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15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代国，男，1997年4月18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天柱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震峰，广东陆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汕尾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代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粤1581刑初2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龙代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14日，被告人龙代国与老乡被害人姜某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区黎平县驾驶摩托车前往广东省汕头市，同月18日凌晨4时许，途经广东省陆某市城东镇水墘东路口一废弃小屋住宿时，被告人龙代国因被被害人姜某辱骂而产生报复杀死姜某的念头。当天上午8时许，被告人龙代国乘被害人姜某熟睡之机，持砖头对准其头部猛击致其失去知觉，并搜走被害人姜某身上人民币40元后驾驶摩托车逃往汕头市潮阳区。被害人姜某苏醒后发现头部受伤，后被周围群众送往医院治疗。经陆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鉴定，被害人姜某损伤程度属轻微。同年2月20日，被告人龙代国到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文光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龙代国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给予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龙代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龙代国上诉提出，其在犯罪过程中主动、自觉停止犯罪，对被害人造成危害较小，能主动投案自首，有真诚悔改表现，属初犯、偶犯，是少数民族。
上诉人龙代国的辩护人提出：1.应认定上诉人龙代国自首。2.上诉人龙代国属犯罪未遂。3.上诉人龙代国是少数民族，是初犯、偶犯，且悔罪态度真诚。综上，请法院轻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4日，上诉人龙代国和其老乡姜某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区黎平县驾驶摩托车前往广东省汕头市。同月18日凌晨4时许，途经广东省陆某市城东镇水墘东路口一废弃小屋住宿，上诉人龙代国因怨恨而产生报复杀死姜某的念头。当天上午8时许，上诉人龙代国乘姜某熟睡之机，持砖头对准姜某头部猛击致姜某失去知觉，并搜走姜某身上人民币40元，后驾驶摩托车逃往汕头市潮阳区。被害人姜某苏醒后发现头部受伤，后被周围群众送往医院治疗。经鉴定，被害人姜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同年2月20日，上诉人龙代国到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文光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陆公受案字【2017】54号受案登记表、陆公立字【2017】110号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龙代国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天柱县公安局石洞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龙代国的出生日期为1997年4月18日等基本情况。
3.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文光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龙代国于2017年2月20日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4.广东省医疗机构门诊通用病历，证实被害人姜某于2017年2月18日20时30分，因被人打伤头部而到陆丰市人民医院就诊。
