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刑初字第71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启凤，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徐汇区，住本市。
辩护人赵少林，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诉刑诉(2015)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启凤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1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启凤及其辩护人赵少林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及延长审理期限。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08年至2014年底，被告人吴启凤先后担任国有单位上海XX物流有限公司(简称XX公司，注册地本市徐汇区老沪闵路XXX号)物流运作二部主管及见习经理，主要负责公司库存橡胶等货物的仓储管理工作。
2011年初，海南云龙亿贸易有限公司、海口琼山宇龙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云龙亿公司、琼山宇龙公司，统称海南公司)负责人孙某1以对外质押融资、扩大海南公司橡胶经营规模为名，利诱唆使吴启凤利用其在XX公司橡胶仓储业务中的职务便利，与海南公司总经理李某1配合实施，帮助海南公司在对外质押借款过程中提供虚假库存证明。2011年至2014年底，吴启凤利用上述职务便利，采用在海南公司出具的虚假货权转移单(简称货转单)、库存清单等证明材料上违规加盖XX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公章、安排虚假验货等方式，对外虚构海南公司在XX公司存有足量橡胶、货权转移至合同相对方等事实，使得海南公司在与上海逸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海南衍宏中金投资有限公司、上海特格塑料有限公司、浙江元通齐达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市土特产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祈德丰商贸有限公司(分别简称逸鼎公司、衍宏中金公司、特格公司、元通齐达公司、土特产公司、北京祈德丰公司)等多家单位或个人签订、履行质押借款合同或购销合同过程中以欺诈方式获得巨额借款或货款。至2014年下半年,上述合同还款或交货期陆续届满之时，因海南公司无法按期履行还款、交货义务，上述借款或购销合同的相关单位陆续至XX公司要求提取库存橡胶。吴启凤又听信孙某1、李某1短期内即可补齐货物的虚假承诺，在海南公司没有相应实际库存货物的情况下，违规将XX公司仓储保管的库存橡胶，以海南公司的名义陆续发货。嗣后，吴启凤多次联系或赴海口敦促海南公司补仓未果。经查，吴启凤利用职权为海南公司违规出具货权证明所涉库存橡胶数量达3万余吨，并因库存橡胶被提取而造成XX公司实际损失共计2331.1吨(按照市场同期最低价格计算，累计货值人民币2400余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至今无法弥补。
(二)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吴启凤在利用职权帮助海南公司出具虚假库存证明等上述过程中，先后以购房借款、红包、礼金等名义收受海南公司负责人孙某1等人给予的钱款共计73万元，分述如下：
1、2011年1月初，被告人吴启凤在家庭购房过程中，收受孙某1以借款为名给予的65万元。
2、2013年4至6月间，被告人吴启凤在为子女补办婚礼及全家至海南旅游过程中，分别收受孙某1以礼金为名给予的6万元及以红包为名给予的2万元。
2014年12月上旬，被告人吴启凤赴海南敦促补仓期间，按公司要求向赴海南的相关调查人员投案，并对其滥用职权的基本罪行供认不讳。后XX公司相关纪检部门将吴启凤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应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部分具有徇私舞弊情节，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吴启凤于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基本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系自首，可以对该罪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启凤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刑法》第六十九条，予以数罪并罚。建议对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在有期徒刑四至六年间量刑。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吴启凤对指控其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指控其受贿8万元的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辩称购房借款65万元系民间借贷，且已归还55万元，还款是因其向海南公司催讨补货时感觉受到李某1以此款要挟。
