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8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益豪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龙镇工交办第一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潘耀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盛，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睿圆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齐富二横路自编*号。
法定代表人：包梅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雪，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哥文花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中路*号****室-516。
法定代表人：卢艳红。
委托代理人：蓝曼，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浩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益豪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睿圆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圆公司）、珠海哥文花园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哥文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益豪公司无须向睿圆公司支付加工费89105.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睿圆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所涉货物是由哥文公司直接指示益豪公司交由睿圆公司加工的，相关加工的意思表示直接约束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案涉货款应当由哥文公司向睿圆公司支付。从益豪公司提交的大量三方联系电子邮件可以看出，益豪公司是在接到哥文公司的指示后，将案涉货物直接交由睿圆公司加工的，虽然《委托加工合同书》的签订双方是益豪公司与睿圆公司，但其反映的内容均是遵照哥文公司的意思进行的，且案涉货物也直接由睿圆公司交付给哥文公司，益豪公司并没有参与交易的整个过程，更不清楚交易过程的具体情况及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之间的纠纷。二、即使益豪公司有参与订立合同书，但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在货物验收交付的过程中，已经对相关合同内容作了另行约定，相关约定也未告知益豪公司，更没有得到益豪公司的认可，故睿圆公司无权再向益豪公司主张货款。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在验货及收货过程中，因质量问题对案涉其中两个批次的货款（CYA2011660、CYA2061110），在《验收报告表》中另行约定了代卖处理，该代卖处理的具体内容已经对案涉合同的具体内容进行了变更，相关变更行为发生时并没有告知益豪公司，更没有取得益豪公司的同意，事后也没有取得益豪公司的追认，故相关变更约定直接约束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三、睿圆公司在交付案涉其中五个批次货物时，明显存在货物质量问题。从《验货报告表》及哥文公司庭审陈述均可认定，案涉货物存在各种质量问题，其中两个批次（CYA2011660、CYA2061110）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由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协商后，被判定代卖处理，其中CYA2011660批次货物直接注明“打折收货”，并有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在《验货报告表》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却认定案涉货物全部合格，这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在认定睿圆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下，却认为睿圆公司延迟交货没有给益豪公司及哥文公司造成任何损失，这与事实不符。对于延期交货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了认定。但对于损失，首先，案涉货物是对外销售的时装，时装具有季节性及流行性，延期交付两个多月，肯定会对销售有影响；其次，损失的具体情况，哥文公司的庭审陈述及哥文公司提交的扣款凭证，足以证明益豪公司的具体损失情况。因延期交货，导致哥文公司拒不向益豪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已经给益豪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害，对于延期造成的损失赔偿处理问题，也有合同的具体约定。五、一审法院以对账单金额并无扣除因延误交货而导致的损失，直接否定益豪公司未因睿圆公司延迟交货产生损失，这与事实相违背。益豪公司对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验货、交货过程及交货期间所产生的问题均不知情，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在庭审时均承认了，在益豪公司与睿圆公司进行对账之前，均没有与益豪公司交代过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货期问题，该对账行为是在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故意隐瞒的情况下作出，并非益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者，相关延期损失也并不一定会在对账时明确，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约定的代卖处理，也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对账金额只是对实际交易金额的说明，并非对最终交付货款金额的确定。
睿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各方在一审经过了全面的质证和辩论，没有新的事实在二审确认的，故益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哥文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睿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豪公司支付睿圆公司加工费89105.28元；2.益豪公司支付睿圆公司违约金3784.41元（自益豪公司违约之日2015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睿圆公司支付违约金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2.益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4日，睿圆公司与益豪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书》，约定甲方（益豪公司）委托乙方（睿圆公司）加工服装，约定货期及质量由哥文花园（哥文公司）及乙方（睿圆公司）负责，成衣由乙方（睿圆公司）直接交货给哥文花园（哥文公司），款号为CYA2011890、CYA2081990、CYA2071800、CYA2011660、CYA2061110五个批次的货物，五批次货物交货期依次为2015年4月8日、4月8日、4月15日、4月8日、4月8日。关于付款，合同约定乙方（睿圆公司）提供甲方（益豪公司）负责人的收货签收单，并与甲方（益豪公司）负责人核对数量及金额，甲方（益豪公司）收到合格产品及等额增值税发票后45天内安排支付90%货款……甲方（益豪公司）预留每次合同总额的10%作为乙方（睿圆公司）履行合同和提供产品质量的保证金。保证金由甲方（益豪公司）在全部合同产品交齐且乙方（睿圆公司）无任何违约情形满3个月，并受到等额增值税发票后无息支付。哥文公司出具多份验货报告表，分别显示CYA2011890、CYA2081990、CYA2011660、CYA2061110四个批次货物的验货结果均为合格。2015年7月10日，益豪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睿圆公司发出对账单，确认加工款总金额89105.28元，后睿圆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增值税发票。
益豪公司提交若干电子邮件，主张其受哥文公司委托与睿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委托加工合同书》只约束睿圆公司与哥文公司。
