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2878号
原告上海祥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施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元熙，上海崔元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环球空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毛优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桦，男。委托代理人孙永泉，男。原告上海祥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瀛公司)诉被告上海环球空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6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祥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元熙、被告环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桦、孙永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祥瀛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上海环球空港物流产学研基地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上海环球空港物流产学研基地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已全部完成安装部分工程和80%的土建装饰工程。期间，被告以资金困难为由，未按约支付进度款，导致土建装饰工程无法继续施工而处于停滞状态。之后，被告提出解除双方合同，要求原告对已完成土建装饰部分工程进行工程量核定与价款结算。原告接受并因此于2014年9月3日向被告交付《决算书》，核定土建装饰工程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753,028元、安装工程价款1,596,000元。但被告至今仅支付工程款310万元，余款2,249,028元仍未支付。因双方合同已于2013年11月口头解除，现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249,028元；2、判令被告以前述工程欠款2,249,028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被告赔偿人工损失495,000元。被告环球公司辩称，被告因原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故于2013年11月通知原告整改，因原告未能整改好，双方于2013年年底口头约定停工，并约定对已经完工部分进行结算。被告并非解除合同，而是要求原告结算后更换其他施工队继续施工。结算中，双方差距较大，致结算不成，现主张对原告已完成部分工程款通过司法审价确定。至于违约金和人工损失诉请，因工程停工系原告原因造成，故不同意。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8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署《上海环球空港物流产学研基地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上海市原南汇区祝桥镇祝潘公路XXX号的“上海环球空港物流产学研基地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发包于原告施工。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约定，暂定合同价为850万元，该暂定合同价仅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基数。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甲方认为确有必要暂停施工时，应当以书面形式要求乙方暂停施工，并在提出要求后48小时内提出书面处理意见。乙方应当按甲方要求停止施工，并妥善保护已完工程。乙方实施甲方作出的处理意见后，可以书面形式提出复工要求，甲方应当在48小时内给予答复。甲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处理意见，或收到乙方复工要求后48小时内未予答复，乙方可自行复工。合同第七条“工程款结算计价依据”-“计价标准”中约定，土建及装饰部分计价执行《2000上海市建筑和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08年版)，综合费率计费基数为工程直接费的5.5%计取；安装部分计价执行《2000上海市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8年版)》，综合费率按基数为31%人工费；各专业工种人工费单价按105元/工日计取，本合同结算时人工费不作任何调整；社会保障费用按照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沪建市管(2012)77号文件和上海市建设工程造价中的社会保障费用标准计取；土建及装饰部分的文明施工、安全措施费取费基数按3%计取；大宗、非品牌材料按全部施工时段的上海市2000装饰定额的平均价计取，上述范围所查材料均下浮7%后计价。合同第八条“工程款支付方式及竣工结算”约定，(1)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施工人员进场30个日历天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2)乙方施工人员进场60个日历天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3)乙方施工人员进场80个日历天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4)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个日历天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5)本工程竣工验收后2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完成的竣工结算资料和结算报告，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和结算报告后5日，交付甲乙双方确认的审价公司根据本合同确定的结算原则及相关约定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价”。审价期限为60天完成。双方均须提供审价需要的文件，在收到正式《审价报告》后10个日历天内，甲方向乙方累计支付至最终审定结算价的95%工程款。(6)审定的结算总价的5%作为本工程的保修金，本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保修期为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且无任何遗留质量问题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7)由于设计变更或施工内容增减产生的费用，甲乙双方在竣工结算时按甲方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并支付。合同第十四条“工期延误”第3款约定，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应付价款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3年4月20日对工程进行了施工。期间被告追加部分工程量，为此双方签订工程签证单27份。2013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备忘录》，记载被告未按约及时支付工程款项，致使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无法按进度进行，故希望：1、被告按合同及时履行相应职责，按合同及时支付工程款项；2、要求依据合同第十四条工期延误中第2款约定，相应顺延工期，并由被告给予造成的窝工及机械设备费用等补偿签证。3、目前进入装饰饰面工程，包括大理石、地砖等很多材料被告尚未确定，使工程无法施工，要求被告抓紧时间确定饰面材料，对于造成的工期延误原告不承担责任。2013年11月1日，原告再次发送《备忘录》于被告，记载双方合同就零星点工、工程签证的价格未予详细说明，故发备忘录：1、所有的零星点工、工程签证人工费，按照市场实际的人工价格来结算；2、所有零星点工、工程签证中所使用材料，按照市场实际的价格来结算。监理公司在备忘录下方记载同意并盖章。被告亦盖具了项目专用章及工程代表潘桦名章。2013年11月，装饰工程尚未完工时，原告应被告要求停止施工，被告并要求原告对已施工部分进行结算，原告同意。2014年3月23日，被告聘请的监理公司向原告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原告对一到三层、四到九层电梯井墙面隔断与吊顶工程出现程度不同的板与板、隔墙与柱、隔墙阴阳角之间质量常见病-
