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63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泉，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罗山县，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三河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2月1日被羁押，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雁，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盛勇，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泉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晓昕、周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刁某、被告人甘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苗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甘泉与2016年7月15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十八里店南桥支行等地，在已将其房屋（香河开发区大运河孔雀城二期兴运园201幢9单元101室）过户给他人的情况下，仍与被害人刁某（男，36岁，河南省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骗取购房款人民币130万元。甘泉于2016年12月1日被抓获归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甘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甘泉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甘泉当庭承认合同是苗某拿给自己签的，辩称因为苗某要自己偿还欠款，所以当时签合同是为了能缓一段还苗某的钱，自己计划等过一段有钱了就偿还苗某的钱，然后把合同要回来。签完合同后苗某又拿了一页纸称是漏签了，自己没有看就签字了，后来才知道那是收条，当时不知道苗某已经收了刁某的钱。自己没有收取刁某的钱款，没有诈骗刁某的故意。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甘泉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直接故意，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客观要件，甘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没有产生骗取被害人财物的结果，甘泉没有占有130万元，因此被告人甘泉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被告人甘泉在已将其房屋出售并过户给他人的情况下，又与被害人刁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骗取刁某购房款人民币130万元。被告人甘泉后被抓获归案。
就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被害人刁某2016年9月26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2016年7月初，我准备购买房产，后来通过朋友吴生龙认识了苗某，苗某说他有一处房子要出售，但是这个房子名下是一个叫甘泉的人，这套房是他们共同买的。为了让我打消疑问，苗某还给我提供了一张收条，内容是甘泉和苗某一起购买的房产。7月8日，我和苗某一起查看了坐落于廊坊市香河县香河开发区大运河孔雀城二期兴运园201栋9单元101室的房产。当时苗某用钥匙打开门并让我看了一下房屋的情况，后来通过小区物业了解到苗某要急售这套房的价格和市价差不多。我们回来后苗某说让我赶快准备钱（要全款），随后我们于2016年7月14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吕家营工商银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给苗某账号内付款130万元人民币。我们约定好等我见到房产证的时候再支付尾款100万元人民币。当天晚上我就等着甘泉本人过来签字，但是等了很久甘泉都没有来，后来苗某说甘泉在开会，当天应该不来了，所以苗某就将合同拿走了，说好等他找甘泉签字后再给我合同。7月15日苗某给我发微信说合同已经签完字，后来我与甘泉通话，甘泉说因为他外面欠了70万元，房产证抵押在债主那里，让我先把尾款打给他，他还了钱再给我房产证，我没有同意。当天下午，苗某将收款收条和签了字的买卖合同交给我。后来等了很久都没有任何进展，我通过朋友对购买的房产进行核实，发现该套房屋在2016年6月30日已经过户给一个叫刘某的人。我与刘某联系得知6月30日刘某与甘泉已经办理完过户手续。当时我到香河公安局报案，但是没有受理，今天我就到派出所报案了。我始终没有见过甘泉，只看过苗某给我发过来的一个视频，是当时甘泉在合同上签字的录像。
