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5765号
原告李嵩鹰，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杨波，上海陈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志伟，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周彦，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晋毓龙，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嵩鹰与被告王志伟、周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嵩鹰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波律师，被告王志伟，被告王志伟、周彦的委托代理人晋毓龙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嵩鹰诉称：原告与被告王志伟系朋友关系，被告王志伟曾在原告经营的上海宝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岚公司”)工作。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因原告帮助被告王志伟偿还债务、原告直接给付被告王志伟借款、被告王志伟同意将其截留的宝岚公司款乙及宝岚公司坏账作为其个人欠款等原因，共欠原告款乙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4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志伟根据借款账目明细表进行结算，确定借款金额为275,555元，被告王志伟同意给付原告部分利息，故其在借款账目明细表上签名确认共向原告借款30万元。当日，被告王志伟亦出某借条一份，言明向原告借款30万元。此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王志伟未还某。被告王志伟与被告周彦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应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1、被告王志伟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2、被告周彦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某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请为：1、被告王志伟归还借款本金29万元；2、被告周彦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某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借款账目明细表、借条各一份，证明被告王志伟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分四十一笔履行给付义务；2、宝岚公司出某的证明一份，证明由宝岚公司银行账户给付案外人款某甲系该公司帮助原告支付；3、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一份、2014年1月20日及1月26日上海农商银行付某通知单三份，证明借款账目明细表中“借陶某某30000赵”、“赵70000-40000”两项共6万元的给付方式系原告帮助被告王志伟归还其所欠案外人赵新超款乙。其中案外人陶某某于2014年6月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赵新超3万元；宝岚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共给付赵新超9万元。付某数额多于被告王志伟所借款乙数额是因为原告与赵新超亦有其他经济往来；4、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3月18日上海农商银行付某通知单六份，证明借款账目明细表中“黄光磊”、“王志伟还黄光磊2000”两项共37,000元的给付方式系原告帮助被告王志伟归还其所欠案外人黄光磊款乙。即宝岚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3月1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共给付黄光磊27,000元。原告认可其余1万元并未实际给付黄光磊，故对该笔1万元不再主张两被告返还；5、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11月20日上海农商银行付某通知单八份，证明借款账目明细表中“大张4000”、“大张2000”、“6月26日大张”、“8月16日大张16000”、“3月大张运费3000”、“9月9日大张16000”、“3月大张运费2500”、“9月30日陈萍”、“张明10月20日16000”、“大张9300”十项共45,300元的给付方式系原告帮助被告王志伟归还其所欠案外人张明、陈萍款乙。即宝岚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至11月2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共给付张明、陈萍共76,700元，付某数额多于被告王志伟所借款乙数额是因为原告与张明、陈萍亦有其他经济往来；6、2014年9月30日、10月31日上海农商银行付某通知单二份，证明借款账目明细表中“秦20**”、“秦”两项共11,000元的给付方式系原告帮助被告王志伟归还其所欠案外人秦福禧款乙。即宝岚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10月31日分别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案外人周国娣1,000元、2,000元；7、2014年12月25日上海农商银行付某通知单一份，证明借款明细表中“刘老三￥5000”的给付方式系原告帮助被告王志伟归还其所欠案外人款乙，即宝岚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案外人钟如婷5,000元。被告王志伟、周彦辩称：被告王志伟自2007年开始在宝岚公司从事销售和调度工作，原告是该公司实际负责人。因被告王志伟曾向原告出某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原告以此威胁被告王志伟，要求被告王志伟出某本案系争借条，否则诉至法院要求其归还80万元并让其离开宝岚公司。被告王志伟并未向原告借款。借款账目明细表中部分款乙原告确实给付被告王志伟，但并非借款，而是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王志伟的工资、佣金；部分款乙系宝岚公司坏账，因相关业务系被告王志伟介绍给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志伟承担还某责任；部分款乙系原告承诺帮助被告偿还他人借款，但被告王志伟出某借条后，原告并未帮助其偿还，而是被告王志伟自行归还；部分款乙系原告与他人经济往来，被告王志伟亦不清楚为何作为其借款。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但原告并未实际给付被告王志伟30万元，故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两被告于2012年6月22日签订了婚后财产协议，即使系争债务成立，亦应由被告王志伟个人承担还某责任。