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民二初字第846号
原告（反诉被告）：付凌玉，男，汉族，抚松县博瑶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代理人：林自泉，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抚松县兴隆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抚松县兴隆乡。
法定代表人：孙宝伟，系乡长。
被告（反诉原告）：抚松县兴隆乡林场，住所地：吉林省抚松县兴隆乡。
法定代表人：孙某某，系场长。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郭建辉，男，1975年10月12日生，汉族，抚松县兴隆乡政府职员，住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东林街九委三组。
原告（反诉被告）付凌玉诉被告（反诉原告）抚松县兴隆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隆乡政府)、抚松县兴隆乡林场（以下简称兴隆乡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凌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林自泉、被告兴隆乡林场的法定代表人孙某某及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郭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付凌玉诉称：2007年5月1日，同兴隆乡政府签订了《借款协议》。同日，原告又与二被告签订了《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出借给兴隆乡政府人民币118万元，兴隆乡政府以位于兴隆水库上兴隆林场施业区148公顷人工林作为借款抵押，如被告不能按约定清偿借款，以该林地承包权抵顶借款。《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约定，二被告将位于兴隆水库上兴隆林场施业区148公顷人工林承包给原告，期限自2007年5月1日起至2057年5月1日止，承包费为118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借给兴隆乡政府现金89万元并给付价值25万元的辽BDN7**丰田锐志轿车一辆，剩余4万元借款原告支付给兴隆乡林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二被告实际只交付了142公顷的林地。2012年末，因修建高速公路，原告承包管护的一部分人工林被征占，征地单位已经给付二被告林地补偿款1,131,750.00元。按照《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的约定，二被告应给付原告林地补偿款646,151.00元。原告与二被告协商给付林地补偿款问题，因二被告方领导更换致使双方之间的补偿款问题一直未予解决。现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的约定，给付原告补偿款646,151.00元。
被告兴隆乡政府答辩并反诉称：一、2007年5月1日，与付凌玉签订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约定“将兴隆乡林场的部分人工林进行对外公开、有偿、竞价承包”，同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如兴隆乡政府不能按时还款，以兴隆施业区人工林148公顷承包权抵顶此项借款”。借款协议违背了“对外公开、有偿、竞价”原则，且人工林属兴隆乡林场的集体资产，不能由兴隆乡政府用来抵顶欠款，该行为不合法应为无效。二、《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指付凌玉）一次性给付甲方（指兴隆乡政府）总承包款118万元”，在约定的期限内付凌玉仅于2008年3月6日支付了承包款10万元，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侵犯了兴隆乡政府及兴隆乡林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该合同；三、2007年5月1日，兴隆乡政府与付凌玉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07年5月1日到2008年5月1日。如兴隆乡不能按期还款，兴隆乡政府以兴隆施业区人工林148公顷承包权抵顶此借款”，该条款明确了2008年5月1日是借款偿还日，不能偿还才有148公顷林地抵顶，而兴隆乡政府与付凌玉于借款协议签订的当日即签订了《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该合同书与借款协议意思表示相悖，应视为无效合同予以解除；四、兴隆乡林场系集体组织，其林地的对外发包等重大事项应召开林场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未召开过此类会议，也示履行公开竞价程序，属程序违法所签订合同无效，应予以解除。综上，兴隆乡政府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解除《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要求付凌玉向兴隆乡人民政府交还148公顷林地及该林地林木承包管护权。