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没有异议，但对受贿数额提出异议，认为65万元购房借款属于民事行为，海南公司以应收款记账；即使认定受贿，吴启凤案发前归还的55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收受的8万元礼金和红包，情节轻微；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愿意退赃，建议对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减轻处罚在三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08年至2014年底，被告人吴启凤先后担任国有单位XX公司(注册地本市徐汇区老沪闵路XXX号)物流运作二部主管及见习经理，主要负责公司库存橡胶等货物的仓储管理工作。
2011年初，海南公司负责人孙某1以对外质押融资、扩大海南公司橡胶经营规模为名，利诱唆使吴启凤利用其在XX公司橡胶仓储业务中的职务便利，与海南公司总经理李某1配合实施，帮助海南公司在对外质押借款过程中提供虚假库存证明。2011年至2014年底，吴启凤利用上述职务便利，采用在海南公司出具的虚假货转单、库存清单等证明材料上违规加盖XX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公章、安排虚假验货等方式，对外虚构海南公司在XX公司存有足量橡胶、货权转移至合同相对方等事实，使得海南公司在与逸鼎公司、衍宏中金公司、特格公司、元通齐达公司、土特产公司、北京祈德丰公司等多家单位或个人签订、履行质押借款合同或购销合同过程中以欺诈方式获得巨额借款或货款。至2014年下半年,上述合同还款或交货期陆续届满之时，因海南公司无法按期履行还款、交货义务，上述借款或购销合同的相关单位陆续至XX公司要求提取库存橡胶。吴启凤又听信孙某1、李某1短期内即可补齐货物的虚假承诺，在海南公司没有相应实际库存货物的情况下，违规将XX公司仓储保管的库存橡胶，以海南公司的名义陆续发货。嗣后，吴启凤多次联系或赴海口敦促海南公司补仓未果。经查，吴启凤利用职权为海南公司违规出具货权证明涉及大量库存橡胶数量，并因库存橡胶被提取而造成XX公司实际损失共计2331.1吨(按照市场同期最低价格计算，累计货值2380万余元)，至今无法弥补。
(二)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吴启凤在利用职权帮助海南公司出具虚假库存证明等上述过程中，先后以购房借款、红包、礼金等名义收受海南公司负责人孙某1等人给予的钱款共计73万元，分述如下：
1、2011年1月初，被告人吴启凤在家庭购房过程中，收受孙某1以借款为名给予的65万元。
2、2013年4至6月间，被告人吴启凤在为子女补办婚礼及全家至海南旅游过程中，分别收受孙某1以礼金为名给予的6万元及以红包为名给予的2万元。
2014年12月上旬，被告人吴启凤赴海南敦促补仓期间，按公司要求向赴海南的相关调查人员投案，并对其滥用职权的基本罪行供认不讳。后XX公司相关纪检部门将吴启凤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第一组证据：证明XX公司、琼山宇龙公司、云龙亿公司的公司性质及吴启凤的主体身份情况
1、XX公司及其主管单位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企业基本信息》，证明XX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唯一投资方为上海现代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现代公司)，现代公司系百联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百联集团)独资成立,百联集团系上海市国资委出资成立,故XX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
2、XX公司出具的员工登记表、职务情况、XX公司总支委员会作出的任免事项决定、证人XX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某的证言,证明吴启凤的管理职责为负责橡胶的期货和现货业务,具体为客户协调、业务指令、库存安排、系统账的核对、橡胶过户、商品检验等，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3、XX公司出具的《橡胶业务标准作业程序》，证明根据标准作业流程，作为物流运作二部橡胶负责人的吴启凤有核对单据是否有效、监督管理出货、反馈出货信息等职责。提货单是货物出库时的凭证，也是双方结算时的依据。XX公司内部提货单是验证橡胶货主或承运商的单据有效后，由单证员开具的用于结算的依据。
