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丙。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礼华、金坚，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
委托代理人孙布加。
上诉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因与被上诉人孙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赵英义又名赵英奇，孙航又名孙杭。赵英奇与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系同胞兄弟姐妹。赵联泉夫妻共生育包括本案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及赵英奇在内的四人。2012年11月23日，赵英奇因病去世，留有坐落于富春街道龙山路82号203室的房屋一套，面积为95.83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富房权证富初字第××号）。赵英奇去世前，并未留有遗嘱。赵英奇丧葬事宜由何惠民总负责，庭审中何惠民称：一共支付了60000元左右的丧葬费，包括公墓23000元，办理丧葬的一些东西、在天马商厦楼上办酒席等，礼金收了10000多元。对此，孙某称过年之前小姑妈赵某丙到孙某家，和孙某母亲说当时算帐支出是40000多元，收礼是20000多元，父亲赵英奇存款10000多元，最后支出10000多元。从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提供的发票看，丧葬事宜中，“墓地费”支出23000元，“其他殡葬费”支出950元。2、孙某提交的《结婚申请书》的内容显示，赵英奇与孙杭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赵英奇出生于1961年5月25日。两人结婚后，未生育子女。孙某提交的《收养弃婴儿申请表》显示，1989年12月1日，赵英奇与孙杭向原富阳县民政局提出申请，要求收养由民政局抚养的婴孩江晚霞为女儿，经民政局同意，于××××年××月××日办理了收养登记手续，并将江晚霞改名为孙某，即本案孙某。在该《申请表》中，记载赵英奇和孙杭的年龄均为33岁；在“收养理由”栏内写有“结婚5年来未生育，由于双方身体欠佳不能生养，为了给今后的家庭带来欢乐，我们决定收养弃婴儿”，其中的收养人“男方”、“女方”之后，分别印有铅字字迹的“赵英奇”、“孙杭”；在“单位或乡（街道）审查意见”栏内，分别加盖了赵英奇原所在单位浙江省富阳县矿产公司和孙杭原所在单位富阳县人民医院的公章；在“县以上医院证明”栏中写有××情未见好转，仍不育……”内容，加盖有原富阳县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专用章；在“社会福利事业单位或民政局审查意见”栏内，写有“同意收养”内容，并盖有原富阳县民政局公章。孙某提供的《收养人保证书》落款处“收养人（夫妇双方）签名”处，分别写有“赵英奇”、“孙杭”字样。孙某提供的《富阳县市镇居民粮食证》中载明，发证日期为1992年12月10日，户主为赵英奇的户内，注册人口有“赵英奇、孙杭、孙某”3人。3、1990年5月15日，富阳县公证处出具的（90）富证字第766号《公证书》中载明：兹证明赵英奇和孙杭夫妇于1989年12月1日向富阳县民政局申请领养并经该局同意将他们抚养的婴孩江晚霞由赵英奇和孙杭收为养女，并改名为孙某。4、1996年1月15日，赵英奇与孙杭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子女姓名及年龄”栏内写有“孙某，六周岁”字样；在“子女抚养和教育”栏内，写有“由女方承担抚养和教育”内容。5、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提交的《居民户口簿》中载明，发证日期为1996年6月2日，户主姓名为赵英奇的户内，为赵英奇1人，其出生于1961年5月25日。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提交的《日记》中载明：09年4月21号上午哥给500元；09年5月5号，老爸晚饭到佩青家吃，今天是立夏；09年5月11号下午哥给500元；09年6月14日上午哥给500元。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提交的赵英奇《富阳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企业职工因工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表》中，其中“伤、病情况及治疗经过”栏内写有“类风湿关节炎，四肢多关节畸形，水肿……，2004年2月19日”；在“鉴定医生对该同志伤、病情况鉴定结论意见”栏内，写有“……四肢肿痛20年，伴活动受限……诊断为类风湿性关节炎，伴四肢关节不同程度畸形，免疫功能明显减退……2004年6月22日”；在“市劳动鉴定委员会意见”栏内，盖有“退职”字样。6、孙杭与宋永进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9年2月11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属再婚家庭，双方子女都已长大成人。孙某在其2008年4月《毕业生家庭情况调查表》及《毕业生登记表》中记载母亲孙杭，父亲宋永进。