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
负责人：孙光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晶晶，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元，广东钧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韶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棋梓镇。
法定代表人：肖小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丰，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韶峰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棋梓镇。
法定代表人：赵远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国哲，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公司）、湖南韶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峰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韶峰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水泥）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深圳公司、韶峰集团、被上诉人南方水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深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韶峰集团向华融深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159万元及其利息（其中借款期间利息人民币1728405.00元、截至2014年10月17日的逾期利息及复利分别为人民币24223542.00元和36361112.08元，之后逾期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南方水泥在接受韶峰集团价值人民币235024130.70元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华融深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韶峰集团、南方水泥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韶峰集团与湘乡市兴韶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韶建材）之间的涉案资产转让行为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正常交易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这种通过资产转让的形式将全部优质资产随同部分债务、人员一起剥离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公司的分立行为。一审法院对该剥离行为的性质认为是正常交易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表面上是财产从一公司到另一公司，接收公司承担原被剥离公司的债务，形式上符合买卖交易的各项要件。但兴韶建材接纳了韶峰集团842名职工，并负责承担相关安置费用，这已超出买卖行为本身范畴，具备诸多身份因素，故并非“资产买卖”而是公司合并分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兴韶建材公司应在接受韶峰集团的财产价值范围内对分立前韶峰集团所欠华融深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韶峰集团与兴韶建材之间的资产转让行为严重损害了包括华融深圳公司在内的未剥离债务的债权人利益，属恶意逃避债务行为。现韶峰集团名下无有效资产，无债务清偿能力，已成为空壳公司。本案中韶峰集团剥离了几乎全部经营性优质资产，但相应债务却只剥离了8千多万元，且没有通知其他债权人，客观上使其他债权人丧失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可能性。另外案涉资产交接在2009年，但现金支付的部分转账凭证上记载的时间却在此之前，不合常理。代偿债务部分没有备注“代偿债务”的字样，且没有债权人同意的资料。一审法院在没有社保部门证明的情况下，仅依据南方水泥提供的《南方水泥支付安置韶峰集团人员费用的说明》中预计还需承担4000万元费用就认定兴韶建材支付了几千万元相应对价，依据不足。三、韶峰集团承担本案债务的范围包括本金及全部利息（包括复利），利息的计算不应当只计算至湖南韶峰岳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建材）破产受理之日，且韶峰集团承担债务的范围不应以4000万元为限。本案债权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贷款逾期后未支付利息的，应向债权人支付复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韶峰集团应就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四、华融深圳公司作为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依法处置债权可减半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驳回了减半缴纳诉讼法的申请，违背了法律规定。
韶峰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韶峰集团不对华融深圳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融深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华融深圳公司并没有取得对韶峰集团的债权主体资格，本案债权的转让及通知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华融深圳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通知岳阳建材及韶峰集团。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长沙办事处）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华融深圳公司时，岳阳建材已宣布破产，岳阳建材独立的民事主体身份已不复存在，长城长沙办事处转让债权并没有通知岳阳建材破产管理人。根据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第8.5条约定，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应及时通知岳阳建材。法律并没有授权两个金融管理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可以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送达债务人及保证人，即债权人转让债权时没有通知债务人，通知担保人的方式不符合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二、华融深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韶峰集团自设立以来，一直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存在，韶峰集团从未收到长城公司任何有关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华融深圳公司的书面通知，法律并未授权两个金融资产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可以通过登报公告的形式送达。
