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初字第01752号
原告赵崇花，女，1963年5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代理人苏馨（特别授权），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霞（特别授权），如皋市下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6005号英龙展业大厦2110室。
法定代表人黄玮，总经理。
被告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青年西路40号。
负责人翁志刚，总经理。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张迎军、吴永刚（特别授权），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如皋市下原镇星原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旭（特别授权），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恒盛宝丰（南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人民东路127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中，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海健（特别授权），男，系该公司职员。
原告赵崇花与被告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物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开元物业南通分公司）、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景公司）、恒盛宝丰（南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宝丰公司）为共同被告，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崇花委托代理人苏馨、李霞以及四被告各自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崇花诉称，2015年3月8日上午十时许，原告在承租的南通市崇川区恒盛豪庭小区楼下带孙子时，突然发现孙子不见了，原告就到所住的12号楼去寻找，当走到一楼过道时发现有一扇门虚掩没有锁。原告以为孙子在躲在里面，就推门进去了，结果一觉踩下去就摔到4米多高的地下停车场。原来这是一间自来水管道房，该房房门下面就是一个大洞，原告系从洞中掉落，导致腰部严重受伤。其后，原告被送往南通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胸12椎体爆裂骨折伴双下肢瘫痪。由于被告开元物业公司、开元物业南通分公司经营管理不善，在小区自来水管道房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加锁、出示警示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管道井空洞应按照施工图的设计进行封堵，但施工单位宏景公司没有进行封堵，建设单位恒盛宝丰公司在验收时也未要求施工单位封堵，导致该起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因摔伤造成的医疗费、伤残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21425元。
被告开元物业公司、开元物业南通分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系“多因一果”导致侵权的案件，原告自身的过错和事发地所属工程质量缺陷是导致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其他为次要和间接原因。事发地点的管道房属于专业的共用设施设备用房，并非小区公共区域，更不是原告日常生活的必经区域。原告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管道用房，不理会被告的安全提示，疏于观察，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其负有主要过错；2、被告物业管理公司已采取积极的预防措施，尽到了及时警示、告知和救助的义务，应当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物业公司关于公共部位的使用和管理具有比较完备的规章制度，且已向物业使用人进行了全面告知。事故发生后，物业公司采取及时的应急措施，将负一层的管线房打开并拨打120电话，将原告送往医院救治；3、建设、施工单位未按工程设计图纸与要求进行施工，该工程存有不合理的安全隐患，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和客观原因；4、原告并不符合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情形；5、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二次医疗等费用标准偏高或缺少证据支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宏景公司辩称，其并非案涉建筑物的所有人和管理义务人，建筑物已由被告恒盛宝丰公司及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并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备案，并实际交付给被告恒盛宝丰公司使用。对于原告所称的空洞由谁造成，与宏景公司无关，宏景公司对此空洞不承担相应义务，对本案原告事故的发生也不应承担责任。另外，从原告诉称来看，其对此事故负有责任，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恒盛宝丰公司辩称，1、恒盛豪庭小区专有、公共部分已于2013年3月竣工验收合格，并整体交付使用，小区的共有设施设备和公共部位属于全体业主共有，并由物业公司管理。恒盛宝丰公司既不是公共部位的所有权人，也非管理人，原告以侵权纠纷为由向其主张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2、管道井属于隐蔽部位并非敞开式，设置门、锁，属于封闭状态，未经许可，一般人不得进入。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原告自身应承担责任；3、恒盛豪庭小区是整体验收合格通过，建设单位也不是唯一的验收主体，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政府规划、消防、环保、建设、人防、公安技防等一系列主管部门共同验收通过；4、对原告的损害，恒盛宝丰公司无法预见，也超出了其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的范围；5、恒盛宝丰公司并不清楚案涉管道井是否存有洞口、洞口大小以及洞口形成时间、原因等情况。