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再45号
申请人再审（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召毅，男，汉族，1973年4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县保利未来城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红，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长中，男，汉族，1963年7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住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平，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女，汉族，1970年2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住遵义市红花岗区。系周长中妻子。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南舟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金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红，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机械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舟水桥。
法定代表人：王跃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红，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召毅因与被申请人周长中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省冶建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机械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冶建机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二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6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16）黔民申321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召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红，被申请人周长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平、何英，原审被告省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红、原审被告省冶建机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省冶建机装公司系省冶建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省冶建公司依法取得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新区二号、三号地块安置房项目施工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给省冶建机装公司承建。省冶建机装公司与周长中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新区二号、三号地块安置房项目基础及主体工程约53万平方米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了周长中。该协议书签订后，周长中即组织队伍进行了施工，完成了三号地块安置房项目工程中的部分基础工程。此后，周长中与省冶建机装公司、李召毅协商退场事宜，即由周长中退出工程项目，由李召毅继续修建周长中已完成基础部分工程的主体工程。
2014年2月18日，周长中作为乙方与甲方省冶建机装公司及省冶建机装公司委托人李召毅签订《退场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乙方已完成的三号地块1-5号楼基础产值暂定为3500万元；甲方愿意在2014年1月20日前预付乙方现金200万元，2月27日支付乙方600万元即和乙方办理交接手续进场施工等，乙方按实际拨款金额向公司缴纳税费及管理费，则乙方退场等内容。同日，省冶建机装公司、李召毅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新区三号地块安置房项目第二期约15万平方米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李召毅。2014年5月21日，周长中作为乙方与甲方省冶建机装公司及省冶建机装公司委托人李召毅签订《退场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根据双方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退场协议，甲方工程款暂定为3500万元(最终以结算为准)，现按75%支付乙方2700万元，已付2520万元(含李召毅代付商砼款捌拾万元在内)，至今还欠乙方工程款、材料款、欠款以及现场设施等款项共计900万元整，甲方承诺按如下时间支付乙方周长中所有款项，一、2014年6月13日前支付乙方200万元整，若到期不付，须按月息4%支付乙方；二、2014年6月28日前，政府拨款支付乙方200万元整，若到期不付，须按月息4%支付乙方；三、2014年7月、8月、9月、10月、11月，每月28日前支付乙方100万元整，若到期不付，须按月息4%支付乙方；四、若甲方未在上述约定时间的任一期期限内支付约定款项，除支付违约金外，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一月内支付完所有未付款项；甲方须在2014年12月前支付完所有乙方全部款项，否则视作甲方违约，甲方负责承担应付金额月息4%的违约金；双方还约定所有款项由省冶建机装公司在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乙方周长中。协议签订后，周长中即退出上述项目工程，由李召毅继续进行施工建设。省冶建机装公司并于2014年7月按协议内容支付了周长中100万元，余款800万元至今未支付。
另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依据周长中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红民商初字第67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告省冶建机装公司、李召毅、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价值850万元的财产。同时，作出（2014）红民商初字第67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周长中及案外人所有的、提供担保的相应财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依据（2014）红民商初字第671-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9月16日对省冶建机装公司、李召毅、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在毕节市碧海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850万元予以冻结。
周长中以其退场后，以省冶建机装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李召毅未按退场协议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由省冶建机装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李召毅连带支付周长中800万元工程欠款并按月息4%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省冶建机装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李召毅承担。
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省冶建机装公司与周长中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将相应工程承包给周长中施工。此后，双方又协商由周长中退出所承包工程项目，并于2014年2月18日、5月21日，分别签订了《退场协议》及《退场补充协议》，对周长中退出工程项目、欠周长中包括工程款在内的款项共计900万元以及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省冶建机装公司应从2014年6月起至11月向周长中分期付款，任何一期逾期未支付约定款项，周长中有权要求省冶建机装公司在一月内支付完毕所有未付款项。上述两份协议系周长中与省冶建机装公司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协议。