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国民，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游县，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系建德市国民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龙游县。1992年4月30日因犯玩忽职守罪被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4年12月10日因犯诈骗罪被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因涉嫌犯诈骗罪、变造金融票证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押回重审。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晓虎，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文峰，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系苏州文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苏州市姑苏区。2014年12月10日因犯诈骗罪被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5年10月8日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为有期徒刑八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押回重审。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诗华、孙志洋，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勋，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原系建德市国民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杭州市西湖区。2014年12月10日因犯诈骗罪被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5年10月8日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为有期徒刑十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押回重审。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季慧娈、谌波平，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晓东，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系建德市国民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杭州市拱墅区。2014年12月10日因犯诈骗罪被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5年10月8日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为有期徒刑五年，刑期届满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押回重审，2016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金广、汪丽萍，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海树，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系绍兴市上虞区民政局殡葬管理所所长，住绍兴市上虞区。2015年3月18日因犯受贿罪被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6年5月10日被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为有期徒刑七年，因涉嫌犯诈骗罪重审。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飞英，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6）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国民犯诈骗罪、变造金融票证罪、被告人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孙海树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圣虎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发现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孙海树新的诈骗事实，该院以绍检公一追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于2016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
1、2011年3月左右，被告人卢国民向被告人钱文峰借款，钱文峰通过公司员工张某1等人联系到被害人林某，提出只要林某将资金存入在浙江建设银行开设的个人账户中，并在规定期限内不查询、不转账、不支取即可获取年利率20-24％的高额利息。
2011年4月27日，被害人林某在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城站支行开设一活期账户，被告人钱文峰等人以银行内部需要确认为由从林某处获取其开户公民身份号码、账户号、账户初始密码，并将上述信息提供给被告人郑勋，再由郑勋安排被告人孙海树将被告人俞晓东等人带至程某（已判决）柜台处私自开通林某账户网上银行业务并冒领账户U盾，后再通知林某存款。次日，被害人林某将人民币1350万元存入开设的账户。嗣后，被告人俞晓东按照被告人卢国民、郑勋的指示通过网上银行登录林某账户，将林某账户内资金划入卢国民本人或其指定的其它账户。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郑勋、孙海树、俞晓东通过以上方式骗取林某人民币1350万元，以支付利息方式归还126.9万元，实际骗得林某人民币1223.1万元，卢国民将资金大部分用于归还债务、支付前期高额借款利息。
2、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卢国民、钱文峰（均已判决）以银行揽存为名，以高息为诱饵向苏州诚河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范某、财务经理陶某吸收存款。范某、陶某在中国建设银行浙江杭州钱江支行开设账户后，被告人孙海树按照郑勋（已判决）等人的指示，将俞晓东（已判决）等人带至程某（已判决）处私自开通范某等人账户网上银行业务，并冒领账户U盾。嗣后，钱文峰让范某、陶某等人将存款存入开设的账户。在范某、陶某将苏州诚河置业有限公司等相关单位资金人民币77800.7974万元陆续存入开设的账户后，俞晓东按郑勋指示通过网上银行登录范某等人账户，将账户内资金划入卢国民本人或其指定的其它账户，用于归还债务、支付高额利息等。被告人孙海树等人共骗取范某等人人民币77800.7974万元，以还本付息方式归还44733.4773万元，实际骗得人民币33067.3201万元。
3、2011年3月，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以银行揽储为名，以高息为诱饵向被害人彭某2吸收存款，彭某2在杭州一中国建设银行开设账户后，钱文峰将彭某2开户相关信息告诉被告人郑勋，被害人孙海树按照郑勋等人的指示，将被告人俞晓东等人带至程某（已判决）处私自开通彭某2账户网上银行业务，并冒领账户U盾。嗣后，被告人钱文峰让彭某2将存款存入开设的账户。在彭某2将人民币1000万元存入开设的账户后，被告人俞晓东按照郑勋指示通过网上银行登录彭某2账户，将账户内资金划入卢国民本人或其指定的其他账户，用于归还债务、支付高额利息等，后以还本付息方式归还580万元。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孙海树实际骗得人民币420万元。
（二）变造金融票证
2009年11月，被告人卢国民与朱某约定通过银行存款方式借款8000万元，后卢国民指使郑勋与时任中国建设银行上虞海滨支行行长钟某（己判决）商谈如何用存款方式借款事宜。2009年12月4日，钟某指使孙海树带朱某在中国建设银行上虞海滨支行柜台开设朱某帐号为14×××37的存折。同时，钟某又指使孙海树带被告人卢国民在隔壁柜台开设朱某帐号为14×××52的存折。朱某开户后将个人银行汇票8000万元存入帐号为14×××37存折内，钟某获得朱某存折账号及密码后让朱某持存折离开。后钟某指使被告人卢国民将其开设的朱某帐号为14×××52的存折账号涂改成朱某的14×××37存折账号，并让孙海树带卢国民等人到中国建设银行上虞青春支行程某柜台处将涂改的存折换成朱某存有8000万元的帐号为14×××37的存折。嗣后钟某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将朱某存折上的存款8000万元转入到被告人卢国民个人帐号及卢国民的建德市国民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上，归卢国民个人使用，至案发后仍未归还。
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于2015年12月8日被押回重审。被告人孙海树因前罪判决后被继续羁押重审。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卢国民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变造金融票证罪、被告人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孙海树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孙海树系从犯。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孙海树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应予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卢国民及辩护人认为卢国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卢国民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1）卢国民对于以网银方式从被害人账户内转移钱款并不知情。（2）各被害人应当知道账户内资金被动用。2、对于林某损失金额的指控有误。卢国民等人实际支付利息为500余万元。3、对于彭某2损失金额的指控有误。4、证明卢国民涂改朱某账户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孙海树当庭否定了其庭前供述，仅有钟某一人的证言证明这一待证事实，系孤证。