华融深圳公司答辩称：一、长城长沙办事处与华融深圳公司2012年12月26日通过湖南日报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已完成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虽然岳阳建材进入破产程序，但在其注销之前，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债权转让通知向其发出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及其他法律规定，长城长沙办事处转让债权通过刊登公告的形式进行送达并无不妥。二、以上《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符合法律规定，已依法中断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规定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华融深圳公司在受让长城长沙办事处债权的同时通过湖南日报向岳阳建材、韶峰集团催收债权，已中断了诉讼时效。
韶峰集团答辩称：一、华融深圳公司没有取得债权人身份，韶峰集团无须承担保证责任。通过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仅适用于国有银行向金融公司转让金融不良债权的情形。本案所涉债权不是简单地涉及两个金融机构之间的债权转让，一审期间，华融深圳公司应缴的诉讼费是由一家民营企业代为缴纳，华融深圳公司并非本案实际债权人。二、案涉资产转让是正常的交易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损害韶峰集团或任何第三方利益，应予维护。本案转让标的资产经湖南大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并在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南省××委）进行了备案，韶峰集团资产转让后净资产是增加的，没有损害华融深圳公司利益。三、韶峰集团提供的是最高额保证，最高额为4000万元，对于超过4000万元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韶峰集团与中国工商银行岳阳市解放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解放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最高限额为4000万元。《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韶峰集团同意在合同项下（4000万元内）为岳阳建材新借贷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故韶峰集团提供的保证额度（包括本金、利息、复息等）不超过4000万元，韶峰集团不承担超过的部分的保证责任。
南方水泥答辩称：一、兴韶建材与韶峰集团系平等主体之间的资产转让关系，韶峰集团与南方水泥之间没有股东交集，没有公司分立行为。韶峰集团与南方水泥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两者没有任何股权关系。本案与其他案件存在的“不支付现金，承接债务换取资产”的情况完全不同，本案中的资产交易行为，是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股份公司）意欲购买韶峰集团的生产设施，而韶峰集团又需要资金运作，双方因此达成资产买卖交易，与其他案件中的重组行为交易背景不同。本案中南方水泥已真实付出款项，韶峰集团将南方水泥所付价款，用于偿还对外债务等自身支出。韶峰集团的行为不影响南方水泥已经支付完毕转让款、履行买方义务的事实及法律关系的定性。二、案涉资产转让行为在湖南省××委的指导下履行了备案、存档程序，转让价款20655.26万元系湖南省××委认可的合理对价。首先《资产交接协议》载明的韶峰集团资产状况真实、客观合理，不存在恶意降低资产转让价格的情形。其次，《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载明评估所涉“经济行为类型”为“资产转让”。签订《资产交接协议》后，双方将《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资产交接协议》一并交湖南省××委存档。另外，华融深圳公司如认为属于恶意低价转让，应通过行使撤销权对资产转让价格提出异议，而无权要求买方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20655.26万元的转让价款已经支付完毕，而且还要超额支付，南方水泥已经承担了更大的社会责任。首先，截至二审开庭，南方水泥已通过支付现金5928.9万元、根据韶峰集团安排偿还债务4204.11万元、债务抵销1531.57万元、代为支付安置费用9463.84万元的方式支付对价。而且在此后的两年多时间时，南方水泥还将超额支付2500多万元。其次，安置费用由南方水泥按月直接支付至个人账户，实为保障敏感人员基本生活、维护社会稳定的正当举措，此特殊付款方式不影响南方水泥已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四、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判令韶峰集团在4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五、对诉讼费金额有异议应通过复核而非诉讼解决。本案中华融深圳公司属商业性收购债权，且起诉时已将该资产转让给民营企业，本案诉讼费不适用减半收取的相关规定。
华融深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韶峰集团对岳阳建材拖欠华融深圳公司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立即向华融深圳公司偿付该贷款本金3159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期间利息1728405元、截止2014年10月17日的逾期利息24223542元、复利36361112.08元，之后逾期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二、南方水泥在接受韶峰集团价值235024130.70元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华融深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韶峰集团、南方水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韶峰集团答辩称：一、华融深圳公司对韶峰集团未取得债权人身份。因华融深圳公司在受让涉案债权时，既没有通知债务人岳阳建材，也没有通知担保人韶峰集团。二、长城长沙办事处在2011年发出追偿债权的公告后，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到2013年届满,华融深圳公司于2014年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三、2011年，长城长沙办事处已申报债权，由于岳阳建材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担保人韶峰集团不承担责任。四、韶峰集团与工行解放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所约定的4000万元最高额度，已包括了本金、利息、复利和罚息等，韶峰集团不对超过该金额外的部分承担任何责任。
