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刑初字第195号
公诉机关马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友爱，女，1968年7月18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原马关县林业局（以下简称县林业局）副局长兼马关县金城林场（以下简称金城林场）场长、云南省马关县老君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以下简称保护区管理局）局长，捕前住马关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
辩护人樊文学，云南杨某2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仁书，男，1973年12月10日生，壮族，中专文化，金城林场驾驶员，家住。因本案于2015年4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费朝慧，女，1979年9月1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金城林场出纳，家住马关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以马某1刑诉〔2015〕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友爱犯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卢仁书犯贪污罪，被告人费朝慧、杨某1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2月2日建议延期审理，2016年3月2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5月17日，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再次建议延期审理。8月5日，以被告人杨某1涉嫌滥用职权罪已过追诉时效为由，以马某1撤诉〔2016〕1号《撤回起诉决定书》决定撤回对被告人杨某1的起诉，经本院合议庭合议后，于8月8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于8月8日，以马某1刑变诉〔2016〕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友爱犯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卢仁书犯贪污罪，被告人费朝慧犯滥用职权罪。8月19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阿某、龚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友爱及其辩护人樊文学、被告人卢仁书、被告人费朝慧及其辩护人ＸＸ出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7年至2012年，被告人王友爱任金城林场场长期间，安排被告人费朝慧、杨某1（另案处理）等人套取母树林建设等项目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1315649元，不入单位财务账，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其中，被告人费朝慧参与套取资金共计人民币602142元。
2．2007年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友爱任金城林场场长期间，违反国家规定，将收取、套取的各种资金不入单位财务账，并以职工通讯补贴名义将其中的357658元私分给单位职工。
3．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友爱、卢仁书利用职务之便，在与苗木商周某2购买红豆杉苗时，虚开发票套取国家资金341449.6元进行私分。其中，王友爱分得165000元，卢仁书分得176449.6元。
4．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王友爱任金城林场场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工程老板贺某1、王某1（二人已判决）送给的现金人民币60000元；收受采矿老板周某1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事实成立，列举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
（一）被告人王友爱利用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卢仁书与周某2购买红豆杉苗时，套取国家资金341449.6元私分，属数额巨大，其中，根据被告人卢仁书的供述，被告人王友爱个人贪污165000元，被告人卢仁书个人贪污176449.6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卢仁书是犯意提出者，具体与周某2商量、讨要返还款，被告人王友爱利用其签字审批的职务便利，与卢仁书一同完成犯罪，二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卢仁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友爱到案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罪的主要犯罪事实，虽然有所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认定，且部分退赃，可以从轻处罚。