此后，省冶建机装公司支付了所欠款项900万元中的100万元，尚欠800万元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对周长中要求省冶建机装公司支付包含工程款等欠款共计8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李召毅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李召毅在与周长中所签订的《退场协议》及《退场补充协议》中，虽然名为委托人，但结合李召毅与省冶建机装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以及客观事实，可以证实周长中退出所承包及完成的项目工程后，李召毅即对该工程项目进行了承包、施工，李召毅实际上是周长中所承包及完成的工程项目的权利义务实际承受人，对于周长中因此应当获得的相应工程款等款项，李召毅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对周长中要求李召毅对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省冶建机装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及李召毅辩解称《退场协议》、及《退场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的意见，因该两份协议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的存在，该两份协议为有效协议，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中的部分合同义务，对该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工程项目未进行决算、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以及应当进行审计及中止审理本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长中与省冶建机装公司在所签订的《退场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省冶建机装公司应向周长中支付的工程款为暂定款3500万元中的75%即2700万元，扣除已付款项2520万元，该协议中明确的欠款900万元包含了75%部分即2700万元中的未付工程款，以及材料款、欠款、现场设施款等款项，《退场补充协议》中的2700万元是确定的，双方最终确定的欠款金额900万元并非全部基于工程款，而是包含了约定支付而未付的工程款及材料款、欠款、现场设施款等，具体金额双方也进行了确认，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均确认欠款900万元；省冶建机装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尚欠800万元款项未支付，故该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合同约定，不予采纳。周长中诉请要求省冶建机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从2014年6月14起按每月800万元欠款的4%计算支付，按照周长中与省冶建机装公司的约定，省冶建机装公司如逾期付款则应按月息4%支付周长中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双方此项约定高于实际损失，且李召毅在庭审中就此约定申请进行调整，鉴于逾期支付欠款的行为确实给周长中造成了一定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省冶建机装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4年6月14日起以本金800万元计算向周长中支付利息，对于超过此范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省金建机装公司系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虽然省冶建机装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系领取营业执照、有固定的经营场所以及相应资产的组织，具备一定的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因此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对省冶建机装公司所欠原告的上列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对周长中要求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11月25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红民商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一、由省冶建机装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长中欠款人民币8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李召毅对前述第一项明确的省冶建机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对前述第一项明确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3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8900元，由省冶建机装工程公司、李召毅共同承担。
一审宣判后，省冶建机装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及李召毅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省冶建机装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依法应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相关事实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周长中出示的证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未作任何评价，故意回避该协议无效和被上诉人无施工资质这一事实。同时被上诉人施工的基础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双方决算更无从说起。其次，本案因施工合同无效、周长中无资质，且工程至今未验收结算，故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待工程验收和双方最终结算后才能处理本案。第三，一审判决认定《退场补充协议》中2700万元是确定的，且欠款900万元并非全部基于工程款的事实错误。周长中退场时约定完成的基础工程暂定为3500万元（最终以结算为准），已付2520万元，一审李召毅代周长中支付商业混凝土80万元，即计算价款为3500－2520－80=900万元。故周长中要求支付800万元的款项如何组成、有哪些项目均无证据进行佐证。三、一审法院未对内部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进行认定，直接认定退场协议有效系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案由及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双方应在对工程进行验收合格的基础上进行最终结算后再行支付款项，若上诉人确系差欠被上诉人款项，则上诉人将全额支付相应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
李召毅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不同意本案中止诉讼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工程在周长中退场后，暂定其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3500万元，但同时约定得有最终以结算为准。故本案应中止诉讼，待被上诉人移交基础工程的相关施工技术资料，并配合进行验收合格及结算后，再恢复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退场补充协议》中2700万元是确定的，且欠款900万元并非全部基于工程款的事实错误。周长中退场时约定完成的基础工程暂定为3500万元（最终以结算为准），已付2520万元，一审李召毅代周长中支付商业混凝土80万元，即计算价款为3500－2520－80=900万元。故周长中要求支付800万元的款项如何组成、有哪些项目均无证据进行佐证。三、上诉人和周长中都不是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的职工，都没有施工资质，故内部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既然承包协议无效，则双方签订的退场协议的法律效力值得商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
周长中答辩称：首先，上诉人并不否认前期基础工程系被上诉人完成的这一事实，无论承包协议有效与否，上诉人都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其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场，双方遂签订了两份退场协议，协议很明确的约定了上诉人差欠的款项金额及支付方式和时间。且上诉人还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了部分款项，故该退场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理应就差欠的款项履行支付义务，至于总工程款的最终确定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省冶建机装公司及李召毅与周长中签订的《退场协议》及《退场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2、《退场协议》及《退场补充协议》约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明确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省冶建机装公司及李召毅与周长中签订的《退场协议》及《退场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3年3月11日，周长中与省冶建机装公司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周长中承包省冶建机装公司承建的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新区二号、三号地块安置房项目基础及主体工程，面积约530000平方米。合同签订后，周长中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周长中完成了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新区三号地块安置房项目1-5号楼的主要基础工程后，其与省冶建机装公司及李召毅共同约定退场事宜，由李召毅接手该未完工程继续施工，并签订协议就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周长中之前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因其退场，实际终止了履行。在退场协议签订后，双方争议的焦点系付款金额是否确定及条件是否成就，故周长中与省冶建机装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无实质关联，不宜在本案中直接评述。故对上诉认为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从而签订的退场协议亦无效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李召毅自愿接手周长中所做的未完工程继续施工，并以省冶建机装公司委托人的身份与周长中签订了退场协议。无论以哪一种身份，作为该工程权利义务的承接方均应就周长中先前所做工程量的相应价款履行支付义务。故省冶建机装公司及李召毅与周长中签订的《退场协议》及《退场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依照协议约定的内容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