7、2011年12月12日，中共盘龙山社区党委出具《政审证明》，载明：赵英奇与孙某是父女关系。在2012年7月16日《富阳市面向全日制普通高校毕业生招聘农村工作人员录用审批表》中，记载了孙某的家庭成员有:父亲赵英奇、母亲孙杭。2012年5月18日，孙某从温州医学院劳动与社会保障专业毕业（四年制本科）。2012年9月，孙某开始参加工作（村书记助理，是大学生村官，新登镇五里桥村）。8、在富阳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退休管理科于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赵英奇，于2004年6月办理退职手续，工龄25年8个月，2010年退休工资为1257.70元/月，2011年退休工资为1597.70元，2012年退休工资为1790.70元/月。在富阳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医保管理科于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赵英奇2007年总医疗费1635.89元，其中医疗机构1587.49元、药店48.40元；2008年总医疗费2051.40元，其中医疗机构0元，药店2051.40元；2009年总医疗费1056.80元，其中医疗机构384.80元，药店672元；2010年总医疗费455.65元，医疗机构320.25元，药店135.40元；2011年总医疗费3452.81元，其中医疗机构0元，药店3452.81元；2012年总医疗费16612.69元，医疗机构14963.29元，药店1649.40元。9、在原审法院向富阳市公证处调取的《公证申请表》中，记载赵英奇的出生时间为1958年5月；在该《申请表》“申请、代申请人”栏内，写有“赵英奇、孙杭、××××年××月××日”，其中“1990”中的第二个“9”及“5”、“14”中的“1”存在涂改迹象；在《证件摘抄》信息中记载的赵英奇出生时间为1961年5月25日。在公证处档案中，还有一份由富阳县民政局于××××年××月××日出具的《便函》，载明：富阳县司法局，兹有赵英奇、孙杭夫妇，家庭住址富阳镇龙山路12号，因结婚多年，其一方患有终身不育症，于××××年××月××日，向我局抱养弃婴一名，经审核符合收养条件，请予办理法律公证手续。在公证处档案中，还保存有孙杭、赵英奇的《体格检查表》，其中赵英奇的检查结果为“××”。在××××年××月××日公证处《与赵英奇谈话记录》中，有“同意（收养）……身体不好，可能生育的小孩不××，为了今后老有所养……（结婚）已有五年了，主要是女方某乙的父母照料小孩”等内容。该记录共两页纸张，在两页纸张上，均写有“赵英奇”的名字。10、根据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就《收养人保证书》、《公证申请表》、《与赵英奇谈话记录》中“赵英奇”签名字迹与所送样本中赵英奇（或赵英奇）书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在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送检检材1、日期为1989年12月1日、落款处有“赵英奇”签名字迹的《收养人保证书》复制件1份、标识为JC1；2、日期为××××年××月××日、申请、代申请人处有“赵英奇”签名字迹的《公正申请表》复制件1份、标识为JC2；3、日期为“90.5.14”、内有“赵英奇”签名字迹的《与赵英奇谈话记录》复制件1份，标识为JC3；送检样本1、日期为××××年××月××日、申请人处有“赵英奇”签名字迹的《结婚申请书》复制件1份、标识为YB1；2、甲方单位意见及盖章栏内落款时间为1996年1月11日、协议人签名盖章处有“赵英奇”签名字迹的《离婚协议书》原件1份、标识为YB2；3、有赵英奇书写字迹的“小纸片”原件2张，标识为YB3；检验情况为检材（1）《收养人保证书》系复印件，2013年7月16日鉴定人员已至富阳市社会福利中心勘验并提取检材原件，发现其上“赵英奇”三字签名字迹笔画清楚，笔迹特征反映较好，具备鉴定条件；检材（2）《公正申请表》、检材（3）《与赵英奇谈话记录》均系复印件，2013年7月16日鉴定人员已至富阳市公证处勘验并提取检材原件，发现其上共三处“赵英奇”签名字迹，笔画均较为清晰，笔迹特征反映较好，具备鉴定条件；将检材（2）、（3）中三处“赵英奇”签名字迹，相互进行一一比对和鉴别，发现其笔迹特征反映一致且稳定，可确定系同一人书写形成；对样本的检验为所送样本（1）系复印件，样本（2）、（3）系原件，其中样本（1）系案前自由样本，样本（2）、（3）系案后自由样本。所送样本中赵英奇的书写字迹运笔自然，笔迹特征反映较好，但缺少与检材同期样本，其特征反映具有局限性，可供比对条件差；将样本（1）-（3）中赵英奇的书写字迹分别进行一一比对和鉴别，可确定为同一人书写形成；对检材与样本的比对检验为将检材（1）《收养人保证书》中“赵英奇”三字签名，与所送样本中赵英奇（或赵英奇）的字迹进行比对和检验，发现两者的写法、笔顺、运笔、搭配比例等特征均存在明显差异；将检材（2）、（3）共三处“赵英奇”签名字迹，与所送样本中赵英奇（或赵英奇）的字迹进行比对和检验，发现两者既存在一定的符合点，也有不少差异点；分析说明为综上检验，检材（1）《收养人保证书》中“赵英奇”三字签名，与所送样本中赵英奇（或赵英奇）的书写字迹，两者所表现出来的笔迹特征差异点质量较高，属本质差异，笔迹特征总和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检材（2）、（3）中三处“赵英奇”签名字迹，与所送样本赵英奇（或赵英奇）的书写字迹，两者表现出来的笔迹特征既存在一定的符合点，也有不少差异点，且差异点难以得到合理的解释；因缺少同期样本作比对，且