被害人刁某2017年3月13日在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陈述证明：合同是在2016年7月14日16时左右在十八里店汽配城郑伟的办公室里面签订的，当时郑伟、我还有苗某在场。我和苗某分别在合同上签字，之后我和苗某一起去银行给苗某账上转账130万元。苗某和甘泉通过电话，说甘泉一会儿过来签字。等到晚上六七点钟，甘泉也没有来，我们一起去饭店吃饭接着等，到了晚上甘泉说还在开会，苗某说把合同和收条拿去给甘泉签完第二天给我。甘泉用苗某的手机和我通过电话。7月15日上午10时许，甘泉说合同第八条到第十条太苛刻，能不能改一下，我说可以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对以上条款进行修改，其次甘泉让我尽量再付一些尾款，因为他欠别人近80万元，把房产证抵押给了债主，让我再多付些钱好把房产证赎回来，才可以办理过户，我没有同意，我要求见到房产证原件再付余款。我与甘泉就通过这一次电话。苗某用视频给我发了一个甘泉签合同的视频，是在甘泉的办公室录的，我没有看到他写作废条款。7月15日下午，苗某把合同和收条送到郑伟的办公室，打电话让我去取，我晚上取走的。我拿到合同后发现甘泉写了作废条款，我马上和苗某联系，对方同意签补充协议。7月16日、17日我把补充协议通过微信发给了苗某，之后催过好几次，苗某说甘泉一直在国外。我给甘泉发过很多次短信，甘泉一次都没有回过，还打过很多次电话，他都直接挂掉了。甘泉的电话是133XX****XX、134XXXX****，这两个号我都发过。在我发现房子已经被过户之前，苗某和甘泉一直能联系上。甘泉一直不回我短信，苗某称其在国外，到十月份才能回来办过户。苗某称130万元抵了甘泉欠他的部分债，所以苗某不同意还我130万元。另外还有一点，签合同之前，苗某向我出示过甘泉借他钱的欠条，大概是160万元，还有苗某与甘泉沟通卖房事宜的短信和微信，大意是甘泉让苗某把孔雀城房产卖掉，房款抵甘泉欠苗某的部分债务。2016年8月21日，甘泉与妻子离婚，把燕郊房产转给了妻子，公司的股份和法人转给了丈母娘，我认为他是故意转移资产，这个犯罪目的很明显。
2、证人苗某2016年10月31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甘泉一共欠我300多万元，我找甘泉要钱，后来甘泉就说把廊坊市香河县香河开发区大运河孔雀城二期兴运园201栋9单元101室的房产卖了还我。后来我通过朋友认识了刁某，因为我卖这套房价格比当时市场价格要低，所以刁某就说买这套房。之后就由我一直和刁某联系卖房的事情，刁某没有见过甘泉，签协议时他们也没有见面，但是他们通了电话并视频，合同上签的字是甘泉本人签的。合同是刁某先签的字，后来我找甘泉，他再签的字。合同上注明本合同第八条至第十条作废，这是甘泉和刁某两个人商量完以后，他们同意才加上的。刁某直接将房款打到了我的银行卡内，一共130万元。我没有交给甘泉，因为甘泉欠我钱，当初他委托我买房，就说好房款都给我，现在除了130万人民币，他还欠我160万元人民币。甘泉购买该房产的时候，我出了100万元人民币作为投资，因为我当时已经在这个小区有了一套房，再写我名字就不是首套，所以该处房产的名字只写了甘泉一个人，当时甘泉给我打了一张欠条，我给刁某也看过。我不知道甘泉在2016年6月24日将房产过户到一个叫刘某的人手里，刁某在2016年9月20日联系我时我才知道的。刁某联系过我，后来我说把房款退给他，但是刁某不同意，他就想要房，我也没有办法。
证人苗某2017年3月14日在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证言证明：2015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急用钱，因为甘泉欠我大约290万的债，我就向甘泉提议卖掉涉案房屋，还他欠我的钱。他同意了，委托我找买主。因为这套房子买的时候我也出钱了，因为我在该小区内已经有一套房子，所以房本上没有我的名字，但是我也有主张的权利。甘泉口头上主张我卖，没有给我写书面材料。2016年5月，洁雅地产中介帮我找过一个买家，说能全款买房，5月11日我跟甘泉说了此事，跟他要房本和钥匙，说想带买家去看房，甘泉说他自己找了个买家，出价高一些，准备要收5万订金，让我把我找的买家给拒绝了，当时我就把客户拒绝了。甘泉说了要把这5万先还我，我说这5万我没用，说让买家全款付了再还我钱。之后我就催甘泉的买家交房款，甘泉说这个买家没钱了，交易黄了，所以我就又找中介帮我找买家，我跟甘泉说哪怕卖得低一点，赶紧出手还我钱。2016年7月初我朋友郑伟介绍了刁某，说他想买房。7月11日，我在微信上跟甘泉要钥匙和房本复印件，他说房本抵押了，我就去他家拿了钥匙。这时我就告诉他有人要买房，甘泉同意卖，也没有说有其他人要买房，没有说其他人交定金之类的，如果他跟我说了我肯定要终止和刁某的交易。7月13日我跟甘泉在微信上说让买主先打50万，甘泉说好的。7月14日，刁某给我转了130万，然后我们在汽配城等甘泉来签合同，甘泉在电话里说他来，但是一直在开会，我们等到晚上9点多，他还是没来，我就跟刁某说把合同和130万的收条拿走去找甘泉签，7月15日上午我去甘泉办公室找他，他在合同和收条上都签了字，我当时还拍了个视频，就是甘泉签字的过程，通过微信发给了刁某，因为刁某怕我不去找甘泉，老催我，我就发给他看，现在视频打不开了。签合同的时候甘泉和刁某通过一次电话，因为甘泉想废除合同八至十条，用我的电话给刁某打电话沟通，甘泉说条件太苛刻，刁某在电话里怎么回的我不确定，但是打完电话之后甘泉就在合同后面加了一句废除条款，我又给刁某打电话确认此事，刁某同意废除，但是要签补充条款，我认为只要及时过户就行了，后来刁某要给我发过补充协议。我不停在催甘泉过户房子，他说房本抵押给别人了，我说我拿钱跟他一起去把房本换回来，他又说抵押给的这个人出国旅游一直没回来。到了2016年8月15日，我给甘泉发微信他不回，他的两个电话号码都打不通，发邮件也不回，彻底联系不上了。我还给甘泉的姐姐打电话，她说甘泉去柬埔寨了，后来一直到被抓甘泉也没有跟我联系过。甘泉肯定知道我收刁某130万元了，他在收条上签字了，不收钱能打收条吗？因为他明知欠我多少钱，他在收条签字就意味着这130万的债他不欠我了，卖这个房子收的钱就是抵了他欠我的债，我俩有约定的。
3、收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苗某（身份证号×××）的共同购房资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此款项为甘泉、苗某双方共同购买廊坊市香河县安平孔雀城B区02010901001（2.2期）房屋住宅所有权。收款人：甘泉（身份证号×××）2013.11.07”。
