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洪刑二终字第100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应发兴，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捕前住南昌市东湖区。2014年3月7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胡武，系江西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勇，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捕前住本市。2014年3月7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万必闻、邓海龙，均系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勇，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捕前住南昌市。2014年4月2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东强，系江西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福荣，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捕前住江西省靖安县。2014年1月23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熊良明、徐丽君，均系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王莹，女，1960年7月24日出生，捕前住南昌市。2014年5月8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被执行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应发兴、朱勇、黄勇、曾王莹犯滥用职权罪，张福荣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4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应发兴、朱勇、黄勇、张福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余扬帆、罗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应发兴及辩护人胡武，上诉人朱勇及辩护人万必闻、邓海龙，上诉人黄勇及辩护人刘东强，上诉人张福荣及辩护人熊良明、徐丽君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9月份，被告人张福荣为向黄某某、陈某某及杨某乙（上述三人已判决）等人出售准迁证等落户材料从中牟利，通过创世纪所属辖区民警赵某某致电时任湾里分局副局长被告人应发兴，应发兴让赵某某、张福荣二人直接找时任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大队长朱勇，张福荣以方便高中生迁移户口参加高考为由向朱勇提出在创世纪设立集体户的要求，并许诺向户政大队支付“赞助费”。后应发兴、朱勇及时任户政大队内勤的被告人黄勇三人在明知违规的情况下，仍共同商定如政府能就此事下发抄告单并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就可为创世纪设立学生集体户口。
一、2011年9月，应发兴与朱勇、黄勇三人讨论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事宜，黄勇提出按规定不能办理，但有上级部门或政府同意就可以。朱勇与张福荣协商一致后，将按220元/户标准收取“赞助费”（工本费上调10元后，改为230元/户）一事向应发兴作了汇报，后其于同年10、11月份第一次将张福荣给其的“赞助费”转交黄勇，并指定由黄勇对该资金保管、记账。2011年9月26日，张福荣拿了一份名单找朱勇，要求办理落户手续。朱勇、黄勇二人就此事请示应发兴。应发兴指示朱勇、黄勇二人简化程序、降低门槛，凭张福荣提供的现有材料为其办理落户。后黄勇违反《江西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南昌市公安局户籍业务办理规范》等有关规定，违规并提前手写开具了100余个准予迁入证明。尔后，为使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从形式上有依据，朱勇示意张福荣以创世纪的名义向湾里区政府打一份申请设立集体户口的报告，并交代黄勇将该报告递交湾里区政府。黄勇通过其在湾里区政府办任职的同学熊某某转交了该报告。2011年9月29日，湾里区政府按办文要求将该报告转至湾里分局。湾里分局于同年10月8日召开局长办公会议，会上应发兴称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已请示市公安局户政支队并取得户政支队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的议题顺利通过。同年10月15日，湾里区政府办根据湾里分局的意见下发同意创世纪设立1个集体户口的抄告单，要求湾里分局依法依规操作。抄告单下发后，黄勇继续违规为张福荣办理落户手续。自2011年9月26日至同年12月9日，黄勇共办理准迁证245份。
二、2012年2月，因外省不认可手写准迁证，朱勇交代时任户政大队教导员被告人曾王莹继续办理上述业务。曾王莹明知为创世纪办理户口迁移违规，但为能顺利办理，与黄勇讨论后，最终以“人才引进”为迁入理由。其不仅未按规定要求张福荣提供相应审查材料，且在办理过程中亦未认真核对人口信息。2013年1月，曾王莹发现张福荣提供的创世纪落户名单的落户材料不全（缺少准迁证，且迁移证信息与身份证信息不符）后，于同月29日注销58个问题户口。同年9月，市局户政支队在户口登记抽查中发现湾里分局在创世纪落户办理中存在违规行为并提出了整改意见。但应发兴、朱勇、黄勇、曾王莹仍按之前的方式继续违规为创世纪办理落户直至案发。自2012年2月21日至案发，曾
