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刑终16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喻某某，男，1969年6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西峡县，汉族，大学文化，原任中国山水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联席公司秘书兼山东山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住河南省郑州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军，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68年9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汝阳县，汉族，研究生文化，原任山东山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河南省平顶山市，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8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新雷、何思玮，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64年1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汉族，大学文化，原任山东山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山东省潍坊市。2011年4月27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2年12月21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5年1月20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8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厉辉、梁珊珊，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禹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河南省禹州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8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晓飞，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某、李雁森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作出(2017)鲁0113刑初2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5月23日至6月23日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忠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及辩护人张永军、李新雷、何思玮、厉辉、梁珊珊、王晓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中国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山水”）与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山水”）存在关联关系，山东山水的实际管理者宓敬田与中国山水对山东山水的管理权存在争议。为接管山东山水总部，中国山水股东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底4月初，以山东山水的名义在河南省招聘保安800余人。2017年4月7日下午，中国山水董事廖耀强等人与董事会秘书被告人喻某某在北京市举行新闻发布会，称宓敬田非法占据山东山水总部。当晚，廖耀强、喻某某等人赶至山东省泰安市万朝洲际酒店召开董事会扩大会议，山东山水总经理被告人杨某某参加会议，会议决定组织人员到济南市长清区强制接管山东山水总部。
2017年4月7日晚，天瑞集团招募的数百人聚集于山东省泰安市红门停车场，于4月8日凌晨乘车从停车场出发，至4时许，被告人喻某某、杨某某同数百名接管人员到达济南市长清区山东山水总部南门南侧。接管人员领取红丝带、白手套、红色头盔、木棍等物品，强行驱赶总部的保安人员，保安程洪德阻拦时被接管人员殴打致轻微伤。控制大门后，部分接管人员手持条幅阻拦其他人员进入，其余接管人员进入山东山水总部院内。在院内，部分人员列队呼喊口号，部分人员戴红色安全帽，手持木棍、镐把、石块等物品对办公楼南门进行打砸，意图冲入办公楼。楼内的保安使用高压水枪、灭火器等进行阻止。因防盗钢门己锁，接管人员未能进入楼内。而后部分人员对办公楼西门进行打砸，将西门毁坏，因楼内人员反击未能进入。为进入办公楼，被告人喻某某、陈某某商议寻找大型机械设备破门。被告人陈某某安排他人寻找叉车未果。接报警后，5时55分许，公安人员赶到山东山水进行处置，因门口接管人员阻拦无法进入院中。公安人员在此期间多次找杨某某、陈某某进行沟通，告知应依法维权，不得出现打砸等违法行为。7时15分许，被告人李某某在喻某某的指使下，驾驶装载机将办公楼南门的防盗钢栅栏门撞坏。山东山水保安吕某某、李雁森在楼外试图阻止装载机时被接管人员殴打致轻微伤。公安人员发现情况紧急，强行驱散大门处阻挡人员进入院内，将双方隔离，控制事态继续发展。10时5分许，公安人员将接管人员驱离。期间，山东山水员工孙宁雨、谭兴雷停放在院内的轿车被毁坏。