被告人钱文峰及辩护人认为钱文峰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钱文峰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及共谋。（1）证明钱文峰明知被害人账户被开通网银的证据不足，其认为相关借款是从建设银行借出。（2）钱文峰对于卢国民的偿还能力并不清楚，且钱本人还借款2000万元给卢国民，自己也是受害者。辩护人提交陆娇娇建设银行存折等证据，以证明钱文峰借款给卢国民的事实。2、诈骗金额认定有误。钱文峰向林某还款500万以上，向彭某2还款660万元，请法庭予以核实。3、钱文峰在江苏因诈骗前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已对林某一节如实供述，本罪量刑应与前罪平衡。且其在前罪审判期间退赔600万元，也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量。
被告人郑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明知存入银行的资金会被动用。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郑勋诈骗前罪为同一概括犯意下的行为，应为一罪，非为漏罪。本罪与郑勋诈骗前罪没有并案处理会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有失公允。2、对彭某2损失金额的指控有误。3、郑勋系从犯，且系初犯，归案后能自愿认罪。
被告人俞晓东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与俞晓东诈骗前罪没有并案处理会加重被告人刑罚，有失公允。2、对彭某2损失金额的指控有误。3、俞晓东系从犯，且自愿认罪、悔罪。4、俞晓东前罪的立功情节应在本罪量刑时予以适当体现。
被告人孙海树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就量刑提出如下意见：1、孙海树主观恶性小，其对卢国民的经营状况并不了解。2、对彭某2损失金额的指控有误。3、受害人存在过错，各受害人均明知账户内资金会被动用。4、孙海树系从犯，且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
1、2011年3月，被告人卢国民向被告人钱文峰借款，钱文峰通过公司员工张某1等人联系到被害人林某，提出只要林某将资金存入在浙江建设银行开设的个人账户中，并在规定期限内不查询、不转账、不支取即可获取年利率20-24％的高额利息。
2011年4月27日，被害人林某在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城站支行开设一活期存折账户，被告人钱文峰等人以银行内部需要确认为由从林某处获取其账户号、账户初始密码等信息，并将上述信息提供给被告人郑勋，再由郑勋安排被告人孙海树将被告人俞晓东等人带至建设银行上虞青春支行程某（已判决）柜台处私自开通林某账户网上银行业务，并冒领账户U盾、设置网银密码，后再通知林某存款。次日，被害人林某更改存折账户初始密码后将人民币1350万元存入开设的账户。嗣后，被告人俞晓东按照被告人卢国民、郑勋的指示通过网上银行登录林某账户，将林某账户内资金划入卢国民本人或其指定的其它账户。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郑勋、孙海树、俞晓东通过以上方式骗取林某人民币1350万元，以支付利息方式归还126.9万元，实际骗得林某人民币1223.1万元，卢国民将资金大部分用于归还债务、支付前期高额借款利息。
2、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卢国民、钱文峰（本节事实均已判决）以银行揽存为名，以高息为诱饵向苏州诚河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范某、财务经理陶某吸收存款。范某、陶某在中国建设银行浙江杭州钱江支行开设存折账户后，被告人孙海树按照郑勋（本节事实已判决）等人的指示，将俞晓东（本节事实已判决）等人带至建设银行上虞青春支行程某（已判决）处私自开通范某等人账户网上银行业务，并冒领账户U盾、设置网银密码。嗣后，钱文峰让范某、陶某等人将存款存入开设的账户。范某、陶某等人更改存折账户初始密码后，将苏州诚河置业有限公司等相关单位资金人民币77800.7974万元陆续存入开设的账户，后俞晓东按郑勋指示通过网上银行登录范某等人账户，将账户内资金划入卢国民本人或其指定的其它账户，用于归还债务、支付高额利息等。被告人孙海树等人共骗取范某等人人民币77800.7974万元，以还本付息方式归还44733.4773万元，实际骗得人民币33067.3201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4月，张某2称建设银行杭州支行要拉存款，比正常利息略高。同月27日，我在建行城站支行开设活期账户，并应张某2要求将账号及初始密码告诉他，作为标示。次日，我将密码更改后划入账户1350万元，此后两次收到贴息共计120余万元。2012年4月，张某2告诉我账户里的钱没有了，且是通过网银转走的，但我并未开通网银。
