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32刑初6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东贵，男，1977年11月18日生，瑶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河口县）人，原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住河口县。因涉嫌犯受贿罪，2017年3月31日被河口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德春、王定有，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口县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公诉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东贵犯受贿罪，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起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蒙廷凯到庭记录。被告人李东贵及其辩护人何德春、王定有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需要，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春节前至2017年2月间，被告人李东贵利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建筑商吴某、邹某、陈某1、黄某1、毕某提供帮助，并收受吴某等人贿赂的人民币共计701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东贵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2次收受建筑商吴某送给的人民币5000元。
2.2012年年底，被告人李东贵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建筑商邹某送给的人民币1000元。
3.2013年6月，被告人李东贵利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安排做瑶山乡政府工程的建筑商陈某1为其朋友盘某（特定关系人）装修江东集团三期的一套房子，装修金额共计人民币39100元，李东贵以物质利益的形式收受陈某1送给的人民币39100元。
4.2015年年底至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李东贵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建筑商黄某1送给的人民币20000元。
5.2017年2月，被告人李东贵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建筑商毕某送给的人民币5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户口证明、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李东贵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李东贵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东贵在纪委找其谈话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等，建议对被告人李东贵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予以量刑，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被告人李东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起诉指控第二起1000元是邹某在过年的时候送给其母亲的；第三起装修款39100元是盘某与陈某1之间的民事纠纷，以上两起共计人民币40100元均不能认定为其受贿金额。对起诉指控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何德春、王定有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东贵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的定性无异议，辩护认为：1、被告人李东贵受贿金额为3万元，即黄某1的20000元、毕某的5000元和吴某的5000元。邹某送的1000元是邹某到李东贵家中吃杀猪饭，李东贵母亲拿了两块猪肉给邹某，邹某回赠老人的行为，是一种人情；3.91万元是盘某欠陈某1的装修款，陈某1没有说将3.91万元送给被告人，被告人也没有说不给装修款，以上共计人民币40100元不属于李东贵的受贿金额；2、被告人李东贵在检察院未立案前，就如实向纪委交待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李东贵犯罪情节轻微，积极退交赃款，有悔罪表现，一贯表现良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东贵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春节前至2017年2月间，被告人李东贵利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职务便利，为建筑商吴某、邹某、陈某1、黄某1、毕某提供帮助，并收受吴某等人贿赂的人民币共计701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东贵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2次收受建筑商吴某送给的人民币5000元。
2.2012年年底，被告人李东贵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建筑商邹某送给的人民币1000元。
3.2013年6月，被告人李东贵利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安排做瑶山乡政府工程的建筑商陈某1为盘某（特定关系人）装修江东集团三期的一套房子，装修金额共计人民币39100元，李东贵以物质利益的形式收受陈某1送给的人民币39100元。
4.2015年年底至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李东贵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建筑商黄某1送给的人民币20000元。
