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3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家园F座一层。
负责人：李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京耀，男，1964年5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子鹏，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永生，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华亭嘉园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卞子鹏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亭嘉园业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京耀、包华，被上诉人卞子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亭嘉园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卞子鹏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并未全程委托物业公司进行选票的送达、回收、唱票。在业主大会2015年会议召开过程中，物业公司并未实际参与选票的唱票工作。张玉龙系经全体业主选举合法产生的业委会委员。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5年6月17日发布公告称增补2名业主委员会委员，3-4名候补委员，最终仅张玉龙一名业主要求参与选举。同时在华亭嘉园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召开过程中，张玉龙经物业管理区域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成功当选华亭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委员。我方承认在业主大会会议该议题议案的公示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瑕疵已经进行了补救，且不影响业主依法行使选择权。一审法院称张玉龙在选举尚未开始前以委员身份参与业委会会议工作，缺乏事实依据，张玉龙本人在当选之前曾以业主身份旁听过业委会会议。业主投票结果本身系全体业主真实意思的表达。由于业主较多，业主大会会议以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召开，在业主大会会议期间，选票根据产权清册逐户发放，由业主自行填写并投放在票箱中，我方无法对签署选票的具体行为人进行确认，法律、法规、议事规则对此也没有对我方做出任何要求。为保证投票结果系业主的真实意思表达，业委会在唱票结束后，于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4月14日在各楼座公示投票统计结果。公示期内，业主基于选票统计错误等客观性错误提出异议的，我方将进行核对，并根据核对情况调整统计结果，业主基于意愿变更要求调整选票选项、撤回选票、声明作废的，则我方无权调整统计结果。对业主提出的异议，我方均通过公示统计结果的方式予以告知。二、一审法院对于《北京市业主大会与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以下简称《指导规则》）、《议事规则》的适用存在明显偏差。依据《指导规则》第四十条规定，业主委员会一般由5人以上单数组成，具体数额、选举结果的确认应当在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中明确约定；而《议事规则》第十七条规定业主委员会成员每届不少于5名，由单数组成，经业主大会依法选举确定。《指导规则》和《议事规则》中的“5人”均指业主委会委员的“名额”，而非“在职人数”。其次，根据《议事规则》，业委会决定需由委员半数以上同意方能通过，在备案人数为7人的情况下，4人及4人以上即可以形成有效决定，业委会在形成有效决定的情况下是可以召开业主大会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亭嘉园业委会人数只有4人的情况下，无法召开业主大会，缺乏法律依据。我方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依据《议事规则》第十五条关于业主委员会职责的规定，以及业主委员会多年实践形成的工作模式，业主委员会日常需要开展大量的事务性工作，包括更新业主产权清册、保管档案、管理专项维修资金、接受业主对物业管理方面的投诉，并督促物业管理企业落实并反馈等。履行这些事务性工作无需业主大会做出决定，此类工作系业主委员会的工作职责。业委会换届选举，依据《议事规则》第二十四条规定“业主委员会三年期满后，在定期召开的业主大会上，重新进行选举”，业主委员会任期届满前进行的换届选举工作系业主大会授权业主委员会的职责，不涉及业委会的“多数决”问题，也不涉及业委会本身的人数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人数问题，认定华亭嘉园业委会无权开展此项工作，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亭嘉园业委会的全部上诉请求。
卞子鹏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华亭嘉园业委会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华亭嘉园业委会在2015年12月23日召开的业主大会存在以下问题：一、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委员会法定最低人数为5人，不足5人的情况下，业委会只能召开增补选业主委员会委员的业主大会，增补选委员以达到最低法定5人单数，无权行使除增补选委员外的任何其他工作。华亭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2013年在亚运村街道备案人数为7人。2015年6月11日委员高颖辞职，随后委员王正志和蒋瞳辞职，华亭嘉园业委会实际组成人员只有4人，己不够法定最低的5人，只能完成召开业主大会进行增补选委员补足最低5人数的唯一工作。