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拱民初字第2226号
原告钟可鸣，女，汉族，19xx年x月x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陆法新，男，汉族，19xx年x月x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丈夫。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钟可进，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铭、曹任远，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钟可鸣诉被告钟可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钟可鸣及委托代理人陆法新，被告钟可进及委托代理人王志铭、曹任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6年2月18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陆法新，被告钟可进及委托代理人曹任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一、案情概述。原告与被告系姐弟关系。四年前，因父亲的同居人张志芬为抢夺股权气死父亲，霸占遗产，原被告决定共同起诉，于2011年11月21日签署“联合起诉协议”，并对诉讼结束后的利益分配作出决定与承诺。此后，原告夫妇进行长达四年的艰难诉讼。在系列遗产案全部判决后，原被告双方又于2015年6月6日签署“合并执行协议”，最终确定双方判决所得分配。根据上述两协议，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此最后一刻，被告突然背信弃义拒绝履行协议。二、两份协议早已成立生效，原告已经完全履约。根据《合同法》，两协议生效，均受法律保护。自“联合起诉协议”签署后，在长达四年时间里，原告夫妻进行了系列遗产案的六个案件十多次庭审的艰难诉讼，被告没有出过一点力，没有出过一分钱，没有参加过一次庭审，所有诉讼事务均由原告夫妻办理，直至全部审判终结。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履约。三、根据协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1、共同支付张志芬的宝石新村房屋折价款：2011年11月21日“联合起诉协议”（三）约定：“因钟可鸣、陆法新夫妇将莫干新村3幢21号201室房屋产权经父亲交付于钟可进，以交换宝石新村8幢16号1室的全部产权；双方决定，如法院判决该宝石新村房产为钟琛与张志芬共同财产，需向张志芬所支付的宝石新村房产补偿折价款，在上述双方所得遗产合并执行中共同支付。法院执行完毕后，宝石新村8幢16号1室全部产权仍归钟可鸣、陆法新所有。”2015年6月6日“合并执行协议”（三）约定：“因产权置换被否定，又因莫干新村住房已被钟可进变卖获得全部收益，为使钟可鸣、陆法新重新获得宝石新村房屋的全部产权，协议双方确定，以双方所得遗产共同支付张志芬的宝石新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折价款，兹决定：1、钟可进将自己根据（2012）杭西民初字第1012号、（2013）杭民终字第649号民事判决书所得海口房屋遗产89833元，根据（2014）杭西民初字第612号、（2015）浙杭民终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书所得胜利新村、日晖新村房屋遗产658333元，银行存款遗产43500元，共计79.1666万元，给予钟可鸣、陆法新夫妇，用于共同支付张志芬的宝石新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折价款。”根据上述协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79.1666万元。2、共同承担诉讼费用：按照协议，诉讼费用双方平摊。案件受理费11.2290万元、律师费14万元、评估费2.2718万元，共计27.5万元，诉讼费用已由原告全部垫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二分之一的诉讼费用13.75万元。以上两项总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92.9166万元。诉请：1、判令被告按照协议向原告支付92.9166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诉请变更为：1、判令被告按照协议向原告支付92.9166万元，以及自2015年6月6日协议生效日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期间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拍卖协议抵押物被告房产杭州下宁巷5号2单元402室房屋，用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全部款项。
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1年11月21日“联合起诉协议”，证明协议早已生效、协议的各项约定、原告早已履约完毕；
2、2015年6月6日“合并执行协议”，证明协议早已生效、协议的各项约定、原告早已履约完毕；
3、案件受理费交款凭证，证明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原告垫付；
4、房屋评估费交款凭证，证明房屋评估费全部由原告垫付；
5、律师费交款凭证，证明律师费全部由原告垫付；
6、股权款案一、二审判决书，证明案件受理费；
7、海口、下宁巷房案一、二审判决书，证明案件受理费、房屋评估费；
8、胜利新村房、日晖新村房、银行存款案一、二审判决书，证明案件受理费、房屋评估费；
9、宝石新村房案2450号、再字1号判决书，证明案件受理费、房屋评估费；
10、第七人民医院2012年8月29日作出的司法鉴定，证明被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11、证明，证明莫干新村和宝石新村房子产权交换。
