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明。
委托代理人陈方林，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惠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蒋店工业园区（平陵西路1299号）。
法定代表人史卫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卫明。
委托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惠。
委托代理人万益明。
委托代理人朱红，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伟明、王永芳、史卫明、溧阳惠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明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敏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日作出（2012）溧民初字第289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唐伟明、王永芳、史卫明、惠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6月11日、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伟明委托代理人陈方林，王永芳，史卫明，惠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小涛，被上诉人王敏惠委代理人万益明（除第三次庭审外）、朱红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王敏惠诉称，唐伟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我借款200万元。王永芳原系唐伟明妻子，该借款发生于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由史卫明、惠明公司担保。现经我多次催要，唐伟明、王永芳、史卫明、惠明公司未归还该笔借款。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唐伟明、王永芳、史卫明、惠明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349866.6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王永芳答辩称，1、王敏惠原告主体不适格。2、王敏惠错立被告。3、唐伟明已履行了还款义务。4、王敏惠的利息请求没有依据。
史卫明、惠明公司答辩称，一，担保合同没有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担保人没有和王敏惠签订保证合同，所以保证不成立。二，没有看到借款主合同，相应的不能确定谁是原告，我们认为承兑汇票持有人（被背书人）是江苏港鹏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鹏公司〉，而不是王敏惠个人。所以我们认为原告不适格。
唐伟明未作答辩。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1日，唐伟明向王敏惠借款200万元，由惠明公司、史卫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唐伟明，担保人：溧阳惠明实业有限公司、史卫明经双方协商，就借款人与贷款人（王敏惠）之间的借贷及担保达成如下协议：一、借贷种类及币种：银行承兑汇票一次性贷出。二、借贷金额：贰佰万元整。三、借款期限：2个月（从2012年1月21日至2012年3月20日）。四、还款方式：一次性偿还本金。五、违约责任：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将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利息合计30000元／天。六、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本金200万元及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诉前或诉讼中为借款而聘请律师所付出的律师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还清为止。2012年1月21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王敏惠以承兑汇票方式（承兑汇票印章为港鹏公司，王敏惠签字）向唐伟明支付借款200万元。对此王敏惠提供借款协议1份和承兑汇票2份予以证明。唐伟明与王永芳原系夫妻，该债务发生于其婚姻存续期间。
对于该证据，王永芳质证意见为，一，该借款协议上没有出借人即王敏惠的签字，因此借款协议不能成立。二，该承兑汇票持有人和背书人是港鹏公司而不是王敏惠，王敏惠以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三，因承兑汇票不是现金，不会产生利息也不会有损失，只有承兑期到期后才会产生收益。四，港鹏公司向公民借贷，出现纠纷后只能收回本金，不能计算利息。
史卫明、惠明公司质证意见为：1，王敏惠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则王敏惠对于唐伟明没有任何约束，借款合同不成立，因此担保合同也不成立。2，对照担保法及最高院司法解释，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不符合出具担保书及担保人在主合同担保栏里签字等法定形式，所以担保合同不成立。其余同王永芳质证意见。
