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4刑终3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生伢，男，1954年8月1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文盲，溧阳市鼎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江苏省溧阳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4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
辩护人赵洪波，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林芳，女，1959年8月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高中文化，溧阳市鼎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财务科负责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4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
辩护人任忠敏，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溧阳市鼎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强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059005-3，单位地址江苏省溧阳市上黄镇夏林村，法定代表人朱生伢。
诉讼代表人黄荣林,男,1962年10月4日生,原鼎强公司副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陈志明，男，1959年12月25日生，原鼎强公司党支部书记。
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鼎强公司、原审被告人朱生伢、施林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苏0481刑初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生伢、施林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尤之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生伢、施林芳及两上诉人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分别于2017年4月10、7月4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17年5月8日、8月4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朱生伢、施林芳在经营溧阳市振东水泥厂（后改名为鼎强公司）期间，被告人朱生伢作为单位的负责人，被告人施林芳作为单位的财务主管，以振东水泥厂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理由，通过向被害人许以高额利息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大规模吸收存款，用于生产经营和偿还高额利息等。被告人朱生伢、施林芳先后分别非法吸收了戴亚峰、刘某等40余人存款资金，共计吸收存款人民币3326.6万元，并造成借款人民币3061.6万元至今没有归还。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底至2013年期间，向被害人蒋某2借款人民币16万元，后归还利息人民币1万元。向戴亚峰借款人民币5万元，已归还本金人民币5万元。向戴某4借款10万元。
2、2014年向被害人刘某借款人民币95万元，后归还本金人民币45万元。
3、2014年9月向被害人郑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后归还本金人民币5万元及部分利息。
4、2014年分三次向被害人史某1借款人民币82万元。
5、2013年11月左右向被害人王某2父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后归还人民币35万元。
6、2014年期间向被害人沈某借款人民币171.5万元。
7、2013年至2014年期间分五次向被害人钱某1借款人民币119万元、向被害人钱某2借款人民币30万元、向被害人钱某3借款人民币55万元。向被害人潘某借款人民币61万元。
8、2013年至2014年期间，分几次向被害人徐某1借款人民币56.5万元，经徐某1介绍向被害人周某借款人民币34万元、向被害人陈某1借款人民币40万元。
9、2013年9月经居建中介绍向被害人史某2借款人民币35万元。
10、2012年1月向被害人徐某2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后归还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部分利息。
11、2011年至2013年期间分几次向被害人杨某借款人民币640万元。
12、2011年左右，向被害人史某3借款人民币10万元，后归还利息人民币1万元。
13、2013年5月向被害人林某借款人民币8万元，已归还利息人民币19200元。
14、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被害人谢某借款人民币33万元，已支付利息人民币1200元。
15、2011年至2012年，向被害人郭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已支付利息人民币213600元。
16、2011至2012年期间向被害人陈某2借款人民币35.6万元，已支付利息人民币126640元。
17、2013年向被害人朱某1借款人民币370万元，已归还人民币50万元。
18、2010年至2014年向被害人孙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已归还利息人民币72万元。
19、2010年起向被害人陈某3借款，月息一分半至二分，至2014年7月共欠本息人民币440万元，并重新出具了借条。
20、2013年向被害人胡某1借款人民币15万元，后归还本金人民币5万元。
21、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被害人张某借款人民币30万元，后支付利息人民币72000元。
22、2010年至2011年期间，向被害人胡某2借款人民币180万元。
23、2011年起向厂里职工即被害人彭某借款人民币16万元，已归还人民币2万元及部分利息。
24、2010年期间，向彭爱东借款人民币2万元，后归还利息人民币1.44万元；经彭爱东介绍向谢丽芳借款人民币25万元，后归还本金人民币20万元。
25、2013年4月向被害人史某4借款人民币2万元，已支付利息人民币3470元。
26、2014年期间四次向被害人朱某2借款人民币30万元，已支付部分利息。
27、2012年12月向被害人戴某1借款人民币2万元，已归还利息0.48万元。
28、2014年11月12日，结欠被害人冯某人民币55.1286万元，其中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
30、2013年期间向被害人吴某借款人民币27.5万元，后吴某提走111吨水泥抵利息。
31、2014年向被害人史某5借款人民币47.5万元。
32、2014年2月至4月，向被害人黄荣林借款人民币110万元，后开1000吨水泥抵款人民币23万元，处理挖机变卖得款人民币25万元，尚欠本金人民币62万元。
