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设想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中区中华路189号。
负责人：尤鑫，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小平，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展，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聚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鹅岭正街168号2幢1单元7-1号。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轲，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斌，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设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昌平路263号5103室。
法定代表人：方仁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小平，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展，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设想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聚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富实业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设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想商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设想商贸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小平、杨展，被上诉人聚富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聚富实业公司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签订《重庆市国贸中心裙楼NOVO商场精装修机电分包工程合同文件》（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包干总价为920万元，工程范围：一至五层机电工程、负一层部分机电工程。中标工期11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0年5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0年9月4日。付款方式：支付的月进度款为经审核的实际工程完成额50%，竣工验收后支付到经审核的实际完成工程额80%，全部工程（第一、二、三标段）获得竣工证明并结算完成后付至本分包合同工程的95%，工程缺陷保修期满2年后本分包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完毕。工期及延期赔偿：分包人造成工程延期的，违约金每天5万元。《分包合同》第12.2条约定，分包方未按照业主指令撤离现场，或在撤离现场时未按合同约定移交与分包工程相关文件、图纸、资料、数据、程序的，分包人应承担和延期竣工同样的违约责任。《分包合同》还约定分包工程没有实现合同质量目标应支付合同总价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分包合同》第6.7条约定，所有因工程变更而引起费用调整，必须得到工程指令加以确认，否则不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除单项设计变更导致的费用超过合同额20%的情况外，其他所有变更，不进行工期调整。第7.3条约定，因发生设计变更导致费用超过合同额20%或因其他分包单位、其他业主原因造成分包人获得延长施工期的事项，业主应对本分包工程或相应各部分的竣工期限给予公平合理的延长。但单次由非分包人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不超过72小时的，工期不得延长。分包人必须在发现工期受到延误的7天内提供一切资料，否则延长竣工期的批准将不予考虑。第8.2条约定，所有分包工程内的缺陷或其他故障，分包人应在收到业主指令后的合理时间内负责修复完善，如分包人在有关业主指令之合理时间内仍未完成指令要求修理的缺陷或故障，业主方有权聘用其他承包人完成指示，当中涉及所有一切费用和支出，业主有权从工程进度款或保留金中扣除。第11条约定，分包人递交业主方签发的实际竣工证书后六个月届满，而业主与分包人仍未能结算或业主未对分包人提交的结算报告予以确认的，不能认为业主已经认可了分包人提交的结算报告，六个月仅作为双方确定工作时间的参考，因此，结算工作无法按期完成，则合同双方均不必因此承担责任。若最终经过法律程序认定业主存在迟延付款，双方同意，以分包人向业主提供了完整的竣工资料并经业主方签字认可之后六个月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业主延迟支付款项的利息。第16.2（2）约定，发生任何索赔事件及工程变更后，分包人必须在索赔事件发生或工程变更指令发出之日起7日内提出索赔或变更价款意向，并在随后7日内提供有关证据，分包人未在上述期限提出的，视为未对分包人造成损失或变更不导致价款调整，或视为分包人放弃权利。
2010年9月22日，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与聚富实业公司又签订了《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原合同”增加电气工程暂估总价为1690112元。2.附件1中预算表所列单价计入“原合同”，为结算依据。3.工程量按新施工图纸计量，由监理公司签认后报甲方审核。”付款方式、其他条款、协议份数等同“原合同”。附件1：报价文件；附件2：工程图纸（第一版）。
2010年6月9日，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给各施工单位责任人，明确：即日起管理公司（卓凌建筑设计暨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凌设计开发公司）的所有事项由重庆聚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富集团公司）负责。该工作联系函还明确了聚富集团公司的具体责任和权利，即享有选择工程总承包人和分包人的建议权；对工程建设有关事项有建议权；按照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批准的设计图纸要求施工单位组织施工；有权发表开工令、停工令、复工令，但应事先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通报；有工程上使用的材料和施工质量的检验权；有工程施工进度的检查、监督权，以及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提前或超过工程施工合同规定的竣工期限的签认权；有在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范围内，工程款支付的审核和签认权，以及工程结算的复核确认权。未经聚富集团公司签字确认，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不支付工程款。该函后附工程签认流程载明：涉及设计变更的需由监理公司、工程管理及业主三方会议确定同意或不同意变更。不涉及设计变更的由工程管理公司、监理公司签认，交业主审核后再回复施工单位。