南方水泥答辩称：一、南方水泥既不是债务人，也不是担保人，没有任何事实表明其要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南方水泥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南方水泥吸收合并兴韶建材时，兴韶建材的债务不包含对华融深圳公司的债务，华融深圳公司对兴韶建材不享有任何债权。三、华融深圳公司直至一审起诉才将南方水泥列为被告。华融深圳公司作为专门收购不良金融债权的机构，在诉讼期限上负有更多的注意义务。
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3月25日，工行解放路支行与韶峰集团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称，为了确保2002年3月25日至2004年3月24日期间岳阳建材在40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工行解放路支行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韶峰集团愿意向工行解放路支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约定：一、担保的主债权为在本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工行解放路支行依据借款合同发放的所有贷款。二、保证范围包括所有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三、保证期间为每笔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每笔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四、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工行解放路支行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及时通知韶峰集团，韶峰集团仍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韶峰集团同意在本合同项下，为岳阳建材在工行解放路支行办理全部贷款借新还旧和还旧借新等换据贷款、新增贷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六、韶峰集团同意在本合同项下（最高额度4000万元内），同时为岳阳建材在本合同项下工行解放路支行办理新增贷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等。2002年12月27日至2003年12月26日期间，岳阳建材与工行解放路支行签订了8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分8笔共向工行解放路支行借款3159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逾期还款利息的日利率均为0.21‰，逾期还息的均计收复利，借款利率除第1笔的月利率为5.31‰外，其余7笔的月利率均为4.425‰，该8笔借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如下：1、2002年12月27日，借480万元；2、2003年6月19日，借529万元；3、2003年7月24日，借240万元；4、2003年10月17日，借320万元；5、2003年10月24日，借30万元；6、2003年11月18日，借700万元；7、2003年11月20日，借80万元；8、2003年12月26日，借780万元。2005年4月30日，工行解放路支行向岳阳建材发出《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称截止2005年4月20日，岳阳建材积欠工行解放路支行贷款本息合计58307596.05元，其中本金4919万元，利息9117596.05元。当日，岳阳建材签收了该通知。该通知书所载明的本息包括了上述8笔借款的本金3159万元及相应利息（具体金额未载明）。2011年12月5日，岳阳建材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同日裁定受理岳阳建材的破产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1）岳中破字第3-3号民事裁定，宣告岳阳建材破产。2012年4月19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岳中破字第3-6号民事裁定，确认长城长沙办事处对岳阳建材享有的债权总额为88424423.08元，其中一般债权为75841223.08元，抵押债权为12583200元。同日，该院还作出（2011）岳中破字第3-8号民事裁定，确认岳阳建材破产管理人制定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合法有效，该分配方案称：一、岳阳建材的破产财产总额为88652246元；二、应优先拨付的破产费用为460万元；三、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金额为84052246元；四、具体分配方案为：（一）第一顺序应付的职工工资等费用为188523928.2元。（二）第二顺序应偿付的失业保险、税金为18053074.71元。（三）第三顺序应偿付的其他债权为196977835.65元。岳阳建材的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第一顺序的债权，第二、三顺序应清偿的债权的清偿率为零。
2005年7月20日，工行解放路支行的上级机构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与长城长沙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将岳阳建材所欠其截止2005年4月30日（转让基准日）的账面价值为本金4919万元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已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具体情况见附件（该附件没有作为证据提交），转让给长城长沙办事处。2005年9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与长城长沙办事处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称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将其对岳阳建材享有并由韶峰集团担保的债权本金3959万元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和担保权利，转让给长城长沙办事处；同时，请岳阳建材和韶峰集团立即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或承担担保责任。