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6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彦斌，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系黑龙江杰希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杰希德阳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3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洪碧，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系黑龙江杰希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杰希德阳分公司）客户服务部经理。2015年3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光明，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启生，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彦斌、赵洪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川0603刑初12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少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彦斌、赵洪碧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通知鉴定人、相关证人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刑初12号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3日，陈希明（另案处理）持杰希的相关资料，在德阳注册成立了杰希德阳分公司后，安排被告人张彦斌担任该公司的负责人并兼管财务。被告人赵洪碧任该公司业务员不久后任该公司客户服务经理。自2013年11月中旬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张彦斌、赵洪碧等人积极参与杰希德阳分公司的经营管理。通过在四川科技报上打广告、在德阳大厦、文庙广场等人群较多的地方发放传单、在农家乐召集客户开会等方式，以公司生产高科技产品汽车传感器前景好，缺乏资金为由，以高优惠、高利息（月息3分）为诱饵，在德阳以签借款合同的方式收取集资参与人巫某某等136人共计4595950元，其中包括赵洪碧本人借入的150000元。被告人赵洪碧任业务员期间，吸收公众存款2101500元；任客户服务经理期间，吸收存款1422650元。被告人张彦斌、赵洪碧收到现金后将其中大部分现金转入陈希明的账户由其处置，余款由业务员进行分配开展业务。二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巫嗣义等136人的欠款至今无法偿还的严重后果。被告人赵洪碧自己向德阳分公司集资150000元；帮助德阳分公司垫资220000元用于给集资户还本付息。另查明，赵洪碧收取奖金、提成共计29万余元；整个德阳分公司已支付各集资户利息45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情况说明、陈希明等人的起诉意见书、银行交易明细、杰希公司德阳分公司的注册资料、黑龙江杰希公司的相关注册资料、赵洪碧提交的承诺书及到期应付本金及利息、产品介绍页、产品简介、照片、广告、宣传图、报刊、被告人张彦斌、赵洪碧的供述、同案关系人陈希明、代某的供述、证人赖某的证言、各集资参与人的证言、中国银监会复函、审计报告、投资群众明细表等证据在案证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彦斌、赵洪碧明知杰希德阳分公司无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仍伙同他人积极宣传，以公司名义向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595950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被告人张彦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4595950元，赵洪碧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3154150元。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彦斌、赵洪碧明知杰希德阳分公司无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仍积极参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从犯，对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洪碧主动帮助公司垫资22万元用于还本付息，且已退缴2万元违法所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彦斌辩称的其虽名为公司负责人但其不管业务，只负责收款和上交集资款给陈希明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张彦斌系受其同案关系人陈希明指派的杰希公司德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公司管理日常事物，且其明知各业务员上交的款项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而仍予以收取并上交给陈希明，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赵洪碧的辩护人发表的：1、本案属单位犯罪，对赵洪碧应以直接负责人员参与人的身份承担刑事责任；2、赵洪碧承担责任的金额为1728350元；3、赵洪碧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且自己已投入15万元，且主动帮助杰希公司垫资22万元用于还本付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希明设立公司的目的即为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所吸收的全部款项大部分进入了陈希明的个人账户，其余由杰希公司德阳分公司用于日常经营及支付利息、提成等，杰希公司德阳分公司未获任何利益，故本案不属单位犯罪；本案认定的赵洪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154150元均系未还金额，且已扣除其帮助公司还本付息的22万元，无证据证实赵洪碧只有210.5万元的涉案金额未归还，对其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二被告人均提出的对张彦斌、赵洪碧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导致136人共计4595950元的资金未归还，已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不应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对二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彦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二、被告人赵洪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
