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38号7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恒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杰，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松，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财，住大连市中山区。
原审原告大连联运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王风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3543号民事判决，大连联运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联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杰和被上诉人王风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连联运有限公司一审诉称：原告和被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经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已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大劳人仲裁字第[2014]1489号仲裁裁决书。原告认为，该仲裁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理由：1、被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2、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五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自1993年起至今为原告的职工”是错误的，现原告已对(2015)大民五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提起再审。3、被告于2004年就其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其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驳回。但因其不断恶意上访，导致案件多次重复审理。原告认为人民法院对此案件的处理没有真正依法审理，而是受到被告闹访的影响，这种做法严重损害了企业利益，背离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立法宗旨。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原、被告双方无需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被告王风财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1、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大劳人仲裁字[2014]148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该仲裁裁决，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驳回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不存在无需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0、41条等规定，只有因用人单位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时，才有可能导致无需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第2款2项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具有连续不可分性，且被告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10年，故原告应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10月，被告通过招聘进入原告处工作，与原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1994年初，被告开始待岗，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至1994年4月且为被告缴纳了1994年1月、2月的养老保险。1994年5月至今原告没有为被告发放过工资。1995年10月27日，原告出具通知书，内容为：“王风财需五日内到大连联运有限公司处办理有关手续，逾期后果自负。”在该通知书上有“王风财”签字，在原、被告之间其他诉讼中被告曾经申请鉴定该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因鉴定条件不具备而未作出鉴定结论。1999年7月27日，原告在《大连日报》上刊登通知，要求被告于登报三日内到原告处办理有关劳动手续，逾期按有关规定处理。2001年5月10日，原告将包括被告在内的35名职工档案委托大连市光彩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管。2003年12月24日，被告收到原告返还的养老保险手册。2004年7月16日，被告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补缴自1993年10月至1999年7月间的社会保险金，补发被告自1994年4月至1997年7月间的生活费。2004年7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对被告的申请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被告诉至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与仲裁申请内容一致，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沙民合初字第413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5)大民合终字第84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的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又于2005年6月16日向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出具辞退证明书及支付生活费，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西劳不字(2005)第0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被告不服该通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5年9月8日作出(2005)西民合初字第1808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在其劳动争议已经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处理情况下再次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被告的起诉。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后被告多次上访，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2日以该案确有错误为由，裁定提起再审。本院于2011年9月19日作出(2011)西审民初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出具辞退证明书。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出具辞退证明书。2012年8月7日，被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自1993年10月至2004年3月1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认为其请求已超过60日的仲裁时效，决定不予受理。被告对该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西审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与原告自1993年10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判决不服并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大民五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5月26日，被告又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4]第14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告于裁决生效后10日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应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五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终审确认“王风财与大连联运有限公司自1993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已在原告处连续工作满十年，现被告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告应承担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大连联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被告王风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联运有限公司负担。
大连联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恳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大连联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自1993年10月到上诉人处工作，1994年初就已离开。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只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之后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二、（2015）西民初字第3543号民事判决认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五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终审确认王风财与大连联运有限公司自1993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王风财已在原告处连续工作满十年，现被告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告应承担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是错误的。对于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是指劳动者与同一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不间断达到10年。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仅存在了几个月的时间，此后长达20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即不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也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即不向其支付工资，也不为其提供任何福利待遇。不仅如此，2003年，辽宁省大连联运公司进行改制，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连联运有限公司即上诉人，企业在改制时首先是与所有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退一步讲，假设双方曾经存在过劳动关系，那么企业改制时也应当终止了。原审法院在确认双方当事人长达20余年的时间里互不存在劳动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判令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明显是不公平的。故恳请撤销原判，支付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王风财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无不妥，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可1993年10月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公司履行劳动义务，支付劳动报酬及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上诉人称公司决定安置被上诉人待岗，等待二次上岗分配，待岗的事实已经发生效力。因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待岗，职工的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对本单位工作年限的理解，双方保持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从2011西审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起计算，因上诉人公司对该判决主文没有异议，也没有对该判决内容不服提起上诉。我们可以承认法律真实的基础上最大限度的追求客观真实，以确保判决的合法性正当性和可接受性，让实体公正和程序正义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被上诉人的调出及调入人事凭证及人事关系劳动的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的手续仍然由上诉人公司掌握管理。本案不存在客观上无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形。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3年10月，王风财通过招聘进入上诉人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院(2015)大民五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终审确认“王风财与大连联运有限公司自1993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王风财已在上诉人处连续工作满一年，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风财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仲裁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王风财和大连联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联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王风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众
审判员 曾国救
审判员 富 喜 胜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