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2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飞炫轮滑俱乐部，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谭英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杰阳，曾用名焦可可，汉族，住铜川市王益区。
法定代理人：焦小桥，男，汉族，铜川市印台区。
法定代理人：张莉，女，汉族，铜川市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美玲，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全清，男，回族，西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晨西，男，汉族，住铜川市王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男，汉族，住铜川市王益区。
上诉人陕西飞炫轮滑俱乐部（以下简称飞炫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焦杰阳、马全清、尚晨西健康权纠纷一案，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陕020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飞炫俱乐部、马全清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7)陕02民终4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陕02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飞炫俱乐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炫俱乐部法定代表人谭英葛、被上诉人焦杰阳的法定代理人焦小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美玲、被上诉人马全清、被上诉人尚晨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炫俱乐部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由马全清、尚晨西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6月20日，马全清在培训期间疏于管理造成尚晨西将焦杰阳撞伤，因此本案侵权人是马全清和尚晨西。一审仅因焦杰阳持有1张盖有上诉人单位印章的收费收据，认定马全清是上诉人的代理人，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公平。马全清开办轮滑培训是个人独资经营，与上诉人也无委托代理关系，一审判决与法与理无据。马全清从上诉人单位离职是私自带走上诉人单位盖章票据，一审认定为代理行为错误。一审中马全清承认其单独开办培训班，并私自使用上诉人收据，并表示其侵权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判上诉人承担73218.26元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尚晨西是帮工，主观臆断，没有依据。马全清开办培训班上诉人未收取任何提成及管理费。三是赔偿数额计算错误；1、判决为72218.26元而非73218.26元；2、一审既然认定了马全清是代理行为，应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那马全清垫付医疗费4047.26元应从赔偿总额72218.26元中扣除；3、一审第7页查明马全清曾支付焦小桥前期治疗费和护理费4000元也应扣除。
焦杰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印章的学员档案表及收款收据，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学员与培训机构的关系，上诉人对此证据无异议。因此其在培训时受伤致残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故应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马全清辩称，其是私自带飞炫俱乐部的票据过来的，但同意一审判决。
尚晨西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焦杰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6284元（其中医疗费3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81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4873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60元、共计68284元，被告已支付2000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残疾赔偿金48732元为528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3年，马全清在飞炫俱乐部工作。2013年，马全清离开飞炫俱乐部时带走了飞炫俱乐部的学员档案表及收款收据。马全清在铜川开办花样轮滑俱乐部后，以花样轮滑俱乐部和飞炫轮滑俱乐部的名义对外宣传招收学员并收取培训费用。飞炫俱乐部曾向马全清追要学员档案表及收款收据未果。2015年4月24日，马全清收取了焦杰阳母亲张莉交纳的800元培训费，填写了焦杰阳的学员档案，出具了盖有飞炫俱乐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同年6月20日，焦杰阳在马全清安排的铜川市方舟广场的轮滑训练场训练。休息期间，焦杰阳进入尚晨西表演的训练场地被尚晨西撞击倒地受伤，被马全清等人送往铜川市中医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左胫骨骨折，住院治疗24天。2015年11月5日，陕西司杨律师事务所委托对焦杰阳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同年11月11日，铜川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焦杰阳左侧胫骨中下1/3骨折愈合后无功能障碍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焦杰阳护理期限为60日。2016年5月5日，马全清申请对焦杰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同年7月4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焦杰阳此次外伤致左胫骨下1/3处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2015年6月20日，尚晨西在马全清开办的铜川市方舟广场的轮滑训练场义务帮助马全清辅助轮滑教学。