4、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公司章程等工商资料，证明琼山宇龙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截至案发，公司注册资本6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孙某1，投资人包括上海精童实业有限公司、孙某1、孙某2、蒋某某(孙妻)；云龙亿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截至案发，注册资本100万元，投资人陈某、李2。
第二组证据：证明吴启凤与孙某1、李某1共谋，为使孙、李经营的海南公司实现虚假质押借款或无货销售目的，吴启凤滥用职权在虚假的库存证明单据上盖章，并挪用XX公司仓库库存的第三方橡胶用于抵偿给海南公司的债权人或购货方，造成XX公司2380万余元库存橡胶被实际提取，损失至今无法弥补。
1、被告人吴启凤的供述笔录(2014年12月12日、12月13日、12月16日、12月26日、2015年1月13日)、自书材料及调查笔录供述，自2008年海南公司是XX公司的长期客户，孙某1是海南公司老板。2011年孙某1称要做大橡胶业务，需以橡胶融资，并提出由李某1具体操作，许诺以4元/吨给吴回扣，等吴退休后一次性给付，吴默认。此后吴启凤与李某1联系，将XX公司的库存橡胶以货权转移的方式质押给其他公司，并以该方式运作至案发。刚开始时是质押，质押和转货权是有区别的，质押要在货转单上注明质押性质，对方不能提货，但未注明的转货，对方有提货权。自2014年8月起开单量已经很大，开始有单位提货，被吴拒绝，此时吴发现海南公司明显有问题，开始着急。吴于2011年始即对不是质押而是转货提出异议，李某1称合同约定的是质押，吴信以为真，直至2014年8月不仅转货，且让吴发货，吴又提出质疑，李某1承诺短期内会把货补齐，吴再次信以为真并按李的要求发货。吴启凤经回忆其在3万余吨的货转单上加盖了XX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印章，因担心李某1不承认发货，吴让李出具商品出库通知单，将他人库存橡胶发给提货公司。吴启凤听从孙某1、李某1的安排，开具虚假库存证明、带领相应公司的人员虚假验货，开具货转单并加盖部门印章以证明上述货物的货权已从海南公司转至受让方，每次均由李某1事先与吴电话联系，李每月传真库存单让吴启凤盖章，再由吴传真至受让方。2011年至2014年8月,海南公司与吴启凤的这种运作没有发生问题，但自2014年9月，有数家公司陆续提取橡胶2541吨，吴发觉不对遂联系孙某1、李某1，李某1仍要求吴发货并称海南公司会将提取橡胶补仓，最终仅补货170吨，亦被货权公司提取。孙某1还许诺给吴好处费，退休后安排工作，并给了吴65万元购房款、6万元礼金、2万元红包。孙某1当面将吴出具的65万元借条撕毁。吴启凤曾一度认为帮助孙某1出具大量虚假证明材料，对方亦无让其还钱的表示，就决定不还了。吴知道要不是其开具虚假货转单帮助孙在外融资，孙不会送钱，且不要归还。吴开口借款是因当时开具假证明的总量不大，未想过不还，但随着数量越开越大，加上孙的承诺一直没有兑现，故还款欲望不强烈了，并且吴提出还款意思时，孙表示还得出就还，还不出就算了，吴就顺水推舟，至今一分钱未还，孙某1从未向其催要该款。(2015年2月13日供述)2014年还款期过后，李某1要求吴继续发货，吴启凤感觉对方以上述借款要挟逼迫其发货，于是被迫先后两次归还共计50余万元。
2、涉案人孙某1的供述，李某1负责海南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吴启凤曾向其借款65万元用于购房，借条传真给公司，后双方未再提及钱款之事，孙亦未关照公司人员催讨。另给过吴启凤不少于1万元的红包及约8万元的礼金。
3、涉案人李某1的供述，琼山宇龙公司、云龙亿公司是一套班子二块牌子，实际控制人是孙某1，李某1于2012年前后担任二家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由孙某1介绍吴启凤与其交接各项业务往来。2013年左右，孙某1与吴启凤事先商量，再由李某1与吴启凤具体操办虚假货权转移等事宜，即海南公司在XX公司仓库库存不足或者无货的情况下，孙某1授意开具货转单，以解决海南公司资金缺口问题。海南公司出具货转单给业务单位，XX公司仓库开具库存证明，库存证明是海南公司打印并加盖公司印章传真给仓库，再由吴启凤或张某2加盖物流运作二部印章后给客户，是李要求吴在货转单上盖章。吴启凤为购房向海南公司借款65万元。2014年海南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李某1向吴启凤借款共计55万元，与李某1其他对外借款一并共计600万余元用于海南公司经营，65万元借款与海南公司向吴启凤的借款55万元没有关系，后者并非前者的还款。李某1个人向琼山宇龙公司转入大量资金。吴启凤女儿结婚，海南公司给过贺礼。
4、XX公司出具的《仓储物流服务合同》，证明2014年5月10日XX公司与海南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仓储物流服务合同，其中与琼山宇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加盖孙某1的个人印章和琼山宇龙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至案发前孙某1参与琼山宇龙公司的经营活动。
