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臣，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云顺和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中路分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中路**号。
负责人张政堂，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桐栋、尹燕妮，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山西省汾阳市杏花村。
法定代表人谭忠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春利，女，199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山西省汾阳市，系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一般诉讼代理。
委托代理人武爱军，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汾阳市，系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一般诉讼代理。
上诉人李书臣因与被上诉人昆明云顺和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中路分公司、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北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4年12月23日、24日、25日，原告分四次在被告昆明云顺和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中路分公司处购买了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玫瑰汾酒”119瓶，单价238元，共计支付价款28322元。经查，其中42瓶涉案玫瑰汾酒其外包装上标注原料：汾酒（清香型）、纯化水、白糖、冰糖、玫瑰花，产品标准代号：QB/T1981，生产许可证号为：QS142315050002。其中66瓶涉案玫瑰汾酒其外包装上标注原料：汾酒（清香型）、纯化水、白糖、冰糖、玫瑰花，产品标准代号：GB/T27588，生产许可证号为：QS142315050002。另有10瓶玫瑰汾酒原告未能提供实物，被告昆明云顺和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中路分公司向原告开具了购物发票。现原告以其购买的119瓶“玫瑰汾酒”系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在未获得卫生部保健食品或国家食品药品监督局批准文号的前提下，非法在普通的涉案白酒中添加了有害有毒的药品“玫瑰花”，不仅违反了卫生部2002年2月28日《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法（2002）51号]、国家卫生部2007年10月12日《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文]以及2009年7月22日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文]的禁止性规定，而且也严重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条的规定。二被告生产、销售的涉案玫瑰汾酒非法添加了有毒有害的药品“玫瑰花”，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主张：一、二被告立即返回货款人民币28322元；二、二被告立即赔偿10倍货款赔偿金283220元；三、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两被告认为“玫瑰花”按照传统即是食品又是中药材，可以作为普通食品生产经营，其产品原料使用的是重瓣红玫瑰，原料标注“玫瑰花”符合法律规定，且是食品行业延续多年的行业习惯，涉案玫瑰汾酒经质量检验为合格产品，符合食品安全生产标准。原告无证据证明其购买的涉案玫瑰汾酒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不安全食品，且损害了原告的人身权益。另查明：2015年12月14日，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向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玫瑰汾酒标注玫瑰花合规性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你公司《关于玫瑰汾酒标注玫瑰花合规性有关问题的请示》收悉。现答复如下：（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2010年第3号）《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允许“玫瑰花”（重瓣红玫瑰Rosenrugosacv.PIena）作为普通食品生产经营’。我会认为，只要按照卫计发得公告采购原料和组织生产，在产品标签上标注‘玫瑰花’或‘重瓣红玫瑰均不应引起误解’，特此复函。”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李书臣从被告昆明云顺和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中路分公司处购买了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玫瑰汾酒”119瓶，双方据此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所购涉案“玫瑰汾酒”标注原料“玫瑰花”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两被告应否承担退还货款及赔偿10倍货款赔偿金的民事责任？2009年6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安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本案中，两被告生产、销售的“玫瑰汾酒”系普通食品，其外包装标注有原料“玫瑰花”，虽然根据2002年2月28日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法（2002）51号]的规定，玫瑰花仅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又于2010年3月15日发布《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2010年）第3号]，根据该公告允许“玫瑰花”（重瓣红玫瑰Rosenrugosacv.PIena）作为普通食品生产经营。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白酒生产企业，持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具备食品生产许可资质和条件，其在涉案“玫瑰汾酒”外包装上标示原料“玫瑰花”，并当庭述称其使用的原料是“重瓣红玫瑰”，只是标示了“玫瑰花”，原告虽认为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玫瑰汾酒标示的原料“玫瑰花”并非“重瓣红玫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在涉案玫瑰汾酒外包装上标示原料“玫瑰花”并无不当，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玫瑰汾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对原告主张两被告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书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73元，由原告李书臣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书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北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生产许可证可以明确看出，本案涉案白酒生产在前，生产许可证颁发在后，属于未取得许可违法生产经营的行为。且该许可证副业标准是QB/T1981和GB/T27588,而产品上却标注为GB/T27588-2011。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当庭陈述使用的原料是“重瓣红玫瑰”是完全错误的，根据其提交的证据：1996年的两份发票，其上仅记载名称为“玫瑰花”，且十六年前的玫瑰花也不可能添加到2012年生产的白酒中，故不能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就认定其使用的是“重瓣红玫瑰”。
