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刑终12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丙红，男，1985年8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汉族，初中文化，2009年12月至案发经营怀宁县高河镇安合汽车电路修配中心，户籍地怀宁县，住怀宁县。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9月6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益、程竹兰，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柳，曾用名杨小柳，女，1989年11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岳西县，汉族，初中文化，2009年至案发与被告人钱丙红共同经营怀宁县高河镇安合汽车电路修配中心，户籍地岳西县，住址同上，系钱丙红妻子。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9月9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被怀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查勇，男，1989年1月31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汉族，大专文化，2013年1月至案发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查勘员，户籍地怀宁县，住怀宁县。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8月5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被怀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丙红、杨柳、查勇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皖0822刑初54号刑事判决，钱丙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芳出庭履行职务，钱丙红及其辩护人程竹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钱丙红、杨柳夫妇在共同经营怀宁县高河镇安合汽车电路修配中心期间，故意制造事故和夸大事故损失，骗取保险金，被告人查勇参与。钱丙红、杨柳、查勇分别参与5起、4起、及2起，骗取保险金依次共计53196.61元、34915元及12600元。
原判根据被告人钱丙红等人的供述、证人郝某等人的证言、保险公司的理赔材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钱丙红、杨柳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违反保险法规，故意制造保险事故，或者夸大事故损失程度，向保险公司骗取保险金；被告人查勇身为保险公司的查勘员，明知钱丙红、杨柳实施保险诈骗活动，仍为其提供查勘、财产评估、定损上报等帮助，三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其中，钱丙红参与5起，骗取保险金53196.61元，数额巨大；杨柳参与4起，骗取保险金34915元，数额较大；查勇参与2起，犯罪数额为12600元，数额较大。在共同犯罪中，钱丙红提起实施保险诈骗的犯意，并制造保险事故及负责办理保险理赔事宜，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杨柳相对于犯罪中起主导作用的钱丙红而言作用较小，系罪责较轻的主犯，可酌定予以从轻处罚。查勇碍于情面，应邀协助钱丙红、杨柳实施犯罪，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柳、查勇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在庭审中亦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钱丙红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定予以从轻处罚。钱丙红、杨柳、查勇能够退赃，可酌定予以从轻处罚。结合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钱丙红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二、被告人杨柳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查勇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四、对被告人钱丙红、杨柳退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53400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继续追缴被告人钱丙红、杨柳未退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3896.61元，返还被害人。对被告人查勇退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2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钱丙红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系主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从制造保险事故到保险金的赔付，每个环节的行为均不可替代，故不宜区分主从犯；2.