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山民一再字第4号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培，男，1958年11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代理人：于莲芝，女，1948年4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志芬，女，1970年12月5日生，汉族。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峰，男，1960年8月15日生，汉族，抚松县供水公司职工，住吉林省抚松县。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同斌，男，1952年3月17日生，汉族，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
原审上诉人李洪培与原审被上诉人张云峰、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2）白山民一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白山检民建字（2014）第1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白山民检建字第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两次开庭审理，2014年5月16日开庭时，原审上诉人李洪培及其委托代理人于莲芝、刘志芬，原审被上诉人张云峰，原审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同斌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6月9日开庭时，原审上诉人李洪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芬、原审被上诉人张云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培一审诉称，2008年11月22日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抚民一初字第868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孚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该调解书发生效力后，盛孚公司未按其履行义务，被告李洪培向抚松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9年1月7日，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抚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书香园小区C1栋161室、662室、C3栋252室、461室、652室、362室、662室共7处房屋。事过八个月之后，盛孚公司恶意串通张云峰伪造售房合同、虚开票据、弄虚作假，欺骗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8日下达了（2009）抚执监字第7号、8号、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查封房屋的执行。请求法院撤销（2009）抚执监字第7号、8号、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2009）抚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
张云峰一审辩称，2007年至2008年，盛孚公司李同斌副经理多次找张云峰借款（因开发资金不足），后经协商，双方于2008年10月10日达成盛孚公司以房抵债协议。李洪培所诉不属实，请求驳回李洪培的起诉。
盛孚公司一审辩称，李洪培所诉事实错误，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没有恶意串通、伪造售房合同、虚开票据、弄虚作假欺骗法院。请求驳回李洪培的起诉。
一审查明，2006年，盛孚公司向李洪培借款50万元，并在公司会计账目上予以记载。嗣后，李洪培要求盛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诉至抚松县人民法院。经抚松县人民法院调解，李洪培与盛孚公司于2008年11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盛孚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前偿还李洪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抚民一初字第868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后因盛孚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李洪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09年1月7日，抚松县人民法院根据李洪培的申请作出（2009）抚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对盛孚公司开发的位于抚松县抚松镇抚松大街书香园小区C1栋161室、661室、C3栋252室、461室、652室、262室、662室予以查封。2009年5月，张云峰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抚松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抚松县人民法院在审查案外人异议过程中，于2009年7月28日委托某会计师事务所对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个人借贷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意见为：1、关于盛孚公司欠张云峰款，业务处理应当为“借现金或银行存款，贷其他往来张云峰。”