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思高，男，195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勇，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莫永礼，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祥桂，女，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莫雄杰，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驾驶员，住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思高因与被申请人莫永礼、吴祥桂、莫雄杰健康权纠纷一案，前由中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川062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告林思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川06民终10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思高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川06民申28号民事裁定，本案进入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思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勇，被申请人莫永礼及莫永礼、吴祥桂、莫雄杰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唐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思高再审请求：1.判令三被申请人莫永礼、吴祥桂、莫雄杰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6535.35元；2.判令被申请人莫永礼、吴祥桂、莫雄杰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二审于2016年12月1日制作的《电话笔录》系本案的关键证据，但未经质证，不应采信，且该《电话笔录》内容不完备，存在错漏；2.《受理报警登记表》系民警出警后调查走访形成，属第一时间形成的书证，所载结论有明确依据，其已完成对基本事实的举证义务；3.被申请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提供的进货笔记不完备，不能证明被申请人未购买过玻璃胶。
莫永礼、吴祥桂、莫雄杰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思高的再审申请。
林思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86535.35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6日6时许，原告驾驶踏板摩托车，搭乘原告之妻邱志珍在道路上行使，当车行至中江县（罗江利森水泥直销店）时，因路面具有大面积不明液体，致摩托车打滑，原告摔倒受伤。因不明液体系被告莫雄杰倒洒，被告莫永礼、吴祥桂与被告莫雄杰系共同经营利森水泥店的一家人，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莫永礼、吴祥桂、莫雄杰辩称：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为被告莫永礼，该经营部没有经营玻璃胶。导致原告摔倒的不明液体不是被告莫雄杰倒洒。被告莫雄杰系按民警的安排清理路面、救护伤者，被告没有过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导致原告受伤的不明液体是否系被告方倒洒。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明液体系被告莫雄杰倒洒，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思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元，由原告林思高负担。
一审宣判后，林思高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86535.35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其出示的《受案报警登记表》中记载的“系莫雄杰不小心将玻璃胶倒撒在路上”足以认定基本事实，且被上诉人完成对路面的清理，并将上诉人送到医院救治，垫付医药费，可推知被上诉人是侵权人。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改判。莫永礼、吴祥桂、莫雄杰辩称：上诉人证据不足，且被上诉人店里经营的是水泥，没有玻璃胶，不可能倒撒玻璃胶，清理的时候也只能使用水泥清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还是在于，导致林思高摔倒的玻璃胶是否是被上诉人倒撒。二审审理查明：该案证明莫永礼等人系侵权人的证据主要有以下几份：1.《受理报警登记表》。2.6月17日凯江派出所对莫永礼、邱志珍（林思高之妻）、莫雄杰的询问笔录，莫永礼和莫雄杰陈述其不清楚玻璃胶的来源，邱志珍则陈述听旁边住户说玻璃胶系水泥店内的吴姓老板把胶桶倒洒了，吴姓老板不但清楚此事，还让人陪同林思高去医院检查；3.证人吴某、郭某（路人），二人证明在2015年6月16日早上6点左右路过水泥店，有个男的在水泥店门口洗桶，地面是湿的，走过湿的路面感觉黏脚，水泥店未开大门，开了一个小门。庭审中吴某指出洗桶的人有点像莫雄杰；4.二审中申请的病友俞代苹的证言。本院认为，判断被上诉人是否是侵权人的关键证据在于《受理报警登记表》，但是该份《受理报警登记表》的制作人表示其作出结论的依据系旁观群众的陈述以及推断。对此，本院认为，制作人并未说明旁观群众身份，也不能确定旁观群众的陈述究竟是基于推断还是亲眼所见，故该份登记表不足以作出玻璃胶系莫永礼等人倒撒的结论。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为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且被上诉人提供其每天的进货笔记，证明水泥店不曾购买过玻璃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法律对该案中侵权类型没有规定特别举证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请求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由上诉人林思高负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林思高的受伤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6时许；2.受伤地点为中江县旁（罗江利森水泥直销店）；3.受伤原因是由于地面抛洒了玻璃胶水，致林思高驾驶踏板摩托车打滑摔伤；4.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林思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5.接警出警情况，6时59分,林思高受伤后报警，中江县公安局凯江派出所民警李凯接警后到现场进行处置，填写《受理报警登记表》，记录“系莫雄杰不小心将玻璃胶倒撒在路上导致路人林思高骑乘电瓶车路过打滑摔倒在地因此产生纠纷，民警建议莫雄杰立即清理路面并将林思高送往医院救治后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6.事后莫雄杰清理了路面，莫永礼之妻弟吴祥志将伤者送中江县人民医院，并垫付1890元；7.中江县凯江镇凯南建材经营部（罗江利森水泥直销店）的经营者为莫永礼，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该经营部的经营范围是零售钢材、水泥、防水材料，在案证据中没有经营玻璃胶的进货证据；8.莫永礼与吴祥桂系夫妻关系，莫雄杰系莫永礼夫妻之子；9.莫雄杰主要从事水泥运输工作；10.林思高持有效驾驶证；11.林思高所驾摩托车准载二人。
