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158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诉讼代表人陈某怡，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
辩护人詹小彤、谭少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月霞，女，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原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住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尹恩林、刘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冼瑞洪，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街道办事处调研员，住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2016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何月霞犯单位行贿罪、受贿罪、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冼瑞洪犯单位行贿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兆联公司、原审被告人何月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兆联公司成立于1986年6月3日，股东包括兆联公司工会联合委员会、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经济发展总公司、广州市杨箕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至2005年，被告人冼瑞洪担任兆联公司董事长、总经理，2005年至2014年，被告人何月霞担任兆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1999年至2014年间，被告单位兆联公司在开展自有物业租赁经营活动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经被告人冼瑞洪、何月霞的同意，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贿送款项共计4918951.16元，其中被告人冼瑞洪参与单位行贿903323.4元，被告人何月霞参与单位行贿4015627.76元。
（二）受贿罪。2007年至2014年，被告人何月霞在担任兆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期间，与同案人何某雄勾结，利用何某雄先后担任天河区沙河镇、龙洞街、冼村街和广州市协作办公室等单位领导的职务便利，在兆联公司自有物业出租的过程中为他人提供帮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820万元。
（三）职务侵占罪。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何月霞在担任兆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期间，利用审批兆联公司财务支出的职务便利，伙同兆联公司总经理叶某清（另案处理），以虚增中介服务费、虚构物业维修改造工程项目的方式，套取兆联公司资金共计10855839.33元，其中，被告人何月霞分得共计3553384.1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兆联公司及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冼瑞洪、何月霞，在本单位业务开展的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何月霞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是受贿共犯，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何月霞利用审批本单位财务支出的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以虚增中介服务费、虚构物业维修改造工程项目的方式，侵吞本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何月霞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兆联公司、何月霞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何月霞退缴部分犯罪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三百万元。二、被告人何月霞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九十万元，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十万元。