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866号
原告朱干玉，女，1951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委托代理人朱咏梅、张玉琴，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宏亮，男，195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被告郑莉，女，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祥圣，上海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翠玉，女，194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密山新村。法定代理人奚秀美（朱翠玉之女），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松滨路。委托代理人奚敏琳（朱翠玉之女），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林一村。被告朱承君，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朱干玉。委托代理人丁琍（朱承君母亲），女，195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江桥镇丰江路。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太路。法定代表人朱伟，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萍、赵青，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朱干玉与被告郑宏亮、郑莉、朱翠玉、朱承君、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干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咏梅、张玉琴、被告郑宏亮及被告郑宏亮、郑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祥圣、被告朱翠玉的法定代理人奚秀美、委托代理人奚敏琳、被告朱承君的委托代理人丁琍、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萍、赵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干玉诉称，被告是原告的妹夫和外甥女，原告朱干玉与朱巧玉系姐妹关系，朱巧玉于1999年8月18日报死亡注销户口原告和朱巧玉的母亲颜以娴共有一子三女，1995年11月为明晰百年后产权，将其名下房产光复西路2185弄10号，分割赠与：将二楼产权转让给二女儿朱干玉，底楼转让给朱干玉及朱巧玉共有。因当时政策规定等客观因素，底层房产不能在分割，所以约定底层房屋登记在朱巧玉名下，实际两人共有。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颜以娴分别与原告和朱巧玉办理了赠与公证。1996年2月28日，上海市普陀区房产管理局向两人颁发了产权证，办证过程中所有费用均为原告负担。为避免矛盾，明确产权份额，1996年1月20日，原告与朱巧玉共立一份《供养保证》，约定的产权转让登记和房屋所有状态等情况，同时对母亲有供养义务。此后，母亲一直居住在光复西路房屋底层，并由原告照料赡养。在底层房屋出租后，母亲则与原告居住，房租归母亲所有，在母亲病故后，房租则由4个子女平分。朱巧玉死亡后，登记在其名下的该房屋产权一直未予析产、变更。2012年，朱巧玉名下的该房屋被上海市普陀区政府依法征收，被告郑宏亮出具委托书，由被告郑莉代理处理该房屋的房屋征收事项。8月31日，郑莉签订了征收协议，该房屋共征收房屋价值款1004705.75元、奖励补贴费用601008元。原告系该房屋产权的实际共有人和实际使用人，因当时产权登记的客观原因，约定房屋登记在朱巧玉名下。现该房屋被依法征收，原告理应获得该房屋征收取得利益的一半，即房屋补偿款502352元、补贴奖励费300504元，两项费用共计802856元。另外，基于朱巧玉先逝世于颜以娴之前，所以颜以娴可继承其1/3的份额，现颜以娴去世，原告也可以继承母亲应当享有部分的1/4，即该房屋补偿款的4.1万元。目前，两被告拒绝支付原告相应的款项。考虑到被告已经换购了征收安置房屋，故原告仅主张以上金额中部分，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郑宏亮支付原告拆迁补偿款、拆迁补贴奖励费共计6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郑宏亮、郑莉辩称，对于原告所陈述的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被告予以确认，但公证时并不存在仅能写一个人名字的情况，当时颜以娴赠与几人就可以写几个人的名字。供养协议约定时间，系争房屋仍登记在颜以娴名下，原告与朱巧玉也无权处置系争房屋，因此朱巧玉与原告之间从未签署过所谓的供养协议。因为朱巧玉及颜以娴的死亡所产生的法定继承，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本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朱翠玉辩称，原告所陈述的身份关系不表异议，但关于赠与和供养关系本被告一概不知，但属于被告的份额应当归原告所有，被告郑宏亮也表示本被告是有份额，本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朱承君辩称：本被告之父系颜以娴之子、与原告是兄妹，于1994年去世，1995年原、被告将被动迁房屋分割，根本没有通知过被告及母亲即委托代理人丁琍。