王莹共办理准迁证481份。
三、张福荣将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办理的726份准迁证以每户300元至3000元不等的价格卖给黄某某、杨某乙以及陈某某等人。经统计，自2011年11月起创世纪集体户口上共有726人落户，其中虚假信息户口共计102人（含作重复数据删除注销的59人中的58人）。
湾里分局户政大队自2011年11月起，共收受张福荣“赞助费”人民币79540元。其中56540元被户政大队用于平时福利发放及日常开支，剩余2.3万元由黄勇于2014年2月交至湾里分局。案发后，黄勇销毁了收取张福荣“赞助费”的账本。朱勇个人收受张福荣财物共计3500元。
2014年2月22日，被告人应发兴经南昌市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接受谈话，同年3月6日被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抓获归案；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朱勇参与抓获被告人张福荣。次日上午，其主动向湾里分局投案；2014年4月1日、5月8日，被告人黄勇、曾王莹经东湖区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交办函证明：南昌市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于2014年3月5日将本案交由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查处。
2．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3月7日，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对应发兴、朱勇涉嫌滥用职权案立案侦查，同年4月2日对黄勇涉嫌滥用职权案补充立案，同年5月8日因曾王莹涉嫌共同犯罪，对其补充立案。
3．案件交办函证明：2014年3月31日南昌市公安局决定将已由该局于同年1月23日以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立案侦查的被告人张福荣移交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并案侦查；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于同年4月8日将张福荣交由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并案侦查。
4.应发兴等被告人基本情况、南昌市公安局出具的有关任职通知、湾里分局出具的关于调整局领导分工的通知证明：①被告人应发兴自2009年11月起任湾里分局副局长，2010年12月起兼幸福派出所所长；②被告人朱勇自2011年3月起任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大队长；③被告人黄勇自2011年3月起任湾里分局幸福派出所副所长，任命后仍留户政大队从事内勤工作；④被告人曾王莹自2011年3月起任湾里分局户政大队教导员。
5.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工作职责证明：户政大队承担和指导全区户籍、居民身份证管理。贯彻落实有关户籍管理办法。
6.关于对曾王莹负责户口落户工作有关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2月，曾王莹接手有关户口落户工作，负责创世纪、江西中医学院的户口迁进迁出工作。
7.南昌市公安局政治部关于转发湾里分局内设机构规定的通知证明：湾里分局下设6个公安派出所（包括站前派出所、幸福路派出所）。
8.湾里分局户政大队以及政工监督室出具说明（2014年1月23日、2014年4月28日）证明：户政大队自2011年为创世纪设立学生集体户口后，收取张福荣的“赞助费”共计79540元。其中56540元以过节、加班费等名义发放给了民警、临时工。2014年1月23日黄勇受朱勇委托主动向湾里分局纪委书记游某某报告办理创世纪学校户口收费问题，并封存在户政大队，由黄勇保管。同年2月10日左右，该2.3万元由黄勇上交分局政工监督室保管。
9.南昌市公安局户籍业务办理规范、江西省常住人口登记管理规定、户口及居民身份证办理程序和收费标准证明：①只有大、中专院校新生凭迁移证、入学通知书方可办理落户手续；②单位集体户口仅限于本单位职工落户；③人才落户条款仅限于全日制大学本科以上学历人员以及获省级以上优秀农民工称号人员两类人员；④户口准迁证6元/张、户口本工本费5元/本；⑤市外户口迁移，迁出凭户口簿和迁入地公安机关开具的《准予迁入证明》；迁入凭《户口迁移证》和迁入地公安机关开具的《准予迁入证明》。
10.2011年10月8日湾里分局会议记录证明：在局长办公会上被告人应发兴提出关于创世纪设立集体户的议题，其称“经请示市局同意”。经讨论，通过了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的议题，并明确原则上不收费。
11.湾里区政府文件收文处理专用纸（2011年9月29日）、创世纪报告、湾里区政府办抄告单证明：2011年9月29日，湾里区政府收到创世纪申请报告。同日，湾里区政府要求湾里分局讨论并拿出意见；同年10月9日，副区长兼湾里分局局长张某某签字同意设立；同月13日，区长王建平签字同意；同月15日，湾里区政府办下发抄告单，同意创世纪设立1个集体户口，具体由湾里分局依法依规操作。
12.站前派出所出具证明（2014年4月28日）证明：创世纪系在该派出所辖区内，学校门牌号为湾里区招贤路589号。2010年1月前该所未办理过创世纪的落户业务。
13.创世纪办学许可证、学校章程证明:该校办学内容为全日制小学、中学、高中。
14.创世纪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张福荣于2002年至2014年1月任该校招生办公室主任。
