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49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绿岛大厦。
负责人：朱红芳，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蒋锐，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凯，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昆，男，汉族，1978年5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况怀波，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佳佳，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我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东信路光谷创业街10号楼（原二期3号楼）1单元。
法定代表人：徐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春英，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成，湖北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为与被上诉人张昆、原审被告武汉我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东开民二初字第00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的委托代理人蒋锐、姜凯，被上诉人张昆的委托代理人况怀波、史佳佳，原审被告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春英、陈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30日，张昆为承租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的车辆，向我佳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综合服务费16000元、保证金90000元。当日，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以现金付款方式购买福克斯1.6L三厢白色鄂A33Y**轿车一辆。2012年12月6日，张昆、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1.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向张昆出租福克斯1.6L三厢白色鄂A33Y**轿车一辆，租赁期限为1年，即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止。2.张昆应一次性支付租赁期内的综合服务费16000元，并于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保证金90000元，以保证车辆于租赁期满后及时归还。3.租赁期满，我佳汽车租赁公司验车合格后全额无息退还保证金，本合同终止。4.本合同生效之日起，除非协商一致，双方均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当按合同未履行部分天数×200元／天的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保证金总额的30%。5.租赁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如超过约定的期限迟延退还保证金，则按照应退还保证金数额的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若我佳汽车租赁公司超过约定期限30日仍未退还保证金，则视为我佳汽车租赁公司自动放弃车辆所有权并转移给张昆所有，由张昆承担车辆过户等��关费用，我佳汽车租赁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此外，双方还对车辆保险、车辆维修以及交通事故责任等进行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将上述车辆交付给张昆。2012年12月7日，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为购买汽车向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3个月，即2012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还款来源为租赁收入、销售收入、保证金收入。本合同以42台汽车（包含鄂A33Y**轿车）所对应的从合同所担保的权利价值为3000000元，严格保证金收入全部归贷款人所在账户，必须作为借款人的还款来源。同时，双方还签订了《法人客户抵押合同》，约定将包含鄂A33Y**轿车在内的车辆作为上述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2012年12月20日，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到车辆管理所办理了包含鄂A33Y**轿车在内的一批车辆的抵押登记。2013年12月5日，租赁合同到期，张昆将车辆交付给我佳汽车租赁公司验车，双方在填写验车确认单、退款单后，因我佳汽车租赁公司无钱退款，张昆未将车辆归还给我佳汽车租赁公司。2013年12月9日，张昆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将车辆出卖给张昆，交易价格为109800元，其中保证金90000元转为购车款，剩余尾款19800元于车辆过户当日支付。过户周期为签订合同之日起2个月内完成，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将车辆的行驶证、备用钥匙交付给张昆。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按每日1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涉案车辆福克斯1.6L三厢白色鄂A33Y**轿车登记的车主为我佳汽车租赁公司，行车证上无车辆已抵押的标注。后因鄂A33Y**轿车不能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导致车辆不能过户给张昆。张昆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张昆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之间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2.由我佳汽车租赁公司返还给张昆购车款90000元、违约金21900元；3.由我佳汽车租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昆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昆、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解除；2.由我佳汽车租赁公司返还购车款90000元、违约金21900元（自应办理过户之日即2014年2月9日起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5日止）；3.确认在我佳汽车租赁公司还清购车款及违约金之前，张昆对争议车辆享有留置权，对车辆进行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由我佳汽车租赁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昆、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之间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凡是具有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都可以订立合同。当事人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只要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存在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除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外，合同均有效。张昆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农村商业银行以张昆签订合同时明知车辆已抵押，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认定合同无效，其未提供张昆事先知道车辆已抵押事实的证据，对其有关买卖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但该条是管理性的强制规范，违反管理性强制规范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使出卖人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也不能仅以此认定合同无效。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对车辆享有所有权，只是处分权因抵押权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不应认定合同无效。基于买卖合同有效，张昆和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均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保证金90000元转为购车款，剩余尾款19800元于车辆过户当日支付，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应当于合同签订后的两个月内即2014年2月9日���前完成车辆的过户手续。但因车辆已经抵押给农村商业银行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又无法解除抵押，导致车辆无法过户给张昆，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虽然张昆基于买卖合同占有标的车辆，但其使用权、处分权均受到了较大限制，不能达到其购车目的。因此，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张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张昆有权解除《旧机动车买卖合同》。
关于张昆是否有权要求我佳汽车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还应当履行债务”。据此，张昆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之间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解除后，张昆有权要求我佳汽车租赁公司返还购车款，并有权要求其支付相当于损失额的违约金。张昆要求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因我佳汽车租赁公司明确提出该���准过高，张昆亦未提供因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存在哪些损失及损失多少的证据，故酌定张昆的损失为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据此，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应当向张昆返还购车款90000元，并支付2014年2月9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3225元。