2012年4月24日，聚富集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10年6月9日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授权我公司作为重庆国贸中心裙楼NOVO商场精装修机电分包工程现场项目管理公司。我公司郑纯礼代表我公司具体负责该项工作，郑纯礼在施工方聚富实业公司工程变更（增加）量签证单上的签字代表我公司的行为。”
一审诉讼过程中，聚富实业公司举示了编制时间为2010年9月3日、12月2日的每周进度报表、编制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的每月进度报表，载明了当时施工情况及以后施工计划。
聚富实业公司还举示了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于2011年1月15日出具的工程联系单载明内容为：“经过各施工单位同心协力，NOVO商场已顺利开业，在此我司感谢各参建单位的大力支持。由于临近春节，各施工单位需继续整改工作，为了保证试营业的顺利进行（特别是春节期间），需各施工单位继续为商场保驾护航，避免对营业造成影响。请各施工单位在1月17日前上报一份维修人员的名单及联系电话，该部分人员春节期间必须留守现场，以应对突发事件的处理。”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在《重庆晨报》上进行了NOVO商场开业宣传广告，称商场定于2011年6月18日正式开业。
重庆豪生物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豪生物管公司）2011年3月19日出具了《3.18事故报告》，载明：2011年3月18日晚上商场营业结束后，商场还有商户在场装修，……由于前期聚富实业公司在做油烟管道竖井高空施工作业期间，未对1F至3F原管井门锁闭，至秩序维护员秦某某在监管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等内容。
2011年4月18日聚富实业公司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和豪生物管公司出具了工作联系函，载明：“关于国贸NOVO商场施工事宜，我司已做好各项安全防护措施，……且国贸NOVO商场的业主对工期要求已迫在眉睫，现诚请贵司与业主方（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确认我司可以进场再次施工，我司将保证安全文明施工……”
2011年6月3日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向聚富实业公司出具了工作联系函，载明：因油烟无法正常排出，要求聚富实业公司于6月9日前书面回复解决方案及具体时间点，在整改未完成前此项不予结算。
2011年9月22日聚富实业公司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出具了工作联系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1年9月20日开会就NOVO商场遗留问题进行了商讨，现将遗留问题进行了分类，具体见附表。未分类问题将于国庆节前整改完毕。附表内容：一、安全隐患方面的遗留问题。大部分为售后服务内容；一项为有争议，需查看合同。二、使用功能方面的问题。分别为售后服务内容、按现状移交、有争议，需查看合同。三、设计规范方面的问题。分别为售后服务内容、按现状移交。”
2011年9月29日聚富实业公司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1年9月20日开会就NOVO商场遗留问题进行了商讨，我司于9月22日函中所涉未分类问题已整改完毕。请贵司安排9月30日进行现场移交。”
2011年10月9日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向聚富实业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对喷淋不符合消防规范（无集热盘）问题进行整改。而该项内容从双方之前议定的遗留问题可以体现。对此，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举示了与案外人的安装合同及付款依据，拟证实发生维修费用51700元。
2011年11月、2012年3月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向聚富实业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对排油烟系统不密封的情况进行整改。而该项内容从双方之前议定的遗留问题可以体现。对此，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举示了与案外人的改造协议及付款依据，拟证实发生维修费用14890元。
聚富实业公司举示城建档案案卷目录（上有署名为陶科的人员签收结算资料）、竣工图（电子版）、陶科的电子邮箱地址。拟证明其于2011年7月5日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提交结算资料，要求结算。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否认签收结算资料、否认陶科是其工作人员，且抗辩聚富实业公司未能证实该电子邮箱地址为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的注册邮箱地址。同时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举示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汇总）复印件，上有聚富实业公司员工傅强名字及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1F-4F机电安装工程最终报价的说明。拟证明聚富实业公司在2012年1月13日还在报送单方面的结算书。聚富实业公司以前述证据系复印件为由否认其真实性。
