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再终字第0006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高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晋陵中路***号南方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钱忠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伯俊，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毕章，北京康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号福中高科技产业园*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宗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车捷，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少伟，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岩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丙2号天元港中心（A区）**层26B05。
法定代表人：王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寒，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江苏高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成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福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中公司）、原审第三人岩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苏商终字第02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苏审三商监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成公司委托代理人俞伯俊、高毕章，福中公司委托代理人车捷、郭少伟，岩石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3日，高成公司起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称：2005年7月，福中公司（原名为南京福中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2月变更为福中公司）与国浩公司联合竞买取得南京市玄武区顾家营三个地块（以下简称顾家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福中公司与国浩公司就该地块的开发共同出资成立了南京新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浩宁公司）及南京新浩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浩玄公司）两项目公司，福中公司在该两项目公司中分别占1%的股权。2010年12月31日，福中公司与第三人岩石公司签订《南京顾家营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南京顾家营项目三个地块中的全部权益，及其在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两项目公司中各1%的股权作价3.7亿元转让给岩石公司。2011年3月，福中公司与岩石公司又就此签订了《南京顾家营项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岩石公司依据前述协议支付给福中公司的款项共6500万元实际均由高成公司支付。后高成公司与福中公司、岩石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签订《南京顾家营项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福中公司与岩石公司均确认高成公司与岩石公司共同作为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的乙方，共同收购福中公司在顾家营项目三个地块中的全部权益及其在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的股权，并约定如因福中公司原因导致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能履行的，则福中公司所收取的6500万元款项应退还高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签订后，高成公司与福中公司就协议的履行进行多次洽谈，直至起诉前，福中公司仍与高成公司就项目推进及协议履行的细节进行商谈，但福中公司实际已于2011年11月将其在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南京嘉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丰公司）。福中公司在其与高成公司及岩石公司之间的相关协议仍然存续的情况下，单方将其在项目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其在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后，隐瞒事实真相，仍与高成公司洽谈，意图进一步骗取高成公司的款项，构成合同欺诈。综上，请求判令：1.解除高成公司与福中公司及岩石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2.福中公司返还高成公司已付款项6500万元；3.福中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审理中，高成公司称，由于福中公司违约，导致高成公司发生已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因委托相关设计单位对顾家营地产项目进行设计，所发生的设计费用损失及未能开发项目地块，造成高成公司巨额预期利益损失，故增加诉讼请求如下：1.福中公司支付自收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2年5月15日止为7817625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福中公司承担高成公司的设计费损失403万元；3.福中公司赔偿高成公司部分预期利益损失5000万元；4.福中公司承担因增加诉讼请求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