4、廊房权证香A字第XX**号证书复印件，证明了涉案房屋香河开发区大运河孔雀城二期兴运园201幢9单元101室登记日期为2014年1月6日，建筑面积269.4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甘泉。
5、香河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单，证明涉案房屋2016年6月24日产权由甘泉变更为刘某，出证日期为6月30日。
6、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出卖人为甘泉，委托代理人为苗某，买受人为刁某，内容为甘泉以人民币230万元的价格向刁某出售香河开发区大运河孔雀城二期兴运园201幢9单元101室的房屋，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签字人为甘泉、苗某、刁某，甘泉签字上捺有手印。上面加注“本合同第八条至第十条作废”。该合同第八至十条内容为违约责任及赔偿约定。
7、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复印件，证明2016年7月14日刁某向苗某转账人民币130万元。
8、收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刁某交来的购房款壹佰叁拾万元整（通过银行转账），其中含定金伍拾万元整。收款人：甘泉2016年7月14日苗某”。
9、刁某提供的给甘泉发送的手机短信，内容为刁某催促甘泉履行合同及告知其已经查询得知房屋被过户的情况。被告人甘泉当庭辩称自己当时正在柬埔寨，没有收到刁某的短信。
10、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9月26日刁某到公安机关报警。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2月1日被告人甘泉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2、被告人甘泉身份证明，证明了其姓名、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13、被告人甘泉2016年12月2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香河开发区大运河孔雀城二期兴运园201栋9单元101室是我的，当时总房价是220多万元，当时我只有120万人民币，就和苗某借了100万元人民币。2013年11月7日，我给苗某写了一张收条，上面写到“共同购房资金100万元人民币，此款项为甘泉、苗某双方共同购买廊坊市香河县安平孔雀城B区02010901001（2.2期）房屋住宅所有权。”房本上的名字就是我自己。2016年7月份左右，因为我对外欠高利贷急需用钱，所以我就准备卖一处房产，本来我也欠苗某几十万（具体不清楚）。7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苗某找到我说他可以介绍一个支付全款购房的人，当时我告诉他我也联系了一个可以付全款购房的人，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谈过细节。在2016年6月24日我将我在香河开发区大运河孔雀城二期兴运园201栋9单元101室的房产过户给了一个叫刘某的男子。7月14日，我正在海淀西三旗上班，苗某找到我让我在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我只粗略看了一下合同，觉得第八条到第十条不合适，就在合同上写了一条“本合同第八条至第十条作废”，随后我就签了字。除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还有一张收条，内容写有“今收到刁某购房款130万元人民币，其中含定金50万元人民币。”签合同时，我没有告诉苗某该处房产已被我出售过户，苗某没问，我也不说。当时我不知道苗某已收取购房人的房款，当时苗某让我签字我就签字。
被告人甘泉2016年12月2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供述证明：因为我一直欠高利贷和苗某的钱，后来苗某问我能不能把香河开发区大运河孔雀城二期兴运园201栋9单元101室的房产出售，用来偿还我欠苗某的钱，我觉得是个办法就同意了。苗某提出让我委托他出售该房产，我默许了。苗某给我看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上面有委托代理人，我在合同上签了字，也是默许。当时签房屋买卖合同时，房屋已经过户给刘某了，不属于我。当时我没有告诉苗某房屋已经过户给别人，当时我想着苗某没有问，我也就不告诉他了。当时我就想着能拖一下时间，这样苗某也不用催我要钱，没想这么多就签字了。当时苗某让我签收条“收到刁某房款一百三十万”，是我签的字，我就想着能拖时间，我没拿钱跟我也没关系。
被告人甘泉2016年12月3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3年我以个人的名义购买了香河开发区大运河孔雀城二期兴运园201栋9单元101室，当时花了225万，是全款支付的。当时我的钱不够，只有125万，剩下的100万是跟我朋友苗某借的，给苗某打了借条。当时买房是作为投资的，所以我向苗某承诺将来升值后卖掉房子分给他一部分利润。后来我还过苗某20万元，等于还欠他80万元。到了2016年6月份，我因为做生意周转需要，从一个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00万元，后来因为生意不太好，借款还不上了，于是我就想把香河的那套房子卖掉还款。当时正好苗某也说他急需用钱，一直催我还钱，我说没有钱，苗某就建议我把香河的房子卖掉后还他钱，他说他去帮我找买主，我也同意了。后来我自己通过房产经纪人找到一个叫刘某的，走正常手续以245万元的价格将房子卖给了刘某，6月24日给刘某办了过户手续，是在香河房产局办的。拿到房款的当天我就将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还上了，把生意的亏空也补上了，我借亲戚朋友的钱也都还上了，然后就没钱还给苗某了。