由于双方未进行结算。聚富实业公司起诉时即申请对涉案工程合同外的增加量进行造价鉴定。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认为聚富实业公司对《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未全部完成，也申请了对调减造价予以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申请委托了重庆市中平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平咨询公司）对相应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经庭审质询，中平咨询公司针对双方的意见进行了调整。在《对920万元包干范围外应增加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调减80699.08元，最后作出鉴定意见，即《分包合同》之外的工程造价为4637739.93元-80699.08元=4557040.85元。对该鉴定意见，聚富实业公司表示同意。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表示异议，其具体意见为：中平咨询公司采信的签证单不符双方关于工程变更的约定，不应作为鉴定依据；且项目原工程管理公司卓凌设计开发公司负责人王鸣峰已经没有权利确认施工图及发施工指令；鉴定报告中涉及金额954014.35元的工程签证单存在造假。聚富实业公司认为《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有卓凌设计开发公司负责人王鸣峰确认的施工图纸；双方口头约定增加的施工内容即IF部分机电工程有王鸣峰签发的施工指令；签证单有现场施工管理公司聚富集团公司指定人员及监理公司人员签字确认，应计入增加工程造价中。对此，中平咨询公司的意见为：1.由于竣工图没有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代表签字，鉴定单位根据竣工图与国贸机电原始竣工图及招标图对比，并结合现场情况及现场收方资料对工程量进行计算，严格按相关规定及双方约定参照投标书的单价和计算方法以及施工期间的市场行情进行鉴定。2.工程签证单只有监理和项目管理公司签字，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代表没有签字，鉴定时以监理和项目管理公司签字为准。中平咨询公司还表示：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部分只有签证资料，涉及金额954014.35元是否计入增加工程造价由法院裁判。
关于《对920万包干范围内应调减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应调减造价454242.42元。经双方质询后，中平咨询公司调整为454242.42元＋18781.58元=473024元。双方对该鉴定结果无异议。但聚富实业公司认为对合同包干价不应扣减。
由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对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签证单上“郑纯礼”的签字形成时间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根据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抽取了2010年7月4日、10月28日和2011年1月24日三个时间的签证单进行字迹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送检三张《工程变更（增加）量签证单》原件上“郑纯礼”字迹系同期形成。
双方认可已付工程款为8122786.4元。
聚富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和设想商贸公司向聚富实业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0127382.4元。2.判令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和设想商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7月5日起至所欠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12738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和设想商贸公司承担。
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聚富实业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453016.4元；2.判令聚富实业公司支付延误工期及逾期提交资料的违约金675万元；3.判令聚富实业公司支付维修费用66590元；4.判令聚富实业公司支付因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违约金18.4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聚富实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聚富实业公司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于2010年5月签订的《分包合同》，于2010年9月22日签订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双方以其他方式约定的工程施工事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诉部分：一、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三、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反诉部分：一、聚富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延误工期及逾期提交资料的违约责任；二、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主张的工程维修费是否应当由聚富实业公司承担。三、聚富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违约金。
本诉部分：
一、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租赁房屋开办重庆NO**商场，本案所涉机电安装工程是为商场营业而实施。虽然合同文件载明，全部工程（第一、二、三标段）获竣工证明并结算完成后付分包工程款的95%，保修期满二年后工程款支付完毕。但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于2011年1月15日发出工作联系函表明该商场已顺利开业，其举示的宣传资料也表明2011年6月18日商场已正式营业，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符合使用条件。现重庆NO**商场已经关闭并撤场，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对涉案工程已放弃使用。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享有聚富实业公司施工成果多年，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在未办理竣工结算的情形下，聚富实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对工程价款予以确定，现聚富实业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提起诉讼，通过诉讼的方式对工程价款予以了确认，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