2015年11月华亭嘉园业委会以劝高颖委员收回辞职信的方式补齐了所谓的法定最低人数5人，之后组织召开了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根据国家相关法规，业委会委员提出书面辞职即生效，重回业委会需要经过业主大会表决。因此华亭嘉园业委会在不足5人的情况下召开的业主大会，程序严重违法，所有相关投票无效。二、在本届业主大会过程中，华亭嘉园业委会制定的选票共有四项议事日程。其中第1项业主规约在没有向全体业主出示相应区域不动产所有权登记证的情况下，要求业主将小区的近4万多平方米的公共区域一次性全部确权给原开发商所有。对如此涉及业主重大权益事项，华亭嘉园业委会在没有准确数据和确权法律文件的情况下，要求业主表决，严重侵害了业主权益。第2项物业服务费用收取标准的选项剥夺了卞子鹏对现行物业费3.4元的选择权，只能让卞子鹏选择4.5元/平（维持现有服务水平）或是4.98元/平（物业服务水平将有较大服务程度提高）。而且只能选择“同意”或“不同意”，而不设计弃权选项，完全剥夺了卞子鹏的自主选择权利。并且选票存在不同意4.98元/平就视为同意4.5元/平的霸王条款。但根据相关规定，选票4.5元/平和4.98元/平的选项实际需要华亭嘉园业主双过半表决同意才能有效业委会设计的这种选票严重侵犯业主权益。第3项增补业主委员会委员华亭嘉园业委会未实行差额选举。国家法律法规明文规定，业委会委员选举必须实行差额制度，而本次业主大会选票关于增补委员一项，华亭嘉园业委会未公示增补委员的履历及相关参选文件，直接进入选票中，属于无效的违规操作。而业主规约明确规定业主委员会的人数每届不少于5名，由单数组成。业委会在只有5名委员的情况下只增选一名委员使委员人数达到6人，违反了业主规约的同时也违反了法规规定。在业主大会召开后因为质疑的业主过多，华亭嘉园业委会被迫后补将参选人的履历文件进行公示。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公告拟增选二名委员并若干名候补委员，但如果报名只有一人的情况下属于增选失败，不能强行进行增选。三、华亭嘉园业委会有非法延期业主大会的行为。本次业主大会公布于2015年12月23日正式召开，截止日为2016年1月25日，此后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1月2日发布公告将本次业主大会延期2个月至2016年3月21日止。根据相关规定，延长业主大会的期限要经过政府部门的审核，业委会没有提交相关审核并获得核准的批复，自行延期违法。根据京建发(739)号文件中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业主大会延长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日。本次业委会一次性延长业主大会60天违法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四、2016年1月5日华亭部分业主与华亭嘉园业委会沟通交流，业主明确提出华亭嘉园业委会应发动业主志愿者派发选票，不要安排物业公司负责此次选票工作，但华亭嘉园业委会拒绝业主志愿者派发选票，违反回避原则，坚持委托物业公司全权负责此次业主大会选票所有相关工作:发票、收票、向业主解释选票并全程陪同唱票。物业公司是本次物业费涨价的受益方，由其负责发放、回收选票严重违背利益回避原则。2016年3月25日，华亭嘉园业委会组织唱票工作，所有的选票由物业公司人员运到现场并全程陪同进行唱票。在唱票过程中，作为监票人的卞子鹏代理人阴永生、案外人章荣会对选票进行了认真的复核，发现选票中有近三分之一的废票，其中包括业主与投票人姓名不符、笔迹肉眼观察明显差异、委托投票的委托书均为复印件等问题，当时即向业主委员会在场工作人员提出了质疑，工作人员答复唱票结束后进行核实并对问题选票进行说明。但当晚的唱票工作结束后并未宣布统计结果，这与其公布的唱票安排相违背。根据唱票原则，唱票应当场公布结果，对监票人员指出的问题选票需要专门登记，安排专人进行查验，以维护选举的公正性。华亭嘉园业委会对监票人指出的问题选票不进行记录，不进行查验，唱、监票工作严重违反唱、监票的基本原则。在唱票结束后，业委会委员高颖再次提出辞职，委员谭蔚亦提出辞职，因此，此时华亭嘉园业委会组成人员只剩3人，不足以作出决议，因此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4月13日发布关于华亭嘉园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决议、业主委员会增补委员选举结果事项公告，称增补张玉龙的表决双过半，增补张玉龙为华亭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委员，以实现其业委会委员达到4人的目的。但此时由于华亭嘉园业委会组成人员只有3人，已无权再发布公告，因此张玉龙当选无效。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4月26日做出的换届报名，亦因其组成人数只有3人无效。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6月30日发布公告，决定委托律师应对本次诉讼，律师代理费5万元。但根据相关规定，华亭嘉园业委会在授权范围内，必须做出建议案向业主公示，华亭嘉园业委会6月30日发布的不是建议案，而是决议，直接就决定了委托律师及相应费用，剥夺了业主的权利。在此期间，华亭嘉园业委会相关工作人员对卞子鹏的质疑多次在业主微信群中进行谩骂、侮辱，造成卞子鹏严重的精神负担。
卞子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的《关于华亭嘉园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决议、业主委员会增补委员选举结果事项公告》；2.撤销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关于华亭嘉园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相关事项表决结果公告》中的决议第一、第二项；3.撤销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关于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换届报名公告》；4.撤销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的聘请律师事务所并支付律师费的决议；5.