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东二产业园黄龙山西路武汉蓝星科技生产基地。
法定代表人：陶振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芳，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无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东信路光谷创业街特1栋2单元1903号。
法定代表人：黄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林，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蓝星公司）因与上诉人武汉无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无懈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吴友芳，上诉人无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晨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林、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专利名称为“一种手机屏幕的显示和操作映射到计算机类终端的方法”（专利号：ＺＬ20131009××××.6）（下称涉案专利二）的发明专利归蓝星公司所有，判令无懈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0日，蓝星公司与无懈公司签订《ScreenLink定制开发合同书》（下称2012年1月协议），合同有效期5年，产品持续供应8年以上，其主要约定的合作开发内容包括“双屏互动启动手机屏幕到车机屏幕的映射和操作”。经过合作开发，产品开发成功并于2012年12月通过蓝星公司验收，实现了手机屏幕与车机屏幕的映射和双向操作功能。此后，无懈公司擅自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两项涉案专利，根据两项专利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的内容来看，其记载的流程和步骤就是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合作开发产品中的“双屏互动启动手机屏幕到车机屏幕的映射和操作”。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包括专利权及相关知识产权在内的研究开发成果应当归蓝星公司所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316号案件中，一审判决确认了无懈公司登记著作权的“无懈科技手机互联开发工具软件V1.0”即为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合作开发产品，且该软件的著作权属于蓝星公司。在一审勘验环节，无懈公司也确认ScreenLink2.0软件实现了除涉案专利二中“屏幕漫游”技术特征之外的所有技术方案。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手机车机互联技术开发合同书》（下称2012年6月协议）对双方合作开发新功能的相关知识产权重新约定属于无懈公司，并错误地认定涉案专利二属于无懈公司在履行2012年1月协议后利用已有技术成果推进后续改进而产生的新技术成果。ScreenLink2.0软件的验收材料可以证明，双方合作开发ScreenLink软件一直履行的是2012年1月协议。涉案专利二的申请时间为2013年3月22日，而无懈公司在2012年12月28日即已经完成“屏幕漫游”技术，只不过双方未将该技术实现在ScreenLink2.0软件产品中，但三个月后，无懈公司却将上述技术申请了专利。故涉案专利二的“屏幕漫游”技术与“横屏”“竖屏”技术一样，均是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产品技术，其专利权同样应属蓝星公司所有。
无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专利二归无懈公司所有是正确的，但专利名称为“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类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专利号：ＺＬ20121012××××.1）的发明专利（下称涉案专利一）不包括在双方协议约定的功能需求之中，无懈公司实际交付的产品也不包括涉案专利一。两项涉案专利是无懈公司研发的，然后向包括蓝星公司在内的客户提供专利服务。涉案专利一的技术体现在ScreenLink2.0软件中，涉案专利二的技术未体现在双方合作的任何产品中。
无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蓝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蓝星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专利一可视为无懈公司在履行2012年1月协议过程中在合同标的范围内完成的研发成果”的事实错误。涉案专利一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解决技术问题所采取的技术方案，均与2012年1月协议的标的完全不同。1.根据双方2012年1月协议、协议附件、测试验收报告、《ScreenLink功能HMI》《ScreenLink需求规约》《ScreenLink验收标准》等文件的记载，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都能明确知道，双方协议约定的“手机互联”是实现手机屏幕和车机屏幕的映射，即只是单纯将手机屏幕映射到车机终端显示和操作功能，这样手机屏幕与车机屏幕的显示保持整屏幕映射。在涉案专利一的申请日之前，无懈公司就已经向蓝星公司交付了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手机互联”技术涉及的ScreenLink系统软件。2.涉案专利一的技术是在以现有的单纯手机车机双屏互动显示技术基础上所做的创新性发明，是对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技术的改进，但一审判决将“列表显示”认为是手机互联的基本显示方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因无懈公司未有效证明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双屏互动功能中对手机应用程序的显示方式仅限于整屏一一对应显示而不包括单独的列表显示，或者无懈公司在2012年1月协议签订之前涉案专利一的方法内容已经设计完成，无懈公司关于涉案专利一与双方2012年1月协议无关的抗辩意见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的事实错误。无懈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双屏互动功能中对手机应用程序的显示方式仅限于整屏。根据《ScreenLink功能HMI》《ScreenLink需求规约》《ScreenLink验收标准》文件的记载，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都能明确知道，双方协议约定的“手机互联”是指直接的手机屏幕和车机屏幕的映射，没有任何中间过程，即只是单纯将手机屏幕映射到车机终端显示和操作。涉案专利一通过说明书附图明确公开了其选择列表式的显示方式，该附图1可以看出，智能手机屏幕显示与车载电脑屏幕上的显示不是同步一一对应的。
