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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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赣民一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洋，男，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
委托代理人：江祥忠，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浪，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驼洋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法定代表人：王世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祥忠，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浪，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香，女，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
委托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奇伟，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万小玲，女，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委托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世洋、吉安驼洋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驼洋公司��因与杨冬香、万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世洋和驼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祥忠、余浪，杨冬香的委托代理人周忆军、陈奇伟，万小玲的委托代理人周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5月王世洋因吉安市庐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驼洋公司，以下亦简称驼洋公司）开发泰和县“泰洋花苑”项目需要资金，向缪占华、吴木根、万小玲（以下简称缪占华等三人）及其亲友借款。2006年4月22日江西驼洋实业有限公司（驼洋公司的股东之一）和驼洋公司共同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委托缪占华全权负责“泰洋花苑”项目的建设和管理，统一调配人、财、物，及其他相关内容。同日，江西驼洋实业有限公司和驼洋公司与缪占华订立一份《协议》，约定：江西驼洋实业有限公司和驼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洋，委托缪占华全权负责“泰洋花苑”项目的建设和管理，委托期限原则上至“泰洋花苑”项目基本完成，王世洋在没有还清缪占华等三人借款本息前不得撤销委托，吴木根和万小玲协助缪占华工作，并由缪占华统一调配，受托期间缪占华等三人不领取工资，王世洋承诺给缪占华等三人每人不低于100万元的酬���，及其他相关内容。2007年5月10日驼洋公司与缪占华等三人订立一份《归还借款协议》，约定：驼洋公司为解决“泰洋花苑”建设资金的一时困难，向缪占华等三人借款（具体数额以借据为准）用于征地和工程建设，因多方原因借款未能及时归还，而该借款系缪占华等三人及其亲友的资金；驼洋公司在2006年9月底委托缪占华等三人在工行泰和支行贷款1200万元，驼洋公司负责在2007年5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息500万元，6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7月31日前归还200万元，8月31日前归还200万元，剩余借款以借据为准；驼洋公司在2007年5月31日前归还500万元后，缪占华等三人将“泰洋花苑”项目的管理权（除9栋楼销售外）移交驼洋公司，考虑到其他亲友关系，除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外，剩余借款在“泰洋花苑”售楼款中归还，驼洋公司同意将编号为B11、B12、D9、D10、D11、D13、E10、F11、F13共9栋商住楼交缪占华等三人销售，售房款用于归还借款和银行贷款，在还清上述借款和银行贷款后，该9栋商住楼未销售部分还给驼洋公司；驼洋公司如一次性还清缪占华等三人借款本息，上述9栋商住楼的销售归驼洋公司负责；若协议的任何条款未能如约履行，驼洋公司同意缪占华等三人自驼洋公司违约时起全面接管“泰洋花苑”项目，统管人、财、物，并将驼洋公司的公章移交给缪占华等三人，该项目所产生的利润由驼洋公司得85%，缪占华等三人得15%；及其他相关内容。2007年5月31日驼洋公司向缪占华等三人各出具一张内容和形式相同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缪占华（吴木根、万小玲）现金100万元整，借期2年（自2007年5月31日起至2009年5月31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第一年利息20万元在2008年5月31日支付，2009年5月31日一次性归还本金100万元和利息20万元。并在上述内容前作出书面说明：缪占华（吴木根、万小玲）在驼洋公司泰和项目部工作三年，未取得任何工资性报酬，当初曾承诺给付100万元报酬，现以借条形式在二年时间内兑现。2008年2月15日王世洋向杨冬香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为解决工程建设资金的一时困难，现借到杨冬香500万元（包括银行转账及现金），该借款于2008年4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不计利息；若提前归还，按还款额月利率2.5%计算利息扣减本金，若逾期归还，按借款额月利率2.5%收取利息，该借款用售房款归还，至还清时止；如将售房款挪作他用，按借款额月利率50%计算利息。同日，王世洋还分别向罗奎林（169万元）、吴木根（65.4436万元）、万小玲（433.5683万元）各出具了一张与上述《借条》内容和形式相同的《借条》。