2007年9月19日、2009年9月16日和2011年9月13日，长城长沙办事处分别在《湖南日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请岳阳建材和韶峰集团立即清偿以2005年4月30日为债权转让基准日的本金3959万元及其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2012年11月20日，长城长沙办事处与华融深圳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长城长沙办事处将对岳阳建材享有的、以2012年8月20日为基准日的债权本金4919万元及利息40694556元和附属权利，转让给华融深圳公司。该被转让的债权包括上述8笔贷款本金3159万元及其利息（该利息的具体金额未列明）。2012年12月26日，长城长沙办事处和华融深圳公司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称长城长沙办事处将其对岳阳建材享有的、以2012年12月26日为基准日的债权本金4919万元（含上述8笔贷款本金3159万元）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和担保权利，转让给华融深圳公司；同时，请岳阳建材和韶峰集团立即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或承担担保责任。
2008年1月2日，湖南兴湘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湘国资公司）出资200万元，登记设立兴韶建材。
2008年6月26日，湖南大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湘信会所评报字[2008]009号《湖南韶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剥离资产及负债评估报告书》中所包含的湘信会所评报字[2007]01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称，韶峰集团的注册资本为45685.8万元，现有总资产9.7亿元，净资产4.9亿元；湖南大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韶峰集团的委托，对韶峰集团与中国建筑材料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建材集团公司）拟进行的对接合作提供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允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工作；以2007年10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委托评估后资产评估值为23502.41万元，负债评估值为8432.46万元，资产减负债为15069.95万元；评估结果有效期为一年，即2007年10月31日至2008年10月30日。经韶峰集团申报，湖南省××委会于2008年7月30日对韶峰集团委托湖南大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拟剥离的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后得出的评估结果进行了备案。
2008年8月21日，韶峰集团与兴韶建材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一、标的资产。韶峰集团同意将本协议附件一所列标的资产转让给兴韶建材，该标的资产中的3宗国有划拨土地由韶峰集团自费办理出让手续后转让，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15项房产，由韶峰集团自费将房屋所有权证办理至兴韶建材名下。二、标的资产的总价及调整事宜。标的资产的作价基础为，经湖南省××委备案的、湖南大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以2007年10月31日为基准日的湘信会所评报字[2007]017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即总价235024130.70元，双方同意根据标的资产在评估基准日至资产交割日期间发生的变化对总价进行调整，兴韶建材同意承接韶峰集团不高于8433万元的债务，该债务将从调整后的总价中予以抵扣，韶峰集团负责就该等债务取得相关债权人的同意。三、标的资产的最终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最终转让价格根据调整后的总价抵扣实际所承接的债务后的金额确定，兴韶建材应在资产交割日后两年内根据韶峰集团需要分期支付转让价款。四、人员安置。对于韶峰集团现有主业在岗人员，自资产交割日起由兴韶建材负责承接、安置，并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该等人员在韶峰集团工作的工龄继续计算，并保留国有企业职工身份不变，今后劳动关系发生变化时，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处理。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调整导致该等人员的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发生变化时，将按照届时的有关规定执行。上述在岗人员的人数以湖南省劳动保障部门核定的人数为准，但兴韶建材承接的人数不超过1526人。五、债务的处理。双方同意，由兴韶建材承接韶峰集团不高于8433万元的债务（包括本金和利息），兴韶建材最终实际承接的债务金额以资产交割日双方确定的金额为准，其中所承接的债务涉及的相应利息计算至资产交割日为止。除上述债务之外的其余债务，将继续保留在韶峰集团，由韶峰集团自行承担清偿责任及其他相关责任，如因债权人就保留在韶峰集团的债务而向兴韶建材提出索偿并导致兴韶建材遭受经济损失时，兴韶建材有权从最终转让价格中扣除相等于实际经济损失的金额。六、资产交割。对于标的资产中的债权类资产，由韶峰集团负责在本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通知债务人并取得已通知债务人的相关证据，否则，兴韶建材有权从总价中扣除未取得相关证据的债权金额。对于标的资产中的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76项房产和5宗有偿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由韶峰集团负责在本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办理完过户至兴韶建材名下的手续。双方同意在完成上述债权类资产和房地产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资产交割，交割完成后，双方将签署《资产交割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署之日即为资产交割日。韶峰集团将标的资产中的动产（包括但不限于生产工具、设备、办公室的陈设及有关装置、计算机、电话、传真机和复印机，以及其他的办公室设备和运输工具、存货），已过户的不动产的权证、规划文件及建设文件的原件，有关的合同原件，有关文件和资料的原件，有关的由国家相关政府部门授予的权利、许可证、执照、证明书及授权书，有关的其他文件的原件等交接予兴韶建材确认。对于标的资产中的3宗划拨土地使用权和15项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房产以及车辆，由韶峰集团在资产交割日起两个月内办理完过户至兴韶建材名下的手续。七、采矿权的处理。就湖南省湘乡市万罗山矿区水泥原料矿山，韶峰集团负责在资产交割日后两个月内将《采矿许可证》办理至兴韶建材名下。