三、被告人冼瑞洪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四、追缴被告人何月霞的受贿犯罪所得820万元，上缴国库。五、追缴被告人何月霞的职务侵占犯罪所得3553384.14元，发还被害单位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六、扣押的被告人何月霞退缴的款项231万元作上述第五项判决执行，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上诉单位兆联公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兆联公司名为有限责任公司实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是集体企业。历年来均按股份合作制的机制运作，公司经营范围是仓库、房屋、铺位租赁，自有物业管理，代办仓储服务。2.兆联公司是原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辖下的镇属企业，目前在职员工200多名，退休人员400名，公司股东近1000人。兆联公司承担着在职人员的工资福利待遇与管理费用、退休人员的养老金与医疗费及大量的物业维修支出，还需向各村、各股东分配股红以保障村民的生活。3.目前兆联公司仅靠物业出租的单一经营，且经常有物业空置，租金无法保障，并无其他收入来源，每年固定的支出相当庞大，一审法院对兆联公司判处罚金300万元属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兆联公司的实际情况予以改判，减轻对兆联公司的罚金刑。
上诉人何月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何月霞在出租兆联公司属下龙洞春岗山原轮胎市场地块等物业的过程中，先后通过其配偶池某有收受李某明以干股分红名义贿送的款项共计74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何月霞对其配偶池某有收取分红不知情。（2）池某有在与李某明合作兴建仓库的过程中能客观反映的出资有25万元，并非收受干股。即使池某有25万元的投资款不能达到仓库启动资金30%的出资比例，也不能必然说明收受干股。（3）如果池某有25万元的出资经核实达不到30%的出资份额，并且经核实池某有没有参与公司投资经营管理，则应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收益”额与出资应得收益额的差额计算犯罪金额。（4）以“收益”额与出资应得收益额的差额部分，该行为不构成受贿罪。何月霞不是适格的受贿罪的犯罪主体。本案没有利用何某雄的职务便利，利用的是何月霞身为兆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职务便利，该行为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何月霞对池某有收受李某明承接兆联公司在春岗山国防学校旁的两层办公楼及商铺建筑工程的80万元涉嫌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未遂）。2.一审认定何月霞收受赵某杰80万元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不当，该行为涉嫌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既遂）。且因该80万元已于2014年1月向行贿人退还，一审判决向何月霞追缴该笔款项不当。3.一审判决适用《刑法修正案（九）》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何月霞所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4.何月霞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请求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单位行贿罪。上诉单位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联公司）成立于1986年6月3日，股东为兆联公司工会联合委员会、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经济发展总公司、广州市杨箕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至2005年，原审被告人冼瑞洪担任兆联公司董事长、总经理，2005年至2014年，上诉人何月霞担任兆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1999年至2014年间，兆联公司在开展自有物业租赁经营活动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经冼瑞洪、何月霞同意，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贿送款项共计人民币4918951.16元，其中原审被告人冼瑞洪参与单位行贿903323.4元，上诉人何月霞参与单位行贿4015627.76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5年至2012年，兆联公司多次向何某雄（历任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镇长、天河区龙洞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广州市协作办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另案处理）贿送款项共计人民币3250043.36元。