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1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生，男，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纬，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遥田镇维新村窝角村民小组。
负责人：练俊生，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积近，男，住广东省新丰县，新丰县遥田镇维新村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遥田镇维新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有天，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纲，广东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遥田镇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新丰县遥田镇遥田街。
负责人：曾文泽，该法律服务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强，广东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生因与被上诉人新丰县遥田镇维新村窝角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窝角村小组)、新丰县遥田镇维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维新村委会）、新丰县遥田镇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法律服务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4)韶新法遥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被上诉人窝角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积近、维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纲、法律服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永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窝角村小组、维新村委会、法律服务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窝角村小组显然是合同的相对方，维新村委会是合同证明方，法律服务所是合同见证方。三方应对陈永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山田旱地承包合同》中，窝角村小组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落款处有甲方25户村民的签名（或代签名）予以确认。显然，窝角村小组是承包合同的发包人。（2012）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73-486号共14份生效民事判决中，亦无一例外地对窝角村小组是发包人这一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合同因存在瑕疵而被生效判决确认部分无效，则丝毫不影响窝角村小组是发包人即合同相对人的性质。但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以时任村小组长的练成志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擅自将村小组集体土地发包给陈永生、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为由，否认了窝角村小组作为发包人的合同主体身份，进而作出了对陈永生不利的判决，显然错误。另外，维新村委会在合同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构成合同的证明方。法律服务所则在合同上签署“此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的协议，情况真实合法”的意见及加盖公章，并为涉案合同办理了司法见证，属于合同的见证方。合同证明方、见证方均未尽到合同谨慎审查的义务，出具了相关的属实证明，使陈永生在对合同效力无比确信的基础上，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大量投入而遭受损失。因此，维新村委会、法律服务所作为合同证明方、见证方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应对陈永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也是认定事实错误。
窝角村小组辩称，一、窝角村小组未召开过村民小组会议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方案进行商议，签订涉案《山地旱地承包合同》并非窝角村小组的意思表示。窝角村小组时任组长练成志签订合同，是其个人行为，与窝角村小组无关，不能因为合同载明窝角村小组为合同甲方就认定窝角村小组为合同当事人。二、涉案土地已发包给农户，各承包户享有承包地的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是否流转取决于各农户。三、审查核实合同当事方的合同主体资格的责任在于陈永生。《山地旱地承包合同》系现场签订的，陈永生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现场核实窝角村小组时任组长练成志是否有资格代表窝角村小组签订合同，让练成志出示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土地承包方案的材料。陈永生作为合同当事人，自己不审查核实签字人员资格，非但不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反而要求窝角村小组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维新村委会与法律服务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窝角村小组返还陈永生土地租金5774.13元；2窝角村小组赔偿陈永生经济损失200000元；3、维新村委会、法律服务所对上述款项与窝角村小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窝角村小组、维新村委会与法律服务所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永生是维新村下车村民小组村民，练家强、练家力、练家增、练家兵、练家好、练家中、练国学、练国良、练德贤、练志亮、练定生、练建党、练元想、练德委14户村民（以下简称练家强等14户村民）为维新村窝角组村民，窝角村小组共有27户村民。