该采矿权的转让价格为韶峰集团取得该等采矿权的成本，包括韶峰集团交纳的采矿权价款及其他相关税费。八、商标的处理。韶峰集团同意许可兴韶建材及兴韶建材的关联方在资产交割日后一年半内使用韶峰集团拥有的“韶峰”牌水泥商标，该商标的使用费已包含在标的资产总价内等。同日，韶峰集团与兴韶建材又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一、兴韶建材同意从原协议约定的资产交割日开始承接韶峰集团不超过611名主业待岗人员和韶峰集团主辅业的距法定退休年龄5-10年（含10年）且按韶峰集团内部政策内退的不超过512名人员，并负责待岗人员和内退人员的日常管理工作。二、双方同意，由兴韶建材或兴韶建材的关联方对待岗人员和内退人员按照下述方式处理，并支付下述所列的改制费用。兴韶建材及其关联方因此而支出的费用从原协议约定的最终转让借款中抵扣：（一）对待岗人员，根据本人意愿与该等人员签订劳动合同。该等人员在韶峰集团工作的工龄连续计算，并保留国有企业职工身份不变，今后劳动关系发生变化时，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处理。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调整导致该等人员的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发生变化时，将按照届时的有关规定执行。待岗人员改制费用根据湖南省国有企业改革改制政策测算，初步为2880万元，包括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7级至10级工伤及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残疾人员费用等。待岗人员的最终改制费用以湖南省劳动保障部门批复的金额为准。（二）对内退人员，根据本人意愿与内退人员签订《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内退人员改制费用根据韶峰集团现有标准和湖南省国有企业改革改制政策测算，初步为11900万元，包括预提至法定退休年龄的生活费、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费、7级至10级工伤及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病残人员费用等（不包括救济费）。内退人员的最终改制费用以湖南省劳动保障部门批复的金额为准。三、如果最终转让价款低于本协议第2条所列费用，则差额部分由湖南省××委负责协调从湖南省国有企业改革专项资金中补足等。
2008年8月21日，兴湘国资公司与湖南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南方）签订《关于湘乡市兴韶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兴湘国资公司同意将其持有兴韶建材的100%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湖南南方，湖南南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受让该股权，并于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股权受让款。二、对于兴韶建材因收购韶峰集团的有关资产而应承担的义务继续由本次股东变更后的兴韶建材承担，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湖南南方应择机采取增资的方式向兴韶建材注入资金，以确保兴韶建材履行其义务。本次股东变更后的兴韶建材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全部由湖南南方自行委派或聘任。三、本协议经兴湘国资公司和湖南南方有权机关批准，且兴韶建材与韶峰集团根据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完成资产交割手续并签署《资产交割协议书》后生效等。2009年10月14日，湖南南方向兴湘国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
2008年8月30日，湖南万源矿业权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湘万源矿权评[2008]085号《湖南韶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石灰石采矿权评估报告书摘要》称，受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的委托，经对韶峰集团石灰石采矿权进行评估，以2008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其价值为2298.53万元。2009年，韶峰集团与兴韶建材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韶峰集团将其万罗山石灰石矿山的采矿权及矿山资产，以2298.5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兴韶建材；采矿权可采年限为30年，矿山生产规模为年239万吨等。
2009年9月21日，韶峰集团与兴韶建材签订《资产交接协议》，约定：一、交接依据与基准时间。双方于2008年8月21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湖南大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截止基准日的天职湘专审字[2007]第0544号《评估报告》，2009年8月31日为资产交接基准日。二、交接范围。标的资产详见附件《资产交接清单》，该清单汇总显示，交付的资产总额为18356.73万元，负债总额为4204.11万元，交付资产减去交付负债后交付的净资产总额为14152.62万元。三、双方确认。标的资产中的土地使用权，已过户至兴韶建材的为5宗，具体情况为：湘乡国用（2001）字第A1100-002-12号，15379.62平方米；湘乡国用（2001）字第A1100-002-14号，8039.9平方米；湘国用（2002）字第011号，22208.67平方米；湘国用（2002）字第012号，134422.08平方米；湘国用（2002）字第014号，350051.53平方米，其余宗地未过户至兴韶建材名下。就湖南省湘乡市万罗山矿区水泥原料矿山的《采矿许可证》，韶峰集团于2009年8月7日取得并交给兴韶建材，权证号为C4300002009087120031947。标的资产中车辆未过户至兴韶建材名下。截止交接基准日其他标的资产和负债明细详见附件（未见附件）。四、双方约定。韶峰集团保证在2009年10月30日前办理完毕交接车辆及剩余土地使用权证并过户至兴韶建材名下。其他未做处理或未涉及或未解决的一切事项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应为《资产转让协议》）处理等。韶峰集团名下的湘乡国用（2001）字第A1100-002-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原面积为33166.4平方米，分割转让给兴韶建材15379.62平方米；湘乡国用（2001）字第A1100-002-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原面积为40659.5平方米，分割转让给兴韶建材8039.9平方米；湘国用（2002）字第0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原面积为135703.9平方米，转让给兴韶建材134422.08平方米。2009年12月16日，韶峰集团又将其名下湘乡国用（2001）字第A1100-002-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54714平方米，湘乡国用（2001）字第A1100-002-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49127.89平方米，及坐落在湘乡市棋梓镇火车站地号为01-11-02-0019面积为813.0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了兴韶建材。上述8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均为工业出让地。2010年12月29日，兴韶建材获得地处湘乡市万罗山石灰石矿山编号为C4300002009087120031947的《采矿许可证》，其有效期为4年，矿区面积为0.8077平方公里，生产规模为年220万吨。此外，韶峰集团还将其原有的68套房屋过户给了兴韶建材。