5.2017年2月，被告人李东贵在担任河口县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建筑商毕某送给的人民币5000元。
2017年3月3日，被告人李东贵在河口县纪委谈话时如实供述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
上述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移送函、移送材料清单、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7年3月3日，被告人李东贵在河口县纪委交代了在担任瑶山乡党政办副主任、乡政府经济发展办主任期间，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2017年3月7日，河口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的相关规定，将李东贵涉嫌受贿案件移送河口县人民检察院，随案移送李东贵在纪委谈话笔录及李东贵自我交待材料。2017年3月24日，河口县人民检察院对李东贵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同年3月31日，被告人李东贵被河口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3年，他承建了瑶山乡梁子村、瑶山乡海子寨等地方的相关工程。他承建瑶山乡相关工程中，他分两次送了5000元给李东贵，第一次是他驾驶自己的咖啡色越野车（车牌号粤Ｂ×××××）在北山人事局附近找到李东贵，拿了2000元给李东贵；第二次是在河口鑫汇酒店对面他经营的饭馆里送了3000元。因为李东贵是瑶山乡政府美丽家园办公室的主任，在工程验收、工程质量等方面都是李东贵在负责，而他承建的瑶山乡美丽家园工程，在工程上需要李东贵的帮忙和照顾，所以他才送钱给李东贵。
3.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3年，他承建了瑶山乡八角村委会异地搬迁、水槽村委会泥博小组美丽家园等工程。2012年年底，他到瑶山乡水槽村委会泥博小组查看美丽家园工程，当时正好遇上李东贵家杀过年猪，李东贵看见他，就叫他到家中吃杀猪饭，吃完饭他要离开的时候，李东贵的母亲提了两块猪肉给他，他将肉放到车里后拿了人民币1000元给李东贵的妈妈，当时李东贵也在场。一开始他是不准备拿钱给李东贵母亲的，只是当时遇到李东贵，李东贵是瑶山乡政府经济办主任，他也是为了跟李东贵搞好关系所以才拿钱给李东贵母亲的。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至2014年6月，他承建了瑶山乡热水冲小组、马古坡小组等地方的美丽家园工程，工程量超千万元。2012年还是2013年，具体时间记不得，在河口北山信用社旁看见李东贵，李东贵告诉他说“朋友有房子要装修”，李东贵还告诉他说是“非常好的朋友”，装修的房子位于河口县消防大队对面，他说“装修简单，贴瓷砖都有工人，木工师傅有认识的哥弟，你想弄就打电话给刘某，木工师傅我会联系”。后来他让木工师傅黄某2联系李东贵，黄某2与李东贵看了房子后，黄某2做了装修方案，贴了瓷砖、吊顶、改线路、装水管、装玻璃、做墙上造型、刮墙漆等。通过计算，装修房子的工钱和材料费共计人民币39100元，这些钱都是他拿自己的钱给黄某2和刘某支付给工人的。装修房子时都是李东贵在管理，房子装修好后，他找李东贵要过装修款，直到2017年3月4日止，装修款人民币39100元他仍然没有拿到。因为他在瑶山做美丽家园工程，还有好多农户欠着工程款，李东贵是瑶山乡经济办的人，他还需要李东贵去帮他与农户协商，追讨工程款，他就当39100元送给李东贵。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记得李东贵在北山江东集团靠幼儿园的地方有一套房子。陈某1让他找人铺地板瓷砖，他又打电话给梁建红的姐夫去做，铺地板砖费用共计人民币2800元，后来他找陈某1拿了2800元给梁建红的姐夫。
6.证人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至2012年7月，她在瑶山乡政府扶贫办工作，她在瑶山乡政府工作的时候，她跟李东贵都是扶贫办的工作人员，而且在一个办公室，2013年她与李东贵成为男女朋友。她在河口县江东三期购买了一套86平方的房子，该套房子的首付5万多元是李东贵支付的，2013年7月李东贵让陈某1介绍来的朋友装修了这套房子，具体装修房子的事情是李东贵负责。2014年7月她与李东贵分手。
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他承建瑶山乡政府牛塘村老牛塘小组挡墙、梁子村大竹坪小组挡墙等工程。2015年底至2016年初过年前的一天晚上，他约李东贵到瑶山乡政府职工楼下见面，也就是瑶山乡司法所办公楼旁边，两人见面后，他将事先装着2万元的信封和红酒送给李东贵。李东贵是瑶山乡经济发展办主任，主要职责是对乡政府的所有工程项目进行监督管理，李东贵作为经济发展办的主任，主要负责推荐工程建设人员、监督工程施工，参与验收工程项目等。他送了2万元后，2016年李东贵就让他承建了瑶山乡政府牛塘村老牛塘小组挡墙等工程。
8.证人毕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至2016年，他承建了瑶山乡八角村美丽家园挡墙等工程。他在做工程期间，李东贵到现场查看工程进展情况时认识李东贵，知道李东贵是瑶山乡负责工程的人。2017年2月的一天，他打电话问李东贵在哪？李东贵告诉他“在槟榔寨加油站对面的修理厂拿车”，接着他到修理厂找到李东贵并上了李东贵的车说“过年了，这是给你的”，说完他将事先用信封装着的5000元放在车辆挂档的档位前面。
9.河口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河人劳工〔2009〕18号关于招收简元进等十四位同志为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的通知、中共河口县瑶山乡委员会文件、河口县民政局结婚证，证实2009年11月23日，经研究，决定招收李东贵同志为瑶山乡政府（工勤岗）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2010年5月13日，经河口县瑶山乡党委会议研究，决定李东贵任乡扶贫专干；2011年12月13日，经河口县瑶山乡党委会议研究，决定李东贵任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被告人李东贵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006年8月9日，李东贵与李金英登记结婚。