蓝星公司辩称，无懈公司关于涉案专利与双屏互动没有关系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方案，都是将手机端的内容投射到车机端。两项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记载的步骤都与2012年1月协议相对应。
蓝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无懈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号为ＺＬ20121012××××.1的发明专利权归蓝星公司所有、专利号为ＺＬ20131009××××.6的发明专利权归蓝星公司所有；2.判令无懈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蓝星公司与无懈公司签订《ScreenLink定制开发合同书》，双方就无懈公司向蓝星公司提供定制开发事宜约定：1.双方合作开发产品为：基于蓝星公司IVI产品，按照蓝星公司的要求定制开发系统及运行在其上的应用软件，其要求见附件一即《ScreenLink系统需求规约》。2.产品名称为ScreenLink系统；项目计划要求为：2012年1月30日完成功能演示（USB模式）、2012年2月28日完成完整功能提交测试、2012年3月30日完成产品发布；蓝星公司指定项目负责人为冉龙波，无懈公司指定项目负责人为张杰。3.项目开发费用为：人民币捌万元整。4.在产品验收合格交付之日起，无懈公司提供如下产品维护与服务：在蓝星公司向无懈公司采购本协议产品并支付授权费期间，无懈公司需免费对产品本身缺陷进行修正；无懈公司提供一年免费的技术支持服务，包括对产品现有功能的维护和优化服务（新增功能除外）；如有新增功能需求，双方协商解决。5.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8.1条约定，双方确定，蓝星公司销售或使用无懈公司独立开发的ScreenLink产品时，均需向无懈公司支付授权费用。协议8.2条约定，在8.1条基础上，无懈公司同意因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研究开发成果及其相关知识产权归蓝星公司所有，产品的生产、经营、销售权归蓝星公司所有。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5年。上述合同还包含附件一《ScreenLink系统需求规约》、附件二《项目进度计划》、附件三《验收要求及标准》。上述《ScreenLink系统需求规约》中明确ScreenLink系统功能定义为：提供客户端/接口，实现手机到车机屏幕的同步，支持USB连接和Wifi连接模式。其中USB模式主要实现：ScreenLink手机服务程序软件自动安装，即当用户连接手机的时候，车机自动安装ScreenLink服务程序；双屏互动，即启动手机屏幕到车机屏幕的映射和操作；网络共享，即在手机启动USB共享模式后，提供管理配置程序，实现车机共享手机通道进行上网，同时提供API以便于将此功能在网络管理界面集成；文件管理，即在手机已启动U盘模式下启动资源管理器，并自动将当前目录定位到手机U盘根目录；音乐播放，即在手机已启动U盘模式下启动车机音乐播放器，自动扫描手机音乐，并显示列表；电影播放，即在手机已启动U盘模式下启动车机电影播放器，自动扫描手机电影媒体，并显示列表，供用户选择播放；图片浏览，即在手机启动U盘模式下启动车机图片浏览器，自动扫描手机图片，并显示列表等。
2012年4月26日，无懈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的发明。该方法发明专利申请号：201210125914.1，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5月6日，专利权人为无懈公司，发明人为张杰、吴洪涛、卢超、黄晨。该专利的摘要内容有：本发明公开了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类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步骤为1.计算机类终端向手机服务端发送获取应用程序名称和图标列表的请求；2.手机服务端根据计算机类终端发出的请求，将相应的应用程序名称和图标列表发送给计算机类终端；3.计算机类终端将手机服务端返还的应用程序名称和图标排列显示在计算机类终端上；4.根据需要在计算机类终端中选择应用程序图标，将启动该应用程序图标对应的应用程序的请求发送到手机服务端，手机服务端启动手机上对应的应用程序；5.手机服务端把手机上的应用程序执行过程的图像传递到计算机类终端，计算机类终端动态显示手机上的应用程序执行的图像。本方法可以获得更快速的本地化操作体验，在低配置环境下提速效果尤为明显。该专利的说明书中提及上述技术方案中计算机类终端可以是个人电脑、车载DVD、车载导航设备、车载信息系统终端、平板电脑等；该说明书还以智能手机和车载电脑为实施例介绍发明。该专利权利要求1为：本专利的特征在于包括如下步骤，步骤1，计算机类终端和手机建立物理连接，计算机类终端向手机服务端发送获取应用程序名称和图标列表的请求；步骤2，手机服务端根据计算机类终端发出的请求，将相应的应用程序名称和图标列表发送给计算机类终端；步骤3，计算机类终端将手机服务端返还的应用程序名称和图标排列显示在计算机类终端上；步骤4，根据需要在计算机类终端中选择应用程序图标，将启动该应用程序图标对应的应用程序的请求发送到手机服务端，手机服务端启动手机上对应的应用程序；步骤5，手机服务端把手机上的应用程序执行过程的图像传递到计算机类终端，计算机类终端动态显示手机上的应用程序执行的图像；上述步骤2中，手机服务端中的应用程序显示单元，接收计算机类终端发出的请求，并根据计算机类终端的请求，将手机服务端中的应用程序进行遍历，然后，将相应的应用程序名称和图标列表发送给计算机类终端。
2012年6月18日，蓝星公司与无懈公司签订《手机车机互联技术定制开发合同书》，双方就无懈公司向蓝星公司提供定制开发手机车机互联技术事宜即针对双屏互动升级版以及增加网络共享内容约定，无懈公司按项目详细进度计划向蓝星公司提供符合附件一《系统需求规约》规定的合作开发产品，项目开案费用共计人民币十万元整，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电汇支付陆万元、项目验收合格且发票验收后7个工作日电汇支付肆万元；授权费用为按照双方签署的《价格协议》（协议编号2012050001-06）执行，且和ScreenLink不重复收费，同时免费更换前期提供的ScreenLink产品；项目的源代码及源代码相关知识产权归无懈公司所有，蓝星公司可以以ScreenLink产品形式对该技术进行包装、宣传和销售，销售时需向无懈公司支付授权费用。
2012年12月18日，蓝星公司出具《ScreenLink测试验收报告》一份，对样品型号为ScreenLink2.0，系统版本为1.85.00的4台样机（A8、I4各2台）盖章确认“测试通过”。