要求华亭嘉园业委会就其行为向卞子鹏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一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小区业主大会表决通过了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小区管理规约（草案）（以下称管理规约草案）华亭嘉园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草案）（以下称议事规则），并选举产生了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委员，该届业委会委员共7人，为：王正志、何冰、高颖、蒋瞳、谭蔚、段常晴、闪雨虹。2013年11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亚运村街道办事处进行备案。2015年6月11日，高颖在华亭嘉园业主群中声明即日起辞去业主委员会委员和秘书长的职务，2015年7月7日，高颖向华亭嘉园业委会提交了书面辞职信，此后高颖未再参加业主委员会会议，并交回了办公钥匙。2015年11月29日，高颖向华亭嘉园业委会提交申明函，表示为了保证业主大会的顺利召开，其撤回此前提出的辞去业主委员会委员的请求，待选举出新的委员并在业主委员会符合法定要求后，其再辞去业主委员会委员一职。2015年12月4日，高颖作出说明，表示其在2015年12月2日业主委员会会议上书面提出撤回辞职申请。2015年11月24日，王正志提交了书面辞职申请。2015年9月12日，蒋瞳通过电子邮件向华亭嘉园业委会提出辞职。卞子鹏、华亭嘉园业委会双方均确认此后蒋瞳因出售其房屋丧失担任业主委员会委员资格。2015年12月2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向朝阳区亚运村街道办事处小区办及朝阳区华严北里居民委员会提交了华亭嘉园业委会委员变动与分工调整事项报备函，内容为“华亭嘉园业主委员会于2012年12月1日召开会议，确认并同意蒋瞳委员和王正志委员的请辞申请，鉴于王正志委员同时兼任本届业委会主任委员一职，华亭嘉园业委会经过重新改选，选举何冰委员（本届委员会原副主任委员）为本届业委会主任，闪雨虹委员为本届业委会副主任。本决定即日生效。目前华亭嘉园社区业主委员会共有五名委员，分别是何冰（女）、段常晴、闪雨虹（女）、谭蔚（女）、高颖（女）。符合有关法规和《华亭嘉园业主规约》的有关条款”。亚运村街道办事处城建科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说明，内容为“根据2013年华亭嘉园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七条：业主委员会由5人以上单数组成，经业主大会依法选举确定。在2013年业主委员会备案表显示：华亭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由7人组成，现2人辞职，现有5人，可以组织进行业主委员会的活动”。议事规则第五条规定“业主大会审议决定如下事宜：1.制定、修改管理规约和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3.决定物业管理的方式、选聘、解聘物业服务企业；4.决定公告维修资金使用方案和续筹方案、并监督实施；5.决定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6.审议决定业主委员会的工作权限和经费预决算；7.审查业主委员会和物业服务企业的工作报告；8.审议决定业主委员会关于小区内物业共用部位和共用设施设备的使用、委托经营、收益方案报告；9.审议决定小区内物业共用部分和共用设施设备的使用、公共秩序和环境卫生的维护等方面的规章制度；10.法律法规或者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其他有关物业管理的职责，决定本小区内涉及业主共同利益的重大事宜”。议事规则第八条规定“根据小区的情况，按照有利于业主大会召开的原则，业主大会可采取以下两种方式召开：1.集体讨论形式；2.书面征求意见方式”。议事规则第十条规定“采用书面征求意见方式，按照以下程序进行：……采用书面征求意见方式，业主本人应当按照征求意见函中要求的内容和形式反馈意见，不符合要求的内容或形式的，不计为有效反馈意见”。议事规则第十四条规定“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制定和修改管理规约、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力的其他重大事项，须经专有部分占建筑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的业主同意。决定筹集和使用专项维修资金、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事项，须经专有部分占建筑总面积三分之三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方为有效”。议事规则第十五条规定“业主委员会是业主大会的执行结构”。议事规则第十六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履行以下职责：1.召集业主大会会议，报告物业服务与管理的实施情况；2.代表业主与业主大会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物业服务与管理合同……10.委托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师事务所（公司）公证处等中介机构，形式委托合同中的权力，履行委托合同中的义务并承担法律责任……13.管理公约赋予的其他职权”。议事规则第十七条“业主委员会成员每届不少于5名，由单数组成，经业主大会依法选举确定……业主委员会成员候选人由业主大会筹备组在选举前决定并公告。业主委员会成员参加业主委员会会议等有关活动、参与业主委员会有关事项的决策，执行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完成业主委员会交办的工作”。议事规则第十八条规定“业主委员会会议由主任或副主任召集，业主委员会会议须有半数以上委员参加，业主委员会会议事项采取一人一票表决，全体委员二分之一以上通过方为有效”。议事规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业主委员会成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其委员工作暂时停止，经业主委员会多数通过其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终止：1.