被告兴隆乡林场答辩并反诉称：2007年5月1日，付凌玉与兴隆乡政府签订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属无效合同，理由如下：一、该合同书甲方为兴隆乡政府，乙方为付凌玉，而合同约定标的物即148公顷林地属兴隆乡林场。兴隆乡林场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不是合同主体，该合同已严重侵犯了兴隆乡林场全体职工利益，且已造成职工上访，属无效合同应予以解除；二、兴隆乡林场系集体组织，其林地的对外发包等重大事项应召开林场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未召开过此类会议，也示履行公开竞价程序，属程序违法所签订合同无效，应予以解除；三、本案诉讼后，经查验账目，兴隆乡林场从未收到付凌玉有关《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的承包款，该合同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应予以解除。综上，兴隆乡林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解除2007年5月1日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要求付凌玉向兴隆乡林场交还148公顷林地及该林地林木承包管护权。
反诉被告付凌玉答辩称：一、《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予以遵守。2007年5月1日，付凌玉与兴隆乡政府、兴隆乡林场签订了《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双方约定兴隆乡政府、兴隆乡林场将148公顷林地及地上部分人工林承包给原告经营，期限自2007年5月1日至2057年5月1日止，承包费为118万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承包面积实为142公顷。在这142公顷范围内，被告还单方将部分林地承包给案外人石某某，原告实际承包面积尚不足142公顷。为了保障付凌玉的合法权益，付凌玉又同兴隆乡政府签订了《借款协议》，目的是如果《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履行不利，付凌玉交纳的承包费可以以借款的名义返还。签订时《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有时任兴隆乡政府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亦有时任兴隆乡林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在合同签订之前，承包价格经过白山市有关部门的评估，也经过兴隆乡政府以及乡党委会的批准。2014年，付凌玉对外出租所承包管护的林地时，兴隆乡政府及兴隆乡林场亦签章确认，认可付凌玉对诉争林地的承包权；二、诉争的部分林地被征用，兴隆乡政府及兴隆乡林场应按约定给付补偿款646,151.00元。具体包括：1、林地补偿款180,349.00元。根据《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第二条第4项规定，双方按照5：5比例分成，即360,698.00元×50%；2、幼树补偿款56,371.00元。根据《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第三条（二）第8项，均归付凌玉所有；3、林木补偿款138,908.00元。根据《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第二条第3项，双方按照2：8比例分成，原告分得80%，即173,635.00元×80%；4、安置补助费270,523.00元。根据《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第二条第4项规定，双方按照5：5比例分成，即541,046.00元×50%。以上共计646,151.00元。
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1日,兴隆乡政府与付凌玉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载明“经乡政府与付凌玉协商，兴隆乡政府用水库上兴隆施业区人工林148公顷，抵押借款壹佰壹拾捌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2007年5月1日到2008年5月1日。如兴隆乡政府不能按期还款，兴隆乡政府以兴隆施业区人工林148公顷承包权抵顶此借款，具体事宜以人工林承包合同为准”。同日，兴隆乡政府与付凌玉签订了《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约定兴隆乡政府将兴隆水库上兴隆林场施业区148公顷的林地发包给付凌玉承包管护，承包期限为2007年5月1日至2057年5月1日，承包费用为118万元。合同的第三条第二款第7项约定“林地所有权归甲方（指兴隆乡政府）所有，乙方（指付凌玉）在承包期内具有林地的使用权、承包权，林地使用权可以转让和继承”、第8项约定“在甲方的指导和允许下，可以在承包区域中的宜林地进行造林和实行林药间作。乙方造林归乙方所有，乙方发展的林药项目的收入归乙方所有，但发展的项目所需资金归乙方自行解决”。付凌玉与兴隆乡政府分别持有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内容基本相关，但付凌玉所持有的合同的第二条内容为“……3、在承包期内甲乙双方在每次林木采伐时，应扣除前期一切费用，纯收入按二八分成，即甲方得二成，乙方得八成；4、如国家征用林地，补偿款甲方和乙方分成比例，按5：5分成”。兴隆乡政府持有的合同的第二条内容为“……3、在承包期内甲乙双方在每次林木采伐时（包括移山参销售），应扣除前期一切费用，纯收入按二八分成，即甲方得二成，乙方得八成，如遇国家征用按5：5分成，参后地造林归乙方”。双方所持有的合同书除上述不同外，付凌玉所持有的合同书上尚加盖有兴隆乡林场的公章及时任兴隆乡林场场长高某某的签字。协议签订后，付凌玉于2008年1月25日支付给兴隆乡政府49万元、3月6日支付10万元、11月25日支付10万元、2009年3月19日支付20万元，总计支付89万元。