2013年3月22日，无懈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名称“一种手机屏幕的显示和操作映射到计算机类终端的方法”，申请号201310095336.6方法发明专利申请。该专利于2015年6月3日取得了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的发明专利权，专利权人为无懈公司，发明人为张杰、吴洪涛、卢超、黄晨。该专利的摘要内容有：本发明所设计的手机屏幕的显示和操作映射到计算机终端的方法，包括1）手机与计算机建立物理连接，计算机向手机发送屏幕映射的请求；2）手机根据计算机发出的屏幕映射的请求，将手机当前的显示信息，反馈给计算机；3）计算机根据手机的显示信息和计算机本地的屏幕信息选择屏幕映射模式；4）根据上述选择的屏幕映射模式将手机屏幕的内容映射到计算机的屏幕上，同时将计算机的操作映射到手机；5）当操作计算机的时候，根据上述屏幕映射模式，将计算机的屏幕控制输入信息发送到手机。本发明使得在计算机上显示手机屏幕内容的时候，可方便的根据两者屏幕尺寸和用户体验要求，自动调整显示模式，很好地提升了计算机屏幕的显示和操作效果。该专利的说明书中提及上述技术方案中计算机类终端可以是个人电脑、车载DVD、车载导航设备、车载信息系统终端、平板电脑等；该说明书还以智能手机和车载电脑为实施例介绍按照竖屏自适应映射模式、横屏最大尺寸拉伸映射模式以及竖屏放大漫游模式三种情况选择屏幕映射模式实现将智能手机屏幕的内容映射到计算机类终端的屏幕上，并通过操作计算机类终端实现对智能手机的输入控制。该专利权利要求1为：一种手机屏幕的显示和操作映射到计算机类终端的方法，其特征在于，它包括如下步骤，步骤1、手机与计算机类终端建立物理连接，计算机类终端向手机端程序发送屏幕映射的请求；步骤2、智能手机端根据计算机类终端发出的屏幕映射请求，将智能手机端当前的显示信息，反馈给计算机类终端；步骤3、计算机类终端根据手机端的显示信息和计算机类终端本地的屏幕信息按以下三种情况选择屏幕映射模式，即a、当需要将智能手机上的竖屏显示在显示比例不发生改变的情况下映射到计算机类终端上，且保证智能手机上的竖屏显示高度与计算机类终端显示屏幕的高度一致时，选择的屏幕映射模式为保持手机端屏幕尺寸比例前提下的自适应映射模式、b、当需要将智能手机上的横屏显示在显示比例不发生改变的情况下映射到计算机类终端上，且保证智能手机上的横屏显示宽度与计算机类终端显示屏幕的宽度一致时，选择的屏幕映射模式为满足计算机类终端屏幕的最大尺寸的拉伸模式、c、当需要将智能手机上的竖屏显示在显示比例不发生改变的情况下放大映射到计算机类终端上时，选择的屏幕映射模式为保持手机端屏幕尺寸比例前提下屏幕漫游模式；步骤4、根据步骤3中选择的屏幕映射模式将智能手机端的屏幕上，同时将计算机类终端的操作映射到智能手机端；步骤5、当操作计算机类终端的时候，根据上述屏幕映射模式，将计算机类终端的屏幕控制输入信息发送到智能手机，实现对智能手机端的输入控制；所述步骤5后还包括步骤6，在屏幕映射过程中，智能手机端如果显示模式发生改变，将根据步骤3中给出的屏幕映射模式，通知计算机类终端调整映射模式。上述权利要求1最后还对步骤3中保持手机端屏幕尺寸比例前提下屏幕漫游模式的映射方法，即智能手机上的坐标点与映射的计算机类终端上的坐标点在给定的放大系数时的映射关系予以说明和明确。
另查明：2010年12月31日，蓝星公司和无懈公司签订《蓝惠嵌入式Linux车载信息系统定制开发合同书》及其附件《车载IVISystem需求规约》，双方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产品为基于蓝星公司的IVI产品，即按照蓝星公司的要求定制开发的操作系统以及运行在其上的应用软件。产品名称为蓝惠嵌入式Linux车载信息系统（HiInfo-
IVISystem）。合同8.1条约定，因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研究开发成果（不含源代码）及其相关知识产权归蓝星公司所有。无懈公司不得在向蓝星公司交付研究开发成果之前，自行将研究开发成果转让给第三人。8.2条约定，蓝星公司有权利用无懈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提供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后续改进，由此产生的具有实质性或创造性技术进步特征的新的技术成果及其权利归属，由蓝星公司享有；无懈公司有权在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研究开发工作后，利用该项研究开发成果推进后续改进，由此产生的具有实质性或创造性技术进步特征的新的技术成果，归无懈公司所有。该合同有效期为自签订之日起5年。
2011年9月16日，蓝星公司作为车载信息系统IVI的生产与服务商，与无懈公司作为软件技术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决定就基于车载信息系统IVI中嵌入式Linux系统软件项目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双方建立互为唯一的合作关系，在基于蓝星公司IVI产品上，双方共同开发并不断完善Linux车载信息系统软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专利权权属纠纷。蓝星公司提出双方约定双方合作期间所产生的研究开发成果及其相关知识产权归蓝星公司所有，无懈公司在协议合作期间申请了两项涉案专利，且申请的专利内容与双方合作事项相关，故两项涉案专利申请被批准后蓝星公司应为两项专利的专利权人。无懈公司抗辩称，涉案专利是对现有手机车机双屏互动技术所作出的改进方案，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属于蓝星公司的知识产权，且在双方合作之前无懈公司已在相关技术上有优势，因此两项涉案专利与蓝星公司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两项涉案专利由无懈公司在双方合作有效期内申请并获得批准，诉争专利的权属问题需要审查双方的协议约定以及两项涉案专利的产生过程和具体内容。
（一）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蓝星公司与无懈公司之间基于车载信息系统的合作在不同时期因不同的事项和产品签订了多份协议，并在部分合同中约定了合作成果的知识产权归属。关于双方合作内容及知识产权归属的约定是解决本案权属纠纷需要首先理清的问题。蓝星公司就两项涉案专利主张权属的基础文件是双方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ScreenLink定制开发合同书》（即2012年1月协议）。协议附件需求规约中USB模式的功能说明包括10小点，第4点双屏互动表述为启动手机屏幕到车机屏幕的映射和操作。协议8.2条约定，在8.1条（即蓝星公司销售或使用无懈公司独立开发的ScreenLink产品并向无懈公司支付授权费用）基础上，无懈公司同意因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研究开发成果及其相关知识产权归蓝星公司所有，产品的生产、经营、销售权归蓝星公司所有。由此可见，双方就ScreenLink系统的定制开发进行了约定，该系统的主要功能即实现手机屏幕到车机屏幕的映射和操作，履行协议所产生的研究开发成果及其相关知识产权归蓝星公司所有。除上述2012年1月协议外，无懈公司还主张双方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了《手机车机互联技术定制开发合同书》（即2012年6月协议）。协议双方就无懈公司向蓝星公司提供双屏互动升级版以及增加网络共享内容等事宜约定无懈公司按项目详细进度计划向蓝星公司提供合作开发产品，蓝星公司需支付相应项目开案费用且项目的源代码及源代码相关知识产权归无懈公司所有。2012年6月协议附件《手机车机互联技术需求规约》中对双屏互动升级版、网络共享的功能进行了具体明确，即基于安卓手机优化界面响应时间、修正部分手机颜色和抖动问题，基于苹果手机增加网络共享以及基于其他手机增加基于USB网卡的网络共享。由此可见，双方在2012年6月协议中针对特定内容的新开发事项以及新产生的知识产权的归属有了新的约定，即由原来约定的研究成果由蓝星公司所有变更为新功能的相关知识产权由无懈公司所有，蓝星公司还需为新开发事宜支付相应的费用。