因物业转让、灭失等原因不再是业主的；2.无故缺席业主委员会连续三次以上的；3.因疾病等原因丧失履行职责能力的；4.有接受物业管理相关方贿赂或其他犯罪行为的；5.以书面形式向业主大会提出辞呈的；6.拒不履行业主义务的；7.其他原因不能承担业主委员会成员的。本条款1.3.5项情形发生的，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自动终止后自然终结。其他情形的由业主大会作出决定，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自然终结或终止的，业主委员会要保存相关资料，并在本物业管理区域公布。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自然终结或终止后，为确保业主委员工作正常开展，业主委员会可依照本规则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进行增补，由定期召开的最近一次业主大会会议决定”。议事规则第二十六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在业主大会授权范围内作出涉及业主权益的决议、决定前，必须形成建议案，向全体业主公示15天。在15天公示时间内，若建议内容收到20%以上业主书面反对，应重新修订、重新公示15天。20%以上业主反对的建议案，若业主委员会认为符合全体业主的利益，可以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进行表决”。2015年12月28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关于召开华亭嘉园2015年业主大会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一、本次业主大会以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举行。二、业主大会表决内容，1.《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2.物业服务费用的收取标准;3.对商户实行差别收费;4.增补业主委员会委员。三、表决方式……5.因故不能以上述方式参表决的业主，也可委托代理人参加业主大会会议表决。委托方式为，书面委托、微信文字委托。”议事规则第十条“采用书面征求意见方式，业主本人应当按照征求意见函中要求的内容和形式反馈意见。不符合要求的内容或形式的，不计为有效反馈意见。”华亭嘉园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选票主要内容为“为了进一步规范物业公司的管理，提高其物业服务质量，更好的服务于小区，业委会受广大华亭业主的委托，与华润物业公司华亭项目部经过一年多的谈判与沟通，现就业委会提出的四项议题付诸业主表决，本次表决方式为书面业主大会。敬请广大业主踊跃参会，认真严谨的行使您手中的权利。一、关于《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修订稿己在各楼座公告栏中公示，业委会也有存档备查。您的意见:A、同意。B、不同意。二、物业服务费用的收取标准(物业公司已向业主提供了华亭嘉园物业费测算及调整方案，业委会也有存档备查)A、按照物业费4.5元/月/平方米收取。(物业服务水平为现行服务标准，仅能维持华亭嘉园物业公司现有运营状态)。B、按照物业费4.98元/月/平方米收取。（物业服务水平将有较大程度的提高。华润公司己承诺:在两年内由华润物业公司在不额外增加业主负担的前提下逐步投入，将小区改建为智慧型社区)。如此项未获通过，即视为同意按4.5元/月/平方米收取。(物业服务水平将有较大程度的提高。华润公司己承诺:在两年内由华润物业公司在不额外增加业主负担的前提下逐步投入，将小区改建为智慧型社区)。如此项未获通过，即视为同意按4.5元/月/平方米收取。三、鉴于物业为商户提供的秩序维护、保洁、保安、设备设施维护等成本大大高于住户，因此对商户实行差别收费:1)、工商登记注册在D座和E座的商户，按住户物业费的2倍收取A、同意。B、不同意。2)、A座、B座、C座和F座的所有商户，以及D座和E座的所有非工商登记注册在这两座楼内的商户，按住户物业费的3倍收取A、同意。B、不同意。四、因业委会委员人员变动，需要增补委员。现增补业主张玉龙为本届业委会委员(业委会己审核通过其资格)”。《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第四部分“小区物业及配套设施的产权清单。第六条，在本物业管理区域内，物业权属登记证明，以下部分和设施设备为建设单位华润置地（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一、华亭国际俱乐部：高度18.8m，地上2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共计7919㎡。二、华亭锅炉房：高度3.3m，地上1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共计1003㎡。三、地下负一层：车库地下一层：消防控制室、楼梯间、风机房、配电室、报警阀室、值班室、公共卫生间、变电室、车道，面积为18036.64㎡。A、B、C、D、E、F座地下一层：除电梯厅，楼梯间、管道井，走道，配电室，水箱间，通风井，消防水池，水泵房，热力点等业主共有房屋面积以外的附属房屋。三、地下二层：A、B、C、D、E、F座地下二层：除电梯厅，楼梯间，管道井，走道，配电室，水箱间，通风井，消防水池，水泵房，热力点等业主共有房屋面积及D、E座人防工程以外的附属房屋。四、其他：园区东门：管理室26.46㎡，园区西门：管理室34.65㎡。”庭审中，华亭嘉园业委会表示其并未向华亭嘉园业主公示过上述区域产权证，其手中也只有部分产权证复印件。卞子鹏对华亭嘉园业委会提交的产权证复印件均不予认可。2016年1月29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业委会为何在内部讨论时否决了更换物业公司的选项……最终，业委会绝大对数委员给予对现实的慎重考虑，也充分尊重多数业主的意见，做出了本次业主大会不把更换物业公司一事纳入表决议案的决定……业委会为何在选票中没有列出物业公司所提交的全部三个方案作为表决的选项……本届业委会真诚的接受业主们提出的批评，由于我们经验不足，工作中存在着疏失，在本次业主大会表决补选业委会委员议案时，未能提前公示候选委员简历。