二、关于应支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因双方没有办理工程结算，在诉讼中，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虽然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中确认的增加工程量不予认可，但从双方在《分包合同》之外又签订了增加工程量的补充协议和双方往来的工程联系函件涉及《分包合同》外的施工内容，以及中平咨询公司现场察看到的施工线索，可以确认聚富实业公司还实施了《分包合同》范围外的增量工程。故对聚富实业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由《分包合同》及分包合同外增加的工程组成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对于增量工程的工程造价确认，由于该部分工程涉及的施工资料（如竣工图等）签字不完善，讼争双方又各持己见。一审法院决定根据鉴定人员提出的建议，因竣工图没有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代表签字，故由鉴定人员根据竣工图与国贸机电原始竣工图及招标图对比，并结合现场情况及现场收方资料对工程量进行计算，严格按相关规定及双方约定参照投标书的单价和计算方法以及施工期间的市场行情进行鉴定并得出结论的部分予以采纳。
对于鉴定报告中《NOVO机电工程920万元包干价范围外增加部分造价鉴定汇总表》中第9项“工程签证单的金额954014.35元”。中平咨询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部分只有签证资料，涉及金额954014.35元是否计入增加工程造价由法院裁判。
该部份工程签证单共17张，其中15张由监理人员签注“请业主核实”，项目管理公司聚富集团公司郑纯礼签署“工作内容属实，工程量请甲方核定”的意见。虽然监理人员没有对工程量进行明确，郑纯礼的签字经鉴定为同期形成，有可能为事后补签，但根据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2010年6月9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关于签证流程的附图，不涉及设计变更的部分“由工程管理公司、监理公司签认，交业主审核再回复施工单位”的规定，监理公司人员签字并注明“请业主审核”，应能证明监理公司认可施工单位完成了签证单上载明的工程内容。故一审法院采纳聚富实业公司关于已完成该15张签证单载明的施工内容，相应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的主张。
签证单（JD-06号）中“卓凌杜强民”签字时间为2010年10月23日，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营运部“张洲”签署意见“按招商约定，提前完成签约手续之店铺天花风管由我方安装制作”。签证单（JD-2010001号）中“王鸣峰”就临时卫生间工程的工期和材料等事宜签署意见。由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2010年6月9日出具工作联系函已明确从即日起原管理公司卓凌设计开发公司的所有事项由聚富集团公司负责，故在卓凌设计开发公司被终止管理职责后，其工作人员的签证行为对业主没有约束力，该2张签证单所涉及的工程造价不应计入增加工程造价中。
据此，根据工程签证单应计算的增加工程金额为954014.35元-64117元-9068元=880829.35元。
聚富实业公司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对920万元包干工程减量473024元金额没有意见。
综上，分包合同内工程造价为920万元-473024元=8726976元。分包合同外工程造价4557040.85元-64117元-9068元=4483855.85元。总计13210831.85元。双方认可已付工程款为8122786.4元。故聚富实业公司应得工程款为5088045.45元。
三、关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最终经过法律程序认定业主存在延迟支付竣工结算款项，则对该部分延迟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双方同意以分包人向业主提供了完整的竣工决算资料并经业主方签字认可之后6个月期限界满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现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至今未支付完工程款，应承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
聚富实业公司主张2011年7月5日提交了竣工资料，由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陶科签收。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不认可陶科系其单位人员，不承认收到资料。同时2011年9月22日，聚富实业公司对部分遗留问题整改后要求9月30日进行现场移交，结合双方没有竣工验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不能证实聚富实业公司关于2011年7月5日提交了完整竣工决算资料的主张。聚富实业公司要求从2011年7月5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
NOVO商场于2011年1月15日即开始营业，在开业使用多年、现在已经撤场、双方至今没有竣工结算的情形下，聚富实业公司以诉讼的方式确定双方工程结算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以聚富实业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之日即2012年4月13日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时间更为公平合理，再按双方合同约定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应于2012年10月13日起向聚富实业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
因本案系聚富实业公司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工程施工合同，在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未能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时，其总公司设想商贸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应承担补充责任。