其中：1999年至2005年，经原审被告人冼瑞洪同意，兆联公司以同意报销等方式向何某雄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79433.8元、购物卡人民币65万元。2005年至2012年，经上诉人何月霞同意，兆联公司以同意报销等方式向何某雄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2030609.56元、购物卡人民币3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发票、费用报销审批单等，经何月霞、叶某清签认，证实：何某雄以报销费用的形式收受兆联公司的好处费（2005年：326436元，2006年：199469.30元，2007年：201998.40元，2008年：202063.50元，2009年：202341.06元，2010年：193276.20元，2011年：202798.10元，2012年：192226.10元）。
2.1999年至2005年沙河公司和兆联公司向广东天贸南方大厦百货有限公司、广州友谊商店股份有限公司、信和广场百货大厦等购买办公用品的发票，经冼瑞洪、叶卫青签认，证实：上述期间购买购物卡的情况。1999年至2005年的发票及费用报销审批单，经叶某清签认，证实：何某雄从兆联公司报销的费用，由洗瑞洪审批同意。
3.发票、费用报销单等，经何月霞、叶某清签认，证实：2005年至2010年兆联公司送给何某雄现金的票据冲销情况。
4.证人何某雄的证言：1998年10月至2005年4月期间，我先后担任天河区沙河镇镇长、龙洞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冼瑞洪都会送给我友谊商店或天河城的购物卡，每次大约有5万元，多年来的购物卡共计价值约65万元。每年逢年过节，兆联公司都会购买一些购物卡，用来送给领导和相关人员。因为我曾经是沙河公司（兆联公司的前身）的领导，所以我是清楚的。这些购物卡都被我用于送给相关领导、家人以及自己购物。我每年都会拿发票到兆联公司报销，从1998年到2005年，平均每年有3万元左右的发票报销，经初步计算，从1998年到2005年，我从兆联公司报销一共有约20多万元，以兆联公司财务核算为准。这些发票一部分是我自己平时消费的，另一部分是相关领导拿给我让我去报销解决的。
2005年4月至2011年底期间，每年春节、中秋，兆联公司都会分别送给我价值3万元人民币的购物卡，共13个节日，总共价值39万元的购物卡。这些购物卡，我全部用于自己及家人日常开支。2005年至2012年，我经常会拿票据到兆联公司报销，每年大概会拿约20多万元的票据给叶某清由他帮我整理填单拿给何月霞审批报销。经初步计算，这8年来我从兆联公司报销现金共计160多万元。
2000年至2010年，兆联公司都会送给我现金3万元，有11次，共计人民币33万元。这33万元人民币现金，我大部分用来作为过年利是红包送给亲戚、朋友和同事。
大约2006年年底的时候，何月霞拿着10多万元人民币现金说是兆联公司送给我的，我说先让她放着，以后用的时候再拿。2007年的时候，何月霞又拿着10多万元人民币现金跟我说是兆联公司送给我的，我还是说先让她放着，以后用的时候再拿。我记得这种情况是2次，共计人民币20多万元。这么多年，兆联公司对外与街道、天河区相关部门、市单位的沟通协调，在经营过程中遇到困难，我都会利用职务便利以及职务的影响力去积极帮忙协调处理，所以兆联公司基于上述的原因，以各种形式满足我的要求以及送给我财物。
5.证人叶某清（兆联公司总经理）的证言：2000年至今，我们公司先后多次以为何某雄报销、送过节费、购物卡等形式送给何某雄价值200多万元的财物。具体情况如下：在冼瑞洪任董事长、总经理期间，每年逢年过节都会叫我去买购物卡给他送给相关领导，何某雄会拿一些发票过来公司报销。何月霞是何某雄的姐姐，自从何月霞2005年担任兆联公司董事长后，在2005年至2012年（共8年）期间，何某雄经常会拿发票来兆联公司报销，每年平均有20多万元，8年加起来共约160多万元。2005年至2011年（共7年），每年春节、中秋，我们公司都会送给何某雄3万元的购物卡，共14个节日，总共送给何某雄价值42万元的购物卡。从2000年至2010年（共11年），每年年底，我们公司都会送给何某雄3万元现金，共11次，合计33万元。2000年至2004年，冼瑞洪在任时，是冼瑞洪交代我在年底送给何某雄3万元现金。
何月霞担任兆联公司董事长后，她跟我说能有这个平台多亏何某雄的帮助，还说兆联公司对外开展工作也要何某雄的扶持，要专门感谢何某雄，大约在2006年底，何月霞拿回一些虚开的广告费发票给我，有10多万元，我按照何月霞的意思冲销给回何月霞，再由何月霞送给何某雄。2007年又按照上述模式操作了一次，也是我冲销10多万元给何月霞，再由何月霞送给何某雄。我记得这种情况共给了何某雄20多万元。这么多年，兆联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遇到难题，如公司部分物业的报建不合规定、土地出让金的返还、与相关部门的沟通协调等，都是何某雄帮忙协调斡旋的。所以兆联公司才会经常送好处费给何某雄，希望和他打好关系，帮助兆联公司解决各种问题，促进兆联公司的业务开展。