被告辩称，原被告是姐弟关系，被告患有精神分裂症，实际上原告姐姐是被告的监护人。1、原告提交的两份证据上被告的签字是没有效力的，因为被告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他签完字后给家人看，都说上了原告的当。2、两份协议书里的内容显失公平。父亲留下三处房产，两处卖掉，只留下一处宝石新村的房子，是最好的，协议上约定给原告，还让被告承担相关费用。而且之前的案件都是原告夫妻在处理，都是原告做委托人的，明显是不公平的。被告女儿也说，诉讼费是应该付的，但是律师费当时原告承诺由原告和其丈夫作为委托代理人，如果不能做，请律师的话律师费由原告承担。被告是××人，长期靠药物控制，在很多钟可鸣代理的案子中，均没有为钟可进争取利益。2、两份协议均是无效的，因为钟可进是××人。3、协议显失公平。关于新增诉请，本身就不应该有利息。2、下宁巷的房子本身就是有争议的。
被告就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第七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职工医疗保险证历本，证明被告自1990年患精神分裂症至今，一直靠服药治疗维持生活。
2、关于房产遗嘱，证明宝石新村的折价款应由原告支付，与被告无关。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意见如下：一、被告意见：证据1、2，上面的签字是被告签的，但是被告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没有效力，并且内容是显失公平的。证据3，三性有异议。证据4，无异议。证据5，无异议，原告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而且原告承诺律师费是由原告承担的。证据6，无异议。证据7，无异议。证据8，无异议。证据9，无异议，有些和被告没有关系，是原告自己的案子。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也证明了被告确实患有精神分裂症，姐姐姐夫应该怎么对待呢？2012年有效，但是现在提交的证据是2015年，是不是对2015年有效呢？因为被告确实一直靠药物维持的。证据11，遗嘱已经很明确了，莫干山路的房子给被告的，房子是互换的，被告也确实卖掉了，我们也承认的，但是父亲只能处置自己的遗产，而双方的继母那一份是无权处理的。二、原告意见：证据1，不能证明被告有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原告现提交西湖区人民法院委托第七人民医院2012年8月29日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是被告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签定的协议是2011年签订的，自从签订执行协一直到今天，病情没有复发。证据2，遗嘱是没有问题的，原告和被告的房子是对调的，是两处房子置换，并不像被告所述，被告换回去的房子被他卖了，所以现在他没有房子，原告是换出一套房子，只得到半套宝石新村的房子，对原告是不公平的，协议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确认如下：一、被告对原告的证据无异议或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客观发生且有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变更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原被告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相关理由在本院认为中阐述。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被告系姐弟关系。原被告父亲钟琛生前立有遗嘱，对宝石新村x幢x号x室和下宁巷x号x单元x室房屋做了处置，“原告夫妻所有的莫干新村××室及××单元××室房屋均给被告卖掉，余下的宝石新村x幢x号x室归原告所有。”因原被告父亲遗产与案外人张志芬（原被告继母）发生争议，原被告于2011年11月21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为维护作为父亲钟琛遗产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双方决定联合提起诉讼，并委托陆法新为代理人；（二）有关父亲遗产诉讼案件全部终审判决后，双方决定两人所判得之遗产合并执行，共同按照法院判决与诉讼对方统一交换，并扣除全部诉讼费用，最终净收益在双方之间平均分配；（三）因钟可鸣、陆法新夫妇将莫干新村x幢x号x室房屋产权经父亲交付于钟可进，以交换宝石新村x幢x号x室的全部产权；双方决定，如法院判决该宝石新村房产为钟琛与张志芬共同财产，需向张志芬所支付的宝石新村房产补偿折价款，在上述双方所得遗产合并执行中共同支付。法院执行完毕后，宝石新村x幢x号x室全部产权仍归钟可鸣、陆法新所有。
2015年6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2》），其中第（三）条约定：“因产权置换被否定，又因莫干新村住房已被钟可进变卖获得全部收益，为使钟可鸣、陆法新重新获得宝石新村房屋的全部产权，协议双方确定，以双方所得遗产共同支付张志芬的宝石新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折价款，兹决定：1、钟可进将自己根据（2012）杭西民初字第1012号、（2013）杭民终字第649号民事判决书所得海口房屋遗产89833元，根据（2014）杭西民初字第612号、（2015）浙杭民终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书所得胜利新村、日晖新村房屋遗产658333元，银行存款遗产43500元，共计79.1666万元，给予钟可鸣、陆法新夫妇，用于共同支付张志芬的宝石新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折价款。2、张志芬的产权折价款共同支付不足部分，以及遗产案全部诉讼费用，钟可进以自己根据（2012）杭西民初字第1012号、（2013）杭民终字第649号民事判决书所得遗产杭州市下宁巷x号x单元x室房屋产权（建筑面积46.21㎡）作抵押，予以全部清偿。”
