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世为，男，199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镇，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作鹏，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山，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现住山东省鱼台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马旭，鱼台英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姜世为、孙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5）鱼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21日13时30分，刘某驾驶鲁Ｒ×××××、鲁RS7**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鱼清线自北向南行驶至鱼台县清河—鱼城17公里800米处时，由于躲避行人、不慎致车辆撞在路右侧的行道树上，致车辆及行道树损坏。公安机关认定，刘某因观察不够、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镇系姜世为的驾驶员，为其从事运输活动。2015年9月21日13时30分许，孙镇驾驶挂假牌为“豫Ｓ×××××”姜世为的重型自卸货车，沿鱼清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鱼城镇双庙村北一公里（17公里800米）处，将由东向西过公路摔倒的李小山碾压，致李小山受伤。李小山受伤后被送往金乡县人民接受治疗，主要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其他诊断为左下肢毁灭伤等。李小山住院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41833元。2015年9月24日，李小山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进一步接受治疗，诊断为右小腿及右髋部皮肤软组织缺损、右胫腓骨下段骨质缺损、左大腿截肢术后等，于2015年11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定期换药；适当功能锻炼患肢；定期复查，待小腿皮肤恢复良好后，再入院行右踝关节手术治疗；不适随诊。李小山住院54天，支付住院医疗费62427.9元。2016年2月22日，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认定：1、普通适用型假肢配置类型：GB/T14722型号，假肢价格为27800元。2、假肢更换年限为三年更换一次。假肢更换次数可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总款的6%。为此，李小山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6年5月6日，李小山又到医院门诊检查支付医疗费150元。2016年7月18日，李小山到济宁市人民医院做肌电图检查支付医疗费400元。2016年7月26日，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认定，李小山因车祸致左下肢毁灭伤行截肢术后评定为五级伤残；致右髋部及右小腿皮肤软组织缺损、右小腿开放骨折、右腓神经缺损、右腓骨长短肌缺损等遗留右小腿外侧及足背皮肤感觉减退、右腓骨下段缺失、右踝关节及右足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遗留右下肢多处大片状不规则瘢痕评定为十级伤残；李小山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为此，李小山支付鉴定费2000元。李小山兄弟3人，父亲李传兴于1950年12月22日生、母亲邵桂芝于1950年4月12日生，均为农村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孙镇驾驶无牌机动车将李小山碾压致残，系双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就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承担，系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行人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从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没有人行横道的，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不得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或者中途倒退、折返。依照以上法律规定及从当事人陈述、庭审查明的事实可见，原告李小山横过公路未确保安全通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孙镇驾驶无牌机动车行驶，观察不够、措施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姜世为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无责任。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小山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有主观故意，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观点，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孙镇驾驶被告姜世为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侵权人为被告孙镇，投保义务人为被告姜世为，依照以上法律规定，被告孙镇、姜世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额外，被告姜世为应根据被告孙镇在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孙镇系被告姜世为的雇员，在交通事故中致李小山损害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负赔偿责任。在取消非农业、农业户口前，原告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性质，且已失地多年，故其主张赔偿标准按城镇，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被告辩称济南病案记载原告地址为鱼台县鱼城镇前蒋村，应按农村居民赔偿的观点，不予支持。司法鉴定机构是按安装假肢后鉴定的残后护理依赖程度，况且鉴定人对此已进行了说明，原告同时主张假肢费和残后护理费并不矛盾，应予支持。被告辩称二者取一的观点，不予支持。关于辅助器具费，是经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主张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被告要求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观点，不予支持。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依照此规定及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确定误工期为307天，原告主张误工期为319天，不予支持。关于辅助器具费的给付年限，参照残疾赔偿金的年限，确定为20年。超过确定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原告请求继续给付辅助器具费，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未提供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的明确意见，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尾号为8816及1874票据共计15元，因没有交款人姓名或收款人签名，不能证实该证据的相关性，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及根据当事人诉请、质证意见，原告李小山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10481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护理费2850元，误工费26532元，伤残赔偿金403776元，辅助器具费194600元，辅助器具维修费22240元，残后护理费18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254元，鉴定费5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及给受害人造成的后果，支持2000元。经计算确认：由被告孙镇、姜世为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20000元。由被告姜世为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263781.87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镇、姜世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内连带赔偿原告李小山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20000元。二、被告姜世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内赔偿原告李小山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263781.87元。