（二）关于涉案专利一的归属。涉案专利一名称为“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的发明，申请日为2012年4月26日，发明专利申请号为201210125914.1，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5月6日。该发明公开了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类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使用该方法用户可以根据需要在应用程序列表中选择应用程序，手机上应用程序的执行过程将动态显示在计算机类终端。该方法可以获得更快速的本地化操作体验。从涉案专利一权利要求的具体内容看，涉案专利一的方法内容公开了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类终端上的一种显示与启动方法，其中对手机应用程序的显示没有采用将手机屏幕整屏显示的方式而是将手机应用程序专门列表显示，用户可以根据需要在上述应用程序列表中选择应用程序图标并启动，并最终在计算机类终端得到应用程序执行的图像。与此对比双方在2012年1月协议之中约定的实现双屏互动功能。因手机屏幕的主要内容即手机中的应用程序，故实现所谓双屏互动的功能，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即将手机中的应用程序显示在计算机类终端。从理论上而言，显示手机中的应用程序采用将手机屏幕整屏显示或者单独列表是两种基本的显示方式。虽在2012年1月协议中协议双方就双屏互动的工作流程、车机屏幕的操作界面等内容均无细节约定，但对实现双屏互动，实现手机屏幕到车机屏幕的映射和操作而言，实现手机应用程序的显示是需要首先完成的、基础的内容，其中对手机应用程序进行列表显示也是一种基本的显示方式，应在双方2012年1月协议的功能需求范围内。从上述专利的申请时间看，最晚在该专利的申请日2012年4月26日，专利的方法内容已经设计完成。上述完成时间在2012年1月协议之后、2012年6月协议之前，故涉案专利一从时间上看应受双方2012年1月协议的制约，并与双方2012年6月协议无关。综上，涉案专利一可视为无懈公司在履行2012年1月协议过程中在合同标的范围内完成的研究成果。在双方对2012年1月协议所产生的研究开发成果及其相关知识产权已明确约定归蓝星公司所有的情形下，根据专利法的相关规定，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一审法院对涉案专利一的权属认定为蓝星公司所有。至于无懈公司提出的涉案专利一不属于2012年1月协议合同标的范围内的研究成果，该专利内容与双方协议无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从涉案专利一的权利要求可以初步判断该专利设计的显示方法在双方2012年1月协议的功能需求范围内，且无懈公司对其抗辩意见负有相应证明责任，涉案专利一的产生过程、完成时间等具体信息也在无懈公司的举证能力之内。因无懈公司未有效证明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双屏互动功能中对手机应用程序的显示方式仅限于整屏一一对应显示而不包括单独的列表显示，或者无懈公司在2012年1月协议签订之前涉案专利一的方法内容已经设计完成，无懈公司关于涉案专利一与双方2012年1月协议无关的抗辩意见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专利二的归属。涉案专利二是名称为“一种手机屏幕的显示和操作映射到计算机类终端的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时间为2013年3月22日。该方法发明使得在计算机类终端上显示手机屏幕内容的时候，可方便地根据两者屏幕尺寸和用户体验要求，自动调整显示模式，具体包括竖屏显示的自适应映射模式、横屏显示的最大尺寸拉伸模式以及竖屏显示的局部放大映射模式。该方法对手机屏幕内容在计算机类终端显示方面在固定模式之外提供了更多的模式选择，对用户操作体验提供了更多的选择。从涉案专利二权利要求的具体内容看，其步骤3提供的三种显示模式中的竖屏显示的自适应映射模式和横屏显示的最大尺寸拉伸模式，是在手机屏幕处于竖屏或横屏状态时均能在计算机类终端实现屏幕映射的两种基本显示模式。而上述步骤3中第三种显示模式即竖屏显示的局部放大映射模式，对实现双屏互动而言已不是基本显示功能实现的问题，而是着重对用户体验进行改进和提升。且比较涉案专利二的申请时间2013年3月22日，双方早在2012年6月，针对双屏互动升级版等内容签订的2012年6月协议中，已经约定新功能的相关知识产权由无懈公司所有，蓝星公司还需为新开发事宜支付相应的费用。由此可知，涉案专利二权利要求的相关内容已经超出实现双屏互动这一基本功能的需求范围，属无懈公司在履行上述2012年1月协议后利用已有研究成果推进后续改进而产生的新技术成果。且双方对某些特定的新开发事项的知识产权归属的约定已发生过变更，涉案专利二应属蓝星公司与无懈公司在合作期间产生的但未约定知识产权归属的相关内容，该专利权应属于具体研究成果完成的单位即无懈公司。针对涉案专利二，蓝星公司未有效证明涉案专利二权利要求中为用户提供多种显示模式包括提供显示模式三是在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功能范围内，蓝星公司仍以该协议中知识产权归属的约定要求确认涉案专利二由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专利名称“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专利号：ＺＬ20121012××××.1）的发明专利归蓝星公司所有；二、驳回蓝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蓝星公司负担人民币500元，无懈公司负担人民币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蓝星公司提交了八份证据。证据一、“无懈科技手机互联开发工具软件V1.0”著作权登记资料，拟证明：涉案两项专利属于2012年1月协议的合作内容。证据二、无懈公司销售收入一览表，拟证明：蓝星公司事实上属于无懈公司的唯一合作客户。证据三、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关于无懈公司登记的专利情况查询结果的网页打印件，拟证明：无懈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仅申请了涉案两项专利。证据四、蓝星公司《会议纪要》《会议记录》《公文发放记录表》《关于2012年度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及新增人事任命的决定》，拟证明：车机互联的需求来自于蓝星公司。证据五、蓝星公司《研发项目立项申请书》，拟证明：蓝星公司对车机互联项目进行了立项。证据六、蓝星公司的工作邮件，拟证明：USB模式和WIFI模式存在区别。证据七、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八、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蓝星公司和无懈公司均认为双方2012年1月协议应当继续履行，该协议约定的软件产品“无懈科技手机互联开发工具软件V1.0”的知识产权，一审法院已判归蓝星公司所有。