所送样本笔迹特征反映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故根据现有所送样本资料，经综合评断后认为，检材（2）、（3）中三处“赵英奇”的签名字迹，与所送样本中赵英奇（或赵英奇）的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形成，尚难以得出明显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检材（1）《收养人保证书》落款签名处“赵英奇”签名字迹，与所送样本中赵英奇书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根据现有所送样本材料，检材（2）《公正申请表》、检材（3）《与赵英奇谈话记录》中，共三处“赵英奇”签名字迹，与所送样本中赵英奇（或赵英奇）的字迹，是否系同一人书写，尚难以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11、第二次庭审中，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认为，目前其已找到1983年写的“本人简历”一份、“履历登记表”一份、1997年7月“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一份、2010年11月“委托书”一份（均系复印件）。因此要求重新鉴定。对此孙某认为：这几份材料按照文书鉴定通用规范均不能作为样本使用，简历填写时间为1983年，公证书的形成时间是在1990年，相隔了10年，不具有时间相近的条件，简历上的字和后期的字根本不一样；在本案中要求鉴定的检材是赵英奇的签名，不是书写的一段话，履历登记表是1983年写的，也没有时间相近的条件；买卖协议书上时间是1997年，和1990年相差7年，也不符合时间相近的条件，上面“赵”字的写法完全不一样；委托书是2010年，时间更不符合相近的条件，不可能检验出科学的结论；因此，不同意鉴定。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的2013年11月21日，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通过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通过特快专递向原审法院寄来的《授权委托书》、《函》、《要求重新或补充鉴定申请书》《被告方庭后补充证据》等材料。基本内容为：原委托包进海的代理关系终止，另行委托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陈礼华、金坚为委托代理人；要求对《公证申请表》、《与赵英奇谈话笔录》共三处“赵英奇”签名笔迹与所送样本《结婚申请书》、《离婚协议》中赵英奇（或赵英奇）的签名笔迹以及有赵英奇书写字迹的《小纸片》原件两张，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予以确定性结论。理由为：《结婚申请书》为××××年××月××日，《离婚协议书》为1996年1月11日，《小纸片》为2012年1月，时间跨度达35年，说明赵英奇在长达35余年的时间里，书写字迹的运笔及有关笔迹特征保持高度一致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存有缺陷。所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为：1992年11月23日富阳县人民医院《护理入院录》，记载的“现体征”为右侧腰腿痛3个月，原来有××史6年，现一般情况好，右膝关节处肿痛，直腿抬举试验阳性……，记载的“现病史”为去上海、杭州多家医院诊治…都不见明显效果……，双下肢难以行走，双腕活动受限……，记载的“出院小结”为建议去上级医院诊治。2013年2月，孙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孙某继承富阳市富春街道龙山路82号203室房产；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收养弃婴儿申请表》中所记载的赵英奇年龄与孙杭年龄均为33岁，《公证申请表》中记载赵英奇出生年月为1958年5月，与赵英奇实际年龄有出入，同时，《收养弃婴儿申请表》的男方收养人处的名字系铅印字；但前述《收养弃婴儿申请表》、民政局《便函》、《公证申请表》、《体格检查表》、《谈话记录》、《公证书》、《居民粮油证》、赵英奇与孙杭的《离婚协议》、中共盘龙山社区党委出具的《政审证明》、《录用表》、墓碑照片等已形成了一个证据链，即可证明赵英奇与孙杭共同收养本案孙某的事实，且《收养弃婴儿申请表》、《收养人保证书》等材料均由相关职能部门保管，具有较高的公信力；《政审证明》、《录用表》等材料均形成于赵英奇去世之前，也具有可采信性。而双方提交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之间存在着冲突，均无法否定收养的事实。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提供的《户口簿》，形成于1999年，此时赵英奇与孙杭已离婚，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孙某由孙杭负责抚养和教育，孙某的户口并未记载赵英奇的该《户口簿》中，不足以证明两者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同样，孙杭与宋永进登记结婚，无法认定孙某与宋永进已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即使在客观上形成了继父女关系，也不能据此认定孙某与赵英奇之间收养关系已得到解除。