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2742号
原告胡某某，男，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委托代理人李丹，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甲，女，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第三人叶某乙，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第三人周某某，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列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叶甲(系第三人女儿)，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胡某某与被告叶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诉讼中追加叶某乙、周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分别于2015年9月10日和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丹、被告叶甲暨第三人叶某乙、周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某某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第三人分别是被告的父母。原、被告于1998年12月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但因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上海市徐汇区大木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款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在离婚案件中未作处理。系争房屋购买于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但为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9月，被告将系争房屋出售，获得售房款125万元。被告擅自出售系争房屋，系恶意隐瞒、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要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原告系争房屋出售款87.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7.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9月6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5万元，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被告叶甲辩称，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在2009年4月到5月之间签订,原、被告当时没有钱，也因故不能贷款，而被告父母有钱，想投资，就全额出资购买了系争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系争房屋购买价格68.5万元，其中28万元由被告母亲转给被告，9万元由被告父亲转给被告，另有31万元为现金，全部由被告转给售房者。虽然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但权利人是被告父母。2009年11月，被告父母让被告写了字据，证明购房款是被告父母出资。之后被告将系争房屋出售，得款125万元，被告将其中的几十万元转给了原告，部分款项还给了被告朋友，剩余款项被告用于生活，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叶某乙、周某某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胡某某与被告叶甲原系夫妻，第三人叶某乙、周某某系夫妻，是被告叶甲的父母。原、被告于1998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2009年下半年起因被告认为原告有外遇，夫妻产生矛盾，2010年起双方虽有往来，但已不再共同居住生活。后原告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判决准予胡某某与叶甲离婚[(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121号案]，未涉及系争房屋的出售款。之后，胡某某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50号案]。2009年7月27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了系争房屋，建筑面积36.35平方米，购买价格67.6万元。根据合同附件三的约定付款日为：于2009年7月27日支付定金2万元，签订买卖合同后的三日内支付房款28万元，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后支付房款36.6万元，房屋交接时支付房款1万元。其中第三人周某某于2009年7月29日转账给被告28万元，同年10月16日，第三人叶某乙签发本票9万元给被告，合计37万元。被告和第三人陈述除上述37万元外，余款系第三人以现金支付。原告不认可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认为其虽然未直接出资，但购房款是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系争房屋于2009年11月3日核准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2013年9月，被告将系争房屋出售，得款125万元。原告确认该款并要求分割。2014年10月30日，第三人叶某乙在本院陈述：系争房屋“购买于2009年，我们夫妻一共给了叶甲70万元，其中购房款是67.6万元，税费、装修费等2、3万元，胡某某一分未出，房屋产权做在我女儿叶甲的名下。2013年胡某某到我家来提出要与叶甲离婚，要求给他100万元，我们没有同意。之后，我叫我女儿把房屋卖掉，免得节外生枝。房屋出售款125万元叶甲全部都给了我。购房款是我们夫妻的，售房款理应全部交给我们。”购房款中“28万元是转账，9万元是本票，其他的是现金。”被告在本院的(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121号案中表示，系争房屋的购房款是父母出资，并由被告向父母借款，出售款125万元已还给了父亲，购买系争房屋时原告未支付任何款项。又查明，被告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18日和28日的字据二份，内容为“我购买大木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有我父母亲拿出肆拾万元人民币付款，等此房出卖后，我将人民币肆拾万元归还给我父母亲，特写此据。”“今收到父母亲拿出人民币叁拾柒万元，用于我购买大木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等此房出售后，连同本息一起归还我父母亲，特写此据。”对此，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认为是后补的，且没有资金流转凭证，字据不生效。2014年10月31日，第三人向本院起诉，要求叶甲和胡某某归还借款40万元，利息2万元。同年11月20日，第三人撤回起诉。审理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赔偿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本院的(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121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50号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原为夫妻，在离婚时，未对本案所涉及的系争房屋出售款进行分割，现原告要求分割，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明确系争房屋的购买价格为67.6万元，被告主张房款中第三人夫妇通过银行向被告转款37万元，从第三人向被告转款的时间看，与被告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向出售方付款的时间完全吻合，故本院认定购房款中37万元来源于第三人。此外，被告主张剩余的房款，是以第三人现金支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认定该款是被告支付，为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37万元究竟是第三人的赠与、投资，还是借款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提供的字据看，仅仅是被告的单方面承诺，不是被告与第三人，原、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合意，被告也无证据证明该字据形成于2009年10月，因此，被告有关借贷的主张不成立。其次，字据有二份，金额共计77万元，第三人于2014年10月诉讼仅仅主张40万元，不合常理。再次，被告和第三人未提供购买系争房屋系第三人投资的其他证据，因此无法认定系争房屋是第三人的投资。综上，本院认定37万元是第三人所作赠与。因系争房屋购买于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有特别的约定，故认定系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对系争房屋出售款的具体分割，本院考虑到在购买系争房屋时原、被告的夫妻关系已经不睦、原告未实际出资以及被告父母对系争房屋购房款的大额赠与等因素，从公平合理、双方的贡献大小和维护妇女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酌情判处。当然被告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出售系争房屋，存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少分，数额由本院酌定。原告另主张被告应支付系争房屋出售款的利息，因房屋出售款在原、被告离婚前仍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具有平等的处分权，至于离婚后的利息本院已在分割该款时予以酌情考虑，故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偿9.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至于第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系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售房合同由被告签订并由其收取售房款，收款后被告如何处置是其他的法律关系，因此售房款应由被告负责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徐汇区大木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款125万元归被告叶甲所有，被告叶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胡某某补偿款32万元；二、驳回原告胡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8,0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美华
审 判 员 汤惠根
人民陪审员 吴耀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曙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由双方父母出资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一方子女名下的，该不动产可认定为双方按照各自父母的出资份额按份共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