其骗取保险金53196.61元，原判认定其保险诈骗数额巨大，无法律依据；3.其既往表现好，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归案后认罪、悔罪，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钱丙红的辩护人还提出：1.钱丙红并未参与诈骗原判认定的第二起事实中3894元的保险金，原判对此认定错误；2.钱丙红在向保监会退赃后并未逃跑，在公安机关前来抓捕时亦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应当认定为自首。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原判认定钱丙红参与诈骗第二起事实中3894元保险金的证据有钱丙红供述、证人程某1证言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1】8号）中规定：在没有新的司法解释之前，可参照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执行。目前由于尚未有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保险诈骗的数额标准进行规定，所以仍应参照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执行；3.钱丙红系被公安机关在已掌握其犯罪线索的情况下抓获归案，依法不构成自首。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钱丙红、杨柳夫妇在共同经营怀宁县高河镇安合汽车电路修配中心期间，故意制造事故和夸大事故损失，骗取保险金。原审被告人查勇参与。钱丙红、杨柳、查勇分别参与5起（除第四起外）、4起、及2起，骗取保险金依次共计53196.61元、34915元及126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4年1月10日，郝某（另处）的苏Ｅ×××××号奥迪牌轿车停放怀宁县高河镇街道时后保险杠被其他车辆刮损，肇事车辆逃逸。为修理车辆，郝某经人介绍找到钱丙红，钱丙红提议制造事故骗取保险金用作维修费，郝某表示同意。嗣后，钱丙红驾驶自己的皖Ｈ×××××号轿车，与郝某驾驶的苏Ｅ×××××号轿车一起驶至怀宁县高河镇纬五路金塘社区附近路段后，钱丙红驾驶皖Ｈ×××××号轿车故意追尾碰撞苏Ｅ×××××号轿车，并随即向交警部门及皖Ｈ×××××号轿车投保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谎称发生了交通事故，骗取保险金16787.61元。钱丙红收到保险金后，用于苏Ｅ×××××号轿车维修及修配中心开支。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事故理赔材料、保险报案记录、车辆损失确认书、保险赔款计算书及付款记录证明，钱丙红报案的时间、该起事故损失的核算及确认，以及赔付保险金的事实。
2.钱丙红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62×××68）交易明细证明，钱丙红的该银行卡于2014年1月21日被汇入保险金的事实。
3.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事故车辆情况，钱丙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4.证人郝某证言证明，我有一辆奥迪A8L苏Ｅ×××××号轿车。2014年元月份，我在怀宁县高河镇一家饭店吃饭，停放在外面的车子后保险杠被撞了，等我发现时撞车的人已经离开了。我车在苏州市一家保险公司投保的。我通过石牌镇一个人介绍到怀宁县安合汽车修理厂修理，老板姓钱。姓钱的（指钱丙红）问我车子修理可走保险，我讲这辆车在苏州市投保的不好走。姓钱的就讲用他的面包车撞一下奥迪车，用他的车走保险，我答应了。姓钱的叫我开着苏Ｅ×××××号车，他开着自己的面包车，来到修理厂对面往里去的一个路边，我将苏Ｅ×××××号车停在路边，姓钱的用自己的面包车故意撞上苏Ｅ×××××号车尾，造成两车相撞的事故。随后，姓钱的马上向保险公司和交警报了警。交警部门认定面包车负全责。姓钱的将我车修好，我未支付修理费。走保险就是伪造一个事故，不要车主付修理费。
5.被告人钱丙红供述证明，姓郝的（指郝某）一辆奥迪A8L苏Ｅ×××××号轿车后保险杠坏了，想修理，但该车保险不好走，叫我帮忙。我于是和姓郝的将车子开到怀宁县驾校对面一个丁字路口旁边，我驾驶自己皖Ｈ×××××号轿车故意追尾碰撞姓郝的奥迪车。撞完后，我马上向保险公司和交警报了警。阳光财险理赔皖Ｈ×××××号轿车16787.61元是打到我邮政储蓄卡上的。过了半个月，我将姓郝的奥迪车修好了，姓郝的没支付我一分钱。修理花去13000余元，自己得工时费3000元。
钱丙红指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钱丙红制造事故现场的具体地点。
二、2014年8月27日，程某1为修理自己皖Ｈ×××××号轿车破坏的挡风玻璃，找到钱丙红后，商定通过制造事故骗取保险金用作修理费。嗣后，钱丙红驾驶杨柳的皖Ｈ×××××号轿车驶至怀宁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后面停下后，驾驶皖Ｈ×××××号轿车碰撞皖Ｈ×××××号轿车。钱丙红与程某1随即分别向两车投保的保险公司报案，谎称发生了交通事故。钱丙红与程某1从皖Ｈ×××××号轿车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骗取保险金1700元及皖Ｈ×××××号轿车投保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骗取保险金3894元，程某1分得1000余元，余款用于两车修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材料、保险报案记录、保险赔付计算书、支付保险金凭证，以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保险报案记录、保险赔款计算书及保险金赔付凭证证明，钱丙红与程某1报案的时间、该起事故损失的核算、确认及赔付保险金的事实，理赔款1700元于2014年8月29日汇入杨柳的中行怀宁支行（卡号45×××44）账户。
