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吉07民终1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志，吉林浩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万海，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彩，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前郭县长龙乡长山堡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于晓杰，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杨旭因与被上诉人许万海、原审第三人前郭县长龙乡长山堡村民委员会（简称长山堡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法院(2017)吉072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志、被上诉人许万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彩、原审第三人长山堡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于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旭上诉请求：1、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7）吉072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杨旭与许万海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书无效，许万海返还转让款人民币620000元，并自2014年10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且在依法释明杨旭变更诉讼请求后仍认定合同有效，判决结���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诉争合同经过长山堡村委会同意错误。杨旭提供了其与许万海签订的合同，合同中并无村委会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许万海提供的合同与杨旭合同不一致，但长山村委会作为第三人明确表示该林地转让合同并未经其同意，因此，其单方提供的合同并不能证明其转让行为已经经过村委会同意。且长山堡村委会作为林地发包人明确表示该林地转让行为未在村委会存有任何备案。2.林地转让合同无效。无论是上诉人杨旭或者是被上诉人许万海，均非长山村集体组织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农户”，而许万海并非该集体农户，也就是本案诉争林地，许万海并非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其采取的是该法���三章规定的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第四十九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就本案而言，许万海与长山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不仅未经该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且严重侵犯了该村集体组织成员的优先承包权。同时，许万海也未依法登记取得林权证，其采取转��方式流转亦为该法所禁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其他方式承包纠纷的处理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本案中，作为发包方的村委会已经将案涉林地收回，并将土地发包给本村村民，其行为足以表明不认可村委会与许万海之间的承包合同和许万海与杨旭之间的林地转让合同。村委会亦不认可合同效力，该林地转让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时，即使参照适用家庭承包方式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该林地采取转让的流转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另外，许万海与杨旭均不是长山村集体组织成员，认定合同有效势必导致损害长山村集体组织成员集体利益，据此，亦应认定合同无效。3.许万海应当返还林地转让款并给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因无效合同而取得财产应予返还，对于合同无效，杨旭无任何过错，许万海基于无效合同而获取的利益即转让款62万元及其利息均应返还。
许万海二审辩称，1.许万海与杨旭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杨旭在起诉中明确表示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实际履行3年，且三年终杨旭已经有所收益。2.许万海与长山堡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合同合法有效，是在林权制��改革时签订的，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乡政府备案，且经过村上同意，并盖章确认的。3.林地流转不需要村委会和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的同意，在土地承包法中，和土地流转办法中，没有规定土地流转必须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或者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同意。4.现任村委会将杨旭已经合法转包的土地非法收回，并不能证明转包合同无效，并且现任村委会的态度并不代表合同流转签订时村委会是同意的。杨旭应当向第三人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旭予以维持。
长山堡村委会二审述称，村上收的是许万海的钱，村委会认为其与许万海之间的合同无效。至于许万海与杨旭之间的合同与村委会无关。许万海违背了合同，没有按照合同给村上交纳承包费。村上与许万海之间的合���还约定如果许万海转包，应签订书面合同，并经村上同意。所以许万海与杨旭的合同没有经过村上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承包费不交村上可以收回土地和林木的所有权。
杨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松请求：1、确认杨旭、许万海间的林地转让合同无效，许万海返还杨旭承包林地款62万元，并给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0年前郭县长龙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许万海与长山堡村委会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了《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许万海承包的林地面积6.99公顷，承包期限为30年，即2010年10月1日起至2040年10月1日止。该合同签订时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并已报前郭县长龙乡人民政府批准。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014年10月1日许万海许万海与杨旭签订了《林地转让合同》书，���万海将承包的6.99公顷林地转让给了杨旭。转让期限26年，即2014年10月1日起至2040年10月1日止。转让费62万元，此款杨旭已按照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当日全部给付了许万海。许万海于签订合同的当日（2014年10月1日）将林地交付给了杨旭。2017年3月1日第三人长山堡村民委员会以许万海没有交够林地承包费为由，要求许万海在7日内补交承包费。由于许万海没有按照第三人的要求补交承包费，第三人强行收回了林地，并另行发包给了他人。为此，本案因而成讼。