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终字第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州市铭锦弹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燕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良，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常州对外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培良，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江苏世博经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辉，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常州亚泰纺织染整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如亚，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常州市铭锦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一审被告江苏世博经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公司）、常州亚泰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2）天商初字第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受理了该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继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敬兵、代理审判员钱锦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铭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鸣、张良，被上诉人外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培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世博公司、亚泰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外贸公司一审诉称：外贸公司与世博公司共签订三份《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共代理进口经编机22台，合同约定货款分期支付，铭锦公司予以担保。现世博公司欠外贸公司本金1200多万元，加上汇率变化差价、延期付款利率，则实欠1300余万元。外贸公司于2012年7月起诉后，铭锦公司与外贸公司于同年7月16日达成了和解协议，铭锦公司按和解协议仅支付了第一期的100万元，后铭锦公司认为外贸公司已收到世博公司的货款而重复收取，对余款不予支付。故外贸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世博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连带支付到期债务7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世博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原告外贸公司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要求世博公司支付货款7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亚泰公司、铭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世博公司一审口头辩称，世博公司与外贸公司往来账面上是滚动结算，对还欠外贸公司的设备款未付清无异议。
亚泰公司一审口头辩称，对世博公司欠外贸公司的货款由亚泰公司担保无异议。
铭锦公司一审辩称：1、世博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1年9月27日和案外人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远东公司是出租方，世博公司是承租人。合同约定的12台经编机（租赁物）由外贸公司为世博公司组织进口，远东公司向外贸公司支付该进口设备款，世博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租金。同日，远东公司、外贸公司、世博公司三方签订了三份《委托进口协议》，该三份协议涉及的12台经编机与外贸公司起诉时向法院提供的两份由外贸公司与世博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签订的CHYT002、3号《委托代理进口合同》所涉及的12台经编机是同一标的物。远东公司已按《委托进口协议》的约定付清了全部进口的设备款，因此铭锦公司基于《委托代理进口合同》的保证责任已免除；2、关于外贸公司与世博公司签订的CHYT001号《委托代理进口合同》的10台经编机，铭锦公司是保证人，现世博公司已于2011年1月24日付清了全部货款，铭锦公司也无担保责任。综上，三份《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共22台经编机，总货款为45570987.23元（包括代理费用），世博公司共支付了32087177.22元，远东公司共支付了15528151.20元，现己不欠外贸公司货款，故铭锦公司不需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外贸公司在2012年7月向法院起诉时，称CHYT002、3号两份合同12台经编机货款世博公司未付清，在隐瞒已收到远东公司全部设备款的情况下，骗取铭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外贸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该协议无效，请求法院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世博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与外贸公司签订编号为CHYT001号《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一份，约定：世博公司委托外贸公司进口卡尔迈耶拉舍尔经编机（以下简称经编机）10台，世博公司授权外贸公司以外贸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进口合同；进口合同的价款及费用与进口关税和费用均由世博公司承担；货款按合同金额×外汇牌价卖出价（按银行结汇单结算），由世博公司在2010年2月5日前先预付信用证开证保证金人民币360万元（20％），在收到世博公司的20%开证保证金后，外贸公司在三日内办理开证手续；世博公司收到装运通知后三天内付清增值税、商检费、运输费等，余款80％约人民币1500万元在装运期后的两年内分季度（8次）还给外贸公司，具体为每季度还1875000元与相应的利息（每次支付的利息金额在合同附件表上注明）；同时约定利息的利率是现有行情，如两年中银行调整利率，每调一次，此合约利率均同比例调整计算归还；还款时间可以提前，但不能拖延，利息按实际日期计算；亚泰公司、铭锦公司对世博公司应支付给外贸公司的货款承担保证责任；合同对委托进口的其他事宜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世博公司于同年2月4日支付了预付开证保证金366万元，8月13日支付了340万元，外贸公司于同年8月13日对10台经编机申请进口报关，8月20日将10台经编机交给世博公司，9月10日外贸公司将10台经编机计19588457.14元的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了世博公司。