2000年后系争房屋所在整栋1-3楼一直在出租，3楼租金归本被告收取，2楼和底楼由原告收取。当时颜以娴身体不好，与原告一起居住，底层租金就作为颜以娴的生活补贴，子女不再支付颜以娴生活费。2006年颜以娴去世后，底楼房租仍由原告收取，租金则由四个子女平分。底楼房屋因为不到30平方米，无法分割，所以写了朱巧玉的名字，但按照供养协议应当由原、被告均分。1998年朱巧玉去世后，郑宏亮一直回避谈房屋的事情，现本被告要求依法分割征收利益。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述称，该户是按照新渡口的安置办法进行，在册面积26.3平方米，根据新政，该户在册人口为2人，因产权人朱巧玉死亡，第三人遂与产权人的继承人之一郑莉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该户选择了安置房屋一套，现已经可以交付，还剩余部分款项，第三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朱孝廉与颜以娴系夫妻，原告朱干玉、被告朱巧玉、朱翠玉、案外人朱玉成均系他们的子女。被告郑宏亮与朱巧玉系夫妻，被告郑莉系他们的女儿。被告朱承君系朱玉成的儿子。朱孝廉于1962年死亡，朱玉成于1994年7月6日报死亡，被告朱巧玉于1998年8月18日报死亡，颜以娴于2006年死亡。系争房屋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2185弄10号底层房屋于1996年2月28日登记在朱巧玉名下，房屋建筑面积26.30平方米。被告郑莉及其女儿户籍登记在内。2012年8月31日，郑莉并作为被告郑宏亮的代理人与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中被征收人为朱巧玉（亡）。协议约定：因旧城区改造，普陀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被征收房屋即系争房屋，建筑面积26.300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004705.75元，其中评估价格为537177.50元、套型面积补贴为306375元、价格补贴为161153.25元。该户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第三人提供宝山区顾村8号地块菊盛路468弄2栋8单元501室房屋，建筑面积90.52平方米，价格832331元，产权调换房屋总价值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差价为172374.75元，由第三人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如下：搬家补助费1300元（650*2）、搬迁奖励费40000元、户外共有人配合签约补贴60000元（60000*1）、家用设施移装费1240元、建筑面积奖励费100000元、临时安置费18468元（26.3000+0.0000-25）*60*6+18000、签约奖励费200000元、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协议生效奖励费160000元、装潢补贴30000元，合计661008元。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协议订立后，地块签约完成签约比例后，系争房屋户内又获得奖励费12万元。原告认为，原告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之一，且朱巧玉去世于母亲颜以娴之前，理应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法定继承人继承相应的征收利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如其诉请。审理中，原告认为系争房屋因为当时政策的限制，无法登记在两人名下，因此颜以娴赠与房屋时仅登记了朱巧玉一人名字，实为原告与朱巧玉共同共有。为了证明上述主张，原告提交下列证据：1、1996年1月20日《供养保证》，全文如下：“根据母亲颜以娴的意愿及普陀区公证处的公证：现将原房产权未母亲颜以娴的二楼产权拆产转让给二女儿朱干玉所有，将底楼产权拆产转让给二女儿朱干玉及三女儿朱巧玉已共同所有。因公证处规定，每间低于15㎡不能单独公证，所以底楼产权公证给朱巧玉所有，由朱干玉及朱巧玉共同使用。”“孝敬老人是做子女的应尽义务，在母亲百年之前，依旧居住在底楼，我们一定尽到孝敬和照顾母亲的一切责任和义务，尽心照顾母亲的身体和生活，幸福安然地欢度晚年。如果拆迁房子，根据母亲的遗愿，无论跟随我们何人，我们都会尽到供养的责任。”在供养责任保证人处有朱干玉和朱巧玉的印鉴；2、1995年11月11日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公证书》，证明颜以娴所作赠与书属实，公证书内附赠与书和受赠书各两份，均成文于1995年11月6日，其中一份赠与人颜以娴、受赠人朱干玉，赠与标的物为光复西路2185弄10号房产中的第二层（过道除外）；另一份赠与书赠与人为颜以娴、受赠人为朱巧玉，赠与标的物为光复西路2185弄10号房产中的底层（过道及厨房除外）。两份受赠书中的受赠人处分别有朱干玉、朱巧玉的印鉴。郑宏亮、郑莉对上述第2份证据未表异议，但认为从未签订过第一份证据，并否认朱巧玉印鉴的真实性。原告据此向本院提起鉴定申请，要求确认上述两份证据中朱巧玉的印鉴为同一枚印章加盖形成。