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2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兴国，男，195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辰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桂珍，女，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辰溪县，系田兴国之妻。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田泉水，辰溪县宏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华，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辰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丁樵，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舒小晖，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南环路600号富域城写字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82863360X。
负责人熊山，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田兴国、姚桂珍因与上诉人王光华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3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东恒、武春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兴国、姚桂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泉水、上诉人王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小晖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22日6时，被告王光华驾驶湘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向辰溪县县城方向行驶，途径辰溪县火马冲镇寺前社区巴卡坳村杨家人路段时，被告驾驶的摩托车驶出公路，翻落坎下，造成原告田兴国、姚桂珍及驾驶人被告王光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辰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光华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告田兴国、姚桂珍无责任。被告王光华驾驶的湘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田兴国受伤后于当日入辰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9天，共花医疗费16787元。原告田兴国的损伤经该院诊断为1、蜘网膜下腔出血；2、头皮裂伤并头皮下血肿；3、C5、6椎体挫伤；4、右大腿、右膝软组织挫伤；5、左眼上睑下垂；6、复视；7、右眶内侧壁压缩性骨折并右筛窦积血；8、颈椎病；9、××（携带者）。2016年7月27日，原告田兴国委托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田兴国因车祸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损伤误工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7月31日，护理时间、营养时间按实际住院时间计算，后续治疗费约为2000元左右；2017年3月24日，在法院司法技术室的组织下，委托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鉴定，2017年3月29日，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私下通知原告田兴国去检查。2017年4月26日，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原告田兴国双眼的损伤和低视力不能认定系此次交通事故所致，故不能因此作为伤残评定。2017年7月27日，原告田兴国申请重新进行伤残鉴定。2017年9月8日，经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田兴国除其颈椎病和××携带者外，其余所有损伤临床诊断均与交通事故过程中碰撞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2017年4月26日，原告姚桂珍在辰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共住院4天，花费医药费1496元。
关于赔偿范围及标准，原告田兴国、姚桂珍的户籍为农村居民，二原告在庭审中出具证人证明及租房协议，证人应当到庭未到庭，且原告田兴国、姚桂珍未能提供暂住证、房屋产权证明、水电缴费凭证等相关证据证明长期居住在城镇，亦无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消费于城镇，故对其要求按城镇标准进行理赔的事实，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田兴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伤残赔偿金19787元（10993元×18年×10%）、误工费4006元（25212元÷365天×58天）、护理费4006元（25212元÷365天×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100元/天×58天）、营养费酌定1000元、交通费酌定320元、医疗费167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及检查费6407元、生猪损失费酌定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2元（9691元×5年×10%）÷7，合计62305元。原告姚桂珍的经济损失为误工费276元（25212元÷365天×4天）、护理费276元（25212元÷365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天×4天）、医疗费1496元，合计2448元。
另查明，被告王光华驾驶的湘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期间处于投保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光华自行提供运输工具将生猪运到约定地点，双方未形成从属法律关系，原告田兴国、姚桂珍与被告王王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中，三轮摩托车上的乘客原告田兴国、姚桂珍不属于本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田兴国、姚桂珍的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有权请求被告王光华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田兴国、姚桂珍基于使用涉案车辆及人员而产生了安全保障义务的注意义务，该涉案三轮车于凌晨行驶且载重超重，存在致不特定人伤亡的现实危险性，但二原告未加劝阻且放任使用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据此，法院认为被告王光华就此次事故应承担90%的责任，原告田兴国、姚桂珍就此次事故应自负10%的责任，故被告王光华应赔偿原告田兴国损失56074元（62305×90%），被告王光华应赔偿原告姚桂珍2203元（2448×90%）
。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据此，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光华赔偿原告田兴国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56074元，被告王光华赔偿原告姚桂珍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203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田兴国、姚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原告田兴国、姚桂珍负担287元，被告王光华负担2583元。
宣判后，田兴国、姚桂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按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上诉人无责任，误工费计算标准过低没有依据，伤残部分按农村计赔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作为乘客，对本案交通事故没有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田兴国、姚桂珍的上诉，王光华辩称：1、关于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一审判决按照农村计算标准正确；2、关于事故责任分摊，因田兴国明知道车子超载，也没有阻止车子行驶，故一审判决田兴国承担10%的责任过低。
王光华并上诉称：1、本案王光华与田兴国、姚桂珍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田兴国、姚桂珍的损失应当由雇主即由其自负；2、一审期间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判决依据；3、田兴国、姚桂珍的损失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和交通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田兴国、姚桂珍的诉讼请求。
针对王光华的上诉，田兴国、姚桂珍辩称：1、田兴国、姚桂珍与王光华不存在雇佣，只是运输关系；2、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系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抓阄确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应予采纳；3、一审判决确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交通费损失均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光华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予陈述。