然而，该公司账面和凭证没有此项业务反映和记录。2、盛孚公司不能提供与张云峰之间的借款合同或协议。3、张云峰往来账面利息的提取因无上述两项内容反映，缺乏证明力。4、房屋抵债账面及凭证没有反映，缺乏证明力。5、其他人员的利息反映和上述情况相同。审计报告作出后，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8日作出（2009）抚执监字第7、8、10、11、12、13、14号执行裁定书，支持案外人张云峰的异议，中止对查封的7处房屋的执行。李洪培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某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果表明，盛孚公司的其他往来账面上体现的张云峰借款利息记录，与该公司会计凭证上体现的内容不一致。其他往来账面记录为张云峰，会计凭证记录却为李同斌。盛孚公司的会计账及记账凭证亦未体现该公司曾用房屋抵顶张云峰债务的记录。故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张云峰已取得商品房预售合同及房屋钥匙，但不足以证明系合法取得，亦不足以排除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故对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不予采信，抚松县人民法院查封的7处房屋所有权仍归盛孚公司所有。尽管盛孚公司、张云峰辩称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足以否认定审计报告所证明的事实，故对盛孚公司和张云峰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遂作出（2009）抚民一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一、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以房抵债行为无效；二、抚松县人民法院查封的7处房屋所有权仍归盛孚公司所有；三、对李洪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张云峰、盛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2007年至2008年间，盛孚公司因开发抚松镇书香园小区房地产项目向张云峰借款117万元。经协商，盛孚公司以住宅房12套抵顶债务。张云峰为盛孚公司出具收据，标明日期为2008年10月10日，同日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盛孚公司随即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张云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云峰与盛孚公司以房抵债行为有效。李洪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诉争的7处房屋所有权仍应归盛孚公司所有。盛孚公司与张云峰提出的以房抵债行为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作出（2010）白山民一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1月26日，本院作出（2011）白山民一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以原判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为由，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作出（2011）白山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白山民一终字第95号及（2009）抚民一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重审查明的事实与（2009）抚民一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抚松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李洪培在诉讼中变更诉求为确认之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张云峰于2008年10月10日与盛孚公司以买卖合同的形式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嗣后，双方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由于物权变动须以交付（动产）或者登记（不动产）的完成为要件，当事人不能完成交付或者登记，物权就不发生变动。故此，盛孚公司仍然是本案涉争7处房屋的所有权人。（2009）抚民一初（重）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确认盛孚公司开发的位于抚松县抚松镇抚松大街书香园小区C1栋161室、662室、C3栋252室、461室、652室、362室、662室7处房屋所有权仍归盛孚公司所有。