本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2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供养保证》上朱巧玉的印文与样本《受赠书》的印文特征符合点价值高，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枚印章的盖印特点，而两者在部分印文特征上的变化，分析为盖印条件变化影响所致，属于非本质性的差异，因此认定《供养保证》上的“朱巧玉”印文与样本《受赠书》上的“朱巧玉”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郑宏亮、郑莉认为鉴定书委托事项与鉴定结果不一致，在鉴定报告中没有完全表述该私章的具体内容，因此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原告及其余被告、第三人对该鉴定结果不持异议。朱翠玉、朱承君对上述1、2证据予以认可。第三人则认为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系其家庭内部问题，第三人无法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鉴定而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其鉴定意见采样科学真实，论证严密，客观地评价了检材和样板间的联系，故本院采纳该鉴定结论，原告提交的《供养保证》与1995年11月6日的《受赠书》上朱巧玉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郑宏亮、郑莉既然确认《受赠书》的真实性，《供养保证》即当然为真实的，应为朱干玉和朱巧玉的真实意思表示。分析《供养保证》的内容，朱干玉与朱巧玉在与颜以娴办理公证赠与和受赠时，明确知晓公证时的面积限制，因此将房屋登记在朱巧玉名下，但实为朱干玉和朱巧玉共同共有。被告称该保证反映的时间节点，系争房屋仍然登记在颜以娴名下，朱干玉和朱巧玉无权处分的抗辩主张，因根据公证书内容分析，公证赠与和受赠时，朱干玉、朱巧玉已经分别得到颜以娴赠与系争房屋权利，只是权利尚未变更登记。在三人已经知晓权利变动后，朱干玉和朱巧玉显然对房屋已经拥有期权，此时两人就权利实现和对母亲供养作出保证，与物权处分并不相悖，故本院对郑宏亮、郑莉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且在权利实现之前，两人向母亲作出赡养保证，也符合常理，据此系争房屋应为朱干玉和朱巧玉共同共有。虽然第三人仅根据权利凭证记载，在朱巧玉去世后，由郑莉并作为郑宏亮的代理人与第三人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因朱干玉及其余当事人均无异议，故该协议应为有效，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应当按照该协议和基地政策实施。系争房屋为产权房，征收后的补偿应为权利人所有，故该征收利益应由朱干玉和朱巧玉共有。朱巧玉取得系争房屋权利时为与郑宏亮夫妻存续期间，故其权利份额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朱巧玉于1998年死亡，其份额应由法定继承人即颜以娴、郑宏亮、郑莉继承。因为颜以娴于2006年死亡，其法定继承份额亦成为遗产，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因颜以娴的子女即朱巧玉、朱玉成先于其死亡，故朱巧玉、朱玉成的份额应由他们的子女即郑莉、朱承君继承。综上所述，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由原、被告根据上述原则进行分割，鉴于原告考虑到郑宏亮、郑莉已经在基地购房，故愿意减少自己的份额，系原告为了解决矛盾而作出的积极态度，符合法律精神，本院予以准许。因系争房屋被征收的特殊情况，本院将结合征收政策和继承原则，加上郑宏亮、郑莉购买基地配套房屋，原告因系争房屋外即同幢二层中亦实际享有征收利益的实际情况，对征收利益酌情予以分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宏亮、郑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干玉人民币60万元；二．被告郑宏亮、郑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朱翠玉人民币5万元；三、被告郑宏亮、郑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朱承君人民币5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3000元、被告郑宏亮、郑莉负担人民币5800元、由被告朱翠玉负担人民币500元、由被告朱承君负担人民币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郝晓鹃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敏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10)??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11)??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34)??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一条(3)??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