本次事件中，山东山水保安吕某某、程洪德、李雁森被殴打，经鉴定三人伤情均构成轻微伤；办公楼部分基建设施、员工车辆被毁坏，经鉴定，价值损失为41958.8元；山东山水总部院内的管道分公司、山东山水子公司济南世纪创新水泥有限公司停产1日，山东山水总部办公楼内200余名员工无法正常办公；该事件造成104国道山东山水路段交通瘫痪，严重影响了山东山水周边个体工商户及住户的生产经营和生活秩序；为控制事态，公安机关从全市调集警力、保安2000余名。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宓敬田（山东山水董事、副董事长、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山东山水2008年7月以山水水泥名称在香港上市，2015年4月停牌。上市公司四大股东为山水投资25.09％、中国建材16.67％、亚洲水泥20.96％、天瑞集团28.16％。2015年12月上市公司(即中国山水)董事会改组，被天瑞集团实际控制。2016年12月14日山东山水召开2016年生产经营情况通报会，通报山东山水实体经营数据。上市公司认为其提前披露上市公司经营数据，以此为由免去其全部职务。其不认可这种单方行为，继续在山东山水主持工作。2017年4月7日下午，天瑞集团在京召开新闻发布会，指责其被免职后继续在山东山水主持工作。山东山水收到消息称，4月8日上午天瑞集团要在山东山水总部召开记者会。4月7日18时许，其在总部办公楼召开领导班子会议，对8日媒体接待等工作做出安排，当晚其在办公楼值班。4月8日凌晨4时20分许听见有棍棒砸门的声音。通过窗户看见办公楼南侧院内聚集数百人，多数胳膊缠红绳、头戴安全帽、拿棍棒等工具。聚集人员排队喊口号、打横幅，是有组织有准备的。6时40分许，其听见办公楼西北方有铲车开来的声音，7时许听见南门有铲车撞击的声音，随后民警从南门冲进来维持秩序。公司的损失主要在办公楼一楼大厅，创新水泥公司和院内管道分公司都停产，山东山水办公秩序受到影响，影响交通秩序。
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7日晚其在办公楼值班。4月8日凌晨4时26分，接创新水泥保卫部长周传来电话，称河南来了很多接管人员，其向领导汇报并报警。在监控中看到南门跑来约有一百多人，驱离值勤保安，推开伸缩门跑进院子，后续还有很多人。这些人拿棍子、斧子等砸办公楼门以及门锁，大厅玻璃门被砸碎，保卫人员用水枪、灭火器阻挡，双方一直对峙，后西门被冲开。围堵南边大门的人，阻碍民警进入。后一辆装载机开来，有人驾驶装载机将铁栏杆门挑下。办公楼正门玻璃门、铁栏杆门损坏，墙体受创，西门被破坏，振邦公司吕经理及一名保安被打伤住院，员工停在院内的私家车被砸。这次冲击导致当天山东山水、管道分公司、创新水泥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其看到喻某某、陈某某、杨某某手拿对讲机在办公楼前指挥，事后听说有人在104国道路边看到李留法、廖耀强等人。
3.证人王某甲、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8日6时30分许，见办公楼广场聚集很多戴头盔、胳膊缠红绳、手拿棍子的人。办公楼玻璃正门被冲击，保安用水枪、灭火器阻止对方进入。7时许，一辆装载机开到办公楼前，将正门铁栏杆门撞坏，很多人向楼前冲去，围住一人打。后民警强行驱散大门口阻拦人员，进入院内，控制现场。约11时许，被堵在公司外的员工陆续进入，公司组织清理卫生，恢复办公。喻某某、陈某某、刘德权等人在现场。
4.证人程洪德、杨永生、朱玉水、郝兆军、王晶、赵根庆、赵中、徐宝水、董兆平（振邦公司保安）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8日4时许，几百名接管人员沿104国道跑来，部分人戴安全帽，胳膊上系红绳，队伍前面几十人拿木棍、锤子等工具。他们将保安撵走，强行推开电动大门往里冲，并进入大门口保卫室抢钢叉、盾牌，用棍子打上前阻止的程洪德的头部。他们在门口组织一百多人的人墙，将大门挡住，人墙前面拉起横幅，并用镐把、钢叉推搡、阻挠民警和工作人员进入。有带队的人指挥七八百人进入院内聚集，有人列队喊口号，有人拿石块冲击办公楼门，还有专门送水送饭的，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来抢占山水总部的。7时许，对方用装载机铲下办公楼防盗门，警察强行进入院内，控制局面。这件事影响恶劣，影响公司办公，造成104国道封堵。