15.2013年11月5日南昌市公安局户政支队关于市局第二轮户口登记抽查情况的通报证明：①在抽查过程中发现湾里分局站前派出所在办理市外迁入材料未按权限对于市外迁入的人员进行材料审核和审批的程序，所留存的材料中连起码的申报人户口薄复印件都没有；②今后如再发现违规办理户口特别是异地报生户口现象，市局将坚决实行责任倒查和追究，并会同纪检监察部门一道深入查究隐藏背后的权钱交易及其它深层次问题，依法依规作出严肃处理。
16.2014年2月23日关于对湾里创世纪集体户口办理情况的核查报告，创世纪集体户口落户名单、已作重复数据删除的59人名单证明：①自2011年11月起，共有726人在创世纪集体户中落户，其中虚假信息户口共计102人（含2013年1月29日作重复数据删除注销的59人）；②湾里分局办理创世纪集体户有如下违规：未向上级业务部门请示汇报的情况下，越权办理户口迁移；缺少必要的户口审批手续；存在明显程序上的错误；对相关疑点问题未进行认真核查；以“人才引进”办理户口迁入不规范。
17.市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全省虚假户口详单证明:落户于南昌市湾里区站前派出所的第一批虚假户口（4个）的建户时间系2012年3月23日。
18.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查阅创世纪集体户所有户籍迁移材料，发现被告人黄勇自2011年9月26日至同年12月9日共办理准迁证245份，被告人曾王莹自2012年2月21日至案发共办理准迁证481份。
19.网络视屏截图证明：2014年1月22日，央视《东方时空》栏目曝光湾里分局“幽灵户口”事件。网络播放该视频次数超过六位数。
20.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上半年的时候，被告人张福荣跟我说想解决外省学生落户问题。我带他到湾里分局，先打了应局长的电话，当天他不在办公室，叫我具体联系户政大队大队长朱勇。我就把张福荣带到了朱勇办公室，当天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我们就离开了。
2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湾里分局于2011年为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前后并未向我或支队其他同事进行过口头和书面报告，直至2013年9月，市局对辖区户口资料抽查时发现创世纪违规设立集体户口并予以了通报。
22.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黄勇于2011年9月29日左右将创世纪申请设立集体户口的报告交给我，我转交给了湾里区政府办秘书科。我不清楚为何该报告上落款的时间是2011年7月1日。
2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当时创世纪向湾里区政府打报告设立集体户口，湾里区政府按照办文规定交由我单位先拿意见，我单位开了局长办公会研究，会上应发兴先提出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已经市局户政支队同意，后讨论通过该议题。
24.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从会议记录上来看，在局长办公会上应发兴首先提出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口系经过请示市局户政支队同意，其本人亦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
25.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局长办公会上，应发兴本人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其他参会人员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通过了该议题。会上应发兴并未说明为创世纪办理集体户系违规。
26.证人游某某的证言证明：局长办公会上，应发兴先提出并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其称经请示户政支队同意，我不是很懂户籍业务，就和大家一样同意了。
27.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据我自己的记录，局长办公会上应发兴首先提出并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且称经请示户政支队同意，我不是很懂户籍业务，就和大家一样同意了。
2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为解决学生户口问题，我委托被告人张福荣向湾里区政府打了《报告》，后张福荣告诉我政府已通过。学校未以落户收取任何费用，都是张福荣个人行为，我不知情。
29.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创世纪集体户口及落户业务归属站前派出所，但我因前台业务太多忙不过来，朱勇将上述业务交由曾办理，曾就用我的账号进入系统办理。自2011年朱勇任户政大队长起，“一年三节”我都收到由曾王莹拿信封装好的现金福利。
30.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9月26日曾王莹通知我去湾里分局，说朱勇有事要我做。到黄勇办公室后，朱勇交代黄勇一些事后就走了，黄勇拿了户籍资料给我，要我填准迁证。我填准迁证时，创世纪的张老师都会来，都是催问黄勇准迁证有没有办好。
3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我在向蒲小雨等人以每户200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20多张迁移证后，再向张福荣按每户3000元的价格支付费用，由张福荣将户口落至湾里区站前派出所。