（二）关于《退场协议》及《退场补充协议》约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明确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根据省冶金机装公司及李召毅与周长中最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可知，双方约定在退场时确定周长中施工的工程量价款以3500万元为基数，并以此计算在扣除已付款项后尚差欠周长中的款项为900万元（该款项包括了工程款、材料款、欠款以及现场实施费用等）。同时约定了前述款项的付款时间，即在2014年6月13日前支付乙方200万元；同年6月28日前，政府拨款，支付乙方200万元；……。若甲方（省冶建机装公司）未在上述约定时间的任何一期期限内支付约定款项，除支付违约金外，乙方（周长中）有权要求甲方在一月内支付完所有未付款项。现因省冶建机装公司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只支付了一期100万元的款项，其余800万元的款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故周长中要求其全额支付差欠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其次，虽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3500万元是暂定的金额，最终以结算为准，但并不影响省冶建机装公司应先以此为基准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履行支付的义务。至于双方是否结算及结算的金额多少，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款项的支付并不矛盾，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对省冶建机装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及李召毅上诉认为本案工程款的支付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及双方实际结算后才能最终确认的理由，与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遵市法民二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召毅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周长中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一）其是作为委托人与周长中签订的《退场协议》及《退场补充协议》，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之后其与冶建机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对周长中未完成的后续工程进行施工承包，其与周长中不存在合同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李召毅实际上是周长中所承包及完成的工程项目的权利义务实际承受人，对于周长中因此应当获得的相应工程等款项，李召毅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周长中主张的款项金额不明确且付款条件不成就，是周长中故意不配合相关基础工程验收，致工程无法决算，无法明确相关款项；周长中与冶建机械公司签订的《退场补充协议》约定900万元的支付条件为“政府拨款”，但客观情形是政府未拨款，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一、二审法院判决支付款项错误。
周长中答辩称：（一）李召毅是周长中项目转让权利义务的直接承受人。无论周长中还是李召毅，和冶金公司均是挂靠关系。李召毅与周长中签订的一系列文件说明其是直接承受人，在《退场补充协议》中的委托人纯属笔误。（二）原审认定周长中主张的款项金额确定付款条件成就是符合事实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召毅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另查明：2014年6月3日，周长中、李召毅分别向省冶建机装公司写出书面承诺书，周长中承诺：本人承包的毕节市碧海新区三号地块安置房工程（1、2、3、4、5楼），前期本人完成的三号安置地块安置房工程（1、2、3、4、5楼）基础施工部分所欠材料费、人工费由本人承担。李召毅承诺：本人从周长中手中接手毕节市碧海新区三号安置地块安置房工程（1、2、3、4、5楼）±0以上施工和资金所发生的一切纠纷由本人承担、解决。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几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召毅是否是周长中所承包及完成的工程项目的权利义务实际承受人？对周长中获得的相应工程等款项，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本案工程款的支付应否在工程验收合格及双方实际结算后才能最终确认？欠款金额是否明确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李召毅是否是周长中所承包及完成的工程项目的权利义务实际承受人？对周长中应获得的工程等款项，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再审认为，李召毅自愿接手周长中所做的未完工程，于2014年2月18日与省冶建机装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同日又以省冶建机装公司委托人的身份与周长中签订《退场协议》及后来的《退场补充协议》，并向省冶建机装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从周长中手中接手毕节市碧海新区三号安置地块安置房工程（1、2、3、4、5楼）±0以上施工和资金所发生的一切纠纷由本人承担、解决”以及实际接手该工程并继续施工的事实，可以证实周长中退出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后，李召毅即对该工程项目进行了承包、施工，李召毅实际上是周长中所承包及完成的工程项目的权利义务实际承受人，故应对于周长中先前所做工程以及留在工地上的剩余材料、设备等相应价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一、二审判决李召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李召毅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应否在工程验收合格及双方实际结算后才能最终确认，欠款金额是否明确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再审认为，省冶金机装公司与周长中签订的《退场协议》及《退场补充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遵守。根据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在退场时确定周长中施工的工程量价款以3500万元为基数，现按75%支付周长中2700万元，在扣除已付款项后尚差欠周长中的款项为900万元（该款项包括了工程款、材料款、欠款以及现场实施费用等），双方对具体金额进行了确认，同时约定了该款项的具体付款时间，省冶建机装公司按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尚欠800万元款项未支付，故周长中起诉要求省冶建机装公司按协议全额支付差欠的工程款，原一、二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虽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3500万元是暂定的金额，最终以结算为准，但并不影响省冶建机装公司应先以此为基准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履行支付义务。至于双方是否结算及结算的金额多少，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款项的支付，当事人可另诉解决，李召毅的该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李召毅提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二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 白
审判员 刘荟宇代理审判员伍席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牛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