张云峰不服重审判决上诉称，一是重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是因李洪培对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有异议而提出的，案由也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被告只能是案外异议人张云峰，盛孚公司非为本案被告。本案的案件不能变更为确认之诉。二是本案适用《物权法》的规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并未要求对办理物权登记有强制性规定，所以原审判决引用《物权法》适用法律错误。三是张云峰与盛孚公司于2008年10月10日签订买卖合同，时间在李洪培申请查封房屋之前。虽然诉争房屋未办理物权登记，但这并非是张云峰主观原因造成的，所以不能依此确定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盛孚公司。
李洪培辩称，张云峰与盛孚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房顶债的行为不成立。另依《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房屋所有权的取得必须到房屋产权部门登记，张云峰强占法院查封的七套房屋未到产权部门登记，故应驳回张云峰的诉求，维持重审判决。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裁定：撤销重审判决；发回重审。
再次重审中李洪培称，请求依法确认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以房抵债关系，以房抵债行为无效；确认诉争的七套房屋为盛孚公司所有，恢复执行已查封的七套房屋。
盛孚公司辩称：我单位在2008年开始曾向张云峰分批次借过不少钱，具体借了多少我（盛孚公司代理人关某某）不知道，因为我不管财务。2008年8、9月份，公司副经理李同斌对我说，借过张的钱，让我给做一些手续，用房产抵押，我就给做了12套购房合同，卖方是我公司，买方是张云峰。张后来找到我们经理，说这些房子他得往外卖，我和李同斌同意了，2008年11月4日，我去房产办理的备案手续，一共是7套房屋，2008年11月4日前有4套房屋已经被张云峰卖了，还剩下3套没卖出去。卖出去的4套房屋是被法院查封的。这7套房屋在房产已备案，也抵顶给张云峰了，所以我方不同意李洪培的诉讼请求。
张云峰辩称，2007年至2008年，盛孚公司共向张云峰借款117万，约定月利息2.8分。2008年，张云峰见盛孚公司偿还借款困难，就提出以房抵债。盛孚公司只同意以房屋抵顶借款本金。2008年10月10日，双方达成了协议，盛孚公司向张云峰出具了12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用于抵顶借款本金117万，并交付了12套房屋的钥匙。在李洪培提起诉讼前，张云峰已对与本案诉争房屋有关联的7套房屋占有并使用。
抚松县人民法院再次重审查明，2009年4月30日，张云峰以案外人身份向抚松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李洪培申请查封的7套房屋系盛孚公司因欠其借款110万元，以物抵债的房屋，双方已于2008年10月1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盛孚公司为其出具了房款收据，并将钥匙向其交付。以7套房屋已属于案外人财产为由，要求解除对这些房屋的查封。
2009年9月22日，某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抚会师审字（2009）第156号报告的补充说明”，内容为“抚松县人民法院：根据贵院委托条款内容的增加，我所在审计报告第三项审计意见中增加第6条，其他人员的本金在其他应付款账面已体现。特此说明”。
另查明，张云峰现已将涉及本案有争议的7套房屋出售。盛孚公司开发的抚松县书香园小区楼房，截止本案再次重审开庭时止，因二期工程尚未全部结束，无法在房产部门办理商品房买卖过户登记。
再次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2009）抚民一初（重）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抚松县人民法院再次重审认为，李洪培与盛孚公司、张云峰之间的诉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李洪培在重审时，坚持要求对七套房屋进行所有权确认，不符合引起本案诉之规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盛孚公司因欠张云峰借款未还，双方协商以房抵债，等同于商品房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商品房买卖行为发生后，除非买卖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以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作为合同生效条件情况下，由于交付前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可能影响到合同效力外，一般情况下是否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并不涉及合同效力问题。故李洪培提出的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以房抵债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要求恢复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李洪培各项诉讼请求。