反诉部分
一、聚富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延误工期及逾期提交资料的违约责任
《分包合同》关于工期及延期赔偿约定：“分包人造成工程延期的，违约金每天5万元”；合同第12.2条约定：“分包方未按业主指令撤离现场，或在撤离现场时未按合同约定移交与分包工程相关文件、图纸、资料、数据、程序的，分包人应承担和延期竣工同样的违约责任。”前面已认定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包括《分包合同》和《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其他增量工程。而工期只在《分包合同》中进行了约定。按《分包合同》约定的计划工期，《分包合同》所涉工程确有逾期的情况，但由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在《分包合同》范围之外增加了其他相关工程，增量工程造价达数百万元，足以对《分包合同》的工期造成影响，即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对分包工程工期延长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聚富实业公司不应对工期延长的绝对天数承担责任。同时，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未能证明因聚富实业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长的具体天数。故对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要求聚富实业公司承担每天5万元，共计400万元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提交工程资料等没有约定明确的时间，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关于聚富实业公司应承担逾期提交资料的违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主张的工程维修费是否应当由聚富实业公司承担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主张的维修范围属于聚富实业公司施工的内容。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在工程出现需维修事项时，首先通知对工程负有维修责任的聚富实业公司进行维修符合常理，且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对第三方维修支付的费用合理，所以，对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关于工程维修费66590元应当由聚富实业公司承担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三、聚富实业公司是否应支付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违约金
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对聚富实业公司完成的施工成果已实际接收使用多年，应视为其对施工质量予以认可。聚富实业公司应承担的只是质量瑕疵的修复责任，对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聚富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5088045.45元；设想商贸公司对本项判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聚富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从2012年10月13日起以5088045.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利随本清）；设想商贸公司对本项判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聚富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66950元。三、驳回聚富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440元，由聚富实业公司承担42720元，由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承担4272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182752元＋100000元=282752元，笔迹鉴定费6600元，合计289352元，由聚富实业公司承担106600元。由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承担1827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261元，由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承担。
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支付聚富实业公司工程款4207216.1元（扣除按照15张工程量签证单计算的工程款880829.35元）及利息；2.改判支持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反诉请求的工期违约金150万元及工程量不合格的违约金18.4万元；3.由聚富实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按照工程量签证单计算的工程款880829.35元不应计入应付工程款。工程量签证单所涉工程在现场没有实物可供核实。该批签证单既没有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的施工指令，也没有事后的追认，不符合合同关于工程变更签证的约定。监理单位签署的意见是“请业主核实”而非“请业主审核”，说明监理单位对签证单上载明的工作内容和工程量并不清楚。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项目管理公司聚富集团公司人员郑纯礼在工程签证单上的签字系事后补签，并且郑纯礼从未出现在工程施工过程中。2.聚富实业公司因工伤事故导致停工30天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尽管如一审法院所述工期因“工程量的增加、业主的原因”等因素而发生变化，但不可置疑的是因施工方原因也导致了工期严重延误。2011年3月18日因聚富实业公司管理混乱，现场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导致豪生物管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了严重安全事故，重庆市渝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及豪生物管公司要求聚富实业公司停工整顿，直到同年4月18日才恢复施工。