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商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良××镇××村民委员会，住所
地：浙江省××县××村。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天子湖农业综合××有
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高禹村。
法定代表人：康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史某某。
上诉人良××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晓云村委会
）为与被上诉人安吉县天子湖农业综合××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天子湖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
10）湖安良商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
于201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玲玲任审
判长、审判员姜铮和代理审判员陈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
员史倩担任记录，于2010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
诉人晓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吴某某，被上诉人天子湖公司的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10月11日，晓云村委会与天
子湖公司签订《山坡地转租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天子湖公司将其承租的位于高某某四庄村的土地转租给晓云村委会，面积
为150亩，租赁年限为20年（从2003年8月28日至2023年8月27
日止），租金为每亩每年60元，合计租金总额为18万元，于合
同签订之日支付租金3万元，于2005年12月底前支付全部租金
的80%，剩余款项于2006年5月底前全部付清，晓云村委会在承
包期间安排苗某生产，必须符合《安吉县竹子良种基地建设总
体规划》，确保在2005年11月1日前完成全部面积的良种竹苗
种植（种植密度每亩不少于100株）。双方就其他事项及违约
责任等均做出了约定。后晓云村委会于2005年10月11日支付天
子湖公司租金3万元，于2006年1月25日支付租金5万元，合计
支付租金8万元。晓云村委会在租赁土地上种植了竹子。2010
年7月6日，浙江浦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史某某受天子湖公司委托
致函晓云村委会，自晓云村委会收到该函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
的《山坡地转租合同》。现晓云村委会认为天子湖公司单某解
除合同的行为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天子湖公司单某解
除合同的行为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
合法有效。晓云村委会提出双方之间系土地承包法律关系，该
院认为，农村某某承包系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间就集体土
地承包而发生的法律关系，土地租赁和土地承包关系两者在主
体、内容、客体等方面都存在区别，本案应为土地租赁合同关
系。在此基础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所
涉合同目的是否实现；二、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是否构成行使合
同解除权的情形之一。一、本案所涉合同目的是否实现。要解决该问题，首先
要明确本案所涉《山坡地转租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什么，就此
双方的理解也存在分歧，晓云村委会认为双方签订《山坡地转
租合同》的合同目的系帮助良朋镇晓云村脱贫致富，天子湖公
司认为合同目的为建设竹子良种基地。该院认为，合同目的是
合同双方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期望达到的目的，是双方当
事人合意的结果。本案双方在签订的《山坡地转租合同》中作
了如下约定：“为调整农业产业结构，加快安吉县竹子良种基
地建设，甲方于2003年10月14日向高某某四庄村经联社承租山
坡地用于规模经营，现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和《中
华某某共和国农村某某承包法》及国家有关规定，双方通过友
好协商，就竹子良种开发有关事宜订立本合同。”并约定晓云
村委会承租土地必须按照约定种植竹子，且必须符合《安吉县
竹子良种基地建设总体规划》，否则视为严重违约。从中可以
看出，双方签订合同共同欲达到的目的为通过种植良种竹苗加
快安吉县竹子良种基地的建设。至于双方签订该合同各自欲实
现的目标，如晓云村委会所述欲通过租赁天子湖公司土地使晓
云村脱贫致富，或天子湖公司通过该合同可实现经济利益等，
则是合同一方的利益，而非双方通过意思表示就共同目的达成
合意的结果，故该院确认本案所涉合同目的系通过种植良种竹
苗加快安吉县竹子良种基地建设。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
中有无实现建设安吉县竹子良种基地的合同目的，晓云村委会
提交照片三份，证明所种竹子长势良好，符合合同要求；天子
湖公司提交了林业资源现状调查报告一份，证明种竹后没有进行后续管理，造成造林失败的事实。该院认为，晓云村委会所
举照片受拍摄情况所限，只能反映所拍摄一角的竹子长势，无
法反映出竹园的整体情况，带有局限性，天子湖公司所举林业
资源现状调查报告盖有调查单位安吉县信林林业调查规划设计
室的公章，同时有两名经办人签名确认，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
要件，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同时，对于租赁山坡地种植竹
子的现状，该院于2010年9月9日下午15时左右前往高某某四庄
村晓云村委会租赁山坡地进行实地勘验，竹园靠路一侧的地方
竹子较密，长势较好，但竹园靠近山坡一带及其他地方则基本
上处于某某景某，竹子稀疏可见，杂草和灌木丛生，该院勘验
笔录所记录内容和天子湖公司提交的林业资源现状调查报告描
绘情况可互相印证，故该院对该份林业资源现状调查报告的内
容予以采信，即晓云村委会租赁山坡地种植竹苗后没有进行后
续的管护、抚育措施，造成目前苗某受损严重，林带残破不全
，每亩存活株数约为30-
40株，存活率不足40%，属于造林失败。故该院认为晓云村委
会因没有对竹园进行后续管理导致造林失败，本案所涉合同目
的没有实现。
二、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是否构成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
之一。合同签订后，晓云村委会于2005年10月11日、2006年1
月25日各支付天子湖公司租金3万元、5万元，合计支付租金8
万元，而合同约定租金18万元应于2006年5月底全部付清，故
晓云村委会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晓云村委
会认为，天子湖公司要求晓云村委会支付剩余租金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天子湖公司则认为，天子湖公
司如要求晓云村委会支付租金，则该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天
子湖公司丧失胜诉权，但天子湖公司发函系根据晓云村委会的
违约行为要求解除合同。该院认为，晓云村委会未按照约定的
期限支付租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至于天子湖公司起诉要求
晓云村委会支付剩余租金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则与本案无
关，当事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条件系法律明文规定的，根
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有
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
