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祺厨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成彦军，上海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芹。委托代理人韦家凯，上海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嘉琳，上海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祺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厨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郭秀芹于2014年5月17日进入祺厨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郭秀芹的月基本工资为人民币3,000元，加班工资另行计算。祺厨公司处每天的工作时间为7时30分至17时30分，午休时间1个小时。郭秀芹在职期间，由祺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森的妻子李甲向郭秀芹发放月工资。郭秀芹于2014年10月31日受伤，后由祺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森安排人员送郭秀芹入院治疗并支付过郭秀芹的医疗费用。郭秀芹在祺厨公司最后工作至2014年10月31日。李甲曾出具过一份《便条》，载明：“10月份侯5,630，郭2,733，合计8,363；11月份4,323-9月份多发126=4,197。”2014年12月14日，李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郭秀芹及其丈夫侯xx2014年10月工资8,363元。2015年4月27日，郭秀芹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祺厨公司支付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元，并确认2014年5月17日至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裁决：一、确认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祺厨公司与郭秀芹存在劳动关系；二、祺厨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郭秀芹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428.57元。祺厨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其与郭秀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其无须向郭秀芹支付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元。原审法院另认定，2015年2月春节前，郭秀芹及其丈夫侯xx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反映祺厨公司拖欠郭秀芹丈夫侯xx工资以及郭秀芹的受伤赔偿问题。之后调解员唐海龙多次给双方做调解工作。2015年4月7日前一两天，调解员唐海龙组织李甲、郭秀芹及其丈夫侯xx在奉贤区金汇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关于侯xx2014年11月工资，李甲表示同意支付，并于当日现金支付了侯xx2014年11月工资4,197元。侯xx向李甲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上海祺厨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11月工资4,197元。”关于郭秀芹的受伤赔偿事宜，双方于当日上午口头达成调解方案：由祺厨公司向郭秀芹一次性支付26,000元，双方一次性了结。当日下午，因祺厨公司反悔致调解不成。在调解员多次组织调解过程中，祺厨公司方未提出过以其他公司名义经营。2015年4月7日，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向郭秀芹及其丈夫侯xx出具其与祺厨公司之间因经济补偿金等无法达成和解的《调解不成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郭秀芹实际在上海市奉贤区航南公路新强村xxx号工作。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祺厨公司主张航南公路新强村xxx号是xx木业的经营地址，郭秀芹与xx木业存在劳动关系，而郭秀芹则辩称该地址是祺厨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其与祺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祺厨公司的注册地在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浦卫公路***号5幢2120室。对其实际经营地址，祺厨公司于仲裁庭审时陈述，其实际经营地址在上海市金山区，在奉贤区并无经营地址；于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实际经营地址在上海市宝山区鹤楼路***号，注册地址未经营；于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其实际经营地址在上海市宝山区沙浦路***号，注册地址未经营。祺厨公司关于其实际经营地址前后陈述不一，且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二，祺厨公司主张郭秀芹与xx木业存在劳动关系，郭秀芹系接受xx木业的管理，但祺厨公司所称的xx木业实际并未经工商注册，祺厨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郭秀芹系接受xx木业的管理。第三，关于祺厨公司所称的xx木业的投资人，祺厨公司于仲裁庭审时陈述xx木业由法定代表人陈义森及其妻子李甲投资成立，而于原审庭审中又陈述xx木业投资人是李乙，李乙系祺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森的岳父。关于xx木业的投资人，祺厨公司前后陈述亦不一致。第四，根据原审法院对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调解员制作的《调查笔录》，郭秀芹及其丈夫侯xx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时，反映的是其与祺厨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在祺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森的妻子李甲支付郭秀芹丈夫侯xx2014年11月工资时，侯xx向李甲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付款方即为祺厨公司，现无证据证明祺厨公司对此提出过异议。在调解员多次组织调解过程中，祺厨公司方亦未提出过其实际以其他公司名义经营。第五，从郭秀芹提供工资单和考勤照片等证据可以看出，祺厨公司实际对郭秀芹进行了管理和考勤。第六，郭秀芹在职期间，由祺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森的妻子李甲向郭秀芹发放月工资。由此可知，郭秀芹已经向祺厨公司提供劳动，并从祺厨公司获取劳动报酬。第七，祺厨公司从事木制品家具生产，郭秀芹提供的劳动属于祺厨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八，郭秀芹于2014年10月31日受伤，后由祺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森安排人员送郭秀芹入院治疗并支付过医疗费用。综上，郭秀芹的辩称意见具有可信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其与祺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郭秀芹主张自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祺厨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祺厨公司未在郭秀芹入职一个月期限内与郭秀芹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支付郭秀芹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经核算，祺厨公司应当支付郭秀芹上述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919.54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上海祺厨实业有限公司与郭秀芹于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祺厨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秀芹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919.5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祺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祺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祺厨公司的主要理由为：祺厨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送货单、订货单、厂牌、工作服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郭秀芹是受xx木业雇佣，与祺厨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奉贤区航南公路新强村xxx号就是祺厨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并以调解中出具的收条抬头是祺厨公司为由，认定郭秀芹在祺厨公司从事有报酬的劳动，未考虑到祺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妻子与xx木业投资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存在不当。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秀芹不同意上诉人祺厨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郭秀芹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系由上诉人祺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义森的妻子李甲发放；陈义森在郭秀芹2014年10月31日受伤后曾安排人员送其入院治疗，并支付过郭秀芹的医疗费用；在郭秀芹因其与祺厨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时，李甲亦作为祺厨公司代表参加调解。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郭秀芹与祺厨公司于系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祺厨公司虽坚称郭秀芹系受xx木业公司雇佣，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却未能对其法定代表人陈义森及妻子的上述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仅凭其在原审中提供的未得郭秀芹认可的标注有“xx木业”字样的送货单、订货单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郭秀芹系受xx木业雇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祺厨公司主张，认定其与郭秀芹于系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令祺厨公司支付郭秀芹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祺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祺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卫
审判员 孙少君
审判员 金绍奇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