（二）被告人王友爱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70000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王友爱到案后如实供述与办案机关掌握的属不同种罪行，故其在受贿罪中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三）被告人王友爱在任县林业局副局长兼金城林场场长、保护区管理局局长期间，安排被告人费朝慧等人采取虚列支出的方式套取项目资金，造成1315649元专项资金脱离单位财务监管，未实际运用到项目中的危害后果，其中被告人费朝慧帮助套取国家专项资金602142元，属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友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费朝慧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被告人费朝慧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王友爱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是国有资产而故意违反国家规定，安排单位职工将房租、木材款、虚开支出等方式套取的资金，以发放职工通讯补贴名义将其中357658元私分给单位职工，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王友爱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友爱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王友爱的主要辩护意见是：
（一）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不能成立，应是受贿罪。理由如下：1．其只收到卢仁书给的4万元，并且明确拒绝过。2．其在购买红豆杉树苗时主观上没有获取任何利益的动机和想法，如果有，作为主要领导，不需要别人作媒介，也不会收的比卢仁书少。3．其余事情是卢仁书瞒着其做的，其不知道。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虚开发票套取国家资金，周某2给酬谢费是为了达到销售其红豆杉苗的目的。
（二）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在收受贺某1、王某1、周某1给的现金时，曾拒绝过。
（三）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其认为林场是实行企业化管理的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为更好的开展单位工作，发放职工通讯补贴是经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用零星收入发放的，不是其个人行为，资金未入账是其监管不力和会计失职造成的，其没有私分国有资产罪。
（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没有意见，辩称因林场是实行企业管理的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为了林场的生存和发展，维护社会和林区的稳定，经领导班子会议讨论，向上级部门拜年拜节，以便获得支持，才安排相关人员从林场自有资金中套取资金，但没有安排套取专项资金。母树林建设资金调节使用是经领导班子会议决定的，后因向上级相关部门拜年拜节花费了一些钱，没有票据冲销，就安排相关人员从中套取了部分资金，杨某1向其汇报过，但套取其他项目资金未汇报。
综上，贪污、受贿都是其主动交代的，滥用职权也是实事求是交代的，是自首，所收取的钱已经全部退交，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樊文学的主要辩护意见是：
（一）被告人王友爱不构成贪污罪，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理由如下：1．起诉书认定王友爱和卢仁书合谋贪污公款缺乏事实依据，本案除了被告人卢仁书的供述和辩解外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证实卢仁书和王友爱合伙贪污1.2元/棵的公款，卢仁书分给王友爱165000元，属孤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证人周某2的证言不能证实其与王友爱谈过2.3元/棵的价格及虚开发票为3.5元/棵的事实。2．如果王友爱想贪污的话，其有这个职务便利，可以直接与周某2谈，不需要卢仁书插手来办，更不需要由卢仁书去领款来分。卢仁书在向王友爱介绍周某2有苗卖时，隐瞒其与周某2商量好的每棵1.2元差价的事实，仅提出周某2每棵给0.3元的好处费，王友爱当时未肯定也未否定，属于默认。卢仁书在从周某2及其妻刘某1处拿得近400000元的回扣款，按树苗数量及金额折算，给了王友爱40000元基本符合周某2应当给予的好处费数额。因此，周某2为使自己的树苗卖给林场，承诺给0.3元/棵好处费，而王友爱也利用职务便利购买了周某2的树苗，最后双方目的达到，周某2的行为属于行贿，王友爱得40000元和卢仁书也得到40000余元的行为属于受贿，至于卢仁书为中饱私囊，隐瞒事实，又单独跟周某2索要的200000多元是其个人行为，与王友爱无关，其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综上，王友爱的这一受贿行为应当并入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中一并定罪量刑。
（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友爱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王友爱具有自首、退赃、悔罪表现好等减轻、从轻处罚情节。
（三）公诉机关指控王友爱的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只向法庭提供了私分的证据，却没有提供私分的资金属于国有资产的证据，也没有提供依法不能发放通讯补贴的证据。因此，缺乏足够证据，请法庭依法查清资金的性质，给予公正判决。
（四）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友爱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但被告人王友爱在本案中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集体讨论决定，并非其一人说了算。2．套取国家专项资金向上级有关部门送礼不是为其个人职务升迁、谋取私利，而是为林场的生存和发展铺垫道路。3．造成的经济损失只达到数额较大的范围，其在本罪中具有真诚的悔罪表现，在纪委审查时即坦白交待了犯罪事实。
被告人王友爱、辩护人樊文学为证实其辩护理由的成立，列举了一本王友爱的工作笔记本，证实发放职工通讯补贴是经场领导班子会议决定的。
被告人卢仁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辩称购买红豆杉树苗多开发票套取资金与王友爱私分是跟王友爱事前商量后，按王友爱安排做的。在刑罚上，请求法庭根据其的身体状况，从轻处罚。