5、证人海南公司财务经理王某2的证言，证明海南公司的经营管理人是孙某1和李某1，李某1直接负责经营，孙某1对于公司融资知情，一些文件需要孙某1签字同意。公司一直都存在对外向银行、个人、公司借款的情况，自2012年因橡胶价格下跌，公司经营出现问题，需要提前还款或补充质押物，所以李某1事先与吴启凤谈好在公司没有库存的情况下，要求XX公司仓库配合出具虚假库存单或货转单，王某2按照李某1的要求填写收货方、发货方、橡胶的规格、数量的货转单，李某1审核后签“李”，海南公司盖章后传真给吴启凤，吴再盖仓库印章后或传回海南公司或直接传给资金出借方。这种做法之前就有，但2014年最多。XX公司将第三方库存橡胶发货后，担心海南公司不认账，遂要求海南公司再出具出库单。
6、证人海南公司财务总监张某1的证言，证明李某1是海南公司的负责人之一，多数由李某1做主，公司的决策由孙某1、李某1共同决定。
7、证人XX公司物流运作二部见习单证主管张某2的证言，证明橡胶货物的相关单证只需加盖物流运作二部的部门章，平时部门章放在外面供随时取用，以前没有印章使用登记制度。2014年9月至11月底，原本在XX仓库没有库存橡胶的多家公司持提货单前来提货，张审核发现提货公司均无库存货物，于是请示吴启凤，吴称属于正常业务，以后会有货，指令张某2将吴启凤指定的库存橡胶正常发货。其中有几家单位来验货，吴启凤指令张某2带至吴指定的仓库看货。
8、证人XX公司物流运作二部经理李某3的证言，证明仓储橡胶的业务由物流运作二部吴启凤具体负责，统管橡胶业务事宜。上班后物流运作二部印章从保险箱取出放在张某2或陈某某处。自2014年7月起吴启凤情绪低落，同年12月张某2称有客户来提4000吨橡胶，但客户账上没有货物，并称吴启凤是清楚的。经核对，单位才知道客户是凭借加盖物流运作二部印章的货转单和库存确认单提货的。
9、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明2014年9月16日琼山宇龙公司在XX公司库存橡胶5.256吨，截至2014年12月2日琼山宇龙公司在XX公司库存橡胶5.256吨，期间入库橡胶173.90吨，出库橡胶173.90吨；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2月2日，云龙亿公司在XX公司无库存橡胶，期间无出入库橡胶。2014年9月1日至11月30日，中粮祈德丰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中粮祈德丰公司)等八家琼山宇龙公司客户单位实际提取橡胶共计2505吨，琼山宇龙公司多提橡胶数量共计2331.1吨。
10、八家单位实际提货情况
(1)衍宏中金公司(庄某某)提货情况
证人衍宏中金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秦某某的证言、衍宏中金公司提供的仓储物流服务合同、货转单、库存明细、质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商品出库通知单、货权转移委托书、转货权通知书、出库单、函告，证明自2011年至2014年案发，自然人庄某某经与涉案人孙某1商定，质押借款给琼山宇龙公司4300万元，以XX公司仓库中数千吨橡胶作为质押物，质押物由衍宏中金公司代持。孙某1作为借款人琼山宇龙公司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人在相关借据上签字，李某1代表琼山宇龙公司在质押借款合同上签字并负责质押借款手续的具体执行。2014年8月琼山宇龙公司无法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集中爆发，三方签订协议对债权债务进行梳理，尚有3950万元借款到期无法归还，并追加XX公司仓库1500吨橡胶作为质押物，质押物共计4250吨。2014年10月衍宏中金公司发现琼山宇龙公司经营有异，向孙某1要求提货换库保存质押物。同年11月13日衍宏中金公司经多次联系吴启凤，最终仅提取20吨，李某1签署商品出库通知单。期间XX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先后多次盖章确认衍宏中金公司在其仓库的库存数量，货转单载明的仓库联系人均为吴启凤。
(2)土特产公司提货情况
营业执照、天然橡胶购销合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商品出库通知单、土特产公司出具的提货介绍信、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4年10月21日土特产公司以500万元向琼山宇龙公司采购500吨仓储于XX公司仓库的橡胶，转货权后付货款。当日，琼山宇龙公司出具李某1签署的商品出库通知单交XX公司仓库转移货权，XX公司物流运作二部盖章确认后，土特产公司向琼山宇龙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10月至11月，上述橡胶被陆续提货。
(3)中粮祈德丰公司提货情况