本案属废弃物（玻璃胶）处置不当造成他人人身损害。
再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仍为：导致再审申请人林思高摔倒的玻璃胶是否系被申请人倒撒。
围绕争议焦点及当事人的举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再审申请人主张玻璃胶系被申请人倒撒的证据有：1.《受理报警登记表》，载明：“2015年6月16日6时59分，报警人林思高称其在四川省德阳中江县旁（罗江利森水泥直销店）需要帮助，值班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经了解，系莫雄杰不小心将玻璃胶倒撒在路上导致路人林思高骑乘电瓶车路过打滑摔倒在地因此产生纠纷，民警建议莫雄杰立即清理路面并将林思高送往医院救治后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2.接警民警李凯在再审审查听证中的陈述：“我现场询问了莫雄杰，是不是他倒的玻璃胶水，他没有回答，但是是默认了的，我说如果是你们倒的就将林思高送去医治，后有人将林思高带进医院，莫雄杰一方清理了现场。”3.2015年6月17日中江县公安局凯江派出所民警对邱志珍（林思高之妻）的询问笔录，邱志珍陈述：听旁边住户说玻璃胶系水泥店内的吴姓老板把胶桶倒洒了，吴姓老板不但清楚此事，还让人陪同林思高去医院检查。4吴某（路人）一审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6月16日早上6点左右其路过水泥店，有名男子在水泥店门口洗桶，地面是湿的，走过湿的路面感觉黏脚，水泥店未开大门，开了一个小门。庭审吴某指出洗桶的人有点像莫雄杰。5郭某（路人）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其与吴某是邻居，2015年6月16日早上，其与吴某一起骑电瓶车去血站，经过回龙路口水泥店门口时，看到有名男子在水泥店门口有块石头的地方用刷子洗桶，桶是蓝色的，还有两个耳朵，地面是湿的。其便与吴推着车走，走到湿的地方感觉有点黏脚。水泥店的大门没有开，只是开了小门。后听说有名大爷在找证人去证实2015年6月16日早上其从回龙路口经过所看到的事情吴某提出一起去作证，其就同意了；6.林思高的病友俞某二审出庭作证证言：送林思高住院的人说水泥店上洗桶子，把玻璃胶水弄在地上，不知怎么绊倒人了。
被申请人主张玻璃胶不是其倒撒的证据有：1.莫永礼的陈述，其在民警对其进行询问中称：其不清楚玻璃胶的来源；家庭成员一共三人，其和妻子、女儿（大学就读）；其与亲戚吴祥志一起将伤者送往县医院。其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在第二趟拉水泥时警察来了，其装水泥走了，第三趟回来警察也走了，原告也不在；9点过其听妻子说吴祥志将伤者送到医院，张明会让其送到医院，其就没有管这件事了。2.中江县公安局凯江派出所民警对莫雄杰的询问笔录，其陈述：其不清楚玻璃胶的来源；其叫吴祥志送伤者去医院。3.吴祥志（吴祥桂之弟）的庭审作证陈述：2015年6月16日早上7点左右，莫雄杰叫其把林思高、邱志珍带到医院看一下，当时喊好了三轮，其不知怎么回事，就一个人送这两人去医院。4.文化润（莫永礼的雇员）的庭审作证陈述：2015年6月16日6时许，其到店面几分钟后莫永礼就开车到了，不清楚玻璃胶是谁倒的。5.谢发高（案发地相邻小吃店经营人）的庭审作证陈述：2015年6月16日凌晨大概三四点，其就听说有骑电三轮拉菜的人摔倒了，后来又有人摔倒，天亮时警车来了，当时水泥店没有开门。6.进货明细，内容为2015年水泥进货的记录表格。7.其他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和起诉书，内容为它案报警记录的抢劫案件事实与起诉书最终认定犯罪事实不完全一致。
关于再审申请人的证据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本案中，《受理报警登记表》作为公文书证，属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文书，依法应当推定为真实，且其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虽然本案中该证据存在瑕疵：1.没有固定目击者；2.没有对目击者的陈述形成笔录进行补证；3.对莫雄杰的默认意思表示有主观推论性，且莫雄杰对民警问话的沉默属庭外形成，不构成拟制自认；4.将林思高驾驶的车辆表述为电瓶车与本院查明的林思高系摩托车矛盾。但以上瑕疵不足以推翻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理由：1.该证据形成的时间相对本案其他证据最接近案发时间，被影响污染的可能性最小；2.该证据是在案发现场由民警依职权制作；3.该证据的制作民警就未对目击者取证的原因进行了说明，明确是为了保护目击者而没有刻意取证，登记表的内容客观真实；4.被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证人证言（除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外）均不足以推翻该证据。故《受理报警登记表》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鉴于该证据存在一定瑕疵，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接警民警李凯的证言及对《受理报警登记表》的补充说明、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的路人吴某的证言及当庭指认、一审法院对路人郭某的调查笔录,以上证据的指向使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的成立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林思高病友俞某的证言虽属传闻证据，证明力弱，但其将玻璃胶倒撒的原因表述为“洗桶”，与上述其他证人证言表述一致，亦可以补强待证事实。对于邱志珍的证言，由于邱志珍其系林思高之妻，属密切联系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又与被申请人的陈述矛盾，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申请人的证据认证。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中，吴祥志、文化润系被申请人的亲属、雇员，与被申请人利害关系程度高，其证言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矛盾。此外，莫永礼在民警对其进行询问中，对家庭成员组成及送林思高医治方面的陈述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矛盾，具体为：1.