2009年1月14日至2009年11月19日，南方水泥分28笔，共向韶峰集团支付款项5928.9008万元。2009年9月1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南方水泥代韶峰集团偿还债务3950.640084万元，其中应付账款423.328272万元，预付账款435.844569万元，其他应付款1914.22655万元，承兑汇票1102.298308万元，专项应付款74.942385万元。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南方水泥为韶峰集团原842名人员缴纳了房屋公积金913.18万元、养老保险金2407.66万元、失业保险金257.96万元、医疗（含生育）保险金906.48万元、工伤保险金90.8万元，支付了截止2015年4月的生活费2999.591689万元，该职工费用共计7575.671689万元。上述四方面的款项合计17455.212573万元。
2010年6月22日，韶峰集团向湘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关于请求支持解决公司工商年检的报告》称，根据湖南省委省政府关于省属国企与央企对接合作的精神，在省国资委、国企改革办的安排、指导下，韶峰集团与建材集团公司的对接重组已全部完成，公司经营性有效资产已于2009年上半年全部并购重组进入了建材集团公司旗下的南方水泥，公司控股的湖南韶峰湘乡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性资产也全部租赁给了南方水泥经营，公司已不再直接进行生产经营，其职能主要是辅业的分离改制、人员分流安置和重组后剩余资产的管理及待后的企业破产清算工作。因此，企业的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等相关许可证未能年检。目前企业的改革改制工作已全面启动，各种问题和矛盾很突出，不稳定因素较多。鉴于韶峰集团目前所处特殊时期的情况，请对韶峰集团（包括湖南韶峰湘乡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今年的工商年检作为特例，予以支持，按原经营范围顺延一次年检，待明年改革改制基本完成后再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2010年6月23日，南方水泥向湘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称韶峰集团的水泥生产经营相关有效资产已于2009年8月由南方水泥收购，其控制的湖南韶峰湘乡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水泥生产经营相关资产也同时由南方水泥租赁经营。上述两个公司均已不再生产和销售水泥、熟料。
2010年10月31日，南方水泥根据建材股份公司于2010年9月7日下发的中建材股份投发[2010]444号《关于同意江西南方和湖南南方吸收合并部分成员企业的批复》中关于同意南方水泥吸收合并兴韶建材的决定，与兴韶建材签订《合并协议（一）》，约定：一、合并各方基本情况。南方水泥于2005年11月14日成立，由湖南南方出资2亿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兴韶建材于2008年1月2日成立，由湖南南方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二、合并形式。南方水泥吸收兴韶建材而继续存在，兴韶建材解散并注销。2011年5月10日，南方水泥与兴韶建材签订《合并协议（二）》，补充约定：一、双方的债权、债务继承安排。双方完成合并及所有与本次合并相关的工商变更手续起的所有财产及权利义务，均由南方水泥无条件承受，原兴韶建材所有的债务由南方水泥承担，债权由南方水泥享有。二、职工安置方案。兴韶建材全体管理人员及职工，于合并后当然成为南方水泥管理人员及职工，其工作年限、工资及其他劳动条件不变。个别调换工作者，不在此限等。
2012年2月29日，韶峰集团与南方水泥签署《往来款项结算表》，该结算表载明：一、韶峰集团应收南方水泥款项为10754.52万元，其中资产转让价款余额10539.25万元，代南方水泥支付养老保险金100万元（改制资金垫付），代南方水泥支付买断人员置换金115.27万元；二、韶峰集团应付南方水泥款项为11594.56万元，其中移交南方水泥人员改制费用9642.79万元，南方水泥垫付过渡期韶峰集团人员费用1451.63万元（内退内养及买断人员生活费），南方水泥垫付过渡期韶峰集团往来费用500.14万元（截止2011年4月30日）；三、往来款结算结果，韶峰集团应付南方水泥款项为840.04万元。
2015年5月20日，南方水泥出具《南方水泥支付安置韶峰集团人员费用的说明》，称根据兴韶建材与韶峰集团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兴韶建材或其关联公司应安置韶峰集团人员，相关费用从韶峰集团资产转让价款中抵扣。经兴韶建材、南方水泥与韶峰集团协商确认，南方水泥安置韶峰集团842人，并自2009年9月1日起开始承担相关人员的社保及生活费用（从资产转让款中一次性抵扣9642.79万元）。截止2015年4月，南方水泥就承担上述人员社保及生活费用已累计支付了7575.67万元，尚有700余人的社保及生活费用需要支付到2018年9月，南方水泥还需承担的费用预计为4000万元，尚有近2000万元的缺口，不足部分由南方水泥承担。南方水泥作为国有企业履行了社会责任，维护了社会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具体评析如下：一、华融深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及时间点是否合法。工行解放路支行与岳阳建材、韶峰集团分别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工行解放路支行向岳阳建材发放涉案3159万元贷款本金的时间，均落入韶峰集团为岳阳建材的借款向工行解放路支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期间，岳阳建材后来不能如期还本付息时，工行解放路支行依法取得了请求韶峰集团按照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向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民事权利。因岳阳建材和韶峰集团一直未对涉案本金3159万元及其利息还本付息或承担保证责任，工行解放路支行的上级机构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将该债权本金及部分利息，转让给长城长沙办事处，长城长沙办事处随后又将受让债权转让给华融深圳公司，并分别公告通知了岳阳建材和韶峰集团。该两次债权转让及通知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华融深圳公司依法取得了请求岳阳建材和韶峰集团对涉案本金3159万元及其部分利息承担清偿或保证责任的民事权利。