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近萍，女，1960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利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紫芳园六区5号楼1层3单元112。
法定代表人：刘晋彤，经理。
上诉人刘近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利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斯达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5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近萍上诉请求：1.判令利斯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本金的20%支付刘近萍违约金1万元；2.判令利斯达公司赔偿刘近萍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违约金每天300元、罚息每天300元；3.判令利斯达公司返还刘近萍身份证、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汽车税票、车牌照为×××黑色首汽丰田轿车一辆及车牌;4.如果利斯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妥善保管车辆导致车辆破损，按车现在市价进行赔偿；5.一、二审诉讼费由利斯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近萍于2016年6月15日通过广告牌电话约好到利斯达公司经理办公室办手续，双方达成协议只押手续不押车，双方签字属有效合同，当天中午1点打款，当天晚上6点未经刘近萍同意非法将刘近萍车开走，属合同违约行为，利斯达公司单方违约必须承担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每天300元、罚息每天300元。以借款收据为凭，用款3个月，2016年6月15日借款，7月10号还息，没到还息日之前利斯达公司没权利开走刘近萍的车，利斯达公司想单方取消借款合同，双方在电话里达成一致约定2016年6月16日早九点到利斯达公司协商解决，第二天刘近萍九点到利斯达公司等负责人刘铁和谈，结果刘铁故意不来放弃和谈，私自扣押刘近萍的车就是违法，由于他的故意行为导致刘近萍没有了最低收入来源，刘近萍每月退休金2200元，每月公租房费2000元，刘近萍的生活来源及每月信用卡还款全部靠刘近萍×××的车每天拉顺风车来维持，把刘近萍的车非法开走，断了刘近萍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以各种理由迟迟不开庭，从2016年6月24日立案到2016年12月5日第一次开庭，一审法院没给任何结果，一直等到2017年8月11日上午九点第二次开庭，一审法院又没给结果，直到2018年4月12日刘近萍才接到法院判决书，对利斯达公司非法抢占别人财产、故意不按合同约定行事没有判定，不支持刘近萍的诉求，故意把刘近萍要的违约金、罚息错判成刘近萍要汽车使用费。
利斯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因为借款合同未解除，不认可刘近萍的上诉请求。
刘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利斯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本金的20%支付刘近萍违约金1万元；２、判令利斯达公司给付刘近萍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按每天300元计算的汽车使用费；3、判令利斯达公司返还刘近萍身份证、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汽车税票、车牌照为×××黑色首汽丰田轿车一辆及车牌;4、诉讼费由利斯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刘近萍看到广告牌上利斯达公司能办理贷款业务的宣传后经电话预约到达利斯达公司。同日，刘近萍在利斯达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在《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汽车牌子指标租赁合同》、《二手车买卖合同》、借款收据、《债权转让合同》上单方签字并捺指印。其中，《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刘铁（甲方），借款人刘近萍（乙方），乙方因资金周转之需要向甲方抵押借款，借款金额5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10日；双方约定月利息为借款金额的2%；乙方如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向甲方支付借款，违约金或赔偿金的，甲方有权于逾期当日处置抵押物，用以清偿前述未支付款项和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由乙方用自有机动车向甲方提供担保，担保的机动车牌照号为×××，抵押机动车有关的原件均交甲方保管，在乙方偿清所欠甲方的全部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等后，办理解除抵押手续；甲方可以根据自己意愿进行本协议下其对乙方债权的转让，无需通知乙方，在乙方的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后，乙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其对甲方的还款义务，不得以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未经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其他人。《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权人刘铁（甲方），抵押人刘近萍（乙方），乙方以资金周转之需要，愿意以自己拥有所有权的机动车向甲方抵押借款；借款金额为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10日；乙方抵押的机动车牌照号为×××；抵押物及抵押物的有效权属证明文件和资料由甲方保管；担保方式为抵押物和质押并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不能还款则视为同意甲方自由处理抵押物来实现抵押权等。当日，刘近萍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方式收到付款人刘铁5万元后，书写借款收据一份，该借款收据载明：本人刘近萍（身份证号×××）从刘铁（身份证×××）处借用资金伍万元整；此借款已于2016年6月15日收到。（工商银行转账伍万元）。本人保证上述借款每月10号以前支付利息，并于2016年9月12日之前还清本金。现特立此收据为凭。立据人（借款人）刘近萍。同日，刘近萍将其居民身份证、车辆行驶证、驾驶证、汽车保险单、汽车登记证、汽车税票、原车钥匙等交付利斯达公司工作人员后，双方因支付1000元服务费产生矛盾。当日，利斯达公司工作人员将刘近萍车牌号×××轿车开回利斯达公司。2016年6月24日上午，刘近萍按约定到利斯达公司准备双方一同与欲重新找寻的新贷款人商议借款事宜。利斯达公司工作人员将刘近萍车钥匙交还刘近萍后，由刘近萍驾驶其自家车与利斯达公司的人员一同到达新贷款单位。由于变更贷款人事宜未谈妥，利斯达公司工作人员欲将停放在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南桥家和家美停车场内×××轿车开回利斯达公司时遭刘近萍拒绝，双方发生争执。后刘近萍将车上锁携车钥匙离开，利斯达公司在未经刘近萍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找人配车钥匙开锁，将刘近萍×××轿车开走。同日，刘近萍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报警。