三、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依法处置并发还集资参与人，涉案财物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责令各被告人退赔，并继续追缴涉案财物。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彦斌的刑期自2015年3月17日起自2019年3月16日止。被告人赵洪碧的刑期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自2020年5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宣判后，被告人张彦斌以“我不是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没有参与资金分配，没有拿到工资，没有从吸收资金中直接受益，主观上没有犯罪动机，系受陈希明蒙蔽，原判量刑过重”。被告人赵洪碧以“我参与集资未归还数额仅100余万元，法律许可单位向社会筹集资金，本人不知道从事的工作构成犯罪，请求宣告无罪”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被告人赵洪碧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行为，被告人赵洪碧有自首情节，一审认定赵洪碧犯罪金额有误，赵洪碧系从犯，其不构成犯罪或应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德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赵洪碧本人借入的15万及向集资参与人支付利息45万余元应不计入非法集资犯罪数额，未予以扣减，建议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3日，陈希明在德阳注册成立黑龙江杰希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安排上诉人张彦斌担任该公司的负责人并兼管财务。上诉人赵洪碧被聘任该公司业务员。后上诉人赵洪碧于2014年3月17日任该公司客户服务经理，协助上诉人张彦斌等管理公司业务。自2013年11月中旬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张彦斌、赵洪碧等人通过广告、在市区人群较多的地方发放传单、在农家乐召集客户开会等方式，以公司生产高科技产品汽车传感器前景好，缺乏资金为由，以高优惠、高利息（月息3分）为诱饵，以签借款合同的方式收取集资参与人巫某某等136人共计4595950元，被告人赵洪碧任客户服务经理期间，该公司吸收46人共计2024750元，其中包括赵洪碧本人“借入”的150000元。被告人张彦斌、赵洪碧收到现金后将其中大部分现金转入陈希明的账户由其处置，余款由分公司进行分配。二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巫嗣义等136人的欠款至今无法偿还的严重后果。另查明，德阳分公司已支付各集资参与人“利息”45万余元。赵洪碧收取“奖金、提成”共计29万余元。赵洪碧于2014年6月个人垫资220000元用于向集资户“还本付息”。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情况说明、陈希明等人的起诉书、银行交易明细、杰希公司德阳分公司的注册资料、黑龙江杰希公司的相关注册资料、赵洪碧提交的承诺书及到期应付本金及利息、产品介绍页、产品简介、照片、广告、宣传图、报刊、被告人张彦斌、赵洪碧的供述、同案关系人陈希明、代某的供述、证人赖某的证言、各集资参与人的证言、中国银监会复函、审计报告、投资群众明细表等证据。
二审庭审中，赵洪碧的辩护人提供的黑龙江日报关于杰希公司生产轮胎压力传感器的报道、及村委会关于赵洪碧家庭状况证明，不能否认赵洪碧参与非法集资的事实；杜某、王某的判决与本案无关，不予以采信；虽对证人赵某某证实其于案发前劝告赵洪碧投案的证言予以确认，但赵洪碧系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抓获归案，故其不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彦斌、赵洪碧明知杰希德阳分公司未经金融管理机关批准，受他人安排以公司名义向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99.092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上诉人张彦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399.092万元，上诉人赵洪碧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141.972万元。上诉人赵洪碧主动帮助公司垫资22万元用于“还本付息”，且已退缴2万元违法所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赵洪碧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洪碧有自首情节，经查，赵洪碧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张彦斌提出“我不是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没有参与资金分配，没有拿到工资，没有从吸收资金中直接受益，主观上没有犯罪动机，系受陈希明蒙蔽，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赵洪碧提出“法律许可单位向社会筹集资金，本人不知道从事的工作构成犯罪，请求宣告无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行为，且不违反法律政策，一审认定赵洪碧犯罪金额有误，赵洪碧系从犯，其不构成犯罪或应适用缓刑”。经查，二上诉人明知杰希德阳分公司未经金融管理机关批准，受陈希明安排以公司名义，采取打广告、发放传单、召集客户开会等方式，以高优惠、高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赵洪碧的辩护人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经查，本案二被告人的行为给众多受害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无法追回，后果严重，故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但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有误，应予以改判：被告人张彦斌的犯罪数额应扣减赵洪碧本人“借入”的15万元，公司支付“利息”45.5030万元，即为135人399.092万元；对被告人赵洪碧任业务员期间的行为可不追究刑事责任，但其应对担任客户服务经理期间，该公司发生的非吸业务46人202.475万元，在扣减赵洪碧本人“借入”的15万元，公司支付“利息”45.5030万元后，即45人141.972万元承担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刑初1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依法处置并发还集资参与人，涉案财物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责令各被告人退赔，并继续追缴涉案财物。
二、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刑初1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张彦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赵洪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
三、被告人张彦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7日起自2019年1月1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赵洪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自2019年11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炬
审判员 许 斌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