练家强等14户村民在窝角村小组“岭背”（地名）承包有田地，其中练家强有0.61亩、练家力有0.69亩、练家增有1.15亩、练家兵有0.79亩、练家好有0.46亩、练家中有0.46亩、练家好有0.46亩、练国学有0.42亩、练国良有0.75亩、练德贤有0.50亩、练志亮有0.75亩、练定生有1.34亩、练建党有0.45亩、练元想有1.02亩、练德委有0.94亩。2010年5月2日，窝角村小组（甲方）与陈永生（乙方）签订一份《山田旱地承包合同》，约定：经本村集体商定，窝角村小组同意将位于岭背集体所有的旱地、水田（包括茶塘、早窝、龙粉亚在内，德建家10份除外，共约32亩）出租给陈永生种柑橘果木及办养殖业（禁止挖鱼塘）。承包期为30年（即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40年12月底止）。租金每年固定为2800元，每5年交租金一次，每次交付的租金为14000元，承包期间的六次租金分别是2011、2016、2021、2026、2031、2036年交付。合同从订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期从2011年1月1日起计，当年本村各户仍可种植农作物，不计减租金等条款。合同上甲方户主有署名为“练积昌、练成志、练德委、练德胜、练建党、练德太（泰）、练家强、练家力、练家贺（好）、练家忠（中）、练志亮、练石养、练习生、练定生、练元想、练德厚、练友生、练爱生、潘利花、李东定、练祥信、练祥光、罗玉完、陈祥影、练家能”等25户村民的签名，但并无署名为“练国良、练家增、练家兵、练德贤、练国学”的签名。上述25个签名中，署名为“练德太（泰）、练家强、练家力、练家贺（好）、练家忠（中）、练志亮”的名字由练家明代签，“潘利花”的名字由练石养代签，“练定生”的名字由练习生代签，“练德委（威）、练建党”的名字由练德胜代签，“练元想”的名字由练德厚代签。练成志还以窝角村小组组长名义签名、按指模。陈永生则在乙方签名一栏签名、按指模。就《山田旱地承包合同》签订一事而参加村民家长会议的村民共14户。同日，法律服务所在合同中签署“此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的协议，情况真实合法”的意见，并加盖公章。2010年5月3日，维新村委会在合同中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山田旱地承包合同》签订当日，陈永生将2011年至2015年的租金14000元交给窝角村小组组长练成志。练成志于收款当晚，按已发包田地的份额（即118份）将上述租金进行分配发放，发放租金时有制表登记，但该租金发放表上并无收款人的签名，练家强等14户村民并未收到该租金。2011年1月1日，陈永生着手对承租的田地进行平整、建房等工作，并于2011年3月份在涉案田地上种植了一定数量的红蜜柚果苗。与此同时，练家强、练家力、练家增等14户村民以其不知道《山田旱地承包合同》签订一事为由，不同意将其承包的田地出租给陈永生，并因此与陈永生产生纠纷。该纠纷经新丰县遥田镇司法所协调处理未果，练家强、练家力、练家增等14户村民遂于2011年6月13日分别向新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丰法院）提起诉讼，称：在练家强、练家力、练家增等14户村民与窝角村小组的土地承包关系尚未解除的情况下，陈永生与窝角村小组签订《山田旱地承包合同》侵害了练家强、练家力、练家增等14户村民的利益，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陈永生与窝角村小组于2010年5月2日签订的《山田旱地承包合同》。2、陈永生恢复练家强等14户村民承包田地的原貌。在该案一审阶段，新丰法院组织窝角村小组大部分承包户的家长、窝角村小组组长练成志及陈永生到涉案田地进行现场勘查，制作了练家强、练家力、练家增等14户村民承包田地的现场勘查情况表，并由到场的农户家长就涉案田地的四至情况在现场勘查情况表上签名。经新丰法院开庭质证，练家强及窝角村小组对新丰法院制作的现场勘查情况表及练家强提供的《“岭背”责任田分布情况表》中记载的田地四至及面积无异议，陈永生则认为其是与窝角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按合同履行，不清楚练家强、练家力、练家增等14户村民在涉案田地上的承包地分布及面积情况。新丰法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陈永生、窝角村小组停止侵害练家强等14户村民土地经营权的行为，将占用练家强等14户村民位于窝角村小组岭背的承包土地（水田、旱地）返还给练家强等14户村民，并恢复至可耕种的状况。陈永生不服，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阶段，练家强、练家力、练家增等14户村民将第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陈永生与窝角村小组于2010年5月2日签订的《山田旱地承包合同》对练家强、练家力、练家增等14户村民无效。另外，陈永生提交了一份窝角村小组组长练志成所写的《关于窝角村小组“岭背土地出租合同”有关事由情况》，主要内容为《山田旱地承包合同》签订前，窝角村小组组织了14户村民家长开会、商订合同条款。《山田旱地承包合同》签订时，双方均在场，到会的14户村民共签了25户村民家长的名，基于代耕或亲戚关系，其中，署名为“练德太（泰）、练家强、练家力、练家贺（好）、练家忠（中）、练志亮”的名字由练家明代签，“潘利花”的名字由练石养代签，“练定生”的名字由练习生代签，“练德委（威）、练建党”的名字由练德胜代签，“练元想”的名字由练德厚代签等，拟证明陈永生有理由相信代签本案合同的案外人都是有代理权的。练家强等14户村民认为陈永生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不认可该证据，且练家强等14户村民从未接到窝角村小组电话通知承包田地流转的事情，也没有授权他人代签合同。2012年7月18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确认陈永生与窝角村小组之间的《山田旱地承包合同》对练家强等14户村民无效，其主要理由为：1、陈永生不是窝角村小组村民，其要求承包窝角村小组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于签订合同时，窝角村小组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签订本案合同的程序显然违法；2、认定练家力、练家强、练家好、练家中、练志亮、练定生、练建党、练元想、练德委（以下简称练家力等9户村民）没有向窝角村小组或代签合同的案外人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案外人代签合同属于无权代理、无权处分，且练家力等9户村民不予追认《山田旱地承包合同》；3、《山田旱地承包合同》上并无“练国良、练家增、练家兵、练德贤、练国学”（以下简称练国良等5户村民）的署名且练国良等5户村民不予追认《山田旱地承包合同》。2012年8月13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9月17日，练家强等14户村民就上述系列案向新丰法院申请执行要求陈永生返还无效部分的土地共10.33亩，但至今未果。