世博公司于同年9月16日、9月19日分别向外贸公司汇款800万元、550万元（外贸公司、世博公司称该两笔计1350元是准备再买12台经编机的预押款，不是CHYT001号合同的货款）。同年10月与2011年3月，世博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与外贸公司又分别签订编号为CHYT002、3号《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各一份，由世博公司分别委托外贸公司再进口经编机8台、4台，亚泰公司、铭锦公司对世博公司应支付给外贸公司的货款承担保证责任。CHYT002、3号合同分别约定：由世博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2011年3月14日前分别先预付信用证保证金人民币310万元、150万元（20％），在收到世博公司的20％开证保证金后，外贸公司在三日内办理开证手续。世博公司收到装运通知后三日内付清增值税、商检费、运输费等，余款80％约人民币1260万元、600万元在装运期后的两年内与18个月内分季度还给外贸公司（包含利息，具体还款明细附后表），即在2013年10月15日前与2012年7月（应为2013年）前全部付清，可以提前，但不能拖延，利息按实际日期计算。合同签订后，世博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22日支付了310万元、2011年3月14日支付了150万元开证保证金给外贸公司。在履行CHYT002、3号合同中，因世博公司无能力支付全额设备款，但仍需要设备，与外贸公司协商确定，CHYT002、3号合同不再履行，通过与远东公司融资租赁方式解决。2011年9月27日，世博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三份，合同约定，由远东公司委托外贸公司代理进口共12台经编机后，远东公司租给世博公司使用，世博公司支付租金，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由世博公司先支付租金的首付款与保证金计1040万元（世博公司实际支付了11527177.20元），该款由世博公司直接支付给进口代理商（外贸公司），抵远东公司应支付进口代理商的信用证开证保证金与信用证付款，在本合同及《委托进口协议》生效情况下视同远东公司己履行支付相应金额设备价款的义务，并视同世博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了相应金额（租金）的首付款、保证金。对世博公司应支付给远东公司的租金由亚泰公司、铭锦公司等单位与个人分别与远东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进行担保。同日，远东公司与外贸公司及世博公司签订《委托进口协议》三份，约定由远东公司委托外贸公司代理进口经编机共12台，合计货款为人民币2600万元（庭审中，外贸公司陈述按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准，且货款已基本结清），在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外贸公司信用证开证保证金与信用证付款计18534080.34元，该款由世博公司直接支付给外贸公司1040万元（CHYT002、3号合同中世博公司己先支付给外贸公司的信用证保证金已作抵冲），余款由远东公司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外贸公司收到保证金后于2011年10月29日、2012年2月3日、5月28日分别将12台经编机交给世博公司，对远东公司委托外贸公司代理进口的12台经编机货款，世博公司共支付给外贸公司11527177.20元，远东公司共支付给外贸公司15528151.20元。外贸公司收到远东公司支付的货款后，于2012年6月13日前分期将己收世博公司CHYT002、3号合同中的预押款合计11635294.07元退给了世博公司（具体收、退款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10日收7848365.92元，同年10月14日退7848365.92元；2012年1月30日收1986928.15元，同年2月6日退1986928.15元；2012年5月23日收1932478.63元，同年6月13日退180万元），剩余预押款外贸公司作为其他费用予以扣除。经对账，世博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向外贸公司出具了对账单，对账单载明：世博公司委托外贸公司进口经编机项下的款项，尚欠外贸公司12528457.14元。2012年7月10日、11日，外贸公司以世博公司尚欠CHYT002、3号合同货款未付清为由，将世博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同年7月16日，铭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外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对世博公司、亚泰公司委托外贸公司代理进口设备纠纷一事，确定铭锦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为1200万元，由铭锦公司直接支付给外贸公司，并于2012年7月19日先支付100万元，9月、10月底前各支付200万元，11月底前支付300万元，余款400万元在2013年1月底前付清；铭锦公司先支付首期100万元后，外贸公司向法院撤诉，并解除对铭锦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协议签订后，铭锦公司支付100万元，外贸公司向该院申请撤回了起诉。2012年7月17日，由于世博公司欠远东公司融资租赁款，远东公司将世博公司及保证人亚泰公司、铭锦公司等作为被告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该案己调解结案。后铭锦公司认为CHYT002、3号合同的货款己由世博公司与远东公司付清，不欠外贸公司货款，故未按和解协议再履行。因外贸公司未再继续收到铭锦公司的代偿款，故诉至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世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辉在庭审中称，CHYT001号合同履行后，在2010年9月上旬，世博公司想再委托外贸公司进口12台经编机，但外贸公司不愿再垫货款，经双方口头协商，由世博公司先支付1350万元给外贸公司，作为委托进口12台经编机的预押款，外贸公司同意后，世博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16日支付了800万元、9月19日支付了550万元，但该款并不是支付CHYT001号合同货款。对预押款的事宜世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辉称未告知铭锦公司。签订了CHYT002、3号合同后，由于该两份合同除开证保证金外未实际继续履行，世博公司委托进口12台设备改为向远东公司融资租赁，由远东公司委托外贸公司进口，远东公司支付设备款后，世博公司要求外贸公司返还预押款。