5.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陆）公（司）鉴（法活）字【2017】30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姜某诉称多日前被不明物打伤头面部多处，下颌处倒T形疤痕2.5＋1.5cm，缝合部分2.5cm，周围多处小疤痕，下唇粘膜缝合0.5cm，右面部伤痕消失，外观未见异常，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6.被害人姜某陈述：我几个月前认识龙代国，我们于2017年2月份商量后决定一起到汕头打工，于是当月的一个早上，我开着摩托车载着龙代国从黎平县一路到广东省陆某市，由于一路上我们没有睡觉，于是我们两人在陆某市国道旁的一间废弃小屋内睡觉，休息，我当时将摩托车推进屋内，找了一个席子睡在地上，而龙代国则蹲在角落边睡觉，我睡着后不知多久，突然感觉到下巴位置痛了一下，接着头部的其他部位也痛了几下，我没醒过来（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继续睡着了）。等我醒过来时（不知道晕迷多久）天是亮的，我觉得下巴部位和右额部位特别痛，下巴破裂流血，右额头等部位肿胀，我身上的一百元左右现金，手机和摩托车不见了，龙代国也不见了，所以我确定是龙代国打我的。于是我走出该小屋寻求救援，附近的群众当时看到我，帮我报了警，将我送至医院救治，并给了我八百元人民币，我记得当时公安同志也有到场，但现在我想不起来当时说了什么，接着迷糊的到了医院，经缝针包扎等治疗后不知多久我才清醒过来，清醒后，我离开了医院到陆某市汽车站坐车到了清远，在我女朋友吴莹莹那里住了三天后，从广州坐火车返回黎平老家。我和龙代国没有矛盾，关系不错。我当时损失约100元人民币，一部黑色至尊宝手机价值799元，一辆女装摩托车价值4000元人民币。
7.证人陈某证言：（2017年）2月18日晚19时许，我从东海镇的家到城东镇水墘村的高旺石材厂，我在厂门口看见几个人及一个男孩子在讲话，那男孩身上的衣服比较脏，称自己没有同伴，头部流着血。我就把男孩子叫进来厂里的办公室，问他的情况，他说他开着一辆女装摩托车要去汕头市打工，在广汕公路旁边的一个平房里休息，之后遭人抢去一部手机，七百元现金和那部摩托车，头部被人打伤流血了。我看见他这个样子好可怜，给他换掉那脏衣服，并拿了八百元给他，之后我们打110报警，派出所的人来了以后，就和120救护车人员带他去陆丰市人民医院治疗了。
经过对混合相片进行辨认，证人陈某辨认出2017年2月18日夜在厂门口看到的男孩子（姜某）。
8.上诉人龙代国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7年2月14日早上，我和姜某在贵州偷窃一辆摩托车，后驾驶该车准备前往广东省汕头市投靠姜某的朋友，途经湖南省、广西省。路上我们以偷电瓶车的电池以及车上的汽油为生，电瓶卖掉换钱，汽油留给我们驾驶的摩托车加油。2017年2月18日凌晨，我和姜某到达陆某，当天凌晨4时许，我们二人在一养鸭场内偷一辆三轮车的油，当时由于附近有人，我就躲了一下，姜某就说我胆小，要躲的话你回贵州好了。我当时非常气愤，加上一路上姜某也曾多次说我坏话，故记恨在心。偷完油后，我们继续开车往汕头走，凌晨5时许，我和姜某在324国道陆某段水墘东路口路边一个废弃小屋内休息,将摩托车停放在该小屋并生了一堆火，我于6点多、7点多、8点多三次叫醒他叫他继续赶路，但是姜某不肯起来继续睡觉，我当时非常气愤，想起路上他总是说我坏话就咽不下这口气，当时，姜某是趴着翘着腿睡在地上的一个竹席上，于是我在地上捡起半块灰色的砖头双手举起砖头对准姜某的后脑勺用力砸去，砸了一下后，姜某叫了一声，双腿伸直了，并呻吟了几声。我见姜某还能出声，怕被发现，就扔掉砖块，又捡起一块白色更大的砖头用双手举起该块砖头砸向姜某后脑勺，这次砖头断了，我又捡起第一块灰色的半块砖双手举起砖头对着他的后脑勺砸了一下，当时我看见姜某被砸的后脑勺处流血，我将该块砖头放回地上，从姜某身穿的裤子右边口袋处拿走四十元人民币放在我身上占为己有，用于支付之后上网、吃饭的费用，都花光了，接着推出摩托车，启动后径直向汕头方向开去。当天下午我到达汕头潮阳区，半路上我将该摩托车停放在一个小区内，人就在附近乱逛，后我回去找该摩托车，但是找不到，一直睡到2017年2月20日下午醒来。醒来后我想了很久觉得姜某已经死了，而且身上也没有钱了，我感到害怕，我知道砸姜某是犯法的，并且我觉得屋子周围居民较多，事情迟早败露，就到附近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当时姜某开车载我，是他提出要在路边屋子何处的，屋子位于324国道陆某段的路边，旁有一块石碑写着“水墘东路口”。我与姜某一开始偷的两辆车，偷车时姜某躲在一边，我将车偷到手后再推到姜某躲的地方，一起接线启动摩托车，推车时我可能被摄像头发现，因此我认为自己是冒最大的风险，可是姜某将卖车的钱大部分用于给自己买手机，而我分得很小部分并且姜某决定卖车没有与我商量。我当时用砖头砸姜某，就是想砸死他，因为我想起在鸭场偷油时姜某说我的坏话以及一路上我与姜某的矛盾，再想起姜某之前对我说，到了汕头后，他要投靠他的朋友，我不能继续跟着姜某，于是产生了何不如就将姜某杀死的想法。
经过对混合相片进行辨认，上诉人龙代国辨认出姜某。
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2月22日到现场勘验，现场位于陆丰市城东镇水墘东路口处一废弃小屋，小屋座东南向西北，小屋周围的草地有烧焦的痕迹，小屋内靠门口的地面上有一长方形草席，草席上有若干血迹（已采集），草席上盖有一张毛巾被，毛巾被上也有若干血迹（已采集），小屋东面墙角处有一正方形木桌，在小屋靠门的地面上发现了3个烟头（已采集）。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代国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权利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给予减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学武
审判员 陈朝伟
审判员 钟荣军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郭晓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