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8日上午，原告赵崇花在恒盛豪庭小区12幢1单元1楼东侧拉管道房门时，不慎落入该房井洞内，导致身体被摔伤。原告受伤后于当日被送至南通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骨折伴双下肢瘫痪，2015年3月8日行胸12骨折切开复位+后路减压+内固定术，2015年5月3日出院。诉讼中，根据原告赵崇花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等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8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通三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313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赵崇花摔伤致胸1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伴双下肢截瘫；其T12椎体骨折合并椎管狭窄、遗有脊髓受压评定为人损五级伤残。2、赵崇花误工期截止至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115日（其中2人护理55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3、赵崇花取内固定费用约需8000元，相关误工期限为45日，需1人护理20日，营养期限为20日。
另查明，原告儿媳张雪梅于2014年2月25日办理暂住证，暂住于本市观音山街道山港桥村十七组115号。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14年2月25日和儿子、儿媳一起来南通，先后租住观音山街道山港桥村十七组以及恒盛豪庭，原告相关损失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另当庭提供租房协议、户籍证明等证据并申请证人赵某均出庭作证。证人赵某均出庭作证陈述，秦咸良2014年2月承租其位于八一路与盘香路交界处的房子，其两个孩子以及母亲赵崇花同其一起居住。
再查明，恒盛豪庭1-15号楼的建设单位为被告恒盛宝丰公司，施工单位系被告宏景公司，恒盛豪庭施工说明载明，管道井、孔洞待设备管线安装完后在每层用与楼板或墙体相同材料相同厚度封堵。对于涉案管道孔洞有无封堵各方当事人存有争议，被告宏景公司陈述，案涉管道孔洞已经封堵，且经过了竣工验收，用什么材料封堵并不清楚。被告恒盛宝丰公司陈述，被告宏景公司交付房屋时，未发现没有封堵的现象。开元物业及开元物业南通分公司陈述，其并未破坏原来的结构，改变管道门洞的物理形态，被告恒盛宝丰公司移交管道门洞时就是现在这个形态。被告恒盛宝丰公司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验收时对管道井进行了封堵。
诉讼中，本院依法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事发地位于恒盛豪庭12幢最东侧101室隔壁过道南侧，对面有两个窗户面积为1m×1.33m，楼道上方有7盏小照明灯。勘验时事发管道门正中上方有“非工作人员、严禁入内”的标志，标志下方有个扣锁。门左上方贴有长7cm、宽3cm的小纸条，纸条上显示非工作人员、严禁入内”。该门是外开门，门里面铺设的管道，管道门洞内没有灯，门下方有高9cm,宽13cm的门槛，门洞面积为126cm×58cm,门洞南侧墙体铺设管道以及抄表终端箱。门洞昏暗，现场将楼道灯关掉后，现场昏暗，能见度较差。关于上述勘验的相关警示标志及门锁，原告陈述，事故发生时管道门左上角及中间均未有“非工作人员严禁入内”的警示标志，也未加扣锁，上述均系被告开元物业公司事后添加。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照片。经质证，被告开元物业公司、开元物业南通分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事故发生时现场与勘验情况一致，管道门有上锁及警示标志，原告应对其事故发生负重大过错。被告开元物业公司、开元物业南通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监控录像、业主登记表、物业协议、巡查制度等证据。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
庭审中，原告赵崇花主张，其具体损失组成如下：1、医疗费：83653.72元；2、营养费：90天×10元=900元；3、伙食补助费：55天×18元=990元；4、一次性伤残补助费：34346×12=412152元；5、误工费：21285元；6、护理费：13600元；7、精神损害损失：30000元；8、交通费：1000元（含救护车费）；9、二次医疗费：8000元；10、二次误工费：3831.3元；11、二次护理费：1600元；12、二次营养费：200元；13、鉴定费：2150元。原告主张上述损失的90%。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住院记录、出院记录、放射检查报告单、南通市中医院医药费票据、用药清单、南通市急救中心发票等证据。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照片、施工图、光盘、病历、住院记录、出院记录、放射检查报告单、南通市急救中心出具的急救经过、南通市中医院医药费票据、用药清单、南通市急救中心发票、鉴定意见书、居住证、暂住证、户口簿、租房协议，被告提供的监控录像、照片、业主登记表、承诺书、前期物业协议、业主资料领取签收单、业主身份证复印件、业主临时管理规约、入住手册、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巡查制度、竣工验收备案证明等以及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通过审理，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以下三方面：1、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如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承担的具体方式；3、原告损害范围如何确定。对上述三个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间是否有事实的因果关系，是判断是否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
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事故发生时案涉管道门有无加锁及警示标志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举证的照片等证据，事故发生时案涉管道门并未有加锁及警示标志。被告举证的监控录像，亦未反映有管道门加锁以及原告对锁实施破坏进入门洞的情形。除此以外，被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推翻原告举证。故本院认定，被告开元物业公司及其分公司作为管道设施的管理人，未有效的设置防护设施和警示标志，充分尽到管理职责，对于原告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