5.证人马树勇、谭兴雷、许同彪、杨烁、杨军、张峰、贺欣欣、杨凡、赵强强、崔凯强、李雁森、程建行、李德（山东山水员工、振邦公司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8日凌晨，天瑞集团接管人员先后冲击办公楼正门和西门，办公楼内的保安用灭火器、高压水枪往外面喷，双方对峙。外面的人喊口号，拉起横幅，7时许，办公楼西侧开来一辆装载机，警察警告对方一戴眼镜的男子不可冲击办公楼，但戴眼镜的男子摆手示意装载机驾驶员撞办公楼南门。后装载机将办公室楼防盗门挑坏。公司的其他保安和警察赶到，控制现场。办公楼大厅玻璃门被砸碎，铁栏杆变形，铁栅栏门被撞掉，大门上侧的LED屏幕被砸坏，有同事被石头砸到，院内私家车被砸。经许同彪辨认，喻某某系示意装载机撞门的戴眼镜的男子。
6.证人吕某某、张某甲、袁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部分头戴红色安全帽的人负责打砸，不戴安全帽的人在办公楼南侧广场排队站立，每个部位都有负责人，他们是有组织的。保安用水枪、灭火器阻拦，双方对峙。7时许，冲击人员找来一辆铲车停在南门，一名40多岁的中年男子在西门南侧喊话，称铲车负责撞击南门，西门往里冲。铲车撞门时吕某某上前劝阻，被打伤，李雁森、张某甲也被打。
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8日4时20分，其驾车从创新公司出外巡逻，在泰安方向高速公路桥下看到一群胳膊缠红丝带、戴白手套、红色安全帽、手中拿镐把的人，在西侧辅道排队，队伍长二、三百米，一路小跑向总部移动，其立刻通知了保卫部主管郭吉鲁、赵玉彩。
8.证人李东明、刘现良、董传秀、刘凤霞、葛爱萍、周立、李强、王艳、徐亮、金延智、张良顺、刘学峰、张茂瑞（山东山水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8日凌晨，河南天瑞集团接管人员围堵山东山水大门，打砸办公楼玻璃门窗，开装载机破坏铁栅栏门，冲击办公楼，现场混乱，后被民警控制疏散。员工无法进入，山东山水公司工作延误，保安被打伤，院内白色私家车后挡风玻璃被整体砸坏，104国道拥堵，交通被管制。李东明等人在现场见到廖耀强、李和平、李留法、杨某某、刘德权、陈某某等人。
9.证人孙宁雨(山东山水保卫部员工)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8日事件中，其停放于山东山水院内的红色骐达轿车发动机前盖上方有轻微凹陷，右前轮上访的叶子板有较为严重的凹陷；右前门中间、左后门一处凹陷，露底漆；前保险杠的卡口掉落。
1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8日因山东山水总部被冲击导致创新公司生产停止，造成损失。
11.证人刘某甲、原某某的证言证明：山东山水由先锋水泥全资控股，先锋水泥被香港山水全资控股，香港山水被开曼山水全资控股，开曼山水在香港上市。2016年12月20日，宓敬田未经过董事会决定，将其和部分高管免职，且不让其进门。2017年1月宓敬田被董事会免职并解除雇佣关系。2017年4月7日晚，喻某某打电话称要将宓敬田赶出山东山水，让其找辆铲车去山东山水，如办公楼门冲不开就用铲车将门打开。4月8日5时40分许，其到达山东山水，大门被围住，喻某某打招呼后其进入院内，旗杆周围站有胳膊系红布条的二、三百人，办公楼外的铁栅栏门处有人喊口号、拿棍子敲门，双方对峙。喻某某让其和陈某某找铲车将办公楼大门铁栏杆挑开，二人分别打电话联系铲车未找到，后其让耿远光去管道分公司查看是否有铲车，耿远光和杨传滨从管道分公司开来一辆铲车停于办公楼前，十分钟后，有人开铲车挑开办公楼大门，办公楼内喷出很多灭火器干粉，后现场被警察控制。当天的行动造成总部停业一天，人员无法办公，楼门被破坏，104国道阻塞。
12.参与人栾松立的供述证明：2017年4月5日下午，李致远打电话，让其4月6日出发，配合上市公司参加接管山东山水的行动。其一行十多人于4月6日晚10时许来到泰安，李致远安排住下。4月7日10时许，李致远电话通知其做四个横幅。4月7日晚李致远通知4月8日凌晨接管，很多人在泰安红门停车场集结。李致远通知其和殷万申与三组组长田小强对接，负责给田小强组100多人发放饮食。我们同车去的其他人的任务都是和其他组对接、发放饮食。陈丽一组负责后勤工作，采购饮食。4月8日4时许到达山水总部，下车后门口发给其一根红丝带，系在胳膊上和对方的人区分。院子里有很多人，都在办公楼门前旗杆位置集合。在办公楼南门，我们的人和办公楼里面的人隔着铁门已经发生冲突，门玻璃已经被砸烂，办公楼里的人朝外面喷水、用灭火器朝外喷，双方对峙。因办公楼南门的铁门锁着，我们的人一直没有进去。我们的人想在办公楼西门往里闯，遭到楼里人的阻拦，没能进去。其回到旗杆附近，看到李致远和杨某某、喻某某、陈相牛、陈丽等人在商议。院子里大部分人在喊口号、起哄。天刚亮，李致远、杨某某、喻某某等人商量后让我和一个50多岁的人出去找吊车，把办公楼的铁门弄开。后来，办公楼西边开来一辆铲车，有个戴红色安全帽的司机开铲车挑办公楼南门，办公楼里的人用灭火器朝铲车喷，现场一片烟雾。铲车挑门时，有个人追着铲车跑，被我们的人打了。
13．证人潘龙燕、耿远光、孟兆环、张继承、杨传滨、李强、罗晓（原山东山水员工）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8日早，经与陈某某联系，得知要接管山水总部，我们7人先后来到总部，发现南门、北门均被围堵，进入院内见很多戴安全帽、胳膊系红布条的人站在旗杆西南侧，是有组织的。办公楼前白色轿车后挡风玻璃被砸碎，办公楼南门和两侧的玻璃已经破碎，双方对峙。因门前有铁栅栏，接管人员无法进入。刘德权安排李强、耿远光、杨传滨去找装载机，三人开来装载机停到办公楼广场上，未熄火。约十分钟后，人群中一穿红色外套的人驾驶装载机将大门撞开，接着办公楼门厅西侧斜坡处发生打斗，有人头部受伤，后民警进入将双方隔离。陈某某是现场的领导，他主要和警方沟通，他与杨某某、刘德权交流过，指挥河南的后勤人员把饭分好。