2.程某1的中国建行卡（尾号028004）交易明细证明，理赔款3894元于2014年8月28日汇入程某1中国建行卡中。
3.证人程某1证言证明，2014年8月份，我的皖Ｈ×××××号轿车挡风玻璃破了，我电话联系钱丙红修车。钱丙红讲干脆走保险修理。钱丙红开着皖Ｈ×××××号轿车来到怀宁县人民医院后面通道附近停下，驾驶皖Ｈ×××××号轿车撞上皖Ｈ×××××号轿车，故意伪造我车挡风玻璃由事故所致。撞完后，钱丙红叫我向保险公司和交警都报了警，报完警后我就走了，钱丙红讲剩下的事他来办。我向钱丙红提供了身份证和车辆行驶证。我和钱丙红写了一份协议，约定钱丙红一次性赔付我医药费用等178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赔付皖Ｈ×××××号轿车车损2950元、第三者车损944元，合计3894元全部打到我的一张建行卡上。我将3894元取出后，全部交给钱丙红了，作为两车修理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赔付保险金1700元，其中700元作为检查费，剩下1000元我自己得了。
4.被告人钱丙红供述证明，2014年8月份，程某1因自己的皖Ｈ×××××号轿车挡风玻璃被石子砸破了，请我走保险修理。我开着皖Ｈ×××××号轿车来到怀宁县人民医院与程某1碰面。因考虑不好走保险，我驾驶皖Ｈ×××××号轿车故意碰撞停在路边的皖Ｈ×××××号轿车，制造一起两车相撞的事故。随后，我与程某1向两车投保的保险公司打电话报告。我与程某1之间还签订一份假协议，由我赔付程某1人身伤害赔偿金1700元。皖Ｈ×××××号轿车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赔付保险金1700元，这1700元全部给了程某1。程某1的皖Ｈ×××××号轿车投保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赔付保险金3894元，该款用作两车修理费。
钱丙红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钱丙红与程某1共同制造事故的具体地点。
三、2014年9月16日，钱丙红、杨柳指使杨某驾驶杨柳的皖Ｈ×××××号轿车故意碰撞怀宁县高河镇骑龙村高河液化气站路边的树木。随后，杨某向保险公司及交警部门报案，谎称发生了交通事故。事后，钱丙红、杨柳向皖Ｈ×××××号轿车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骗取保险金796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材料、保险报案记录、保险赔付计算书及支付保险金凭证证明，杨某报案的时间、该起事故损失的核算、确认及赔付保险金的事实。
2.杨柳的中国银行卡（尾号95×××44）交易明细证明，保险公司赔偿的保险金7965元于2014年9月17日汇入杨柳的尾号为95×××44的中国银行卡中。
3.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杨柳的皖Ｈ×××××号轿车需要修理，钱丙红又不想花钱。2014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钱丙红叫我将车子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撞一下树，并告知撞树后向保险公司和交警报案。我记得钱丙红讲这话的时候，杨柳也在我旁边。我考虑到与杨柳是朋友关系，就答应了。我将皖Ｈ×××××号轿车开进怀宁县高河液化气站旁边一个树林里，故意撞到一棵树上。撞完后，我按照钱丙红的要求向保险公司和交警报案了。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和交警赶到现场，询问事故是如何发生的，我当时骗他们讲是自己操作不当撞到树上。制造事故后，我打电话对钱丙红说了。不久，钱丙红和杨柳开着车一起到了现场，并将车拖回修理厂了。我向钱丙红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和驾驶证。
4.被告人杨柳供述证明，2014年9月份，我接到杨某电话，杨某讲她开我的皖Ｈ×××××号轿车撞树了。我问她在哪里，她讲在怀宁县高河镇液化气站一条小路上。我告诉钱丙红了，钱丙红叫我快点和他一起到现场去。钱丙红开自己的皖Ｈ×××××面包车带着我到了现场。我看到皖Ｈ×××××号轿车车头撞到一棵大松树上，就知道是假事故。嗣后，钱丙红用面包车拖着皖Ｈ×××××号轿车回修理厂了。事后我问钱丙红，他讲主要是搞点保险金修车。理赔是钱丙红去办理的，我提供了身份证和车辆行驶证及银行卡。钱丙红后来讲保险公司赔付了约8000元钱。钱是打到我的中国银行卡上的，后用于修理厂开销了。这起伪造事故主要是钱丙红提出的，我积极参与。因我是车辆投保人，如果我不参与，保险公司肯定不会理赔的。
5.被告人钱丙红供述证明，2014年9月份，皖Ｈ×××××号轿车的保险杠、车身漆、机盖都坏了需要修理，我自己不想支付修理费。我通过杨柳认识了杨某，我叫杨某驾驶皖Ｈ×××××号轿车撞树，并告诉她撞了之后要向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报案。有一天，杨某打电话讲她将车子开到怀宁县高河液化气站旁撞树了。我和杨柳开车赶到现场，看见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都在，他们拍了照片并将杨某的证件登记一下就走了。随后，我和杨柳将皖Ｈ×××××号轿车拖到安合修理厂。保险公司赔了7950元。理赔的钱主要是用于修车，剩下的用作修理厂开销了。
钱丙红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钱丙红指使杨某故意驾车撞树制造事故的具体地点。