2014年7月4日，陈永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陈永生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德众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及陈永生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种植10.33亩红蜜柚投入及经营成本进行了评估，2016年7月30日，该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陈永生的投入为92900元。陈永生认为该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不合理，数额偏低，应按200000元予以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窝角村小组时任组长练成志能否代表村民小组签订合同；二、窝角村小组、维新村委会、法律服务所是否为与陈永生签订案涉《山田旱地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三、陈永生的诉讼请求是否可获支持。关于焦点一。村民小组是农村基层自治组织中的最小单位，村民小组长的职责法律并无规定，一般由各村民组织自行制订，从各地制订的村民小组长职责来看，主要包括民主决策本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协调处理民间矛盾纠纷，执行村民小组会议决定等，但均未见村民小组长具有对外代表权的规定。所以，村民小组长虽然是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其只是村民会议决定的执行者而非决策者，除法律直接规定和村民会议已经授权的日常事务外，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以村民小组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处分村民集体所有财产，须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获得授权，方可实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针对村民小组会议有了更明确的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了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事项的范围，但规定得比较原则，具体哪些事项需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可参照该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该款的实质是只要影响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必须以集体决定。本案中，案涉合同的利益相当于第（四）项“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属于应由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的重大事项。窝角村小组时任组长练成志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擅自以村民小组的名义将该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陈永生，超出村民的授权范围，违背村民的意志，并非履行组长职务、代表村民小组的行为，应认定是其个人行为。综上，窝角村小组时任组长练成志无权代表窝角村民小组与陈永生签订案涉合同。关于焦点二。1、关于窝角村小组是否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以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一般应以合同签订人作为合同当事人，本案中，案涉《山田旱地承包合同》中虽载明窝角村小组为合同的甲方，陈永生为合同的乙方。合同下方甲方的签名为窝角村小组的部分村民和时任村民小组长练成志，由于时任窝角村小组长练成志无权代表窝角村民小组与陈永生签订案涉合同，窝角村并非与陈永生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2、关于维新村委会与法律服务所是否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能对合同的相对方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判断相对方的依据是看其在该合同中的行为是否具有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意思表示，仅仅在合同上签名或盖章并不意味着是合同的主体，更不能据此要求其承担法律上的义务。维新村委会在合同中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法律服务所在合同中签署“此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的协议，情况真实合法”的意见，并加盖公章，并就该合同办理了见证，并不能说明维新村委会与法律服务所是案涉合同的共同当事人，维新村委会与法律服务所主要是起证明人和见证的作用，而非作为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关于焦点三。案涉《山田旱地承包合同》已由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为涉及练家强等14户村民的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永生要求窝角村小组、维新村委会、遥田法律服务所赔偿涉及练家强等14户村民的部分无效的损失及退回租金是否可获支持的关键在于窝角村小组、维新村委会、遥田法律服务所是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如前所述，窝角村小组、维新村委会、遥田法律服务所并非案涉《山田旱地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因此陈永生的诉讼请求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窝角村小组、维新村委会、法律服务所并非案涉《山田旱地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判决：驳回陈永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7元，鉴定费用5000元，由陈永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永生于二审期间提交照片五张，拟证明涉案土地已被窝角村小组的村民收回并已使用。窝角村小组的质证意见：不清楚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否就是涉案土地。窝角村小组的村民并没有在涉案土地耕作，陈永生也没有将土地交回窝角村小组。维新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维新村委会不清楚陈永生与窝角村小组的纠纷，故对证据的情况也不清楚。