1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8日5时30分许，其驾车送刘德权到山东山水，大门被控制，喻某某站在门内，院内有几百名接管人员，排队喊口号，部分人拿工具冲击办公楼正门和西门，与楼内人员对峙。当时喻某某、杨某某、李总、李明等人在院内站着，刘德权过去汇合，喻某某说找装载机。后见一辆装载机停在办公楼南门西侧，一男子驾驶装载机将防盗门挑坏，双方发生冲突，有人受伤。
15.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8日5时许，陈某某打电话称上市公司要接管山水总部，让其通知其他人赶过去。其联系了王玉婵、耿远光、赵吉利。耿远光驾车载其去长清途中，陈某某打电话让其找装载机。其6时许到达总部南门，南门、北门均被堵住，拉有条幅，其与赵吉利留在北门，后离开。
1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7日，喻某某安排其到山水总部，负责买饭、水等后勤保障。4月8日五、六百人坐大巴车去接管山水总部，7时30分许其到过山水总部，办公楼门前停有一辆装载机，听说对方在办公楼内阻拦，双方发生冲突，有人受伤。共购买了六、七百份快餐及矿泉水。
1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6日8时许，其与陈丽、李明、计拓从汝州出发，14时到长清并住下。4月7日15时，其开车将三人送往泰安汉庭酒店开会。晚上12时，陈丽让其去济南西站接记者，4月8日4时许，其接赵继诚（天瑞集团办公室员工）和3名记者来到山东山水，停在公路东面。后陈丽和喻某某打电话让其买水。
18.证人马杰、杨钢、闫亚飞、徐小东、王一翔(招募的接管人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份马杰应聘到山东山水干保安，杨某某让马杰再招聘一些人。马杰又招聘杨钢、闫亚飞、徐小东等79人，并签订用工合同，合同上盖有杨某某印章。4月6日8时许，杨某某电话通知马杰，4月8日招聘人员去山水集团，负责门口保卫，后杨某某通知凌晨12时前赶到泰山红门停车场。7日晚马杰一组80人陆续赶到泰山红门停车场。当时停车场还有二、三百人，很多中巴车。陈五汉组织马杰等人开会，说我们(八组)负责门口的保卫，站在门口不让闲人进入。8日2时许出发，4时许到达山东山水。下车集合走往山水的途中，有人在路边发红丝带、白手套。到达后在保卫室找来木棍、金属叉等工具，并控制大门。80人组成三排人墙，面朝公路，打了两个红色条幅。杨钢、闫亚飞、王一翔看到一、二十个戴红头盔、拿木棍的人冲击办公楼，办公楼玻璃破碎，楼内拿水枪、灭火器往外喷，院内站着三、四百人有序地喊口号，一段时间后一辆铲车冲向办公楼大门，将防盗卷帘门挑开。期间有警察过来，一名戴眼镜约四、五十岁较瘦的男子让看好门谁都不让进。七点多，先后到了很多警察，堵门的人阻拦警察和警车进入。后民警强行将门口的人员冲散、驱赶。
19.证人段某某、刘明洋(接管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进入山东山水后，双方以办公楼大门对峙。天刚亮时，一名男子（四十多岁，穿深色夹克）和一名带眼睛的男子商议后，戴眼镜的男子拿着扩音器喊话，众人跟随喊口号。后一辆铲车开过来，有人开铲车冲向办公楼大门，大家跟着铲车往里冲，刘明洋被挤下斜坡，左手腕骨折。经段某某辨认证明，喻某某即是在人群中喊话的男子。陈某某是与喻某某在一起商量的男子。
20.证人李永生、杨利岗、陈浩禹、霍军委、邢红奇、杨增奇(驾驶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初，经他人联系，六人分别驾驶大、中型客车自河南送人到泰安一停车场，有人给车上乘员分发食物，并将三捆镐把放在杨利岗等人车上。案发当天4时许，六人驾车跟随前方车队到一高速路口停车，车上的人下车，10时许，李永生、杨利岗、陈浩禹把载来的人送回河南新郑、禹州等地。
2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8日5时许，接陈某某电话谈到职工原始股兑现的事情，未提接管总部，其通知石秀南等十七个人去济南，并把名单发给陈某某，方便联系。自己未去，后来的事情不清楚。
22.证人于某某、苑某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在开山村104国道路东、山东山水对面各自经营汽修、食品加工。2017年4月8日6、7时许，看到对面山水门口有上百人拉横幅挡住大门，还有警察。听到山水院里有人喊口号，人群骚乱，有人受伤喊着去医院，办公楼前面有黄色烟雾，后很多人从山水院里排队走出。上午104国道被交通管制，影响了店铺经营。
23.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104国道东、山东山水正门对面经营饭庄。2017年4月8日天未亮，听见对面有人喊叫，有棍棒敲打的声音。6时许看到山东山水正门站着一群戴着安全帽、白手套、扎红丝带、手拿镐把类工具的人，一看就是有准备的。这群人排成人墙拉横幅，厂里聚集很多人喊口号。民警到场后被阻拦进入，民警喊话要求不能打砸抢。7时许院内开来一辆铲车，将办公楼铁栅栏门铲坏，院内的人疯狂喊叫，场面惊人，民警冲到院内控制局势。山水办公楼字幕、玻璃和防盗门被破坏，民警管制104国道，造成人员、车辆拥堵，影响其经营。