上诉人无懈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至六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证据一所涉软件的功能和技术特点与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不同。证据二只能证明无懈公司与蓝星公司在手机车机互联Linux系统上是互为唯一的合作关系，但无懈公司与武汉亿维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在安卓系统的领域合作。证据三所涉无懈公司申请专利的内容不代表该公司研发的全部内容，其研发成果可以不申请专利或以商业秘密的形式进行保护。证据四有原件，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在《会议记录》文档外及背面添加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参会人员未在《会议记录》或背面签名，《公文发放记录表》的签名与参会人员不一致，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关于车机互联技术在证据四中只有一句话，该证据没有记载如何实现双屏互动等技术内容，如何实现双屏互动是无懈公司完成的。证据五有原件，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所涉的ScreenLink项目是屏幕连接及车机互联项目，蓝星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该项技术，而是从无懈公司采购产品并支付授权费，该技术的专利权属于无懈公司。证据六所涉的USB和WIFI模式与本案无关，与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也不同。对证据七和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上诉人无懈公司提交了八份证据。证据一、对无懈公司SVN代码库相关源代码进行调取勘验记录，拟证明：登记号为2013SR050640的“无懈科技手机互联开发工具软件V1.0”软件源代码实际完成时间为2013年5月11日，而不是该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时载明的2012年6月1日，上述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对应的软件是无懈公司2013年5月11日开发完成的软件。证据二、2012年2月15日黄晨向蓝星公司发送的邮件，附件中有交付的ScreenLink1.0系统安装文件，拟证明：无懈公司依据双方2012年1月20日合同约定交付的成果物为ScreenLink1.0系统，不包含涉案专利一的技术内容。证据三、蓝星公司《ScreenLink测试验收报告》，拟证明：无懈公司交付的产品中，基于车机系统1.85.00版本及相应ScreenLink2.0版本的源代码才包含有涉案专利一内容。证据四、2012年6月28日黄晨向蓝星公司提交ScreenLink2.0系统文件，拟证明：无懈公司向蓝星公司交付2012年6月18日合同标的物ScreenLink2.0的时间。证据五、黄晨2012年11月23日向蓝星公司发送的邮件，邮件交付的是车机系统1.85.00版本及相应ScreenLink2.0系统的安装文件，拟证明：无懈公司交付的产品中，基于车机系统1.85.00版本及相应ScreenLink2.0版本的源代码才包含有涉案专利一的内容。证据六、采用车机系统1.85.00版本的蓝星车载电脑演示ScreenLink2.0系统，拟证明的证明目的与证据三、证据四相同。证据七、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2015）鄂黄鹤内证字第18435号公证书的截图18和截图19，拟证明：在2012年4月24日北京车展上，蓝星公司已经公开了ScreenLink系统全部功能，但不包括涉案专利的功能。证据八、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2016）鄂黄鹤内证字第1771号公证书的截图4、截图5、截图9所涉mirrorlink软件，截图14所涉丰田汽车touchlife系统，截图19、截图20所涉安桥公司MHL技术，截图22、截图23、截图24所涉SIVILINK系统，拟证明：2011年9月市场上主导的手机车机双屏互动软件的显示全部都是一一对应的映射显示。
上诉人蓝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所涉内容不是本案的诉争标的，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邮件内容经过勘验，对邮件正文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勘验邮件附件的仪器设备是无懈公司单方提供的，且勘验过程中设备提醒已经过期，有效期在2012年12月之前，对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三所涉产品委托开发的依据是2012年1月协议，故2013年初验收的产品是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研发成果。证据四的邮件内容经过勘验，对邮件正文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邮件正文只提及附件中是ScreenLink2.0的更新程序，双方合作仍在继续，对邮件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五的邮件内容经过勘验，对邮件正文真实性无异议，但1.85.00版本对应的是ScreenLink而不是ScreenLink2.0，1.85.00版本属于双方履行2012年1月协议的成果。