业委会已经做出了及时的改正，公布了候选人简历……”2015年12月29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了感谢信，主要内容包括“各位尊敬的业主……通过和物业协商，由物业工作人员承担了选票的送达工作……”2016年1月25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公告，将原定于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月25日召开的业主大会会议期限调整为3个月，即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3月21日止。2016年3月25日，华亭嘉园业委会组织进行了公开唱票，阴永生作为监票人参与了唱票过程。业主大会唱票结束后，业主委员会委员高颖、谭蔚提交了书面辞职信。2016年3月29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了投票结果公示，将唱票结果在各个楼宇进行公示。同日，监票人阴永生作出声明，称“今天看到了业委会的公告和各个楼座张贴的公示清单，作为监票人郑重声明所公示的清单不是本月23号现场的原始记录清单……我所监督的C、E、F三座楼共有100多张问题选票，主要问题是业主签名问题，其中有的是业主栏中是张三，但表决人签字是李四；有的是业主栏中为两人，但表决栏中有三人签字……还有授权签字的很多问题，这些问题选票当时在纸版及电脑记录中均作了备注。现业委会另外篡写了一套结果拿出来公示这合理吗？这些问题选票如何处理？难道都可以作为有效选票进行公示吗？表决人是否为本人关系到这一张选票的权力问题。作为业委会选定的监票人对此提出严重质疑。要求公示原版的选票记录表，并对所有问题选票作出说明。”华亭嘉园业委会对监票人阴永生声明中提及的问题未给予答复。经法院询问，华亭嘉园业委会表示其发放、回收选票时未对投票人身份进行核实。业主大会投票结束后，华亭嘉园部分业主表示因投票时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未说明对物业费上涨的两个选项可以都不投以表示弃权，甚至诱导业主一定要在物业费上涨的两个选项中选择一个，故该选票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委托阴永生作为代理人撤销其投票。阴永生向华亭嘉园业委会提出撤销该部分投票，华亭嘉园业委会当庭表示确已收到阴永生所提撤销函，但并未对该部分业主撤销选票的要求予以采纳。2016年4月13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公告，内容为“华亭嘉园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于2016年3月21日投票截止，2016年3月25日已完成开票计票工作，并于2016年3月29日起在各楼座公示投票统计数据。现根据物业管理条例中的相关法律法规和议事规则的规定，选举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委员,应当经过物业管理区域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的业主同意。本小区业主总户数1223户，建筑物总面积216537.21平方米。会议选举张玉龙先生为华亭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委员。表决此项同意票为660票，同意票占业主总户数比例为53.966%。表决此项同意面积为116795.23平米；同意面积占建筑物总面积比例为53.938%。”另查，在张玉龙当选前，时间为2015年9月8日的华亭嘉园第四届主业委员会会议签到表（以下称签到表）中已将张玉龙列为委员代表，该次委员会会议签到表中除了张玉龙签字外，还有王正志、谭蔚、闪雨虹三人签字；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的签到表中亦将张玉龙列为委员代表，张玉龙亦在上面签字；2015年11月29日的签到表中只有何冰、高颖两人签字；2015年12月1日的签到表中只有何冰、段常晴、高颖三人签字。2016年5月31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关于华亭嘉园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相关事项投票表决结果公告。主要内容为“华亭嘉园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于2016年3月21日投票截止，2016年3月25日完成开票计票工作，此次业主大会圆满结束。业主委员会于2016年3月29日和4月14日起，己分别在各楼座公示本楼座投票统计数据，请各位业主自行核查所投选项，并说明了业主要求更正的投诉程序办法。至本公告公布之日，业委会没有收到任何业主依照2016年3月30日公告中规定的程序，对选票的真实性提出相关投诉。根据《物权法》、《物业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504号)，《北京华亭嘉园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参照《北京市物业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19号)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小区管理规约、物业服务费用收取标准，应当经物业管理区域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本小区业主总户数1223户，建筑物总面积216537.21平方米。现将《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物业服务费用的收取标准、对园区商户是否实行差别收费此三项得票情况分别公告如下:一、同意《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的票数:700;所得票面积合计为:124362.8平方米:同意票占业主总户数比例为:57.236%;同意票占建筑物总面积比例为57.433%。二、同意物业服务费用按照4.5元/月/平方米收取的票数:205;同意物业服务费用按照4.98元/月/平方米收取的票数:463。两项同意票合计:668，所得票面积合计为:119051.3平方米;同意票占业主总户数比例为:54.62%；同意票占建筑物总面积比例为:54.98%……本次业主大会决议内容如下:一、通过《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生效。其中华亭锅炉房、园区东门门岗、西门值班室对外部分房屋产权归属问题，有待进一步查验核实。