当时我跟苗某编瞎话说我想找人把房子卖掉，已经收了别人20万元定金，但没有把已经将房子卖掉过户的事情告诉苗某。因为当时我已经没钱还他了。我不好意思跟他说实话。到了7月14日，我在海淀区西三旗上班，苗某来找我说找人把房子卖掉了，拿来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让我签字，房款是230万元，我看了一下合同，看到第八条到第十条说的是违约责任，就是合同履行不了要承担几倍的赔偿，因为我心里清楚合同肯定履行不了，所以就在上面加注“本合同第八条至第十条作废”，然后就签了字，当时苗某问我为什么要免掉这两条，我说几倍的赔偿我承担不了，他也没再说什么。之后苗某是怎么跟买房人谈的、怎么收的钱、收了多少钱我就不清楚了。2016年8月份我去柬埔寨考察，在当地把手机给丢了，等我回北京也一直没有跟苗某联系。知道12月1日晚上我住酒店时警察就来了，将我带到了公安局。
被告人甘泉2016年12月5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内容和12月3日供述一致。
被告人甘泉2016年12月15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内容和12月3日供述一致。之所以明知合同不能实际履行还要在上面签字，是因为碍于面子问题，因为我欠苗某的钱，苗某催得急，我想着这套房产有可能刁某不会这么快就给钱，等过几天我收回生意欠款后就把欠苗某的几十万元还给他，到时候再让他去跟刁某说解除这份合同，所以我在合同上加注“本合同第八条至第十条作废”，就是违约责任作废，结果没想到刁某这么快就把房款打给苗某了。签订合同的时候我没有告诉苗某先不要收房款。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刁某如何支付的房款，后来因为我没有联系苗某，他也没有对我说过。被抓后我才知道刁某给了苗某130万元，具体怎么支付的、在哪儿支付的我不清楚。
14、根据被害人刁某的申请，证人苗某出庭作证。苗某当庭出示了自己手机内同甘泉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提交了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文字版本。从微信内容看，2016年7月11日苗某说“别墅的事是不是先让人家拿些钱把房权证弄回来”，甘泉回应“我在想办法呢，主要是没钱呀。”苗某说“我可以先让他拿些钱”，甘泉回答“可以呀，回去和他聊下”。7月13日苗某说“别墅房产证，我先让他打50万够吧”，甘泉回答“好的，好的”。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现分析如下：
1、被告人甘泉当庭辩解签完合同后苗某又拿了一页纸称是漏签了，自己没有看就签字了，后来才知道那是收条，当时不知道苗某已经收了刁某的钱。从甘泉与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看，甘泉在签订合同前主观是希望苗某收取刁某钱款的。甘泉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对买卖房屋、收取房款这样的重大事项不可能不予以重视，其辩解当时自己没看就签了收条，明显与常理不符。甘泉2016年12月2日在公安机关也明确承认自己知道那是收条并签了字，和证人苗某的证言、被害人刁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并有书证收条予以佐证。因此，综合以上分析，对甘泉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甘泉在收条上签字时对苗某收取了刁某钱款的事实主观上是明知的。
2、甘泉已经将房屋卖给他人并过户完毕，其主观上明知不可能再次将该房屋予以出售，在这种情况下仍然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且在签署合同时也明知苗某已经收取了购房人支付的部分钱款，并在收条上签字确认，可以证明甘泉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甘泉虽然在合同上注明相关违约条款作废，但仍然在合同及收条上签字，因此该加注行为并不能否定其主观上非法占有的故意。
3、甘泉为了偿还自己欠苗某的钱款，由苗某收取钱款用于抵消自己的债务，因此甘泉虽然没有实际拿到刁某支付的房款，但其用该房款抵消债务与自己实际收取房款并无实质区别，都属于非法占有了刁某的钱款。
4、其他证据，本院对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甘泉合同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甘泉在公安机关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有一定的认罪表现，本院对其所犯罪行酌予从轻处罚。对甘泉的当庭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前述对证据的分析，本院不予采纳。甘泉的犯罪所得，依法应予退赔被害人。综上，根据被告人甘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甘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7年11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甘泉退赔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发还被害人刁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清岱
人民陪审员 张 林
人民陪审员 黄士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