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七、证据八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案诉争的是专利权属，不涉及可专利性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蓝星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证据二是一审法院在（2016）鄂01民初316号案件中依蓝星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证据一所涉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登记资料以及证据二所涉无懈公司的销售收入均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两项专利是否属于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的开发成果，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专利权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的网页打印件，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可以证明无懈公司2013年12月31日前申请了两项涉案专利，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专利的权利归属。证据四、证据五有原件予以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证明蓝星公司提出了车机互联的技术需求并对此研发项目进行了立项，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专利的权利归属。证据六系蓝星公司的内部工作邮件，未申请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勘验，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所涉的USB模式和WIFI模式与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不具有对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和证据八是两份未生效的一审判决，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无懈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是SVN代码库相关源代码，而本案是专利权权属纠纷，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无懈科技手机互联开发工具软件V1.0”登记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与本案两项诉争专利存在对应关系的情况下，该证据所涉软件完成时间与本案两项诉争专利的权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的邮件正文与附件中的软件安装文件，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勘验，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无懈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晨在邮件正文中表述的是“附件中是更新的ScreenLink程序”，上述邮件并不包含附件中的软件是双方协议约定的最终交付成果物的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能达到无懈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三是蓝星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确认，但不能达到无懈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四的邮件正文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勘验，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无懈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晨在邮件正文中表述的是“附件中是更新的ScreenLink2.0的更新程序”，上述邮件并不包含附件中的软件更新程序是双方2012年6月协议约定的标的物的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能达到无懈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五的邮件正文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勘验，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无懈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晨在邮件正文中只提及“机能追加”“BUG修正”“式样变更”等问题，邮件内容不能证明车机系统1.85.00版本及ScreenLink2.0与本案诉争专利的对应关系，该证据不能达到无懈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六是无懈公司单方提交的ScreenLink2.0系统演示软件，蓝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懈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当庭演示的ScreenLink2.0与2012年12月18日验收的版本一致，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是经过公证的2012年4月北京国际车展的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新闻报道并非蓝星公司发布，其内容也不能证明蓝星公司公开了ScreenLink系统的全部功能，且该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专利权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八是无懈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的部分内容，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关于涉案专利一的专利名称“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存在笔误，本院将涉案专利一的专利名称纠正为“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类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蓝星公司《无懈ScreenLink验收会签表》记载，软件产品名称：“ScreenLink”；产品阶段：“技术完结”；验收版本：“1.85.00”；委托开发依据：“1.《ScreenLink定制开发合同书》，2.《ScreenLink验收标准》，3.《ScreenLink需求规约》”；遗留问题及处理意见：“无”；附件及内容：“ScreenLink测试验收报告”。上述《无懈ScreenLink验收会签表》的“软件验收评价及会签”部分记载，研究院的意见是“同意”；系统测试部的意见是“见附件报告”；市场部的意见是“在手机兼容数量和易用性方面需持续优化。基于研究院汇报的信息，目前同意验收，后续如有客户要求或Bug需持续改进”；产品部的意见是“同意。后续细节优化尚待完善。请研究院依据产品规划跟进”；物流部、会签统筹结论、总工、总经理审核的意见均是“同意”；董事长批准一栏有蓝星公司董事长陶振跃的签名。上述会签意见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2月3日之间。