对于该借款纠纷，王永芳陈述如下事实：一，承兑汇票系港鹏公司所有，不是王敏惠个人所有。二，唐伟明从港鹏公司拿到200万元承兑后，随即转给曾某，这200万元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该债务系唐伟明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婚前财产约定，以及证人曾某（身份证号××）出庭作证。曾某作证称，2012年1月21日年底时，我公司资金较为紧张，我就向唐伟明借款200万元用于应付款和分配，并于2012年6月6日向唐伟明出具借条原件1份。该借款没有利息，过了几个月就还清了。证人曾某提供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唐伟明从王敏惠处借到承兑汇票2000000元整，用于年终分配等支出。借款人：曾某2012年1月21日”。王永芳还提供其与唐伟明签订的婚前财产协议证明唐伟明和王永芳之间有财产和债务承担方面的约定，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事实，但其未提供王敏惠在与唐伟明发生借款时知晓该协议的证据。三，该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唐伟明分别于2012年6月6日归还100万元，后又归还80万元，2012年2月21日至2012年6月17日，唐伟明又分六次归还48万元。对于唐伟明归还的100万元，王永芳提供银行转账凭证1份予以证明；对于归还80万元的事实，来源王敏惠方的陈述，唐伟明、王永芳、史卫明、惠明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的事实。
对于王永芳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王敏惠认为：一，唐伟明所归还的100万元，是归还其与王敏惠发生的其他债务，并提供唐伟明作为担保人与王敏惠的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复印件2份，证明王敏惠与唐伟明之间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唐伟明归还的80万元，是归还溧阳市人民法院受理的（2012）溧民初字第2899号案件中唐伟明为赵亚斌担保的债务。对于48万元的还款，因时间较长且较为分散，王敏惠已经记不清。同时，王敏惠认为，王永芳认为唐伟明如果已经归还借款，应当提供收条等证据。二，对于唐伟明的夫妻债务，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王敏惠不知道唐伟明与王永芳的婚前财产证明，该证明也没有进行公证。并且，唐伟明和王永芳找到王敏惠还款的时候，王永芳还曾经将1张100万的理财产品交给王敏惠抵押，后来王敏惠一时大意又还给王永芳了。对于曾某的证人证言，王敏惠认为明显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王永芳确认唐伟明已经分6次归还王敏惠48万元，但合议庭经向相关银行调查，其中有三笔唐伟明系转账给蒋金婷、顾正清、唐伟，另两笔无法查明，仅有一笔12万元系转给王敏惠。合议庭说明该调查情况后，王永芳代理人陈方林又当庭向唐伟明打电话核实，唐伟明在电话中声称有几笔汇款与王敏惠无关，但肯定不止汇款12万元。
一审庭审中，王敏惠要求唐伟明、王永芳、史卫明、惠明公司支付自借款之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4倍利率的利息暂计349866.67元。
以上事实由王敏惠提供的借款协议书2份、王永芳提供的婚前财产约定、离婚证、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及双方委托代理人的庭审陈述附卷佐证。
一审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王敏惠主体是否适格。二，该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唐伟明是否已经归还本案所讼争的借款。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应认定为王敏惠属于适格原告，理由如下：一，唐伟明、史卫明、惠明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该借款协议已经成立，且王敏惠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唐伟明借款200万元，唐伟明也已实际收到该借款。可以认定为王敏惠已经实际认可并履行该借款协议，并且从唐伟明、王永芳、史卫明、惠明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及关于还款的陈述来看，唐伟明已经认可与王敏惠发生借贷关系，由此，王敏惠持有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款协议，即有权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唐伟明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更为适宜，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从权利受侵害的角度而言，债权人的利益更容易受侵害。夫妻更容易通过假离婚等方式逃避债务，债权人作为夫妻关系的局外人，根本无法了解夫妻关系的实际情况。在本案中，唐伟明与王永芳虽然订立了婚前财产协议，但该财产协议并未进行公证，唐伟明与王永芳也未证明王敏惠在借款之时知晓该约定，该约定对王敏惠并不产生效力。二，该借款发生后，王永芳称该借款由唐伟明直接借给曾某，并提供曾某出庭作证。但从曾某证人证言内容看，其证明效力较低。唐伟明及其担保人与王敏惠签订严格的借款合同，并约定严格的违约责任，却只是为了无息借给曾某使用，显然与社会常理及民间借贷实践不符。唐伟明2012年1月21日向王敏惠借款后又借给曾某，曾某在几个月后还清该借款，却又在2012年6月6日向唐伟明出具借条，也明显违反常理。由此，曾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唐伟明借款后未用于家庭生活这一事实。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所发生的债务，如非借款一方认为未享受到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则应当举证证明，夫妻一方借款后将借款用于赌博、吸毒、非法投资等等用途，而在本案中王永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唐伟明借款后非法使用的相关事实。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应认定唐伟明未归还本案讼争的借款。理由为：一，从证据规则角度来讲，王永芳提供的100万元的银行转账单据并不能单独作为归还借款的证据，对于唐伟明归还80万元借款的事实，唐伟明、王永芳、史卫明、惠明公司甚至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王永芳所称已归还48万元的主张，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庭审陈述与事实存在严重不符。因此，在唐伟明、王永芳、史卫明、惠明公司未提供收条等证据推翻王敏惠所提供的借款协议的情况下，应认为唐伟明未归还本案所涉讼的借款。二，从借贷实践和社会生活常理来分析，王敏惠与唐伟明、史卫明、惠明公司在借款时就该巨额借款签订了严格的借款协议，但还款时却未办理任何手续，仅仅是“借款和还款都是信用”（王永芳陈述），这显然违反常理，令合议庭对唐伟明还款的事实难以产生内心确认。三，从王敏惠补充提供的借款协议复印件来看，唐伟明与王敏惠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唐伟明归还其他借款或担保款项并非不可能。综上应当认定唐伟明未归还本案所讼争的借款。
