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某。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凤英，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委托代理人肖锦龙，上海市珠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某、胡某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吴某某诉称：吴某某与刘某某系朋友关系，刘某某、胡某某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至2012年8月，刘某某、胡某某因购房及做生意等为由向吴某某陆续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万元，刘某某向吴某某出具借条5份，并口头约定2013年年底前还清借款。然到期后吴某某多次催讨，刘某某、胡某某均未还款，且告知吴某某刘某某、胡某某已解除婚姻关系。刘某某、胡某某未按时还款，且胡某某以离婚为由不愿归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的共同债务，刘某某、胡某某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吴某某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某某、胡某某返还吴某某借款22万元；诉讼费由刘某某、胡某某负担。吴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刘某某向吴某某出具的借条5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0年4月29日、2011年10月26日、2012年5月10日、2012年6月17日、2012年8月3日，金额分别为2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转账凭证4份(2011年10月26日、2012年5月10日、2012年6月13日从吴某某名下银行卡分别转入刘某某名下银行卡内46,500元、50,000元、37,200元，2012年8月3日从吴某某名下银行卡转入案外人嵇某某名下银行卡内93,000元，嵇某某将其中50,000元转付刘某某)，剩余款项均为现金交付，证明刘某某向吴某某借款22万元的事实及部分出借款的资金来源；2、刘某某、胡某某的结婚登记申请材料1组、离婚登记材料1组，证明借款发生在刘某某、胡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胡某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1份、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1份，证明刘某某、胡某某共同购买的房屋登记在刘某某、胡某某及双方女儿名下，刘某某、胡某某离婚后，房屋权利人变更为胡某某及其女儿，认为刘某某、胡某某有意逃避债务。刘某某、胡某某共同辩称：不同意吴某某诉请。刘某某确实向吴某某借款22万元，胡某某对借款不知情，借款已经还清。对于吴某某陈述的借款时间、金额、用途以及当事人的关系均无异议。刘某某、胡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刘某某名下建设银行转账凭证1组(尾号为5016)，转账日期和金额为：2010年7月2日、同年8月2日、9月7日、10月8日、11月7日各1,000元；2011年3月31日、同年7月4日、9月5日各3,500元；2012年1月5日7,000元、同年4月13日5,000元、11月28日6,000元，证明刘某某通过自己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吴某某还款33,500元；2、收条1份，证明刘某某于2013年4月22日以现金形式归还吴某某借款100,000元；3、刘某某名下建设银行转账凭证1组(尾号为9351)，转账日期和金额为：2011年4月28日、同年6月2日、10月18日，各3,500元；2011年11月28日、2012年10月11日，各7,000元；2012年10月16日30,000元；2012年11月6日20,000元；2013年4月10日12,000元；2013年6月5日49,800元；2013年6月18日10,000元；2013年8月14日18,000元；2013年10月10日10,000元；2014年1月29日8,000元；2014年2月10日46,000元，证明刘某某通过自己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吴某某还款228,300元；4、刘某某名下建设银行转账凭证1组(尾号为2887)，证明2012年5月2日刘某某向吴某某转账还款5,000元。针对吴某某提供的证据，刘某某、胡某某质证意见为：证据1、2、3，均无异议，但房屋产权变更是因为刘某某、胡某某离婚的缘故。针对刘某某、胡某某提供的证据，吴某某质证意见为：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收到过上述款项，除此外2013年5月10日还收到刘某某的还款10,000元，但上述还款均不是针对本案借款，而是对方对之前向吴某某所借其他款项的还款，还有部分是刘某某拿吴某某妻子许艳的信用卡套现后，将套现的部分金额返还吴某某。吴某某为此补充提供：4、借条复印件1份，证明2011年1月31日刘某某向吴某某借款50,000元，刘某某向吴某某的转账金额中有一部分是针对50,000元的还款；5、吴某某女儿吴静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单1份，2012年6月4日从吴静账户内转入刘某某卡内47,000元，该款与对方提供的100,000元收条相对应，是之前吴某某出借给刘某某100,000元借款中的部分款项来源；6、吴某某与吴某某妻子许艳的结婚证1份、许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回款凭条1份，证明刘某某曾于2012年4月27日向吴某某借款46,500元，通过许艳的银行卡进行转账，后刘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钱分多次返还吴某某，刘某某陈述的还款均不是针对本次诉请的借款；7、许艳名下浦发银行对账单2组，刘某某利用许艳的信用卡，在上海圣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8日消费50,000元，2013年6月4日消费49,900元。刘某某证据中显示的2013年6月5日刘某某向吴某某卡内转账49,800元，实际上是对2013年6月4日许艳信用卡内消费的还款；刘某某向吴某某转账记录中2013年4月10日的12,000元，2013年5月10日的10,000元，2013年6月18日的10,000元，2013年8月14日的18,000元，实际上是对2013年4月8日许艳信用卡消费的还款。