蓝星公司和无懈公司签订的2012年6月协议附件一《手机车机互联技术需求规约》第1.1条“目的”载明，该文件规定了ScreenLink以及运行在其上的中间件平台和应用软件的部分功能、性能需求。该需求规约第2.2条“功能定义及说明”约定：2.2.1双屏互动升级版：1.基于Android手机，优化界面响应时间，到达3—10帧/秒（根据手机性能不同有差异）；2.修正现有部分手机颜色不对问题；3.修正现有部分手机屏幕抖动问题。2.2.2网络共享：1.增加iphone手机网络共享；2.增加其他手机中基于USB网卡的网络共享。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无懈公司在与蓝星公司合作开发ScreenLink软件产品期间申请的两项涉案专利是否应归蓝星公司所有？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专利一的归属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八条规定：“两个以上单位或者个人合作完成的发明创造、一个单位或者个人接受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委托所完成的发明创造，除另有协议的以外，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完成或者共同完成的单位或者个人；申请被批准后，申请的单位或者个人为专利权人。”本案中，蓝星公司就涉案专利一主张权属的基础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2年1月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协议的法律效力并无异议，只是对涉案专利一是否属于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技术成果存在争议，所以上述协议约定的技术成果范围以及涉案专利一是否在该范围之内是本案审查的重点。
第一，无懈公司上诉提出，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都能明确知道，双方协议约定的“手机互联”只是单纯将手机屏幕映射到车机终端显示和操作功能，而没有任何中间过程。对此，本院认为，无懈公司将涉案专利一的说明书附图1作为支持其上述观点的证据，但在二审庭审中，无懈公司对于附图1如何能够看出智能手机屏幕显示与车载电脑屏幕上的显示不是同步一一对应的问题未作出合理解释。并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2年1月协议只可能对定制开发软件的基本功能需求作出约定，而不可能事先约定技术成果即ScreenLink软件的每一个技术特征，故本案不能以2012年1月协议没有事先约定以何种技术方案实现手机屏幕映射到车机终端显示和操作功能，就认定上述协议约定的技术成果不包含手机屏幕映射到车机终端显示和操作的“中间过程”。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手机应用程序进行列表显示是一种基本的显示方式，以及该技术特征在双方2012年1月协议的功能需求范围内，并无不当。
第二，无懈公司上诉提出，在涉案专利一的申请日之前，无懈公司就已经向蓝星公司交付了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手机互联”技术涉及的ScreenLink系统软件。无懈公司为证明其观点，提交了双方往来邮件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中并不包含任何关于该公司交付的软件即是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最终技术成果的意思表示。不仅如此，无懈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技术成果在2012年12月蓝星公司测试验收之前即已经经过测试且验收合格。因此，无懈公司关于该公司在涉案专利一的申请日之前就已经向蓝星公司交付了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手机互联”软件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相反，蓝星公司一审作为证据提交的《无懈ScreenLink验收会签表》记载，ScreenLink软件的委托开发依据是《ScreenLink定制开发合同书》《ScreenLink验收标准》《ScreenLink需求规约》这三个文件，其中的《ScreenLink定制开发合同书》即是双方签订的2012年1月协议。无懈公司对《无懈ScreenLink验收会签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基于上述事实，本案可以认定，蓝星公司2012年12月测试验收的ScreenLink软件是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技术成果。
第三，无懈公司上诉还提出，涉案专利一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以及解决技术问题所采取的技术方案，均与2012年1月协议的标的完全不同。对此，本院认为，从2012年1月协议的合同目的来看，双方签订该协议是为了实现协议附件《ScreenLink需求规约》要求的“实现手机到车机屏幕的同步”以及“双屏互动启动手机屏幕到车机屏幕的映射和操作”的技术目标。不仅如此，2012年1月协议附件《ScreenLink需求规约》和《ScreenLink验收标准》还明确提出了“手机与车机屏幕同步时间在0.4s—0.8s左右”这一关于屏幕显示及启动速度的技术需求。从涉案专利一的技术特征分析，涉案专利一的技术方案旨在直接在计算机类终端上显示手机中的应用程序图标，不需要通过操作共享屏幕来查看手机端包含的应用程序，并且，直接点击计算机类终端上显示的应用程序图标即可启动手机端应用程序。涉案专利一的说明书进一步明确：“本发明的目的就是要提供一种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类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该方法能提高手机端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类终端显示器上显示及启动的速度。”由此可见，涉案双方2012年1月协议的合同目的与涉案专利一的发明目的具有一致性，即合作开发具有快速显示及启动效果的手机屏幕与车机屏幕的双屏互动技术。
