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留祥，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坤，长宁县长宁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贵，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学品，男，194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清，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树培，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超，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敏，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杜留祥、牟学品、韦树培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超、张贤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留祥、牟学品、韦树培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长宁县法院（2017）川152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杜留祥、牟学品不承担3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杜留祥介绍牟学品卖树木给张贤敏，张贤敏又将树木以40元/吨的价格包给李绍贵砍伐。李绍贵在砍伐中让运树木的李永超帮忙，在帮忙过程中拉钩出现问题造成李永超受伤。拉钩是李绍贵提供，李绍贵应承担主要责任。杜留祥让李永超去运树木，并没有让李永超去砍树木，李永超受伤时杜留祥未在现场，李永超受伤与杜留祥无关，杜留祥不应承担责任。且杜留祥是介绍牟学品卖树木给张贤敏，进的是中介费，一审判决杜留祥与张贤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牟学品出售树木，系处置个人财产，并有合法手续，牟学品到现场是担心李绍贵砍错了树木，而不是指挥李绍贵砍伐。一审认定牟学品没有尽到管理责任错误，牟学品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韦树培在本案中只是负责将树木运上公路，对李永超受伤不负任何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未查清事实判决杜留祥、牟学品、韦树培承担30%的损失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张贤敏答辩称：是韦树培找到张贤敏说要与张贤敏合伙当中间人买树，而后经韦树培介绍后，韦树培、张贤敏、杜留祥议定：由杜留祥负责将树子砍伐后运到公路上，而后张贤敏联系好买主后，在公路上直接装树子。故张贤敏与杜留祥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张贤敏只是出面联系买主后收取中间信息费，李永超的受伤与张贤敏没有关系，张贤敏不应当承担责任。
李永超答辩称：上诉人所说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李永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杜留祥、牟学品、韦树培、张贤敏赔偿其医疗费98711.02元、护理费6760元、交通费500.00元；赔偿残疾赔偿金52656.56元、误工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精神抚慰金6600元、续医费18100元、鉴定费2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63.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8元。2.案件受理费由杜留祥、牟学品、韦树培、张贤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杜留祥在知晓牟学品有树木需出售后，将竹海镇利民村有树木出售的信息告知了韦树培，后韦树培将有树木出售的信息告知了张贤敏。张贤敏知晓后，与韦树培一起到杜留祥的家中找到杜留祥，商讨购买树木事宜。而后，张贤敏、杜留祥、韦树培一起到牟学品的树木生长处查看了树木的情况，就购买树木的价格等情况，张贤敏与杜留祥进行了商讨。张贤敏与杜留祥商讨后决定：张贤敏负责联系买树木的人并联系李绍贵砍伐树木；杜留祥负责与牟学品商谈树木的价格、并负责组织人员将砍伐的树木运送至公路；款项以过磅后进行结算。而后，杜留祥与牟学品商定：由牟学品办理树木的砍伐手续；杜留祥负责树木的砍伐和运送；并就树木以12元/100斤进行结算。牟学品将砍伐手续办理后，由张贤敏通知李绍贵砍伐树木，杜留祥通知韦树培组织人员使用马匹运送树木，并由张贤敏联系燕有彬自带车辆到公路上购买并装运树木。树木装运过磅后，重量为10.37吨，燕有彬将款支付给了张贤敏。张贤敏将砍伐树木的款项直接支付给了李绍贵，并将其余结算款支付给了杜留祥。杜留祥将购买树木款支付给了牟学品，并将搬运树木款支付给了韦树培。因此次砍伐的树木未装运完毕，为了凑为一车好装运，经商议后，需对牟学品的树木进行二次砍伐。
2017年3月左右，杜留祥找到姜向银，让姜向银组织人员搬运砍伐好的树木。而后，姜向银组织了杨子华、袁世兵、李永超一起去搬运树木。2017年3月8日，张贤敏通知李绍贵砍伐牟学品的树木，由姜向银、杨子华、袁世兵、李永超四人将砍伐的树木搬运到公路上。在砍伐树木的过程中，因一根树木的生长位置不利于砍伐，牟学品与李绍贵邀请搬运树木的姜向银、杨子华、袁世兵、李永超帮助拉树木，以使树木按有利的方向倾倒。经姜向银、杨子华、袁世兵、李永超同意后，由李绍贵砍伐树木，姜向银、杨子华、袁世兵、李永超、牟学品拉住绳索（绳索的一头套有钢钩挂在树上），因钢钩被拉直弹回，导致李永超的腿部当场被钢钩打伤。李永超被打伤后，当即入长宁县中医医院进行治疗，后转入宜宾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7年4月29日，李永超出院，因此次住院，李永超支付长宁县中医医院治疗费2658.74元、支付宜宾骨科医院治疗费96052.28元，住院治疗期间长期医嘱留陪伴一人。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中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后3-4月内严禁下地行走，具体下地行走时间根据以后拍片视骨折愈合情况在双拐保护下患肢由不负重到负重逐步行走，防止再次外伤，如果过早下地负重行走，可能造成内固定松动、断裂等后果，则自行负责；2.循序渐进行裸关节及膝关节功能练习；3.门诊随访每月一次，以后视具体情况行内固定取除术。经委托，2017年6月14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室作出川临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永超因外伤致右胫腓骨中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现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70%，鉴定为九级伤残；左裸关节功能丧失80%，鉴定为九级伤残；2.李永超行康复治疗、复查X线片及双侧胫腓骨骨折内固定取除术之续医费，累计约需人民币18100元；3.李永超误工期约为300日（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因此次鉴定，李永超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7年4月22日，李永超购买轮椅，支付了388元。宜宾市福禄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18日、2017年3月29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27日向李永超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各收到李永超护理费1300元，共计6500元。