综上所述，唐伟明向王敏惠借款200万元是事实，对此唐伟明依法应予归还。该借款发生在唐伟明与王永芳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唐伟明与王永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应予共同偿还。史卫明、惠明公司为唐伟明向王敏惠的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属于连带责任保证。对此，在唐伟明未归还借款时，史卫明、惠明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敏惠与唐伟明在借款合同上已就利息作出约定，王敏惠现主张利息349866.67元并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故对王敏惠的利息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唐伟明、王永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王敏惠借款200万元、利息349866.67元，合计2349866.67元。二、史卫明、惠明公司对唐伟明向王敏惠的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史卫明、惠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伟明、王永芳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32299元，由唐伟明、王永芳负担31899元，唐伟明负担400元。
上诉人唐伟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原告主体资格。1、被上诉人王敏惠据以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系2012年1月21日的“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没有列明出借人的身份及姓名，没有王敏惠的签名，法律规定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是书面合同成立的必备条件，缺少签字或盖章的合同不能成立。2、唐伟明为解决朋友曾某企业的资金周转困难，从港鹏公司收取银行承兑汇票2份，面值各为100万元，随即转交曾某使用。这2份承兑汇票被背书和票据持有人为港鹏公司，即行使票据转让权利的是港鹏公司，唐伟明签字收到票据原件便与港鹏公司成立了债权债务关系，王敏惠无权将该2份承兑汇票以个人名义出借给唐伟明，与唐伟明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无权以债权人的身份起诉唐伟明。二、一审判决王永芳承担责任有违常理。唐伟明与王永芳原系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于2012年8月13日离婚。唐伟明从港鹏公司借来的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转给曾某用于年终分配，曾某于当日向唐伟明出具了借条，唐伟明的这一转借行为，事先未和王永芳商量，事后也未告知王永芳，该200万借款分文没有用于家庭经营和夫妻共同生活，至两人离婚，曾某也没有归还借款，王永芳仍不知情，直至第一次庭审前夕，王永芳才取得相关证据提交法庭，并传曾某到庭作证。以上证据证明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否认曾某证言的证明效力，将此200万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王永芳承担偿还债务，有悖事实和常理。三、一审否定唐伟明还款的事实，判决有悖常理，显失公平。唐伟明从港鹏公司借用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曾某未及时归还，但唐伟明还是积极想方设法归还借款，2012年6月6日，以银行卡卡转帐的方式，转入王敏惠帐户100万元，因王敏惠是港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给王敏惠视同归还港鹏公司。2012年8月6日至14日，因唐伟明和王永芳约定准备离婚，为了不连累王永芳在离婚后承担债务，唐伟明加紧还款进度，8月6日归还10万元，8月7日归还40万元，8月10日归还10万元，8月14日归还20万元，合计80万元，加之法院查证的2012年1月21日支付的12万元，唐伟明共归还了192万元，还有曾某在汇票兑现支付给银行的贴息，还清了所借港鹏公司的款项，事实证据确凿，一审却仅以唐伟明没有收据作为主要理由，全盘予以否认，显失公平。四、一审关于利息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以王敏惠利息主张未超过法定保护范围为由，判决唐伟明承担利息349866.67元，有悖事实和法律。唐伟明从港鹏公司取得承兑汇票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承兑汇票作为一种期权票据，在承兑期内，本身也产生不了孳息，可以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计利息。由于借款合同没有王敏惠的签字，合同没有成立，因此将无约束力的协议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有悖法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敏惠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敏惠承担。