关于张昆对租赁车辆是否享有留置权的问题。留置权是指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留置财产，并以该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张昆基于《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而占有车辆，其主张在我佳汽车租赁公司未返还购车款及违约金的情况下，对涉案车辆享有留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了行使留置权应当符合的法定条件，即，1.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2.留置财产必须是债权���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3.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现张昆基于买卖合同而合法占有车辆，且该车辆作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与张昆的债权均是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合同解除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即应当返还购车款。因此，张昆行使留置权的情形符合上述三个法定条件，在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不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张昆对车辆享有留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留置权人与债务人应当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留置权人应当给债务人两个月以上履行债务的期间，但鲜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动产除外。债务人逾期未履行的，留置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实现留置权必须给对方一定的宽限期，给予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三个月的宽限期。在宽限期届满后仍不履行的，张昆即享有对诉争车辆进行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农村商业银行称张昆不能行使留置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虽然为该车辆的抵押权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九条：“同一动产上已设立抵押权或者质权，该动产又被留置的，留置权人优先受偿”的规定，张昆享有的留置权优于农村商业银行的抵押权，即农村商业银行对车辆的抵押权不能对抗张昆的留置权，因此对张昆要求对车辆行使留置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张昆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昆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二、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昆返还购车款90000元；三、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昆支付违约金3225元；四、如果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不按判决第二、三项履行付款义务，张昆即对福克斯1.6L三厢白色鄂A33Y**轿车享有留置权；五、如果我佳汽车租赁公司自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起三个月内不履行付款义务，则张昆就车牌号为鄂A33Y**的福克斯1.6L三厢白色轿车通过折价、拍卖、变卖后在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的债务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张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8元，由张昆负担254元，我佳汽车租赁公司负担2284元。
农村商业银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五项，改判驳回张昆对鄂A33Y**的福克斯1.6L三厢白色轿车的留置权及对车辆进行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张昆负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昆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昆在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时已知道争议车辆抵押给了农村商业银行，且在车管所办理了抵押登记，在未取得抵押权人农村商业银行同意的情形下，受让该争议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该规定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无效。二、即使《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有效，原审法院认为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不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认定张昆有权解除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无论《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张昆都无权对争议车辆享有留置权及优先受偿权。
张昆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同意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诉辩双方的事实和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所涉《旧机动车买��合同》的效力问题。
农村商业银行上诉认为，张昆在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时已知道争议车辆抵押给了农村商业银行，且在车管所办理了抵押登记，在未取得抵押权人农村商业银行同意的情形下，受让该争议车辆，违反了法律规定，该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一审查明事实，张昆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发生在我佳汽车租赁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法人客户抵押合同》之前，农村商业银行没有证据证明张昆在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时已知争议车辆已办理抵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农村商业银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农村商业银行上诉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强制性规范分为效力性规范��管理性规范。效力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管理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而且违反此类规范后如果合同继续有效也并不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而只是损害当事人利益的规范。故原审法院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农村商业银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昆是否有权解除《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的问题。
农村商业银行上诉认为，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因为涉案车辆虽存在抵押，暂时不能办理过户，若张昆代为清偿消灭抵押权，是可以办理过户，合同目的是可以实现的。本院认为，依据张昆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09800元。但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涉案车辆上的抵押仍未解除，无法过户给张昆，不能实现其以109800元购车的目的，原审法院认定张昆有权解除《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农村商业银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张昆是否享有鄂A33Y**的福克斯1.6L三厢白色轿车的留置权及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农村商业银行认为，本案不符合留置权成立的基本要件，原审法院认定张昆对争议车辆享有留置权及优先受偿权对农村商业银行严重不公平。如前所述，张昆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所签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有效，张昆有权解除该合同，合同���除后，我佳汽车租赁公司应承担返还购车款的义务。张昆基于买卖合同而合法占有车辆，且该车辆作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与张昆的债权均是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张昆对涉案车辆享有留置权并无不当，农村商业银行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村商业银行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由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艳 平
代理审判员 陶 歆
代理审判员 吴 利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