李洪培不服该再次重审判决，上诉称，2009年1月7日，抚松县人民法院查封盛孚公司多套房产，李洪培选择没有在房产机构备案登记的7套无人入住房屋作为执行标的。张云峰于2009年6月3日提出该7套房屋系盛孚公司偿还其欠款之抵债房屋。随后，盛孚公司与张云峰恶意串通伪造合同、票据。抚松县人民法院根据伪造的证据，裁定中止对已查封的7套房屋的执行，损害了李洪培的合法权益。请求确认诉争房屋为盛孚公司所有；确认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不存在借贷和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依法恢复对查封的7套房屋的执行。盛孚公司、张云峰认为一审法院的再次重审判决正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再次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抚松县祥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结论和盛孚公司的代理人在诉讼中陈述的关于盛孚公司副经理李同斌借过张云峰钱的事实，并结合张云峰在诉讼中提交的盖有盛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据可以认定，张云峰在诉讼中主张以盛孚公司的房屋抵顶的债权，原系盛孚公司副经理李同斌个人向张云峰的借款，李同斌又将该款投入到盛孚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中，与盛孚公司形成借贷关系，故在盛孚公司其他往来账目中未有向张云峰借款的记录，而只有向李同斌借款的记录，并在其他往来账明细科目李同斌下记录有曾偿还过张云峰的利息。如在李同斌向李洪培借款时，盛孚公司同意承担李同斌对张云峰的债务，盛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就应当在张云峰持有的借据上签章并加盖公司财务印章，并将此借据记账联作为公司会计凭证进行装订，同时在其他往来账目中予以记载。故此，不能仅凭张云峰持有的借据而认定在本案诉讼发生前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即存在借贷关系。至于在本案的诉讼中盛孚公司主动承担李同斌对张云峰的债务行为是否与前述事实认定存在矛盾的问题。本院认为盛孚公司在诉讼中对该笔债务主动承担的行为，应以不损害李洪培的利益为前提。由于盛孚公司对债务的承担的行为，导致张云峰主张的其与盛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成立，该事实直接对抗李洪培的诉讼主张，损害了李洪培的利益，故此，盛孚公司在诉讼中主动承担债务的行为在其与张云峰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不能以此在诉讼中形成的借贷关系来对抗李洪培的诉讼主张，其与本院作出的在本案诉讼前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不产生矛盾。
另，根据张云峰和盛孚公司代理人陈述的关于张云峰向李同斌提出以房抵债后，李同斌安排盛孚公司工作人员与张云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盛孚公司未将此行为记录在会计账目中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同斌利用其在盛孚公司担任的职务，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权利机构的书面授权，用盛孚公司所有的财产抵顶其个人债务，造成盛孚公司财产的减少，严重损害了盛孚公司的利益。尽管盛孚公司在诉讼中主动承担李同斌对张云峰的债务，并对李同斌的行为以及其与张云峰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可，但其此时的认可行为直接导致其无财产清偿到期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李洪培等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关于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张云峰在抚松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提出的其合法占有本案争议七套房屋，要求中止对争议房屋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尽管张云峰在盛孚公司的配合下，现已将本案争议的七套房屋转让给案外第三人并实际占有，但转让未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房屋所有权仍归开发建设人盛孚公司所有。并作出（2012）白山民一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09）抚民一初（重）重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二、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云峰就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书香园小区C1栋161室、662室、C3栋252室、461室、652室、362室、662室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三、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拥有上述7套房屋的所有权；四、许可抚松县人民法院对查封的上述7套房屋的执行；五、对李洪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白山检民建字（2014）第1号检察建议书，以（2012）白山民一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为由，建议再审。本院审查后认为再审检察建议理由成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案再审庭审中，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2006年，盛孚公司向李洪培借款50万元，并在公司会计账目上予以记载。嗣后，李洪培要求盛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诉至抚松县人民法院。