24.证人刘某丁、樊某某的证言证明：管道公司与山东山水总部相连，4月8日7时许，停在公司料场空地上的铲车被人开走。因为天瑞的人堵门，铲车被开走，无法上料生产。
25.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长清区山水工业园，东侧为104国道。大门外侧地面散落红色丝带，门北侧值班室内堆放有圆木棍、铁棍、竹棍。院内南侧绿化带内有一把铁锤，地面散落有红丝带、手套、皮腰带、矿泉水瓶、石块、红色安全帽。办公楼南门电动玻璃门损坏，门两侧玻璃窗均呈破碎状。门内侧地面、南门外侧台面和斜坡地面散落有玻璃碎片、干粉灭火器瓶及白色粉末、石块。办公楼南门上方电子显示屏西端损坏，显示屏上方二楼西数第二个窗户玻璃破碎。西侧斜坡下有铁栅栏门框架，框架南侧停放有装载机一辆，铲斗挂有变形的铁栅栏门。院内停车位白色鲁A828**奔腾B70三厢轿车后挡风玻璃损坏。红色骐达鲁A723**两厢轿车右侧车灯后方有凹陷，副驾驶门外侧中部有划痕。院西侧车库东有麻绳、方木棍、洋镐把，洋镐把表面有血迹。办公楼西南侧拐角处绿化带内有圆木棍。办公楼西侧玻璃门损坏且框架受损，门外水池内散落有圆木棍、消防斧，水池外侧地面散落有棕色皮腰带、手套、矿泉水瓶，亭子内地面上有圆木棍、门把手。西门外南、北侧绿化带内散落有棕色皮带、门把手、圆木棍。西门上方二楼玻璃破碎。西门内侧散落有玻璃碎片、干粉灭火器白色粉末、石块、洋镐把、方木棍，财务管理室门玻璃损坏，走廊内消防器材损坏。
26.现场监控录像及视听资料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4月8日4时26分59秒，接管人员从南边持镐把等工具跑向山东山水大门，驱赶保安强行冲入院内。4时30分40秒有人持镐把打砸一楼大厅玻璃，楼内人员向外喷水。4时50分50秒，部分人员跑向办公楼西门。5时16分，喻某某到门口将陈某某接入院内；5时32分，刘德权乘坐白色轿车进入院内；5时41分2秒喻某某、陈某某、杨某某出大门，5时43分喻某某、杨某某进入大门；5时53分43秒，陈某某出大门讲话，5时56分陈某某、罗晓进入大门；6时48分喻某某带领廖耀强等人进大门，6时54分廖耀强等人出大门；7时6分铲车出现在楼前，喻某某向铲车跑去，7时13分李某某走向铲车驾驶室，开动铲车破坏大门。7时15分58秒，民警驱散门口聚集人员强行进入院内。
2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吕某某头顶部皮肤裂伤，左颈后皮肤挫伤、皮肤擦伤，左肘部皮肤挫伤，左背部皮肤挫伤，评定为轻微伤；李雁森左肘部皮肤挫伤，右前臂皮肤挫伤，评定为轻微伤；程洪德左顶部头皮下血肿，局部皮肤破损，右侧鼻背部肿胀，右侧鼻骨骨折，评定为轻微伤。
28.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山东山水被损坏物品合计损失41958.80元。
29.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扣押喻某某手机1部，杨某某手机1部，扣押陈某某手机2部，扣押李某某手机1部。
30.手机电子物证提取文件、电子物证勘验笔录证明：在杨某某手机中提取“接管总部行动方案”（张新立4月7日晚在微信“天降祥瑞无敌群”中发布）、“赴济南接管山水总部行动方案”；杨某某在案发前联系马杰；杨某某、喻某某、陈某某在案发时间段内与李留法、李和平联系。
31.赴济南接管山水总部行动方案证明：李和平为领导小组组长，杨某某、陈某某系领导小组成员。接管人员分为政府联络组、舆论宣传组、保障组、组织协调组，组织协调组下设六个小组，各组人员共计800余人。杨某某、陈某某属政府联络组，负责与济南市政府、公安机关等部门联络沟通，确保信息及时畅通。行程安排为，6日下午在北京举行新闻发布会，各家媒体开始跟踪报道；6日前签订完劳动合同；6日中午组织协调组主要人员到济南山水总部现场实地查勘，选定集结地点；7日晚上12时前人员全部集结到位，8日凌晨开始围堵清理。
32.接管总部行动方案证明：接管行动的纪律、行动时间、分组情况、接管办法等。如果从正门不能进入，推翻围墙从大门北侧铁栅栏进入。参与人员共11组865人。
33.手机照片证明：①李某某手机页面显示，4月6日8时49分王建东向李某某微信转账5000元，当日9时李某某收款，4月7日10时22分王建东向李某某发送位置图，泰山区环山路（泰山风景区附近）；②闫亚飞手机照片显示，企业保安聘用劳务合载明甲方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代表处盖有杨某某印章，乙方马杰，合同期限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30日，甲方聘用乙方在单位从事生产经营管理及保安工作。
34.泰安万朝洲际酒店的证明材料证明：计拓、陈丽、李明于2017年4月7日18时5分登记入住，4月8日18时10分左右委托他人退房。
35.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4月8日4时29分，崮山派出所接报警称山东山水门外聚集大量人员欲强行冲击该集团，民警赴现场后遭门口聚集人员阻拦，遂将现场情况上报长清区公安分局及济南市公安局。增援民警陆续赶到现场，但因大门口聚集人员阻拦未能进入。民警多次告知杨某某、陈某某杜绝打砸抢事件发生，并要求二人配合稳定现场聚集人员情绪，二人拒不配合。7时许，民警见办公楼西侧驶出装载机，与喻某某沟通要求关停，喻某某拒绝并指挥装载机冲击办公楼南门，双方冲突趋于紧张。民警强行进入院内，隔离冲突双方，控制现场秩序。公安机关于当日传唤杨某某、喻某某、陈某某、李某某。