福中公司辩称：1.高成公司无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高成公司与岩石公司共同作为股权转让系列协议中的“乙方”，“乙方”的合同权利应由岩石公司与高成公司共同行使，高成公司无权单方要求解除股权转让系列协议。2.高成公司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福中公司及嘉丰公司多次致函高成公司与岩石公司，明确表示福中公司对合同标的有实际控制与处分权。嘉丰公司股东承诺，在高成公司与岩石公司履行股权转让系列协议的前提下，愿意无条件将嘉丰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岩石公司。因此，虽然福中公司已将其在新浩宁公司和新浩玄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但高成公司与岩石公司在股权转让系列协议项下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3.高成公司延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其无权要求福中公司返还已付款项6500万元。4.高成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给福中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其应赔偿福中公司包括可得利益在内的全部经济损失，对此福中公司保留相应的追索权利。综上，请求驳回高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岩石公司述称：1.岩石公司作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2.高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没有理由。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既无法定也无约定的解除情形出现，合同不应解除。3.高成公司未在2011年4月2日支付1.55亿元构成违约。4.如高成公司解除合同，会导致系列纠纷的发生，最终高成公司将承担违约的全部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高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7月13日，福中公司与国浩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出让人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宁国土资让合（2005）1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位于南京市玄武区顾家营的宗地，地块编号为NO.2005G36，用地总面积424537.6平方米，其中城市道路及绿化用地面积85536.0平方米，配套教育用地43000.0平方米，实际出让面积为296001.6平方米。土地成交价款总额为人民币6.5亿元。
2005年8月11日，国浩公司、福中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新浩宁公司，注册资本为1192万美元，其中国浩公司出资1180.08万美元，福中公司出资11.92万美元。2005年8月19日，国浩公司与福中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新浩玄公司，注册资本1192万美元，其中，国浩公司出资1180.08万美元，福中公司出资11.92万美元。
2009年12月8日，NO.2005G36地块交付国浩公司与福中公司，土地出让年限自2009年12月8日起算。
2010年11月23日，岩石公司通过竞拍的形式，以23亿元的成交总价，取得国浩公司与福中公司分别所对应的在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的所有股权及股权所对应的全部顾家营地块及该地块的全部权益。
2010年11月30日，福中公司（甲方）、岩石公司（乙方）与江苏东南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拍卖公司）（丙方）签订南京顾家营项目股权转让三方协议，约定交易标的为甲方合法持有的顾家营地块所有的权益。本次交易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三方约定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后，乙方付甲方定金6000万元，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由甲方推荐银行、以丙方名义在银行设三方共管账户，签署资金共管协议，对资金共管事宜进行约定。
2010年12月24日，岩石公司（甲方）与高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的两大股东国浩公司、福中公司正式委托东南拍卖公司将其在项目公司中100%的股权及项目公司的全部权益进行拍卖。甲方于2010年11月23日，通过竞拍获得了项目的权益，拍卖成功后于11月24日与国浩公司正式签订了南京顾家营地块合作框架协议，并于11月30日与福中公司、东南拍卖公司正式签订了福中、岩石、东南拍卖公司股权转让三方协议。甲乙双方确认在甲方成功拍卖标的基础上，各出资13亿元人民币完成对南京顾家营项目的全部权益的收购。乙方认可甲方与国浩公司和福中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基本内容。协议还对双方合作条件作了约定。
2010年12月31日，福中公司（甲方）与岩石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交易标的为：甲方合法持有的项目公司（即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下同）的1%股权及所对应的本地块（即NO.2005G36地块，下同）1%权益。乙方承诺以3.7亿元价格收购甲方1%股权及所对应的本地块全部权益。交易价格：乙方收购甲方合法持有的项目公司的1%股权及所对应的本地块1%权益的总对价为3.7亿元。同时，双方共同签署《资金共管协议》，并设立由甲方指定银行、以乙方名义开设账户的银行共管账户，按照约定对本协议所涉资金进行共管。乙方将交易价款余款3.1亿元汇入共管账户后，甲方保证配合乙方与国浩公司共同将01号、02号、03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权人更名为新浩宁公司。并办理股权变更的批准及工商登记手续。双方还约定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公司收购国浩公司股权无论成功与否，均不得影响本协议的履行。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
2011年1月4日，高成公司委托高成投资集团公司向福中公司支付6000万元。
同日，岩石公司（甲方）、福中公司（乙方）、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丙方）签订资金监管协议。
2011年1月5日，岩石公司（甲方）与高成公司（乙方）签订岩石公司、高成公司合作补充协议，对向福中公司支付的资金操作程序作了约定。2011年3月10日，高成公司向福中公司支付500万元。
2011年3月14日，福中公司（甲方）与岩石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将岩石公司的付款期限延迟于2011年3月25日前，乙方自愿一次性额外补偿甲方人民币500万元整。
2011年4月2日，福中公司（甲方）、岩石公司及高成公司（共同的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约定：鉴于乙方岩石公司申请其合作方高成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及本协议中与其组成共同的乙方，甲方对此予以确认。协议补充约定：乙方最迟于2011年4月2日将交易价款余款3.1亿元人民币或等值美元的50%之款项（即1.55亿元人民币或等值美元）汇入共管账户。甲方保证配合乙方与国浩公司共同将01号、02号、03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权人更名为新浩宁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到项目公司前二日内，乙方将交易价款余款3.1亿元人民币或等值美元的另50%之款项（即1.55亿元人民币或等值美元）也须汇入共管账户。至此，乙方将交易价款余款3.1亿元人民币或等值美元已全部汇入共管账户后二日内，双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到项目公司之手续。经甲方与乙方中的双方一致同意，共同与监管银行签订补充协议，就增加高成公司作为监管协议的乙方中的一方以及监管资金退还等内容作出约定，共同申请向银行增加监管账户之乙方中的高成公司提供人名章一枚，作为监管账户预留印鉴章，未经甲方及乙方中的双方一致同意并向银行提供书面申请，不得变更印鉴。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本补充协议中约定共同监管资金，以及此前甲方所收取的首期6000万元资金、500万元逾期补偿款，均由乙方中的高成公司支付。如乙方中的双方违约，则甲方已收款项不予退还。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政府收回土地、不可抗力及甲方因素造成股权转让未能实现，则甲方已收款项退还乙方中的高成公司。
