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中民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树桃，女，1972年3月27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红，男，1990年12月12日生，汉族，个体运输户。
委托代理人赵世安，男，1945年11月15日生。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汤树桃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沧市凤庆县人民法院（2013）凤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树桃，被上诉人李永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世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5月28日，汤树桃驾驶云L270**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凤山镇落星村杨龙石料厂往凤庆城方向行驶，12时45分许，行驶至二水厂公路K1＋100米路段，与由凤庆县城方向往凤山镇落星村杨龙石料厂方向行驶李永红驾驶的云SP2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王洗菊）相碰撞，造成李永红、王洗菊受伤、两车受损的伤人交通事故。经凤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该事故汤树桃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永红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洗菊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永红到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10月11日出院，共住院136天，支付了医疗费41082.09元；李永红出院后，由于家庭困难，就该次住院的医疗、误工、护理、救护车费进行诉讼，法院就至2011年10月11日以前发生的费用进行了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执行。但李永红第一次住院（2011年10月10日前）后，伤未得到根本好转，又于2012年6月4日至2012年8月5日、2012年11月25日至2012年12月27日两次住院医疗，两次实际住院95天，实际个人支付医药费13653.98元，支付门诊医疗费616.73元，李永红的伤情经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伤残等级分别为捌级、拾级、拾级，休息期为730天，营养期为60天，护理期为90天。并支付了司法鉴定费1000元，李永红现为居民户口，有一男孩生于2011年4月3日为农村户口。李永红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汤树桃赔偿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等损失费用共计199815.18元。
原审认为，公民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双方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凤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认可，即汤树桃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永红负事故次要责任。由于汤树桃所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汤树桃应按交强险规定进行赔偿后又按各自事故责任进行赔偿。对于赔偿费用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以上规定，李永红提出要求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等的要求应予支持。对于赔偿费用的计算：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据该规定，李永红本次诉讼医疗费为7354.63元＋6299.35元＋616.73元=14270.71元。关于误工费，“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据该规定，受害人李永红2011年5月28日受伤至2013年7月30日定残，共连续误工期793天，凤庆县人民法院（2012）凤民初字第295号调解书已处理误工期136天，李永红实际误工期为657天，误工费李永红在凤庆县人民法院（2012）凤民初字第295号案件中提出证明，每月工资为2000元，故误工每天为66.70元，李永红误工费应为657天×66.70元／天＝43821.90元。关于护理费，“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据该规定，李永红护理期鉴定为90天，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每天66.70元，其护理费为90天×66.70元／天＝6003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云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为每天50元，据该规定，李永红本次诉讼实际住院9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95天×50元／天二4750元。关于营养费，“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规定”。据该规定，原告伤残较重，确需增加营养，鉴定机构鉴定了营养期为60天，参照凤庆县实际营养费每天为20元，李永红的营养期应为60天×20元／天=12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据该规定，李永红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一处八级、两处十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规定，李永红的伤残赔偿系数为30%（八级）＋2%（十级）＋2%（十级）=34%，李永红为城镇居民，云南省城镇居民上一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075元，故李永红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1075元／年×20年×34%二143310元。关于抚养费，“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额”。据此规定，李永红之子李华冉，需要抚养16年，李华冉为农村居民，云南省上一年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为4561元，李华冉应由其父母二人抚养，故李永红应承担的抚养费为4561元／年×16年×34%÷2=12405.92元。关于精神抚慰金，该院酌情确定为6000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为李永红实际支付，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据该规定，汤树桃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但仍应按交强险规定承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交强险同次事故赔偿限额为医疗费10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并对限额内各项分类有明确的规定，依照该规定确定赔偿限额的划分执行。在本案中，李永红的医疗费在凤庆县人民法院（2012）凤民初字第295号案中已处理的医疗费已超过10000元的限额，故本次发生的医药费1427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营养费1200元，合计：20220.71元，根据案件发生的实际情况，由汤树桃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3143.46元。