杨旭在起诉书中称，杨旭、许万海双方的林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许万海应保证转让的林地不存在纠纷，不存在权利瑕疵。现因许万海的原因，林地被第三人收回，故杨旭要求解除与许万海的合同，返还承包费，许万海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准予解除原、许万海间的林地转让合同，许万海返还杨旭承包林地款62万元；许万海承担违约责任，给付杨旭以6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庭审时，杨旭请求将在起诉状中列为许万海的长山堡村民委员会变更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杨旭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成立，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林地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杨旭与许万海之间转让林地的事实，合同书上对林地转让期限、转让价款都做了明确约定。合同书上没有发包方长山堡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以及长龙乡政府批准的公章，证明杨旭与许万海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无效的合同。2、许万海给杨旭出具的收取林地转让费收据一枚。证明杨旭已经把62万元转让费给付给了许万海。3、第三人长山堡村民委员会给许万海送达的收地通知书一份。证明第三人已经将许万海转让给杨旭承包的林地收回。许万海和第三人对杨旭出示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庭审中，杨旭诉称，杨旭、许万海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因许万海的原因，林地被第三人收回，杨旭以许万海违约为由，请求解除与许万海的合同，许万海返还承包费，并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根据杨旭提交的《林地转让合同书》上没有发包方长山堡村民委员会同意林地转让加盖公章的事实，明示杨旭是继续主张合同有效，请求解除合同，还是根据提供的合同书没有发包方长山堡村民委员会同意林地转让的盖章，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在本院的明示下，杨旭明确了自己的诉讼请求，以林地转让合同没有经过发包方长山堡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无效，请求许万海返还承包费，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许万海为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向法庭出示了以���证据：1、2010年许万海许万海与第三人签订的《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一份。证明本案诉争的林地是许万海从第三人处合法承包取得的，并且承包费已经全部交齐。2、2014年10月1日许万海和杨旭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许万海将合法承包的林地转让给了杨旭，且合同已经履行。在许万海出示的合同书上有第三人长山堡村委会和长龙乡林业站加盖的公章，用以证明杨旭和许万海之间的林地转让合同有效。3、第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两枚。证明许万海已经向第三人足额交齐了承包费。4、2000年6月1日第三人与黄国武签订的合同书。证明黄国武是合法取得的涉案林地承包权。5、2000年案外人黄国武与许万海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书。证明黄国武将合法承包的林地转包给了许万海。6、《长龙乡长山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和长龙乡政府《关于长��村林改实施方案批复》各一份。证明许万海承包第三人的林地是按照林改实施方案签订的承包合同。7、赵云常、王奇昌、吕言河、王晓平四人与第三人签订的5份集体林地流转合同的首页。证明许万海承包的林地承包费与其他四人承包费一致，都是每公顷共7000元承包费。杨旭对许万海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是：（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认为，许万海不是第三人本村村民，林地转包给许万海时应该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同意。但该合同上没有村民代表签字，所以许万海和第三人之间的林地承包合同是无效的。（二）对证据2的合同内容没有异议。许万海出示的合同有村委会和乡林业站的公章，与杨旭保存的合同不一致，杨旭保存的合同上没有村委会和乡林业站的公章。许万海出示的合同虽然有村委会和乡林业站的公章，但这两个公章是后盖上的，���此，没有法律效力。（三）证据3中第一枚收据能证明许万海只交了7000元，并没有交齐承包费。2000年6月13日的这枚收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四）对许万海出示的其他证据认为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没有关联性，是许万海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第三人对许万海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是：（一）对证据2的合同内容没有异议，但否认村委会在合同上盖过章。（二）对证据3中的二枚收据不予认可，许万海出示的收据和乡经管站备案的不一样。不能证明许万海已经交清了全部承包费。（三）对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承包费应该以许万海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为准。（四）对许万海出示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第三人收取许万海承包费收据复印件一枚。证明许万海出示的收据与该收据不一致，许万海出示的收据是假的。2、第三人与许万海签订的《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一份。证明按照合同约定许万海没有补交承包费，第三人才收回的林地。杨旭对第三人证据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没有异议。许万海对第三人证据质证意见是；对据1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对证据来源存在异议。对证据2没有异议。经庭审查明，许万海出示的2014年10月1日与杨旭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书》上有第三人长山堡村委会和长龙乡林业站加盖的公章，许万海用以证明其承包的林地转让给杨旭后，已经征得了第三人长山堡村民委员会和长龙乡林业站的同意。由于该证据的出现，本院调取了2014年10月1日许万海与杨旭签订转让合同时，就任长山堡村委会主任和村党支部书记高波的调查笔录。高波证实：2014年10月1日许万海与杨旭签订林地转让合同时，高波担任长山堡村民委员会主任和村党支部书记职务。许万海与杨旭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已经过了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合同上村委会的公章是高波本人加盖的。该合同在村委会和乡林业站已备案。杨旭对高波的证言有异议，认为高波应该到庭作证，对高波的证言不予认可。许万海和第三人对高波的证言没有异议。