其回答民警对家庭成员组成的提问时，仅谈及妻子和女儿，刻意回避了从事水泥运输的成年儿子莫雄杰，把本案当事人莫雄杰排除在外；2.其对送林思高医治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与莫雄杰、吴祥志的陈述矛盾。故莫永礼的陈述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其余证人证言可以纳入本案证据，但其证明力除双方当事人对事发情况陈述一致的可以确定外，若是对自己或利害关系人有利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谢发高的陈述对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既没有进行支持也没有进行否认。故被申请人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进货明细显示为七页的进货表格，最后一页有中江鹏盛建材有限公司盖章，内容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莫永礼在该公司的进购水泥数量。该证据仅能证明莫永礼于2015年期间在鹏盛公司的水泥进货情况，不能达到莫永礼的门店没有玻璃胶水的证明目的。且莫永礼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所载的经营范围为：零售钢材、水泥、防水材料，并没有排除玻璃胶水。被申请人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其他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及相应起诉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纳入本案证据范围。
被申请人的店面就在案发现场，其对现场地况的了解及事发后的举证能力均较仅路过的再审申请人强，其既没有提出玻璃胶系他人倒撒的证据，现有在案证据也没有达到使再审申请人主张的事实处于不明状态的证明力。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对争议焦点的事实认定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再审申请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本案再审申请人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本院的上述认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主张的事实在上述证据支持下，具有高度可能性，而被申请人提供的全部反驳证据，没有达到拉低再审申请人本证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林思高主张的事实成立，即：本案玻璃胶倒撒人为被申请人莫雄杰。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任何法人、公民和其他组织在公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无论其有无主观过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再审申请人林思高主张的被申请人莫雄杰侵权事实成立，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莫雄杰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被申请人莫永礼、吴祥桂的连带责任承担问题。罗江利森水泥直销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被申请人莫永礼，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莫永礼与莫雄杰系共同经营或存在雇佣关系，莫雄杰虽系莫永礼、吴祥桂之子，但其已经成年，在侵权人为莫雄杰个人的前提下，再审申请人林思高对于莫永礼、吴祥桂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损害赔偿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对于再审申请人林思高的损害赔偿金额，本院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7360.36元（实际住院+出院后门诊随访费用－新农合报销=7360.36元）；2.误工费10718.34元（再审申请人系农村户口，居住城镇，以水果贩卖为生，本院依法确认其误工费标准为2015年度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41181元/年，即41181÷365×95=10718.34元）；3.护理费3850元（110元/天×35＝3850）；4.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天×35天＝1050）；5.交通费200元；6.残疾赔偿金52410元（2015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20×0.1＝524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辅助器具费2500元。以上共计83088.7元。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伤残鉴定费发票，本院确认伤残鉴定费900元。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莫雄杰侵权事实成立，其随意在公共道路上倒撒玻璃胶，妨碍通行，造成再审申请人林思高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再审申请人林思高驾驶摩托车搭乘一人，符合该机动车的核定载客人数，但没有尽到谨慎驾驶义务，也是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可以适当减轻对方责任。
综上，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川06民终108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62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
三、被申请人莫雄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林思高66470.96元。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林思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由再审申请人林思高负担178.6元，被申请人莫雄杰负担7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由林思高负担178.6元，莫雄杰负担714.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由林思高负担178.6元，莫雄杰负担714.4元；鉴定费900元，由林思高负担180元，莫雄杰负担72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敏
审判员 李 庆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龚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