兴隆乡政府为上述四笔款项出具的票据中仅有2008年3月6日的为收人工林承包款，其余三份均为借据。2007年9月10日，付凌玉与兴隆乡政府签订《兴隆乡水库危库改造协议书》，约定兴隆乡政府将水库危库发行项目工程交付给付凌玉施工，付凌玉投入给兴隆乡政府价值为25万元的交通工具一台（车牌号为：辽BDN7**丰田锐志轿车），待工程款到位后，兴隆乡政府将收购付凌玉所投入的轿车。2007年，吉林省林业调查规划院为营城子至松江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编制了《营城子至松江河高速公路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2008年11月4日，吉林省林业调查规划院制作了《征占林地砍伐林木调查设计资料》一份。2008年11月18日，因营城子至松江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需要，由抚松县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与兴隆乡林场签订了《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对兴隆乡林场的部分林地进行了征用。被征用的林地中包括兴隆乡林场发包给付凌玉的林地的一部分。付凌玉所承包管护的林地被部分征用后，总计获得补偿款1,131,750.00元，其中林地补偿为360,698.00元、幼树补偿为56,371.00元、林木补偿为173,635.00元、安置补偿费为541,046.00元。2014年5月27日，付凌玉与兴隆乡林场及案外人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签订《林地租赁合同》，约定付凌玉将其承包管护的兴隆乡林场施业区内的林地2130亩租赁给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用于苗圃经营，租赁期限为15年，租赁费用为每亩每年80.00元。兴隆乡林场同意双方之间的租赁行为，在该合同上作为丙方加盖了公章，并由时任兴隆乡林场场长孙某某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14年6月18日，付凌玉与案外人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再次签订了《林地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与5月27日双方所签订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仅是在合同中加盖了兴隆乡政府的公章，在签章处记录“抚松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对本合同的签订进行鉴证。抚松县兴隆乡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确认付凌玉拥有本合同涉及林地之土地承包经营权，知悉并同意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事宜，确认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上述流转放弃行使优先权”。庭审中，兴隆乡政府提供了2015年11月19日中共抚松县兴隆乡纪律检查委员会与原兴隆乡林场场长高某某的兴隆乡纪检谈话笔录一份，该笔录中高某某称其于2006年至2011年11月曾任兴隆乡林场场长，《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是兴隆乡政府与付凌玉所签订的，兴隆乡林场对兴隆水库处林地对外承包一事并不知情，只是在高速公路补偿之后，兴隆乡林场才在合同复印件上加盖的公章。质证时，付凌玉对高某某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2015年11月12日，本院依据付凌玉的申请对兴隆乡政府原乡长、原乡党委书记赵某某进行了询问。赵某某述称“我曾于2006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在兴隆乡政府任乡长及乡党委书记，到兴隆乡工作之后为了响应抚松县委、县政府的招商引资决策，兴隆乡政府决定开发兴隆水库及兴隆假日酒店旅游项目。经相关人员招商，付凌玉打算投资进行该项目的建设，因兴建假日酒店需要有一块旅游用地，所以付凌玉打算承包一块林地进行旅游开发。兴隆乡政府与付凌玉进行了洽谈，并委托了有资质的部门进行了承包费的评估，经评估确定林地每公顷50年的承包费为8千元。因为当时兴隆乡的林地没有人愿意承包，所以没有经过公开招标程序，但将林地发包给付凌玉的事是经过兴隆乡党委会集体研究决定的。2007年5月1日，在兴隆乡政府的参与下付凌玉与乡政府下属林场签订了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兴隆乡政府及兴隆乡林场都在合同上盖章，我和当时林场的法定代表人高某某都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约定付凌玉承包的林地面积为148公顷，承包费总计118万元。在合同签订后，付凌玉分几次交纳了承包费，承包费分别交给了兴隆乡政府和兴隆乡林场。兴隆乡林场收取承包费4万元，其余的承包费都交给兴隆乡政府了，付凌玉还交给乡政府一台丰田牌汽车用以抵顶承包费25万元，其余的交纳的都是现金。付凌玉交给乡政府的车辆牌号为辽BDN7**，乡政府接收该车后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据我所知该车辆现在仍由兴隆乡人民政府使用。乡政府收取了剩余的89万元承包费，都用于乡村道路改造了。付凌玉为了开发旅游项目确实须要承包这块林地，但如果旅游项目开发的不顺利，付凌玉所承包的林地就没有意义，该林地没有相关效益。所以当时为了保险起见，双方还约定如果项目开发不了，这林地的承包费可以作为乡政府的借款向其返还。双方实际就是要就林地承包事宜进行的洽谈，付凌玉也是想承包该林地，但他怕个人受到损失所以要求乡政府与他签订了借款协议。”