36.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指挥中心关于山水集团4.08事件的处置情况说明证明：该局共调集民警460名，保安员300名处置山水集团事件，并要求交警大队根据现场情况适时采取交通管制措施。济南市公安局调集全市特警、巡警、刑警等警力850余人及保安300余人陆续赶赴现场参与处置。增援警力在山水总部大门外遭到激烈阻挠。为避免现场冲突升级，警察驱离大门外接管人员，进驻山水总部，隔离双方人员，对现场违法人员实施有效控制并带离审查。
37.长清区交通警察支队4.08山水集团突发警情交通处置及社会影响证明：2017年4月8日6时许，山水集团院内聚集数百名闹事人员冲击办公大楼，在集团门口外闹事人员封堵大门并拉横幅、喊口号阻止民警进入院内，门口处聚集人员较多，严重影响了104国道通行安全。7时许，交警大队对山水集团门口近两公里区域实施临时交通管制，在炒米店路口、明发路路口、崮山府前街分流车辆绕行。实施交通管制的4小时时间内，在炒米店路口、明发路路口造成大面积车辆滞留和拥堵，造成绕行车辆路程延长，绕行路线拥堵，京福高速出口一度瘫痪。
38.长清区公安分局崮山派出所关于4.08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出警说明证明：2017年4月8日，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数百名不明人员在山水集团院内聚集，在门口聚集的人员阻止民警进入院内。谢松森教导员要求对方指挥人员出面谈话，5时40分许，陈某某出面谈话，互留联系方式。6时12分、30分，长清区公安分局局长刘刚、政委王纯阁到达现场，先后要求与现场总指挥联系，陈某某和杨某某两次从山水集团院内出来与局领导对话，局领导要求二人控制事态，作好安抚工作。在刘刚局长的再三要求下，陈某某、杨某某同意少数民警进入院内。民警进入院内后，要求陈某某向聚集人员喊话，陈某某喊话内容为“收回自己集团的行为是正当的”，引起聚集人员躁动，并鼓掌、起哄、喊口号。随后增援警力陆续赶到，被大门处聚集人员阻拦在院外。装载机驶到办公楼楼南后，李哲副所长要求喻某某关停装载机，喻某某以公安机关不需要参与为由予以拒绝。后喻某某打电话，结束通话后，对李哲说“你们离开吧，我们要进入大楼”，随后指挥装载机将办公楼大门损坏，双方冲突形势趋于紧张。针对此情况，增援民警冲破大门处聚集人员的阻拦，强行进入山水集团大院内，将双方人员隔离，有效控制了现场事态。
39.蓬莱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烟台监狱刑罚执行科的材料证明：2011年4月陈某某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2年12月21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5年1月20日。
40.被告人喻某某的供述：其任中国山水联席公司秘书兼山东山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山水水泥(中国山水)唯一全资子公司是香港山水，该公司唯一全资子公司是先锋水泥，该公司是山东山水唯一控股母公司。山水水泥、香港山水、先锋水泥都为非实体企业。实际掌控山水水泥的是四大股东，天瑞香港（控股）有限公司（天瑞集团子公司）、亚洲水泥、山水投资、中国建材。2015年12月3日山东山水改组董事会，李和平为董事长，宓敬田为副董事长，杨某某任山东山水总经理。李和平几乎不在山东山水上班，山东山水实际领导是宓敬田。天瑞集团是第一大股东，给予山东山水极大资金支持。宓敬田因天瑞集团插手过多产生不满，想自己控制山东山水，便开始排挤与其意见不一的高管。2017年1月12日中国山水董事会决定罢免宓敬田在山东山水的一切职务，解除其在山东山水的劳动关系，但宓敬田依然占用山东山水所有资源与山水水泥对抗，要求改组中国山水董事会。中国山水董事会决议针对宓敬田的不法行为（违规透露公司信息），于4月7日14时在北京举行新闻发布会，其与廖耀强、张家华、李和平等共计八人与会。会后到泰安一家酒店，当晚10时许，在1001套房内的会议室，廖耀强主持接管山东山水总部的中国山水董事扩大会议，上述八人、李致远、李留法、杨某某参加会议。李致远介绍强行接管方案，和平静坐示威及强制接管。廖耀强提出必须强制接管，与会人员同意廖耀强的提议，决定对山东山水总部进行强制接管。会议期间其接到先锋水泥股东会决议邮件，授权山东山水董事会对总部大门及部分围墙拆除、维修，授权对办公楼大门拆除及维修，并向会议进行了汇报。会议结束后其和杨某某、李致远去外面停车场大巴车休息。在车上其看到很多人，杨某某说是招聘来接管山东山水的人，都签订了劳动合同。招聘人员部分带着红色安全帽，手臂系着红布条，还有部分拿着棍子、镐把等工具。4月8日凌晨，其应李和平要求，通知陈某某、刘德权中国山水董事会的决定，让其赶到现场。凌晨3时许，其在泰安集合乘坐大巴车去山东山水长清总部，到达时约4时40分，大门口的伸缩门已经被推开，其和杨某某进院到了旗杆位置。现场很混乱，办公楼大门玻璃破碎，招聘的接管人员往楼里冲，楼内的人拿着高压水枪、灭火器向外喷，办公楼正门还有层防盗门，无法打开。5时许，其去门口领陈某某、刘德权进门，廖耀强、闫正为等四位董事到过山东山水院中，他们离开后，其和李致远、杨某某、陈某某、刘德权商量怎么进办公楼，其提议找叉车挑开办公楼的大门，但没有联系到叉车。