3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为外省考生高考前将户口迁至江西，我通过张福荣办理户口迁移。后这些户口全部落在创世纪集体户口。我会按落户人数向创世纪交纳一定费用。
33.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我将户口迁移证交给张福荣办理落户手续，并按1000元/户的价格向其支付费用。
34.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应发兴、朱勇、黄勇、曾王莹及张福荣的身份情况。
35.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①2014年2月22日，被告人应发兴经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电话传唤后到市检察院接受询问，后于同年3月6日经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从湾里分局带至东湖区检察院；②2014年1月22日21时至22时许，被告人朱勇与湾里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在湾里分局门口将被告人张福荣抓获，后将被告人张福荣移交南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查。被告人朱勇在接受调查谈话前主动向湾里分局局长张某某报告了办理创世纪户口的基本情况及收费问题，并表示愿意接受处理。（湾里分局出具）；③被告人黄勇在接受调查谈话前主动向湾里分局纪委书记游某某报告办理创世纪学校户口问题。同年2月10日左右，其将23000元上交分局政工监督室。（湾里分局政工监督室出具）；④被告人曾王莹系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⑤张福荣到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黄某某的手机号码，但该号已停机，公安机关将黄某某列为网上逃犯后，被山东警方抓获归案。
36.被告人应发兴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9月的一天，赵某某打电话跟我说创世纪负责招生的张福荣想解决学生报考落户的事情，我让他找朱勇，然后我打了朱勇电话，说有个办户籍的，让朱勇接待。黄勇说如创世纪要设立集体户口，要有湾里区政府及市公安局户政支队批准才行，我拿不准，就让朱勇去向张某某局长汇报。张局长问我的意见，我说原则上是不同意的，但市户政支队及政府同意就可以。朱勇跟我说他问了户政支队李某，李某没明确答复。2011年10月8日张局长在局办公会时突然提出创世纪建立集体户口的事，要我说明并提出意见，我提出：1、支队同意建户；2、如政府同意，我也同意建户；3、学校同意另缴一定的“赞助费”；4、我当时提出外省学生不能在我省报考，不能落户，会议建议只收工本费。议题可能是朱勇提交给办公室，由张局长提出的。我们没有书面汇报。我没有跟朱勇、黄勇说过特事特办。直到2014年1月22日事件曝光，我对创世纪落户的人数、收取“赞助费”情况、曾王莹删除虚假户口等问题都不知情。户政大队在2011、2012年给我发过“一年三节”的福利。
37.被告人朱勇的供述证明：我自2011年开始任户政大队大队长兼局行政服务中心首席代表，曾王莹任教导员，黄勇任幸福派出所副所长兼户政大队内勤并协助我管理户政大队的工作。我的工作职责主要是依法、依规对辖区派出所的户籍工作进行督导检查、流动人口的管理、对部分落户进行审批、对办理身份证进行审核等业务。2011年8、9月份，应发兴打电话给我，说赵某某要带个人过来找我办事，叫我接待。赵某某把张福荣带来后，张福荣说创世纪想设立集体户，我就咨询黄勇，黄勇说按规定不行，我当时就回绝了张福荣，并及时打电话向应发兴汇报了此事。我和黄勇跟应发兴说，如要办，要有局里的同意或上级的批文才行，应发兴说他会想办法搞定这件事。后来应发兴、我和黄勇三人商量一致的结果是：创世纪按规定是不能设立集体户口的，除非有上级文件或政府批文才能变通。2011年9月，应发兴找到我和黄勇，当我们的面说局里已同意创世纪设立集体户，我与张福荣谈妥后，将按220元/户标准收取“赞助费”（工本费上调10元后，改为230元/户）一事向应发兴作了汇报。收“赞助费”的事情黄勇知道，也告诉了曾王莹，曾王莹说按我们意思办。2011年9月底，我和黄勇一起去向应发兴请示该怎么办理，应发兴听了汇报就说要我和黄勇想办法帮创世纪办，可简化程序，降低门槛，我对户籍业务不熟，我叫张福荣直接找黄勇办理，由黄勇负责对张福荣提供的名单开准迁证。我按应发兴的指示，交代黄勇在2011年9月26日开出了第一批迁移证，其中部分是临时工姜某某开的。落户和办身份证由窗口民警孔某和曾王莹办理。我和应发兴、黄勇三人商量后认为从政府弄个抄告单来会显得创世纪设立集体户这件事正规一点，故我让张福荣以创世纪的名义给政府打了一个设立集体户口的报告，由黄勇交到湾里区政府，户政支队李某在收到抄告单后没给书面答复。曾王莹说凡是有问题的户口都在网上直接注销户籍，他没经过我同意直接就注销了59个户口。2013年9月，市公安局户政支队李某抽查创世纪学校三个人的落户材料，叫我们多补点手续，要批量一起办理。“赞助费”用于给窗口民警、临时工、户政大队、我、曾王莹、黄勇、应发兴发福利。2014年1月22日晚，我与分局刑侦大队李根健、郑重抓获被告人张福荣。同月24日上午刚上班我就主动找到张某某局长报告我们大队在办理创世纪集体落户的时候收了费用，下午一上班，我就让黄勇就收费情况详细到分局纪委向纪委书记游某某报告。因为我们收取费用的情况黄勇比较清楚，黄勇将情况详细报告了游书记。