因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和长城长沙办事处将涉案本金3159万元及其部分利息的债权进行转让后，已通过在《湖南日报》上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岳阳建材和韶峰集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其分别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华融深圳公司依法获得涉案债权后，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韶峰集团提出的关于因华融深圳公司在受让涉案债权时，没有通知岳阳建材和韶峰集团，华融深圳公司尚未取得涉案债权的债权人身份的辩驳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5日受理岳阳建材的破产申请并于当日宣告其破产后，虽然涉案债权当时的债权人长城长沙办事处已依法申报了债权，且岳阳建材的破产清算程序至今尚未终结，但因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2年4月19日裁定确认，岳阳建材的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第一顺序的职工债权，第二、三顺序应清偿的债权的清偿率为零，华融深圳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受让涉案债权时，就已确切知晓涉案债权不可能再从岳阳建材处获得清偿，其在此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关于防止债权人就其债权从破产债务人和保证人处获得双重受偿的规定，华融深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韶峰集团提出的关于岳阳建材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华融深圳公司尚不能请求韶峰集团承担保证责任的辩驳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二、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工行解放路支行在2002年12月27日至2003年12月26日期间，分8笔向岳阳建材发放涉案3159万元贷款本金后，于2005年4月20日向岳阳建材催收包括该贷款在内的4919万元本金及其利息时，岳阳建材签收了催收函，并确认了所欠本金余额及其利息。长城长沙办事处和华融深圳公司受让涉案本金3159万元及其部分利息后，又先后于2005年9月21日、2007年9月19日、2009年9月16日、2011年9月13日、2012年12月26日向岳阳建材和韶峰集团主张权利。因该一系列主张债权行为的间隔时间均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过。韶峰集团和南方水泥提出的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辩驳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三、涉案债权的金额及清偿责任应当如何认定。华融深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债权基础为，工行解放路支行于2001年12月27日至2003年12月26日向岳阳建材发放的8笔合计3159万元的贷款。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岳阳建材应当承担的义务为：按8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分8笔偿还3159万元本金，并分别按月利率5.31‰或4.425‰的标准支付相应贷款本金的一年以内的正常借款利息、按日利率0.21‰支付逾期支付本金的罚息及逾期支付利息的复利。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将涉案贷款本金3159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长城长沙办事处时，已将该贷款本金的表内利息转让给了华融资产公司，由于华融深圳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被转让的表内利息计算至什么时间为止，具体金额为多少，为了防止出现涉案贷款本金3159万元的利息被重复主张的情况，对长城长沙办事处受让的涉案贷款本金3159万元的利息认定为自其受让次日即2005年7月21日开始计算的利息，对该贷款本金在此日期之前产生的利息不作为涉案债权的组成部分处理。因至2005年7月21日止，涉案贷款本金3159万元均已到期，故该贷款本金的利息均应以尚欠的贷款本金余额为基础，按照双方约定的逾期后的罚息日利率0.21‰的标准计算确定。由于该罚息系由岳阳建材按正常贷款利息标准应承担的利息，及按超出正常贷款利息标准外而承担的逾期还贷违约金两部分组成，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该罚息本身就包括了违约金的情况下，华融深圳公司不得再就罚息向岳阳建材主张复利。因涉案债权没有包括正常贷款期间的利息，故本案不涉及复利的计算问题。岳阳建材从工行解放路支行借到涉案贷款后尚未还本付息前，已于2011年12月5日申请破产，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于当日裁定受理岳阳建材的破产申请并宣告岳阳建材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相对于岳阳建材而言，涉案债权应当自2011年12月5日起停止计息，其具体计息（罚息）的期间应为自2005年7月21日起至2011年12月4日止，共计2327天。涉案债权的主债务人为岳阳建材，韶峰集团为岳阳建材涉案债务的保证人，韶峰集团所承担的保证义务应为主债务人岳阳建材的主义务的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该从义务应以不超过岳阳建材的主义务为限。因此，涉案债权的具体金额应为4702.70853万元，其中借款本金为3159万元，罚息为1543.70853万元（3159万元×0.21‰/天×2327天）。华融深圳公司提出的超出该金额外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华融深圳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及其从属权利后，因岳阳建材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韶峰集团作为该债务的保证人理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保证义务。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具体表述，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为：确保工行解放路支行在2002年3月25日至2004年3月24日期间，向岳阳建材在40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发放的贷款的还本付息等全部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由于双方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涉及的贷款余额是否包括利息、罚息等全部债务作出明确约定，且还约定对新增贷款保证的最高额仅为4000万元，故应当认定该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指的最高额为贷款本金及其利息、罚息等之和，韶峰集团只对该期间所发生贷款本金及其利息、罚息等在4000万元总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融深圳公司在4000万元之外要求韶峰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现因岳阳建材已经破产，且其可分配的破产财产对普通债务的清偿率为零，在华融深圳公司对韶峰集团提出直接清偿的请求后，韶峰集团应当在4000万元的范围内直接向华融深圳公司支付该涉案贷款本金及其罚息。