二、通过物业服务费用按照4.5元/月/平方米收取。此物业服务费用的收取，待新的物业服务合同经过业主大会表决通过后执行。依据本次业主大会关于物业服务费用的计票结果，由新一届业主委员会与华润物业服务公司洽谈华亭小区物业服务合同，并将合同全文提交业主大会表决。三、未通过对商户实行差别收费。四、通过业主张玉龙先生为华亭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委员，此项决议己于2016年4月13日公告。”2016年4月26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关于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换届报名公告，主要内容为“华亭嘉园全体业主，因本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任期将于2016年10月届满，因时间关系，业委会现决定由原来的增补委员选举改为启动换届选举，委员候选人的报名时间延长至2016年5月31日，希望广大业主积极参与……”2016年6月30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致华亭嘉园全体业主：2016年6月17日，业主委员会收到北京市朝阳区法院民事传票。章荣会、卞子鹏、李东旭、朱福云等四十余名业主，向朝阳区法院提起共同诉讼，提出请求法院确认2015年业主大会程序违法，投票无效等四项诉讼请求……业委会经开会讨论决定应诉，委托执业律师代理应诉事宜。2016年6月23日，业委会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用：五万元人民币。业主委员会执行业主大会决议，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按照华亭嘉园小区议事规则等相关规定，此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由业主委托经营收入列支。相关最新进展业委会将会持续向广大业主公布，请全体业主密切关注。”
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可以设立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对设立业主大会和选举业主委员会给予指导和协助。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物权法第七十八条，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对双方争议焦点，法院阐述以下观点：一、关于2015年12月28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关于召开华亭嘉园2015年业主大会的公告时华亭嘉园业委会组成是否合法问题。根据议事规则第二十一条，以书面形式向业主大会提出辞呈的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自动终止后自然终结。业委会委员高颖、王正志、蒋瞳辞职后，其业委会委员资格自然终结，不需要华亭嘉园业委会批准，其辞职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其恢复委员身份要经过业主大会的重新选举而非撤销辞职申请。根据议事规则第十七条“业主委员会成员每届不少于5名，由单数组成”。第四届华亭嘉园业主委员会组成人员为7人，在部分业主委员会委员辞职后，华亭嘉园业委会并未及时组织业委会委员的补选，导致在2015年12月28日时华亭嘉园业委会组成人员只有4人，不符合议事规则的要求。而华亭嘉园业委会对于其组成人数不到5人无法召开业主大会也是明知的，故采取劝前委员高颖撤回辞职申请的方式以凑足业委会最低组成人员5人的方式来召开业主大会，并向亚运村街道办事处隐瞒真实辞职人数，但该行为显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
二、《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将华亭嘉园小区内部分区域不动产权属约定归华润置地（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但华亭嘉园业委会却没有向全体业主公示相关区域的产权文件。在庭审中华亭嘉园业委会也仅提供了其中两份产权文件的复印件，且其中一处与管理规约中的记载的情形明显不符，而其他区域产权文件则未向法院提供。根据物权法，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华亭嘉园业委会以《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的形式对不动产物权进行约定，于法无据，自始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相关区域不动产的所有权归其实际权利人所有。三、根据议事规则，决定物业管理的方式、选聘、解聘物业服务企业系业主大会的职责，华亭嘉园业委会作为业主委员会无权自行决定选聘物业公司。华亭嘉园业委会自行决定不把更换物业公司一事纳入表决议案的决定无疑剥夺了业主的选择权；同时，该次业主大会重要议题之一的上调物业费与物业公司有严重利害关系，但华亭嘉园业委会执意全程委托物业公司进行选票的送达、回收、唱票等工作，违反了利益相关方应承担的回避义务，侵害了业主的利益。四、议事规则第十七条“……业主委员会成员候选人由业主大会筹备组在选举前决定并公告……”华亭嘉园业委会未按议事规则在选举前公示候选人张玉龙的简历，在选举进行了一段时间后，华亭嘉园业委会才对张玉龙的简历进行了补充公示，该行为违反了议事规则，侵害了业主知情权、选择权。更令人不解的是，张玉龙在选举尚未开始前就已然以业委会委员身份数次参加业委会会议，而华亭嘉园业委会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认定张玉龙的当选不产生法律效力。五、议事规则的规定，采用书面征求意见方式召开业主大会，业主本人应当按照征求意见函中要求的内容和形式反馈意见，不符合要求的内容或形式的，不计为有效反馈意见。而在本次业主大会选票的发放、回收过程中，华亭嘉园业委会表示其对投票人是否为业主未进行核实；而唱票过程中，作为监票人的阴永生在提出选票中有废票，包括业主与投票人姓名不符、笔迹肉眼观察明显差异、委托投票的委托书均为复印件等质疑后，华亭嘉园业委会对此未给予任何回应；投票结束后，多名小区业主委托阴永生向华亭嘉园业委会撤回投票，华亭嘉园业委会对此亦未采纳。