被告人费朝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所有事情都是领导安排的。且在纪委调查时，就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
被告人费朝慧的辩护人ＸＸ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费朝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费朝慧在本案中具有以下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所实施的犯罪行为都是在被告人王友爱的授意和安排下进行，只起到次要、辅助作用，基于从属的地位，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2．被告人费朝慧在侦查机关还未掌握自己的犯罪事实时就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应当认定为特殊自首。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费朝慧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贪污罪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卢仁书（金城林场专职驾驶员）、王友爱因工作关系与周某2（省林科院工作人员）结识，并得知周某2以其妻名义育有红豆杉苗需出售。2009年金城林场在实施红豆杉项目建设工程中需购买红豆杉苗，被告人卢仁书向周某2了解到其红豆杉苗每株的价格是2.3元。2009年6月，被告人卢仁书、王友爱及其相关人员到昆明看红豆杉苗。被告人卢仁书向王友爱提出以2.3元每株的价格向周某2购买，但以3.5元每株结算，开具发票，王友爱对此默许。2009年7月，经王友爱同意，被告人卢仁书与周某2口头商定以2.3元每株的实际价格购买，但以3.5元每株结算，并开具发票，每株差额1.2元作为返还款，总计购买三次，均是由周某2家负责找车将苗运输到马关王友爱、卢仁书指定地点卸苗并验收，运费由周某2先垫支，从返还款中扣除，每次都经被告人卢仁书联系。金城林场分别于2009年7月、2010年7月、2011年7月向金城林场出售了共计341208株红豆杉苗。为方便报销，被告人卢仁书持周某2妻子刘某1的身份证到税务机关开具了以每株3.5元价格的发票，经王友爱审批后，并向财务提供了刘某1的银行账户，由财务人员通过转账支付苗款共计1194230.8元到刘某1账户。款支付后不久，被告人卢仁书到昆明与周某2核算，扣除运费三次共从周某2处拿回返还款，计341449.6元，其中2009年131293.6元（已扣除运费20000元）、2010年与王友爱借到昆明出差的机会一同向周某2妻子刘某1取回71700元（含被告人卢仁书在马关垫付的运费8000元）、2011年146456元（已扣除运费40000元），后被二被告人私分，被告人王友爱得款165000元，被告人卢仁书得款176449.6元。
另查明，2010年7月金城林场购买红豆杉苗的款项系2009年度国有林场扶贫资金。
案发后，被告人卢仁书退缴涉案款176450元到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友爱丈夫代其退缴涉案款165000元到本院。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第一组，书证。
1．红豆杉苗款支付凭证、明细账（专项应付款/红豆杉）、马关县财政局马财农〔2009〕57号《关于下达2009年国有林场扶贫资金的通知》、记账凭证，证实2009年7月至2011年7月，金城林场向周某2购买了共计341208株红豆杉苗，由卢仁书经办，王友爱审批，三次转账支付苗款共计1194230.8元到周某2妻子刘某1的银行账户上。其中2010年7月支付的款项系2009年度国有林场扶贫资金。
2．档案查阅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1月至2011年12月，金城林场会议记录均无与周某2购买红豆杉苗的记录。
第二组，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其因工作认识卢仁书。2009年3、4月份，卢仁书到昆明出差，并到其在昆明的苗圃中看苗，讲成每株2.3元的价格。过一段时间金城林场场长王友爱和卢仁书又到苗圃参观，但没有提及苗木株数和价格。同年6月，卢仁书电话告知其可以发苗，并提出决算单价发票要开成3.5元每株，差额1.2元归他们所有，运费由其垫付，结账时从差额款中支付。2009年7月（其亲自运苗到马关）、2010年7月（刘某1运苗到马关）、2011年7月（其与刘某1、女儿一同运苗到马关）三次发苗给金城林场共计341208株，合计1194230.8元，钱都是打到其妻子刘某1的账户上。每次款到账后，卢仁书到昆明找其拿返还款，共计349449.6元（不含2009年的运费20000元、2011年的运费40000元），2010年的运费是在马关卢仁书支付的，所以没有扣除。发票都是卢仁书用刘某1的身份证开具的，什么时候发苗、发多少苗都是卢仁书联系的。
2．证人刘某1（周某2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其苗圃一共卖了三次红豆杉苗给金城林场，价格是周某2谈的，其不清楚。一共收到1194230.8元的苗款，发票是其拿身份证给金城林场的职工开具的。
3．证人王某2、刘某2、金某,4、李某2的证言，证实金城林场未开过班子会议讨论向周某2购买红豆杉苗的事情。
第三组，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卢仁书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金城林场职工，负责驾驶工作，未兼任其他工作，因工作关系与周某2结识，并得知周某2在昆明育有红豆杉苗。2009年金城林场需购买红豆杉苗，2009年3、4月间，其借到昆明出差的机会，到周某2苗圃中看苗，了解到周某2的苗每株售价2.3元，比市场便宜。2009年6月，其与王友爱以及相关工作人员到昆明出差，顺便看红豆杉苗。其在昆明长城宾馆向王友爱提出可以以每株2.3元的价格向周某2购买红豆杉苗，以3.5元每株结算，并开具发票，王友爱未置可否。后其与王友爱及相关人员到周某2苗圃看苗。2009年7月，经王友爱同意，其联系周某2发苗，并商定以实际2.3元每株的价格购买，但以3.5元每株结算，开具发票，差额1.2元作为返还款，运输由周某2负责，运费从返还款中扣除。同月，在其联系下，金城林场向周某2购买了126078株红豆杉苗（周某2运苗到马关），其持周某2妻子的身份证到税务部门开具了发票，王友爱审批签字后交金城林场财务人员将苗款打给周某2妻子刘某1，不久后其到昆明周某2家里拿了131293.6元（不含运费20000元）。