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京02民终2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106号15号楼6层。
法定代表人潘剑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辉，北京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新经典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70号卫星大厦一层。
法定代表人向志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典书局公司）因与陕西新经典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经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7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典书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1）解除京典书局公司与新经典公司与2014年8月5日签署的《协议书》；（2）新经典公司收回其图书，并返还京典书局公司已付货款677
788.90元；（3）新经典公司赔偿京典书局公司库房占用的租金损失，按照250元/天标准支付至新经典公司将库存图书收回之日止。（4）驳回新经典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审诉讼费、反诉费，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经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图书包销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系京典书局公司与新经典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提供正规出版物并提供正规的委托发行书电子版和复印件系新经典公司之合同义务，新经典公司未依约定提交委托发行书系合同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无视新经典公司之违约，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第二条01lydyh01双方的权利义务01lydyh01第一款约定：01lydyh01甲方（即新经典公司）保证所供图书是正规出版物（需提供正规的委托发行书电子版和复印件各一份，复印件需加盖公司公章）01lydyh01。2、京典书局公司之大股东为光明日报出版社，一直严格要求图书的规范出版发行。故京典书局公司向供货商采购图书，均要求提供委托发行书，并非仅向本案新经典公司主张，京典书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京典书局公司与其他供货商的合同证明了京典书局公司要求供货商提供委托发行书为惯常要求。3、京典书局公司通过图书展销方式销售图书，系与各地的新华书店合作。新华书店亦严格要求所销售图书的规范发行，要求京典书局公司展销的图书必须具备委托发行书。京典书局公司与河北省的新华书店签署的合同证明了上述事实。二、委托发行书系图书规范发行，进入市场销售的必备手续，新经典公司未提供委托发行书导致京典书局公司无法销售，合同目的落空。1、一审庭审中，京典书局公司提交了河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关于转发<关于使用新版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书刊类）的通知>文件的通知》作为证据，根据上述规定，任何图书的出版发行必须具备委托发行书，此系必备文件，一书一单。新闻出版主管部门将对委托发行书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没有委托发行书的图书是不能流入市场的，在受到检查时将遭到封扣。2、一审法院认定提交委托发行书为从合同义务，不影响合同目的，没有任何合同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提交正版图书，同时需要提交委托发行书，二者为统一合同义务，不存在主从义务之分。委托发行书为图书出版发行所必备手续，如无委托发行书，所销售图书会被查封，扣押，这类同与其他产品销售需具备合格证书一样。没有合格证书肯定不能销售。故要求提供委托发行书，正是京典书局公司采购图书用于展销的目的所在。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消费者购买图书不需要委托发行书，故认定不影响销售，认定事实错误。京典书局公司作为大型图书销售公司，接受新闻出版主管部门主管，委托发行书系图书出版主管部门所要求。不提供委托发行书，导致京典书局公司无法销售，合同目的落空。消费者购买图书不需要委托发行书，并不能作为图书能够对外销售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京典书局公司认可图书能够销售，纯属强加京典书局公司，曲解了京典书局公司的意思。三、一审法院认定新经典公司提供正版图书，履行了合同义务，京典书局公司应予以付款，认定事实错误。1、新经典公司所述其所出售的图书为正规出版物，均可通过CIP查询到，其图书为正版图书，无需提供委托发行书，是混淆视听。京典书局公司不仅要求图书为正规出版物，而且要求该图书出版发行行为的规范性，而委托发行书系图书规范发行的证明资料。提供正版图书系最最基本的合同义务，如果图书非正版，则新经典公司行为性质就并非简单违约了，而是涉嫌非法出版发行，是要受到法律严厉的惩罚的。现时的图书发行行业，无委托发行书发行、超额发行、夹带发行屡见不鲜。这些图书也是正版图书。但发行不规范，违背行业主管部门要求。委托发行书系图书规范发行的要求，其不仅证明图书系正版图书，而且证明该正版图书发行行为的规范。CIP数据仅仅证明图书是正版图书，而不能证明该图书出版发行的规范性。京典书局公司要求新经典公司提供委托发行书，不仅是要求新经典公司提供正规图书，���且要求该正版图书发行行为规范。四、协议明确约定了新经典公司提供委托发行书的义务，系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了契约自由原则，干涉当事人意思自治，适用法律错误。
新经典公司辩称，不同意京典书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判。事实和理由：1.发行委托书在合同履行前已经交付，京典书局公司拒不承认，但是却实际进行销售，京典书局公司被处罚被扣书与本案无关，如果要行使不安抗辩权，却没有提前告知新经典公司，是为自己找借口。2.本案合同约定新经典公司主要义务，一是保证正版图书，二是供货，都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图书是三四年前的特价库存图书，已经在市场上销售很长时间，不存在被处罚的情况。3\.