韶峰集团在其存续期间，经社会中介机构进行价值评估，并报其主管部门湖南省××委同意后，将其相关资产以承担相应债务的方式转让给兴韶建材，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韶峰集团与兴韶建材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韶峰集团按照约定向兴韶建材交付以2008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2298.53万元的采矿权，以及以资产交付日即2009年8月31日为基准日的价值总额为18356.73万元的相关其他资产，合计20655.26万元的资产后，自2009年1月14日起至2015年5月20日止，兴韶建材的关联方南方水泥已以支付现金、代为偿还债务、代为安置职工的方式，共向韶峰集团履行了总金额为17455.212573万元的支付义务，并且还将继续履行代为安置职工的义务至2018年9月止，按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已经发生的7575.671689万元安置费用折算，预计还将支出4000多万元，该已经履行的及将要继续履行的支付义务合计约21455万元。韶峰集团与兴韶建材之间的涉案资产转让行为，属于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平等市场主体之间的正常交易行为，依法不属于企业之间的合并分立行为。因韶峰集团与兴韶建材之间的资产转让行为并未导致韶峰集团资产的减少，故其不会损害韶峰集团债权人的利益，依法不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华融深圳公司提出的关于韶峰集团与兴韶建材之间的资产转让行为属于企业之间的合并分立，南方水泥吸收合并兴韶建材后，应当在兴韶建材接受韶峰集团资产的范围内，对韶峰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融深圳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韶峰集团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华融深圳公司支付借款本金、罚息合计4000万元；二、驳回华融深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13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6315元，由韶峰集团负担209526元，华融深圳公司负担306789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华融深圳公司提交湖南省××委2008年7月11日《关于湖南韶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建筑材料集团公司对接合作相关情况的汇报》，该证据加盖了湖南省国土资源信息中心档案资料管理专用章及韶峰集团档案馆等印章，韶峰集团、南方水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明确提出异议，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亦有关联，应予确认。该证据载明：我委拟引入建材集团公司重组韶峰集团，现将有关情况汇报并请示如下：……（二）关于以兴湘国资公司作为韶峰集团有效资产转让中介的问题。考虑到如采取由湖南南方直接出资收购韶峰集团有效资产的方案，担心岳建公司等遗留问题影响到湖南南方的正常生产经营，不利于有效规避韶峰集团债权人对韶峰集团有效资产的追索，经洽谈，拟选择兴湘国资公司作为韶峰集团有效资产转让中介。同时，采取兴湘国资公司设立项目公司兴韶建材收购韶峰集团有效资产，再将兴湘国资公司所持兴韶建材产权转让给湖南南方的方案，而不是采取由兴湘国资公司直接收购韶峰集团有效资产再转让给湖南南方的方案，可以避免韶峰集团有效资产两次过户和重复缴纳相关税费，减化手续，减少交易成本。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融深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韶峰集团应承担的案涉债务连带责任的具体数额；四、南方水泥是否应就案涉债务向华融深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是否可减半缴纳。
一、关于华融深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案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及长城长沙办事处转让案涉债权时，已在湖南省较有影响的报纸《湖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长城长沙办事处转让案涉债权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华融深圳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合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韶峰集团关于华融深圳公司无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本案长城长沙办事处、华融深圳公司在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前，在湖南日报上发布了具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及公告，故韶峰集团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不符，不能成立。
三、关于韶峰集团应承担的案涉债务连带责任的具体数额的问题
工行解放路支行、韶峰集团于2002年3月25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02年3月25日至2004年3月24日期间岳阳建材在40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工行解放路支行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韶峰集团愿意向工行解放路支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在本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工行解放路支行依据借','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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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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