上诉人王永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悖公平正义。1、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完全凭推测想象轻率判决认定借款事实以及共同债务的事实，否定还款事实，有悖公正。2、一审法院未充分征求和考虑王永芳本人的答辩意见和陈述的相关事实，即作出不公正的判决。二、一审法院法律程序不到位。第二次开庭时法院没有通知王永芳本人，导致王永芳未能参加庭审并陈述相关事实，剥夺了王永芳正当的诉讼权利，从而影响一审法院作出正确的判决。三、一审判决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永芳与唐伟明系再婚重组家庭，婚姻存续期间两年，婚姻基础薄弱，性格不和，有家暴发生，已于2012年8月离婚。2、唐伟明向王敏惠的借款王永芳既不知情也没有到场签字，并未就该借款形成夫妻共同合意。3、王永芳系溧阳市机关工作人员，唐伟明为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有稳定的收入，没有为家庭生活而借巨额债的必要，且双方婚前都有各自的财产、房子、孩子，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独立，未发生巨额家庭生活开支，亦没有从事家庭经营性活动，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何来共同债务。4、王永芳与唐伟明因再婚，在结婚前即签订了婚前财产协议，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债务作出了约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5、王永芳和唐伟明的婚前财产约定与再婚的事实，已经很明确了双方无权代理超过日常家事代理的行为，且男方所借资金是200万元承兑汇票，已明显超出夫妻家事代理的范畴。6、该借款实际系唐伟明个人帮其朋友向王敏惠借款，由其朋友承担利息，对此一审中已有证人出庭作证。7、王永芳与唐伟明婚姻存续期较短，没有建立起充分的信任期和磨合期，王永芳不知男方是婚前所欠债务还是债务累积到婚后爆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并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敏惠承担。
上诉人惠明公司、史卫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颠倒法律关系，严重背离法律精神。1、惠明公司、史卫明没有与王敏惠签订“借款协议”。（1）“借款协议”上仅有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字，王敏惠根本没有在上面签字，而且也没有预留贷款人或出借人一栏，一审把根本不具备借款合同成立基本形式要件的“借款协议”认定为成立且认定为“严格的借款协议”，是对法律事实极度的扭曲。（2）“借款协议”中第3条约定的内容看，王敏惠是个放高利贷者。（3）一审判决认定王敏惠通过汇票方式支付给唐伟明借款200万元，故意将港鹏公司拥有的票据权利与王敏惠个人民事权利混为一谈，其目的就是要掩盖王敏惠不是本案真正法律意义上的贷款人或出借人，使王敏惠通过诉讼实现其所谓的“债权”。（4）王敏惠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更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王敏惠出借给唐伟明的所谓借款，并非一般流通环节上的货币，而是2张票据权利属于港鹏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王敏惠在背书不能的情况下，应当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属于自己，否则法院就不能认定王敏惠为本案贷款人或出借人。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有悖公平正义。由于王敏惠为港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伟明将还款通过银行汇款和现金支付方式直接支付给王敏惠，王敏惠收受还款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同时港鹏公司或王敏惠应当代表单位向唐伟明出具收条，出具收条给还款人应当是法律规定出借人的附随义务，然而港鹏公司或王敏惠不履行法定义务却成了唐伟明没有偿还借款的理由，这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退一步讲，倘若一审判决认定王敏惠具有出借人或贷款人资格和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正确，那么一审庭审中已查明借款人唐伟明归还贷款人王敏惠的借款已达192万元，然而一审法院却违背事实和法律，不予认定。三、涉案保证合同并未成立，惠明公司、史卫明无须承担保证责任。1、虽然借款人唐伟明与惠明公司、史卫明在所谓的“借款协议”上签过字，盖过章，但从内容上看，只不过是借款人向他人借款，与愿意提供担保的保证人事先达成的一种合意，但这种合意的达成并不能理所当然将其判定已具备保证合同成立的条件。本案中史卫明与王敏惠至今都不认识，而且从来没有照过面，惠明公司、史卫明从未与王敏惠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未单方出具过任何担保手续给王敏惠，不符合法律对于担保人资格的认定，应当依法认定保证合同未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惠明公司、史卫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2、退一步讲，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保证合同成立正确，那么判决结果对保证范围的认定和判决也是错误的。首先，由于王敏惠出借的票据权利属于港鹏公司，因此惠明公司、史卫明即使承担担保责任，也应向港鹏公司清偿。其次，从“借款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看，保证范围并不包括利息。再次，从“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看，3万元／天是怎样构成的，违约责任、经济损失及利息又各占多少份额，上述约定在法律上应判定为约定不明，而约定不明则应视为无约定，一审法院如此判案是对当事人法律责任如何承担的错误解读。四、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和法律规定。首先，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故意将王敏惠起诉时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汇票权利属于港鹏公司的2张银行承兑汇票不送达给惠明公司、史卫明答辩、质证。