其回到马关后，在王友爱家门口给了王友爱65000元，其得款66293.6元。2010年7月，金城林场需要红豆杉苗，经王友爱同意后，其电话联系周某2，按第一次方法向周某2购买59750株红豆杉苗（周某2妻子刘某1运苗到马关），其支付了运费8000元，持刘某1的身份证开具发票，王友爱审批签字后交金城林场财务人员将苗款打到刘某1账户上。过后不久其与王友爱到昆明办事，去找周某2拿了71700元（未扣除运费），并将钱放在车上。后其在驾驶车辆时晕倒，被送去打针后，其又去保养车，其将钱交给王友爱提回金龙酒店（昆明）。次日王友爱又将钱拿给其保管。回马关后的第二天，在王友爱家门口给了王友爱30000元，除了运费外，自己得款33700元。2011年7月，经王友爱同意，其电话联系周某2，仍按前述方法向周某2购买155380株红豆杉苗，周某2、刘某1一家人运苗到马关，卸货后，其持刘某1身份证开具发票。后金城林场将苗款打给周某2，不久后其到昆明周某2家里拿了146456元（不含运费40000元）。其回到马关后，在王友爱家门口给了王友爱70000元，自己得款76456元。
2．被告人王友爱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王友爱在其供述和自书材料中，六次提及与周某2的不正当经济来往，均称卢仁书告知其周某2每株给予0.3元的回扣，并从卢仁书处获得了40000元。六次供述中，虽对卢仁书给钱的地点、时间均不一致，但可以证实，其知道卢仁书持刘某1身份证开具发票，并向刘某1拿过钱的事实以及被告人卢仁书只负责驾驶工作，并不兼任其他工作。
第四组，鉴定意见。
鉴定委托书、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文某1技鉴〔2015〕2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金城林场2009年7月至2011年7月三次购买红豆杉袋苗共支付红豆杉袋苗款1194230.8元。
（二）关于受贿罪的犯罪事实。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王友爱任金城林场场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工程老板贺某1、王某1（二人已判刑）送给的现金人民币60000元；收受周某1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友爱的家属已代其将上述受贿款退缴到马关县人民法院。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第一组，书证。
1．公路维修改造合同书、修建公路协议书，证实在王友爱任金城林场场长期间，贺某1、王某12009年至2013年，承包了金城林场部分道路修建工程。
2．马关县人民法院（2015）马刑初字第15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1、贺某1因行贿被告人王友爱60000元，被判处刑罚。
第二组，证人证言。
1．证人贺某1、王某1、贺某2、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2年间，为得到被告人王友爱的关照，能获得金城林场工程，先后送给被告人王友爱60000元的事实。
2．证人周某1（溢峰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在大丫口林区石头山采矿的时候，占着林场的林地，2008年、2009年，其代表公司一共送给王友爱10000元。
第三组，被告人王友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其收受王某1、贺某1送给其60000元现金，周某1送给其10000元的事实。
（三）关于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2007年至2012年，被告人王友爱任县林业局副局长兼金城林场场长、保护区管理局局长期间，安排被告人费朝慧和杨某1（公诉机关撤回起诉）等相关人员采取虚构工程项目、增大工程造价、虚列支出等方式从金城林场、保护区管理局套取各种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1315649元，用于走访相关部门，致使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其中：套取金城林场各项专项资金1237681元，套取保护区管理局各项专项资金77968元。被告人费朝慧参与套取资金共计人民币60214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王友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在2007年至2013年任金城林场场长期间，安排场长助理李某2、营林办、保护办、财务室、办公室人员从营林项目资金和林场收入套取资金向上级相关部门拜年拜节，资金由财务管理，财务人员向其汇报过资金的来源、数额，但具体金额是多少，其记不清楚了，以财务人员提供的为准。至其调走时，结余6000多元。
2．被告人费朝慧（金城林场出纳）供述与辩解，证实经其查阅相关会计凭证以及和相关人员核对，在2007年至2013年间，按场长王友爱安排和杨某1等其他工作人员，从母树林建设、防火隔离通道、红豆杉、野生动物肇事补偿、抚育造林、老君山自然保护区打击经费等专项资金中累计套取资金1700000余元，其中专项资金1300000余元，其他资金300000余元，收取房租、木材款、营养袋款等50000余元未入账，用于拜年拜节和发放职工通讯费、小工奖金。其参与套取专项资金602142元，王友爱安排其他人员套取的资金，在交款时会说明资金来源和数额，其也会向王友爱汇报。至王友爱调走时，还结余6173.42元，王友爱让其交给张国庆保管。
第二组，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1（金城林场会计）证言，证实经其查阅相关会计凭证以及和相关人员核对，在2007年至2013年，王友爱安排员工套取各项资金1700000余元，用于拜年拜节、发放职工通讯补贴、上税、发放临时工奖金等。套取资金后，经办人会和费朝慧说套取了多少钱，费朝慧告知其，并让其记账，以证明费朝慧没有吃着钱。其在2007年至2009年3月间参与套取了519993元，其明知套取资金不对，提出不做会计，但因王友爱说不做会计就下林区，其考虑到自己家庭情况，就没有坚持。
2．证人任某,4、李某2、杨某2、杨某3、张某2、田某,4、王某3、蒋某,4、郭某,4（均系林场职工）的证言，证实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受王友爱安排，套取资金的经过情况。