（2）证人张某2、孙某1、张某1（均系林某存款介绍人）的证言、张某2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明：钱文峰通过三人介绍从林某处拉来1350万元的存款，存入建设银行。银行账记录还证明，张某2收到林某存款贴息后扣掉自己的佣金，并将剩余贴息126.9万元汇给林某。
（3）个人电子银行服务申请书、林某建行账户交易记录、卢国民账户交易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上虞青春支行员工情况表，证明：林某账号为62×××11的建设银行账户在2011年4月29日开通电子银行业务，录入人为建设银行上虞青春支行员工程钢。同日，该账户存入1350万元，后于2011年4月29日至5月1日期间，账户内1349.9689万元通过网上银行转入卢国民账户。
（4）证人季某（中国建设银行上虞支行风险经理）的证言，证明：林某于2011年4月29日在建行杭州城站支行存入1350万元，后于2012年2月发现账户内仅剩158.67元。经查询2011年4月29日，该账户在建行上虞青春支行开通网上银行，经办人为程某。后账户内钱款通过网银转账至卢国民个人账户。
（5）民事起诉状及存款凭条等证据材料，证明：被害人林敏就存款丢失一事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城站支行。
（6）被害人陶某、范某的陈述，证明：2010年5月，钱文峰介绍了一笔将钱存入浙江建行赚取贴息的生意，钱称其认识浙江建行的一位行长，只要按照要求在指定的建行网点存入一笔资金，并在一定时间内不进行任何操作，就可以获得20%-24%的利息。后陶某、范某及公司其他员工以个人的名义先后在杭州建行钱江支行、宁波建行等处开设账户，并将开户人的公民身份号码、账户号、账户初始密码交给了钱文峰。之后又修改密码并向账户内存入共7.8亿余元的资金，后账户内资金被转走，现有4.4亿余元无法收回。
（7）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刑二初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刑二终字第000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因犯诈骗罪、被告人程某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处刑罚。该判决所认定各被告人作案方式与本案一致，其中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诈骗范某、陶某等人人民币3.3亿余元的行为已在该案中被判决。钱文峰刑期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郑勋刑期自2011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12月7日止。俞晓东刑期自2011年11月22日起至2016年11月21日止。
（8）证人程某（中国建设银行上虞青春支行员工）的证言，证明：孙海树以支付一定比例好处费的方式说服我为其办理代开网银业务。2010年4、5月份，我按照他的要求，在明知俞晓东非为存款人本人的情况下，违规为俞晓东办理了存款人账户网上银行开通业务，并将相关U盾交给俞晓东。后孙海树给我共计约人民币400万元作为好处费。2010年8月，范某、陶某等人还到我这里来销户过几次。
（9）被告人卢国民的供述，证明：我通过公司副总郑勋和钱文峰商议通过银行借款，前后借款七、八亿，其中包括林某的1350万元，后归还四、五亿，这些钱大都用于归还和支付之前的借款，有部分用于民德纸业有限公司的筹建、日常开支等。钱文峰负责介绍存款人到浙江范围内的建设银行开户存款，负责将存款人的帐号、密码、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郑勋，存款人资金到位后，由郑勋和俞晓东负责将存款人的钱转到我的建行卡中，利息范围在3.5分至4.8分，银行费用则为每笔本金的5%。对于如何从银行将钱转出我并不清楚，具体由郑勋和上虞建设银行的钟行长经办，但我也知道，上虞建行帮我从存款人那里转出来的钱肯定是不符合银行规定的，这里面一定存在这银行工作人员违规的情况。
（10）被告人钱文峰的供述，证明：2010年5月起，我先后介绍陶某、范某、林某等人以存款方式借款给卢国民，其中陶某、范某等人出面借款7.8亿，未归还4.4亿，林某的1350万元未归还，借款方式均是到上虞青春路支行开设存折账户，并将开户密码等信息告诉郑勋，而后在存款前修改开户密码。
（11）被告人孙海树的供述，证明：经钟某要求，我许以建设银行青春支行柜员程某好处费，说服他帮助郑勋、俞晓东等人开通被害人的网上银行。待银主开户后，将账号、密码、身份证号告诉郑勋，郑勋再派人去程某的柜台开通网银，此后银主再更改账号密码并将钱存入银行，但银主改的是账号密码，网银密码没法更改，后郑勋等人通过网银将被害人帐户上的钱转走使用。2010年5月下旬至2011年5月，我通过这种方式共做了20余笔，合计8亿余元，我共经手好处费1600万元，分给程某3、400万元，其余给了钟某。
（12）被告人郑勋的供述，证明：我经钟行长介绍认识孙海树，并与孙海树商议了将存款人存入浙江建设银行的资金支取使用的具体方法，承诺支付给孙海树一定的手续费。后我经卢国民同意，将具体操作事宜交给孙海树办理，并于每次操作完成后按约定将手续费支付给孙海树。卢国民是资金使用人，我主要负责对接银行、开设网银、转账、给孙海树好处费，并让俞晓东去上虞建设银行程某处开设网银、通知钱文峰叫银主更改密码、转账，钱文峰负责将银主的帐号、密码、身份信息告诉我。只要是钱文峰介绍过来借给卢国民的钱都是这样操作的，且均在程某处开设网银，仅有最后一笔2000万元的借款（借款人黄文英）是在中国银行杭州德加支行做的。