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合同约
定的支付租金的条款系合同主要条款之一，晓云村委会未按约
定支付租金系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违约行为，天子湖公司已发
函要求晓云村委会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故天子湖公司享有合同
解除权。
综上，晓云村委会的行为构成违约，且导致合同目的不
能实现，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
第四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
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
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晓云村委会的行为已构成根本
违约，天子湖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享有合同解除权，天子湖公司
也已依法发函通知晓云村委会，故天子湖公司单某解除《山坡
地转租合同》的行为有效。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
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依法确认天子湖公司解除《山坡地转租合同》的行为有效。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
半），由晓云村委会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宣判后，晓云村委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认定法律关系、审判程某、事实认
定及法律适用等方面，存在诸多失误，终致错判。现分述如下
：一、原审认定的案件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
为土地承包关系，而非土地租赁法律关系。1.根据《中华某某
共和国农村某某承包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本
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完全可以成为农村某某承包
法律关系的主体。2.从《山坡地转租合同》引言中的表述也可
确定，《中华某某共和国农村某某承包法》是该合同的基本法
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山坡地转租合同》产生
的法律关系应为农村某某承包法律关系。3.从被上诉人一审提
供的证据《函》中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的系土地承包关
系，而非土地租赁关系。虽然上诉人未收到该《函》，但被上
诉人在法庭上援引该《函》书面所载内容，作为主张自己权利
的证据，应视为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认定为系其
对土地承包关系的自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
述，本案案由应为农村某某承包经营权纠纷，应当优先适用《
中华某某共和国农村某某承包法》、《中华某某共和国物权法
》等专门法。国家为保障农村某某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
某某承包法明确规定，无论何种理由，发包人都不得单某解除
土地承包合同。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的
有关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单某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在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土地租赁法律关系是正确
的，并可以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的前提下原审的判
决仍然是错误的。三、原审审判程某违法。1.原审法院在未通
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单某陪同，对现
场进行勘验，勘验程某违反了法律规定，从而侵犯了上诉人的
诉讼权利。2.原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勘验笔录，作为认定本案
关键事实的依据，也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四、原审
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林业资源现状调查报告》（简称《报告
》）和《勘验笔录》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地块造林失败事实
的两个关键证据。可恰恰这两个关键证据，本身都存在严重瑕
疵，却依然被原审法院采信。1.首先，所谓的《报告》，应当
属于鉴定结论。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就对出具该份《报告》
的主体，其鉴定人、鉴定机构是否具备法定资质提出过异议。
其次，该份《报告》的结论不具有客观独立性。第三，该《报
告》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第四，《报告》中没有说明
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未对鉴定人鉴定资格进行
说明。2.原审法院制作的《勘验笔录》，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3.退一步讲，即使有部分地块竹苗稀疏，杂草丛生，原审法
院也不能就当然地推断为“造林失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五、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之间，及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之
间相互矛盾。六、原审法院的判决遗漏了一个重要的法律事实
，即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已经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
2款“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之规定，当上诉
人于2006年5月31日付款期限届满仍未支付余款时，被上诉人
的解除权就发生了。被上诉人应于2007年5月31日前行使解除
权，逾期未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现被上诉人在解除权消灭后
，提出解除合同，当然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
销并改判。
天子湖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
是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而绝不是农村某某承包合同关系。根据
《中华某某共和国农村某某承包法》第一条、第三条、第四十
八条之规定，农村某某承包的主体是本集体内农民，只有不宜
采取家某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某某，可
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
外的单位或者个人。但条件是：1.不宜采取家某承包方式的荒
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某某；2.采取招标、拍卖、公开
协商等方式承包；3.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
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4.报乡
（镇）人民政府批准。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坡地转
租合同》不具备上述四个条件的任何一个，因此上诉人主张《
山坡地转租合同》是由《中华某某共和国农村某某承包法》调
整的农村某某承包合同关系的结论是多么的荒谬。二、被上诉
人依法享有对《山坡地转租合同》的解除权。1.上诉人与被上