6.上诉人何月霞的供述：我从2005年担任兆联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兼党总支书记以来，主管公司党务、行政和经营管理全面工作，决定公司经营发展一切重大事项。至2012年，兆联公司经营过程中很多事情由何某雄帮忙协调解决，为了感谢何某雄，兆联公司先后多次以报销费用、给购物卡、过节红包费等形式给予何某雄共计230万元好处费。具体情况如下：2005年5月至2012年，何某雄每年都会从兆联公司支取20多万元的现金，8年共支取160多万元，都是何某雄从外面拿回票据后我从兆联公司报销给他。2005年至2009年每年中秋和春节，我们兆联公司都会给何某雄价值3万元的购物卡，共9个节日27万元的购物卡。2005年至2010年每年年底，我们公司都会送给何某雄3万元的现金，共6次，合计18万元。2005年和2006年年底，因为何某雄在我上任之后帮兆联公司协调很多工作，为了感谢他的帮助，我让叶某清到外面以广告费或其他名义开回相应票据，然后从兆联公司分别套出了约12万元和13万元的现金，叶某清报出来之后将现金拿给我，我联系何某雄准备拿给他，何某雄当时就说先放在我那里，以后要用的时候再找我拿，然后我就将钱放在我的保险柜里，这25万元后来为何某雄支付购买嘉裕礼顿阳光公寓房的首期款。何某雄是兆联公司的老领导，做过兆联公司的副经理、代理总经理，一直在沙河镇、龙洞街做领导，后来虽然调到冼村、市协作办当领导，在他一路升迁的过程中，始终对兆联公司很关照，兆联公司对外与天河区、广州市的街道、国土、规划、工商、税务、城管、派出所等相关部门沟通协调工作他都积极支持，很多事情都是他全盘操控，公司经营发展过程中遇到的很多难题、问题他帮忙协调解决，为了感谢他对公司经营发展的关照而给他好处费。我在2005年担任兆联公司董事长，同样是何某雄利用他的影响力帮我，所以我们会以各种形式给他好处费。
7.原审被告人冼瑞洪供述：兆联公司属于集体所有的股份有限公司。兆联公司原来叫沙河公司，是镇政府属下企业，1998年11月，我任沙河镇副镇长兼任沙河公司总经理。2000年底，沙河镇经济发展公司更名为兆联公司后，沙河镇直接任命我担任兆联公司董事长兼党总支书记。2002年10月，“撤镇设街”后，我继续担任兆联公司董事长兼党总支书记，何某雄任龙洞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2005年10月，何某雄去了冼村街道办事处任党工委书记。何某雄在兼任沙河公司总经理的时候，沙河公司每年都要采购购物卡送给区里的相关领导。在我担任沙河公司总经理后，每逢中秋、春节，我就按照惯例叫手下买购物卡，从1999年春节到2005年春节，每个节日都会准备好5万元购物卡给何某雄，共计给购物卡价值约65万元。1999年到2005年，何某雄每年都会拿发票来兆联公司报销，平均每年有3万元左右的发票报销。从1999年到2005年，何某雄以各种名义从兆联公司报销共约20多万元。我在沙河公司、兆联公司任职期间，公司是沙河镇属企业，何某雄是沙河镇的镇长，兆联公司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的支持与帮助，如日杂批发市场的升级改造、农械厂等企业的升级改造都需要何某雄点头同意。为了搞好跟何某雄的关系，方便兆联公司工作开展，因此我都会按照惯例给何某雄送购物卡，以及报销何某雄拿来公司的发票并在出国旅游时给何某雄相关费用。我调任沙河镇党政办副主任兼沙河公司副经理，被提拔为沙河镇副镇长，由原来的副科级升为副处级，并兼任沙河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都是得到何某雄的支持。
（二）2008年，经上诉人何月霞同意，兆联公司先后两次向时任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五稽查局局长简某坚（另案处理）贿送三幅名贵字画，价值共计人民币1989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兆联公司送给简某坚的三幅字画，经简某坚、何月霞、叶某清签认，证实：兆联公司送给简某坚三幅字画。
2.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发票，经何月霞签认，证实：何月霞用其名下的建行信用卡在广州文物总店花了198900元买了三幅画送给简某坚，后另找食品、礼品、日用品类等值发票进行报销。
3.记账凭证、银行付出传票及广州电子缴税回单，经何月霞签认，证实：广州市地税局对兆联公司逃税问题的处理结果。
4.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2007年间税务稽查档案，证实：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五稽查局在对兆联公司2005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地方税纳税情况检查中，认定应补缴企业所得税198274.19元、加收滞纳金32855.48元及罚款99137.14元，合计330266.81元。
5.证人叶某清的证言：2006年5、6月份，广州市地税局第五稽查局对兆联公司全面查账，发现兆联公司财务不规范，有逃税近2000万元的行为，这次查账持续有大半年时间，对兆联公司经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后来何某雄帮何月霞联系时任第五稽查局的局长简某坚。了解到简局长对字画鉴赏有兴趣后，何月霞和我到越秀区文德路一间字画商店购买了一幅国画，何月霞用自己名下建行的信用卡支付，以兆联公司的名义开具了文化用品发票。我买了多张贸易公司的食品发票冲账，将钱套现给何月霞。买完画后，何月霞送给了简局长。半个月以后，看到简局长那边没有消息，何月霞同我商量后，又去了那间越秀区文德路的字画商店买了二幅画，也是用何月霞名下建行的信用卡支付的，也以兆联公司名义开具发票，我负责报销。同样也是何月霞交代我后，我去买了多张贸易公司的食品发票冲账，将钱套现给何月霞。第二次买完画后，我记忆中好像是何月霞找何某雄帮忙将上述两张画送给简局长。2007年初，经过协调，兆联公司就按照税局的要求把漏缴的600多万元税补缴了，然后他们就此结案，这件事也就算顺利解决。