收缩裂缝；九楼卫生间墙角个别面砖铺贴不平整；一楼卫生间地砖与墙砖阴角部位勾缝不到位进行整改。2014年4月25日，监理公司向原告发送监理工作联系单，记载原告施工的上海环球空港物流产学研基地办公楼一期装修工程已经竣工，要求原告为竣工决算需要，抓紧编制好装修工程竣工图、工程决算书、施工质量问题的修善工作和其他审计需要或业主交代的工作。2014年8月8日，原告编制了造价为3,289,983元的上海环球空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装饰)决算意见提交被告。2015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工程联系单，提出1、所有电梯门洞口装饰面存在质量问题，未收尾。2、所有过道隔断存在质量问题，未收尾。3、隔断板面、墙面、吊顶产生严重裂缝，尤以一楼吊顶、墙面、二楼吊顶、墙面、过道最严重；缝宽最大达到3mm，还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4、所有贴脚板板面未收尾。5、所有沉降缝未封口及完工。6、卫生间墙面砖缝大小不一致，墙面砖花纹未按要求进行铺贴，未收尾。7、部分卫生间墙面砖铺贴不平整、地面砖与墙面阴角部位勾缝不到位。8、墙面涂料有污垢，墙面色差严重。9、墙面砖、地砖和内墙涂料未经监理和业主确认，原告项目部擅自使用材料品牌和颜色。并提出被告现场监理部于2014年3月23日发出过监理工程师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单，并明确要求原告项目部对上述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和调换。由于原告项目部至今没有整改及调换，故再次告知原告尽快落实人员对上述质量问题及材料调换必须在2015年2月6日前全部完成。2015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工程联系单，表示前述工程联系单中所有的内容都不存在质量问题；所涉及的未收尾工作，在2014年8月提交的决算文件中未计取，故不存在收尾工作；关于卫生间墙砖、地砖及内墙涂料，都已经过现场甲方代表及现场监理确认后施工，不存在擅自使用；对于2014年3月23日监理通知单所有的内容已经完成整改；原告没有对被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不承担被告提出的经济损失。2015年2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分项工程施工承包证明书》，其中记载依据业主委托审计审定，系争工程土建装饰部分审定价格为151万元，安装部分实际发生的工程款项为159.60万元。期间，被告于2013年6月25日支付原告85万元，2013年8月2日支付工程款85万元，2013年9月25日支付45万元，2013年11月22日支付60万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35万元。2015年11月24日，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确认，1、被告发包原告进行的实为室内装潢和装饰工程，并无土建内容。2、原告施工的安装部分工程款为159.60万元。3、被告已付工程款中包括前述安装部分工程款。另外，原告主张停工系因被告资金不足而导致，故工程款结算不应继续适用合同约定条款，而应按施工期造价信息价格计取，费率应按照规定值的高限(即8%)计取。被告主张，停工系因原告质量原因导致，工程款结算应按合同约定条款执行。经原告申请，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对系争工程中除安装部分以外的其余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鉴定结论：1、对该房屋，房屋装饰工程(按原告所述算法)造价为3,234,558元；2、对该房屋，房屋装饰工程(按被告所述算法)造价为2,665,613元；3、对该房屋，0.70mm厚龙骨与0.80mm厚龙骨差价(按原告所述算法)为17,919元；4、对该房屋，0.70mm厚龙骨与0.80mm厚龙骨差价(按被告所述算法)为17,504元。鉴定人表示，原、被告双方在鉴定过程中对轻钢龙骨隔墙中的竖向龙骨和沿边龙骨的厚度有争议，原告认为，原告按照图纸要求采用0.80mm厚度的竖向龙骨和沿边龙骨进行施工，并且是按照0.80mm厚度的价格购买的；被告认为，现场龙骨的实际厚度仅为0.68mm，应按照0.70mm的价格进行结算。鉴定人不具备材料鉴定资质，但现场通过游标卡尺测量竖向龙骨厚度为0.69mm，沿边龙骨因已封闭无法测量。原告因此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12,63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前述工程款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被告赔偿人工损失495,000元(其中15人按每人每天250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计60天；2人按每人每天25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计360天；2人按每人每天25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计180天)并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原告并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轻钢龙骨差价17,919元。审理中，原告另提供证人管某某、戴某某、陆某到庭作证。其中管某某证称，工程做到10月底停工，听老板说房子转产，停工不装修了，有的人回家了，有的人剩在那边等，其等到年底便回家了，由贾老板按每天208元支付工资。戴某某、陆某均表示自己等到年底回家，由贾老板发工资，工资水平分别是每天250元和280元。以上事实，由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原告提供的《上海环球空港物流产学研基地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工程签证单、备忘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监理工作联系单、原告制作的工程决算表、被告制作的分项工程施工承包证明书以及司法鉴定书和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署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被告通知原告停工并要求结算是事实，至于原因，被告虽主张因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而要求停工，但就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仅有的一份2015年1月29日的工程联系单也发生于停工一年多之后，结合其主动要求结算的事实以及监理工作联系单记载的内容，本院对其抗辩实难采信。对原告主张被告单方要求停工结算解除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现原告就其已施工部分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计价标准，双方通过合同已约定在先，原告现要求舍却合同约定而适用施工期的造价信息价格计取，没有依据，本院仍按合同约定计价方式予以计取。关于其中的轻钢龙骨标准，原告现同意按0.70mm标准计算差价，本院予以照准。原告主张自2015年10月22日起的工程款违约金，因被告在收到原告决算意见后已于2015年2月向原告出具了自己的结算意见，双方对结算金额存在分歧，并不能认为被告怠于结算，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付款日止的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告还主张人工费损失及利息。因根据原告自述，合同已于2013年11月解除。原告主张合同解除后的人工费损失，没有法律与合同依据，且其主张人工费损失发生的事实依据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环球空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祥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44,109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祥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92.22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2,396.11元，鉴定费人民币71,000元，合计人民币83,396.11元，由原告上海祥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347.61元，被告上海环球空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3,04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春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贤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