另供述，在第一次做的时候，我就告诉钱文峰要通过开通借款人网银的方式将钱转出来使用。而且，在借款过程中曾发生过几次因银主曾开通过网银导致我们网银无法开通的情况，我跟钱文峰说，叫借款人将网银注销，否则这边网银无法开通，借款人的钱取不出来。
（13）被告人俞晓东的供述，证明：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期间，我帮卢国民、郑勋通过银行办理借款业务。存款人在银行开户后，均先由郑勋联系孙海树与银行对接，从钱文峰处获取存款人信息后，他再安排我或他自己去建设银行青春支行程某处违规开通网银。后我登录存款人网上银行将账户内资金转入卢国民指定的银行账户。银行的手续费由卢国民通过我或郑勋交给孙海树。期间也发生过存款人曾开通过网银导致我们网银不能开通的情况，由郑勋与钱文峰沟通好后我再去开通。另证明，2011年11月，郑勋在中国银行杭州德加支行又做过一笔。
（14）证人项某、黄某、谢某、郑某、孙某2、陈某、邹某、阮某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均为被告人卢国民的债权人，在2011年期间，卢国民有大量还款行为。证人许某（被告人卢国民债权人）的证言另证明卢国民多次借款并经常逾期归还。
（15）证人张某3（浙江民德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卢国民在民德纸业有限公司出资约9千万元，后为还本息抽用了约数千万。民德纸业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大量负债。
3、2011年3月，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以银行揽储为名，以高息为诱饵向被害人彭某2吸收存款，彭某2在杭州一中国建设银行开设存折账户后，钱文峰将彭某2开户相关信息告诉被告人郑勋，被害人孙海树按照郑勋等人的指示，将被告人俞晓东等人带至建设银行上虞青春支行程某（已判决）处私自开通彭某2账户网上银行业务，并冒领网银U盾、设置网银密码。嗣后，被告人钱文峰让彭某2将存款存入开设的账户。彭某2更存折账户初始密码后，将人民币1000万元存入开设的账户，后被告人俞晓东按照郑勋指示通过网上银行登录彭某2账户，将账户内资金划入卢国民本人或其指定的其他账户，用于归还债务、支付高额利息等，后以还本付息方式归还660万元。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孙海树实际骗得人民币34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彭某2的陈述，证明：2011年3月10日，我在建设银行杭州市钱江支行开设一个存折账户，存入一元钱并设置密码，后将存折账号、姓名、初始密码告诉钱文峰，让钱文峰与银行确认。然后，我修改密码，并在账户内存入1千万元，并承诺1年内不转账、不查询、不支取。直到2011年10月，我发现存折里的钱没有了，且我并没有就该存折账户开通网银。钱文峰承诺给我年息24%，后我分三次收到利息、本金240万元、375万元、45万元。协议书与彭某2陈述中还款240万、375万元的内容相印证。
（2）个人电子银行服务申请书等电子银行开通单据、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明：彭某2存款账户电子银行开通情况及账户内资金存取款情况。电子银行开通单据显示银行经办工作人员为程某。银行账显示彭某2存款账户内1000万元资金流入卢国民账户。
（3）证人杨某（中国建设银行上虞支行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中国建设银行上虞支行发现卢国民在2011年3月冒充彭某2身份，在建行青春支行开通网银，利用网银转账的手段，转移彭某2位于建行浙江杭州钱江支行的存款1000万元，于2013年6月委托杨某报案。
（4）被告人钱文峰的供述，证明，钱文峰对上述借款经过供认不讳，并供称到期卢国民无法还款，我帮卢国民还款425万元。
综合分析本节证据，对还款金额认定为660万元。各辩护人针对本节犯罪数额提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孙海树的诈骗金额为林某、陶某、范某、彭某2等人的损失金额，共计34630.4201万元。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诈骗陶某、范某等人3亿余元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故在本案中的诈骗金额为林某、彭某2的损失，共计1563.1万元。在共同诈骗犯罪中，卢国民系犯意发起者、资金使用者，钱文峰为卢国民寻找资金来源，郑勋负责联系、操作存款账户内资金转出，俞晓东开通网银并将资金转出，孙海树负责联系银行工作人员开通被害人网银。
（二）变造金融票证
2009年11月，被告人卢国民与朱某约定通过银行存款方式借款8000万元，后卢国民指使郑勋与时任中国建设银行上虞海滨支行行长钟某（己判决）商谈如何用存款方式借款事宜。2009年12月4日，钟某指使孙海树带朱某在中国建设银行上虞海滨支行柜台开设朱某帐号为14×××37的存折。同时，钟某又指使孙海树带被告人卢国民在隔壁柜台开设朱某帐号为14×××52的存折。朱某开户后将个人银行汇票8000万元存入帐号为14×××37存折内，钟某获得朱某存折账号及密码后让朱某持存折离开。后钟某指使被告人卢国民将其开设的朱某帐号为14×××52的存折账号涂改成朱某的14×××37存折账号，并让孙海树带卢国民等人到中国建设银行上虞青春支行程某柜台处将涂改的存折换成朱某存有8000万元的帐号为14×××37的存折。嗣后钟某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将朱某存折上的存款8000万元转入到被告人卢国民个人帐号及卢国民的建德市国民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上，归卢国民个人使用，至案发后仍未归还。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卢国民向我公司借款8千万。我依卢国民要求，在2009年12月到他指定的建设银行上虞滨海支行以个人名义开设存折账户，并存入8千万元。卢国民如何使用这笔款项我不清楚。