2008年10月10日王世洋向万小玲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万小玲现金泰和项目部开支10万元（按年利率30%）。该借条与之前《借条》在内容和形式上均无相似之处。2008年2月20日至2009年4月10日，驼洋公司通过其公司职员向万小玲转账付款共计578万元，万小玲对其中520万元出具了“收条”（其中13万元注明是支付购车款）、8万元出具了“领条”，50万元未出具凭证。杨冬香和万小玲确认驼洋公司的上述款项，是用于归还万小玲的借款本金433.5683万元及利息，认为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尚欠杨冬香借款本金489.232507万元及利息。2010年1月4日缪占华等三人就2007年5月31日的三张《借条》分别对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提起诉讼，该案已审理终结。同日罗奎林、吴木根分别就2008年2月15日的《借条》、万小玲就2008年10月10日的《借条》对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提起诉讼，罗奎林、万小玲案正在审理，吴木根案已审理终结。2010年1月5日杨冬香提起本案诉讼。2010年3月1日王世洋向吉安市公安局控告缪占华等三人非法获取高额利息，构成犯罪。吉安市公安局于2011年3月10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缪占华等三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2011年3月22日王世洋再次向吉安市公安局控告万小玲在管理“泰洋花苑”项目期间，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构成犯罪。吉安市公安局于2011年6月30日再次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万小玲没有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不予立案。
另查明，2006年11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水电工程局，委托万小玲前往吉安市财政局、江西井冈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吉安市河东滨江新区大道工程A标段投标保证金60万元的退款事宜。在办理该退款时，万小玲借用驼洋公司账户进行退款，吉安市财政局分别于2006年11月24日和2008年1月28日向驼洋公司账户退款15万元和30万元。2008年9月12日万小玲转账19.4万元给王世洋。另杨冬香与万小玲系母女关系，2008年2月15日杨冬香授权万小玲处理本案500万元借款事宜，杨冬香与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均由万小玲代理，王世洋出具给杨冬香的《借条》亦由万小玲收执。2000年2月14日吉安市庐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王世洋，2006年9月14日该公司更名为驼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王世洋，股东为江西驼洋实业有限公司、王世洋、王传喜（王世洋之子）、肖水林，后肖水林将其持有的1%股权转让给王传喜。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世洋是否向杨冬香实际借款500万元的问题。1、���世洋抗辩其在受欺骗的情形下出具的本案《借条》缺乏依据。自2004年起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与缪占华等三人之间已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尽管双方对具体借款金额有争议，但王世洋自认了借款300万元的事实。2007年5月10日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又对缪占华等三人在工商银行贷款1200万元及向其亲友借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承诺按期还本付息1000余万元等事实。可见，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与缪占华等三人及其亲友之间，存在较大金额的借贷关系。2008年2月15日王世洋向杨冬香出具一张500万元的《借条》，该500万元借款与王世洋自认的300万元借款和2007年5月10日确认的借款均是大额借款，故本案《借条》符合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与缪占华等三人之间的借贷习惯，对该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王世洋抗辩其对“泰洋花苑”项目部财务不清楚，缪占华等三人虚构借款事实，骗取其出具《借条》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2、王世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多次与缪占华等三人及其亲友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双方多次进行结算、确认借款金额和归还借款，时间长达五年。王世洋抗辩其仅向缪占华等三人借款300万元，对其他款项的往来不予承认。但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在2007年10月至2008年5月期间，多次归还借款时从未提出异议。王世洋作为驼洋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08年2月15日管理驼洋公司长达八年，具备一定的商业运作和市场经营能力，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商人，其辩称是因受骗而向杨冬香等人出具高达1000余万元的《借条》，不合常理，不予采信。3、本案《借条》不仅具备借款合同性质，亦是借款支付的凭证。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条》具备借款合同性质均无异议。