北京祈德丰公司(中粮祈德丰公司系其股东)及中粮祈德丰公司出具的说明、销售合同、银行凭证、上海期货交易所标准仓单所外转让清单、营业执照、货转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仓储物流服务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加盖XX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印章的中粮祈德丰公司橡胶库存明细、琼山宇龙公司出具的商品出库通知单、中粮祈德丰公司出具的提货介绍信、XX公司向中粮祈德丰公司出具暂停发货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孙某1、李某1以上海锦龙公司名义委托北京祈德丰公司垫资6750万元向云龙亿公司采购4500吨橡胶，以此套取了北京祈德丰公司的垫资款。2013年12月琼山宇龙公司代上海锦龙公司履行赎货义务。2014年7月底北京祈德丰公司将货权转移给中粮祈德丰公司，后琼山宇龙公司无法履行赎货义务，2014年9月至11月，中粮祈德丰公司开始处置XX公司仓储的橡胶货物以规避风险，陆续将库存橡胶转卖给上海连康明化工有限公司、上海纳全橡塑有限公司试图挽回经济损失，上述单位实际提取货物458吨。
(4)元通齐达公司、上海成俊橡塑有限公司(简称成俊公司)提货情况
元通齐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销售清单、提货委托书、货权转移委托书、天然橡胶购销合同、记账回执、货转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商品出库通知单、XX公司出具的商品出仓通知单、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明2014年5月元通齐达公司向琼山宇龙公司采购1550吨存储于XX公司的库存橡胶，并支付货款1500余万元，同年8月底前交货。元通齐达公司将上述橡胶转卖给成俊公司、万方贸易等公司。2014年9月至11月，元通齐达公司、成俊公司陆续实际提取库存橡胶1058吨。XX公司方面系吴启凤经手相关货转单等事宜。
(5)特格公司、浙江物产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物产化工公司)提货情况
证人上海申祺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申祺公司)橡胶一部总监李5的证言、采购合同、网上银行交易回单、特格公司出具的转货权通知书、出库通知单、过户单、特格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销售合同、货转通知书、银行汇兑支付凭单、提货通知函、申祺公司及特格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海支付结算综合业务系统专用凭证、出库单、银行凭证、提货单、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证明2014年10月20日特格公司(申祺公司系其关联公司)向琼山宇龙公司以112万元总价采购100吨橡胶，并办理了货权转移手续。后特格公司将上述橡胶转卖给物产化工公司(50吨)、上海盛下实业有限公司(30吨)、上海西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吨)，上述采购方从XX公司仓库陆续提取橡胶共计84吨。
(6)逸鼎公司、上海腾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腾稳公司)、上海杰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杰询公司)提货情况
证人逸鼎公司总经理助理符某某、业务员范某某的证言、证人腾稳公司总经理姚某某的证言、采购合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货权转移协议、三方协议、货转单、过户单、仓储物流服务合同、银行转账支付凭证、转货权证明、库存证明、姚某某提供的库存证明及提货单，证明腾稳公司与杰询公司是关联公司，姚某某是实际控制人之一。逸鼎公司于2014年5月向琼山宇龙公司采购进口橡胶并支付货款2400万余元，同年7月琼山宇龙公司因不能按时交货而将XX仓库中2000吨国产橡胶质押给逸鼎公司，同年8月琼山宇龙公司无法履行交货或返还货款的情况暴露，只能通过三方协议的方式将该橡胶先后转卖腾稳公司、杰询公司抵偿货款，自2014年11月24日杰询公司共计提取385吨。期间，逸鼎公司、腾稳公司先后至XX公司仓库验货，由XX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办理过户及货权转移手续，并出具腾稳公司截止于2014年8月、杰询公司截止于2014年11月及其名下各有2000吨橡胶的库存证明。因琼山宇龙公司到期无法交货，孙某1出面让李某1处理交货事宜。
第三组证据：吴启凤事先或事中收取海南公司孙某1给予的钱款及海南公司后期已资不抵债的经营状况
1、证人吴启凤之妻杨某的证言，证明吴启凤全家在海南旅游时，由吴启凤客户招待，其中男子姓孙，女子姓李，当时对方给过2万元的红包。
2、证人海南公司财务经理王某2的证言，证明海南公司曾支付吴启凤购房借款65万元，记在公司流水账上至今未予销账，公司也未向吴启凤催讨。李某1个人账户转给海南公司的钱款是李个人对公司的出借款，需要公司归还。李没有要求将其转入公司的钱款冲抵吴启凤的借款。海南公司自2014年基本没有正常的贸易活动，主要是融资，不融资就会立即垮掉，只能靠这种方式维持并用新的融资应付老的融资。