（2）证人金某、张某4、李某（均系卢国民与朱某借款介绍人）的证言，证明：卢国民向朱某借款8千万元，朱某应卢国民的要求到钟某所在的上虞建设银行开设存折账户，并将钱存入账户、告诉钟某存折密码。卢国民称银行会以存转贷的方式将钱借给他。
（3）朱某存折开户申请书、进账单、银行汇票、经涂改后的存折复印件、照片、业务申请书，证明：2009年2月4日，朱某名下开通两本账号分别为14×××52、14×××37的存折，同日，尾号为1637的存折账户内存入人民币8千万元。户主为朱某，涂改后存折号手写为14×××37的存折办理了换折手续，银行经办人员为程某。
（4）证人钟某（原中国建设银行上虞滨海支行行长）的证言，证明：2009年12月4日，卢国民向朱某借款8千万元。我让朱某开设了两个个人存款帐户，朱某在其中一本存入8千万元后，并将另一本无钱的存折及密码交给卢国民。后卢国民在我的办公室里将该本存折涂改成另一本账户内有钱的存折，且将存款数额也涂改掉。后孙海树带他们到建设银行青春支行程某处换了存折，换折后郑勋到滨海支行转账。
（5）证人程某（原中国建设银行上虞青春支行柜员）的证言，证明：2009年12月，经钟某关照，我帮孙海树带来的一个人办理了更换新存折的手续，该存折户主为朱某，当时存折的帐号被涂改的看不清了，换折的人不是朱某本人，他们也没有提供身份证明，但输入了正确的密码。
（6）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刑初字第230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刑终字第24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钟某、孙海树因本节事实被判处刑罚的情况，钟某因犯变造金融票证罪、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孙海树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孙海树的刑期自2013年3月3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
（7）被告人孙海树的供述，证明：2009年12月5日，钟某让我带卢国民、郑勋、俞晓东、朱某到建行上虞滨海支行，朱某开了两本存折，在一本存折内存入8千万元，并将密码、公民身份号码等留下后走了。后钟某、卢国民、郑勋将存折涂改，我应钟某要求带卢国民到程某处换折，卢国民输入正确的密码并签字，换折后我又带卢国民到钟某的滨海支行划账。
（8）被告人郑勋的供述，证明：我曾就卢国民向朱某借款方法一事与钟某商议，我问钟某如何让存折上的存款金额不动，而账户内的钱实际上转移到卢国民账户内，钟某称只要朱某到其银行开设一个账户，并将账号、姓名、身份信息、密码告诉钟某即可操作，但具体方法没有明说。借款当天，钟某让朱某到柜台办理一个活期存折，朱将借款存入存折，并将帐号、密码等信息告诉钟某。之后孙海树叫卢国民去别的建设银行划账，我便回了酒店。
（9）被告人卢国民的供述，证明：卢国民对其向朱某借款8千万的事实供认不讳，事后还给了银行工作人员400万元的好处费。但辩称具体借款事宜由郑勋和钟行长安排，其在借款时办理的是自己的存折，没有涂改存折的行为，换折时虽然是我去的，但我不知道换的是朱某的存折。
（10）被告人俞晓东的供述，证明：2009年12月初，卢国民向朱某借款8千万元。我听郑勋说，这笔借款是在上虞钟某行长处做的，先由朱某开设账户然后存钱，再通过换折的方式将钱转出。
（三）归案经过及其他
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于2015年12月8日被押回重审。被告人孙海树因前罪判决后被继续羁押重审。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到案经过说明予以证明。
关于本案的其他证据还有：
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1991）柯法刑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992年4月30日，卢国民因犯玩忽职守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关于卢国民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经查，1、卢国民有诈骗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卢国民及郑勋的供述均证明，郑勋向卢国民汇报客户资金存入银行，通过银行违规操作转入卢国民个人账户，银行收取资金额5%的手续费。同时，卢国民的供述还证明，其名下企业及项目无法投产，为了弥补债务漏洞，其一直以前债还后债。截至向林某借款时，卢国民已欠款数亿元，且名下企业无盈利项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卢国民有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主观故意。