同日，岩石公司及高成公司作为甲方与福中公司（乙方）、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丙方）签订资金监管补充协议，该协议的丙方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未签字盖章。
2011年5月23日，岩石公司致函高成公司，要求高成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前履行高成公司与岩石公司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义务。
2011年5月30日，高成公司回函岩石公司，要求提供顾家营项目合法有效的拍卖资料，协调与国浩公司的关系，签署《境外收购协议》，否则仅就福中公司1%的权益收购毫无意义和无法执行。
2011年6月18日，福中公司向岩石公司、高成公司发函，要求岩石公司、高成公司于2011年6月26日前积极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否则，应于2011年4月2日起按3.1亿元的日万分之五承担逾期违约金，并不予退还已收款项，并要求岩石公司、高成公司承担因违约而导致的无法对顾家营地块进行开发造成的损失。
2011年7月17日，高成公司函告福中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宗义，载明在股权转让系列协议签订后，由于福中公司就资金共管及释放等事项提出了新的要求等原因，有关转让事项一直未能继续，在此期间，国家对房地产的调控和监管进一步加大，福中公司及国浩公司名下顾家营项目地块由于长达六年多仍未开发，已严重违反国家关于房地产开发的法律规定，面临着严峻的政策和法律风险。且因福中公司与国浩公司仍存在重大争议，亦导致其拟受让的权益处于事实上的不确定状态及争议之中，故要求福中公司接函后3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回复及保证，并积极推进计划进行。逾期其将终止福中公司与高成公司关于顾家营项目地块及股权转让的协议。
同日，高成公司向岩石公司发出催告函，载明因岩石公司未能提供其要求提供的资料，且国浩公司境外收购无进展，其承担着已支付的6500万元资金压力，要求岩石公司尽快受让国浩公司的股权，如10日内未能完整受让，高成公司将终止该项受让计划，已筹集的资金将另作他用，并要求收回已支付的6500万元资金。
2011年7月20日，福中公司复函高成公司，要求高成公司于近期立即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和法律后果由高成公司承担。
2012年3月21日，福中公司将其在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的1%的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福中公司与嘉丰公司共同或福中公司单方先后于2012年5月9日、2012年5月11日、2012年5月28日三次向岩石公司、高成公司发出声明或通知，载明将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系为了避免土地被政府收回减少损失，且更好地推进顾家营地块开发进程，嘉丰公司的成立也有利于更好地履行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系列协议。福中公司对合同标的有实际控制权，其愿意将股权转让价款3.7亿元降至3亿元。嘉丰公司的股东承诺在高成公司2012年5月31日前按股权转让系列协议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将嘉丰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高成公司，愿意配合完成所有股权转让手续，否则已收取的付款6000万元和违约金500万元不予退回，并保留追究高成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等。一审审理中，嘉丰公司股东袁琳森、张延春到一审法院表示，2012年5月9日的郑重声明、2012年5月11日的承诺及敦促函，是嘉丰公司与福中公司共同向岩石公司与高成公司发出。如果高成公司与岩石公司履行案涉股权转让系列协议，嘉丰公司会配合将股权转回，原股权转让协议仍可履行。
一审审理中，2012年8月17日，案涉NO.2005G36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新浩宁公司名下。
一审还查明：2006年9月5日，国浩公司向中国贸仲会提交申请，就其与福中公司于2005年7月30日签订的《合资建立新浩玄公司的合同》（以下简称国浩、福中合资建立新浩玄公司合同）项下的纠纷提起仲裁，请求：1.福中公司履行国浩、福中合资建立新浩玄公司约定的义务，按照南京市有关部门的行文要求，立即签署《关于申请变更NO.2005G36地块受让人的报告》等文件，将相关地块的受让人变更到新浩玄公司名下，由该合营公司开发建设；2.福中公司赔偿由于其违约行为给国浩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00万元。中国贸仲会仲裁庭认为，国浩公司《关于申请变更NO.2005G36地块受让人的报告》中含有将面积为142253平方米的01号地块变更至新浩玄公司名下的内容，而国浩、福中合资建立新浩玄公司合同约定新浩玄公司负责开发建设的项目实际出让土地面积为49333.6平方米、建筑面积为57442.2平方米，由于01号地块的面积大大多于合同约定的新浩玄公司负责开发建设的土地面积，也超出了南京市玄武区商务局批准的内容，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基于此，对上述国浩公司关于违约损失赔偿的请求也不予支持。中国贸仲会于2007年6月25日作出（200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309号裁决，裁决：驳回国浩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对国浩公司另案提起的要求福中公司履行国浩、福中合资建立新浩宁公司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按照南京市有关部门的行文要求，立即签署《关于申请变更NO.2005G36地块受让人的报告》等文件，将相关地块的受让人变更到新浩宁公司名下，由新浩宁公司开发建设，福中公司赔偿由于违约给国浩公司造成的损失500万元，中国贸仲会同时裁决驳回国浩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
2009年9月1日，国浩公司对福中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分割南京市玄武区顾家营NO.2005G36地块；2.具体分割方式为：折价分割，该土地经评估后，由国浩公司、福中公司中的一方单独拥有并折价补偿另一方；3.由国浩公司获得土地，同时国浩公司按评估价值及共有比例折价补偿福中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1.国浩公司与福中公司所签署的联合竞买协议合法有效；2.国浩公司与福中公司在联合竞买协议、两份合资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合法有效；3.本案属于双方约定的仲裁事项范围。涉案讼争的标的顾家营地块系双方根据联合竞买协议获得，该标的物能否分割以及如何分割等问题均应受联合竞买协议约束，亦应受联合竞买协议的仲裁条款的约束。故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7日作出（2009）苏民三初字第005-1号民事裁定，驳回国浩公司对福中公司的起诉。