通常出借人支付借款，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借条》应是借款人收受借款的凭证。王世洋明知出具《借条》后需要归还借款，如其未收到借款却向杨冬香出具《借条》，不合常理，王世洋以其老���、受骗进行抗辩，不足以采信。根据缪占华在罗奎林诉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陈述，《借条》并非一次性借款形成，而是之前多张《借条》经汇总后形成的总《借条》，之前的《借条》已由王世洋收回。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缪占华的陈述符合常理，可信度明显高于王世洋的抗辩，予以采信。本案中，杨冬香500万元的《借条》亦是对多次借款的汇总，是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与杨冬香、缪占华等三人之间借贷关系最终结算的一部分。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以2008年2月15日当天未收到该借款为由，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不予采信。王世洋多次归还部分借款，亦证明其收到借款的事实。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以吉文山会计师专审字[2011]05号《审计报告》，证明“泰洋花苑”项目资金充足，无需借款，且项目中无该500万元借款的记录，抗辩500万元借款虚假。《借条》中虽注明是为了解决工程建设资金困难，但并未表明是解决“泰洋花苑”项目资金困难，该借款既可用于驼洋公司的其他项目，也可转借给他人，故“泰洋花苑”项目资金是否充足，与王世洋是否借款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以此否定《借条》及借款意愿的真实性，也不能以此证明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王世洋自认向缪占华等三人借款300万元，亦未在该《审计报告》体现，故王世洋向缪占华等三人及其亲友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泰洋花苑”项目。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以《审计报告》未反映该500万元资金收入，抗辩杨冬香未出借500万元借款，与其自认的事实相矛盾，不予支持。4、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和重一审中的抗辩前后矛盾。在本案原一审中，王世洋和驼洋公司认为本案《借条》是300万元借款高额利息形成的，其并未向杨冬香借款500万元。为此，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提供了万小玲出具给王世洋的《收条》，证明其已向万小玲支付1700余万元的高额利息，已不欠缪占华等三人及其亲友的借款，但却不能提供高额利息的计算方法。本案重一审中，王世洋和驼洋公司认为其是在受骗的情况下出具的本案《借条》，因王世洋老实才在缪占华等三人预先准备好的《借条》上签字，对其后支付给缪占华等三人的款项，认为是在缪占华等三人承诺日后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错误支付的。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对同一张《借条》的说法，在两次审理中作出互相矛盾的抗辩，且未能就其中任何一种抗辩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依据事实进行综合认定。5、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对2007年5月31日出具的《借条》，抗辩是非法高额利息的产物，而对2008年2月15日出具的四张《借条》，抗辩各有不同，对本案《借条》在原一审中认为是非法高额利息，在重一审中认为是受欺骗出具；对罗奎林的《借条》，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认为是非法高额利息，在第二次庭审中认为是受欺骗出具；对吴木根的《借条》，认为是受欺骗出具。王世洋和驼洋公司的上述抗辩前后矛盾，且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在缪占华等三人分别在吉州区法院起诉追索劳��报酬的案件中，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对出具给缪占华等三人工资的三张《借条》，也认为是敲诈勒索。在万小玲一案中，驼洋公司表示欠万小玲的100万元已经还清，并提供了2008年3月6日、3月19日、6月20日分别归还100万元、50万元、40万元的还款凭证。吉州区法院认定：缪占华等三人主张的劳动报酬，有协议、委托书、《借条》等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中，未涉及劳动报酬部分，该报案行为并不能证明缪占华等三人主张的劳动报酬非法，对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抗辩不予采信���由于缪占华等三人与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之间除劳动报酬纠纷外，还存在民间借贷等经济往来，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也认可其还有大量的欠条在缪占华等三人处，而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既没有注明是支付劳动报酬，也没有注明是归还2007年5月31日《借条》中的借款，故不能认定上述付款是用于支付缪占华等三人的劳动报酬，判决驼洋公司向缪占华等三人支付劳动报酬各100万元及利息。驼洋公司不服，上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6、吉安市公安局两张《不予立案通知书》，表明缪占华等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等犯罪。王世洋因与缪占华等三人及其亲友之间的借款纠纷，曾两次向吉安市公安局控告缪占华等三人，第一次控告该三人涉嫌放高利贷，构成非法经营罪，吉安市公安局审查后认为缪占华等三人不构成犯罪，作出了不予立案决定；第二次又向吉安市公安局控告万小玲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构成犯罪，吉安市公安局审查后认为万小玲不构成犯罪，再次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吉安市公安局的两次侦查结论，均未否定《借条》中的借款事实，缪占华等三人并不构成犯罪。公安机关作出的结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冬香出借500万元给王世洋的事实。综上，杨冬香向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出借50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抗辩其受骗出具《借条》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合常理，不予采信。