门口接管人员阻止民警进入，其和杨某某在门口跟公安机关交涉一次，具体是杨某某、陈某某和民警谈的，这种情况大概有两次。之后找到一辆铲车，开到办公楼前西侧的斜坡停下。其问在场的人谁会开铲车，李某某站出来驾驶铲车，民警劝阻，其没有听从，并建议民警后撤，栾松立上了铲车的脚踏板，帮李某某关上铲车门，并且给李某某递了个盾牌，李某某开动铲车将办公楼防盗门挑开。山东山水的保安包抄过来围攻，栾松立冲过去指挥拦截。楼内的人拿辣椒水、喷雾器向外喷，司机就将铲车停在办公楼前。接管人员往里冲，双方发生冲突，很多人受不了喷雾，加上被民警制止，双方散开。此次接管行动由中国山水董事会研究决定，由先锋水泥授权山东山水执行，邀请天瑞集团配合，接管行动的人财物全部由天瑞集团提供。接管的人员、时间等具体事项都是李致远安排。杨某某负责对外与政府机关协调，李致远负责现场人员组织。其在现场配合李致远、杨某某上传下达，保护他们的安全和维护现场秩序。接管人员拿工具是为了自卫和震慑对方。其在接管工作群中看到过“赴济南接管山水总部行动方案”。整个行动中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是执行董事会的决定。
41.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2015年12月26日，其被山水水泥董事会任命为山东山水总经理，2016年12月28日，宓敬田通知其不用再去山东山水上班，没有说原因。2017年4月初，其接到喻某某、李致远的电话，称4月8日5时到山东山水开会上班，当时未安排其他事情。4月7日下午其到达泰安，22时30分许，其与李致远、喻某某在宾馆开会，参会的还有廖耀强、闫正为、李和平、李留法等共11人。廖耀强主持会议，会议决定强行接管山东山水，李和平安排其和陈某某主要负责和公安机关沟通，李致远负责现场人员管理及具体行动指挥，李和平、余彪等董事会成员负责和政府沟通。李致远曾跟其说招聘了六百余人，山东山水的招聘合同上有其的章（天瑞集团有其的私章），招聘人员分组。行动前，相关费用已经下发至每个小组，组长配备对讲机。为了安全及便于识别聚集人员，部分人戴着红色安全帽，胳膊扎着红布条，为了防身有的带着木棍、铁锤。4月8日2时许，招聘人员分批次从泰安出发，其和喻某某等人坐中巴到山东山水，处于中间批次，到达时间在4时至5时之间，院内已经聚集两三百人。接管人员围在办公楼门口，办公楼大门锁着，里面有人向外喷水和灭火器干粉，门玻璃已破碎。其和陈某某的任务是与公安机关沟通。5时30分许，民警到达，聘用的员工将民警阻挡在大门外，其和陈某某与民警沟通，其曾将民警的要求告知李致远，但没有有效制止冲突。之后其一直观望，不时与民警沟通。李致远负责指挥11个小组在现场的具体行动，各组长都向李致远汇报，喻某某负责跟董事会领导联系。参与开会的六名董事除李和平外在六、七点之间都到达现场，喻某某简单向廖耀强汇报，廖耀强要求进入办公楼，几分钟后董事们离开。后一男子驾驶铲车破坏铁栅栏，对方有人阻止，被其方招聘的员工围起来打。其感觉铲车破坏铁栅栏可以进入办公楼，达到接管目的，所以没有制止。但联系铲车、叉车的事情其都没有参与。李致远发给其“赴济南接管山水总部行动方案”，张新立“在天降祥瑞无敌微信群”在群里发过行动方案，内容是接管的事。本次行动召集800余人，分为11个组。其没有参与招聘人员。其认识马杰，但没有通过他为接管工作招聘人员。宓敬田是非法占据山东山水总部，组织人员到山东山水聚集是山水水泥董事会安排，但不该发生现场冲突。
42.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其在山东山水任副总经理，兼任山西分公司经理，2016年7月因对宓敬田用人和经营做法不满意辞职。2016年11月，山水水泥董事会暂停宓敬田职务，任命赵永魁代替宓敬田，但宓敬田拒不执行董事会决议，不让赵永魁等人管理企业。2017年4月8日1时许，喻某某打电话让其5时30分赶到山东山水，其才知道接管的事情。杨某某、刘德权打电话问其认识的被宓敬田迫害的员工有无愿意去接管公司的，其说尽量通知。其联系刘俐江并让他再通知其他受迫害员工去接管公司。后其给潘龙燕打电话让退休职工张曙东通知罗晓，潍坊的职工自愿的可以来。5时30分许，其到达总部，院内有五百余人，其和杨某某、喻某某站在院内西南角商议。李致远说现场的人都是签了合同的。杨某某介绍现场情况，说宓敬田召集部分社会人员购买保安服、灭火器、高压水枪、斧子等工具。办公楼大门玻璃损坏一块，西侧偏门已经打开，现场员工有的持木棍、铁棍、钢叉等工具，胳膊绑着红布条，部分员工戴红色安全帽，接管员工扔石头砸坏大门另一块玻璃。被拦在门外的民警叫负责人出去，其和杨某某一起出去，民警要求稳定职工情绪，不再发生冲突。其和杨某某给门口员工做工作，让门口的人都排好三队站整齐，通过这种方法叫人看起来是合法维权，但不让民警进院。回到院内与喻某某、刘德权、罗晓、杨某某商议，喻某某提议找大型设备破门，避免双方人员接触。其安排刘俐江、罗晓在附近找叉车，叉车不愿进来离开了。民警让其阻止装载机破门，其走向装载机的过程中有人驾驶装载机将办公楼大门铁栅栏挑开，民警进来将双方隔离。其和杨某某、喻某某商议怎么办，双方员工在院内对峙。公安局领导找其和杨某某命令员工撤离，其找李和平汇报，但李和平被人围着。李留法打电话了解情况并称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杨某某叫着其在现场指挥，其不清楚天瑞员工如何组织的，没有参与制定接管方案，也不清楚方案内容。