经抚松县人民法院调解，李洪培与盛孚公司于2008年11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盛孚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前偿还李洪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抚民一初字第868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后因盛孚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李洪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09年1月7日，抚松县人民法院根据李洪培的申请作出（2009）抚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对盛孚公司开发的位于抚松县抚松镇抚松大街书香园小区的49套房屋予以查封。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7套房屋，即C1栋161室、C1栋662室、C3栋252室、C3栋461室、C3栋652室、C3栋362室、C3栋662室。
2009年4月30日，张云峰以案外人身份向抚松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李洪培申请查封的争议7套房屋及C1栋661室，C2栋661室、C2栋662室，C3栋562室、C3栋661室共十二套房屋，系盛孚公司因欠其借款110万元，以物抵债的房屋，双方已于2008年10月1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盛孚公司为其出具了房款收据，并将钥匙向其交付，房屋已属于案外人财产为由，要求解除对争议7套房屋的查封。
抚松县人民法院在审查案外人异议过程中，于2009年7月28日委托某会计师事务所对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个人借贷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情况为：（一）账面情况。该公司往来账面没有记录欠张云峰款项（本金）的内容，只在往来账面记载了欠张云峰的利息。（二）凭证情况。该公司其他往来账面提取张云峰借款利息的记录与会计凭证、记录进行核对，发现不相符，往来账面为张云峰，会计凭证记录为李同彬。（三）用房屋抵债情况。该账面凭证未体现用房屋抵债记录。三、审计意见：1、关于盛孚公司欠张云峰款，业务处理应当为“借现金或银行存款，贷：其他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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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峰。”然而，该公司账面和凭证没有此项业务反映和记录。2、该公司不能提供与张云峰之间的借款合同或协议。3、张云峰往来账面利息的提取因无上述两项内容反映，缺乏证明力。4、房屋抵债账面及凭证没有反映，缺乏证明力。5、其他人员的利息反映和上述情况相同。2009年9月22日，某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抚会师审字（2009）第156号报告的补充说明”，内容为：“抚松县人民法院：根据贵院委托条款内容的增加，我所在审计报告第三项审计意见中增加第6条，其他人员的本金在其他应付款账面已体现。特此说明”。
2009年10月8日，抚松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9）抚执监字第7、8、10、11、12、13、14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标明日期在本院查封房屋之前，现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此合同的真伪，且房屋钥匙已交付给案外人，表明房屋已实际交付，……案外人异议理由应当支持”为由，支持案外人张云峰的异议，中止对查封的7套房屋的执行。李洪培遂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张云峰已将涉及本案有争议的7套房屋出售。盛孚公司开发的抚松县书香园小区楼房，截止目前，因二期工程尚未全部结束，争议房屋无法在房产部门办理商品房买卖过户登记。
另查明，盛孚公司的代理人关某某在原审法院再次重审的庭审中陈述“我单位在2008年开始曾向张云峰分批次借过不少钱，具体借了多少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管财务。2008年8、9月份，公司副经理李同斌对我说，借过张的钱”。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后半段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本案争议7套房屋不得查封并继续执行，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即：张云峰与盛孚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真实有效、张云峰已付全部房屋价款、张云峰实际占有争议房屋、张云峰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上述条件缺一不可，否则，人民法院有权继续执行争议房屋。由于争议房屋在办理登记方面存在客观障碍，即非第三人（张云峰）所能控制的原因导致的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本案的审理焦点为抵顶房屋的债权存在与否及数额、以房抵债的真实性及效力及是否存在倒签合同时间等问题。
（一）关于张云峰与盛孚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数额、有无利息问题