国浩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0年6月10日作出（2010）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未将高成公司加入监管方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高成公司的有关函件内容表明，高成公司未付款系与岩石公司未能顺利收购国浩公司在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的股权有关。因此，对高成公司主张其未付款系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不予采纳。福中公司为了避免土地使用权因长期闲置可能被政府收回的风险，将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诉讼中，福中公司表示可以让嘉丰公司退出，嘉丰公司亦至一审法院表明其可将股权退回福中公司或直接转让给高成公司和岩石公司。故福中公司将股权转让至嘉丰公司并不当然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和高成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福中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高成公司单方以福中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江苏省南京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宁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529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成公司负担。
高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资金监管补充协议及相关事实均表明高成公司作为共管一方，参与对3.1亿元资金的监管，高成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判决认定高成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高成公司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错误。2.福中公司在股权转让系列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未以任何方式告知高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其不再持有合同标的物即项目公司股权和项目地块权益，股权转让系列协议的履行已无可能，福中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认定福中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不违反股权转让系列协议，高成公司合同目的仍可实现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系列协议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系列协议的实质是转让土地使用权，福中公司非法转让顾家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以下简称《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违反了土地出让合同关于首次转让时应做到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且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的规定，股权转让系列协议属于无效合同。4.福中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依法撤销股权转让系列协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高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由福中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福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驳回高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岩石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另查明：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第7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为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之补充，与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2011年5月30日，高成公司复函岩石公司称：（1）涉及福中公司及国浩公司两家转让主体的关系协调及相关协议的签订问题，尤其是与国浩公司的转让协议的签订事项，一直未能有效推进，而如果国浩公司的转让无法达成，即使与福中公司约定转让，也是完全背离合作目标的，在此情况下与福中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也将根本失去意义，而无法执行；（2）为体现合作诚意，促进合作成功，高成公司支付人民币6500万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上述重大关节仍不能解决，则合作所指向的标的将面临越来越大的政策风险，如出现政府收回土地等风险情形，将使得高成公司面临资金收回的重大风险；（3）需要声明的是，如果国浩公司的收购无法达成，则仅就福中公司1%权益予以收购是毫无意义和无法执行的，也是完全违背合作的基本目标的。如出现此情形或合作事项无法推进甚或终止的责任，均应由岩石公司承担。3.高成公司二审中陈述：“我们与岩石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协议是全盘收购顾家营地块土地使用权，但事后发现这是陷阱，99%的持有方不积极，1%的持有方非常积极，我们要付3.7亿，我们担心被骗，从逻辑上说，主观上有不安，怕款项被非法侵吞，但与不付款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如果打到共管账户是安全的我们也可以付款。我们为这个地块总共打算拿23亿，我们关心的是总代价是多少，由于99%拿不下来，1%就像一个陷阱。”
本院二审认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未为高成公司的付款设置前提条件。高成公司未付款的实质原因并非是账户问题，而是其收购国浩公司99%的股权无法推进。福中公司和嘉丰公司多次向一审法院表明嘉丰公司可将股权退回福中公司或直接转让给高成公司和岩石公司，高成公司和岩石公司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福中公司将其股权转让至嘉丰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案涉协议标的为股权，而非土地使用权。土地有无在法定期间内投资开发，土地使用权是否会被政府收回只会造成协议履行中的障碍，或履行不能，而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70529元，由高成公司负担。