综上，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孙某与赵英奇之间的收养关系，孙某作为赵英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赵英奇去世后，其遗产应由孙某继承。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辩称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装修等，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原审法院对孙某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虽在第二次庭审中及之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以供鉴定时比对之用，即使委托鉴定且鉴定所得到的结论能够确定《公证申请表》、《谈话记录》中“赵英奇”的名字并非赵英奇（或赵英奇）本人所签，由于赵英奇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孙某系其女儿，结合政审材料中所记载的内容以及事实收养关系形成于我国《收养法》实施之前，故鉴定没有必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富阳市富春街道龙山路82号203室的房屋一套（房产证号为富房权证富初字第××号）由孙某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负担。
宣判后，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不服，向本院上诉称：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赵英奇（义）是否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一、被继承人赵英奇与被上诉人孙某的法律收养关系事实是不清的，也是不能合法成立的。1、在《公证申请表》、《谈话笔录》中签名真伪不确定的情形下至少表明了法律收养关系这一基本事实是不清的。被继承人一开始即向三上诉人表态不同意收养，在生前明确向被上诉人表态“若为房子、你便可不再来”。但也不能绝对认为被继承人就不愿收养，如果被继承人真有收养表示并合法办理收养手续，三上诉人尊重被继承人的真实意志。在原审诉讼程序中，鉴定结论首先明确了在民政部的收养登记中唯一的被继承人签字是假的。很显然，被继承人不愿意收养，该民政部在档资料已充分说明了本案收养手续不合法了、不成立了。同时鉴定结论已表明了赵英奇在长达35余年时间里书写笔迹特征高度一致，但又因缺乏同期样本、对《公证申请表》、《谈话笔录》上的签名无法鉴定，因此鉴定结论本身是存有缺陷的，而且三上诉人也提供了尽量接近时间点的样本，并申请重新鉴定，但被原审法院以“没有必要”给否决了。原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就算再次鉴定仍然与本次鉴定结论一致，原审法院也错误地进行了举证责任分配。被上诉人有证明被继承人与其形成法律上收养关系的举证义务。经鉴定，《收养申请表》中赵英奇的签名为假签名，《公证申请书》、《谈话笔录》中的签名无法确认为被继承人真实签名，故上述关键证据无法证明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成立法律收养关系，这种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1）《收养公证书》上是假签名；（2）《便函》、《居民粮油证》均无被继承人任何签字，完全不能证明被继承人有愿意共同收养或承认收养的意思；（3）《政审证明》、《录用表》是被上诉人找被继承人帮忙，《毕业生家庭情况调查表》及《毕业生登记表》中明确了在2008年时及之前，被上诉人的父亲是宋永进，且法律上的亲子关系、收养关系、抚养关系不是这类证据所能证实的；（4）墓碑照片不能作为法律上收养关系的证据；（5）《离婚协议》并非法律上收养关系的证明，也不能证明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综上，上述各项证据均不能证明法律上收养关系存在。3、三上诉人已提交住院病历以及各单位、证人的证言，均证明：被继承人从自1989年11月始，双下肢难以行走、双腕活动受限，长期、多地医疗不见明显效果。20余年被继承人长期瘫痪在床，最后几年是通过激素药物的刺激才勉强走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的规定，被继承人收养被上诉人是不符合法定的收养实质条件的，且本案无证据表明被继承人有共同收养的意思表示及事实行为。因此，从法定的实质条件及程序条件看，本案未成立法律上的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的收养关系应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处理。二、本案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1、《政审证明》、《录用表》不能作为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收养关系的证据。