这一事故直接导致工期延误一个月。根据《分包合同》第11条约定，如因分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分包人应支付每日五万元的违约金。因此，聚富实业公司应当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50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NOVO商场的开业时间为2011年1月15日错误。此时间仅为商场试运行时间，并非商场开业时间。在商场试运行期间，聚富实业公司施工的工程并未完工，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不可能使用该工程。4.一审法院以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已实际接收施工成果为由，认定施工质量合格，并驳回质量违约金的反诉请求错误。从《关于NOVO商场遗留问题的分类》来看，聚富实业公司自认的问题多达60余项。根据《分包合同》约定，判令聚富实业公司既承担违约金又承担修复责任并不矛盾。
聚富实业公司答辩称：1.关于工程量签证单。监理单位签署“请业主核实”只是措辞问题，并不代表监理单位对相应工程不清楚，该句话也可以理解为要求业主再进行确认。工程施工过程中，聚富实业公司就增量工程只需与项目管理公司沟通，不需要直接面对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尽管司法鉴定认为郑纯礼的签名是同一时期形成，但也说明了两年以上的笔迹很难分辨具体差别，故不能得出项目签证单系造假的结论。中平咨询公司并未说签证单所涉项目没有做，只是说工程外露部分可以看到，内部看不到。聚富实业公司实际施工此部分工程，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也接受使用多年，再强调合同对变更价款的约定没有道理。2.一审法院认定NOVO商场的开业时间为2011年1月15日正确。无论是试营业还是正式营业，NOVO商场都是要对公众开放的，涉案工程都是要投入使用的。3.一审法院对工期延误的问题认定正确，由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变更很大，已经不能适用《分包协议》约定的工期。所谓的工伤事故，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是聚富实业公司的原因造成。并且该事故发生在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接收使用工程以后，聚富实业公司的施工行为系整改行为，不受工期约束。4.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关于NOVO商场遗留问题的分类》所指的是售后维修问题，聚富实业公司也已经进行了整改。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经使用多年，现在才提出质量问题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主张的损失也缺乏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另查明：1.2010年7月14日聚富实业公司向卓凌设计开发公司发出《联系函》，载明：“由于项目工期较紧，B1F图纸深化设计正在进行。应管理公司要求，B1F拆除同时进行，请给予书面确认。”
2.2010年8月27日，聚富实业公司向聚富集团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由于五楼H、I轴之间的防火卷帘原设计没有钢柱（详细位置见方案图），现跟建设单位和INFX沟协先生沟通，同意在该轴线内增加钢柱（钢柱位置见附图），请贵司尽快给予确认。详细方案请见附图。”
3.2010年10月20日《工程变更（增加）量签证单》（JD-06）载明：部位“5F春焦满园商铺”；变更（增加）原因：“我方已按机电施工图纸完成1F-5F空调系统的安装。按建设方通知5F春焦满园商铺内空调风管由我司进行安装。”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张洲在建设单位处签署“按招商约定，提前完成签约手续之店铺天花风管由我方安装制作”的意见，并加盖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营运部专用章。
4.2010年12月14日，聚富实业公司给聚富集团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司在12月13日收到建设单位提供的排油烟量数据，但发现数据与实际不符，请建设单位尽快核实，并把正确的数据发给我司，以便我司安排设备、人员及材料（其中设备预计周期长达45天）。”聚富集团公司唐勇签署“业主12月15日下午更正后，重新发给贵司”的意见。
5.2010年12月15日，聚富实业公司给聚富集团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按建设单位要求，西西弗区域的防火卷帘需要提前安装完成，但安装装修设计图防火卷帘包箱在公共区域，此处上方无与卷帘同向的梁，无法进行正常安装封堵，……请贵司协调装饰设计解决。”聚富集团公司唐勇签署：“经12月15日下午现场，NOVO业主、西西弗业主和设计一起现场确定，防火卷帘门包箱安装在小业主区域”的意见。
6.2010年12月18日，聚富实业公司给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司已经完成了NOVO商场1F-5F的电气安装工程，为了方便以后的管理和用电的安全，需要将NOVO办公区电缆移至我司新安装的配电箱上，在此期间要对NOVO办公室停电，停电时间为……，请贵司给予谅解和支持。”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曾庆南签署“请将停电时间安排在16点到18点”的意见。
7.2010年12月20日，聚富实业公司给聚富集团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根据建设单位的要求，1F-5F的应急照明灯由我司进行采购。为满足公共区域灯光效果及工程的要求，有以下事情需要贵司进行协调：……”
8.2010年12月21日，聚富实业公司给聚富集团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按照‘机电合同’要求，我司只负责商场消费及机电配电和商场配电主干线路设计和安装，……根据建设单位要求，装修单位及幕墙灯光单位的二级配电箱及层箱与二级配电箱电缆由我司负责采购和安装。……若由我司负责采购和安装……我司报送核价表……”
9.2010年12月23日，聚富实业公司给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根据建设单位函件的要求，需要我司对消防设备设施采购事宜进行回复。根据《分包合同》招标文件-
投标须知-3.3条之解释，我司合同范围包括合同图纸所示的工作范围内的工程量单价和总价。所以我司所包含的设备设施仅包含图纸所示的消防设施，不包含但不限于灭火器、地面自发光疏散提示灯相关工作内容和设备。”