其次，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只给惠明公司、史卫明7天举证期限，故意剥夺惠明公司、史卫明的诉讼权利。再次，财产保全实际价值远远超出王敏惠诉讼请求的范围，后在史卫明强烈抗议和奔走呼号下，一审法院才不得已解冻了惠明公司的银行帐号，同时解除了对史卫明个人所有的奔驰轿车的扣押。本案在一审速裁庭一拖将近一年，而且判决结果严重不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王敏惠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敏惠承担。庭审中惠明公司、史卫明又补充称：1、关于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问题，即使本案合同有效，也已充分履行，本案担保范围仅限于约定的本金及违约金，本案中王敏惠没有主张违约金，仅主张了利息，因此判决担保人承担利息缺乏事实依据。2、即使合同有效并履行，关于唐伟明是否向王敏惠还款问题，一审认定192万归还了2899号案件中的款项，该192万属于唐伟明履行的担保责任债务，没有任何依据。按照法律规定及情理，还款应按债务到期先后顺序抵冲，还款应充分尊重债务人归还款项时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唐伟明作为还款人明确表示该款用于归还自己的主债务而不是承担担保责任的，唐伟明的陈述并不能规避其还款责任，唐伟明明知承担担保责任后可获得追偿权，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因此唐伟明归还自己的主债务并不能使其获得更多利益，因此其陈述是可信的。法院认定该192万如是承担担保责任则应当有充分证据证明，如王敏惠向担保人发出过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函件等，在没有充分证据前提下，既有本人主债务又有担保债务的情况下，如是没有证据证明履行的是担保责任，就应认定为是归还的自己的主债务。3、本案所涉协议是违法协议，因为本案是个人借用承兑汇票为标的发生的借贷关系，本案合同没有成立，因为缺乏当事人签字。即使合同成立也没有实际履行，没有交付以王敏惠为票据权利人的承兑汇票。本案的担保责任也就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一审王敏惠的起诉。
被上诉人王敏惠庭审中答辩称：针对唐伟明的上诉，答辩如下：1、王敏惠的主体是适格的，王敏惠与各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了贷款人为王敏惠，王敏惠出借的是承兑汇票，因此王敏惠的主体合格。且该借款协议原件在王敏惠处，也证明王敏惠是认可该协议的，王敏惠有权主张该权利。承兑汇票的使用，除了法律明确规定或汇票上注明不得转让的之外，其他人均可持有该汇票，持有人也可以依法转让该汇票，王敏惠是合法持有人，汇票上也没有不得转让的字样，因此王敏惠有权将汇票出借给他人，至于港鹏公司与他人的结算，与王敏惠的主体资格没有关系。2、对于唐伟明是否已归还本案200万借款，唐伟明并没有归还该借款。唐伟明在2012／6／6归还的100万并不是归还的唐伟明本人的债务，是归还的唐伟明的担保债务，一审中涉及的80万，也是归还的唐伟明的担保债务。3、对于唐伟明陈述的本案债务是其个人债务问题，唐伟明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针对惠明公司、史卫明的上诉，答辩如下：1、王敏惠在一审中原告主体是适格的，理由同上，再补充一点，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2条规定，本案中惠明公司和史卫明作为担保人是了解借款内容及担保范围和金额的，所以王敏惠是否签字并不影响担保协议的生效。2、除与唐伟明答辩意见一致外，增加一条，做为债权人，王敏惠要求唐伟明先归还担保之债是基于以下原因，原、被告双方熟悉，且本案中王敏惠与唐伟明借款协议中的担保人惠明公司和史卫明的实力比较强，唐伟明是公务员，王敏惠并不认识赵亚斌，是通过唐伟明介绍认识，所以当时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风险是赵亚斌的借款风险大于唐伟明的借款风险，鉴于此，王敏惠要求唐伟明先归还担保之债。
针对王永芳的上诉，答辩如下：除坚持以上的意见之外，再补充两点，本案债务发生在王永芳、唐伟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至于王永芳与唐伟明的婚前财产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因为第三人不知晓该协议。王永芳陈述唐伟明是帮朋友借款的理由不成立，唐伟明向王敏惠借款约定的利息是3万／天，唐伟明将该款借给他人不收利息，有违常理。曾某将借款归还给唐伟明后，不可能将借条还留在自己手中并在本案中提供，这也有违常理。曾某对唐伟明借款是否是用于家庭或个人的证词是孤证，且曾某与唐伟明是好朋友，有利害关系，对曾某证词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此曾某的证词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二审中，上诉人唐伟明、史卫明、惠明公司除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份的“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后，原告以承兑汇票方式（承兑汇票印章为港鹏公司，王敏惠签字）向唐伟明支付200万元。”提出异议，认为承兑汇票上加盖的是港鹏公司印章和王敏惠的私人印章，这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惠在行使其职务时加盖的私人印章。上诉人唐伟明、史卫明、惠明公司除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外，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部分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王永芳、被上诉人王敏惠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唐伟明提供如下证据：
1、港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1套，唐伟明以此证明港鹏公司不是王敏惠个人企业，王敏惠作为港鹏公司的总经理，同意将2份汇票借给唐伟明，接受唐伟明归还100万元转至其个人卡上，是其代港鹏公司执行的民事行为，是职务行为。