38.被告人黄勇的供述证明：2011年9月26日张福荣把盖有创世纪学校印章的名单给朱勇，朱勇转交给我，朱勇到应发兴办公室请示后，应发兴说针对创世纪学校的情况特事特办，简化程序，凭创世纪学校提供的现有材料就可办理落户，应发兴还说抄告单马上要下来了，并说局里开会研究同意了，叫我先开，当时朱勇也同意这样办，我就没反对。这批100多个迁移证中20多个是我亲自签发的，其他80多个是分局服务中心临时工姜某某代我签发的。我办理的都是手写的有200多个，2012年朱勇指示交由曾王莹办理，曾王莹办的都是机打的，窗口落户也都是曾王莹办理的。曾王莹在办理过程中有些问题还会向我请教，我向曾提出以人才引进的名义为迁移理由，后曾王莹最终以“人才引进”为迁移理由。创世纪集体户事宜系朱勇和应发兴要求我办理的，我将创世纪申请设立集体户的报告交给了同学熊某某，他在政府办当秘书，我让他转交政府办相关人员，朱勇跟我说抄告单下来后跟市户政支队请示过，送了抄告单给他们，支队没正面同意，也未下发同意的文件。2011年10、11月，朱勇将第一笔“赞助费”交由我管理。一般是人数的整数乘以220元或230元。最后一次是2013年底，当时给了10或30个人的“赞助费”。收到第一笔钱后，我到朱勇办公室汇报工作，应发兴也在，朱勇就向应发兴汇报说与创世纪学校谈好了220元/户收取“赞助费”，应发兴说朱勇收少了。2013年我和朱勇核对，2011年至2012年，共为创世纪学校落户257人，收220元标准收到张福荣56540元，2013年以230元共100人赞助费23000元。共79540元。2013年10月，257人的“赞助费”用完了，与朱勇对完账后，我将账目撕毁。销账后我还跟朱勇、应发兴汇报了，朱勇给我的“赞助费”时间不一定。
39.被告人曾王莹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3月开始，根据应发兴和朱勇的安排，我接替黄勇办理创世纪集体户口落户，朱勇和黄勇让我依原先黄勇办理的程序办，朱勇告诉我落户一人大队收230元钱。我全权负责机打迁移证以后的迁入、落户事宜，包括开出准迁证、落户和办理身份证。一般是张福荣将要落户的名字、身份证号、性别、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的省市派出所等信息发到我手机上，有时名单多时，他就会把人员基本信息情况写在纸上交给我办理（没有加盖学校印章），我在公安网上查询人口信息，核实后再开准迁证，开出后我就会叫张福荣过来拿，过后张福荣就会拿我们开出的准迁证的回执及对方派出所的迁移证找我落户。如张福荣未在我处开出准迁证的情况下直接拿迁移人员的迁移证落户时，我认为张福荣会把关，所以也会仅凭迁移证直接办理落户。我和黄勇一起探讨过创世纪集体户口的迁入理由，最后选定了“人才引进”。2013年1月29日，我发现虚假户口后请示朱勇，他叫我直接删除，我就以重复人员为由删除了58个假户口。朱勇“一年三节”会用信封装好服务中心人员的福利交给我，由我逐个发给大家。
40.被告人张福荣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9月，我碰到赵某某，他把我引荐给了朱勇，我把想建学校集体户的事情跟朱勇说，朱勇当时说有难度，要跟领导沟通。几天后，朱勇约我到他办公室，说可以办理，但要收500元/户“赞助费”。后我和朱勇谈妥270元/户（对外说是220元/户）。2011年9月26日，我准备了陈某某提供的欧亚艺术中心及创世纪共100多人的名单及“赞助费”给了朱勇。后来我通过创世纪集体户这个平台，靠卖给杨某乙和黄某某等人虚假户口赚了一些钱，朱勇、黄勇、曾从来没有要求我提供正常手续需要的材料。我按朱勇的意思，假借创世纪的名义向湾里区政府打了一个申请设立集体户口的报告，并照朱勇的意思将报告时间提前到当年的7月，私自加盖学校公章后交给了朱勇。同年11月，朱勇告诉我创世纪学校集体户口的政府批文办下来了。我认为我有自首和立功情节。
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应发兴、朱勇、黄勇、曾王莹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违规设立集体户口，违规办理户口迁移手续，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张福荣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破坏国家机关的公共信用，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应发兴、朱勇、黄勇、曾王莹、张福荣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应发兴接受电话传唤后直至庭审中均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朱勇、黄勇、曾王莹均向所在单位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应发兴、朱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勇、曾王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黄勇、曾王莹的行为虽已构成犯罪，但具有自首、从犯等情节，综合全案来看，可认为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被告人张福荣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应发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二、被告人朱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三、被告人黄勇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曾王莹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张福荣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应发兴上诉提出及辩护人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滥用职权罪的主要事实存在错误。（1）原审判决将本案真正的犯罪行为即直接造成102人的虚假信息户口的个人犯罪责任混淆于设立集体户口滥用职权中显属认定主要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分管副局长就是集体户口设立的主犯，该认定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本案主犯，承担了本不应该承担的属被告人曾王莹自己个人玩忽职守罪的责任，属于认定主要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指示被告人黄勇“简化手续、降低门槛、特事特办”，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过，属于认定主要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只是介入了集体户口设立的部分事项，造成本案102人户虚假信息户口引发的“幽灵户口”的恶果和删除、注销、并销毁58份户口原始材料的犯罪行为与上诉人根本就无关系，上诉人只是作为分管户籍工作的分管领导，只能承担管理不力，监督不能的行政责任，接受行政处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宣告上诉人应发兴无罪。