还查明，马全清为焦杰阳住院治疗前垫付诊疗费用及住院预交款4047.76元，原告亲属为焦杰阳住院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用4650.5元。焦杰阳出院当日，马全清又给付焦小桥前期治疗费和护理费4000元。尚晨西垫付医疗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全清在离开飞炫俱乐部后仍对外以飞炫俱乐部的名义宣传、招收轮滑学员，收取培训费用，焦杰阳的法定监护人有理由相信马全清代表飞炫俱乐部招收培训轮滑学员，双方形成培训服务合同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马全清的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合同履行期间，焦杰阳系不满10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为培训教育机构的飞炫俱乐部接受培训教育时受到的人身损害，培训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飞炫俱乐部不能证明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马全清不承担责任。飞炫俱乐部明知马全清离开飞炫俱乐部后带走了飞炫俱乐部的学员档案表、收款收据，却疏于管理，造成马全清仍以飞炫俱乐部的名义对外招收轮滑学员，是发生纠纷的主要原因。飞炫俱乐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有过错的马全清追偿。
事发当日，尚晨西义务帮助马全清代表的飞炫俱乐部辅助轮滑教学，尚晨西是义务帮工人，与飞炫俱乐部形成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尚晨西虽然是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人，是出于朋友情谊帮忙未收取报酬，飞炫俱乐部是受益人，帮工活动的结果是飞炫俱乐部获得利益，因此，尚晨西在帮工活动中撞到原告至原告人身损害，应当由被帮工人飞炫俱乐部承担赔偿责任。因焦杰阳监护人将焦杰阳交给培训班后安全监护义务即转移，尚晨西在表演轮滑时未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存在重大过失，焦杰阳请求尚晨西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
庭审中，飞炫俱乐部抗辩没有收取原告的费用不应承担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抗辩不知道马全清以飞炫俱乐部的名义对外招收学员，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马全清抗辩焦杰阳自行在场地内乱跑，家长负有监管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抗辩对尚晨西的危险动作给予了口头警告和制止，但尚晨西不予理会，马全清默许了尚晨西继续表演的危险行为，未尽到管理责任，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尚晨西抗辩第一责任应该是焦杰阳父母，没有尽到监管责任，第二责任人应该是马全清，没有尽到管理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采信。
焦杰阳受伤住院治疗24天，经核算，医疗费共计8698.26元（其中马全清垫付4047.76元，原告监护人支付4650.5元）；从受伤到出院共27天，伙食补助费按每日30元计算为810元；从受伤到出院共27天营养费按每日30元计算为810元；出院后护理费按一人护理每日100元计算60日为6000元；伤残赔偿金5284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6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元，总计赔偿数额为73218.26元应由飞炫俱乐部赔偿，尚晨西承担连带责任，尚晨西已垫付的500元，应予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陕西飞炫轮滑俱乐部一次性赔偿原告73218.26元，被告尚晨西承担连带责任（已付500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马全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飞炫俱乐部负担，尚晨西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焦杰阳受伤后，尚晨西将垫付的500元交给马全清，该款包含在马全清垫付的4047.76元医疗费中。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焦杰阳受伤后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马全清离开曾供职的飞炫俱乐部后仍以飞炫俱乐部名义对外招收学员，焦杰阳向马全清交纳学费，马全清使用盖有飞炫俱乐部印章的学员档案表及收款收据收取学费并填写学员档案，足使焦杰阳认为马全清就是飞炫俱乐部的教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马全清以飞炫俱乐部名义对外招收学员，使学员足以相信其代表的就是飞炫俱乐部，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即飞炫俱乐部对马全清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尚晨西在此之前多次为马全清教授学员，马全清给尚晨西支付报酬，此次事发虽然马全清称未向尚晨西支付报酬，但从双方长时间相处情况看，马全清和尚晨西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尚晨西在课间休息时进行轮滑表演，明知当时身处公共广场，教学对象又系儿童，来往人员较多，其行为可能碰撞到他人而造成伤害，但其未尽此义务，造成焦杰阳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尚晨西在马全清代理的飞炫俱乐部教授轮滑任务时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飞炫俱乐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对此认定为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不当，依法应予改判。
关于马全清为焦杰阳垫付的医疗费4047.76元（含尚晨西垫付500元）和给付焦杰阳的4000元现金的问题，二审中，马全清和尚晨西均表示该款作为对焦杰阳的情感补偿，予以放弃，故本案不再涉及。原判对赔偿数总额计算有误，应为72218.2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飞炫俱乐部认为其必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陕西飞炫轮滑俱乐部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赔偿焦杰阳医疗费、伤残补助金等72218.26元；
四、驳回焦杰阳对尚晨西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1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均由陕西飞炫轮滑俱乐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安
审判员 刘坤琪
审判员 吴 娜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