6.证人简某坚的证言：我在担任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五稽查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兆联公司在税务监管、征收和处罚逃税问题上给予支持和帮助，先后两次收受了兆联公司董事长何月霞所送的三幅字画。我局稽查六科在对兆联公司进行稽查工作的时候发现该公司房产税方面存在严重的漏税现象。何月霞和兆联公司希望在案件稽查过程中得到我的支持和帮助，所以才送字画给我。最后该公司案件的稽查工作得以顺利结束，兆联公司最后补缴了60万元左右的税收，也没有追究公司法人的责任。
7.上诉人何月霞的供述：大约在2006年5月份，广州市地税局第五稽查局对兆联公司全面查账，发现兆联公司财务不规范，没有按照出租收入全额缴纳12%的房产税，逃税600多万元。这次查账前后将近1年时间，到了2008年上半年那时候都还没有查完，对兆联公司正常经营造成极大影响。了解到简局长对字画有兴趣后，我和叶某清去了广州市文物总店，购买了两幅画，一幅是陈永锵的国画，另外一幅是人物画。这两幅画总共价值13万多元，一起送给了简局长。过了一段时间，我又通过何某雄把一幅价值7万元左右的康有为毛笔字对联送给了简局长。后来我们就按照税局的要求把漏缴的600多万元房产税补缴了，他们就结了案，也没有再追究兆联公司和我作为法人的逃税责任，这件事也就算顺利解决。
（三）2005年至2014年，经上诉人何月霞同意，兆联公司先后多次以同意报销等方式向时任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五稽查局稽查六科科长罗某平（另案处理）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97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发票、停车场交通设施工程合同，经何月霞、罗某平、胡某琼签认，证实：罗某平从兆联公司报销78000元，作为兆联公司感谢罗帮助解决欠税问题的好处费。
2.证人叶某清的证言：2006年兆联公司被查出有逃税行为，可能会被追究经济、刑事责任，当时罗某平负责兆联公司的税务稽查业务。为了能妥善解决逃税2000万元的事情，何月霞和我专门找过罗某平，希望他帮助兆联公司少补缴税款，他也同意。在应补缴的税款方面，罗某平帮到我们。最终兆联公司只补缴了600多万元的税款。在2007年5、6月左右，罗某平主动找我向我暗示之前帮了兆联，我们应该有所回馈。我和何月霞商量，认为应该感谢他。后来，罗某平拿了一张开着兆联公司发票头的停车场改造（或装修）的工程发票给我，我让出纳拿票面金额的钱给回罗某平。从2000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中秋，我们公司都会送给罗某平价值1000元的购物卡，共26个节日，共计26000元。2013年春节、中秋及2014年春节，每个节日都会送给罗某平现金人民币1000元，共计3000元。我们公司共送给罗某平价值29000元的购物卡或现金。
3.证人罗某平的证言：2006年，我们进行稽查时发现兆联公司房产税方面有漏税现象，要求兆联公司补缴税费。期间，兆联公司董事长何月霞和总经理叶某清专门找过我，希望我能够给她们公司一条出路，我当时也没有给她们明确答复。过了一段时间，我收到简局长的指示，简局长说只对资料齐全的相关税收进行补缴，资料不齐全的不追缴税费。兆联公司最后只补缴了一部分税，大概有几百万元。大概过了一两个月左右，叶某清跟我说可以拿些好处费给我。过了几天，我打电话给叶某清，让叶某清以报销费用的形式给些好处费给我，叶某清答应。接着我找胡某琼帮我做一份虚假的施工合同及发票，合同里报7.8万元的装修费用，送到兆联公司给叶某清。过了几天，胡某琼打电话给我，说已拿回了现金人民币7.8万元。2008年至2014年，每年的春节、中秋节，何月霞、叶某清都会约我吃饭，叶某清都会给我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价值1000元的购物卡。
4.证人胡某琼的证言：2008年9月份左右，罗某平跟我说他需要搞一份施工合同，是跟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他让我写7.8万元的工程款，我答应。我就安排我们公司的业务员制作一份停车场交通设施工程合同，工程款定为7.8万元。之后，我按照罗某平的指示联系兆联公司总经理叶某清。过一段时间，叶某清通知我拿7.8万元。接着我就跟罗某平说兆联公司已经把工程款付给了我。
5.上诉人何月霞的供述：兆联公司以报销票据、给过节费的形式前后给予罗某平共9.7万元好处费。在处理兆联公司欠税过程中，罗某平按照简局长的指示帮助我们将逃税一事顺利处理完结，2008年10月左右，叶某清跟我说罗某平想从我们这里拿点好处，我和叶某清商量后觉得可以。后来叶某清就将罗某平拿过来的一张7.8万元的装修发票填单呈报给我批，报出来的现金由叶某清跟罗某平交接。2005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中秋节，我和叶某清、财务经理杜某冕都会跟罗某平等第五稽查局的科长吃饭，吃饭的时候由叶某清或杜某冕给到场的每人派1000元的购物卡或现金红包，期间19个节日，我们给了罗某平共价值1.9万元的好处费。