业主大会的决议对全体业主有效，业主的投票权关系到其自身重要利益，华亭嘉园业委会既无法确认投票人是否为业主本人，又对监票人及小区业主的质疑置之不理，故法院难以相信本次投票结果为业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六、根据议事规则，业主委员会在业主大会授权范围内作出涉及业主权益的决议、决定前，必须形成建议案，向全体业主公示15天。在15天公示时间内，若建议内容收到20%以上业主书面反对，应重新修订、重新公示15天。20%以上业主反对的建议案，若业主委员会认为符合全体业主的利益，可以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进行表决。而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6月30日所发布公告“……业委会经开会讨论决定应诉，委托执业律师代理应诉事宜。2016年6月23日，业委会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用：五万元人民币。业主委员会执行业主大会决议，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按照华亭嘉园小区议事规则等相关规定，此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由业主委托经营收入列支……”该公告明显涉及业主利益，但却不是建议案，而是华亭嘉园业委会直接作出的决议，违反了议事规则，剥夺了业主反对、修订的权力，不产生法律效力。七、关于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关于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换届报名公告的效力问题。2015年12月28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召开2015年业主大会时，其组成人员只有何冰（女）、段常晴、闪雨虹（女）、谭蔚（女）4人，在谭蔚辞职后，业委会组成人员只剩何冰（女）、段常晴、闪雨虹（女）3人，未达到议事规则最低5人的要求，无权开展此项工作。但该公告本身并未形成最终决议内容，卞子鹏所主张的撤销权不适用于此项，如卞子鹏对最终的决议持有异议，可另行提起诉讼维护其权利。综上，华亭嘉园业委会在业主大会召开的过程中，严重违反了议事规则的相关程序，且选票亦非业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卞子鹏各项诉讼请求，准许撤销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的选举张玉龙为华亭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委员的决议；准许撤销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关于华亭嘉园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相关事项表决结果公告》中的决议第一项既《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第二项既按4.5元/月/平方米收取物业服务费的决议；准许撤销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的聘请律师事务所并支付律师费的决议；卞子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的选举张玉龙为华亭嘉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委员的决议；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关于华亭嘉园2015年第一届业主大会相关事项表决结果公告》中的第一项既《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第二项既按4.5元/月/平方米收取物业服务费两项决议；三、撤销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的聘请律师事务所并支付律师费的决议；四、驳回卞子鹏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卞子鹏已预交，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卞子鹏）。
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9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关于召开华亭嘉园2015年业主大会的通知》，其中对于业主大会召开的时间规定为：2015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此后，华亭嘉园业委会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5日发布通告、通知，将业主大会召开时间分别延长至2016年1月25日及2016年3月21日。其中，2015年12月28日的通知中，没有关于业主大会召开时间的内容。另，卞子鹏与华亭嘉园业委会均认可《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修订稿）既为《华亭嘉园小区业主管理规约》（草案）。
本院二审期间，华亭嘉园业委会提交证据十一份，分别为：
证据1.华亭嘉园议事规则解释一，证明业主委员会的名额固定，不因委员辞职发生变动；
证据2.华亭嘉园业委会与华润置地物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签订的华亭嘉园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合同第十九条第十八项显示物业公司需协助产权人召开业主大会；
证据3.华亭嘉园业委会于2003年8月1日发布的一则公告，该公告向全体业主公示了上述合同的内容，证据2与证据3共同证明物业公司协助召开业主大会是合同义务，也是华亭嘉园十几年来的惯例；
证据4.华亭嘉园业主大会决议，证明业主委员会有权有偿聘请律师；
证据5.2016年6月24日的通知，证明微信群里的发言只能代表个人身份，不代表业主委员会；
证据6.2015年华亭嘉园业主大会选票现场统计表，证明选票是经过业主签字生效的，阴永生不是监票人；
证据7.华亭嘉园的平面示意图，证明管理规约对于专有部分物权归属没有约束力；