10.2011年1月9日，聚富实业公司给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根据建设单位要求，B1F新增商铺内的风机盘管，由建设单位提供风机盘管，我司负责安装，安装工期为到货后5日内安装完成。以下为相关设备清单，请建设单位尽快供货……”2011年1月10日，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与重庆金滩电器有限公司签订《中央空调末端风机盘管采购合同》。
11.在2011年1月11日的《工程变更（增加）量签证单》上，聚富实业公司签署意见：“我司已经按照施工图纸完成了1F-5F的消防系统安装，此时装修已经完成吊顶安装。但由于5F天棚装修材料采用了大量的可燃性材料，无法通过消防验收。应建设单位要求，在现有喷淋的基础上安装一套喷淋系统。新增工程量如下：……”
12.2011年4月18日，聚富实业公司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豪生物管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关于国贸NOVO商场施工事宜，我司已做好各项安全防护措施，并对施工和管理进行了安全文明施工的教育培训，已满足再次进场的施工条件……现诚请贵司与业主方确认我司可以进场再次施工……”
14.2011年9月22日，聚富实业公司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1年9月20日开会就NOVO商场遗留问题进行了商讨，现将遗留问题进行了分类，具体见附表。未分类问题将于国庆节前整改完毕。”该函后附33个问题，除少部分注明为“有争议，需查看合同”和“按现状移交”外，其余均为“属售后服务内容”。
15.2011年9月29日，聚富实业公司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与2011年9月20日开会就NOVO商场遗留问题进行了商讨，我司于9月22日函中所涉及未分类问题已整改完毕。请贵司安排九月三十日我司与贵司对NOVO商场机电安装进行现场移交。”
16.2011年6月3日，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向聚富实业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目前我司NOVO国贸店已处于营业状态，近期接多家营中餐饮商家反应，用餐高峰期出现大量油烟无法正常排除影响用餐环境及销售。……以上情况请贵司于6月9日之前书面回复我司解决方案及具体时间节点，在整改未完成之前此项不予结算。”
17.重庆聚昌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出具了《重庆市国贸中心裙楼NOVO商场室内精装修B1F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图设计》。
二审庭审后，聚富实业公司又向本院举示了一组新证据即卓凌设计开发公司与聚富实业公司等单位人员之间的往来邮件23份和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向聚富实业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8张，拟证明：1.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委托的项目管理公司从卓凌设计开发公司变更为聚富集团公司后，卓凌设计开发公司实际仍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聚富实业公司以实际行动对此予以了认可，卓凌设计开发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管理行为合法有效。2.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存在大量设计延误、边施工边设计等情况，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无权要求聚富实业公司承担所谓工期延误的责任。3.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接收工程后于2011年1月15日开业，该日期应作为涉案工程竣工日期。4.聚富实业公司实施增量工程是出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的要求，增量工程已实际完成，并由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接收使用，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
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及设想商贸公司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但对15张签证单之一的JD-14《工程变更（增加）量签证单》载明的5F双层喷淋项目的变更内容予以确认，对中平咨询公司根据该签证单作出的工程造价22960.36元予以认可。
关于聚富实业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1.聚富实业公司举示的往来邮件的发件人和收件人身份无法核实。从邮件的内容来看，即使卓凌设计开发公司在丧失现场管理权限以后仍然向相关公司发出了函件，也不能代表其当然具有管理权限。聚富实业公司举示的往来邮件23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聚富实业公司举示该组新证据拟证明工期延误系因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的设计变更和边施工边设计造成，以及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15日开业，但这两个事实根据一审证据已经查明无须再就补充证据进行审查。3.聚富实业公司举示的工作联系函中仅有2011年1月13日的内容即5层增加消防喷淋上喷头事宜，与存在争议的JD-14《工程变更（增加）量签证单》涉及的变更内容一致。对此部分工程造价，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已予以认可，故二审亦不再对该证据进行审查。聚富实业公司举示的其他工作联系函的内容与争议的另外14张签证单载明的变更事项并不一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聚富实业公司逾期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自认的增加工程造价22960.36元，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5张工程量签证单载明的施工内容是否应当计入工程造价；二、聚富实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工期违约金150万元及工程质量不合格违约金18.4万元。
一、关于15张工程量签证单载明的施工内容是否应当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