3、证人海南公司财务人员廖某某的证言，证明吴启凤的65万元借款至今挂在公司流水账上，公司未催讨过。李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的钱款转入公司或公司控制的个人银行卡，是因当时公司经营困难，缺少资金，李以个人名义借款，再以个人名义借给公司。李某1从未要求财务将其打入公司的钱款冲抵吴启凤65万元欠款。李某1打入公司的钱款，要等到公司有钱了再还李某1。
4、证人海南公司财务总监张某1的证言，证明海南公司存在将公司资金通过员工个人银行卡使用的情况。
5、证人海南公司员工王某3的证言，证明王某3个人工行账户于2011年汇给吴启凤65万元是公司财务操作，公司为使用资金方便，用王身份证开立多个银行账户，并由公司财务控制，账户资金与王本人无关。
6、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XX支行出具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小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进账单、账户查询凭证、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11年1月5日杨某工行账户收到“王某3”转入65万元。2013年12月21日上述“借款”三年期限届满前夕，杨某账户存入5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基金等投资。(2013年12月31日50万元用于理财投资；2014年1月14日借款到期后，25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3月16日16万元POS理财；4月11日40万元投资理财等，即至2014年4月先后以数万元至40万元资金购买理财产品或者基金投资)；2014年8月底，该账户余额1,000余元。
7、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迎宾支行出具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撤销申请书、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证明2011年1月5日云龙亿公司以“还款”为由支付王某3的个人账户100万元，同日王某3账户网络转账65万元，2012年12月10日王某3该卡注销。
8、证人海南公司财务人员王某2、廖某某出具的流水账页、汇款凭证、借款条传真复印件、汇款通知单，证明2011年1月5日吴启凤出具借条称“借王某3现金65万元用于购房，3年内归还，如归还不上用房产抵押，将此款汇入工商银行卡号杨某…”，同日李某1签批“同意支付”；汇款通知单上签有“李”字，并注明“我司借给吴启凤现金65万元整，3年内归还”。
9、中国银行上海市古美路支行出具的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李某1中国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详单，证明2014年8月4日杨某账户(XXXXXXXXXXXX)收到(对方账户XXXXXXXXXXXX)转来的40.024889万元，后转账支付李某1账户(XXXXXXXXXXXX)40万元；10月14日杨某上述账户(XXXXXXXXXXXX)收到现金存款31万元，后对外支付15万元(用途注明“其他”)，同日将余额18万元转至杨某另一账户(XXXXXXXXXXXX)。
10、证人海南公司财务人员王某2、廖某某出具的流水账页、客户回单，证明名称为李某1的账页反映，2014年8月4日李某1交入公司40万元(与同日杨某账户支付金额一致)；10月14日李某1支付公司15万元(与同日杨某账户支付金额一致)，同日将该款用于归还王4欠款；同期，李某1大量对外借款后支付公司，部分借款注明还款日期、利息等内容。2012年12月8日案发前，海南公司欠李某1个人的未还借款余额为600余万元。
11、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吴启凤购买本市古美路XXX弄XXX号XXX室，145.96平方米，房价278万元。2011年1月5日前吴启凤应向出售方支付第二期房款70万元。
第四组证据：与本案相关的其他证据
1、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孙某1处扣押到琼山宇龙公司和云龙亿公司财务账册及相关凭证。
2、证人唐某某的证言及报案材料，证明XX公司因接到客户投诉无法提取库存橡胶，经核查缺失了2500吨橡胶，吴启凤向公司承认将上述不属于琼山宇龙公司的橡胶按照该公司要求发送给其指定客户，故向公安机关报案吴启凤涉嫌犯罪。
3、XX公司提供的信函、承诺书，证明2014年12月案发前海南公司发函给XX公司，称对涉事案件正在采取措施予以解决，并称上述行为系海南公司单方面要求吴启凤个人配合操作提供库存证明的行为，海南公司愿意就此造成XX公司的相关纠纷承担全部责任。