1、关于张云峰与盛孚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张云峰诉讼中提供了加盖有盛孚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盛孚公司出纳孙某某或于某签字的借据5张，借据上载明的出据时间和借款金额分别为：2007年10月9日的10万元、2007年12月20日的22万元、2008年7月4日的10万元、2008年8月1日的30万元、2008年8月25日的20万元。抚松祥和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情况为：（一）账面情况，经审计，盛孚公司往来账面没有记录欠张云峰款项（本金）的内容，只在往来账面记载了欠张云峰的利息。
张云峰称所举5张借据在以房抵债时已交还盛孚公司，其在诉讼后又将借据原件借出。李洪培虽对上述借据持有异议，但未举出相应的反驳证据，亦未提出对上述借据的出据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即真实性进行鉴定，且李洪培、张云峰在2014年4月8日再审审查听证时，明确表示认可抚松祥和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的法律效力，而根据该审计报告，盛孚公司往来账面记载了欠张云峰利息，并且账面记载的张云峰2007年、2008年的计息本金数额、起息时间与借据载明的时间、金额基本相符，故本院对该5张借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依据该5张加盖有盛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据，可以认定张云峰与盛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
2、关于借贷数额及有无利息问题。张云峰在2009年6月3日执行异议审查第一次听证中先后陈述：“我是2007年大概5、6月份到2008年10月份之前，分期分批的借了盛孚100万（后来还有10万没有打欠条，加在一起是110万），但在盛孚账上是97万元，我借的钱不含利息，是个人借的。”、“在这里我声明一下：我借钱给盛孚，纯粹是个人关系，里面不包括利息，也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在账户上的是97万，给我这些房子的价钱正好是110万，没打欠条的是盛孚李总个人借的，但是还钱的时候他说都包括在里面，他个人的账以后他自己和盛孚算。”
张云峰在2009年8月18日执行异议审查第三次听证中陈述：“110多万，具体记不清了，打条的是97万元，上账的92万（即我交给会计的）；后来因为公司有急事，关某某从我这拿了5万（这5万没上账）；之后盛孚还从我这拿了几次，但是都没有打条，将近20万，17、8万吧”。
盛孚公司代理人李同斌在执行异议审查第三次听证中则先后称：“账面上是92万”、“偿还过，偿还的本金，10万8万的吧”、“张云峰没有和我提利息的事情，但我给他记了”、“92万是对的”、“92万是定下来了”、“92万肯定没有错”。
张云峰在原审第二次重审的庭审中陈述：“以上借款总额为117万元，出示的是五笔92万元的借据，还有一笔2008年8月26日25万元的借据我现在找不到了。”、“（借款）是出于放贷的目的，月息2.8分”。
张云峰在2014年4月8日再审审查听证中陈述：“盛孚公司财务给我打了借条6张……提供借据复印件5张，另外一张在法庭上找不到了，曾经在法庭出示过。这张借据内容是借款25万元。”、“（最后一笔借款是）2008年8月25日”、“丢失借据的张笔借款的借款时间是2008年4月份”、“在法庭上出示给李洪培之后丢失的”、“借过（李同斌）个人2个4万，始终未还，是李同斌个人给我出具的借据”。
再审审查听证后，张云峰提供其所谓的李同斌个人出具的2张借据：一张金额为5万元，出据时间为2010年1月10日；另一张金额为4万元，出据时间为2010年2月10日。2张借据均没有李同斌签名，但加盖了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同斌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章。
本次再审庭审中，张云峰又主张借款的构成是：5张借据92万元、2010年1月10日盛孚建筑公司借款5万元、2010年2月10日盛孚建筑公司借款4万元、2008年5月14日盛孚公司借款15万元（借据丢失），总计116万元。张云峰同时提供一本稿纸记载的流水账，上面记载有“5月14日、张云峰150，000.00”字样，张云峰称该流水账系盛孚公司出纳孙某某所记，以证明盛孚公司于2008年5月14日向其借款15万元的事实。盛孚公司虽对流水账没有异议，并认可2008年5月14日借款15万元的事实，但李洪培持有异议。由于该流水账来源不明，流水账的制作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而张云峰又未能提供该笔借款的借据，并且依据抚松祥和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盛孚公司的账务账面上没有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记载，故对于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次再审庭审辩论中，张云峰又陈述“我主张盛孚公司借我107万元”，即对盛孚建筑公司的两笔计9万元借款不再主张。
通过对上述当事人陈述的分析，可以看出，张云峰自己的前后陈述及其与盛孚公司的陈述有诸多矛盾和不一致之处，主要有：一是借款数额张云峰前后陈述矛盾，先是称110万元，后又称117万元，最后又主张107万元；二是部分借款是否出具借据及出据时间，张云峰的前后陈述矛盾。先是称部分借款没打条，后又称25万元是2008年8月26日借款，有借据找不到了。再后，又称25万元是2008年4月份借款，在法庭上出示给李洪培之后丢失的。最后称借款数额是15万元，借款时间是2008年5月14日；三是有借据的92万元以外的借款次数矛盾。先是称关某某拿了5万，之后盛孚公司还拿了几次，后又称25万元是一次借款；四是张云峰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陈述前后矛盾；五是对借款人的陈述矛盾，先是称没打欠条的是盛孚李总个人借的，后又称117万元均是盛孚公司借款；六是张云峰和盛孚公司对借款的数额陈述不一致，盛孚公司最初只认可92万元，之后盛孚公司认可117万元，再后来认可116万元；七是张云峰和盛孚公司对是否偿还本金陈述不一致，张云峰称以房抵债之前没有偿还过本金，盛孚公司在执行异议审查听证时称偿还过10万、8万的本金。此外，本院在查阅盛孚公司收款收据时，查到交款人为刘某某的收据一张（票号为0674205），收据的右上角记载“收5万还张云峰”字样。