李永红的误工费43821.90元，护理费6003元，残疾赔偿金1433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405.9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合计：212540.80元。按交强险规定，汤树桃应不划分责任赔偿91248元（凤庆县人民法院（2012）凤民初字第295号调解执行18752元），李永红剩余的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21292.80元，由汤树桃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78840.32元。残疾赔偿金项下汤树桃实际应赔偿李永红170088.32元。汤树桃提出该事故本院己作调解处理，不应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汤树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永红医疗费等费用13143.46元。二、汤树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永红残疾赔偿金等费用170088.32元。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汤树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被上诉人李永红系酒后、无证驾驶摩托车与持有驾驶证照、正常行驶的上诉人发生碰撞方才发生事故，凤庆县交警大队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公，上诉人已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申请复议，因被上诉人单方自行向法院起诉而终止复议。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对双方责任认定不当，明显不公。原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错误；2、在赔偿问题上，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伤残鉴定费。上述赔偿原审判决于法无据，应当扣减或驳回部分请求。被上诉人在第二次治疗中小病大医，与病无关的医疗费用也计算在内，这是不合理的。误工费：被上诉人发生事故时是农业户口，其计算的依据和标准应按事故发生时上年度的农民人均纯收入来计算。期间被上诉人的定残日也是不当的，原审认定误工期为657天，每天按66.70元计算是毫无根据的，在凤庆法院（2012）凤民初字第295号案件中提出每月工资为2000元的证明又折算出每天为66.70元的工资收入错误，被上诉人是一个地道的农粮户，其出具的工资证明无真实性，应依法查明后重新认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医院出具的需护理相关证据，该费用不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判决既给被上诉人误工费，同时又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属重复计算，该费用应依法驳回。营养费：应根据医疗机构意见确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无这方面的证据，故原判认定为60天也是不客观的。残疾赔偿金：原审判决按2013年21075元的赔偿标准计算是错误的，本案的案发时间是2011年5月28日，期间被上诉人已起诉过一次，在治疗中是可以理解的，但原审判决却以现在受理案件时的理赔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这是不当的。被上诉人在案发时是粮农，其赔偿标准应按粮农的标准计算，而原审判决却是牵强地按城镇居民全年的可支配收入71075元来计算赔偿错误。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与被上诉人的计算标准不一，被上诉人的损失费用按城镇居民标准算，而被抚养人的却又按农村居民标准算。原审法院计算标准错误导致裁判错误，请求二审审查后给予纠正。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原审在残疾赔偿金计算赔偿后又再次重复支持精神抚慰金，属重复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改判。
被上诉人李永红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不再赘述。
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赔偿费用应适用哪一年度的标准计算。2、相关赔偿费用范围及计算是否正确。
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本案所涉赔偿费用应适用哪一年度的标准计算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1年5月28日，但李永红因车祸受伤治疗导致利益受损的状态一直延续至本次诉讼时，本案一审的受案时间为2013年11月，故一审法院据上述规定适用“2013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正确，上诉人汤树桃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相关赔偿费用范围及计算是否正确问题
1、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
本案中，受害人李永红的户口虽然为农村居民，但受害人李永红家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凤山镇东城社区东山35号，属凤庆城区，受害人的生活、收入、消费支出均在凤庆城区，故受害人李永红的赔偿标准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情形。而且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的（2012）凤民初字第295号生效调解书中，汤树桃对于李永红的误工损失费用已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计算李永红的损失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汤树桃认为李永红的赔偿费用应用农村标准计算与李永红的实际生活、收入及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不符，对汤树桃提出的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抚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支持李永红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抚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提出被上诉人李永红在第二次治疗中小病大医，与病无关的医疗费用也计算在内，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3、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重复计算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是2001年颁布实施的，在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已明确规定了因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重复计算，汤树桃认为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计算的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汤树桃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上诉人汤树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张建红
审判员 苏国权
审判员 龙 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