关于王世洋尚���杨冬香借款金额的问题。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与万小玲和杨冬香借款发生后，向万小玲归还了部分借款。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提供的《领条》、《收据》、《收条》中，包括2008年2月15日出具本案《借条》之前和之后的凭证，本案《借条》之前的还款，不能认定是对本案《借条》的还款。本案《借条》之后的还款，即2008年3月6日、3月19日、4月3日、5月7日、5月24日的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还款37万元、付汽车款13万元）、100万元、30万，共计317万元，经杨冬香确认，可作为本案《借条》中的还款；2008年2月20日、6月20日的150万元、40万元，共计190万元，杨冬香虽对该款用途提出异议，但其出具了《收条》，该款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条》中的借款；2008年5月6日的8万元，因注明是项目部的款项，与本案《借条》无关，不予认定；2009年1月21日和4月10日的30万元和20万元汇款，由于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与万小玲之间除本案借款关系外，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和利用银行账户进行资金调配的情况，结合万小玲在2008年2月15日后收到王世洋和驼洋公司还款时，均会在收条上注明“归还借款”的情况，认定该30万元和20万元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条》中的借款。综上，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在2008年2月15日后共向万小玲和杨冬香归还借款本息507万元，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由于万小玲和杨冬香对该还款选择先清偿万小玲借款本息433.5683万元，余款用于清偿杨冬香的借款本息，根据驼洋公司转账还款的时间计算，至2008年5月7日共还款437万元，已清偿万小玲借款本金433.5683万元及利息11.85806万元（自2008年4月23日至5月7日止，按年利率29.88%计算）；至2010年6月20日（最后一笔还款）止，尚欠杨冬香借款本金451.48047万元[500万元+6.139726万元（自2008年4月23日至5月7日止，按本金500万元年利率29.88%计算利息）-2.245894万元（自2008年5月8日至5月24日止，按本金500万元年利率29.88%计算利息）-30万元（2008年5月24日还款）+10.628282万元（自2008年5月25日至6月20日止，按本金480.852188万元年利率29.88%计算利息）-40万元（2008年6月20日还款）]，至起诉时止尚欠杨冬香借款本金451.48047万元及利息208.451873万元（自2008年6月21日至2010年1月5日止，按年利率29.88%计算）。原审中，杨冬香和万小玲对该计算结论无异议，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对计算方法无异议，但认为无欠款。本案《借条》是2008年2月15日出具，借款系该日进行结算，故2008年2月15日之前的还款与本案无关。由于本案所涉杨冬香的借款，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并未在《借条》承诺的2008年4月22日前清偿，故《借条》中关于按月百分之二点五利息扣减本金的约定，不能适用。
综上，2008年2月15日王世洋向杨冬香出具500万元的《借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借条》中注明的担保单位驼洋公司，虽未加盖公章，但其法定代表人王世洋在出具《借条》时明知担保单位为驼洋公司而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驼洋公司为本案《借条》提供担保的默认，故杨冬香与驼洋公司之间担保关系成立，并已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驼洋公司对王世洋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王世洋仅部分归还借款本息，剩余借款未按约定归还，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王世洋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驼洋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判决：一、王世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尚欠杨冬香借款本金451.48047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6月21日至2010年1月5日的利息为208.451873万元；2010年1月6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2007年12月21日公布的一��期贷款基准利率7.47%的四倍计算利息）；二、驼洋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冬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13元，由杨冬香承担10000元，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承担52313元。