一审法院认为：
1、CHYT001号合同属世博公司委托外贸公司进口10台设备，其付款义务主体为世博公司，该付款义务由亚泰公司与铭锦公司担保。CHYT002、3号合同先由世博公司委托外贸公司进口8台、4台设备，世博公司也已履行部分前期付款义务，该两份合同也由亚泰公司、铭锦公司作担保。但在签订CHYT002、3号合同前，因CHYT001合同的货款约定由世博公司分期支付，外贸公司不同意再为CHYT002、3号合同的货款垫资，经外贸公司与世博公司口头协商，由世博公司先支付预押款1350万元给外贸公司，合同履行后作为货款，不履行应退还，该预押款应具有担保合同履行的性质，外贸公司同意后世博公司支付了预押款。在订立了CHYT002、3号合同后，由于世博公司筹资困难，无力支付货款，外贸公司仍不愿垫资余款，故世博公司通过向远东公司融资租赁方式解决后12台设备进口问题，由远东公司委托外贸公司进口，世博公司向远东公司租赁设备，进口12台设备的付款义务人变为远东公司，实际上外贸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委托进口协议》后替代了原来的CHYT002、3号合同的履行，CHYT002、3号合同已终止履行，亚泰公司、铭锦公司在CHYT002、3号合同的保证责任也同时免除。亚泰公司、铭锦公司对远东公司委托外贸公司进口设备的货款未作担保，但对世博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融资租金作了担保，证明CHYT002、3号合同不再履行铭锦公司是明知的。2012年6月18日，外贸公司与世博公司对账确认，世博公司在委托进口合同项下尚欠外贸公司设备垫资款12528457.14元。同年7月16日，铭锦公司与外贸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明确，对世博公司委托外贸公司进口设备项下的欠款确定担保范围为1200万元，该欠款由铭锦公司代偿。从对账单与和解协议内容及以上查明的事实看，应该是均指向CHYT001号合同，即世博公司委托进口的10台设备款。因CHYT002、3号合同未继续履行，未形成欠款，如将世博公司汇入外贸公司的800万元和550万元作为履行CHYT001号合同的货款，世博公司对账时就不可能有欠款。结合世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辉对该两笔款作为预押款的陈述及CHYT001号合同货款分期支付的约定等证据，确认该两笔款（800万元、550万元）为CHYT002、3号合同的预押款符合客观实际。
2、因12台设备委托进口方发生变化，付款义务人变为远东公司，故在远东公司的货款逐步支付到位后，世博公司要求外贸公司返还CHYT002、3号合同的预押款理由正当，外贸公司应当返还。虽然世博公司未按CHYT001号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外贸公司可以将该款作为CHYT001号合同的货款予以扣除，但双方应协商一致。本案中世博公司要求返还该款，外贸公司在分期收到远东公司的设备款后，再分期将世博公司支付的预押金部分退还给世博公司，从收到款的时间、金额与退还的时间、金额可以认定，外贸公司是按口头约定履行的，该行为并无不当。由于该款不是CHYT001号合同的货款，外贸公司退还后，不能免除保证人对CHYT001号合同货款的保证责任。
综上，外贸公司与世博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签订的CHYT001号《委托代理进口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中外贸公司诉讼请求明确要求世博公司支付货款，亚泰公司、铭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仍是CHYT001号《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和解协议仅是铭锦公司对履行CHYT001号《委托代理进口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范围的具体化。对世博公司尚欠外贸公司的货款，外贸公司提供了世博公司确认欠款12528457.14元的对账单，扣除铭锦公司已代偿的100万元后，外贸公司要求世博公司先支付其中7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亚泰公司、铭锦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对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铭锦公司关于世博公司已不欠外贸公司货款，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世博经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州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0万元，并自2012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常州亚泰纺织染整有限公司、常州市铭锦弹簧有限公司对江苏世博经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依法取得追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世博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共同负担。
铭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状及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一审法院对合同1的付款情况没有查清，认定1350万元是用于合同2、3“预押款”是事实错误。世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辉在法庭上的陈述也仅仅是“预付款”，未说过“预押款”的字句，铭锦公司提交的证据与世博公司财务凭证足以证明1350万元是支付合同1的10台设备的“货款”。在合同1付款2056万元的情况下，外贸公司扣除代理费用后退还世博公司多余款项22872.11元。二、一审法院对外贸公司“退款”11635294.07元等事实没有查清，认定该11635294.07元属于退还部分“预押款”是事实错误。首先，世博公司与外贸公司关于合同1的10台设备货款结算已清，何来“预押款”于合同2、3的履行之说？其次，如果1350万元是合同2、3的预付款，则还需要再交合同2、3的首付款460万元（310万元和150万元）？如果世博公司已支付“预押款”1350万元，那么还需要再支付1152万元？还需要在支付合同2、3的货款1152万元的同时，再由外贸公司退还合同2、3的货款1163万元？三、一审法院对和解协议指向哪份合同的事实没有查清，认定“和解协议”应该指向世博公司委托进口的10台设备款是事实错误。首先，该“和解协议”的形成时间是2012年7月16日，是在外贸公司依据合同2、3，即两份《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主张的到期债权，而不是依据合同1形成的。