关于恒盛豪庭交付之前，案涉管道空洞是否已经封堵，当事人亦存争议。该事实也是判别各被告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承担责任的依据。被告开元物业公司及其南通分公司认为，被告恒盛宝丰公司交付房屋时，案涉管道孔洞并未封堵。而被告宏景公司、恒盛宝丰公司则认为，工程竣工验收时已经封堵。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案涉管道孔洞并未有人工凿痕，被告宏景公司既未能有效陈述用何材料实施封堵，亦未举证封堵的管道后被他人破坏。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案涉管道孔洞在交付物业时未进行封堵的盖然性较高。由此，被告宏景公司、恒盛宝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及建设单位未按施工说明对管道孔洞实施封堵，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同时，值得注意的是，事发地点管道房属于专业的共用设施设备用房，并非小区业主日常生活的必经区域。原告擅自进入管道用房疏于观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致自己受伤，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一定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减轻侵权人的部分责任。本院酌定减轻20%的责任。
二、关于本案各被告责任承担的具体方式的问题。
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所谓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般指在过错比例确定的前提下，参酌原因力比例确定侵权行为人的损害赔偿债务份额。本案应属多因一果致人损害，即由数个无意思联络的因素共同作用，造成同一损害结果的发生，并非由各被告共同积极加害，故其责任认定与共同侵权不同。共同侵权的法律后果系由共同行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由于本案各被告并非共同侵权，故其相互间不负连带赔偿责任，而应根据各自过错大小或行为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本院酌定被告开元物业公司及其南通分公司承担60%的责任，被告宏景公司、恒盛宝丰公司各承担10%的责任。
三、关于原告损失范围问题。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原告赵崇花的损失范围，结合其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票据数额超过其主张的83653.72元，故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另据司法鉴定意见其二次手术费8000元，故医药费合计91653.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实际天数，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原告主张990元，本院照准；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90日，二次手术后需营养20日，原告主张共计11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照准；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15日（其中2人护理55日，1人护理60日），二次手术后护理期为需1人护理20日，标准可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本院酌定按每人每天80元计算，该项费用原告共主张1520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本院照准；5、误工费，原告并未举证其确有收入状况，对于其该项损失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其伤残程度及其居住在城镇的情况，确认为412152元（34346×20×0.6）；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五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及其本人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8、交通费考虑到赵崇花的伤情，治疗及检查、鉴定的地点、时间、次数，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至于鉴定费2150元，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应计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
综上，原告赵崇花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9165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1100元、护理费15200元、残疾赔偿金412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41595.72元。以上损失由被告开元物业公司及其南通分公司赔偿其中的60%为324957.43元，被告宏景公司、恒盛宝丰公司各赔偿其中的10%为54159.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崇花人民币324957.43元。
二、被告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崇花人民币54159.57元。
三、被告恒盛宝丰（南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崇花人民币54159.57元。
四、驳回原告赵崇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7元、鉴定费2150元，合计人民币5357元，由原告赵崇花负担906元，被告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负担3339元，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6元，被告恒盛宝丰（南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7元(诉讼费缴费帐户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
审 判 长 余雪松
代理审判员 范纪强
人民陪审员 王艳霞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正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