2、银行账记录、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人孙某1、张某2的证言均证明林某实收利息为126.9万元。卢国民为借款支出的中介人费用属犯罪成本，应计入其犯罪金额。3、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卢国民有涂改朱某存折的行为。孙海树的供述中对于该细节虽多有反复，但其供述中对于卢国民涂改存折的描述与钟某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钱文峰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钱文峰具有诈骗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钱文峰、卢国民、郑勋的供述均证明，钱文峰对于卢国民等人将存款人账户内资金违规转走明知。且郑勋、俞晓东的供述进一步证明，在借款期间，发生过因存款人曾开通过网银导致郑勋等人无法开通存款人账户网银的情况，由郑勋要求钱文峰与借款人沟通取消已开通的网银。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钱文峰明知郑勋等人采用偷开网银的方式违规转走存款人账户内钱款。钱文峰本人虽也向卢国民借款2000万元，但该行为不足以否定其上述故意。2、关于对诈骗金额认定有误的意见，已在上文评述，此不赘述。
关于郑勋认为被害人明知存入银行的资金会被动用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林某、介绍人孙某1均证明被害人林某不知账户内资金会被动用，且钱文峰也供认其没有将账户内资金会被动用一事直接告知林某。林某在存款前更改初始密码的行为也表明其没有将存款帐户内资金交由郑勋等人支配的意愿。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孙海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卢国民还以涂改方式变造存折，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变造金融票证罪。对被告人卢国民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被告人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孙海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本案犯罪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卢国民、钱文峰、郑勋、俞晓东、孙海树属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应予并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国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犯变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孙海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三年三月三日起至二O二五年三月二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郑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零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一年十一月二十日起至二O二三年六月七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钱文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零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一年十一月十八日起至二O二O年十二月六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俞晓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起至二O一七年五月二十一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六、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发还给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卢国民、孙海树、郑勋、钱文峰、俞晓东在犯罪数额限额内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 敏
审 判 员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晓楠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七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伪造、变造汇票、本票、支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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