四、2015年2月份，叶海强为修理自己的皖Ｈ×××××号轿车破损的前挡风玻璃，电话联系钱丙红，提议利用保险金维修车辆，钱丙红答应修理。2015年2月3日下午，杨柳指使苏兰兰驾驶皖Ｈ×××××号轿车刮擦怀宁县高河镇骑龙居委会开发区高速涵洞内侧墙壁，随后向皖Ｈ×××××号车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报案，谎称发生了交通事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查勘员查勇明知是故意制造的事故，仍为杨柳办理保险理赔。杨柳骗取保险金4100元后，给付查勇好处费1000元，余款用于皖Ｈ×××××号轿车修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理赔材料、估损单及理赔支付凭证证明，该起事故损失的核算及赔付保险金4100元的事实。
2.被告人查勇供述证明，2015年2月的一天下午，钱丙红打我手机，叫我到高河往马庙的高速桥洞旁看现场。我就驾驶保险公司的查勘车到了高速桥洞路口，看到杨柳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一个小女孩。我处理好现场后，我叫杨柳和那个小女孩将车开回安合修理厂，等我去定损。过了一二个小时，钱丙红打电话给我，叫我到安合修理厂去定损。我当时定了车损为3100元，人伤为1000元。后我就将拍摄的照片回公司上传，通过车险理赔系统上报核损。核损结果是人伤1000元，车辆损失3100元。我是杨柳打我电话的，当天钱丙红没有到现场。理赔材料都是杨柳提供的。后杨柳给了我1000元钱。
3.被告人杨柳供述证明，约在去年初的时候，叶海强的皖Ｈ×××××号轿车挡风玻璃破了需要更换，我和钱丙红问他有没有玻璃险。他讲没有，但有车损险，让我们帮他摆平。这时正好苏兰兰到我修理厂玩耍，她有驾驶证，这样我和苏兰兰由苏兰兰开着皖Ｈ×××××号轿车，在我的指挥下开到高河往马庙4S店附近一条小路。因为之前我已和查勇讲过皖Ｈ×××××号轿车更换挡风玻璃走保险的事，是他叫我把车子开到这个地方的。到了后，苏兰兰驾驶技术不好，车撞涵洞内侧墙壁用力过猛，我坐在副驾驶时头碰到玻璃上有点红肿。查勇跟在我们后面，拍了照片。由于单方事故5000元以下不用报警，我们没打电话报警。后查勇叫我和钱丙红提供了相关修理发票，以及驾驶员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和银行卡。保险公司共赔付4000多元，钱是打到叶海强账上。叶海强给了我4000元。事后我给了查勇1000元。赔付的钱全部用于修理费用。伪造事故前我没有与钱丙红商量，钱丙红是我将保险金搞到手之后才知道的。
4.被告人钱丙红供述证明，2015年2、3月份，叶海强的皖Ｈ×××××号轿车前挡风玻璃裂了，叶海强打我电话，要求走保险修理，我同意了。叶海强后来不知什么时间就将车子放在修理厂了。我当时不在修理厂，杨柳在修理厂。杨柳知道走保险修理的意思，就叫苏兰兰和她一起将车开到外面擦一下，是苏兰兰开车的，搞成是因为事故造成车子挡风玻璃破裂的。我没到现场，保险公司的查勇去了。保险公司赔了4100元。叶海强将驾驶证、行驶证、银行卡都提供给了杨柳。钱是汇到叶海强卡内的，叶海强将钱取出后给了杨柳。听杨柳讲她给了1000元给查勇。在伪造事故之前，我没有联系杨柳，也没有打电话给查勇，也没有到事故现场。理赔是杨柳直接提供材料给查勇理赔的。这起保险事故我知道，但具体是杨柳实施的。
五、2015年5月16日上午，钱丙红指使孙某（另处）驾驶杨柳的皖Ｈ×××××号轿车故意碰撞209省道295公里＋400米处的路边树木。孙某驾车撞树后向保险公司和交警部门报案，谎称发生了交通事故。钱丙红、杨柳向皖Ｈ×××××号轿车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骗取保险金143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材料、保险报案记录、损失确认书及保险金支付凭证证明，孙某报案，钱丙红和杨柳申请保险理赔，保险公司共赔付保险金14320元，钱汇入了杨柳的银行账户。
2.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孙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3.证人孙某证言证明，2015年5、6月份的一天，我到安合修理厂玩，钱丙红让我帮忙开皖Ｈ×××××号轿车找个地方撞下树。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讲撞树之后搞点保险金，将车子部件换一下，车子好卖一点。我不好推脱就答应了。后我一个人开着皖Ｈ×××××号轿车到高河往马庙的路边，找了一棵树，故意开车撞到树上，车子前保险杠和大灯都撞坏了。我按照钱丙红的要求，电话向交警和保险公司报案了，并打电话叫杨柳到现场，钱丙红和杨柳都到了现场。保险理赔是钱丙红和杨柳办理的。
4.被告人杨柳供述证明，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我在修理厂，孙某打我手机讲他车子出了事故，叫我过去拖车。我到现场后看见是我自己的皖Ｈ×××××号轿车撞到树上了，并且钱丙红和孙某都在现场，我当时笑了一下，就知道事故是假的。在赔付保险金的时候，我将自己一张中国银行卡账号提供给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是钱丙红办理的，我提供了身份证和行驶证复印件及银行卡号。保险公司赔付了14000多元，钱打到了我的中行卡上，该款基本用于修理厂开销了。
5.被告人钱丙红供述证明，2015年5、6月份，杨柳的皖Ｈ×××××号轿车的水箱和保险杠坏了，我想走保险修理一下卖掉。有一天，孙某到我修理厂玩，我叫她将皖Ｈ×××××号轿车开到高河往马庙的路边找个树撞一下，然后向保险公司理赔。孙某同意了，她将皖Ｈ×××××号轿车开走了。大约半小时后，孙某打电话讲车子碰了，意思就是说撞树了，我随后开自己的面包车赶到现场。我到现场后，孙某讲她已按照我的要求向保险公司和交警报案了。杨柳后来到了现场，看到我和孙某后就知道事故是假的。事故理赔是杨柳去办的。保险公司赔付了14350元。钱打到杨柳的卡里，作为修理厂和家里费用支出了。
钱丙红辨认孙某的笔录及照片证明，孙某是协助其驾车撞树制造事故的人。钱丙红指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明，孙某驾车撞树制造事故的具体地点。