庭审时本院对杨旭和第三人给予了明示，如果对合同书中村委会的公章真伪有异议，可以在本院限期内申请鉴定，杨旭和第三人在限期内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另查明，2010年10月1日许万海许万海与第三人签订的《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是长龙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签订的，该合同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并报长龙乡政府批准，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法庭对杨旭进行了明示，要求其明确是继续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还是请求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解除与许万海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杨旭明确了自己的诉讼请求，请求本院确认合同无效，许万海返还承包费，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诉争，本案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10月1日许万海许万海与第三人长山堡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是在长龙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签订的，该合同经过了村民民主议定程序，并已报长龙乡人民政府批准，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014年10月1日许万海许万海和杨旭杨旭签订了《林地转让合同书》一份，许万海将自己承包的林地转让给了杨旭，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已经履行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许万海出示的合同书上有第三人长山堡村委会和长龙乡林业站在林地转让后所盖的公章，证明杨旭和许万海之间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已经征得了第三人（发包方）长山堡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杨旭和许万海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征得了第三人（发包方）长山堡村民委员会同意的事实下，依法应确认该林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许万海将林地转让给杨旭后，许万海在林地承包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已经全部转让给了杨旭，杨旭与长山堡村委会重新建立了林地承包合同关系，许万海与长山堡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林地承包合同关系已经消灭。在林地转让后，第���人长山堡村民委员会向许万海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已经没有事实依据，此时双方已不存在林地承包合同关系，林地已经由杨旭实际承包和经营。在林地转让后，第三人长山堡村民委员会收回林地侵害的是杨旭的林地承包权。本案中，杨旭放弃了对第三人长山堡村民委员会的请求权，本着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不能主动进行审理。综上，杨旭请求本院确认合同无效，要求许万海返还承包费，并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旭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二审争议事实认定如下：1.无确切证据证明本案杨旭与许万海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书经过长山堡村委会同意；杨旭提供了的合同显示一式两份，该合同并无长山堡村委会的盖章，杨旭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许万海应就其反驳提供证据证明，虽然许万海提供了显示有村委会盖章的合同，二审期间长山堡村委会提交了一份盖有该村委会现有公章及2014年使用公章的材料，经比对与许万海提交合同所盖公章编号明显不一致，许万海未能作出合理说明，而且长山堡村委会作为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明确表示杨旭与许万海之间的林地转让合同未经该村委会同意，许万海提供合同所盖公章并非该村委会公章。另外，合同中明确一式两份，许万海提出一式四份与合同载明明显不符，又不能提供存在其他两份合同的证据。故，许万海提交的合同不能证明经长山堡村委会同意，本院不予采信。2.许万海非长山堡村集体组织成员，未就诉争林地使用权进行登记，取得物权，长山堡村委会明确提出许万海与杨旭的转让行为无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杨旭提供了其与许万海签订的未经村委盖章确认的林地转让合同书，且长山堡村委会参加诉讼明确表示对于诉争合同项下林地转让未经其同意，许万海虽然提供了盖有长山堡村委公章的合同，但仅系其单方保存合同，且该合同所盖公章与长山堡村委会现有及合同签订当时使用的公章存在编号差异，许万海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该合同经村委会盖章同意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许万海提出的其与杨旭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经村委会同意的反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杨旭与许万海均非长山堡村集体组织成员，许万海承包林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其他承包方式，并非家庭联产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其他方式承包土地在登记取得物权之后方可流转作出了明确规定，许万海以其他方式承包案涉林地，但并未经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即林权证书，且无确切证据证明转让���为经过了长山堡村委会同意。长山堡村委会不仅明确表示未经其同意，且明确提出主张合同无效。据此，应当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对杨旭而言，其系许万海与长山堡村委会之间合同关系的第三人，因二者行为导致杨旭合同无效造成了杨旭财产方面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旭主张返还已交款项及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考虑到本案的现实情况，杨旭已实际经营相应年限至2017年春季，各方对此均无实质异议，该经营年限的相关使用费用，应予以扣减。虽然杨旭与许万海之间合同无效，但就使用年限及转让费的约定仍属于双方���实意思表示，杨旭在实际经营期间的相关费用应予按照合同约定的年限及费用比例相应扣减。经计算应扣减的费用为60000元，也即许万海应返还的款项数额为560000元，并自2014年10月2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于许万海与长山堡村委会之间林地承包合同相关事宜，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许万海以其他方式承包林地，法律、司法解释对其他方式承包土地的流转有具体的规定，一审法院完全按照家庭承包方式的规定进行审查、审理，显属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法院(2017)吉072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
二、许万海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杨旭转让款人民币560000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杨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许万海负担9000元，杨旭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许万海负担9000元，杨旭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牟凤桐
审 判 员 迟鹏宇
代理审判员 乔文彬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