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皖行赔终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宿州市利民预制构件厂。
负责人：韩君海，厂长。
委托代理人：牛清敏，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胜利路636号，组织机构代码00319171-1。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区长。
委托代理人：曹占朝，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银河一路，组织机构代码00318746-4。
法定代表人：杨军，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久嵬，宿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飞，宿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
法定代表人：谢浩然，镇长。
委托代理人：赵庆文，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市利民预制构件厂（简称利民构件厂）因诉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简称埇桥区政府）、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的（2015）宿中行赔初字第0004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诉争土地位于大营镇政府北侧，南至水塘、北至帝安路、东至振兴路，西至利民构件厂的西厂地，东西长约99米、南北宽约6.3米，面积约1亩。1979年9月15日，原宿县大营区公所与大营公社大营第三生产队签订《征用土地合同》，载明：区公所征用大营三队耕地19.54亩、非耕地3.46亩，共计23亩作为新建区公所使用，区公所给付大营三队征地补偿费1954元，并减免其19.54亩农业税及征购粮，征地南北长150米、东西长102米，南至大街（现国兴路）、北至大营生产路（现帝安路），东至大陈公路、西至兽医站（现大营镇工商所）。因大营区公所建房地势低洼，即从被征用土地北半部、大营生产路以南5-6米处挖土垫地基，形成一个约4米深的水塘。水塘北侧至大营生产路之间的土地即是本案争议土地。1990年5月，原大营区公所申请补办征地手续，原宿县地区行政公署于1990年12月29日同意征用该宗土地。
利民构件厂前身是大营区构件厂，成立于1978年之前，系韩君海个人出资的私营企业，挂靠于大营区公所，向区公所缴纳管理费。该厂于1981年11月7日购买大营大队第七生产队土地4.14亩，南至农具厂墙头、北至电线杆北塘边，西至水泥电线杆、东至区部墙头；1982年8月17日购买大营大队第三生产队土地3.3亩，东至大塘涯、西至农具厂大屋山、北至大路中心、南至高压电线杆南边44米，两次购地共计7.44亩，形成了现在西厂的规模。1991年8月7日，原大营区构件厂办理了宿国用（91）字第764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用地面积4534.75平方米，包含镇政府家属楼建房占地。原大营区构件厂为扩大生产规模，经时任区委书记汪家贤同意，遂使用争议土地进行生产建设。
2004年3月，大营村委会认为大营镇政府北部大塘边土地为其所有，向埇桥区政府申请土地确权。2005年1月24日，埇桥区政府作出埇政行（2005）01号《关于大营村委会与利民构件厂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土地从未被征用过，原大营区构件厂未经批准占用该争议土地，争议土地属大营村民集体所有。利民构件厂不服，向埇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宿埇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认为埇桥区政府未查清原大营区构件厂的用地时间，判决撤销埇政行（2005）01号处理决定。大营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05）宿中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6年1月14日，埇桥区政府重新作出（2006）第05号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土地从未被征用过，原大营区构件厂系私人企业，不具有集体企业资格，决定争议土地权属为大营村委会所有。利民构件厂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07年1月15日作出（2006）宿中行终字第89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了利民构件厂的诉讼请求。利民构件厂不服，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抗字（2008）119号行政抗诉书提出抗诉。该院于2009年8月21日作出（2009）宿中行再终字第0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2006）第05号处理决定，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10年4月27日，埇桥区政府作出埇政行（2010）03号《关于大营村委会与利民构件厂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决定驳回了大营村委会的申请。后利民构件厂提出确权申请，埇桥区政府于2013年7月5日作出埇政行（2013）05号行政处理决定，驳回利民构件厂的确权申请。利民构件厂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后因出现新证据重新申请确权为由，申请撤诉。利民构件厂于2014年向埇桥区政府申请确权，埇桥区政府向大营镇政府送达了确权申请书副本举行了质证调解及听证会，于2015年5月16日作出埇政行（2014）02号行政处理决定，决定争议土地使用权属于大营镇政府。目前争议土地上已建成房屋，出售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利民构件厂要求赔偿诉讼费、律师费支出24.8万元、误工费308720元等损失，不属于上述国家赔偿法规定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故利民构件厂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埇桥区政府并没有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的行为，故利民构件厂要求精神抚慰金10万元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关于利民构件厂要求赔偿因拆除行为导致的5间房屋损失18万元、水泥厂4.9万元、上料机1.2万元，水塔、电线、生产水泥棒磨具等损失5万元、停产停业损失40万元等的请求，因利民构件厂主张导致其损失的拆除行为与本案所诉的埇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及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不是同一行政行为，该赔偿请求不属于本案附带行政赔偿的审查范围，利民构件厂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利民构件厂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宿州市利民预制构件厂的赔偿请求。
