散射状向外延伸，挡风玻璃左框上有一凹痕，左边倒后镜损坏下垂；沿路至太和镇标志塔附近路段停有一辆有碰撞痕迹的五菱牌银色面包车，面包车挡风玻璃有蜘蛛网状撞痕，痕迹应为急刹车由车内物品或乘客向外撞造成；面包车左边中门被撞坏，驾驶室车窗玻璃破碎，车左前轮爆；车内有蓝色车牌四副，分别为粤A×××××，粤A×××××，粤A×××××，粤E×××××。车内有自制铁皮焊制的大油箱一个，油箱内有少量柴油，油箱用一块布料掩盖，油箱下部有电泵六个连接大油箱，连接电泵的塑料管两条、铁钎一根。
2、经被告人赖利源认签的作案工具照片，证实缴获的作案工具有油箱、铁笔、面包车等。
3、经被告人赖利源认签的被损坏车辆、被盗柴油车辆照片，证实被盗柴油车、被损坏车辆的特征情况。
4、广州市白云区价格认证中心穗云价认鉴（2012）1769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及涉案财产价格鉴定明细表，证实涉案财物为0#柴油40升，7.76元／升，鉴定总值为310元。
5、证人谢某提供的粤A×××××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该车的所有人为谢某。
6、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粤A×××××车牌一副、粤A×××××车牌一副、粤A×××××车牌一副、粤E×××××车牌一副，五菱牌小型面包车一辆、油管一圈、油箱一只、铁笔一支。
7、被告人赖利源的身份材料，证实其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被告人赖利源的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2年10月27日抓获被告人赖利源的经过。
9、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我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太营路52号经营“恒丰钢材店”。2012年10月27日早上7时30分左右，有一辆广西的大货车运载一批钢材到我的档口，大货车的车牌是桂J×××××。大货车来到后，因还要等吊机来才能卸货，所以我叫大货车司机将货车停好后先去吃早餐，我帮他们看着车。当时大货车司机将货车停放在档口西边10多米远的路边，车头朝西边。司机去吃早餐没多久，我在档口那里突然发现有一辆灰白色的小面包车已停在大货车右侧油箱的位置，我当时还没想到那辆车是干什么的，只是想到它停在那里会阻碍吊车来到时卸货，我就走过去想看一下。当我到小面包车约30米的地方，就看到那辆小面包车开动往前开走，而且还看到有一条管状物从大货车油箱的位置缩入小面包车中，我这时就想到那辆车是偷油的。于是我马上驾驶我的车追那辆小面包车，追到兴和市场牌坊时，小面包车驾驶位后面的侧门打开，有一条很粗的管状物扔出来拖到地上，管状物不停流出应该是柴油的液体，而且有砖头从车里向我的汽车扔过来。小面包车转到太营路，刚过了兴和市场就往右驶入往大沥村的那条路，去到广从路就往右驶往从化方向。我一直跟着它，小面包车不时就扔出砖头或铁管，并向我的汽车扔过来，但没打中我的汽车，也因此我不能太靠近小面包车。后来我一直追到接近广从路的太和北路路口时，那辆小面包车驶入右边一条没人的小路，并掉头停了车，我看到它停下，我也停下，车头对着小面包车，与它相距离10米左右，我看到小面包车两侧中部的窗口都有管状物伸了出来，但我看不清是什么，担心是枪，所以我也不敢开车过去，更不会下车。过了不到一分钟，那辆小面包车就向我开过来，我也起动汽车准备掉头，但在两车相会时，小面包车的驾驶员手拿铁管砸向我的汽车，同时驾驶位后面的侧门也打开，有一名男子在侧门内手持铁管砸打我的汽车挡风玻璃，左边倒后镜也被打中。我将车掉头后，继续追那辆小面包车，追到标志塔路段，我的车撞到小面包车的左侧门处，小面包车停下后，车上有三名男子跑了出来，其中两名往谢家庄7队方向逃跑，一名往广州方向跑。我当时追着跑往广州方向的那名男子。那名男子先是沿广从路东侧跑，随后跑到马路对面路边继续往广州方向跑，我开车跟着他，他跑到路边的绿化带内跑，我看到他跑不动了，就下车去抓他。但他从地上捡起砖头向我扔过来，他先后捡了两块砖头掷向我，但都没有打中。后来追到昌和停车场旁边的大都商务宾馆门口附近，将那名逃跑的男子抓获。然后治安人员开摩托车来到，我们一起将那名男子控制住，后来警察到场，将那名男子带回派出所。我的吉普车是丰田牌SCT6491E3小型普通客车，4S维修店估算修好我的车大约为25000至30000元之间，具体要等维修结果出来之后才清楚。大货车被盗的柴油数量不清楚，听司机说根据加油量和所跑路程还有剩下的油量推算大约被盗有40升左右。
经辨认照片，谢某辨认出赖利源就是2012年10月27日7时许在太和昌和停车场旁边大都商务宾馆门口被其抓获的涉嫌偷柴油的男子。
10、证人钟伟东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2年10月27日7时30分左右，我跟一个同事邓演华一起开一辆治安车在广从路附近巡逻，当行经太和标志塔路段时，发现有灰白色的小面包车撞烂了停在路中间，旁边围着很多人。我过去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说这辆灰白色的小面包车是偷油的，现在被别人追到这里来，车上下来三个男子逃跑，他们往昌和停车场那边跑，已经有人去追了。我立即顺着他们指着的方向追过去。当我们追到昌和停车场门口时，看见一辆丰田车正在追一名男子。车上的男子看见我们，指着前面那个男子对我们说前面逃跑的男子刚才偷油了。于是我立即去追那名逃跑的男子。后来在昌和停车场旁边的大都商务宾馆门口将那名男子抓获。我听那个开丰田车追偷油的男子的人说，偷油的男子是在兴和市场靠近太营路一间卖钢筋档口附近偷一辆过来卸货的货车的油时被他发现，对方立即开那辆灰白色小面包车逃跑。该司机自称是那间卖钢筋档口的老板。