综上，被告王志伟、周彦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4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无卡存款单五份、2015年7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客户通知书一份、陈萍出某的收条一份、陈萍出某的收条与承诺一份，证明被告王志伟因业务所欠张明、陈萍的款乙已经归还，借款账目明细表中有关原告向张明、陈萍支付款乙部分系原告与张明、陈萍的经济往来，与被告王志伟无关；2、2014年4月6日至2014年6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无卡存款单九份，证明被告王志伟向赵新超支付44,000元，其中3万元是帮助原告向赵新超支付运费，故借款账目明细表中有关原告向赵新超付某部分均为原告向赵新超支付运费；3、2015年7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收条一份，证明被告王志伟欠李丽红的款乙已经自行归还。借款账目明细表中有关原告向李丽红支付33,000元一项系原告与李丽红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被告王志伟无关；4、案外人黄光磊出某的证明书、收条承诺书各一份，证明借款账目明细表中有关原告向黄光磊给付35,000元，其中2万元系宝岚公司与黄光磊之间的经济往来，另外15,000元系被告王志伟帮助原告向黄光磊支付利息；5、王志伟、王海林出某的借条、(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书、(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王志伟系宝岚公司员工，系争借款多笔款乙系宝岚公司坏账，原告利用单位优势强迫被告王志伟承担还某责任；6、婚后财产协议，证明两被告之间约定了债务各自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秦福禧、孟秀娟、陈萍来院作证，以证明原告代被告王志伟向秦福禧、孟秀娟、陈萍偿还债务的事实。秦福禧来院作证称：2013年底，王志伟向其借款11,000元，此后未还某。王志伟在李嵩鹰办公室工作，李嵩鹰将该笔债务承担下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欠款汇至其朋友账户。孟秀娟来院作证称：其做集装箱业务，与李嵩鹰、王志伟均有业务往来，但业务是与个人发生还是与公司发生并不清楚，现在亦有款乙未结算。陈萍来院作证称：被告王志伟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无卡存款单是否是其账户记不清楚了，收条、承诺书均是其出某。李嵩鹰与王志伟绑在一起做业务，但其分不清业务具体是与个人发生还是与宝岚公司发生。与宝岚公司、王志伟的款某甲已结清。对前述证人证言，原告均表示无异议。两被告认为秦福禧与原告关系密切，对其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孟秀娟的证人证言恰好可证明借款账目明细表上与孟秀娟有关的款乙系宝岚公司坏账；陈萍的证人证言可证明被告王志伟欠陈萍款乙已经自行归还。经审理查明：被告王志伟与被告周彦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6月12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日，被告王志伟出某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李嵩鹰人民币￥300000(叁拾万元整)。”原告提供的一份借款账目明细表上共列出四十一项借款内容与金额，并注明“计275,555元”。被告王志伟于2014年12月1日书写“借款￥300000(叁拾万元整)”的内容。审理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王志伟、被告周彦名下银行存款3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财产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依法裁定：冻结被告王志伟、被告周彦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王志伟是否应承担系争债务的还某责任。对此原告主张系争款乙的给付方式部分系原告帮助被告王志伟向案外人还某；部分系原告直接给付被告王志伟现金；部分系被告王志伟同意将其截留公司款乙、公司坏账等作为个人借款，被告王志伟亦在借款账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并出某了借条，其依据为借条、借款账目明细表、汇款凭证、证人证言等。两被告认为被告王志伟出某借条系受原告胁迫。系争款乙并非借款，部分系原告给付被告王志伟的工资、佣金；部分系公司坏账；部分系原告承诺帮助被告王志伟向案外人还某，但并未实际归还；部分系原告与案外人经济往来。其依据为银行无卡存款单、案外人出某的收条等。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被告王志伟主张原告虽承诺帮助其向案外人归还欠款，但最终由其自行归还一节，根据双方陈述和证据可知，原告、被告王志伟与案外人陈萍、赵新超、李丽红、黄光磊等均有经济往来，被告王志伟虽提供了向上述案外人付某的证据，但无法证明其支付款乙即为自行归还借款账目明细表中的对外借款。况且，其中多笔款乙付某时间在其向原告出某借条及在借款账目明细表上签名确认之前，如被告王志伟已经自行归还了对外债务，那么其在签署借款账目明细表及借条时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扣除相关数额；关于被告王志伟主张部分款乙系原告应支付的工资、佣金，部分款乙系原告与案外人经济往来，与被告王志伟无关一节，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王志伟主张部分款乙系公司坏账一节，除原告自认部分外，被告王志伟无证据加以证明，况且即便确实为公司坏账，被告王志伟已经在借款账目明细表上签名，并出某借条，可以认为被告王志伟同意作为其个人借款；被告王志伟亦主张其系受到原告胁迫才签署借款账目明细表及借条，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行出某借条，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本院采纳原告主张，认为被告王志伟应承担系争债务的还某责任。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借款是否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借贷纠纷案件中，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夫妻一方具名的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的认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被告周彦就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被告周彦主张系争款乙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两被告虽签订了婚后财产协议，约定了债务由各自承担，但未举证证明原告知晓该约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系争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志伟、被告周彦共同返还原告李嵩鹰借款人民币2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被告王志伟、被告周彦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 逸
人民陪审员 濮 汝 平
人民陪审员 刘 淑 萍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宁、刘方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