李永超在住院治疗期间，杜留祥为李永超垫付了47000元医疗费、牟学品为李永超垫付了46000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杜留祥、张贤敏各自以其熟悉买、卖树木的人等优势，共同商议购买牟学品的树木谋取利益，并明确了各自分工和利润的分配，二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李绍贵受张贤敏、杜留祥的雇请，并现场接受牟学品、杜留祥的指示进行劳动，由张贤敏支付劳务报酬，李绍贵与张贤敏、杜留祥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李永超受张贤敏、杜留祥的雇请，其与张贤敏、杜留祥之间形成劳务法律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永超的受伤，牟学品在交易树木的选取（危险源）方面、现场的指示和谨慎注意等方面存在过错，酌情由其承担30%的责任；杜留祥、张贤敏在交易的树木的选取（危险源）方面、现场的管理、雇请劳务人的选任和谨慎注意等方面存在过错，酌情由其共同连带承担60%的责任，由于个人合伙内部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酌情个人合伙内部平均承担责任，即张贤敏承担30%的责任、杜留祥承担30%的责任；李永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现场情况，应当预见到危险性，其未尽到谨慎义务，酌情由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李永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抚养人生活费情况，故支持49293.20元（11203元/年×20年×0.22）；李永超主张的误工费，因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均为持续误工，故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支持7760元（80元/天×97天）；李永超主张的护理费，虽然其提供的宜宾市福禄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非正式票据、也无相关护理人员的资质证明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但长期医嘱为留陪伴，故支持4160元（80元/天×52天）；李永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精神抚慰金6600元合理，予以支持；李永超主张的藏机辅助器具费388元，因出院医嘱为出院后3-4月内严禁下地行走，予以支持；李永超主张的医疗费98711.02，已经实际产生予以支持；李永超主张的后续医疗费18100元，参照鉴定意见，予以支持；李永超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系为查明损失所发生，予以支持；李永超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该费用必然产生，结合其就医地点，酌情予以支持。李永超的各项损失共计189152.22元，责任比例，扣除其应当承担的10%的责任后，由牟学品承担56745元，由张贤敏、杜留祥共同连带承担113490元，其内部为张贤敏、杜留祥各承担56745元，若张贤敏或杜留祥对外承担了超出自己赔偿的数额，有权就超过数额向对方追偿。牟学品承担的56745元，因为其已经垫付了46000元，还应承担赔偿李永超10745元。张贤敏、杜留祥应当连带承担的113490元，因杜留祥已经垫付了47000元，还应共同连带赔偿李永超66490元，其内部为杜留祥还应承担9745元、张贤敏应承担567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张贤敏、杜留祥共同连带赔偿李永超66490元；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牟学品赔偿李永超10745元；三、驳回李永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3.00元，减半收取2041.50元，由李永超负担205.50元，由牟学品负担612.00元，由张贤敏、杜留祥共同负担1224.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2.杜留祥、牟学品、韦树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李绍贵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
本案涉及树木买卖，是由张贤敏、杜留祥共同商议，由张贤敏联系买主和砍伐树木的劳务者，杜留祥联系出售树木的牟学品并商谈出售的价格，同时联系运输树木的劳务者，两人从中谋取利益。从两人发挥各自的优势，一同买卖树木，并给自己带来经济利益，应当认定杜留祥与张贤敏之间是合伙关系。张贤敏、杜留祥各自主张只是中间介绍人，或者帮忙，从中获取介绍费与客观实际不符，且两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撑各自的主张。而本案涉及砍伐树木的李绍贵和运输树木的李永超系两人合伙期间雇请的劳务者，李绍贵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承担责任。杜留祥、牟学品、韦树培主张一审遗漏了诉讼主体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合。
针对焦点二，关于杜留祥、牟学品、韦树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杜留祥与张贤敏是合伙买卖树木的关系，两人在买卖树木时雇请了李绍贵砍伐树木，雇请李永超运输树木。李绍贵在砍伐树木的过程中，为防止树木掉入鱼塘，李绍贵、牟学品请求李永超等人帮忙，李永超接受邀请帮助李绍贵拉绳伐木，应认定李永超与李绍贵之间形成义务帮工的关系。李永超是帮工人，李绍贵是被帮工人。李永超在帮工的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本案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帮工人李绍贵是张贤敏和杜留祥雇请的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作为雇主的杜留祥和张贤敏应当对雇员李绍贵的行为承担责任。杜留祥主张自己是中间人，张贤敏主张其是帮杜留祥买卖树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杜留祥与张贤敏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杜留祥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牟学品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树木出售人牟学品担心砍伐的树木落入其鱼塘，与李绍贵一起请李永超等人相帮拉砍伐的树木，李永超拉树木时受伤，作为受益人的牟学品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关于韦树培上诉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判决韦树培承担赔偿责任，韦树培上诉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元，由杜留祥、牟学品、韦树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张问桃
审判员 曾 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牟成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