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上诉称，2008年2月15日王世洋与缪占华等三人协商收回“泰洋花苑”项目管理权事宜时，缪占华等三人表示在管理本案项目期间，为项目融资借款数千万元，并称借款中有相关领导及利害关系人的借款，不便��知具体借款人，并承诺最终进行对帐结算。王世洋基于该承诺，在缪占华等三人事先准备好的四张《借条》上签了名，其中杨冬香500万元、罗奎林（缪占华）169万元、万小玲433.5683万元、吴木根64.4436万元，共计1167.0119万元。缪占华等三人要求先行支付，王世洋考虑到最终对帐结算，便陆续向缪占华等三人支付了578万元。后王世洋多次要求对帐结算，均遭到拒绝。由于2008年2月15日的四张《借条》并不存在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仅凭该《借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证据不足。杨冬香主张其向王世洋出借500万元，是基于2008年2月15日的《借条》、杨冬香与陈小峰订立的《投资协议》、陈小峰的《我以杨冬香名义借钱给王世洋、吉安驼洋房地产开发公司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和原审法院对陈小峰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的实际发生。本案《借条》仅证明双方有资金借贷的意思表示，并不表示借款已实际发生，且杨冬香主张该借款为现金交付，但《借条》上却载明包括转账支付，而杨冬香并未提供转账凭证，该《借条》不能作为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原判为确认本案借款资金来源的真实性，对2008年1月2日杨冬香与陈小峰订立的《投资协议》、陈小峰的《说明》和对陈小峰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予以确认不当。《投资协议》约定双方签字后陈小峰将款交给杨冬香，陈小峰付款时间应在2008年1月2日至2008年2月15日期间，而陈小峰在《说明》和《询问笔录》中表示，500万元款项是自2007年底至2008年初付给万小玲的，这与《投资协议》的内容矛盾，且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陈小峰将50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给万小玲（杨冬香），再由万小玲以现金交给王世洋，与常理不符。《投资协议》还约定本协议应有收款收据凭证，不另要杨冬香写收款凭证，便于保管。而陈小峰在《说明》中表示，2007年底至2008年初分数次将现金交给万小玲，由万小玲转交给王��洋，每次付钱，万小玲都会出具收条，累积付至500万元时，因保管条子太麻烦，与万小玲商签了《投资协议》。《投资协议》和《说明》在是否分期出具收据的问题上，自相矛盾。故原判认定王世洋向杨冬香借款500万元错误。王世洋与万小玲共同委托的吉安市文山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王世洋独立委托北京全企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泰洋花苑”项目财务进行审计，该两个审计机构分别出具了《报告书》和《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书》）。《报告书》和《鉴定书》均表明，杨冬香、陈小峰与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借款关系并不存在，缪占华等三人在管理“泰洋花苑”项目期间，编造融资假象，骗取巨额资金，涉嫌职务侵占。《报告书》和《鉴定书》表明：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仅于2004年5月19日（300万元）、2006年9月30日（60万元）、2006年12月31日（20万元和15万元）、2007年2月28日（10万元）、2008年9月12日（30万元）共收到缪占华等三人资金435万元，“泰洋花苑”项目并无其它借款入账。从缪占华等三人与王世洋和驼洋公司资金往来的情况看，即使是10万元资金，也是通过��账方式完成的，表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并非现金交易，杨冬香主张500万元现金交易，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杨冬香主张500万元借款时间是在2007年底至2008年初，此时缪占华等三人已退出对“泰洋花苑”项目的管理，且项目已完成各项销售，资金充足，无需举债，杨冬香（万小玲）没有任何理由向案外人陈小峰借款投资“泰洋花苑”项目。在《报告书》和《鉴定书》出来之前，“泰洋花苑”财务由缪占华等三人掌控，王世洋对财务状况不知情，轻信了缪占华等三人有关借款的谎言，最初认为《借条》中的款项是高利贷的产物，在《报告书》和《鉴定书》出来后，王世洋才发现《借条》中的借款全部虚假，故王世洋和驼洋公司的抗辩作相应的调整，是对客观事实认识的真实反映。另杨冬香与万小玲虽系母女关系，但处于不同的诉讼地位，二人均委托同一代理人参加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杨冬香的诉讼请求。
杨冬香和万小玲辩称，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向杨冬香出具《借条》的当日，还分别向吴木根、罗奎林、万小玲出具了格式相同、借款金额不同的三张《借条》，金额分别为64.4436万元、169万元、433.5683万元，根据借款金额精确到个位和《借条》的内容，可以证明上述《借条》是双方结算的结果。本案《借条》的内容表明，王世洋已经实际收到杨冬香500万元借款，并承诺了具体还款时间。《借条》本是杨冬香的债权凭证，杨冬香已实际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的义务。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在王世洋和驼洋公司不能证明《借条》虚假或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应支持杨冬香的诉请。王世洋在开发“泰洋花苑”项目中，因资金困难，土地使用权证无法办理，向吴木根借款，吴木根邀缪占华和万小玲，并通过其亲友向王世洋出借430万元投资“泰洋花苑”项目，使项目启动。