10.建设施工合同、记账凭证、农村信用社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证实黄某1、邹某、毕某、吴某、陈某1承建瑶山乡政府及其所辖区内相关工程的合同书以及支付工程款的相关情况。
11.随案移送清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李东贵已将涉案款人民币70100元退交河口县人民检察院。
12.被告人李东贵的供述，证实2010年5月13日，他被任命为瑶山乡扶贫专干；2011年12月13日，被任命为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瑶山乡人民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主要负责瑶山乡政府项目工程的申报、规划、监管工程质量、组织验收、协调工程项目土地纠纷问题等事宜。他在担任瑶山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期间收受他人的贿赂，具体如下：①他收受吴某两次送的人民币5000元，第一次是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吴某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在人事局，后来吴某驾驶一辆咖啡色越野车找到他，吴某上了他的车并坐在副驾驶位置说“过年了，拿点钱给你”，接着吴某将一个信封放在副驾驶室前面的杂物箱里就走了，他经过清点是人民币3000元。第二次是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他与其他人到鑫汇酒店对面吴某经营的饭店吃饭，吃完饭，吴某将一个信封放在他的挎包里，他在驾车回瑶山的途中停车清点是人民币2000元。因为吴某在瑶山乡做着扶贫开发项目工程，他负责工程项目的监督管理和工程验收签字，吴某为了工程能顺利通过验收才送钱给他。②2012年底，邹某到他家泥博吃杀猪饭，吃完饭，他送邹某上车并拿了一块猪肉给邹某，邹某拿出2000元递给他说这钱是给我母亲的，回到家后他将钱给了母亲。邹某在瑶山乡做工程，他是负责工程项目建设的监管，邹某希望在工程项目建设上得到他的关照。③2011年盘某到瑶山工作，与他一个办公室，2012年5月他与盘某发展为情人关系，2012年年底盘某购买了江东集团三期33栋一单元501室的房子，房子首付5万元是他支付的。2013年6月，他叫陈某1找工人装修盘某的房子，陈某1安排工人装修房子，由于卫生间的防水层没有做好，他又让刘某找人重新做的卫生间防水层，两个多月后房子装修好，陈某1把装修费用的清单交给他，他又将装修清单给了盘某，这笔装修款至今没有付给陈某1。当时他是瑶山乡政府经济发展办主任，负责瑶山乡工程测量、质量、进度等，陈某1又做着瑶山乡的工程，陈某1希望他在工程质量、进度等方面给予照顾，再加上当时盘某是他的情人，所以陈某1没有找盘某要装修款。④2016年过年前，有一天晚上黄某1打电话问他在哪，他告诉黄某1在乡政府，黄某1约他在乡政府大院见面，见面后黄某1拿了两捆钱、两瓶红酒、烟、水果给他。回到家经过清点钱是2万元，用橡皮筋捆扎着。送钱后，他推荐了瑶山乡老牛塘的挡墙工程、梁子大竹坪的挡墙工程给黄某1。⑤2017年2月的一天，毕某打电话问他在哪，他告诉毕某从槟榔寨加油站出来准备回瑶山，毕某让他等等。10分钟后，毕某找到他并上了他车辆的副驾驶位置拿出一个信封说“过年没有忙得过来看你，这是给你的拜年钱”，第二天他打开信封清点是5000元。毕某是云南中北建筑有限公司做瑶山工程项目的一个负责人。2015年毕某公司中标瑶山乡整乡推进项目的第二标段，建设内容是牛塘村和八角村道路硬化和排水沟工程。
13.户口证明、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东贵的出生时间及其他户籍情况，作案时系成年人。无犯罪前科。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除李东贵供述收受邹某人民币2000元不予采纳外，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综合认定李东贵收受邹某人民币1000元，其他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及表现形式合法，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均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东贵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7.0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2017年3月3日，被告人李东贵在河口县纪委谈话时如实供述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东贵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当时邹某在瑶山承建工程，需要获得李东贵的帮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授意请托人将有关财物给予特定关系人的，以受贿论处。因盘某系李东贵的特定关系人，而陈某1承建的瑶山工程也需要李东贵给予帮助。基于以上，起诉指控李东贵收受邹某送的人民币1000元和以物质利益形式收受陈某13.91万元的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李东贵提出“邹某送的人民币1000元和装修款人民币3.91万元不是受贿金额”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何德春、王定有提出的“邹某送的人民币1000元系人情往来、装修款3.91万元系陈某1与盘某的民事纠纷，二者均不能认定为被告人李东贵受贿金额”的辩解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人李东贵具有自首，并积极退交赃款，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于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东贵犯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扣押在案的涉案赃款人民币7.01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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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审 判 长 邱云霞
审 判 员 罗惠香
人民陪审员 吴金升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