证据8.2015年华亭嘉园业主大会选票原件，证明选票都是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
证据9.2015年华亭嘉园业主大会选票当天的全程录像，证明物业公司对选票结果没有影响，选票是业主真实意思表达；
证据10.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的关于华亭嘉园2015年业主大会的公告，证明会议的召开、唱票、结果等工作符合规定；
证据11.2013年华亭嘉园业委会表决的选票，证明2013年有一个会议决议，决议上面确实有业主大会委托华润物业公司，所以2015年物业公司只有华润物业公司一个选项。卞子鹏对证据1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是建议案还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合同有效期是半年，不能用2003年的合同约束现在的行为；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决议需经过备案才能生效；证据5法律顾问和诉讼代理人不是一个概念；证据6该证据反而证明阴永生是监票人；证据7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不认可；证据9录像可以显示阴永生为监票人；证据10公告不能证明其程序不违法；证据11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业主委员会备案单、辞职信、议事规则、签到记录、公告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业主可以设立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对设立业主大会和选举业主委员会给予指导和协助。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物权法第七十八条，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本案中，对于卞子鹏提起撤销业主大会的决议，应从业主大会召开程序及决议本身是否侵害业主合法权利两方面加以认定。
首先，对于业委会组成人数问题。《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以下简称指导规则）第三十一条规定：“业主委员会由业主大会会议选举产生，由5至11人单数组成”。第四十六条规定：“业主委员会任期内，委员出现空缺时，应当及时补足”。本院认为，现行法律层级虽未对业委会成员人数作出规定，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为规范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活动，发布的《指导规则》对业委会人数作出明确规定。华亭嘉园业委会《议事规则》亦对本小区业委会组成人数作出规定。《议事规则》的内容系法律对于业主将小区事务管理权及相关程序性要求赋予业主自行约定的权利范围，在法律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华亭嘉园《议事规则》对于业委会成员组成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华亭嘉园业委会亦应按照《议事规则》的规定进行相应活动及行为。华亭嘉园《议事规则》第十七条规定：“业主委员会成员每届不少于5名，由单数组成，经业主大会依法选举确定”。从本条规定的文义来看，系对华亭嘉园业委会人数的规定。第四届华亭嘉园业主委员会组成人员为7人，在高颖、王正志、蒋瞳分别辞去业委会委员职务后，业委会委员实际人数为4人。华亭嘉园业《议事规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业主委员会成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其委员工作暂时停止，经业主委员会多数通过其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终止：（5）以书面形式向业主大会提出辞呈的；本条款（5）项情形发生的，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自动终止后自然终结”。据此，第四届华亭嘉园业主委员会组成人员由于高颖、王正志、蒋瞳辞职，人数由7人变为4人，华亭嘉园业委会组成人员不符合《议事规则》中对于业委会组成的规定，亦与《指导规则》中的对于业委会组成人数的规定相悖。故2015年12月9日，华亭嘉园业委会发布《关于召开华亭嘉园2015年业主大会的通知》，因业委会组成不符合《议事规则》对于业委会人数的规定，不产生法律效力，系无效行为。
其次，华亭嘉园业委会上诉主张，《指导规则》和《议事规则》中的5人，均指业主委员会的名额，而非在职人数。本院认为，该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指导规则》中业委会委员由5至11人单数组成，以及《议事规则》中对于业委会委员每届不少于5名，由单数组成的规定，引用条文目的解释原则，如人数限制只系对于“名额”而非“在职人数”的规定，将会产生对于业委会组成人员规定的人数要求形同虚设的结果，同时可能因在职人数为非单数时，而产生表决的僵局状态。故本院认为华亭嘉园业委会的该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前述规定中的5人系指对业委会委员实际组成人数的最低要求。
最后，程序正义系对实体正义的保障，业委会组成人数亦是业委会正常行使业主大会赋予职权的保障。本案中，卞子鹏提起业主撤销权诉讼，请求法院撤销业主大会的相关决议，而决议本身是否合法的前提为召开业主大会的程序是否合法。如前所述，华亭嘉园业委会的组成人数不符合《指导规则》及《议事规则》的规定，华亭嘉园业委会应依据规定进行业委会组成人员的补选，而非在业委会人数不符合规定的状态下召开业主大会，鉴于其程序的非正当性，故华亭嘉园业委会作出的相关决议自然不具有合法性，但鉴于本案中卞子鹏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维持一审判决。
综上，华亭嘉园业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华亭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新华
审判员 孙 妍
审判员 沈 放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