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7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思，男，1992年06月08日出生，住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琨，男，1993年10月12日出生，住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磊，男，1993年07月08日出生，住洋县。
上诉人尹思与被上诉人杨琨、姚磊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思和被上诉人杨琨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姚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提起上诉称：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上诉人酒醉之后，被上诉人杨琨未经我本人同意将我的车辆的钥匙交给被上诉人姚磊，将车开往勉县送杨琨的朋友李思琪，姚磊和李思琪我并不认识，我不属于义务被帮工人。二是上诉人剩余车辆损失应该是42200元，而不是37100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杨琨指使姚磊(有驾驶证)私自驾驶上诉人的车辆，依法应由其二人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杨琨口头答辩称：姚磊是我叫来开车送人属实，但钥匙不是我从尹思怀里掏的。姚磊作为驾驶人员，对交通事故应负主要责任，尹思的车辆损失他也应该承担一半。
被上诉人姚磊未作答辩。
尹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422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0日0时20分许，被告姚磊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原告尹思所有的小型轿车(车内乘坐尹思、杨琨、文艺霏等人)，沿十天高速勉县北匝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8国道与十天高速勉县北匝道“T”字型交叉路口，与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左转弯的杨发钢持“A2”型驾驶证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致姚磊、尹思、杨琨、文艺霏等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月25日做出了勉公交认（2017）第YB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磊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发钢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尹思、杨琨、赵栋、李思琪、文艺霏均无责任。认定书分析事故原因为：姚磊驾驶机动车辆忽视交通安全，超员且超速行驶，未减速慢行，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杨发钢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忽视交通安全，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
原告尹思就其损失于2017年4月12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将姚磊、杨琨、杨发钢、渤海财保榆林支公司等诉至勉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尹思撤回了对除渤海财保榆林支公司以外的所有被告的起诉，与渤海财保榆林支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即渤海财保榆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尹思车辆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在商业险中按照原告总损失的30%赔偿原告15900元，共计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7900元。勉县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做出了(2017)陕0725民初533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确定原告尹思的车辆损失为55000元。
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乘坐人文艺霏对其自己的损失于2017年8月16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将尹思、杨琨、姚磊、渤海财保榆林支公司等诉至勉县法院，勉县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做出了(2017)陕0725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查明及认定以下事实：1、尹思、姚磊及杨琨系同学关系，与文艺霏及案外人赵栋、李思琪系朋友关系。文艺霏与案外人李思琪相交甚浅。2017年1月19日，案外人李思琪作为皇家庆典临聘演出人员，到洋县主持婚礼、表演节目。与同在现场的尹思、杨琨相遇。婚礼结束后，李思琪与尹思、杨琨在等待庆典老板赵栋期间，文艺霏、姚磊亦赶到皇家庆典店里。杨琨将车钥匙交给姚磊，向其告知待会去勉县送李思琪回家。嗣后，文艺霏等一行六人在洋县“鸭掌王干锅”店吃饭。席间，尹思、杨琨、文艺霏、案外人赵栋曾饮酒。吃完饭后，姚磊驾驶车载文艺霏、尹思、杨琨、赵栋、李思琪前往勉县送李思琪。在前往勉县途中，杨琨曾阻止文艺霏下车。2、关于姚磊辩称作为义务帮工，其侵权行为后果应当由杨琨、尹思连带赔偿的问题。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按照被帮工人的指示，向其提供劳务。车钥匙系杨琨交予姚磊，车辆运行目的地亦受杨琨支配，杨琨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姚磊的致害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同理，尹思作为车所有人，从运行支配来看，虽然喝了酒，但并非完全丧失对车辆的支配力；从运行利益来看，驾驶人即姚磊驾驶车辆前往勉县送李思琪回家，尹思并未明确提出反对，享有运行利益。故尹思亦属于被帮工人，应当对姚磊的致害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姚磊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对姚磊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因此，杨琨、姚磊与尹思承担连带责任向文艺霏赔偿损失。