被上诉人昆明云顺和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中路分公司、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的意见，上诉人认为QS142315050002生产许可证是假冒的，在本案白酒中也没有添加“重瓣红玫瑰”，而是使用普通红玫瑰。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二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中昆明云顺和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中路分公司提交证据：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甘肃省卫计委请示及国家卫计委复函一组，以上证据欲证明玫瑰汾酒中添加的甘肃苦水玫瑰可以用于普通食品生产经营，不存在质量和安全问题。二、《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一份。欲证明本案争议白酒生产期间即2012年3月份期间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具备玫瑰汾酒的合法生产资质。三、当日购买的本地销售玫瑰花食品一组，包含三个品牌的玫瑰鲜花饼、三类玫瑰茶。欲证明当前玫瑰花国家标准并不统一，只要求标注玫瑰花即可。结合前述甘肃省卫计委的复函可以看出涉及到玫瑰花的产品均写为“玫瑰花”。
经质证，上诉人对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因公章是工作专用章，属于公章使用不当；对甘肃省卫计委请示及国家卫计委复函不认可，前者与本案无关，后者卫计委属于厅级单位，无权对国家法规进行解释，也与本案产品无关。对生产许可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上注明是配制酒，不是本案的玫瑰酒，且为复印件。对物证因超出举证期限故不予质证。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
上诉人及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对昆明云顺和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中路分公司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甘肃省卫计委请示及国家卫计委复函，虽然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但这些证据均为具有管理权限的机构出具的公文，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生产许可证因其为国家职权机关行政许可证书，且与一审中已经提交过的生产许可证、食品许可证、质检报告等能够相互印证，亦与玫瑰汾酒长期生产销售的事实相符，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一系列物证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上诉人所提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实，也没有提交证据推翻二被上诉人所提证据，其所谓生产许可证是假冒的、在本案白酒中没有添加“重瓣红玫瑰”等主张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案上诉过程中，昆明云顺和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中路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尹燕妮分别向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甘肃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甘肃卫计委公开了《关于中国苦水玫瑰作为普通食品有关问题的请示》，国家卫计委对此《请示》函复：无不同意见。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玫瑰汾酒”标注原料“玫瑰花”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涉案玫瑰汾酒中非法添加了有毒有害的药品“玫瑰花”，属于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对此，二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证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露酒》（QB/T1981-94）、《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企业标准、购货发票、苦水玫瑰协会证明、地理标志、《原卫生部2010年第3号公告》、《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食品工业协会关于玫瑰汾酒标注玫瑰花合规性有关问题的复函、质检报告、玫瑰汾酒历史介绍及获奖情况等等一系列证据对玫瑰汾酒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加以证明，反之，上诉人对于其所谓在涉案玫瑰汾酒中存在非法添加有毒有害的药品“玫瑰花”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现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损害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本案玫瑰汾酒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另，上诉人提出对2015年12月14日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出具的《关于玫瑰汾酒标注玫瑰花合规性有关问题的复函》的异议，其认为食品工业协会无权进行法律解释，故该函不具备法律效力。对此，食品工业协会在其职权范围内出具公函并不存在所谓法律解释的问题，该函与二审中政府信息公开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备证据效力，对其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复函记载的情况和《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足以证明在产品标签上标注玫瑰花或重瓣红玫瑰均不会引起误解，因此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在涉案玫瑰汾酒外包装上标示原料“玫瑰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并无程序违法之处，对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73元，由上诉人李书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丽佳
审 判 员 徐 斌
代理审判员 秦 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