从法律上看，离婚协议仅是对双方夫妻关系终止的有关身份和财产及子女（各自的或者双方的）的安排，同样不能因为记载而确定父母子女关系（包括收养关系），根据1993年11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四条规定，现实中的确存在仅夫或妻一方收养子女的情况。本案的孙某即由孙杭单方收养，被继承人始终反对收养、并未与孙某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原审判决以离婚协议内容有“子女孙某”内容的记载即判定双方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或共同收养关系，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层面确实属于重大错误。2、判定事实收养关系的关键在于有无共同生活、有无形成抚养关系。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势及证据，均不能得到事实收养关系的成立。被继承人自1989年始即长期瘫痪在床、常年出外住院寻医治疗，客观上无能力抚养教育被上诉人，在实际情况中，被上诉人也未曾与被继承人有共同生活过。至少没有证据证明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曾经共同生活过、被继承人曾经抚养过被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在成年之后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过、曾经赡养过被继承人。被上诉人应提出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两份居委会证明形成时间有前后，应以在后为准，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仅有居委会盖章，且有具体自然人的签名，与在案的其他单位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双方无共同生活，双方无抚养、赡养关系。三、原审判决将人情、常理抛于脑后，违背社会基本公德。从1987年被继承人患病以来，三位上诉人带着被继承人不断地寻医、求医，支付高额医疗费用，照顾被继承人的起居、接济其生活困难。本案讼争房屋的出资款、装修款均是三位上诉人省吃俭用一手操办的。综上，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富阳市富春街道龙山路82号203室房屋由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继承。
被上诉人孙某答辩称：一、涉案房屋系三上诉人出资、装修并非事实。赵英奇在生前曾多次说过是其自己出资购买并装修案涉房屋，一审中，三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装修的相应票据，数额是14559.9元，而在本次上诉中数额变成了186564.1元，这与一审的数额相差较大。从上诉请求来看，三上诉人要求涉案房屋由三上诉人继承，这本身就确认了涉案房屋是赵英奇本人所有，也确认了涉案房屋的装修和购买都系赵英奇本人出资。赵英奇生前从来没有说过“若为房子你便不必再来”这样的话，其生前表示涉案房屋就是给被上诉人孙某的，并且要求孙某从涉案房屋出嫁。鉴定结论中并未有上诉人陈述的关于赵英奇字迹30余年来高度统一这样的话。《居民粮油证》是当事人本人申请，并由政府核实才能获得，这就充分证明了赵英奇收养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政审证明录用表》中赵英奇以父亲身份签名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孙某找工作，这不符合现实常理。目前并未有政策要求父母一定要在政审证明上签字，而这从另一方面证明了赵英奇收养孙某的事实。关于墓碑的问题，墓碑恰恰证明了上诉人确认赵英奇收养了被上诉人孙某。2012年11月23日，赵英奇去世的那天下午，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孙某从浙二医院抱着赵英奇的头一路喊魂回到富阳。上诉人主张赵英奇长期瘫痪在床并需要长期住院治疗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因上诉人的申请而调取的富阳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医保管理科出具的证明记载，赵英奇不存在长期需要住院治疗的事实。二、1992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不适用于本案。理由如下：1、本案是继承纠纷，不是解除收养关系纠纷；2、赵英奇在生前从未要求解除收养关系。