其次，该“和解协议”是外贸公司隐瞒了已收到全部货款的情况下，欺骗铭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达成的。铭锦公司知道受骗后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外贸公司代理进口的12台设备款项已全部收到，铭锦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应由外贸公司退还。再次，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2、3终止不再履行，那么依据合同2、3起诉、达成的“和解协议”也自然失去了履行的基础，一审法院依据无效的和解协议判决铭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肯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外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外贸公司辩称：一、1350万元是作为后来委托进口12台经编机预付的押金，该款不是合同1的提前还款。合同1约定的垫资期限是2012年7月10日，当时世博公司资金十分紧缺，根本不会提前还垫资，而在2010年8、9月就洽商续订12台经编机，后来由于履行后12台设备进口逐步由远东公司和世博公司向外贸公司汇入货款，所欠货款便逐步减少，现金担保额也相对减少，故外贸公司向世博公司退还预押金。1350万元预押款，是在世博公司无能为力搞融资租赁时一起口头约定的。有了1350万元预押款，外贸公司才去银行开具信用证的。一审中，铭锦公司为把合同1的欠款变成“清零”，借力施压财务人员而搞不实的数据拼凑，庭审时又把开证保证金说成是“首付款”，对账时又搞不实数据组合等。二、上诉状中提及的22872.11元的退款，是退的不应由世博公司支付的但其财务人员替外贸公司垫付的运杂费用。铭锦公司却将这笔退款变为合同1结算后多收货款的退款。合同1货款19588457.14元减去已付货款706万元后，尚欠12528457.14元，与世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吻合。和解协议是在债权人、债务人以及担保人共同面商后，并由债务人对账确认后，才由债权人与担保人的各自法定代表人签订的，且不含约定利息和汇率损失在内，外贸公司作了不小的让步。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2010年2月，作为委托方的世博公司（甲方）与作为受托方的外贸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HYT001号《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以下简称1号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世博公司委托外贸公司进口经编机（双方认可的数量为10台），世博公司授权外贸公司以外贸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进口合同（外合同为ST3656）。在委托方的主要义务条款中，约定委托方应支付进口合同价款及费用，支付进口关税和费用等内容；在受托方的主要义务条款中，约定受托方申请开立信用证等内容。在进口合同价款、费用的计算及支付要求条款中，约定货款按合同金额×外汇牌价卖出价（按银行结汇单结算），预付款人民币366万元甲方应在2月5日前将款汇入乙方账号，在收到甲方的开证金额20%人民币款后，乙方在三日内办理开证手续；甲方收到装运通知后三天内付清增值税、商检费、运输费等，余款80％约1500万元在装运期后的两年内分季度还给乙方（包含利息，具体还款明细附后表），即在2012年7月10日前全部付清；两年内可以提前还，但不能拖延还，利息按实际日期计算等内容。该合同的其他约定条款中，明确甲方承付货款的经济责任由担保方①亚泰公司②铭锦公司担保。1号合同附件中约定1500万元分八次还清，每批1875000元，利率按0.6月息，同时约定利息的利率是现有行情，如两年中银行调整利率，每调一次，此合约利率均同比例调整计算归还。世博公司、外贸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分别在该合同及合同附件上加盖了公章。
世博公司于2010年2月4日向外贸公司支付了保证金366万元，于2010年8月13日向外贸公司支付了340万元，于2010年9月16日向外贸公司支付了800万元，于2010年9月19日向外贸公司支付了550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材料反映，1号合同项下的10台经编机的进口日期是2010年8月13日，申报日期是2010年8月16日。根据江苏万镕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输作业委托书的材料反映，10台经编机已于2010年8月20日上午10点左右送到世博公司。外贸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将10台经编机金额计19588457.1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了世博公司。2010年11月10日，外贸公司又向世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0537127.89元的普通发票。
2010年10月与2011年3月，外贸公司（受托方、乙方）与世博公司（委托方、甲方）、亚泰公司、铭锦公司又分别签订编号为CHYT002、CHYT003号《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以下分别简称2号合同、3号合同）各一份，由世博公司分别委托外贸公司再进口经编机8台、4台，亚泰公司、铭锦公司作为担保方对世博公司应支付给外贸公司的货款承担保证责任。2号合同、3号合同中约定的委托方与受托方的主要义务与1号合同的内容相同。2号合同的支付要求：合同中20%保证金人民币310万元甲方应在10月18日前将款汇入乙方账号，在收到甲方的开证金额20%人民币款后，乙方在三日内办理开证手续；甲方收到装运通知后三日内付清增值税、商检费、运输费等，余款80％约人民币1260万元在装运期后的两年内分季度还给乙方（包含利息，具体还款明细附后表），即在2013年10月15日前全部付清；两年内可以提前还，但不能拖延还，利息按实际日期计算等内容。世博公司、外贸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分别在2号合同及合同附件上加盖了公章。3号合同的支付要求：合同中20%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甲方应在2011年3月14日前将款汇入乙方账号，在收到甲方的开证金额20%人民币款后，乙方在三日内办理开证手续；甲方收到装运通知后三日内付清增值税、商检费、运输费等，余款80％约人民币600万元在装运期后的18个月内分季度还给乙方，即在2012年4月、7月、10月各还款100万元及2012年（应为2013年）1月、4月、7月各还款100万元；18个月内可以提前还，但不能拖延还，利息和利率按实际发生额计算等内容。世博公司、外贸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分别在3号合同上加盖了公章。