诉人签订的《山坡地转租合同》的目的，即“为调整农业产业
结构，加快安吉县竹子良种基地建设”；双方的权利义务非常
的明了，上诉人的义务为履行合同约定的合同目的和支付土地租金，被上诉人的义务为交付合同约定的租赁土地；上诉人在
合同履行期间内（合同签订至今已有5年之久）存在根本的违
约行为，既没有实现合同约定的合同目的，也没有按期支付土
地租金。2.由于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多次电话催
告上诉人按合同履行义务，2010年6月2日被上诉人发函要求上
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上诉人置之不理；2010年7月6日
被上诉人发函解除《山坡地转租合同》。3.根据《中华某某共
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
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
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
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解除与
上诉人所签订的《山坡地转租合同》是依法行使自己的合法权
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属于何种
法律关系；二、《山坡地转租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已成就；
三、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四、原审程某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晓云村委会认为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
系属于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而天子湖公司认为双方属于土地租
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确定合同的性质，关键是审查合同约
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就本案而言，双方签订的《山坡地转租合
同》，从合同内容上看，系由晓云村委会向天子湖公司租赁山
坡地，合同对租赁目的、租赁年限、租金金额和交纳方法、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根据该份合同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应认
定为土地租赁合同。虽然《山坡地转租合同》的引言中有“根
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中华某某共和国农村某某承
包法》及国家有关规定，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就竹子良种开发
有关事宜制订本合同”的表述，但不能因此认定该份合同约定
的权利义务是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天子湖公司的“函”中
的相关表述不能改变既成事实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即使“函
”中曾表述为“收回土地承包权”，也不能由此认为双方存在
土地承包关系。综上，晓云村委会关于本案为土地承包法律关
系的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山坡地转租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
已成就，关键是审查晓云村委会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合
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山坡地转租合同》约定，晓云村委会
向天子湖公司转租山坡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调整农业产业结
构，加快安吉县竹子良种基地建设”，合同约定“晓云村委会
在承包期内安排苗某生产，必须符合《安吉县竹子良种基地建
设总体规划》，确保在2005年11月1日前完成全部面积的良种
竹苗种植（种植密度每亩不少于100株）”。本案中，天子湖
公司提交的“林业资源现状调查报告”，是安吉县信林林业调
查规划设计室出具的，该份报告属于书证，但不属于鉴定报告
，不需要具备鉴定报告的形式要件。该份报告是林业专业机构
在对现场进行勘察的基础上对事实所作的陈述，在晓云村委会
未提交反驳证据足以推翻相关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报告
的内容予以采信。报告中陈述“最初平均种植密度约为103株，但是由于没有进行后续必要的管护、抚育措施，造成目前苗
某受损严重，林带残破不全，林象极差，每亩存活株数约为30
40株，存活率不足40%，按照《浙江省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
规程》的有关规定，属于造林失败。”显然，晓云村委会种植
的竹子每亩存活株数约为30-
40株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种植密度每亩不少于100株”的要
求，不能实现“建设安吉县竹子良种基地”的合同目的。晓云
村委会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
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天子湖公司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20
10年7月6日，天子湖公司向晓云村委会发出了“律师函”，在
该函中天子湖公司已明确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山坡地转租合
同》。因此，涉案的《山坡地转租合同》已解除。晓云村委会
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
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2款的规定，天子湖公司应
于支付租金期限届满后一年内（即2007年5月31日之前）行使
合同解除权，逾期未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对于晓云村委会的
该节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问题，
涉案的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此作约定，而我国《中华某
某共和国合同法》也未作出明确规定，本案系租赁合同法律关
系，无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
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涉案合同解除权
的除斥期间为一年。晓云村委会的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认定
天子湖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
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并无不当，晓云村委会关于本案
应优先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农村某某承包法》、《中华某某
共和国物权法》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对
现场进行勘察，除两名审判人员在《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字外
，无其他人员签名，不能说明已邀请当地基层组织或当事人所
在单位人员参加，对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
三条之规定，在勘验程某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在二审庭审中，
本院已将该份勘验笔录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双方当事人对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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