高成公司向本院申诉称：1.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际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下简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不得转让”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逃避国家土地增值税，损害国家利益，应确认无效；2.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均为中外合资企业，福中公司与岩石公司之间系列转让协议至今未取得合营另一方同意的书面文件，没有报审批机构批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未生效，一、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显属不当；3.因该案性质及效力与申诉人起诉主张不一致，原审法院未对高成公司进行释明并告知变更诉讼请求，即驳回高成公司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福中公司在本院再审中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个框架性的协议，成立时即生效，且报批条款属于独立条款，前提是高成公司先付款，高成公司未付款，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八条的规定，应赔偿福中公司的相关损失。高成公司提出的合同未生效理由，违反了一事不二理原则。
岩石公司在本院再审中述称，原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再审另查明：国浩公司系在境外注册的公司。2013年1月23日，国浩公司将其拥有的新浩宁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其全资子公司国祥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祥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3年9月17日，嘉丰公司股东袁琳森、张延春将其在嘉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扬州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明源公司），并在协议中约定其具有完全的权利签署协议并将该股权转让给受让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8月，国祥公司将其在新浩宁公司的99%股权转让给了香港佳源集团。经本院现场勘查和确认，涉案1号地块已经开发建设且基本预售完毕，2号地块配套设施已经竣工，3号地块即将开始建设。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性质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违法；（三）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四）高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一）关于本案的性质。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性质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理由是：1.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岩石公司收购福中公司持有的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1%股权及所对应的地块1%权益，即合同转让的标的是股权而非土地使用权；2.合同的名称为股权转让合同，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通过股权转让形式来转让或取得公司名下的1%股权所对应的1%的地块权益，通过股权转让，公司的股东发生了变更，但土地使用权并未发生流转，仍属公司所有。
综上，本案性质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高成公司认为本案属名为股权转让实际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违法。
高成公司认为，本案属于以股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逃避《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等相关禁止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规定、规避土地增值税征收的非法目的，属无效行为；且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际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违反了《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构成犯罪，应追究刑事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理由是：
1.法律、法规并未禁止涉及土地使用权的股权转让。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第一百三十八条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的规定表明，股权可以依法自由转让。土地使用权可以作价出资，出资之后即成为公司股份相对应的资产。既然股权可以转让，那么股权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益当然由股权受让人所享有。
（2）《公司法》对股权转让的限制仅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以及国有股权转让、涉外股权转让要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等，并未禁止涉及土地使用权的股权转让。
2.以股权转让形式控制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并不违法。理由是：
（1）该股权转让形式不违反我国《公司法》和《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公司法》对股权转让除作了程序性限制外，对以股权转让形式控制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未作限制，更未禁止；以股权转让形式控制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主要是通过受让公司股权从而间接控制股权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公司股东虽发生了变化，但土地使用权并未发生流转，仍登记在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公司名下。受让人对公司名下土地的控制、使用或开发，乃系代表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以股权转让形式控制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在性质上仍属于股权转让，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该股权转让行为，并未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也不涉及《土地管理法》有关土地买卖和转让的相关规定。高成公司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该股权转让形式亦不违反有关房地产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