2号合同签订后，世博公司于2010年10月19日、10月20日、10月22日分别向外贸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0万元、100万元、110万元（合计310万元）。中信银行常州分行于2010年10月22日开出信用证，开证申请人为外贸公司，货物品名为经编机，数量为8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材料反映，2号合同项下的6台经编机的进口日期是2011年10月21日，申报日期是2011年10月24日；2号合同项下的另2台经编机的进口日期是2011年10月23日，申报日期是2011年10月25日。根据江苏万镕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输作业委托书的材料反映，8台经编机已于2011年10月29日上午10点左右送到世博公司。2011年12月23日，外贸公司向世博公司开具了金额计16893350.9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3号合同签订后，世博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向外贸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50万元。根据江苏万镕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输作业委托书的材料反映，2台经编机已于2012年2月3日下午5点左右送到世博公司，另2台经编机已于2012年5月28日上午10点左右送到世博公司。2012年3月13日、6月18日，外贸公司向世博公司分别开具了金额计4118826.23元、4021682.1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1年9月27日，作为买方（甲方）远东公司与进口代理方（乙方）外贸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委托进口协议》。三份《委托进口协议》分别约定经编机数量为8台、2台、2台，最终用户（丙方）为世博公司；第一份《委托进口协议》项下的8台经编机含税价合计人民币为17260504元，第二份、第三份《委托进口协议》项下的各2台经编机含税价合计均为人民币4369748元，12台经编机含税总价为人民币2600万元。第一份《委托进口协议》约定信用证开证保证金6904201.60元，第一笔剩余信用证款付款4160224.04元，第二笔剩余信用证款付款3688141.88元，第一笔增值税款1880952.36元，第二笔增值税款626984.12元。第二份、第三份《委托进口协议》均约定信用证开证保证金1747899.20元，剩余信用证款付款1986928.15元，增值税款634920.65元。三份《委托进口协议》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的支付时间均约定：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向乙方和丙方指定账户支付信用证开证保证金。在本合同已生效的情况下视同甲方已履行向乙方和丙方指定账户支付相应金额的设备价款的义务，并视同丙方在租赁合同项下对甲方支付相应金额的首付款和保证金。因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的上述款项在乙方和丙方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甲方无关。对剩余信用证款和增值税款的付款支付时间均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并在下述支付前提条件满足五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向乙方和丙方指定账户支付。
当日，作为出租人（甲方）远东公司与作为承租人（乙方）世博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三份，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分别约定了租赁物件即经编机的数量为8台、2台、2台，租赁成本分别为人民币17260504元、4369748元、4369748元。第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总额13414180.49元，首付款5178151.20元、保证金1726050.40元（合计6904201.60元），服务费690420.16元、保险费25890元、公证费等。第二份、第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均约定租金总额3395995.18元，首付款为1310924.40元、保证金436974.80元（合计1747899.20元），服务费174789.92元、保险费6554元、公证费等。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均对起租日、租赁时间、租金支付间隔、租金日的内容约定：甲方根据《委托进口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剩余信用证款的当日（具体日期以甲方支付款项的银行支付凭证上记载的日期为准），与租赁物件实际交付与否无关；共36个月，自起租日起算；每月一次，期末支付；第一期租金的租金日所在月度后第一个月的对应于起租日的当日，以后各期租金为起租日后每月对应于起租日的当日，直至起租日后第36个月的对应于起租日的当日为止。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均对首付款、保证金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的内容约定：由乙方于本合同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向进口代理支付。在本合同及委托进口协议生效情况下视同甲方已履行支付相应金额设备价款的义务，并视同乙方向甲方支付了相应金额的首付款、保证金。同时，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均在合同生效条件栏里注明：1、委托进口协议已签署；2、保证合同1、2、3、4、5均已签署（亚泰公司与远东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称保证合同1，铭锦公司与远东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称保证合同5）；3、甲方收到保证函1（钱如亚向远东公司出具的《保证函》称保证函1）；4、甲方收到上述租赁物件进口征免税证明复印件并审核确认无误；5、甲方收到本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保险费；6、甲方收到铭锦公司股东会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并审核确认无误。2011年9月28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根据远东公司、世博公司的申请，对上述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分别进行公证。