证明刘某某提供的还款明细，均不是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8、许艳名下交通银行对账单1组，证明刘某某利用许艳的信用卡在上海圣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消费50,000元，刘某某于2013年10月10日归还吴某某10,000元，2014年1月29日归还8,000元，剩余的套现款尚未支付吴某某；9、许艳名下浦发银行对账单1组，证明2014年2月10日，同年2月25日刘某某利用许艳的信用卡各套现50,000元，2014年2月10日刘某某转给吴某某的46,000元是针对信用卡套现的还款；10、上海必灵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上海必灵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经吴晓昀介绍，带刘某某来我公司刷卡消费，刘某某拿的是户名为许艳，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为浦东发展银行的银行卡。刘某某持许艳的银行卡刷卡消费情况如下：1、2014年2月10日刷卡消费50,000元。2、2014年2月25日刷卡消费50,000元。证明人：吴晓昀2014年11月27日上海必灵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二0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翁春健”、许艳名下浦发银行对账单1组，证明内容同证据9；11、调查令1份、许艳名下交通银行、浦发银行签购单复印件4份，证明2013年1月6日、同年4月8日、6月4日、7月10日，刘某某持许艳信用卡在上海圣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分别刷卡消费48,500元、50,000元、49,900元、50,000元。证据9和证据11中信用卡套现的总金额为298,400元，2013年4月10日起刘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均是针对信用卡套现的还款，共163,800元。针对吴某某补充提供的证据，刘某某、胡某某质证意见为：4、对复印件不认可，借款不存在，刘某某没有书写过这份借条；5、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款项已经归还，与对方提供的证据中的还款明细没有重合；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吴某某是放高利贷的，刘某某没有拿到这笔钱，转账只是形式，刘某某已将46,500元还给吴某某；7、8、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刘某某从未拿吴某某或者吴某某妻子的信用卡进行套现；10、真实性无异议，刘某某是拿许艳的信用卡进行套现，但两笔款项扣除手续费后，刘某某已将其中46,000元打入吴某某账户，另外一笔49,300元，刘某某已根据吴某某的要求在同年2月25日转入案外人杨某(音译)的账户。上述两笔款项均不是针对22万元借款的还款；11、真实性无异议，是刘某某帮吴某某刷卡套现的金额。其中2013年6月4日套现的49,900元，扣除手续费后已于同年6月5日将49,800元打入吴某某账户，其余三笔签购单对应的套现钱款全部以现金形式支付吴某某，没有要求吴某某出具收条。原审审理中，吴某某补充提供：12、第一次庭审后刘某某向吴某某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证明本人刘某某今还吴某某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剩余款贰拾贰万元整。2013.4.22刘某某”，证明刘某某认可2013年4月22日还掉100,000元后，剩余本金还有22万元。刘某某、胡某某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是第一次庭审后刘某某书写，但认为是受吴某某胁迫所致。刘某某、胡某某为此补充提供：5、第一次庭审后刘某某与吴某某的谈话录音及对应的文字资料1份(系刘某某录制)，录音资料中刘某某多次认可谈话时尚欠吴某某本金22万元，刘某某、胡某某用于证明全部的借贷金额为22万元，刘某某书写证明是受吴某某胁迫所致，不是刘某某真实意思表示。针对刘某某补充提供的证据，吴某某认为：5、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刘某某提供的不是完整的录音文字整理。吴某某只是催讨欠款心情迫切，并未威胁刘某某，且录音中刘某某也承认目前仍欠本金22万元。原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对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吴某某对刘某某陈述的按照吴某某指示转入案外人杨某(音译)账户内的钱款予以确认，对刘某某所称的除收条外的其他现金还款均不确认。刘某某称除了本案借款，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吴某某提供的证据，法院认为：证据1、2、3，刘某某、胡某某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证据7、8、9、10、11，刘某某、胡某某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7、8、9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10、11的证明内容无异议，但证据7、8、9与证据10、11，反映的是同一事实，法院确认刘某某用许艳信用卡消费的时间与金额；证据5、6，刘某某、胡某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将款项归还，对此吴某某不认可，刘某某、胡某某亦未能举证，法院对刘某某、胡某某的陈述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证据12，刘某某、胡某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受吴某某胁迫所致，吴某某对刘某某、胡某某的陈述不予确认，刘某某在自己进行全程录音的情况下写下这份证明，并在录音中多次认可仍欠本金22万元，故法院对刘某某、胡某某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证据4，刘某某、胡某某对真实性不认可，因吴某某提供的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刘某某、胡某某提供的证据，法院认为：证据1、2、3、4，吴某某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四组证据中还款的性质，法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之后予以论述；证据5，吴某某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录音中刘某某对欠款金额的确认，与刘某某第一次庭审后出具的证明相结合，法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刘某某、胡某某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原审经审理查明：吴某某与刘某某系朋友关系，刘某某、胡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刘某某、胡某某于1994年4月14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登记离婚。