利民构件厂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利民构件厂主张导致其损失的拆除行为与本案所诉的埇桥区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及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不是同一行政行为”错误。自2004年大营村委会向埇桥区政府申请土地确权，与上诉人发生土地权属争议，埇桥区政府2005年第一次错误确权，导致上诉人的房屋、水泥场等被法院拆除，后几经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诉讼，直至2016年由本案被诉决定错误确权归大营镇政府使用，持续十二年。诉讼标的和诉讼当事人都没有变。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损失，就是埇桥区政府错误确权导致的。2、上诉人十二年为打官司聘请律师、向法院交诉讼费和误工，根源就是埇桥区政府错误处理决定造成的，应该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3、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韩君海夫妇十二年的奔波，除身体健康受损外，精神上也受到极大的伤害，按照《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应该得到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埇桥区政府答辩称，1、拆除行为发生在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前，不是同一行政行为，被答辩人要求国家赔偿不具备行政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条件。2、被答辩人要求赔偿诉讼费、律师费和误工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国家赔偿范围。3、支付精神抚慰金的前提是人身权受到侵害，答辩人未实施侵害人身权的行为，被答辩人提出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埇桥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埇政行（2005）01号《关于大营村委会与利民构件厂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档案材料；第二组、（2005）宿埇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2005）宿中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第三组、埇政行（2006）05号《关于利民构件厂与大营村委会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档案材料；第四组、（2006）宿埇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2006）宿中行终字第89号行政判决书、皖检民行抗字（2008）第119号行政抗诉书、（2009）宿中行再终字第02号行政判决书；第五组、埇政行（2010）03号《关于大营村委会与利民构件厂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相关材料；第六组、埇政行（2013）05号行政处理决定档案材料；第七组、埇政行（2014）02号行政处理决定档案材料，包含确权申请书、确权申请书送达回证、授权委托书、（2008）皖宿拂内证字第1611号公证书、原告于1980年修建水泥厂开支费用的票据、账册（共计14页）、大营镇人民政府答辩状及利民构件厂辩驳意见、听证调解笔录、埇政行（2014）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埇桥区政府作出埇政行（2014）02号行政处理决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宿州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埇政行（2014）02号行政处理决定送达回证；2、利民构件厂授权委托书；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埇桥区政府答复书；5、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7、宿复决字（2015）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8、案件事实证据材料同埇桥区政府提供证据材料。以上证据证明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利民构件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询问笔录，证明利民构件厂从1980年开始使用争议土地；2、营业执照，证明利民构件厂为韩君海投资的独资企业；3、土地转让合同书，证明利民构件厂合法取得大营三队和七队的7.44亩土地；4、2004年埇桥区国土局现场勘测笔录，证明大营镇政府占用登记在原告名下1.28亩土地建职工家属楼；5、大营镇政府于2004年5月20日出具的“争议土地从未被征用的”证明已被证明为虚假；6、大营村民委员会确认土地所有权申请书；7、埇政行（2005）01号《关于大营村委会与利民构件厂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8、埇政行（2006）05号《关于利民构件厂与大营村委会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9、埇政行（2010）03号《关于大营村委会与利民构件厂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10、埇政行（2013）0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11、埇政行（2014）02号行政处理决定；12、宿国用（91）字第7643号土地使用证；13、（2009）宿中行再终字第0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争议土地已被大营镇政府征为国有；14、1980年在争议土地上修建水泥厂开支费用的票据、账册；15、康家夫证明及（2008）皖宿拂内证字第2026号公证书；16、陈华哲证明及（2008）皖宿拂内证字第2027号公证书；17、原宿州市工商局《关于是否吊销宿州市利民预制构件厂营业执照的报告》，证明原宿县大营区构件厂属于假集体企业；18、2009年6月3日对陈立志的调查笔录，证明大营镇政府持有宿国用（91）字第7644号土地使用证；19、复印于埇桥区法制局卷宗中的宿国用（91）字第7644号土地使用证附图，证明宿国用（91）字第7644号土地使用证土地登记档案并未丢失；20、1979年9月15日，大营区公所与大营大队三队签订的征地合同，证明争议土地在征地范围之内；21、占地说明，证明争议土地在征地范围之内；22、《安徽省土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证明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23、损失清单。第一组，5、6、7、8、9、13、20、21，证明争议土地系大营区公所1979年征而未用的国有土地；第二组：3、4、12、15、16、17，证明争议土地已被置换给利民构件厂；第三组：1、14、22，证明利民构件厂使用争议土地时间为1980年；第四组：18、19，证明大营镇政府占用利民构件厂的1.28亩建家属楼土地登记在宿国用（91）字第764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争议土地未被登记；第五组；2、10、11、23，证明利民构件厂损失的依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利民构件厂不服埇桥区政府土地权属处理决定及宿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以埇桥区政府和宿州市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出了行政赔偿请求。对其所提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以被诉处理决定将争议土地确权给大营镇政府使用合法适当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利民构件厂提起上诉，本院已作出（2016）皖行终722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且其房屋被拆除的行为发生在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前，不是同一行政行为，利民构件厂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故利民构件厂附带提出的房屋被拆除损失的赔偿请求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的审查范围。利民构件厂同时附带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行政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利民构件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达远
代理审判员 张高英
代理审判员 昂永华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记员潘玉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