2、港鹏公司章程复印件。唐伟明以此证明王敏惠将港鹏公司的汇票据为己有代为出借，违反了公司章程第25条规定，且该行为违法，侵占了公司的利益。
3、溧阳市人民法院（2012）溧民初字第2899号（以下称2899号判决）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唐伟明认为该判决认定唐伟明还的80万元是归还的担保债务是错误的。
上诉人王永芳、史卫明、惠明公司认可上述证据及证明内容。
被上诉人王敏惠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提出80万元是收到的，其中40万元是承兑汇票，交到公司办公室，10万现金交给了王敏惠，30万元为转帐，100万元转到王敏惠卡上，是代赵亚斌还的。
二审中，上诉人王永芳提供如下证据：
1、书面证人证言：王永芳属再婚家庭是事实，王永芳在再婚前曾与唐伟明有过婚前财产协定，并对双方的婚前财产和婚后经济有过约定，并告知过我们单位同事，对此我们是知晓的。特此证明。证明人：杨XX、彭XX、沈XX。王永芳以此证明唐伟明的借款不是夫妻合意，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2、2012年8月13日唐伟明、王永芳离婚协议：……一、婚后双方生活时间不长，各自经济独立。贷款购买的“金顶名都”房子一套产权归女方所有，家用小轿车奥迪一辆归男方所有……。王永芳陈述其与唐伟明离婚时，上述预订的房屋已退掉。
3、协议、住房公积金贷款申请受理通知书、银联特约商户签名册购单、证明（溧阳市农行个贷经营中心）、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帐号卡取款业务回单等证据1组。王永芳以此证明唐伟明、王永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1套“金顶名都”房子在双方离婚后又退掉了，购房款给唐伟明拿去还债了。
对证据1、2，上诉人唐伟明、惠明公司、史卫明无异议；对证据1，被上诉人王敏惠认为证人未到庭，其无法质证，并认为婚前财产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证据2，王敏惠认为按照离婚协议房屋是归王永芳的，共同债务应以共同财产偿还，不能单方处置。对证据3，上诉人唐伟明、史卫明、惠明公司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王敏惠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并认为王永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唐伟明有资金给王永芳买房，但无证据证明退还的钱全给了唐伟明。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敏惠提供如下证据：
1、2012年8月17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质押贷款99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质押物是工商银行110万元的理财卡，该借款合同有唐伟明、王永芳的签名。王敏惠以此证明王永芳、唐伟明是经济共同体，同时证明本案的200万元债务是唐伟明夫妻的共同债务。
2、唐伟明出具的“归还借款计划”一张，该还款计划载明：一、于2012年8月8日归还伍拾万元（500000.00），同时重新由借款人和担保人办理借款手续。二、于2012年8月9日—8月10日归还伍拾万元（500000.00）。三、尚欠借款陆拾万元（600000.00）于2012年8月17日前归还。承诺人唐伟明2012年8月7日。
3、证人华某庭审证词，大意是：2012年6月6日下午，经朋友介绍，到溧阳中国银行楼上8楼港鹏公司去借钱，大概2：30左右，我进去时看到两个人在谈借还款的事，……当时我坐另外一个办公桌那边听他们谈，姓唐的说赵亚斌借的200万我们已经还掉了今天想再借300万，希望能帮帮忙……。
4、证人张某庭审证词，大意是：2012年8月，王敏惠哥哥王凌云打电话给我，叫我到溧阳的米兰宾馆，……过了一会，一个戴眼镜的人来了，王凌云说他叫唐伟明，王敏惠当时就骂他，你借我的500万什么时候还，你自己的200万有企业担保的，我也不急，赵亚斌借了300万，现在跑掉了，我不认识赵亚斌，你做的担保。唐伟明讲，王总你不要急，你说的都是事实，但现在我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王敏惠说，今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还钱，二就是找人跟着你上班，到你单位找你领导。唐伟明讲王总你不要急，我再想想办法，他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进来一个姓缪的，……缪立新说王总你也不要闹，我与唐伟明是好朋友，不就300万吗，我帮他还100万，唐伟明自己还你200万，王敏惠就说可以的，听你的，但今天要先拿点钱来表示表示，姓缪就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一个女的送了10万元钱过来，唐说，我明天就送100万到你单位去……。
5、证人方某庭审证词，大意是：2012年8月，王凌云（王敏惠哥哥）打电话给我，说他弟弟来了，叫我去玩，在米兰宾馆……过了会唐主任来了，坐在王敏惠对面，王敏惠当时还骂了唐主任，说借了钱怎么还，一个是自己借的200万，有企业担保的，我不太急，还有一笔300万赵亚斌的，你担保，赵亚斌人跑了，你首先要把这300万先解决掉，唐主任就讲一下子这么多钱他拿不出，王敏惠讲不行，要不你今天把钱还了，要不就明天到你单位去，找你领导，或者天天找人到你办公室，唐主任就打电话叫缪立新的，……缪立新讲不就是300万吗，唐主任与我也是铁兄弟，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就好了，缪立新主动讲帮他还100万，还有200万，叫他自己想办法。王敏惠就讲既然这样也可以，必需要有诚意，先还掉一部分，缪立新又打电话给他老婆，叫她家里有多少都拿过来，到米兰宾馆，过了一会他老婆拿了10万现金来了，放在宾馆的写字台上，缪立新讲其余的再慢慢凑给他，王敏惠讲唐主任你的200万怎么还，唐讲既然缪立新帮我承担了100万，明天我就拿100万送到你办公室，还有100万短时间内我慢慢给你。……。
王敏惠以2、3、4、5、证据证明唐伟明所说的192万元还的不是本案的债务，是还的唐伟明的担保债务。
6、2012年7月10日唐伟明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11日—8月10日）及唐伟明于2012年7月11日收到该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书证。