JD14号《工程变更（增加）量签证单》涉及的鉴定金额22960.36元应当计入工程造价，另外13张《工程变更（增加）量签证单》及1张《现场签证单》涉及的鉴定金额857868.99元不应当计入工程造价。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分包合同》第6.7条约定，所有因工程变更而引起的费用调整，必须得到工程指令加以确认，否则不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根据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于2010年6月9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对于涉及设计变更的，应由监理公司、管理公司及NOVO（业主公司）三方会议决定，由上海英菲柯斯有限公司、NOVO（业主公司）、管理公司及监理公司依次签署意见后回复施工单位；对于不涉及设计变更的，由管理公司报监理公司、业主公司（NOVO）审核后回复施工单位。本案13张《工程变更（增加）量签证单》及1张《现场签证单》所涉工程既无业主方发出的工程指令，又无业主公司审核签署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变更程序，施工行为无论是否真实发生，均不能引起费用调整。2.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认可曾指令聚富实业公司在第五层增加消防喷淋上喷头的事实，亦认可中平咨询公司基于JD-14号签证单鉴定的工程造价22960.36元，故该22960.36元应计入工程造价。
二、聚富实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工期违约金150万元及工程质量不合格违约金18.4万元
本院认为，聚富实业公司不应当赔偿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工期违约金150万元及工程质量不合格违约金18.4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2010年5月的《分包合同》约定，聚富实业公司承建的工程内容为负一层部分机电工程和一至五层机电工程。工程包干总价为920万元。中标工期11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0年5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0年9月4日。但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并未举示开工令以证明前述工程的实际开工日期，故不能径行认定计划竣工日2010年9月4日即为前述工程应当竣工的日期。2.根据聚富实业公司发给项目管理公司及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的函件反映，2010年7月B1F（负一层）图纸还在进行深化设计，设计单位重庆聚昌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才出具了《重庆市国贸中心裙楼NOVO商场室内精装修B1F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图设计》，因此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关于聚富实业公司应于2010年9月4日前完成负一层机电工程的主张不能成立；3.2010年10月聚富实业公司在《工程变更（增加）量签证单》上陈述其已按机电施工图纸完成1F-5F空调系统的安装，根据建设方通知对图纸外增加工程进行施工的情形；2010年12月，聚富实业公司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称该司已经完成了NOVO商场1F-5F的电气安装工程。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人员在前述签证单和函件上签署了意见，但均未对1F-5F空调系统和电气安装工程已施工完毕的事实提出异议。4.因《补充协议》签订于2010年9月22日，故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应于2010年9月4日前完工亦与事实不符。5.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增加的工程，经鉴定造价达4637739.93元，约为《分包合同》总价的一半，可见其工程量较大，并且因双方并未对该部分工程何时开工、何时完工进行约定，故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应在2010年9月4日前完工缺乏合同依据。6.商场无论是试营业还是正式营业都需要对公众开放营业场所，都需要启用照明、空调、排油烟等系统，故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认为其在2010年1月15日前已经对NOVO商场的试营业行为不能视为占有使用已完工程的理由不能成立。7.根据聚富实业公司向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或其项目管理公司发出的函件可见，在2010年12月以后，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陆续将一些新增工程发包给聚富实业公司施工，同时亦要求聚富实业公司就已完工程进行调试整改，故2011年1月15日以后，聚富实业公司仍在NOVO商场现场施工。但聚富实业公司此时的施工行为并不受《分包协议》对工期的约束。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关于聚富实业公司因在2011年3月、4月期间出现安全事故导致停工整顿一个月，因此应当支付每日5万元的停工损失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关于依据15张工程量签证单计算的工程款880829.35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缺乏开工指令和业主签字的14张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857868.99元应当予以扣除，即设想商贸重庆分公司还应向聚富实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230176.46元（5088045.45元－857868.9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设想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聚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30176.46元；上海设想商贸有限公司对本项判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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