2010年4月至2012年8月，刘某某向吴某某出具借条5份，确认向吴某某借款22万元，吴某某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将上述款项交付刘某某，上述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除上述借款外，吴某某还通过其妻子许艳、女儿吴静的账户向刘某某账户内转账。另刘某某用吴某某妻子的信用卡套现298,400元，并用转账方式返还吴某某163,800元。因吴某某认为刘某某、胡某某至今未还款，故诉至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某某确认向吴某某借款22万元，但刘某某、胡某某认为借款已还清。吴某某对刘某某、胡某某的陈述不予确认，并针对刘某某、胡某某的还款记录补充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除此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刘某某、胡某某的转账及100,000元现金还款均是针对其他款项的还款。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对对方当事人陈述金额的确认，经核算，由吴某某、吴静、许艳账户转至刘某某账户内的钱款及刘某某用许艳信用卡套现的金额达61万多元，刘某某通过转账(包括向吴某某指定的账户内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共支付吴某某近43万元，吴某某方转至刘某某及刘某某代刷许艳信用卡的金额远远大于刘某某的还款额，且审理中刘某某、胡某某也认可部分还款是针对信用卡套现的金额，而非针对本案借款。刘某某、胡某某称双方除本案借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对于从吴静及许艳账户内转至刘某某账户内的钱款不能给出合理解释，刘某某在第一次庭审后还出具证明，录音中刘某某也多次确认尚欠吴某某借款本金22万元，故法院对刘某某、胡某某陈述的借款已还清的主张不予采信，法院确认刘某某尚欠吴某某借款22万元。刘某某应及时归还借款，现刘某某未还款，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某某、胡某某曾为夫妻，吴某某主张的借款发生在刘某某、胡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归各自所有，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刘某某、胡某某未就本案系争借款属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况进行举证，故本案中刘某某对吴某某所负债务应按刘某某、胡某某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刘某某、胡某某共同偿还，法院对吴某某要求胡某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刘某某、胡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某某借款22万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某某、胡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某某确向上诉人借款22万元，但刘某某于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4月11日向被上诉人及其女儿的账户内转账125,800元，上述钱款系上诉人归还的借款，上述还款应予扣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两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94,200元。被上诉人吴某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与刘某某之间有很多资金往来，本案22万元借款仅是大量资金往来中的一部分，刘某某也认可系争22万元未归还。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刘某某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5718的交易明细，以证明刘某某于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4月11日向被上诉人及其女儿账户内转账125,800元，该笔钱款应在22万中扣除。被上诉人除对2012年2月10日的转账7,000元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转账金额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0510的交易明细，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10日向刘某某转账65,000元；2.许艳名下浦东发展银行尾号为8572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以证明刘某某于2012年8月27日借用该卡刷卡消费5万元，之后许艳将该笔钱款归还；3.许艳名下交通银行尾号为0572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以证明刘某某于2013年2月20日借用该卡刷卡消费5万元，之后许艳将该笔钱款归还。上述165,000元钱款也是被上诉人与刘某某的资金往来，也不包括在本案系争22万元借款中。两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已经归还给被上诉人，但不包括在125,800元中；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案情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的具体数额。本案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有22万元借款已无异议，争议之处在于两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的还款125,800元是否应予扣除。本院认为，原审所认定的本案系争借款数额，并非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具体交付依据，原审同时核算认定了双方之间大量的资金往来，并综合了刘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录音资料等，进而确定了两被上诉人应归还借款数额。本案两上诉人虽在二审中又提出了新的转账依据，但其对本案系争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且被上诉人也在二审中陈述了未计入原审认定依据的相应金额的转账。综上，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出的转账钱款，尚不能否定原审对本案系争借款金额的认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胡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李迎昌
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