二审期间，上诉人田兴国、姚桂珍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
1、2，辰溪县公安局辰阳派出所对张显利和唐某的两份询问笔录，拟证明田兴国、姚桂珍自2007年至今就租住在张显利家做小猪生意；
3、田兴国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田兴国、姚桂珍夫妻早在10年前就离家到辰溪县城做小猪生意；
4、奎星阁社区证明，拟证明田兴国夫妻居住在城里生活，做小猪生意约有10年时间；
5、市场管理委员会证明，拟证明田兴国夫妻约10年来住在县城做小猪生意，接受市场管理和监督；
6、录音U盘，证明由一审法官主持王光华、田兴国、姚桂珍用抓阄方式确定的司法鉴定机构作伤残鉴定；
7、证人唐某的当庭证言，证明田兴国、姚桂珍租住在张显利在辰溪县老公安局家属区的房子，在县里做生意11年，证人是在该家属区守大门，可以证明这个事实；证人杨某的当庭证言，证明田兴国事故当天到证人处买猪，王光华帮忙搬运猪。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光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杨某的证言，证明王光华帮田兴国搬运猪上车,以此主张王光华与田兴国、姚桂珍系雇佣关系。
对于上诉人田兴国、姚桂珍提交的第1、2、3、4、5号证据，被上诉人王光华认为均与事实不符，对于第6号证据，U盘没有内容，对于第7号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唐某证言不实，杨某证言属实；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证言属实，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1、2、3、4、5、7号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第6号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根据一审所列证据、二审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16年4月22日6时，王光华驾驶湘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向辰溪县县城方向行驶，途径辰溪县火马冲镇寺前社区巴卡坳村杨家人路段时，摩托车驶出公路，翻落坎下，造成田兴国、姚桂珍及驾驶人王光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辰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光华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田兴国、姚桂珍无责任。光华驾驶的湘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田兴国受伤后于当日入辰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9天，共花医疗费16787元。田兴国的损伤经该院诊断为1、蜘网膜下腔出血；2、头皮裂伤并头皮下血肿；3、C5、6椎体挫伤；4、右大腿、右膝软组织挫伤；5、左眼上睑下垂；6、复视；7、右眶内侧壁压缩性骨折并右筛窦积血；8、颈椎病；9、××（携带者）。2016年7月27日，田兴国委托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田兴国因车祸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损伤误工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7月31日，护理时间、营养时间按实际住院时间计算，后续治疗费约为2000元左右；2017年3月24日，在法院司法技术室的组织下，委托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鉴定，2017年3月29日，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私下通知田兴国去检查。2017年4月26日，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田兴国双眼的损伤和低视力不能认定系此次交通事故所致，故不能因此作为伤残评定。2017年7月27日，田兴国申请重新进行伤残鉴定。2017年9月8日，经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田兴国除其颈椎病和××携带者外，其余所有损伤临床诊断均与交通事故过程中碰撞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2017年4月26日，姚桂珍在辰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共住院4天，花费医药费1496元。
另查明，田兴国、姚桂珍至本案事故发生前10年内均租住在辰溪县老公安局家属区张显利的房子，以贩卖生猪为业；王光华驾驶的湘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期间处于投保期间;王光华为田兴国、姚桂珍运输生猪系按次结算运费；田兴国尚有父亲田全付（现年81岁）需要抚养。
本院认为：田兴国、姚桂珍的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至事故发生前其已经在城镇连续生活超过1年，并以贩卖生猪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其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田兴国、姚桂珍的误工费损失，一审判决参照《2015年-2016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农、林、牧、渔业”项目每年25212元的标准计算有误，其伤残赔偿金以及误工费均应参照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6年-2017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2016年5月23日公布）计算；故田兴国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伤残赔偿金51908.4元（28838元×18年×10%）、误工费4956.38元（31191元÷365天×58天）、护理费4006元（25212元÷365天×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100元/天×58天）、营养费酌定1000元、交通费酌定320元、医疗费167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及检查费6407元、生猪损失费酌定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2元（9691元×5年×10%）÷7，合计95376.78元。姚桂珍的经济损失为误工费341.82元（31191元÷365天×4天）、护理费276元（25212元÷365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天×4天）、医疗费1496元，合计2513.82元；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交警部门认定王光华负有全责，对于该认定王光华并未申请复核，也无证据证明该责任认定确有错误，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纳，对于田兴国、姚桂珍主张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于田兴国、姚桂珍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所有损失王光华均应予以赔偿。王光华自行提供运输工具为田兴国、姚桂珍将生猪运到约定地点系按次结算运费，双方并未形成从属法律关系，田兴国、姚桂珍与王王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故对于王国华主张其与田兴国、姚桂珍属于雇佣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期间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存在私下通知田兴国去检查的不当行为，故对于一审判决采纳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所此后重新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本院予以支持，且王光华也无证据证明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结论确有错误；田兴国尚有父亲需要抚养，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正确，且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交通费损失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田兴国、姚桂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王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以及田兴国的伤残赔偿金数额、田兴国、姚桂珍的误工费损失数额认定有误，应予改判。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3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光华赔偿田兴国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95376.78元，由王光华赔偿姚桂珍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513.8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田兴国、姚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田兴国、姚桂珍负担260元，王光华负担2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田兴国、姚桂珍负担200元，王光华负担2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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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利建
审 判 员 李东恒
审 判 员 武春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李 炜
代理书记员 曾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