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甬镇刑初字第22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小明，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宁波市镇海海盈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家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清河路77号北岸琴森3期3单元407室。因本案于2009年6月2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范云、乐琳妮，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牟某甲,曾用名牟锡平，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家住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胜隆村新一村**号。因本案于2009年10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2月10日被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明，浙江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婧婧，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甲,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家住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棉丰村碾子桥路**号。因本案于2009年10月2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牟某乙，于浙江省宁波市，个体。因本案于2010年3月2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取保候审。
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镇检刑诉〔2009〕35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明、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0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春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小明及其辩护人范云、乐琳妮，被告人牟某甲及其辩护人叶明、黄婧婧，被告人吴某甲、牟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因四被告人均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进行审理。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小明的辩护人乐琳妮、被告人牟某甲的辩护人叶明、被告人王小明的辩护人范云以本案需要调取新的证据为由，分别于2010年7月26日、同年8月27日、同年9月29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的申请，本院分别于同日依法决定本案延期审理各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2005年3月，被告人王小明伙同贺雅红（另案处理）为替他人代开运输发票而非法牟利，借用杨海江身份证登记为法定代表人，通过他人运输车辆挂靠的方式成立宁波市镇海海盈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盈公司”），取得自开票纳税人资格，非法为个体运输户虚开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并收取发票金额的5%-5.5%的开票手续费。2005年3月至2008年9月期间，在无实际运输业务的情况下，被告人王小明伙同贺雅红替被告人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等人向宁波市成龙特殊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特钢”）、宁波市成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机械”）、镇海石化工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工贸”）、宁波市镇海泰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化工”）、余姚市华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姚华冶”）等五家单位虚开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计117份，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6113414.45元，后上述发票均被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427939元。
2006年至2008年9月期间，被告人牟某甲在与“海盈公司”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结算运费需要，以支付发票金额5%-5.5%开票手续费的手段，让“海盈公司”为其虚开受票单位为“成龙特钢”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31份，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3772321.25元，后上述发票均被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264062.49元。另让“海盈公司”为其虚开受票单位为“成龙机械”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18份，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327150.96元，后上述发票均被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22900.57元。
2005年3月至2008年9月期间，被告人牟某乙在与“海盈公司”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结算运费需要，以支付发票金额5%-5.5%开票手续费的手段，让“海盈公司”为其虚开受票单位为“成龙特钢”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11份，发票金额合计792615.9元，后上述发票均被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55483.11元。
2007年1月至2008年9月期间，被告人吴某甲在与“海盈公司”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结算运费需要，以支付发票金额5%-5.5%开票手续费的手段，让“海盈公司”为其虚开受票单位为“泰达化工”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36份，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736618.2元，后上述发票均被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51563.27元。另让“海盈公司”为其虚开受票单位为“石化工贸”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10份，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99127.5元，后上述发票均被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6938.93元。
另查明，被告人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与相关的受票单位之间均有实际运输业务，无多开或无业务纯粹虚开发票现象。“成龙特钢”、“成龙机械”、“石化工贸”、“泰达化工”四家单位经税务部门处理或自查，均已将本单位涉案发票所抵扣的税款全部补缴；“余姚华冶”已缴纳税务部门罚款2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小明、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小明、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被告人的身份证明、抓获经过、海盈公司开具运输发票抵扣明细清单、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的抵扣联、发票联、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海盈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系统查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强制保险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镇海区国家税务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处理决定书、余姚市地方税务局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完税凭证、电子缴款扣款凭证、提货单、送货单、运输价格表、证明、情况说明等；证人陈某、王某、张某、邬某、许某、卢某、胡某、毛某、翁某、孙某、林某、吴某乙、梅某、魏某、李某、郑某、吴某丙、顾某等的证言；同案人贺雅红、李飞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庭审中，被告人王小明的辩护人范云、乐琳妮提出被告人王小明的行为未造成国家增值税款损失，不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王小明向其他运输企业支付的开票手续费部分是作为税款直接缴到税务机关，涉案抵扣税款应当扣除上述手续费才是国家税款被骗数额；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王小明应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鉴于王小明能主动投案自首，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牟某甲的辩护人叶明提出被告人牟某甲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且涉案抵扣税款已补缴，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牟某甲的辩护人黄靖靖提出国家税款损失应为税务部门代开发票应缴税款与被告人牟某甲向“海盈公司”缴纳的发票金额5.5%的手续费的差额，且涉案抵扣税款已补缴，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明、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制度，为他人虚开或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其中被告人王小明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均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成立。
关于被告人王小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小明的行为未造成国家增值税款损失，不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王小明在“海盈公司”没有向受票单位提供应税劳务的情况下，应牟某甲等人的要求向受票单位开具与发票上记载内容不符的运输发票，属于没有提供应税劳务而为他人开具运输发票，应认定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且上述发票均被受票单位用于申报抵扣税款，造成国家税款流失，其行为符合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法律特征，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小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王小明应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审理认为，现有被告人王小明及同案人贺雅红多次供述，均证实被告人王小明等人成立该公司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他人虚开发票非法牟利，并在公司注册登记时借用杨海江的身份证，登记其为法定代表人，实际上杨海江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王小明等人为了逃避责任而让杨海江担任法定代表人，且“海盈公司”成立以后一直从事为他人虚开发票的犯罪行为，故“海盈公司”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上述辩护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小明的辩护人提出国家税款被骗数额应当为涉案抵扣税款数额扣除被告人王小明向其他运输企业支付的部分手续费的意见及被告人牟某甲的辩护人黄婧婧提出国家税款被骗数额应当为税务部门代开发票应缴税款与被告人牟某甲向“海盈公司”支付的5.5%开票手续费的差额的意见，审理认为，本案涉案发票均被受票单位用于抵扣税款，已经造成国家税款被骗的客观结果，被告人王小明等人向其他运输企业支付开票手续费虚开进项发票，用于冲减其虚开销项发票虚增的营业税及被告人牟某甲向海盈公司支付开票手续费的行为均属犯罪手段，国家税款被骗数额不应扣除上述开票手续费，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小明、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均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小明、牟某甲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小明、牟某甲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等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据此，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对被告人王小明、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牟某甲、吴某甲、牟某乙还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小明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1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
二、被告人牟某甲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吴某甲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牟某乙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俊美
代理审判员 王 帅
人民陪审员 孙霓蕉
二〇一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滕爱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