根据法律的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开发用地只能是国有土地，主要通过出让和转让两种方式取得。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可以再转让，但相关法律法规对土地使用权转让规定了一定的限制条件。《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被依法查封、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未经共有人同意、权属有争议、未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该法第三十八条还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约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按约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
本案以股权转让形式控制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是否规避了国家对房地产业的上述监管规定？从本案事实看，涉案土地确实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不符合土地所有权转让的条件。但是，本案受让方控制转让方的土地使用权，经过了两个行为：第一，转让方设立了项目公司即新浩宁公司和新浩玄公司，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价投入项目公司；第二，转让方再将项目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可见，导致土地使用权的转移实际上发生在第一个行为当中，原属于转让方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成为项目公司的财产，而第二个行为纯属股权转让行为，未涉及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土地使用权仍属于项目公司的财产。第一个行为虽导致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但它属于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法律允许的。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也需要符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关于“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等条件；由于以股权转让形式控制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属股权转让，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因而不涉及《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关于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的相关规定，因此，高成公司关于本案属于以股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等相关禁止土地使用权转让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该股权转让形式并未逃避国家土地增值税和契税的征收。
按照我国现行相关税法的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涉及的纳税种类包括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和教育费附加税、土地增值税、契税、印花税和所得税。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过程中应当缴纳的税收有：印花税、土地增值税、契税、所得税。根据财政部的有关规定，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不征收营业税。因此，以营业税作为计税额的城市建设维护税和教育费附加也不用缴纳。也就是说，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并未逃避土地增值税和契税。股权转让的纳税种类只涉及印花税、所得税，根据财政部的规定，对股权转让不征收营业税。同样也就无需缴纳城市建设维护税和教育费附加。由于股权转让并不导致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因而不需交纳土地增值税和契税。这就是主张无效观点的人认为以股权转让形式控制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逃避了土地增值税和契税的原因。
但是，现行税法没有对涉及土地使用权的项目公司的股权转让作出是否征收土地增值税和契税的规定。根据税收法定主义，税法未规定需要纳税的，当事人即可不交税。且在股权转让时，土地增值税最终并未流失，因为：股权转让也只是股东的变换，土地使用权权属没有变化，股权无论经过多少次转让，土地无论如何增值，公司初始受让土地支付对价的成本不变。但是，只要房地产发生了权属流转，公司就需要按最终的实际房地产销售价与最初的房地产成本价之间的增值部分缴纳土地增值税。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实际上并未逃避土地增值税的征收。高成公司主张涉案股权转让逃避了国家土地增值税征收的理由不能成立。
（4）涉案股权转让并未触犯《刑法》。
《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这就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公司法》允许股权自由转让，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则须经过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政府批准证书上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公司，而股权转让并不引起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土地使用权人仍然是公司，因此，股权的任何转让都不会导致批准证书上的土地使用权人的变更，因而不涉及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问题。高成公司主张涉案股权转让触犯《刑法》的申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3.最高法院（2007）民二终字第219号、（2007）民二终字第219号等生效判决，均未认定以股权转让形式控制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
综上，我国土地使用权的主体，包括公司、企业、其他组织和个人（自然人），因此，在拥有土地资产的公司中，股权转让必然涉及公司土地使用权相关权益的转移。对于这种股权转让涉及公司土地使用权份额变更，是否界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相关法律法规没有明确的规定，更没有明令禁止此类性质的股权转让。基于股权转让是《公司法》保护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转让并不导致土地使用权权属的转移和变更，因此，此类性质的股权转让行为应属于《公司法》调整范围，而不属于国家土地转让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范畴。但是，由于《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对土地使用权转让作了诸多立法限制，且土地使用权直接转让税费成本较高，除交易手续费和印花税等外，受让方要交纳较高的契税，转让方需交纳较高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土地使用权直接转让的手续也比较繁杂，要涉及土地使用权权利人和项目建设的开发者名称、批文、许可证等事项的变更登记，而股权转让的实质或实体性限制较少，交易简便快捷，因此，土地使用权人通过设立项目公司并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再由受让人通过收购项目公司的部分股权或全部股权从而间接控制项目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以合理规避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定转让条件，尤其为规避未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百分之二十五的法定限制和土地使用权直接转让中的高额税收，即成为当前的普遍现象。