判决送达后，姜世为、孙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另一事故的驾驶员刘某在交警队所做的笔录及一审时证人闫某、李某、宋某等当庭所做的证言，结合被告提供法庭的视频均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李小山在事故发生时，由于其个人原因“我就是想死，不想活了”，是故意往上诉人孙镇驾驶的机动车上趴的事实。一审法院置以上证据不顾，在对以上证据未进行任何评价的情况下，以“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李小山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观故意，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观点，不予支持”而强行错误的给予认定，被上诉人李小山一方，在开庭时对上诉人一方所提供的证据，模棱两可表达意见。由此，被上诉人李小山由于本人思想抑郁，事发当时“不想活了”的想法占据其内心，继而一时冲动的欲通过碰撞机动车的极端方式结束自己生命。证人闫某清楚目睹、经历了整个事发过程，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在本案发生后即报警，鱼台县交警大队在现场清楚，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却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出具了：鱼公交证字【2015】第005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而对事故责任没有认定，由此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李小山在事故发生时，主观上存在故意，其事后的在济南市荣军医院所做的笔录，是事发一个月后所做的，加上在医院病房所做，被上诉人主观心态已经发生变化，且客观上也受到了亲属及其他人员的干扰，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山东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66条也有一样的规定。通过开庭调查，本案被上诉人李小山故意碰撞二上诉人机动车的事实已经查明：（1）、在上诉人孙镇驾驶的自卸车发生本次事故之前，李小山就在事发路段故意撞向证人刘某驾驶的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只是证人刘某比较幸运，急打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方向盘，虽然刘某没有实际伤及被上诉人李小山，但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于躲避被上诉人李小山，使该车辆冲出道路撞在路西的树上，致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路边树木损坏，造成交通事故。就在刘某正在气愤的质问李小山为什么要故意往车上碰时，原告李小山说：“我就是想死，我不想活了！”，后来在上诉人孙镇驾驶的自卸车到事发路段时，证人刘某清楚的证实了被上诉人李小山又突然故意直接向上诉人孙镇驾驶的自卸车“趴”过去的事实，以至于事故发生。证人刘某在鱼台县交警部门做的证言清楚证实了以上事实。刘某车辆的《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行车证、驾驶证等印证了证人刘某证言的客观真实性。（2）、案发后上诉人姜世为、孙镇在鱼台交警部门所作的笔录，客观的证实了原告故意碰撞机动车的事实；（3）、证人闫某、李某、宋某及被告当庭出示事发后的现场群众议论的录像等也清楚的证实了以上事实。特别是证人闫某当庭所作的证言，清楚的证实原告李小山碰撞上诉人孙镇驾驶的机动车的事实，结合证人闫某在事发现场路段听到围观了群众所议论的情况，印证了证人刘某及上诉人姜世为、孙镇所作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以上综合证据均证明了被上诉人李小山是故意碰撞机动车的事实。（4）、被上诉人李小山本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虽然其人为的陈述是自己过马路摔倒被被告孙镇驾驶的机动车碾压，但从笔录的基本内容看出事发的蹊跷：一个35岁的男性成年人，在正常横穿马路时为什么会“摔倒”？在横穿马路时，为什么非要在上诉人孙镇驾驶的机动车道跟前时，“突然”横穿马路？（当交警在笔录中问起你去马路那边干什么时？），被上诉人李小山作为一个35岁的成年人居然说是“去那边去玩”。现场根本就没有个电动自行车（《事故证明》认定，李小山为“行人”），被上诉人在回答交警问话时却表述是骑着电动自行车去的现场，显然是虚假陈述。（5）、本案事发后，上诉人姜世为立即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保护现场，交警到达现场，现场有很多围观群众，其中就李小山附件村庄的群众，加上刘某的证言，由此现场处理交通事故的民警已经对本案发生李小山属于故意“碰瓷”的客观事实已经心知肚明；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明确表述案件事发经过后，却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为由，没有认定事故责任，只是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由此，也能够看出其中的蹊跷之处。（6）、庭审中，法庭询问被上诉人李小山的基本情况，被上诉人一方对其在什么单位工作？何时回鱼台？事发时在做什么？事发前在何单位工作？等一系列李小山自己最基本的情况，要么不能够回答，要么避重就轻，要么躲躲闪闪……显然是在刻意回避一些重要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主张的身份信息和原告代理人陈述的事实，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本案被上诉人李小山存在故意撞向上诉人孙镇驾驶的机动车继而受伤的事实。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李小山是农村居民，其亲自按捺手印的《民事诉状》清楚的载明了李小山住“鱼台县鱼城镇辛李庄村（鱼城镇前蒋村）”；公安交警笔录、住院病历等均清楚的载明了其住鱼台县鱼城镇农村的事实。其损失计算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一个身份证、户口本的情况下，不管被上诉人自认且实际长期居住鱼台县鱼城镇前蒋村的事实，却径直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明确认定上诉人孙镇在交通事故中“无故意，无重大过失”，却在一审判决“一”中判决上诉人孙镇、姜世为连带赔偿李小山损失12万元，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既然认定上诉人孙镇对事故发生无故意、无重大过失，却判决上诉人孙镇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二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小山答辩称：一、上诉人陈述完全系上诉人的主观推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证人证言明显小于书证的效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推脱应当承担的责任。二、被上诉人户籍为城镇居民身份，仅祖籍在农村。上诉人应提供被上诉人在农村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来推翻被上诉人系城镇居民身份。三、机动车未投保的，由侵权人及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事故是否因被上诉人主观故意撞向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所致，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因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证据除了上诉人的自述以外，其他证据均为间接证据或传来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系出于“不想活了”的因由撞向上诉人孙镇驾驶的车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小山未确保安全通行的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小山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孙镇驾驶无牌车辆上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机动车应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的规定，并且孙镇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观察不够，措施不当，孙镇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的肇事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孙镇与姜世为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过错责任，酌情认定姜世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承担30%的责任，合理合法。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李小山的户籍证明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57元，由上诉人姜世为、孙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阿梅
审 判 员 王衍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