《委托进口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世博公司向外贸公司支付款项共计6927177.20元，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1年10月14日付2507936.48元；2011年11月13日付2063.52元；2012年1月4日付303350.97元；2012年1月21日付25万元；2012年2月6日付1372500元；2012年3月8日付8826.23元；2012年3月12日付75079.35元；2012年3月30日付1372500元；2012年4月28日付40万元；2012年5月31日付634920.65元。远东公司向外贸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5528151.20元，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1年10月10日付两笔即4160224.04元、3688141.88元，合计7848365.92元（外贸公司收后于2011年10月14日将该款支付给世博公司）；2011年10月19日付两笔即1880952.36元、626984.12元；2012年1月30日付1986928.15元（外贸公司收后于2012年2月6日将该款支付给世博公司）；2012年2月1日付634920.65元；2012年5月23日付1932478.63元；2012年6月5日付617521.37元。自2011年10月14日至2012年6月13日止，外贸公司向世博公司支付款项11635294.07元，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1年10月14日7848365.92元；2012年2月6日付1986928.15元；2012年6月13日付180万元。
根据外贸公司的往来凭证摘要，外贸公司代世博公司向上海涟帮国际物流公司支付了3459179.89元税款，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1年10月25日付1761378.16元；2011年10月26日付587126.11元；2012年1月31日付563754元；2012年5月22日付546921.62元
2012年6月18日，世博公司向外贸公司出具《对帐单》，其内容为：我公司委托贵公司代理进口德国经编机业务项下的款项，尚欠贵公司人民币12528457.14元（1号合同的总价款19588457.14元减去世博公司于2010年2月4日支付的366万元、2010年8月13日支付的340万元所得）。2012年7月中旬，外贸公司分别以世博公司尚欠2号、3号合同项下的款项未付清为由，将世博公司、亚泰公司、铭锦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案号分别为（2012）天商初字第766号（诉讼标的7835000元）、（2012）天商初字第771号（诉讼标的4921700元）。同年7月16日，铭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泽民与外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航签订一份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载明双方就世博公司及亚泰公司委托代理进口纠纷一事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就铭锦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协商确定为1200万元，由铭锦公司直接支付给外贸公司，具体为2012年7月19日前支付100万元，9月、10月底前各支付200万元，11月底前支付300万元，2013年1月底前支付400万元结清。铭锦公司以自己的固定资产作上述还款保证。2、铭锦公司向世博公司、亚泰公司追偿发生争议时，外贸公司应予以配合，包括提起确认之诉。如有出入，外贸公司向铭锦公司退还出入金额。3、本协议签订后，外贸公司向天宁法院撤诉，并申请法院解封铭锦公司的银行账号。先支付首期100万元后，外贸公司向法院撤诉，并解除对铭锦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2012年7月17日，外贸公司向天宁法院申请撤回了两案的起诉。2012年7月17日，由于世博公司欠远东公司融资租赁款，远东公司将世博公司及保证人亚泰公司等作为被告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年8月2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浦民六（商）初字第5539、5541、5542号民事调解书。
铭锦公司按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于2012年7月19日支付首期100万元之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外贸公司遂于2012年12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世博公司支付货款7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亚泰公司、铭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争议的部分事实及各自陈述：
对于世博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9月19日向外贸公司支付的人民币800万元、550万元的事实，以及自2011年10月14日至2012年6月13日止外贸公司向世博公司支付人民币11635294.07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支付1350万元款项及11635294.07元的性质，各方说法不一。
在一审2013年5月14日的谈话笔录中，世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辉陈述：世博公司委托外贸公司先进口10台设备，外贸公司先垫付了一部分资金，世博公司要分几年归还。订了合同后，世博公司又要进12台设备，但外贸公司讲不能再垫款，要世博公司先预付1350万元，该款待融资款进账后再归还世博公司。所以融资款进账后，外贸公司退还了1100多万元。1350万元是预付融资进口12台设备的款项。在一审2013年5月15日第三次庭审中，金辉陈述：首次进口的10台设备，外贸公司垫资了大部分。世博公司决定增加机器数量，经协商，外贸公司不同意垫资进口，后决定采用融资租赁的方式进口。1350万元是世博公司计划进后面设备的时候，外贸公司要求世博公司先支付一部分金额，主要用于购买后面的设备。因为第一份合同设备款，外贸公司同意世博公司分几年偿还的，我们也按照这个时间来偿还的。世博公司跟外贸公司达成的合作方式是外贸公司只押一批货的钱，大致不超过2000万元，后来设备的金额超过了2000万元，所以世博公司采取了融资的方式。当初欠外贸公司的钱是有明确还款期限和还款方式的约定，在进口12台新设备的时候，需要很长的周期，外贸公司也需要开信用证要求我们先预付一部分钱，后续的融资再汇给世博公司。