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6月30日，刘近萍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起诉利斯达公司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后经一、二审两级法院审理，刘近萍所提起诉均被裁定驳回。在原一审案件审理中，刘铁作为利斯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承认其与刘近萍签订的合同系代表利斯达公司。一审法院再查，刘近萍与利斯达公司在《抵押合同》签订后，未就×××轿车到相关部门进行抵押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近萍与刘铁代表利斯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刘近萍与刘铁代表利斯达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抵押还是质押；二是刘近萍主张利斯达公司返还其居民身份证及其车辆附属资料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三是刘近萍要求利斯达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合理。首先，刘近萍与刘铁代表利斯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虽然在形式上为抵押，约定抵押物及抵押物的有效权属证明文件和资料由利斯达公司保管，但在其内容上又约定担保方式为抵押物和质押并在。动产的抵押与质押系二种不同的担保方式，二者最大的区分在于对抵押或质押车辆的占有是否发生转移。就其案情起初来讲，刘近萍将其车辆的原车钥匙、驾驶证、车辆行驶证等一切材料交付利斯达公司后，车辆实际由利斯达公司占有，刘近萍未提出异议直至6月24日。当双方再次恢复借款关系尚未变更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利斯达公司欲向刘近萍要回车钥匙继续占有车辆遭拒后，擅自为车配钥匙开锁，自行将车开走。由此可见，合同认定为质押，更符合合同约定和双方履行内容。但利斯达公司私自配车钥匙开锁的行为应受到批评。其次，居民身份证是表明公民身份的合法凭证，应由公民自身保管和携带，利斯达公司长时间占有刘近萍居民身份证不当，应予返还。关于刘近萍要求返还车辆、牌照及车辆附属资料的请求，虽然借款合同已到期，但双方就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未履行完毕，该借款合同尚未终止，且担保性质为保证借款债权而设立，在刘近萍未将借款及利息交付利斯达公司前不应支持。再次，刘近萍所提利斯达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1万元违约金，并按照每天300元计算支付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8月11日期间汽车使用费诉求。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利斯达公司已将出借款当天支付给刘近萍，不存在违反合同规定的违约事实，故刘近萍该项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刘近萍要求每天给付300元汽车使用费，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近萍要求利斯达公司退还居民身份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近萍要求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利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近萍居民身份证；二、驳回刘近萍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近萍与刘铁代表利斯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刘近萍收到了《借款合同》项下的5万元借款，作为该《借款合同》从合同的《抵押合同》约定刘近萍自己拥有所有权的机动车向甲方抵押借款5万元，抵押物及抵押物的有效权属证明文件和资料由甲方保管，担保方式为抵押物和质押并在。当日刘近萍收到5万元借款即将其车辆的原车钥匙、驾驶证、车辆行驶证等一切材料及其身份证交付利斯达公司，车辆实际由利斯达公司占有，刘近萍未提出异议直至6月24日。双方并未就刘近萍所有的车辆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依据《抵押合同》的上述约定及双方的实际行为可以确定双方间实际履行的担保方式为车辆质押。双方因1000元服务费产生矛盾，但双方最终并未对变更合同达成一致，原《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刘近萍在未偿还5万元借款，主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无权取走质押物。尽管利斯达公司在坚持占有质押车辆过程中私自配车钥匙开锁的行为欠妥，但不构成违约。故刘近萍提出双方约定“只押手续不押车”要求利斯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本金的20%支付刘近萍违约金1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抵押机动车有关的原件均交甲方保管，在乙方偿清所欠甲方的全部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等后，办理解除抵押手续”，现刘近萍未偿清所欠利斯达公司的全部本金、利息等，故其要求利斯达公司返还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汽车税票、车牌照为×××黑色首汽丰田轿车一辆及车牌均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利斯达公司返还刘近萍身份证并无不妥。
另，刘近萍的上诉请求应当针对一审判决结果且不得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案中，刘近萍于一审中曾主张利斯达公司给付其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按每天300元计算的汽车使用费，并未主张利斯达公司赔偿其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违约金每天300元、罚息每天300元，亦未主张如果利斯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妥善保管车辆导致车辆破损，按车现在市价赔偿给刘近萍，其在二审中提出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该两项上诉请求不属本院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考虑。
综上，刘近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近萍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韩耀斌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红娜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