由于王世洋开发资金缺额很大，需要继续融资，便委托缪占华等三人运作和管理“泰洋花苑”项目，并对2006年4月22日之前的借款进行了对帐，王世洋出具了总《借条》（此为双方首次对账，后因多次对账，将之前的《借条》销毁）。后缪占华等三人继续借款给王世洋，王世洋又出具了一些《借条》，原件也因之后的对账被销毁。2007年5月10日缪占华等三人将“泰洋花苑”项目管理权归还给王世洋前，并与王世洋订立了《归还借款协议》，表明王世洋在2007年5月10日前借到缪占华等三人的借款是1000万元，并约定了项目移交时间和还款时间。由于王世洋未履行《归还借款协议》的义务，2008年2月15日王世洋与缪占华等三人进行了第三次对账（最后一次），并向杨冬香等四人分别出具了《借条》，共计1167.0119万元（杨冬香的5000、吴木根的64.4436万元、罗奎琳的169万元、万小玲的433.5683万元）。王世洋在出具该四张《借条》后，向万小玲还款507万元，扣除归还万小玲433.5683万元本息外，尚欠杨冬香借款本金451.48047万元。故借款当天杨冬香没有实际支付借款，并不能否定王世洋借款的事实。王世洋在原审中自认其出具本案《借条》是双方结算的结果，但其抗辩认为是因高利息形成的，并向吉安市公安局举报缪占华等三人非法经营，经过公安部门侦查认定缪占华等三人不构成非法经营后，又抗辩借款事实不存在，并再次向公安部门举报万小玲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经公安部门侦查认定万小玲不构成该项犯罪。王世洋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应对其所写《借条》承担完全民事责任，且王世洋已归还了万小玲全部借款，却不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亦证明了本案《借条》的真实性。虽然陈小峰陈述的部分内容与杨冬香的陈述有出入，但王世洋没有��供证据否定该借款来源的真实性，应当认定本案借款来源的真实性。即使《投资协议》是事后补签的，也是陈小峰和杨冬香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借款资金的来源并非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王世洋认为其出具本案《借条》时，“泰洋花苑”项目已完成各项销售，资金充足、无需举债。但该《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借贷关系的结算，并不是出具《借条》当日的借款，且出具本案《借条》时，“泰洋花苑”项目仅完成一期120多亩土地的开发，还有200多亩土地正在开发建设中，仍需投入大量资金，故王世洋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借条》中对利息和还款时间作了具体约定，表明该《借条》不是借贷的合意，而是对已借款项的还款承诺。王世洋提供的《鉴定书》，仅是对万小玲经手项目经费的审计，并非对借款事实的审计，该结论��对借款情况没有反映，并不表示王世洋没有借款，如王世洋借款不入账，该项目经费中就不会反映，王世洋用毫无逻辑关联的《鉴定书》否定《借条》中借款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2008年2月15日《借条》中的5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
二审中，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0年4月14日吉安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万小玲的《询问笔录》，根据万小玲的陈述，该500万元款项是吴木根出借的款项，��杨冬香无关，证明万小玲的该陈述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2、2010年4月14日吉安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吴木根的《询问笔录》，证明陈小峰没有向吴木根借款并交给王世洋，陈小峰借款给杨冬香的事实并不存在；3、2010年4月23日吉安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缪占华的询问笔录，证明缪占华等三人共向王世洋出借430万元（缪占华160万元，吴木根和万小玲270万元），缪占华对本案500万元借款不清楚；4、2011年5月2日缪占华出具的��关于驼洋公司控告万小玲侵占1800万元有关问题的补充说明》，证明缪占华等三人2007年5月31日退出“泰洋花苑”项目后，项目部无需大额资金支出，无需举债；5、京全企审字（2011）第A-0603号《鉴定书》，证明“泰洋花苑”项目未收到杨冬香500万元，该借款实际并不存在；6、2012年2月16日青原区法院（2010）青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借款类似的吴木根诉王世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原区法院驳回了吴木根的诉讼请求。杨冬香和万小玲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万小玲和杨冬香的笔录能够印证，杨冬香所有的款项都是由万小玲经手，并证明本案500万元款项来源于陈小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印证了证据1内容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由于本案借款是杨冬香和王世洋之间发生的，缪占华并不完全知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五异议，缪占华在“泰洋花苑”项目中仅是有限的管理人，王世洋除“泰洋花苑”项目外，还有其他项目，本案项目不需要资金，并不表示王世洋不需要资金，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是由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单方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是一份未生效的一审判决书，该案已经上诉，正在进行二审，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杨冬香和万小玲对证据1、2、3、4、