上诉人朱勇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应属从犯。（1）从设立集体户口环节来看，本案由应发兴、上诉人和黄勇三人参与了商议创世纪学校设立集体户口，但只有应发兴才有权利拍板决定为创世纪学校设立集体户口或启动设立上述集体户口的内部程序，包括上会、讨论以及决议等。而事实上也是应发兴决定将创世纪集体户口一事提交2011年10月8日局长办公会讨论的，上诉人和黄勇均无上述权限，也并未参加局长办公会。从整个设立集体户口的过程来看，是应发兴起了主导作用。（2）从操作具体环节来看，上诉人也并非办理户口迁移的具体执行人员，没有经手本案中办理户口迁移以及居民身份证等具体工作。而且本案之所以追究刑事责任是因为虚假户口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而虚假户口的出现最直接、最主要的原因是具体经办人员曾王莹违背基本原则胡乱办理导致。（3）上诉人将许多具体的职权下放给了曾和黄勇，而且从行政级别来看，上诉人和曾王莹也是平级的，一审为什么认定曾王莹是从犯，而上诉人是主犯？（4）在市局户政支队发现问题后，上诉人及时报告了应发兴后，随即赶到服务中心，对曾和张福荣提出不能继续办理的要求，是曾王莹不执行命令，不理睬要求，而继续为张福荣办理才造成的严重后果，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主犯是错误的，上诉人应属从犯。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存在重大立功情形是错误的，上诉人具有重大立功情节。（1）上诉人首先认为张福荣有问题，提出将张福荣抓捕，属于提供了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是立功；上诉人直接带领办案人员将张福荣抓获，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是立功。（2）张福荣这起买卖国家证件案件经央视东方时空的报道，在江西省乃至全国有较大影响，属于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上诉人主动配合，才将张福荣抓获，使案件得以及时侦破，所以上诉人应当属于立功。上诉人具有从犯且具有重大立功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1、原审判决定性不当，朱勇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只构成玩忽职守罪。2、原审判决认定朱勇在共同犯罪为主犯不当，朱勇应为本案从犯。3、原审判决不认定朱勇具有重大立功不当，朱勇具有重大立功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朱勇上述情节，依法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上诉人黄勇上诉提出原判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完全错误：1、被告人应发兴和朱勇向我询问设立创世纪集体户口情况，我出于工作职责，告诉他们设立集体户口没有合法依据，但同时提出建议，即如果经市公安局和区政府同意即可以设立。无论我的建议是否正确，都属于我履行正常的工作职责，法院不应将我对上级领导询问的建议作为“共同商议”认定；2、上诉人自2011年9月26日至同年12月9日，共同办理创世纪学校学生落户准迁证245份，上诉人办理的这245份准迁证中，没有虚假户口，上诉人的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不构成犯罪；3、《江西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南昌市公安局户籍业务办理规范》不是法律、法规。上诉人接受上级指令在为创世纪学校办理集体户口落户时违反《江西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南昌市公安局户籍业务办理规范》有关规定，不属于超越法律、法规的指令，我根据上级领导的指令为创世纪学校办理集体户口落户，是执行上级的决定和命令，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本案事实，改判上诉人无罪。
其辩护人辩称：1、集体户的设立，黄勇没有责任。面对领导询问设立集体户的有关情况，黄勇回答了没有依据，不能办；黄勇作为户政大队的内勤，面对户政大队长和分管局长的询问，黄勇的回答就是履行职务。南昌创世纪学校集体户的设立，经过了湾里公安分局党委集体研究、讨论，同意后又报湾里区政府，之后得到了区政府的同意。黄勇不应为设立集体户承担任何责任。2、集体户与虚假户口的产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虚假户口的产生是两种直接原因造成的，与设立集体户无关。第一种原因是虚假户口已经被违法犯罪人员登入在公安部的网页上，作为经办人的曾王莹出于对公安网的信任，在与公安网上的信息核实无误后办理相关手续导致虚假户口的产生。第二种原因是经办人曾王莹出于对张福荣的信任，没有做任何审核，便办理有关手续，导致虚假户口的产生。3、黄勇不应承担虚假户口产生的不良后果。4、“简化程序、特事特办”与虚假户口的产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5、黄勇收取费用、销毁账目不构成犯罪。