哥文公司提交的服装采购主合同、服装产品采购订单、预制发票明细表、付款回单、记账凭证、收款回单、付款清单、付款申请单等证据，证明其与益豪公司交易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加工合同纠纷。睿圆公司与益豪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依照该合同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益豪公司提交若干电子邮件，主张其受哥文公司委托与睿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但该电子邮件并无反映哥文公司委托益豪公司与睿圆公司签订合同，哥文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对于益豪公司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哥文公司提交的服装采购主合同、服装产品采购订单、预制发票明细表、付款回单、记账凭证、收款回单、付款清单、付款申请单等证据，是关于哥文公司与益豪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交易情况，而哥文公司、益豪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睿圆公司、益豪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故哥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关于货物质量问题。《委托加工合同书》约定质量由睿圆公司及哥文公司负责，成衣由睿圆公司直接交货给哥文公司。该约定应视为益豪公司指示睿圆公司向哥文公司交付货物。本案涉及五个批次的货物，其中CYA2011890、CYA2081990、CYA2011660、CYA2061110四个批次的货物，哥文公司出具的验货报告表中验货评语一栏虽然写明了货物各种问题，但均在验货结果一栏注明为合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四个批次货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另外，关于CYA2071800批次的货物，双方没有提供验货报告表反映货物质量，但益豪公司、哥文公司均无举证该批次货物有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CYA2071800批次货物的质量亦符合合同约定。
关于延误交货是否导致益豪公司产生损失的问题。《委托加工合同书》没有约定延误交货如何计算损失，虽然睿圆公司承认实际交货时间与约定时间不符，但益豪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因睿圆公司延误交货导致其损失。另外，经睿圆公司与益豪公司确认的对账单金额，并无扣除因延误交货而导致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益豪公司并未因睿圆公司迟延交货而产生损失。
关于付款问题。睿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交货后，益豪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委托加工合同书》约定益豪公司收到合格产品及等额增值税发票后45天内支付90%货款，益豪公司预留每次合同总额的10%作为睿圆公司履行合同和提供产品质量的保证金，益豪公司在全部合同产品交齐且睿圆公司无任何违约情形满3个月，并收到等额增值税发票后无息支付。睿圆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增值税发票，益豪公司确认已经收到，但双方均无举证或说明益豪公司何时收到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益豪公司于开票日期的次日即2015年7月15日收到增值税发票，故益豪公司应当于2017年8月29日前向睿圆公司支付加工款89105.28元。益豪公司承认其未支付上述货款，故对于睿圆公司诉请益豪公司支付加工款89105.2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委托加工合同书》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法律对加工合同出现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无相关规定，故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益豪公司应当向睿圆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9105.28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益豪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睿圆公司支付加工费89105.28元；二、益豪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睿圆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9105.28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睿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122.24元（睿圆公司已预交），由益豪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益豪公司与睿圆公司均确认，益豪公司已支付了案涉《委托加工合同书》的部分货款，共计72499.32元，涉及CYA2041940、CYA2011890（白色）、CYA2071800、CYA2501260四个批次的货物。2.益豪公司主张CYA2011660、CYA2061110两个批次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应在应付货款中扣除该两个批次的货款共计58240.34元。3.在益豪公司已支付货款所涉及的CYA2041940、CYA2011890（白色）、CYA2071800、CYA2501260四个批次的验货报告表中，均书写了验货评语，并且验货结果分别显示为“合格”、“合格、不合格”、“侯覆”、“合格”。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的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益豪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益豪公司是否应向睿圆公司支付加工费，以及加工费金额该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益豪公司主张其是受哥文公司委托与睿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哥文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委托加工合同书》是益豪公司与睿圆公司自愿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约束合同的签订方。哥文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且其亦否认委托益豪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而益豪公司亦曾经向睿圆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益豪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能充分证明哥文公司曾委托其与睿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故原审对益豪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益豪公司抗辩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予以扣减相应货款的问题。经查，益豪公司以CYA2011660、CYA2061110两个批次的验货报告表上所示验货评语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该两个批次的验货报告表的验货结果均显示为“合格”。对比益豪公司已付货款的CYA2041940、CYA2011890（白色）、CYA2071800、CYA2501260四个批次的验货报告表，即使部分验货报告表上的验货结果为“不合格”或“侯覆”，但益豪公司依然履行了该四个批次的付款义务，可见仅凭验货报告表上的验货评语，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至于益豪公司主张睿圆公司逾期交货的问题，哥文公司确认其就交货问题一直和睿圆公司沟通，双方组织过多次验货，对于睿圆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哥文公司已全部接收。益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睿圆公司的延迟交货导致其何种具体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益豪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亦对其应付货款金额负谨慎审查的义务，而其已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睿圆公司发出对账单，确认加工款总金额为89105.28元，原审法院认定益豪公司应向睿圆公司支付该笔加工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益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63元，由上诉人东莞益豪时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晓娜
审判员 何 飞
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袁云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