另查明，兴隆乡林场系兴隆乡政府的下属企业，本案涉诉林地包含在兴隆乡林场的林权范围内。涉诉林地被部分征用后，补偿款全部由兴隆乡林场收取。兴隆乡政府及兴隆乡林场在反诉请求中均既要求确认《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无效，又要求解除该合同，在法庭向其释明二者诉求矛盾后，二单位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
上述事实，有付凌玉提供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借款协议、借据三份、收据一份、兴隆乡水库危库改造协议书一份、兴隆乡林场征占用林地砍伐林地补偿费用计算表、2014年5月27日、6月18日林地租赁合同各一份，兴隆乡政府提供的兴隆乡纪委副书记陈同柱与原兴隆乡林场场长高某某的谈话笔录、人工林管护合同、兴隆乡林场集体林权证、关于营松高速抚松段部分使用林地地块情况的更正说明、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征占林地砍伐林木调查设计资料、借据三份、收据一份、证人苏月涛的证言，本院对赵某某的询问笔录及到庭的当事人、代理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兴隆乡政府提供的2008年4月23日兴隆乡党委会会议记录一份，因付凌玉在质证时有异议，且兴隆乡政府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兴隆乡政府提供的兴隆乡林场会计档案复印件八份（56页），因付凌玉在质证时对该组证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付凌玉与兴隆乡政府向本院提交的两份《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虽不一致，但两份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且均有发包方兴隆乡政府及承包方付凌玉的签章。上述两份合同中，付凌玉所提交的合同不仅加盖了兴隆乡政府的公章，而且还有林地发包方兴隆乡林场的签章，因此应以付凌玉所提供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内容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反诉原告兴隆乡人民政府及兴隆乡林场均请求确认与付凌玉所签订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无效，但二反诉原告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在该合同书签订时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的情形。庭审中，二反诉原告虽主张兴隆乡林场对林地发包一事并不知情，但付凌玉所提交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不仅有兴隆乡林场的盖章，还有时任林场场长高某某的签字确认，这足以说明兴隆乡林场对兴隆乡政府发包林地是认可的。无论该合同书上兴隆乡林场的签章是否为嗣后加盖，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另外，2014年付凌玉将涉诉林地租赁给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时，兴隆乡政府与兴隆乡林场均在林地租赁合同上签章确认付凌玉对涉诉林地拥有承包管护的权力。付凌玉于2007年即承包了涉诉林地，而该林地被部分征用是在2008年11月，付凌玉的承包时间明显早于林地被征用时间，故该林地承包行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兴隆乡林场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其对外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其在发包林地时是否召开内部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大会以及是否进行了公开竞价程序，均不影响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付凌玉与兴隆乡政府及兴隆乡林场所签订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合同的第二条约定“……4、如国家征用林地，补偿款甲方和乙方分成比例，按5：5分成”，该条款并未明确补偿款的具体内容，按双方约定所得的全部补偿款均应五五分成。现实生活中，林地被征占后所获补偿款主要分为林木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林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其中林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并非针对被征用土地的承包人个人，而是对被征用土地的集体及其成员的一种补偿，兴隆乡政府及兴隆乡林场均无权对上述两项补偿款私自进行处理，故《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的第二条第4项部分无效。综上，本院确认付凌玉与兴隆乡政府、兴隆乡林场签订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的第二条第4项部分无效，除此以外兴隆乡政府、兴隆乡林场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付凌玉是否交纳了林地承包费的问题。付凌玉称因兴建假日酒店需要有一块旅游用地，所以承包了本案涉诉林地，与兴隆乡政府签订借款协议，目的是如假日酒店旅游项目未能顺利进行，可将林地承包费以借款的形式要求兴隆乡政府返还。