综上，本院认为，张云峰主张出借给盛孚公司的借款金额为117万元（本次再审庭审辩论时主张107万元），虽经盛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认可，但张云峰仅提供了加盖有盛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合计为92万元的5张借据，其对余款的借款主体、盛孚公司是否出具借据、借款时间等陈述前后矛盾，故对余款部分不予认定。对于有借据证明的92万元，因有盛孚公司账务往来账面记载欠张云峰利息的事实佐证，且与盛孚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异议听证之时的最初陈述相一致，故应认定借款本金合计为92万元。
关于是否约定利息问题。尽管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角度看，张云峰出借资金应有放贷牟利的目的，盛孚公司的账务往来账面亦有欠张云峰利息的记载，但张云峰和盛孚公司在首次陈述中分别称“我借的钱不含利息”、“张云峰没有和我提利息的事情”，因此，可以认定上述借款不计利息。并且，张云峰现在依然主张盛孚公司以房顶债就不再给付利息。
关于盛孚公司是否偿还过张云峰借款本金问题，因张云峰不予认可，同时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盛孚公司曾偿还过借款本金，故本案不予认定。
（二）盛孚公司在2009年1月7日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将争议7套房屋抵顶给张云峰；如抵顶，抵顶房屋协议的效力
经查，盛孚公司曾用其开发建设的部分房屋抵顶所欠债务，以房抵债行为均以房屋买卖的形式作出，即没有订立书面抵顶协议，而是直接与债权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张云峰主张在查封之前，盛孚公司已将争议7套房屋抵顶欠其债务110万元，并提供落款时间为2008年10月10日的7份合同为证。此7份合同中，有3份买受人签名处原为空白，另4份买受人签名由张云峰更改为现买受人。对于买受人签名处空白的合同，张云峰在本次再审庭审后接受询问时称，所谓的空白处是用铅笔填写的“张云峰”字样。因张云峰在此前的诉讼中承认有空白合同，但从未作出过铅笔填写“张云峰”的陈述，故对此不予认定。
争议7套房屋现已被张云峰出售他人，张云峰提供的盛孚公司留存的收款收据（存根）中，除C1栋662室的交款人填写为“陈某”，其他均填写为“张云峰”。争议7套房屋的现买受人及买受人持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交款人联）变更情况如下：C1栋161室买受人为岳某某，合同中买受人填写为“岳某某”，收据中交款人栏中的“岳某某”是事后填写；C1栋662室的买受人是张玉萍，合同中买受人填写为“张玉萍”，收据的交款人栏事后涂改为“张玉萍”；C3栋252号买受人为彭某某，合同中买受人填写为“彭某某”，收据的交款人栏填写为“张云峰”；C3栋362号买受人为王某某，合同中买受人填写为“王某某”，收据未提供；C3栋461号买受人为李某某，合同中买受人处原填写为张云峰，后涂改为“李某某”，收据的交款人栏事后涂改为“李某某”；C3栋652号买受人为梁宝军，合同中买受人处原填写为张云峰，后涂改为“梁宝军”，收据的交款人栏事后涂改为“梁宝军”；C3栋662号买受人程某某，合同中买受人处原填写为张云峰，后涂改为“程某某”，收据的交款人栏事后涂改为“程某某”。
张云峰再审审查听证时称，争议7套房屋中C3栋252、C1栋161是2008年10月10日顶房的当天分别卖给彭某某、岳某某，C3栋362是2008年10月末卖给王某某，此三套房屋的买卖合同由盛孚公司售楼处的小王于2008年11月到房屋产权部门备案，另外4户因没有卖出去，没有备案。再审庭审时则称，2008年10月10日当天卖了9套房屋（抵顶12套），争议7套房屋在查封之前已卖出4套，三份空白合同是C3栋461、C3栋652、C3栋662。2014年6月20日接受本院询问时又称，争议7套房屋中C3栋252（彭某某）、C1栋161（岳某某）、C3栋362（王某某）、C3栋652（梁宝军）等4套房屋是2008年10月10日当天出卖。2014年6月23日的接受询问时称，空白合同就是当时没有出卖房屋的合同。而张云峰在执行异议审查第一次听证时陈述：“问：你顶的12套房子你往外卖了么？答：我卖了5套，剩下的7套我提异议了。问：“你这7套房子没有登记，为什么？答：盛孚开单子送到房产了，我又去拿回来了。”
1、关于争议的部分房屋在2009年1月7日查封之前是否已被张云峰转售他人及进行合同备案问题。张云峰主张部分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已被转售并进行合同备案，如该事实成立，则可以证明该部分房屋在查封之前已抵顶给张云峰。