期间，原被告与案外人张志芬等人就原被告父亲遗产，进行了一系列诉讼，分别为：（2012）杭西民初字第882号、（2013）杭民终字第659号、（2012）杭西民初字第1012号、（2013）杭民终字第649号、（2014）杭西民初字第612号、（2015）浙杭民终字第573号、（2012）杭西民再字第1号、（2015）杭西民初字第2450号、（2014）杭西民初字第717号、（2014）浙杭民终字第2958号等案。上述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均由原告支付和结算完毕。判决书确定的原被告与张志芬的权利义务，原被告各自与案外人张志芬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效力问题。被告认为存在无效的情形主要理由是：被告患有精神分裂症，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两份协议书里的内容显失公平。首先，关于被告民事行为能力问题。被告患有精神疾病并不等同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被告就其在签署上述协议书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被告仅以病历不足以证明，且在之前案审理中，关于被告是否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进行了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结论确定被告当时具有完全行为能力，被告无证据证明签署上述两份协议时，其正在发病期而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次，两份协议书至于是否显失公平。原被告父亲遗嘱将宝石新村房产归原告的原因，是原告夫妻将自己所有的莫干新村和下宁巷两处房产归了被告。因遗产与张志芬发生争议后，经法院判决确定，原告取得宝石新村房屋全部所有权的同时，应向张志芬支付该房屋50%份额的折价款1456200元；被告取得下宁巷房产全部所有权的同时，应向张志芬支付该房屋50%份额的折价款717100元；鉴于该两处房产的当时价值，结合原告夫妻当时为继承宝石新村房屋，将自己所有的莫干新村房屋给予被告的情况，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并不显示公平。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书签订时，原被告双方应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无效、变更和撤销的情形。故上述两份协议，是依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相关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791666元；同时，被告应与原告共同承担上述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和评估费，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负担义务，原被告应共同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为98090元，评估费为3500元，上述费用均由原告垫付，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一半合计50790元，上述款项合计842456元。原告主张的（2012）杭西民再字第1号案件中的案件受理费14200元及（2014）杭西民初字第612号案件、（2015）杭西民初字第2450号案件的评估费14250元、4968.5元由原被告共同承担；因（2012）杭西民再字第1号案案是对原（2011）杭西民初字第2953号案件的再审，再审案件确定原告夫妻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4200元，是指之前2953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该受理费不是再次产生，2953号案民事调解书也是确定该案件受理费由原告夫妻承担的，且该案系原告夫妻与被告之间的诉讼，不属于《协议书》约定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承担的范畴；第612号、第2450号案件生效判决确定，评估费14250元、4968.5元均由张志芬支付给原告夫妻，且原告夫妻就上述生效判决约定的权利义务已与张志芬结算完毕，故本院对原告上述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原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问题；《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委托原告丈夫陆法新为诉讼代理人，并未约定共同聘请律师及共同承担律师费，也未约定应当支付陆法新相关报酬，故原告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以城市房地产抵押的，应当在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中设定下宁巷房屋抵押，因该房屋属于城市房屋，应当在相关行政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原被告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原告的抵押权未生效和取得，故原告要求下宁巷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优先受偿的诉请，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无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钟可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可鸣人民币842456元；
二、驳回原告钟可鸣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92元，由被告钟可进承担12000元，原告钟可鸣承担1092元。
原告钟可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钟可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雷
人民陪审员 许雪梅
人民陪审员 胡亦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章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