在一审2013年1月15日第一次庭审、2013年3月12日第二次庭审及2013年5月15日第三次庭审中，外贸公司的代理人陈述：1号合同还欠12528457.14元，2号、3号合同基本不欠。在2010年9月中旬，外贸公司共收到1350万元，该款是后面还要继续进12台设备的预约款。1号合同约定的是垫资代理，有八期还款计划，加起来也不是整数。付款到2012年才要清零，提前还款不符合情理。1350万元是2号合同、3号合同的预押款，原因在于1号合同签订以后，世博公司准备搞融资租赁，但是没搞成，所以外贸公司不能再继续为其垫资。22872.11元并不是1号合同的货款清零的退款，是一笔运输款，世博公司垫付了以后，外贸公司单独退还给对方的。常州交运城北物流市场有限公司、江苏万镕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2872.11元相应的退款是运费，这笔运费本应当由外贸公司与运输公司结算。1350万元是2号合同、3号合同的预押款，收这钱时融资租赁尚未进行，后来融资租赁款打过来了，货款的总和就大于应收款，双方对2号合同、3号合同有一个初步的结算，多余的款按照口头约定应当退还给世博公司。1号合同只存在支付货款的余款，对于1350万元，2010年9月，世博公司的记账凭证上写的是预付账款，直接证明将来发生的预付款。
铭锦公司曾于2012年9月以其受骗签订和解协议等为由向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报案，武进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从远东公司、世博公司等调取了相关财务账册凭证及部分摘要材料，包括远东公司向外贸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记账回执、远东公司与外贸公司签订的《委托进口协议》等。其中，“世博公司与外贸公司部分往来摘要”反映：2010年2月3日，付款（借方）366万元；2010年2月13日，付款（借方）340万元；2010年9月16日，付款（借方）800万元；2010年9月19日，付款（借方）550万元；2011年1月24日，付款（借方）-22872.11元（外贸退款）；2010年9月10日，发票（贷方）19588457.14元（10台）；2010年11月30日，发票（贷方）948670.75元（外贸代理费用）；2011年1月24日余额为0。2010年9月25日世博公司的800万元、550万元2张华夏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栏里均注明是货款；2010年9月25日世博公司的2张记账凭证分别载明：预付账款—外贸公司，借方金额800万元；预付账款—外贸公司，借方金额550万元。2010年11月10日外贸公司开具给世博公司的其中1张金额为484229.82元通用发票（号码为03457134，第二联）载明：项目包括代理进出口手续费、代垫商检费、代垫保险费、代垫费用、代垫银行费用（其它21张通用发票均注明商品人民币价格）。2010年11月30日世博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代理进口经编机费用，预付账款—外贸公司，贷方金额948670.75元。为此，在一审2013年1月15日第一次庭审、2013年3月12日第二次庭审、2013年5月15日第三次庭审中，铭锦公司的代理人陈述：1350万元是支付1号合同项下10台设备的货款，且与外贸公司的退款22872.11元相互印证，证明1号合同的10台设备款已付清。外贸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的金额20537127.89元减去增值税发票的金额19588457.14元，差额部分948670.75元就是世博公司支付给外贸公司的代理费用。1号合同，世博公司付款2056万元，多付款22872.11元（22872.11=20560000-19588457.14-948670.75），外贸公司于2011年1月24日退回。没有在合同未签订之前就先行支付800万元和550万元的义务。外贸公司退给世博公司的1千多万元是新的借贷关系，不是退还。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1、外贸公司收到世博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支付的800万元、9月19日支付的550万元，该两笔款项计1350万元的性质？外贸公司向世博公司支付款项11635294.07元属何性质？是否属委托进口以外的往来款？上述付款与退款是否影响铭锦公司的担保责任？
2、2012年7月16日，铭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泽民与外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航达成的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担保人铭锦公司是否应按该和解协议履行代偿还款义务？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铭锦公司认为1350万元是支付1号合同的款项依据不足，应认定外贸公司向世博公司支付11635294.07元是针对世博公司先前支付的1350万元的部分退款，据此并不影响铭锦公司的担保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外贸公司、世博公司作为签订三份《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支付1350万元的性质及11635294.07元退款的陈述具有一致性，即1350万元并不是支付1号合同的货款，而是经双方商定为以后再委托进口经编机预先支付的款项，11635294.07元也是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后的退款。第二，按双方约定的1号合同的付款期限内容来看，约1500万元在装运期后的两年内分季度偿还，即在2012年7月10日前全部付清，世博公司没有必要在2010年8月20日收10台经编机之后的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相反，外贸公司与世博公司于2010年10月又签订了进口8台经编机的2号合同，且外贸公司于2010年10月22日向银行申请开出信用证；2011年3月，双方再签订了进口4台经编机的3号合同。此事实与外贸公司、世博公司的相关陈述也具有一致性，即1350万元带有预付款性质。第三，2号合同、3号合同的签订必然涉及外贸公司申请开具信用证的资金垫付问题。因外贸公司作为开证申请人必须承担对银行信用证垫付款的第一位偿付义务，世博公司仅支付460万元信用保证金，外贸公司仍然要承担余下的信用证垫付款的偿付责任。从事后外贸公司向世博公司开具的2号合同、3号合同项下12台经编机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共计25033859.34元来看，除大部分货款外，还包括货物交付后应支付的关税、运杂费等相关费用。对于外贸公司来说，再申请开立如此大额的信用证，其要求世博公司先预付一部分款项实属情理之中。第四，根据2011年9月27日签订的三份《委托进口协议》、三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内容来看，作为最终用户的世博公司（丙方）应支付的信用证开证保证金共计1040万元（这与《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世博公司向远东公司应支付的首付款、保证金的数额是一致的），剩余信用证款及增值税款1560万元由远东公司向外贸公司支付（远东公司实际支付15528151.20元）。事实上，《委托进口协议》、《融资租赁合同》所涉的经编机与2号合同、3号合同的经编机是同一标的物，签订《委托进口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之后，世博公司并未按此约定向外贸公司支付1040万元。因为，此时2号合同、3号合同项下的信用证已经由外贸公司申请开出，实际也不可能存在世博公司在《委托进口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向外贸公司（乙方）和丙方指定账户支付信用证开证保证金的情况（相当于支付《融资租赁合同》中租金的首付款、保证金）。