7、袁进松出具的承诺书：兹有唐伟明向王敏惠贷款200万元用于工程流动资金周转，期限1个月（2012年7月11日-2012年8月10日），现本人郑重承诺：对上述担保贷款，若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本人将于2012年10月10日前代为偿还清（包括本金及利息）。特此承诺。承诺人袁进松（签名）2012年7月11日。
8、袁进松出具的证明1份：兹有本人袁进松于2012年8月28日向王敏惠农行卡转帐汇入人民币50万元整，2012年8月29日转帐汇入王敏惠农行卡人民币20万元整，2012年9月12日转帐汇入王敏惠农行卡人民币50万元整，2013年1月23日转帐汇入王敏惠农行卡人民币80万元整，共计汇入王敏惠农行卡转帐汇入人民币200万元整。此200万元是用于归还唐伟民于2012年7月11日向王敏惠借取的200万借款（担保人为袁进松）。特此证明。代还款人袁进松（签名）2014年5月14日。
王敏惠以6、7、8证据证明袁进松帮唐伟明归还2012年7月11日借的200万元借款，“归还借款计划”与这笔借款无关。
9、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打印）复印件1张，日期2012年4月27日，金额160万元，户名唐伟明，卡号62×××16，转入户名王敏惠，转入帐卡号62×××16。王敏惠陈述赵亚斌归还以前的400万元借款（即赵亚斌于2012年4月11日向王敏惠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至4月26日，担保人唐伟明，唐伟明于2012年4月27日向王敏惠银行卡汇款160万元，归还赵亚斌该200万元中部分借款；赵亚斌于2012年5月2日向王敏惠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至5月31日，担保人唐伟明）时，其中有用唐伟明卡转帐的，王敏惠以此证明2012年6月6日唐伟明归还的100万元是还的赵亚斌上述400万元中的部分借款。
对证据1，上诉人唐伟明、惠明公司、史卫明认为这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王永芳认为上述110万元的理财卡是其婚前财产，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证据2、3、4、5、6、7、8、9，上诉人唐伟明、惠明公司、史卫明、王永芳认为举证超过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限，并认为唐伟明出具的“归还借款计划”是针对2012年7月11日唐伟明所借的200万元出具的，其中40万元是缪立新的40万元承兑提前归还的，其余160万元就出具了“归还借款计划”后，已由袁进松归还了。但上诉人唐伟明同时认可，2012年4月27日其汇给王敏惠的160万元，是代赵亚斌归还赵亚斌于2012年4月向王敏惠所借200万元中的部分借款。
二审中，上诉人唐伟明提供如下证据：
1、袁进松汇款单4张，收款人王敏惠，汇款日期和款项分别为2012年8月28日50万元、29日20万元、9月12日50万元、2013年1月23日80万元，共计200万元。2、王敏惠证明1份。
唐伟明以此证明袁进松承担了唐伟明于2012年7月11日所借20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且该200万元借款无利息。
对证据1、2，王敏惠认为与本案无关，与唐伟明于2012年8月7日出具的“归还借款计划”也无关，因为唐伟明出具“归还借款计划”时，唐伟明于2012年7月11日所借的200万元借款还未到还款期，唐伟明讲其是提前归还，但“归还借款计划”上的计划还款日期又迟于2012年7月11日借款的归还日期，且袁进松后又归还了该200万元，自相矛盾。
二审中，本院根据被上诉人王敏惠的申请，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和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溧阳和平支行）调查如下证据：1、唐伟明在该支行所开的62×××16帐户于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10月11日的资金往来明细；2、赵亚斌在该支行所开的6228460410007724219帐户于2010年7月23日至2012年7月25日的资金往来明细。两组明细表明，自2012年1月起，唐伟明与赵亚斌即互有资金往来，且数额较大，特别是在2012年6月5日、7日，赵亚斌分别给唐伟明转帐20万元、118万元；在7月6日、10日、20日，赵亚斌又分别给唐伟明转帐20万元、3万元、9万元。对此，唐伟明认可之前其与赵亚斌有很多经济往来，其帮赵亚斌调些资金或有时帮他出面借部分资金用于他的经营周转，其中有的到期后，人家要还了就叫他把钱打给其，其再帮他还……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敏惠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2012年1月21日唐伟明收取200万元承兑汇票的性质，王永芳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唐伟明收款后向王敏惠汇款的性质及数额。四、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得当。五、一审判决担保人承担本案责任是否得当。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敏惠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从唐伟明于2012年1月21日出具的借款协议看，协议抬头部分载有借款人唐伟明，担保人惠明公司、史卫明，该抬头部分和尾部虽无出借人一栏和王敏惠的签名，但从该协议内容“经双方协商，就借款人与贷款人（王敏惠）之间的借贷及担保达成如下协议”的文义看，出借人为王敏惠意思表达清楚，从案涉款项的支付上看，王敏惠向唐伟明交付的200万元虽然是两张各100万元（最后被背书人为港鹏公司）的承兑汇票，但王敏惠提供了港鹏公司出具的关于两张计200万元承兑汇票所有权为王敏惠的情况说明，据此可以证实，该承兑汇票只是王敏惠向唐伟明支付借款的方式，王敏惠与唐伟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敏惠并已向唐伟明交付了出借款项，故王敏惠有向唐伟明主张归还借款的权利，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唐伟明也应当依照自己出具的借款协议载明的还款期限向王敏惠归还上述借款。