这需要政府和立法机关对以股权转让形式控制项目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规范和完善，以填补法律、法规的空白，避免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和炒买炒卖土地使用权现象的发生。但不应以此为由认定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高成公司认为本案属于以股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逃避《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等相关禁止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规定、规避土地增值税征收的非法目的，属无效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生效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虽合法成立但未生效。理由是：
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均为中外合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以下简称《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关于“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成立但未生效。
（四）关于高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然已成立，但在生效前已解除。因为：2011年7月17日，高成公司向福中公司和岩石公司分别发函称，由于福中公司就资金共管及释放提出了新的要求，且国浩公司收购无进展，要求岩石公司尽快受让国浩公司的股权，如10日内未能完整受让，高成公司将终止该项受让计划，并要求收回已支付的6500万元。2012年3月21日，福中公司将其在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事实表明，福中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嘉丰公司的行为，应认定是其以行为对高成公司终止合同的要求予以同意，表明此时合同已解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登记手续而未办理致使合同未生效的，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对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表面上看是岩石公司、高成公司先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福中公司再办理股权转让和报批手续，但实质上，应当认定福中公司负有先履行或同时履行义务，理由是：1．2010年12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福中公司以3.7亿向岩石公司、高成公司出让其持有的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1%股权及所对应的地块1%权益，但直至2012年8月17日，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才变更登记至新浩宁公司名下，也就是说股权转让时，福中公司在新浩宁公司和新浩玄公司并无1%股权所对应的1%的土地权益，因此，福中公司应先履行或同时履行将涉案地块投入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的义务。2．《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规定：“中外合作者的一方转让其合作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义务的，必须经他方同意，并报审查机关批准”，可见，福中公司转让新浩宁公司、新浩玄公司1%股权及所对应的地块1%权益，应经国浩公司同意，但无证据表明福中公司的转让经过了国浩公司的同意，因此，福中公司应首先履行报经国浩公司同意的义','2018-10-10
14:21:42',0,'web',NULL),(22833729,'de0810e9-d200-4865-824b-a82500f4e71c','$(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0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2065\",\"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null,\"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7）湘0726民初1543号\",\"不公开理由\":\"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法院地市\":\"常德市\",\"法院省份\":\"湖南\",\"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null,\"文书ID\":\"de0810e9-d200-4865-824b-a82500f4e71c\",\"案件名称\":\"蔡明霞诉万欣离婚纠纷一案\",\"法院名称\":\"石门县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石门县\",\"补正文书\":null,\"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1\",\"诉讼记录段原文\":null,\"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510070400000)\\\/\",\"案件类型\":\"2\",\"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蔡明霞诉万欣离婚纠纷一案\");$(\"#tdSource\").html(\"蔡明霞诉万欣离婚纠纷一案
（2017）湘0726民初1543号\");$(\"#hidDocID\").val(\"de0810e9-d200-4865-824b-a82500f4e71c\");$(\"#hidCaseName\").val(\"蔡明霞诉万欣离婚纠纷一案\");$(\"#hidCaseNumber\").val(\"（2017）湘0726民初1543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石门县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2065\");$(\"#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石门县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7-09-27\" },],LegalBase: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蔡明霞诉万欣离婚纠纷一案\\\\\",\\\\\"PubDate\\\\\":\\\\\"2017-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