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四条也不适用于本案，本案所涉及的离婚是协议离婚，不是法院审理判决的离婚，在该司法解释第十条中明确规定了协议离婚的子女抚养处理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本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最后确定不再进行鉴定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三上诉人于1997年为赵英奇购买房屋支付18031.7元；2、涉案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收据各一份；浙江省非税收入统一票据、浙江省富阳市服务业统一发票各两份，拟证明三上诉人为赵英奇2003年购买涉案房屋支付55977元；3、发票两份、收款收据四份、销售清单十四份、其他帐目总结三份、赵某甲农村信用社存折一份，拟证明三上诉人为赵英奇装修涉案房屋支付112555.4元；4、2007年收据六份、2008年收据十二份、2011年收据十六份、2012年收据两份，拟证明赵英奇从1987年开始患病，三上诉人对其精心照顾，并支付医疗费（在留部分统计9628元）；5、方某甲等人出具的证明三份，拟证明赵英奇从1987年开始生病，一直由三上诉人照顾，本案涉案房屋由三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和装修款，而且赵英奇并未与被上诉人孙某共同生活；6、2013年11月26日都市快报B03版刊载的题目为《公证处被判赔10万元》的文章一份，拟证明公证不是唯一依据，存在普遍审查不实的情况，法院应客观、理性对待。
经质证，被上诉人孙某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1996、1997年赵英奇仍然在矿产公司工作，有自己的收入，涉案房屋系赵英奇用自己的存款购买；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据2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中的装修票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票据中未写明款项用途，且赵某甲信用社存折中支出的款项与发票等数额并非一一对应，也没有装修合同、验收情况等其他材料予以佐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目的，并且帐目总结中的项目与发票、收据中涉及的项目有重复，上诉人重复计算了装修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待证目的，因医疗费除了现金支付部分，其他医疗费走的是医保卡，但是上诉人将所有项目的医疗费全部计算在一起，事实上所有现金支付的金额是493.1元，并且赵英奇的房屋是被三上诉人控制的，故上诉人持有票据并不能当然证明是上诉人为赵英奇支付医疗费的；证据5中有两份证明字迹一致，从证据的形成看，是不真实的，关于赵英奇1987年开始患病的证明，内容是不真实的；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2均只反映出赵英奇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能反映上诉人为赵英奇出资购房，且2002年9月4日的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中注明赵英奇交纳房款30000元，04年10月14日的浙江省非税收入统一发票注明赵英奇交纳登记费80元，04年10月15日浙江省富阳市服务业统一发票注明赵英奇交纳交易手续费287元，故证据1、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与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向富阳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医保管理科调取的赵英奇历年就诊情况反映的均是赵英奇2007年以来医药费的情况，富阳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医保管理科调取的赵英奇历年就诊情况的数据更完整、全面、清晰，故应以一审法院调取的数据为准，且证据4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数据仅表明2007年——2012年赵英奇医药费的大部分均已报销，自费部分不能反映出为上诉人出资，至于上诉人对赵英奇的照顾情况，本院将结合证人证言一并认证；证据3中账目总结为上诉人一方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范畴，因两张发票上注明付款人为赵某甲，部分收款收据、销售清单中注明送货地址为龙山路82幢203号，且赵某甲农村信用社存折支取的日期和款项数额与案涉房屋装修的时间和金额大致吻合，故证据3中的发票、收款收据、销售清单与存折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部分装修为上诉人操办；证据5属于证人证言，其中关于上诉人为赵英奇求医问诊部分的两份证明的证人方某甲等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而关于上诉人为赵英奇出资购房、装修的证明本院将结合何某出庭时的证言一并认证；证据6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周某、何某出庭作证，欲证明：1、赵英奇自1987年起一直生病，三上诉人对其精心照顾；2、案涉房屋由三上诉人出资购买、装修；3、赵英奇与孙某未共同生活。经质证，孙某认为：周某、何某所陈述的不完全是事实，主要是在房屋的购买、出资和装修上存在不真实陈述；关于赵英奇的治疗问题，周某不清楚赵英奇的治疗情况，何某陈述赵英奇身体好的时候能行走，不需要拐杖，这些都表明三上诉人并不需要长期照顾赵英奇，而且何某表示并不知道有人资助赵英奇；两位证人共同表明了赵英奇有女儿的事实，可以证明赵英奇收养是自愿的。