3．证人贺某1的证言，证实在王友爱担任金城林场场长期间，承包了金城林场部分工程，在决算时，按照林场安排，增大决算数额开具发票，多出来的款项由林场财务保管。
第三组，书证。
套取资金的会计凭证、金城林场专项资金拨入单据、有关项目资金的文件、套取的三十多万入正规账的凭证、工程合同，证实金城林场、保护区管理局项目资金收支情况，套取资金共计1315649元的明细。其中：2007年7月，被告人费朝慧、杨某1将2007年6月套取的南保公路维修专项工程款337493.7元中的312593.7元，以其他业务收入的形式存入金城林场账户。另，2007年会计凭证证实，被告人王友爱在签署审批意见时，明确了用什么资金支付的事实。
第四组，鉴定意见。
鉴定委托书、情况说明、文山州人民检察院文某1技鉴〔2015〕2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2007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金城林场、保护区管理局虚列多报冲销共计1315649元。
第五组，综合证据：
1．马关县人民政府马政任〔2006〕4号《关于袁自鹏等十五位同志任免职的通知》、〔2013〕1号《关于杨立海等二十二位同志任免职的通知》、马关县林业局马林发〔2006〕42号《关于王友爱等二位同志任职的通知》、马林发〔2013〕33号《关于李绍维等二位同志任职的通知》、《劳动合同书》、年度考核登记表、工人职业资格申报表、年度考核登记表、营业执照、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云南省人民政府云政函（1986）23号《关于建立哀牢山等十三个自然保护区（点）的批复》、马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马机编〔2000〕6号《关于将原云南省马关县老君山自然保护区管理所》更名为《云南省马关县老君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通知，证实金城林场系国有经济，属单独核算的企业化管理事业单位，具有独立法人资质，保护区管理局系单独核算的事业单位。被告人王友爱、费朝慧属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卢仁书属金城林场驾驶员。
2．户口证明、前科劣迹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均无前科劣迹。
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检察机关在对本案立案侦查时，就已掌握被告人王友爱、费朝慧涉嫌滥用职权罪的犯罪线索。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王友爱如实供述其受贿、贪污的犯罪事实，属检察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卢仁书系传唤到案。
4．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卢仁书退缴涉案款176450元至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友爱家属代其退缴贪污款165000元、受贿款70000元到马关县人民法院。
上述证据来源和取证程序合法，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四）无法认定为犯罪的事实。2007年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友爱任金城林场场长、保护区管理局局长期间，通过召开班子会议讨论决定，为完成林场相关工作，安排财务人员按照职工相应级别发放职工通讯补贴。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被告人王友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7年至2013年上半年发放职工通讯补贴是经过场领导班子讨论的。通讯补贴按照正职、副职、中级干部、职工四个等级发放。使用资金是卖树钱、房租和拜年拜节剩余资金。
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王友爱的供述和辩解，没有涉及会议讨论内容是否包含了用什么资金发放、发放数额、按照什么标准计算、以及其他班子成员、干部职工是否知道资金的来源。
第二组、证人证言
1．证人费朝慧、杨某1的证言，证实王友爱安排费朝慧制作职工通讯补助花名册，按照相应级别发放。没有开过职工大会讨论，但不清楚是否开过班子会议讨论。所使用资金系套取的资金。
2．证人任某,4、杨某2、杨某3、张某2、田某,4、郭某,4、王某3、蒋某,4的证言，证实2007年至2013年领取过通讯补助，但未提及是否经领导班子讨论。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领取过通讯补贴，2011年经林场场务会议决定发放职工通讯费。
第三组，书证。
1．2007年至2013年上半年发放职工通讯补贴花名册，证实发放的金额为357658元。因遗失，部分年份花名册有签名，部分是从电脑里打印的。
2．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金城林场证实2007年至2013年上半年的通讯补贴都是王友爱在职期间发放的。
第四组，鉴定意见。
委托鉴定书、文山州人民检察院文某2技会补鉴〔2015〕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鉴定机构依据24张通讯补贴花名册，认定金城林场2007年至2013年6月发放职工通讯补贴357658元。