六、2015年7月21日下午，彭某驾驶自己的皖Ｈ×××××号轿车行驶至怀宁县高河镇怀安河附近时，不慎碰撞杨柳驾驶的电动车。杨柳、钱丙红故意夸大事故损失，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查勘员查勇提出将已损坏的苹果牌手机和三星牌手机在保险中理赔。查勇明知两部手机不是事故中损坏，仍为其办理保险理赔。钱丙红、杨柳骗取皖Ｈ×××××号轿车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两部手机损失理赔款8500元。事后钱丙红给付查勇好处费1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材料、估损清单、保险金支付凭证证明，2015年7月20日，杨柳与彭某发生碰擦事故后，故意夸大事故损失，向保险公司提交手机购买发票，将两部已损坏的手机在事故中申请理赔，获得保险金8500元。保险金11350元于2015年8月1日汇入了彭某账户。
2.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彭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3.证人彭某证言证明，2015年7月，我驾驶自己的皖Ｈ×××××号轿车在高河碰撞了杨柳骑的电瓶车。杨柳提出将两部已损坏的手机从事故保险里理赔。杨柳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姓查的，姓查的答应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姓查的一个人开车过来，将杨柳的两部坏手机故意放在倒地的电瓶车旁边拍照。姓查的来了之后，钱丙红也过来了。后我将自己的驾驶证、行驶证的复印件给了钱丙红，银行卡号亦给了钱丙红，并到交警队搞责任认定书，到保险公司找人定损。理赔的事都是钱丙红办理的。钱丙红讲保险公司共赔付了11000多元，汇入了我的账户，我给了钱丙红11000元。
证人彭某辨认查勇的笔录及照片证明，到达现场查勘的保险公司职员系查勇。
4.被告人查勇供述证明，2015年7月的一天下午，钱丙红打我手机讲杨柳骑电瓶车被一辆车子碰了。第二天，钱丙红将现场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我，我发现现场的两部手机有明显疑问，钱丙红讲这两部手机要走保险，叫我帮帮忙，我叫他提供事故认定书、两部手机发票、保险公司索赔申请。钱丙红提供相关材料后，我帮他进行了定损上报。共赔付了11380元，其中两部手机定损为8500元。事后，我得了1500元好处。
5.被告人杨柳供述证明，与钱丙红的供述相印证，证实将二部损坏的手机放在事故中走保险是自己提议的，钱丙红同意了。彭某和查勇都知道，自己明确跟他们说的。事故认定书是钱丙红办理的，自己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名。二部手机共赔付了8000多元。在事故保险金赔付下来之前，给了查勇1500元现金，查勇收下了。
杨柳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杨柳驾驶的电瓶车与彭某驾驶的轿车发生碰撞的具体地点。
6.被告人钱丙红供述证明，2015年7月的一天傍晚，彭某驾驶HPX181号轿车在高河万豪酒店附近不小心刮倒了杨柳骑乘的电瓶车，不是杨柳就是彭某要么就是查勇打电话叫我过去。我到现场后，看见查勇已经在现场了。杨柳提出将家中被我砸坏的两部手机走下保险，我同意了。我估计杨柳之前应该和查勇说好了，查勇还将两部坏手机摆在电瓶车旁拍照。好像是次日，不是查勇就是彭某问杨柳事故有没有报案，杨柳问我有没有报案，我讲没有。查勇叫去报个警，这样我和彭某、杨柳一起到事故处理中队报案。交警问事故是不是真的，我讲是真的，还将事故照片给他看了。保险公司赔付两部手机8000余元，钱打到了彭某的银行卡里，我从彭某身上拿回来用掉了。事后，我给了查勇好处费1500元钱。
另查明，2016年8月23日、11月30日，钱丙红、杨柳向公安机关分别退出违法所得15500元、37900元，合计53400元，现已发还被害人。2017年1月22日，查勇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2500元。查勇、杨柳分别于2016年8月5日、9月8日主动到怀宁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怀宁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清单、退还条据、三原审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原公诉机关还提供了以下证据，经一二审庭审查证属实：
1.企业基本信息表，证明钱丙红、杨柳夫妇共同经营的怀宁县高河镇安合汽车电路修配中心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
2.钱丙红、杨柳、查勇的户籍证明，证明三原审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钱丙红提出原判认定其系主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钱丙红在共同犯罪中首先提起实施保险诈骗的犯意，并亲自实施或组织、策划他人实施制造保险事故及办理保险理赔事宜的行为，并将骗得的保险金用于其所经营的安合汽车电路修配中心的汽车修理及其他开支，故钱丙红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明显大于其他共同犯罪人，原判认定其系主犯正确，钱丙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钱丙红提出原判认定其保险诈骗数额巨大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法发【1996】32号）中规定保险诈骗罪数额巨大的标准为5万元，但该解释已于2013年1月18日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80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九批）的决定》予以废止，目前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未对保险诈骗罪数额标准进行规定，二审中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结合当前我省当前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对钱丙红的犯罪数额认定为数额较大。对钱丙红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予以采纳。