43.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2017年4月5日，其到天瑞集团应聘保安，并签订合同。4月6日王建东打电话让其与宋军灿等人开车7号去山东山水上班，并用微信转给其5000元路费。4月7日其五人出发，期间王建东让其先到泰安红门停车场，并通过微信给其发送了位置。4月8日号凌晨，其开车跟车队一起来到山东山水，到后我们聚集在山东山水的南侧站好队，王建东让他们先进去，进去后直接上三楼领导办公室。有两个人发红头盔、红袖绳、白手套，还有人在商务车上拿下木棍、消防斧发给他们。其紧跟在该两人后边，冲到门口把电动伸缩门推开进入院子。第一批人员有五十多人，进了院子后陈相牛指挥把门弄开，陈相牛、王建东带头砸正门，有人在花坛内捡石头砸门。门内的人用灭火器向外喷射，其用铁锤砸了办公楼大门五六下，没砸开。这样持续了二三十分钟，陈相牛招呼他们去西门，陈相牛、王建东带头用木棍、砖头、石头之类的砸门，其也跟着一起砸，把玻璃砸碎了，里边有人往外喷白雾，没有攻进去，又回到正门。开来铲车后，陈相牛让其用铲车将大门拱开，其驾驶铲车把办公楼的铁门铲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参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山东山水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四被告人如实供述指控的罪行，有认罪表现，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陈某某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四被告人应依法赔偿因本案给二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喻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被告人杨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陈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李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二、被告人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某经济损失10755.9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雁森经济损失146元。
三、被告人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作案用手机五部予以没收。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某、李雁森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均提出上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归纳如下：1.本案系由于宓敬田非法控制山东山水而引发，4名上诉人是按照中国山水的安排参与此次收回山东山水控制权行动，该行为未扰乱社会秩序，4名上诉人均不构成犯罪。2.即使认定4名上诉人有罪，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应对4名上诉人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某、李雁森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吕某某、李雁森对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积极参加强行收回山东山水控制权的活动，致使山东山水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任何公民均应依法解决争议、纠纷，在此过程中不能实施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此次强行收回山东山水控制权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造成严重损失，4名上诉人作为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构成犯罪，原审判决在定罪时已考虑到“中国山水与山东山水实际控制者宓敬田之间存在管理权争议，4名上诉人是按照他人安排参与此次行动”等情节，对4名上诉人的定罪是准确的。4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从轻处罚。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对喻某某、杨某某、陈某某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对上诉人喻某某、杨某某、李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上诉人陈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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