第五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的笔记本，证实被告人王友爱曾记录了会议讨论发放职工通讯补贴，按照级别发放的数额等内容。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王友爱私分国有资产证据的评判：综合被告人王友爱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虽能证实发放职工通讯补贴是林场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的，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领导班子讨论的内容，也无证据证实领导班子成员明确知道资金的来源和关于资金性质的认定，其他班子成员是否知道套取资金以及收入不入账的事情和如何计算发放标准等。鉴定意见所依据的现有24张通讯补贴花名册，来源无法查实，且没有相应的签字，存在重大瑕疵，鉴定意见结论只证明发放通讯补贴总数真实性，并未证实所发放资金的性质，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友爱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犯罪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告人王友爱在任金城林场场长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被告人卢仁书利用职务便利，采用增大支出的方式套取国家资金341449.6元进行私分，其中被告人卢仁书得款176449.6元，被告人王友爱得款16500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的规定，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被告人王友爱的供述、自书材料多次提及与周某2的不正当经济来往，与被告人卢仁书的供述、红豆杉发票上的亲笔审批意见、李某2等班子成员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金城林场向周某2购买红豆杉苗未经过班子会议讨论，而是王友爱与卢仁书商量决定，且金城林场三次向周某2家购买红豆杉苗均是被告人卢仁书（只负责驾驶工作，未兼任其他工作）联系，而不是相关负责部门联系，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周某2主观上并没有行贿的意思，故被告人王友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友爱犯贪污罪的证据不足的观点，即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王友爱、卢仁书系共同犯罪，应对共同贪污的341449.6元共同承担刑事责任，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缺一不可，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经查，被告人王友爱的供述与自书材料中，多次供述其与周某2的不正当经济关系往来，但对其得款40000元的时间、地点均不一致，被告人卢仁书的供述前后一致、稳定，且其作为被告人王友爱的驾驶员，并没有兼任其他工作，并无决定采购、审批单据的权限，其供述与周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故公诉机关依据被告人卢仁书供述认定二被告人各自分得的数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二被告人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中被告人王友爱、卢仁书贪污款项中有国家专项扶贫资金63700元，量刑时应依法作为从重处罚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王友爱因滥用职权罪被纪检机关调查时，其如实供述其与周某2的不正当经济往来，虽未全部如实供述，且作为受贿行为进行辩解，与调查机关掌握的事实属不同种罪行，对本案的侦破起到一定作用，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友爱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友爱家属代其积极退交贪污赃款165000元，鉴于其认罪情况，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卢仁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已退交贪污所得赃款176450元，可以从轻处罚。
（二）被告人王友爱在任马关县金城林场场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70000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的规定，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被告人王友爱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王友爱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了与侦查机关掌握的事实属不同种罪行，属自首，且积极退交赃款，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
（三）2007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友爱利用其担任金城林场场长、保护区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安排被告人费朝慧等相关人员采用虚构工程项目、增大工程造价、虚列支出等方式套取金城林场、老君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各项专项资金，致使共计1315649元国家资金脱离财务监管，其中被告人费朝慧参与套取602142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规定，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二被告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友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费朝慧系从犯，所起作用较小，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时完全是按领导安排而完成事宜，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套取资金均用于单位，在刑罚上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王友爱、费朝慧提出的二被告人具有以上量刑情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依据','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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