新经典公司这里有西安市雁塔区的民事判决书，该案法官先后两次咨询陕西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印刷发行管理处，根据2011年3月25日的《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书发行时并不需要委托发行书，可以不办理，只要买卖手续合法、齐全有发货单即为合法有效。4.涉案图书在新闻出版总署网站上可以查明是正版图书，京典书局公司已经进行销售，而这批书是包销不退的图书，京典书局公司提起诉讼是为了逃避销售风险。
京典书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新经典公司与京典书局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签署的《协议》；2、新经典公司收回其图书，并退还京典书局公司已支付货款677
788.90元；3、判令新经典公司赔偿京典书局公司库房占用的租金损失按照每天250元的价格计算至新经典公司将库存图书收回之日止；4、诉讼费由新经典公司承担。
新经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京典书局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17 003.29元及利息（以货款517
003.29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新经典公司（甲方）与京典书局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库存250806册，此批图书为包销不退货。甲方保证所供图书是正式出版物（需提供正规的委托发行书电子版和复印件各一份，复印件需加盖公司公章），质量达到国家行业要求标准；保证不会侵犯第三人的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肖像权；保证有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资质与能力，甲方违反前述保证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且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保证以码洋的16%供货给乙方（由乙方直接向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订货，并且自行处理发货业务，由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库房直接向乙方收货地址发送，运费由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承担）；如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不向乙方供货的，则甲方承担供货义务，并赔偿因此赔偿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本合同因此解除的，甲方应将乙方已付款项返还给乙方。双方商定，贷款可根据如下情况进行支付，因双方互相有业务往来，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双方每月进行账务对冲结算；在此期间内，没有实现对冲的贷款余额，双方同意进行决算，待确认结果之后，乙方需要在2014年12月25日之前，一次性全部支付包销书款，同时，甲方向乙方出具发票。双方商定此包销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乙方付清货款后终止。在包销期内，乙方须保证全部接受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甲方提供的供货数量并付清应付货款。
双方确认在2013年底，新经典公司已将上述合同所涉全部图书交付给京典书局公司。
2014年7月31日，双方通过对冲结算，京典书局公司向新经典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书款677 788.90元。
截至庭审之日，新经典公司尚欠京典书局公司书款517003.29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京典书局公司与新经典公司签署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此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京典书局公司申请解除《协议》是否成立。本案《协议》中约定了新经典公司保证交付给京典书局公司的图书是正式出版物（需提供正规的委托发行书电子版和复印件各一份，复印件需加盖公司公章），质量达到国家行业要求标准，保证不会侵犯第三人的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肖像权；保证有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资质与能力，新经典公司违反签署保证给京典书局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向京典书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京典书局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现京典书局公司以新经典公司未交付委托发行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图书包销协议》中约定了新经典公司应向京典书局公司交付属于正式出版物的图书，且需向京典书局提供相应的委托发行书。现新经典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向京典书局公司交付了正式出版物的图书，亦于一审庭审之前将发行委托书交付给了京典书局公司。但双方对于新经典公司何时向京典书局公司交付发行委托书存在争议。一审���院认为，交付正版图书是合同的主义务，交付委托发行书是合同的从义务，从义务的履行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京典书局公司亦认可收到的图书均为正版图书，即使在没有发行委托书复印件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其销售，其也已销售了部分图书。新经典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前已向京典书局公司交付了发行委托书复印件，京典书局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新经典公司因未交发行委托书给其造成损失，故京典书局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故有关京典书局公司要求收回图书、退还货款、支付租金等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二、有关新经典公司要求京典书局公司支付书款的反诉请求，根据《协议》约定，京典书局公司应在2014年12月25日之前一次性全部支付包销书款，现京典书局公司尚欠517
003.29元书款一直逾期未付，故有关新经典公司要求京典书局公司支付剩余的书款欠款517
003.29元并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新经典发行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五十一万七千零三元二角九分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五十一万七千零三元二角九分欠款本金为计算基数，自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京典书局公司与新经典公司签署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定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中约定了新经典公司保证交付给京典书局公司的图书是正式出版物（需提供正规的委托发行书电子版和复印件各一份，复印件需加盖公司公章），质量达到国家行业要求标准，保证不会侵犯第三人的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肖像权；保证有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资质与能力，新经典公司违反签署保证给京典书局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向京典书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京典书局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
本案中，交付正版图书是合同的主义务，交付委托发行书是合同的从义务，从义务的履行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新经典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向京典书局公司交付了正式出版物的图书，亦于一审庭审之前将发行委托书交付给了京典书局公司。现京典书局公司上诉请求支持其以新经典公司未交付委托发行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京典书局公司亦认可收到的图书均为正版图书，即便京典书局公司否认收到新经典公司主张的已交付的发行委托书，其也已销售了部分图书，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缺乏委托发行书影响了涉案图书的正常销售。况且，新经典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前已向京典书局公司交付了发行委托书复印件，京典书局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新经典公司因未交发行委托书给其造成损失，故京典书局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协议》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京典书局公司要求收回图书、退还货款、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京典书局公司向新经典公司支付剩余书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京典书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 211元，由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波
代 理 审 判 员 许晓晨
代 理 审 判 员 杨琳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 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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