33、2013年9月向被害人戴某2借款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席利英、王某1、蒋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戴某3、蒋某2、戴某4等人的陈述，借条、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账册以及鼎强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资料等书证，（2015）溧民特字第0007号民事裁定书，常住人口信息表，案发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朱生伢、施林芳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笔录及当庭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鼎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朱生伢系该单位法人代表，被告人施林芳系该单位财务负责人，二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为了单位利益，以单位的名义实施犯罪，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施林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朱生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单位溧阳市鼎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2、被告人朱生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3、被告人施林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4、责令被告单位溧阳市鼎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退赔被害人蒋某2人民币16万元、戴某4人民币10万元、刘某人民币50万元、郑某人民币5万元、史某1人民币82万元、沈某人民币171.5万元、王某2人民币165万元、钱某1人民币119万元、钱某2人民币30万元、钱某3人民币55万元、潘某61万元、徐某1人民币56.5万元、周某人民币34万元、陈某1人民币40万元、史某2人民币35万元、徐某2人民币50万元、杨某人民币640万元、史某3人民币10万元、林某人民币8万元、谢某人民币33万元、郭某人民币50万元、陈某2人民币35.6万元、朱某1人民币320万元、孙某人民币100万元、陈某3人民币440万元、胡某1人民币10万元、张某人民币30万元、胡某2人民币180万元、彭某人民币14万元、彭爱东人民币2万元、谢丽芳人民币5万元、史某4人民币2万元、朱某2人民币30万元、戴某1人民币2万元、冯某人民币30万元、吴某人民币27.5万元、史某5人民币47.5万元、黄荣林人民币62万元、戴某2人民币3万元。
朱生伢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不准确；2、量刑过重。
朱生伢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部分借条中包含了利息及所欠货款，一审法院未予以扣除；2、部分借款来源于上诉人的亲属及单位职工，属特定对象，应予扣除；3、上诉人与杨某、史某1之间的借款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施林芳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包含利息，应以本金计算；2、史某1、杨某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不应纳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总额；3、施林芳在借款中不起决策作用，只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部分借款对象系亲友和员工，这些人不属于不特定公众，向这部分特定人员的借款不应认定为本案犯罪事实。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鼎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上诉人朱生伢作为该单位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施林芳作为该单位财务负责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为了单位利益，以单位的名义实施犯罪，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施林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朱生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朱生伢、施林芳及其辩护人所提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认定错误，其中包含利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系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借条、收款收据、账册等证据，扣除了相应的利息计算所得。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生伢的辩护人、上诉人施林芳及其辩护人所提“部分借款来源于上诉人的亲属及单位职工，属特定对象，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本案有部分被害人是上诉人的亲属和单位职工，但该部分人员只占吸收资金对象的一小部分，而且从借条出具对象及上诉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来看，上诉人存在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情形，不属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生伢的辩护人、上诉人施林芳及其辩护人所提“史小平、杨小云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不应纳入非法吸收的总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向史小平借款中虽有80万元系上诉人的女儿李小兰签名，但在一审庭审时，两上诉人均供述该款用于鼎强公司，被害人的陈述也证实该笔借款系朱生伢为单位所借，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向杨小云的借款虽有民事判决认定了借贷事实，但其是否可以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关键在于杨小云是否属于特定公众，杨小云与朱生伢夫妇之前并不相识，因其朋友孙光耀借款给朱生伢，所以也想借钱给朱生伢，杨小云既非单位职工也不是朱生伢夫妇的亲属，应属于不特定的对象，因此该笔亦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生伢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单位鼎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超过500万元，数额巨大，依法应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对象人数、上诉人朱生伢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等定罪、量刑情节，对上诉人朱生伢的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施林芳及其辩护人所提“施林芳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原审判决对两上诉人的量刑已经考虑了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大小，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继业
审判员 徐天骅
审判员 陆一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