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张福荣上诉提出：1、上诉人具备立功、自首等情节。（1）张福荣提供了同案犯黄某某的信息，同时帮助侦查人员对黄某某的头像做了辨认，为公安机关迅速抓捕黄某某提供了重要线索，应当认定为有立功情节；（2）公安人员是在公安局门口抓获张福荣，张福荣陈述自下午起就配合公安侦查的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本案应当认定张福荣有自首情节。2、原审法院的判决超出公诉机关的指控范围，量刑过重。（1）公诉机关的起诉书并未指控情节严重；（2）身份证本身是国家机关颁发的区别每个人不同身份的证明，根本就不具有买卖价值，涉嫌买卖身份证的犯罪行为其社会危害性不大，所以不能简单的以数量的多少来认定情节是否严重；张福荣的行为只是将别人提供给自己的公民身份信息，提供给公安机关，公安人员自然有一整套程序确认身份的真伪，确认真实后，再办理身份证。本案中由于公安人员未按程序确认，因而造成虚假身份证的出现，该后果不应由张福荣承担。
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处张福荣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其辩护人辩称：1、张福荣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符合法规规定的减轻处罚的条件。（1）2014年1月22日下午，当张福荣接到湾里公安分局工作人员电话后，立即赶往公安局，对严重事态表示歉意，并表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张福荣根据公安人员的要求以学校整理相关材料，并及时回到公安局门口等候朱勇，至晚上时公安人员也是在公安局门口找到张福荣。（2）应当认定张福荣具有自首情节。（3）张福荣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提供黄某某电话，并与黄某某通话，提供照片等），从而为公安机关迅速抓捕创造了有利条件，其行为具有立功情节。2、张福荣的行为属于买卖证件罪里较轻的行为。3、本案出现的虚假户口与张福荣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张福荣不应当对该结果承担责任。对张福荣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缓刑执行。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意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证据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设立集体户口是否是违法行为以及集体户口的设立与虚假户口产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一种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刑法中的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人制造了不被法律所容许的风险。因果关系的发展过程就是危险现实化的过程。本案中上诉人应发兴、朱勇明知创世纪设立集体户不符合规定，但上诉人应发兴为了达到设立集体户口目的，在湾里区公安局局长办公会上谎称已经南昌市公安局户政支队同意，致湾里区公安局局长办公会讨论通过创世纪设立集体户并得到湾里区政府办公室的抄告单。上诉人应发兴、朱勇行为制造了不被法律所容许的风险。上诉人应发兴指示上诉人朱勇、黄勇“简化手续、降低门槛、特事特办”，凭张福荣提供的现有材料为其办理落户。上诉人朱勇又不按规定履行职务，违规收取上诉人张福荣赞助费。上诉人张福荣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从中牟利。原审被告人曾王莹作为户籍民警，不严格履行审查户籍申请材料的职责，导致产生虚假户口。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单个行为都不会必然导致虚假户口产生，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单个行为都制造了不被法律所容许的风险，均是危害结果产生的原因之一，这些行为集束致使危险被现实化，导致虚假户口产生。因此，虚假户口产生是上诉人应发兴、朱勇、黄勇、原审被告人曾王莹和上诉人张福荣共同行为所致。
2、关于本案的定性。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或者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玩忽职守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上诉人朱勇明知为创世纪学校设立集体户系违规，仍利用其户政大队长的身份伙同上诉人应发兴等人违法违规设立了一个集体户口。上诉人朱勇明知收费标准为户口准迁证6元/张、户口本工本费5元/本，但仍然与上诉人张福荣协商，按220元/户标准收取“赞助费”，上诉人朱勇行为属于超越职权行为，依法应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
3、关于主从犯问题。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本案中，上诉人应发兴明知创世纪不具备设立集体户的资格，仍积极谋划，并指示上诉人朱勇、黄勇“简化手续、降低门槛、特事特办”，凭张福荣提供的现有材料为其办理落户。此外，利用其分管户籍业务副局长的职权身份，在局办公会上谎称已得到上级部门同意，促成集体讨论通过设立集体户的议题，从而获取湾里区政府办公室的抄告单。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朱勇系主持户政大队全面工作的大队长，负有户籍审批职责。其与被告人应发兴合谋，在明知创世纪学校不具备设立集体户的资格的情形下，与被告人张福荣商议设立集体户的“赞助费”问题，示意张福荣以创世纪的名义向湾里区政府打一份申请设立集体户口的报告，并交代黄勇将该报告递交湾里区政府。因外省不认可手写准迁证，交代时任户政大队教导员被告人曾王莹继续办理上述业务。上诉人朱勇积极推动了违规设立集体户的进程，超越职权收取“赞助费”，并收受他人财物共计3500元，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发兴和朱勇系主犯，并无不当。