法律服务所的质证意见：上一案件执行时，界址无法确定。听说有部分村民去涉案土地上砍树，陈永生也报警处理。具体是谁砍的树不清楚，应由公安机关来认定。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陈永生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窝角村小组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维新村委会与法律服务所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窝角村小组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窝角村小组是否《山地旱地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窝角村小组以其名义与陈永生签订《山地旱地承包合同》，本院生效判决，亦将窝角村小组列为《山地旱地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应当认定窝角村小组为《山地旱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窝角村小组辩称《山地旱地承包合同》是原村小组长练成志个人签订，与窝角村小组无关。但练成志是以窝角村小组的名义与陈永生签订《山地旱地承包合同》，且该合同上还有其他村民的签名，并非只有练成志一人。故应当认定练成志与陈永生签订《山地旱地承包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窝角村小组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院生效判决认定《山地旱地承包合同》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窝角村小组与陈永生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窝角村小组明知其未征得本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的情况下，仍然与陈永生签订《山地旱地承包合同》，并导致《山地旱地承包合同》部分被认定无效，故窝角村小组应返还相应的租金及对陈永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陈永生的损失是多少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窝角村小组应返还租金的数额问题。陈永生已向窝角村小组交纳了2011年至2015年的租金14000元。窝角村小组与陈永生签订的《山地旱地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每亩的租金为多少，只约定了每年的租金为2800元，故窝角村小组与陈永生约定涉案土地每年每亩的租金为2800元/年÷32亩=87.5元。练家强等14户村民向新丰法院申请执行要求陈永生返还无效部分的土地共10.33亩，练家强等村民诉窝角村小组、陈永生案的判决于2012年8月13日生效，陈永生要求窝角村小组返还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窝角村小组应返还陈永生的租金为87.5元/亩/年×10.33亩×3年=2711.63元。至于陈永生要求窝角村小组返还土地面积差额租金的问题。由于《山地旱地承包合同》中约定，陈永生承包的土地约32亩。现陈永生认为窝角村小组未按合同约定的面积交付土地，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从《山地旱地承包合同》的表述来看，双方对陈永生承包的土地面积只是估算，并非准确面积，且窝角村小组将土地交给陈永生时，陈永生并未对交付土地的面积提出异议，也向窝角村小组交纳了租金，可见，陈永生对窝角村小组交付的土地面积予以认可。故陈永生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永生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期间，陈永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经济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德众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及陈永生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种植10.33亩红蜜柚投入及经营成本进行了评估，2016年7月30日，该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陈永生的投入为92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陈永生认为其损失有2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陈永生的经济损失为92900元。综上，窝角村小组应当赔偿陈永生经济损失92900元及返还租金2711.63元，合计95611.63元。
二、关于维新村委会与法律服务所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生效判决认定，《山地旱地承包合同》对未在该合同上签名的村民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合同当事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并未规定合同以外的当事人需要对合同的无效承担责任。维新村委会与法律服务所并非《山地旱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故陈永生要求维新村委会和法律服务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永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丰县人民法院（2014）韶新法遥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
二、新丰县遥田镇维新村窝角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永生损失赔偿款95611.63元；
三、驳回陈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87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9387元，由陈永生负担4387元，新丰县遥田镇维新村窝角村民小组负担5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7.8元，由陈永生负担2177.8元，新丰县遥田镇维新村窝角村民小组负担2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文锋
审判员 李 罡
审判员 梁晓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