经辨认照片，钟伟东辨认出赖利源就是2012年10月27日7时许在太和昌和停车场旁边大都商务宾馆门口被其抓获的涉嫌偷柴油的男子。
11、被害人韦宝石的陈述：2012年10月27日7时30分左右，我跟两个司机开一辆货车从广西送钢筋到太和镇兴和市场靠近太营路一个卖钢筋的档口，当时将车停在该档口附近。由于吊车还没来到，那个卖钢筋档口的老板就说由他帮我们看着车，我们可以先去吃早餐。于是我跟司机就去了吃早餐，吃完早餐后回到卖钢筋档口那里，发现老板不在那里，我们就问老板娘，老板娘告诉我说，刚才有人偷我们车子油箱被老板发现，老板现在追小偷去了。我赶紧去看我的货车，发现油箱盖已经被撬开，之前油箱盖是用锁头锁住的。地上还有一摊油。过了一会，就有公安人员过来调查情况，我不清楚被偷走多少油，我没见到嫌疑人。我的车车牌为桂J×××××的货车。
12、被告人赖利源的供述：2012年10月27日凌展，我和同伙“阿鬼”、“阿华”一起开了一辆面包车从韶关过来广州偷柴油。“阿鬼”负责开车、“阿华”坐在副驾驶座位，我则坐在车中间的改装大油箱上。我们分好工由“阿鬼”看风、“阿华”下车撬开油箱盖，我则负责递送扶住油管和抽完油后收回油管。一路上我们留意停在路边的大货车，并在从化路段发现一辆停在路边的大货车，司机在车上睡觉。于是由“阿华”撬开油箱盖，我们配合抽完了那辆货车的油。后行驶并来到太和路段，见到有一辆大货车的司机不在，就靠过去停住，还是由“阿华”去剪开油箱盖上的保护铁线，由于靠大货车很近，我们都在车上进行，没有多久，“阿鬼”就加油开车跑了。我们问他怎么了？他说有人走出来了，应该是被发现了。接着就有人开车出来追我们。我们见状就加油向太和标志塔方向逃跑，那辆车继续追过来，“阿鬼”加油加速，由于油管还没有收回来，中门关不上，车子一加速中门就向后打开了，“阿鬼”一边开车一边大声叫我们拿东西去砸那辆车，“阿华”就从副驾驶拿水管什么的扔出去砸那辆车，希望那辆车因此停下来不再追我们，我坐在后面的储油箱上没有扶手，坐不稳，那个中门由于车速时快时慢又开又关的，我坐不稳，怕跌下车，就没有扔东西。后来那辆车追上来并排着我们的车，“阿华”就拿一根铁棍去打那辆车，那辆车就退了一段。后来又追了上来，那个人用车来拦我们的车，并撞在一起，他的车右侧撞上了我们的车左侧，结果我们的车的左前轮爆胎了，车就停了下来。我们就下车逃跑。我跑过了对面马路，跑得累了一看，那辆车原来还跟在我后面。我就赶紧跑但是跑不动了，那个人就下车来抓我，我就拿起路边的石头吓唬他，他就退回车上拿家伙再过来抓我。我见他拿了家伙过来，我就扔了石头了，后来就被抓获了。我们作案的车辆车牌是粤A×××××，是一辆银白色五菱面包车，我不知车的来历。抓获我的人开的车是丰田牌粤A×××××的吉普车，他的车受损程度很大。
原判认为，被告人赖利源结伙盗窃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赖利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赖利源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赖利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赖利源上诉称，其只参与盗窃，逃跑中捡起石头属于正当防卫，不应认定为转化成抢劫。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认定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庭审时已由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控辩双方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对于原审被告人赖利源的上诉意见，评判如下：赖利源与同案人盗窃后，为抗拒抓捕实施暴力行为，赖利源直接实施用石头投掷抓捕人员，符合转化型抢劫的构成要件，故其行为构成抢劫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利源结伙盗窃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赖利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赖利源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作出的刑罚并无不当。赖利源认为不构成抢劫及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 丽
审 判 员 边 龙
代理审判员 庞美娟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尹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