4、关于自首和立功问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月22日21时至22时许，被告人朱勇配合湾里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在湾里分局门口将被告人张福荣抓获，后将被告人张福荣移交南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查。因此，上诉人张福荣缺乏自动投案条件，不应认定自首。关于立功。根据我国《刑法》第68条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8号）第5、6条明确规定了立功必须犯罪分子到案后实施的行为，而不是到案前实施的行为。虽然上诉人朱勇协助抓捕张福荣，但朱勇当时不是犯罪分子，而是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户政大队大队长，其实施的行为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因此，上诉人朱勇有立功情节的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张福荣虽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黄某某的手机号码，但上诉人张福荣并未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黄某某。因此，上诉人张福荣有立功情节的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5、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关于上诉人张福荣提出原审判决超出公诉机关的指控范围，量刑过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累计3本以上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达到第一款规定数量标准五倍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中的“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中，上诉人张福荣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已经远远超出15本，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福荣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适当。公诉机关指控了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人民法院审理只要没有超出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范围，均是合法。至于被告人行为的性质及情节，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受指控的限制。
6、关于上诉人黄勇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上诉人黄勇身为资深户籍警察，其虽不具有决定是否设立集体户的权力，但其明知创世纪设立集体户系违规，仍与被告人应发兴、朱勇商议，其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在上诉人朱勇违规收取“赞助费”后，黄勇一直是该项费用的管理人，其在案发后有主动销毁账目的行为，且该行为并未得到任何人指使。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勇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共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黄勇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正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宣告其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发兴、朱勇、黄勇和原审被告人曾王莹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违规设立集体户口，违规办理户口迁移手续，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张福荣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破坏国家机关的公共信用，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情节严重。上诉人应发兴、朱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黄勇及原审被告人曾王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朱勇、黄勇、曾王莹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张福荣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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