上述主张有时任兴隆乡政府乡长及乡党委书记赵某某的陈述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及《借款协议》签订后，付凌玉先后向兴隆乡人民政府支付了现金89万元并给付了价值25万元的轿车一辆，价款总计为114万元。《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约定的林地承包费用为118万，而付凌玉已支付114万元，已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虽然兴隆乡政府所出具的四份票据中有三份名头为借据，但兴隆乡政府至今并未偿还上述借款，无论兴隆乡政府以何种名义为付凌玉出具票据，均无法辩驳付凌玉已交纳了上述款项这一事实。因兴隆乡林场系兴隆乡政府的下属企业，其受兴隆乡政府的直接领导，故付凌玉向兴隆乡政府交纳林地承包费亦应视作兴隆乡林场已收取。庭审中，付凌玉虽主张其除支付给兴隆乡政府114万元外，还向兴隆乡林场支付了4万元承包费，在兴隆乡政府原乡长赵某某的陈述中亦对此事予以认可，但兴隆乡林场对此予以否认，且付凌玉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付凌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兴隆乡政府及兴隆乡林场在本案中并未要求付凌玉支付该部分林地承包费，故本院对此不予评述，兴隆乡林场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付凌玉要求兴隆乡政府及兴隆乡林场向其支付补偿费646,151.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支付的问题。本院虽确认付凌玉与兴隆乡政府、兴隆乡林场签订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的第二条第4项部分无效，但双方仍应按该条款中有效的部分来进行征地补偿款的分割。本案涉诉林地被部分征用后，获得补偿款1,131,750.00元，其中林地补偿为360,698.00元、幼树补偿为56,371.00元、林木补偿为173,635.00元、安置补偿费为541,046.00元。庭审中付凌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幼树系其承包林地后所栽种，故该部分补偿款应与林木补偿款共同由付凌玉与林地发包方按双方约定进行分割。付凌玉虽主张林木补偿款应按合同第二条第3项的约定2：8比例分成其应分得80%，但该条款所约定的内容是林木采伐时的利润分配方式，而非林地被征用时补偿款的分配方式。根据双方约定如遇国家征用林地补偿款按5：5的比例由双方分配，即付凌玉应得林木及幼树补偿款为115,003.00元[（173,635.00元+541,046.00元）÷2]。补偿款中的安置补偿费是安置被征地单位因征地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补助费用。本案中，付凌玉虽自兴隆乡林场承包了涉诉林地，但其并非以被征用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并取得生活来源的人口，并非是安置补偿的对象，故其不应分得安置补偿费。关于付凌玉能否获得林地补偿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林地补偿费的补偿对象是涉诉林地的经营单位即兴隆乡林场的全体成员，付凌玉自兴隆乡林场承包林地后，其拥有的主要权利义务仅是对所承包林地进行经营管护，其所拥有的经营使用权是片面的，故林地被征收后其不应分得林地补偿费。综上，本院对付凌玉的诉讼请求中不超过115,003.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因林地补偿款现仍由兴隆乡林场保管，故应由兴隆乡林场承担给付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付凌玉与被告（反诉原告）抚松县兴隆乡人民政府、抚松县兴隆乡林场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人工林承包管护合同书》的第二条第4项部分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抚松县兴隆乡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付凌玉林木及幼树补偿款115,003.00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付凌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抚松县兴隆乡人民政府的其他反诉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抚松县兴隆乡林场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13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付凌玉承担4,10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抚松县兴隆乡林场承担1,02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抚松县兴隆乡人民政府承担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抚松县兴隆乡林场承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伊海波
审判员 刘静维
审判员 丁永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尤智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