经查，张云峰本次再审提交的书香园小区售房备案明细表复印件虽记载争议7套房屋均已备案，但该复印件来源于形成时间在后的诉讼期间的售房备案明细表，而此前的备案明细表复印件即（2009）抚执监字第7号卷宗第47页至64页的备案明细表，复制于执行异议审查期间，此备案明细表显示争议7套房屋并没有进行合同备案。也就是说，争议7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诉讼期间才备案的。此外，张云峰在最初的执行异议审查听证时亦认可争议7套房屋没有备案，故其关于争议部分房屋在查封前已备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部分房屋在查封前已出售问题，因张云峰前后陈述矛盾，其最初陈述可以解释为顶账的12套房屋卖了5套，争议的7套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时没有出卖，且房屋如果出售，就没有必要再将备案的“单子”或合同取回。而本院于2012年1月11日询问梁宝军（C3栋652房屋现买受人）时，梁宝军称房屋购买时间是2011年3、4月份；询问姜某甲（王某某妻子）时，姜某甲称房屋购买时间是2010年12月份。此外，张云峰虽主张三份空白合同是没有卖出的房屋的合同，但其所说空白合同中C3栋461（李某某）、C3栋662（程某某）的合同的买受人栏处均是由“张云峰”涂改为“李某某”或“程某某”，如果该两份合同当时是空白合同，买受人应当直接填写李某某、程某某，没有必要先填写张云峰，之后再更改为李某某、程某某。而事实上，C3栋252（彭某某）、C1栋161（岳某某）、C3栋362（王某某）的房屋买卖合同恰恰没有涂改痕迹，买受人的姓名系直接填写。因此，认定C3栋252（彭某某）、C1栋161（岳某某）、C3栋362（王某某）三套房屋的买卖合同为“空白合同”，该三套房屋系查封之后由张云峰出售，符合常理。张云峰所述事实与理相悖，不予确认。综上，张云峰关于争议部分房屋在查封前已出售的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并且，如该部分房屋在查封前已被出售，案外人异议的真正权利人应当是后手（现）买受人，张云峰就无权再提出案外人异议。
2、关于争议房屋在查封前是否开始装修问题。争议房屋在查封前如进行装修，则说明该房屋已被出售或抵顶债权。张云峰主张争议房屋首次张贴封条时间是2008年4月23日，法院执行人员在张贴封条时，C1栋161（买受人岳某某）、C3栋252（买受人彭某某）房屋正在装修，李洪培的代理人刘志芬还与彭某某、岳某某发生过争吵。
李洪培则主张首次张贴封条的时间2009年1月7日，即查封裁定作出的当天，因封条被撕下，在2009年4月23日又第二次张贴了封条。李洪培提供了2009年1月7日封条的复印件。
对此，抚松法院执行人员李甲出具情况说明：张贴封条分两次，第一次是2009年1月7日、后来被撕掉，第二次是2009年4月23日，第二次张贴封条时其中一户正在装修。
而张云峰2009年6月3日执行异议审查第一次听证时陈述：“问：你现在的房子是什么状态？答：C3栋252是给干活的人住的（是给我拉煤的司机），他是我员工，我就等于给他提供了一个宿舍，不是出租。C3栋652正准备装修，现在还没开始装，但是料已经进去了，剩下的都是原样，空桶房。”，由于张云峰对于所谓的装修房屋的房号陈述前后矛盾，其在首次陈述时并没有提到C3栋252号房屋已进行装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C1栋161号、C3栋252号房屋在2009年1月7日查封时已经装修或正在装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
3、张云峰抵顶盛孚公司的其他财产情况。李洪培主张除所谓的12套抵顶房屋外，张云峰还占有盛孚公司的以下财产：书香园小区C2栋531室、C2栋532室、B4栋151、B4栋152号、B3栋第2户门市房、4号车库、16号车库、20号车库、39号车库、吉AK95**号奥迪轿车、吉FD77**号奔驰越野车等等。
其中，关于吉AK95**号奥迪轿车，张云峰在2009年6月12日执行异议审查第二次听证时陈述：盛孚公司用车抵顶欠其朋友窦某某的20万元，窦某某去打价说车值12万，就不同意抵20万，将车给张云峰，让张云峰还20万元。但张云峰未能就此举证。再审庭审时，盛孚公司否认与该车有关，称车是张云峰的，李同斌经常借用。张云峰亦不再承认该与盛孚公司有关，并称根本没有听证笔录所说的事。
关于16号、39号车库，张云峰在本院2013年3月14日询问时陈述“盛孚公司顶给两套，分别是16号、39号”，此后又称是现金购买。
关于B4栋152号房屋，张云峰在执行异议审查第三次听证时陈述“这12套房子之前还抵过一套房子，抵了一个厢房，房主叫徐某某。不超过十万元（这是在12套之外的）。”张云峰在2009年12月14日的庭审中陈述“问：从你向法庭提供的借据复印件看，欠款数额只是92万元，为什么你们在协商抵债时抵到117万，答：欠据为92万，因为其中有一个欠徐某某的房屋。”此后，张云峰否认抵顶过该房屋。再审期间，本院根据张云峰的申请调取了徐某某的笔录，徐某某称该房屋系从盛孚公司处购买，与张云峰无关，张云峰与其有亲属关系。
关于B3栋第2户门市房，张云峰称系以30万元现金购买，并提供（2010）抚民二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和房款收据为证。调解书认定2008年9月29日张云峰以现金购买该门市房，调解协议为：一、盛孚公司同意提供给张云峰所购买的门市房不动产发票；二、盛孚公司协助张云峰在2011年9月30日前办理门市房过户手续。但李同斌在2013年5月7日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问：抵顶房屋中是否有门市房，答：盛孚公司与张云峰有另一笔30万元的借款，不包括在110多万元的借款中，就用一处门市房顶这笔30万的借款，当时通过抚松县法院诉讼抵顶的”。而张云峰称除117万元外，盛孚公司再无其他借款。李同斌则在2014年4月30日接受询问时称盛孚公司、盛孚建筑公司与张云峰所涉借款总计是116万元，再没有了。
综上，通过张云峰和李同斌的陈述，说明盛孚公司在2008年10月10日之前还以其他财产抵顶过张云峰的债权。
4、关于争议房屋在2009年1月7日查封前是否抵顶给张云峰问题。盛孚公司代理人关某某在原审第二次重审的庭审中曾答辩称：“李同斌对我说，借过张的钱，让我给做一些手续，用房产抵押，我就给做了12套购房合同，卖方是我公司，买方是张云峰。张后来找到我们经理，说这些房子他得往外卖，我和李同斌同意了”。因此，不排除张云峰与盛孚公司之间就争议房屋存在抵押关系。
再审期间，张云峰提供盛孚公司收款收据存根一本（复印件），该本收据按票号的前后顺序排列，总计21页。其中，前12页是张云峰所称的抵顶债权的12套房屋的收据，收款日期','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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