钱丙红的辩护人提出钱丙红并未参与原判认定第二起事实中3894元保险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在程某1车辆需要修理时，钱丙红策划并实施了撞车事故以骗取保险金以用于车辆修理，后程某1通过保险理赔获得保险金3894元，交给钱丙红用于车辆修理。钱丙红明知该款系保险诈骗所得仍将该款用于车辆修理。上述事实有钱丙红供述、程某1证言及保险公司理赔材料等相关书证证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钱丙红与程某1具有共同的非法占有保险金的犯罪故意，并与程某1共同实施骗取保险金的犯罪行为，原判认定钱丙红参与实施该起犯罪正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钱丙红的辩护人提出钱丙红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钱丙红在犯罪后并未自动投案，而是由公安机关在已掌握其犯罪线索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安合汽车修理厂将其抓获，其后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但对其坦白情节，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丙红、原审被告人杨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原审被告人查勇身为保险公司的查勘员，明知钱丙红、杨柳实施保险诈骗行为，仍为其提供查勘、财产评估、定损上报等帮助，其三人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钱丙红参与5起，骗取保险金53196.61元；杨柳参与4起，骗取保险金34915元；查勇参与2起，犯罪数额为12600元。钱丙红、杨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中杨柳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查勇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杨柳、查勇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钱丙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钱丙红、杨柳、查勇均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将钱丙红的犯罪数额认为数额巨大无法律依据，且对三原审被告人均量刑过重，且对查勇退缴的违法所得2500元未判决发还被害人，依法应予撤销，钱丙红与此相关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综合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2刑初5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上诉人钱丙红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9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罚金限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杨柳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查勇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对上诉人钱丙红、原审被告人杨柳、查勇已退缴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55900元发还被害人，继续追缴钱丙红、杨柳、查勇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96.61元，发还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热烈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张 跃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琳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八条【保险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
（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
（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
有前款第四项、第五项所列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一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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