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是与本案事实相关的笔录和裁判文书，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5是对缪占华等三人管理“泰洋花苑”项目期间的财务审计《鉴定书》，杨冬香和万小玲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据虚假，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该证据仅是王世洋���驼洋公司委托鉴定的，该《鉴定书》的效力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杨冬香和万小玲提供以下证据：1万小玲2005年8月10日付给驼洋公司50万元的进账单、2006年11月10日代驼洋公司缴纳的23.4541万元税费的进账单、2006年8月15日、21日代驼洋公司付给张劲飞各40万元的电汇凭证、2006年9月28日代驼洋公司付给万小玲47万元的进账单，证明万小玲通过转账向驼洋公司付款，表明《借条》中所陈述的转账事实存在；2、2011年3月10日吉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吉公经不立字（2011）001《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缪占华等三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3、（2010）青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2010）青民一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2010）吉中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世洋和驼洋公司陈述的事实虚假。王世洋和驼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汇款出票人的虽为万小玲，但其是“泰洋花苑”项目部财务人员，其将项目部的帐户与其个人的帐户混同，该付款是“泰洋花苑”项目部的对外付款，并非万小玲个人的付款，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案正在进行立案监督审查，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错误，正在进行申诉，该判决书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议。本院认为：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证据1是万小玲汇款给他人的凭证，由于万小玲是“泰洋花苑”项目部的财务管理人员，项目部帐户与万小玲个人帐户混同，从万小玲帐户转出的资金，并不能证明是万小玲个人的资金，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是对缪占华等三人不予立案的通知书，表明缪占华等三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但该通知书内容本身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的事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是与本案当事人其他民间借贷纠纷相关的一、二审判决书，部分判决虽系终审判决，但当事人仍不服，并在进行申诉，且王世洋已就同一事实的本案和杨冬香一案提起了上诉，该部分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对该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中，除杨冬香未向王世洋实际支付借款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冬香依据2008年2月15日王世洋向其出具的一张《借条》，诉请王世洋和驼洋公司归还500万元借款。王世洋和驼洋公司抗辩其对缪占华等三人管理“泰洋花苑”项目期间的财务不知情，为了收回项目管理权，在缪占华等三人承诺对项目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在缪占华等三人拟好的《借条》上签字，在对项目部财务进行审计后，得知该《借条》中的500万元借款实际并未发生，要求驳回杨冬香的诉请。本案中，“泰洋花苑”项目系驼洋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2006年4月22日驼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洋将该项目委托缪占华（实际为缪占华等三人）管理。2007年5月10日驼洋公司为收回“泰洋花苑”项目管理权，与缪占华等三人订立了《归还借款协议》，该协议除约定缪占华等三人将该项目管理权归还驼洋公司外，还约定了由驼洋公司归还银行贷款1200万元，并表示剩余借款以借据为准。该约定表明，驼洋公司应归还的借款中，除银行贷款1200万元外，还包括其他借款，具体“以借据为准”，即王世洋或驼洋公司在此之前与缪占华等三人及其亲友之间已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08年2月15日王世洋分别向杨冬香、万小玲、吴木根、罗奎琳出具了四张《借条》，共计1167.0119万元，其中本案诉争的《借条》中，载明杨冬香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将500万元款项借给王世洋，该《借条》即是《归还借款协议》中所指的“借据”。杨冬香和万小玲为证明500万元资金来源，提供了杨冬香与案外人陈小峰2008年1月2日订立的《投资协议》，以证明该500万元借款是由陈小峰提供。《投资协议》载明：陈小峰以杨冬香的名义对驼洋公司投资500万元，协议订立后将该借款交给杨冬香，年回报不低于30%。该约定表明，陈小峰的500万元借款是在2008年1月2日之后交给杨冬香的，王世洋或驼洋公司应在此之后收到该500万元款项，并应以公司名义向杨冬香出具，以示收到杨冬香投资款。但杨冬香不仅未提供该收据，而且该收款时间与《归还借款协议》中表明的王世洋在2007年5月10日之前与缪占华等三人及其亲友已存在民间借','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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