第四，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无懈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涉案专利一的时间是2012年4月26日，该申请日不仅在2012年1月协议签订与2012年12月ScreenLink软件测试验收之间，而且在2012年6月协议签订之前，由此可见，无懈公司申请涉案专利一的时间也是在履行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研发技术成果期间之内。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专利法第八条的相关规定，以及涉案双方2012年1月协议关于研究开发成果的知识产权归属蓝星公司所有的合同约定，涉案专利一的专利权应当为蓝星公司所有。无懈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专利一是该公司在履行2012年1月协议过程中在合同标的范围内完成的研发成果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确认涉案专利一的专利权归蓝星公司所有，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涉案专利一的专利名称“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存在笔误，本院依法将上述判项中的专利名称变更为“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类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
（二）关于涉案专利二的归属
首先，关于涉案专利二是否属于2012年6月协议约定的技术成果的问题。本案二审庭审中，对于两项涉案专利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无关系，如果有关系，两项涉案专利分别是对应的是哪份协议的技术成果的问题，蓝星公司主张，两项涉案专利均对应的是2012年1月协议，无懈公司认为，两项涉案专利与双方签订的协议都没有关系，与双方2012年6月协议也没有关系。同时，对于现有技术而言，涉案专利二的发明点体现在何处的问题，无懈公司认为涉案专利二的发明点在权利要求1的步骤3，蓝星公司基本认可无懈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6月协议附件《手机车机互联技术需求规约》的约定，双方当事人2012年6月协议约定的技术开发事宜是针对双屏互动升级版以及增加网络共享的内容。从涉案专利二的技术特征分析，涉案专利二旨在实现的主要技术目标是，计算机类终端根据手机端的显示信息和计算机类终端本地的屏幕信息，按照“横屏模式”“竖屏模式”“屏幕漫游模式”三种情况选择屏幕映射模式。涉案专利二的说明书进一步明确：“本发明的目的就是要提供一种手机屏幕的显示和操作映射到计算机类终端的方法，该方法能有效改善手机屏幕内容在计算机类终端显示器上显示及操作体验。”基于上述比较和分析，本案可以认定，涉案双方2012年6月协议的合同目的旨在提升界面响应时间的双屏互动性能，解决颜色不对和屏幕抖动问题，以及增加iphone网络共享等内容，而涉案专利二的发明点主要体现在权利要求1的步骤3中“屏幕漫游模式”等技术特征，由此可见，2012年6月协议的研发目的与涉案专利二的发明目的并不完全一致。并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明确否认涉案专利二是2012年6月协议约定的技术成果，双方关于涉案专利二不属于2012年6月协议约定的技术成果的意思表示一致，法院应当予以尊重。据此，本案可以认定，涉案专利二的申请时间虽然在2012年6月协议签订之后，但涉案专利二并非双方2012年6月协议约定的技术成果，本案不应以2012年6月协议约定的知识产权归属确定涉案专利二的权属。
其次，关于涉案专利二与“无懈科技手机互联开发工具软件V1.0”是否具有对应性的问题。蓝星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2016）鄂01民初316号案件中，确认了无懈公司登记著作权的“无懈科技手机互联网开发工具软件V1.0”即为双方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合作开发产品，且该软件的著作权属于蓝星公司。二审庭审中，蓝星公司进一步主张，两项涉案专利与（2016）鄂01民初316号案件中“无懈科技手机互联开发工具软件V1.0”的著作权具有对应关系，而无懈公司对上述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与本案所涉两项专利的对应关系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无懈科技手机互联开发工具软件V1.0”及两项涉案专利虽然均与“手机车机互联”技术有关，但蓝星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同样基于手机车机互联技术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与发明专利权具有对应关系，在此情况下，本案不能依据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归属来确定本案中涉案专利二的权属。
再次，关于蓝星公司验收ScreenLink软件时无懈公司是否已经研发出“屏幕漫游”技术的问题。蓝星公司上诉提出，涉案专利二的申请时间为2013年3月22日，而无懈公司在2012年12月28日即已经完成“屏幕漫游”技术，只不过双方未将该技术实现在ScreenLink2.0软件产品中，但三个月后，无懈公司却将上述技术申请了专利。对此，本院认为，从蓝星公司2012年12月18日出具的《ScreenLink测试验收报告》记载的验收情况来看，双方验收的ScreenLink软件产品并不包括“屏幕漫游”技术，蓝星公司也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此节上诉理由。并且，从涉案专利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技术特征与2012年1月协议及其附件约定的技术需求以及《ScreenLink测试验收报告》等验收材料记载的技术方案比对来看，“屏幕漫游”技术属于实质性的技术革新，该技术并不在2012年1月协议约定或2012年12月测试验收的范围之内。据此，蓝星公司关于无懈公司在2012年12月28日已经完成“屏幕漫游”技术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涉案专利二是否属于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技术方案的问题。蓝星公司上诉还提出，涉案专利二的“屏幕漫游”技术是2012年1月协议约定的产品技术，涉案专利二同样应属蓝星公司所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专利二','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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