另查明，2017年8月，被告杨琨之父分两次代替杨琨向原告尹思垫付车辆损失费共计2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车辆的损坏与被告姚磊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姚磊在义务帮工过程中造成原告车辆毁损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是本案的焦点。被告姚磊在为尹思、杨琨帮工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帮工利益归属被帮工人尹思、杨琨，一般情况下帮工人的行为后果由被帮工人承担，但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琨将车钥匙交予被告姚磊，并支配姚磊驾车去勉县，姚磊在驾车过程中发生的行为后果应当由杨琨承担责任；但姚磊忽视交通安全、超速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车，具有重大过失，因此应与杨琨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尹思作为被帮工人，且是车辆所有人，明知车辆超员，仍放任姚磊驾驶，亦具有重大过错，因此应自负相应的损失。因此，结合本案的情形，酌情由杨琨承担55%的赔偿责任，原告尹思自负45%的责任。原告尹思的车辆损失为55000元，渤海财保榆林支公司已赔偿17900元，剩余37100元损失的55%即20405元应由被告杨琨赔偿，被告姚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尹思车辆损失费20405元，被告姚磊与被告杨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中对杨琨已垫付的20000元一并结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0元，减半收取230元，原告尹思承担110元，被告杨琨承担1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尹思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尹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应该包括，从车祸现场到洋县宝丰救援汽修厂拖车费1800元和拆装工时费1600元，因洋县宝丰汽修厂报价太高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又送汉中海裕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维修产生的维修费56700元，以上合计60100元。勉县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做出了(2017)陕0725民初53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只是确定了事故发生时，对方车辆重型半挂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应该承担的车辆损失费17900元、拖车费1000元以及医疗误工护理等费用共计22442元，并未确定尹思的实际车辆损失为55000元。保险公司赔付后，尹思的剩余车辆损失应该是41200元。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尹思是不是属于义务被帮工人？2、出现交通事故后，尹思作为车主应该承担的责任；3、尹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
本院认为，事发当天上诉人尹思饮酒后，被上诉人杨琨让被上诉人姚磊驾驶尹思的汽车从洋县往勉县送朋友李思琪，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过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姚磊驾驶机动车辆忽视交通安全，超员且超速行驶，未减速慢行，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他虽然属于帮工人，但有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帮工人杨琨共同对车辆及其他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尹思作为车辆所有人，在酒醉状态下，并没有明示同意让姚磊驾车送人，不属于义务被帮工人，但途中有劝阻杨琨不要强人所难让赵栋、文艺霏等人一同前往勉县的言语表示，并未完全丧失对车辆的控制力，对驾驶员姚磊的选任以及替杨琨用车送人的帮工行为并未阻止，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以尹思也属于义务被帮工人为由让其自负45%的责任依据不足，有失公允，应予以纠正(即便按照原判认定尹思也是义务被帮工人，那么尹思自负的责任也应由帮工人姚磊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判决却忽略了此节，显属不当)。事故发生后，尹思的财产损失不仅包括车辆维修费用，还应包括为处理事故发生的合理支出，从勉县将事故车辆拖回洋县维修并无不当，只是因为洋县汽修厂报价太高而保险公司不予认可，才将车辆送往汉中海裕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维修，符合情理，故一审没有认定洋县汽修厂的拖车费和拆装工时费显属不当，也应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本案受理于2018年1月，依据“新法优于旧法”，应优先适用《民法总则》。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尹思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洋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3民初7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尹思车辆损失剩余部分(除保险公司已赔付的)41200元，由被上诉人杨琨赔偿32960元，被上诉人姚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20%损失由尹思自负(执行中对杨琨已垫付的20000元一并结算)；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尹思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5元，减半收取428元，由尹思负担86元，杨琨、姚磊共同负担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尹思承担70元，杨琨、姚磊共同负担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
代理审判员 康 馨
代理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