据此，上诉人唐伟明、惠明公司、史卫明关于王敏惠无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即2012年1月21日唐伟明收取200万元承兑汇票的性质、王永芳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虽然该200万元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唐伟明与王永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敏惠、唐伟明均认可该借款发生时王永芳并不知情，且根据本案事实及唐伟明在农行溧阳和平支行62×××16帐户资金往来表明，唐伟明与他人资金往来频繁且数额较大，包括唐伟明收取的上述200万元承兑汇票，现王敏惠无证据证明该款由唐伟明和王永芳用于家庭开支及家庭经营，故应认定该借款为唐伟明的个人债务，王永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唐伟明、王永芳关于就该借款形成非夫妻共同合意和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唐伟明收款后向王敏惠汇款的性质及数额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事实表明，唐伟明收取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是银行承兑汇票，诉讼中唐伟明提出本金中应扣除承兑汇票贴息部分，根据相关规定，唐伟明的该异议成立，按银行同期年利率6.56%计算，该部分贴息为39540元（0.656／365X100万X220天），扣除后唐伟明实际借款的本金应为1960460元。
唐伟明收取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承兑汇票后，向王敏惠及其所在单位港鹏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诉讼中双方对唐伟明支付的该款项性质产生了分岐，但双方均未提供自己主张成立的直接证据，且现唐伟明于2012年1月21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款协议尚在王敏惠处。对此，本院应根据双方提供的其它证据，来确认该款项的性质。唐伟明在借款后支付的款项具体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唐伟明于2012年1月21日收取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承兑汇票的当日，付了12万元现金，唐伟明提出该12万元是归还上述200万元借款部分，王敏惠则陈述该12万元是归还2012年1月21日之前唐伟明欠其的借款，但王敏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王敏惠的该陈述不予采信。第二部分是唐伟明于2012年6月6日向王敏惠银行卡汇款100万元，本院认为，该笔款应认定为唐伟明代赵亚斌的还款，理由如下：唐伟明在向王敏惠汇该100万元时，其于2012年1月21日向王敏惠所借的200万元和赵亚斌于2012年5月2日向王敏惠所借的200万元均已逾期，虽然唐伟明提出该100万元是其向王敏惠归还自己的200万元借款部分，但王敏惠举证证明唐伟明曾有用自己银行卡代赵亚斌向王敏惠归还借款的先例，且在唐伟明向王敏惠汇款100万元的次日，即2012年6月7日唐伟明又为赵亚斌担保向王敏惠借款300万元及赵亚斌于借款当日又向唐伟明汇款118万元，该事实表明唐伟明与赵亚斌间互有经济往来且数额较大，对此唐伟明在二审中也自认其与赵亚斌有很多经济往来，其有帮赵亚斌借调资金和赵亚斌把钱打给其其再帮他还款的情况等等，故王敏惠提出唐伟明2012年6月6日向其所汇的100万元是为赵亚斌归还借款的陈述理由充分。第三部分是唐伟明于2012年8月6日、7日、10日、14日各支付了10万元、40万元（承兑汇票）、10万元、20万元共计80万元，对于该80万元的性质，王敏惠陈述，赵亚斌于2012年6月7日向其所借的300万元于8月6日到期，在其催要下唐伟明答应归还其中的200万元，并于8月7日出具了“归还借款计划”，该80万元就是代赵亚斌归还的。唐伟明对此予以否认，称该80万元是其归还本案争议的200万元借款，“归还借款计划”是其针对自己于2012年7月11日向王敏惠所借200万元（2012年8月10日到期）出具的。本院认为，对于唐伟明2012年8月6日归还的10万元，王敏惠虽然提供了证人证言称是缪XX妻子提供、归还的是赵亚斌的借款，但鉴于王敏惠一、二审中均认可该款是唐伟明的还款，而唐伟明归还该10万元时赵亚斌的300万元借款尚在借款期限内，且唐伟明出具“归还借款计划”在2012年8月7日，故王敏惠称该10万元是唐伟明归还赵亚斌300万元借款的说法，理由不充分，应认定该10万元是唐伟明归还本案争议的200万元借款。对于唐伟明归还的其余70万元，本院认为，该70万元应作为唐伟明代赵亚斌的还款，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前述论述，唐伟明有代赵亚斌归还借款的先例，在此不再赘述。其次，唐伟明于2012年7月11日向王敏惠所借的200万元（2012年8月10日到期）尚未到还款期，且唐伟明的该笔200万元借款有袁进松担保，并有袁进松的“对上述担保贷款，若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本人将于2012年10月10日前代为偿还清”书面承诺书（袁进松后代唐伟明向王敏惠归还了该200万元），故唐伟明陈述“归还借款计划”是针对2012年7月11日其的200万元借款出具的说法可信度较低；而相反，赵亚斌于2012年6月7日所借的300万元已到归还期，且仅有唐伟明一人担保，王敏惠称此时已联系不上赵亚斌，其自认为赵亚斌所借300万元借款的归还风险要大于唐伟明于2012年7月11日所借200万元借款的归还风险，即要求唐伟明为赵亚斌还款，唐伟明于2012年6月7日还款40万元（汇票）并出具了“归还借款计划”。对此，王敏惠的该做法符合一般常人的处事方式。综合以上诸因素，本院认为王敏惠关于唐伟明2012年8月所归还的80万元是代赵亚斌归还的300万元借款的陈述（除8月6日归还的10万元外）可信度较高，应予采信。至于王敏惠只要求唐伟明对赵亚斌的300万元借款中的200万元出具归还计划，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综上，上诉人唐伟明、惠明公司、史卫明关于唐伟明已归还本案争议款项192万元的事实证据确凿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即唐伟明已归还本金22万元，尚欠本金17404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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