本院认为，因两位证人均陈述听赵英奇提及系上诉人为其装修房屋，该部分证言与证据3中装修的相关发票、收据等相互印证，故对少数人为赵英奇装修部分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因两位证人陈述听说过赵英奇有女儿，并结合孙杭与赵英奇于1996年离婚，且孙某由孙杭抚养的事实，本院认为赵英奇与与孙某未长期共同生活符合情理；至于上诉人对赵英奇的照顾问题，本院认为两证人该部分证言与一审中赵英奇的部分日记内容相符，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以原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为由向本院提出对《公证申请表》、与赵英奇的谈话笔录中“赵英义”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一审已经司法鉴定，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况，故对于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被上诉人孙某提交赵英奇与孙杭两人为被上诉人孙某过两周岁生日拍的照片两张，拟证明赵英奇并非不愿意收养孙某。经质证，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确认照片上的男子确为被继承人，但认为无法确认照片的真实性，该照片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原审判决书中第十七页第三段中“原告提交的《结婚申请书》的内容显示”存在笔误，应为“原告提交的《离婚申请书》的内容显示”，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赵英奇与孙某是否形成收养关系以及三上诉人是否对赵某甲扶养较多。关于争议焦点一，因赵英奇与孙杭系于1990年办理的收养手续，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故现上诉人以收养手续存在瑕疵、不符合该法规定为由否定被继承人与孙某之间的收养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以赵某甲患有类风湿关节炎为由认为不具有收养孙某的能力的主张，本院认为，从一审中赵英奇的工资证明和其就诊情况证明以及一、二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推断赵英奇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不发病时生活可以自理，具备收养能力，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孙杭对孙某进行了抚养，上诉人也无证据表明赵英奇反对收养。且从一审的居民粮食证、社区证明、赵英奇的日记、墓碑照片、盘龙山社区党委出具的政审证明、二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照片以及一、二审中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可以推断赵英奇对收养孙某予以认可，且赵英奇与孙某的收养关系亦被相关组织、群众包括上诉人所公认，故赵英奇与孙某之间形成收养关系。虽然孙某在《毕业生具体情况调查表》及《毕业生登记表》中填写的父亲为宋永进，而宋永进与孙杭也的确存在过婚姻关系，但这不意味着赵英奇与孙某养子女关系的自动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赵英奇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病史较长，发病期间须他人予以生活照顾，而孙杭1996年便与赵英奇离婚，并于2001年与宋永进结婚，孙某直至2007年才满18周岁，故本院结合一、二审的相关证人证言、赵英奇的相关日记、案涉房产的装修事宜以及生活常理，认定三上诉人作为兄弟姐妹对赵英奇扶养较多符合常情。原审判决对赵英奇与孙某之间形成收养关系的认定正确，并判决案涉房屋由孙某继承并无不当，但未考虑到三上诉人对赵英奇扶养较多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院酌情孙某补偿三上诉人各6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第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富阳市富春街道龙山路82号203室的房屋一套（房产证号为富房权证富初字第××号）由孙某继承；
三、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支付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各60000元；
四、驳回孙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孙某负担2200元，由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负担9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孙某负担2200元，由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负担6600元。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