因此，世博公司于2010年9月支付的两笔款项计1350万元应该对应的是2号合同、3号合同项下的款项，只不过在事后签订的《委托进口协议》中体现为信用证开证保证金，在《融资租赁合同》中体现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保证金。第五，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不仅仅是租赁物使用的对价，更是“融资”的对价，融资租赁合同的实质在于承租人通过融物的方式达到融资的目的，使得承租人因此而获得了延期支付租金的机会，以解决自身资金短缺的问题。本案中，按照世博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起租日为远东公司根据委托进口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剩余信用证款的当日，租期直至起租日后第36个月的对应于起租日的当日为止。远东公司支付第一笔剩余信用证款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0日，按租期36个月计算，租金付清的截止日是2014年10月10日。比起2号合同约定的货款付款期限（最后付款日期2013年10月15日），租金的付款期限几乎延长了一年。外贸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至2012年6月13日期间向世博公司退回了11635294.07元，对于世博公司来说，其融资的目的已达到。第六，外贸公司自2011年10月10日收到远东公司的两笔款项计7848365.92元，于同月14日就将该款支付给世博公司；外贸公司自2012年1月30日收到远东公司的款项1986928.15元，于2月6日就将该款支付给世博公司；外贸公司自2012年5月23日、6月5日分别收到远东公司的款项1932478.63元、617521.37元，于2012年6月13日将180万元支付给世博公司。从上述外贸公司退款的时间及次序上分析，外贸公司是在分别收到远东公司支付的剩余信用证款后，才逐笔将相应款项退给世博公司。这既说明了远东公司支付的剩余信用证款与世博公司实现融资目的有关系，也证明了外贸公司退给世博公司11635294.07元与世博公司先前支付的1350万元是有联系的，这进一步印证了世博公司与外贸公司陈述的可信度，即1350万元与2号合同、3号合同的签订、履行存在着一定的关联。第七，铭锦公司认为，外贸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的金额20537127.89元，减去增值税发票的金额19588457.14元，差额部分948670.75元就是世博公司支付给外贸公司的代理费用。1350万元是支付1号合同项下的货款，在1号合同共付款2056万元的情况下（2010年2月4日付保证金366万元＋2010年8月13日付货款340万元＋1350万元），减去普通发票的金额20537127.89元，还多付款22872.11元，所以，外贸公司扣除代理费用后于2011年1月24日退回世博公司多余款项22872.11元。这种说法仅凭“世博公司与外贸公司部分往来摘要”反映的账面情况得出的推断结果，显然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因为，暂且不讲对22872.11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以及世博公司与外贸公司均否认此种说法，单就按1号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世博公司最迟于2012年7月10日前全部付清货款，其没有理由过早提前支付如此大额的货款，且也不符合其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本意。另外，外贸公司是在2010年11月10日才开出金额为20537127.89元的普通发票，世博公司在此之前即2010年9月向外贸公司支付1350万元时，既未有代理费用948670.75元支付凭证，也未有双方确认代理费用为948670.75元的凭据，更未有双方对1号合同项下所欠货款及相关费用为20537127.89元的结算依据。世博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开始向外贸公司付款计6927177.20元也是在外贸公司退第一笔款7848365.92元之后的事。按照铭锦公司的说法，如果1350万元是支付1号合同项下的货款，在世博公司仅支付460万元保证金却没有履行《委托进口协议》约定支付1040万元款项义务的情况下，那么，外贸公司没有理由再向世博公司陆续支付11635294.07元，更谈不上存在外贸公司出借给世博公司款项11635294.07元的可能性。因此，只有将1350万元款项与后面签订的2号合同、3号合同及《委托进口协议》的履行情况联系起来看，才符合世博公司、外贸公司的初衷及客观实际情况。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世博公司与铭锦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在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受理外贸公司诉世博公司、铭锦公司等委托代理进口纠纷两案后达成的，其前提是铭锦公司应对世博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12年6月18日，世博公司已向外贸公司出具了《对账单》，该《对帐单》明确载明世博公司尚欠外贸公司12528457.14元，该数额实际上是由外贸公司开具的涉1号合同的增值税发票金额19588457.14元减去世博公司已支付1号合同项下的款项706万元所得。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等，但保证人最终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是限于债务人不履行的债务。也就是说，外贸公司提起诉讼后，铭锦公司在多少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是要根据主债务人不履行的部分为审查前提。虽然两案中外贸公司的诉状中写明的事实和理由是基于2号合同、3号合同，并未涉及1号合同。但是，1号、2号、3号合同中铭锦公司均作为保证世博公司履行债务的担保人，法院的最终裁判结果必须在查清世博公司尚欠债务多少的基础上来确定保证责任的具体范围，而不会简单拘泥于外贸公司诉状上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在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对两案尚未开庭之前，外贸公司与铭锦公司经协商就签署了《和解协议》，这既是双方对如何确定担保责任范围自由处分的结果，也是双方对承担担保责任具体数额的最终确认，该《和解协议》的签订体现着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铭锦公司必须按此协议信守履行。
综上所述，铭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铭锦公司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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