4、案发经过，证明2014年12月2日XX公司收到相关业务单位前来提取橡胶的通知，经核实业务单位所持为虚假提货单并无实际库存，公司遂联系橡胶仓库见习经理吴启凤，吴当时正在海南向海南公司催货，即与吴约定在海南碰面，XX公司相关人员与吴碰面后了解相关情况，吴启凤交代了基本案情，后被带回上海。同年12月11日XX公司上级单位至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简称徐汇分局)报案称吴启凤有勾结海南公司孙某1、李某1，以虚假提货单实施诈骗的嫌疑。次日吴启凤在相关纪委的陪同下至徐汇分局接受调查，徐汇分局在处理该线索过程中发现XX公司系全资国有公司，遂联系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简称徐汇反贪局)。徐汇反贪局在配合徐汇分局了解案情过程中,发现吴启凤有收受孙某1贿赂嫌疑。同年12月12日徐汇反贪局将吴启凤带回调查，吴交代其在为海南公司虚假货转单上盖章确认库存并以海南公司名义发货过程中,向孙某1借款65万元至今未还并收受礼金,徐汇反贪局于当日以涉嫌受贿罪对吴立案侦查。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海南公司给予吴启凤的65万元是否为受贿款的问题。评判如下：(一)海南公司具有行贿故意。海南公司孙某1给予吴启凤钱款的目的是要求吴启凤利用其负责XX公司库存橡胶等的仓储管理工作而配合海南公司在外非法融资等谋取利益，吴启凤本人亦明确不是其出具虚假库存证明、货转单帮助融资等，孙某1不会给其65万元且不要归还，并当面撕毁借条。孙某1及海南公司事后从未催讨65万元，海南公司对65万元的流水账未因55万元而相应消减、抵扣，而是作为李某1个人借款登记入账，李某1亦始终供述该55万元是其向吴启凤提出应急的借款，该款与李某1个人其他对外借款一并共计600余万元用于海南公司经营，海南公司需要归还李，李再归还吴，故55万元是给李某1应急的借款，而非海南公司收回的还款。(二)吴启凤具有受贿意图和行为。1、吴启凤到案后多次供认65万元借款从未归还，正如吴启凤多次所言“我开口借款是因帮孙某1开具虚假库存证明，因当时开具虚假证明的总量不大，所以未想过不还，但随着数量越开越大，加上孙的承诺(给吴好处等)一直没有兑现，我还款欲望不强烈了，并且孙称还得出就还，还不出就算了，我就顺水推舟，至今为止一分钱未还”。庭审中，吴启凤还供述其有过不还的想法，孙某1也有当面撕毁借条不要归还的意思表示。吴启凤分二次共计转账给李某1的55万元距其案发仅四个月、二个月，对于巨额资金是否归还，从常情常理上不可能遗忘，吴启凤所作未予还款的供述只能表明吴在案发前乃至案发后较长时间内，其自身并不认为55万元是针对65万元的还款。2、吴启凤属于有能力归还而不归还。于2013年12月借款期满前夕，收取65万元的吴妻杨某银行账户存入50万元，一直用于家庭投资理财，未予还款，且吴启凤汇款55万元时，杨某账户另有足以一次性清偿的能力但仍未予全额归还，且对款项用途，吴启凤、杨某特别注明“其他”，而非“还款”，愈加说明55万元并非65万元的还款。如果之前尚无法判断吴启凤收取65万元即具有受贿故意，而吴启凤在借期期满有能力归还而未予归还之时，吴进行权钱交易的受贿意图明确，受贿已然既遂。3、即使吴启凤汇款55万元时有还款意图亦是受贿既遂后为掩饰犯罪、规避风险的处置行为。55万元支付的时间节点正是2014年8月、10月海南公司数以亿计的巨额债务集中爆发、难以为继之时，甚至出现多家债权单位至XX公司提货、吴启凤被迫发货的境地。吴启凤屡次催促海南公司解决质押债务和补齐库存亏空未果，其犯罪行为随时会败露的情况下，为避免海南公司以该65万元贿赂款为要挟拒不履行补仓承诺及为规避、减轻案发后的自身罪责而给李某155万元，该款是受贿既遂后为掩饰犯罪、规避风险的处置行为，不影响受贿的成立及数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启凤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徇私舞弊，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同时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70余万元，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两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吴启凤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基本罪行，系自首，依法对该罪从轻处罚。审理中，吴启凤家属帮助退赃8万元，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启凤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23年12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启凤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彭 涛
人民陪审员 杨 英
人民陪审员 毛静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焱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两款罪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九十三条……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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