（四）2005年至2012年，兆联公司多次向时任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五稽查局业务二科副主任科员练某文（另案处理）贿送款项共计人民币367507.8元、购物卡价值人民币5500元。其中：2000年至2005年，经原审被告人冼瑞洪同意，兆联公司以同意报销等方式向练某文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68389.6元、购物卡计人民币5500元。2005年至2014年，经上诉人何月霞同意，兆联公司以同意报销等方式向练某文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299118.2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销费用统计表、费用报销单、发票，经叶某清签认，证实：2002年至2013年期间，叶某清经手帮练某文从兆联公司及下属天河沙河商贸公司报销费用。
2.证人叶某清的证言：1998年，广州市地税局稽查五分局检查我们公司天平装饰城账目，发现存在用收据代替发票的情况，漏税近百万元，练某文是经办人。冼瑞洪就找她帮忙，少交点税，可以给她一些辛苦费，让她拿票据来兆联报销，当时练某文同意。最终，兆联公司只补交了10多万元税。1999年至2013年（共计15年），练某文每年都会拿3－5万元不等的票据来我们公司报销。到何月霞接任，为了维系和练某文的关系，何月霞也一直按照这种模式操作。这么多年，练某文都是每次拿几千到一两万元不等的发票到兆联直接给我。2000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中秋节，我们公司都会送给练某文价值1000元的购物卡，共26个节日，共计2.6万元；2013年春节、中秋节及2014年春节，每个节日都会送给练某文现金人民币1000元，共计3000元。我们公司共送给练某文价值2.9万元的购物卡或现金。
3.证人练某文的证言：大约在2000年，我代表广州地税局第五稽查局对兆联公司下属的天平装饰城账目进行检查，发现存在开收据收取装修进场费不入账的情况，涉嫌偷税漏税。时任兆联公司的董事长冼瑞洪就找我，希望我在稽查税务的过程中关照一下，并承诺可以给我辛苦费，我同意了。之后，我就想办法帮兆联公司减少了罚款，而兆联公司为了感谢我，就让我将自己日常消费的发票交给时任该公司财务经理叶某清报销。2000年底或2001年初，我就开始拿发票给叶某清报销。2002年至2013年底，我以报销方式从兆联公司及其下属沙河商贸公司报销我个人和家庭消费的费用，每次从1000元到上万元不等，总共报销了人民币35万多元，上述报销所得款项实际上就是兆联公司送给我的好处费。此外，2000年至今，每年春节、中秋节，叶某清都会代表兆联公司请我到她公司附近的餐馆吃饭，期间都送我购物卡或过节费。2000年至今，我收到叶某清送给我的购物卡和红包共价值人民币22000元。
4.证人姚某莹的证言：2004年7月，我到广州市沙河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工作，2005年3、4月份开始任公司出纳。从我担任公司出纳开始，时任公司财务经理叶某清就会拿一些票据给我，并说这是帮领导报销费用的。
5.上诉人何月霞的供述：2005年至2013年，每年练某文都会拿5万元左右的票据过来我们公司报销，共计45万元左右。2005年至2014年，每年的春节、中秋节，我们公司都会请练某文吃饭，一般都是在我们公司附近的餐馆，我、叶某清和财务经理杜某冕都在场，吃饭时叶某清就会代表公司送些过节费给练某文，都是购物卡或红包，大概1000元每次，这些年加起来应该有1.8万元的过节费。练某文在我们公司所得税上给比较大的帮助。
6.原审被告人冼瑞洪在侦查阶段前期的供述：1999年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五稽查分局对我们公司天平装饰城的账目进行查账，发现我们存在开收据收取装修进场费不入账的现象，涉嫌偷税漏税，要对我们追缴税款并处罚款。当时具体的经办人是练某文，我们公司就找她帮帮忙，少交点税，练某文说她尽量帮忙。后来练某文也确实帮到了我们，让我们公司少交了一部分税。我们公司就让她拿些发票过来公司报销，感谢她的帮助。从2000年开始，练某文就一直有拿票据过来报销。2000年春节至2005年春节，每年春节、中秋节叶某清都会代表我们公司送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购物卡给练某文。
（五）2012年6月，经上诉人何月霞同意，兆联公司通过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街元岗村原村长谭某英向时任广州市建设工程拆迁有限公司拆迁二部部长吕某红（另案处理）贿送现金人民币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发票、工程结算书、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沙汕路道路工程沙河第二工业区拆迁补偿协议》、《沙汕路道路工程兆丰商场拆迁补偿协议》等，经何月霞、叶某清签认，证实：兆联公司通过虚构工程的方式套取现金100万元。
2.证人叶某清的证言：广州市道扩办是广州市建委下属的事业单位，吕某红是市道扩办下属拆迁公司主管征地拆迁的部长。2008年左右，兆联公司的物业牵涉到沙汕路的拆迁，我们就通过原元岗村村长谭某英找市道扩办的人帮忙，谭某英介绍吕某红给我们认识。我们从兆联公司套取了100万元后，就打电话告诉谭某英，谭某英让他儿子谭某伟帮忙取钱，我就吩咐兆联公司的财务经理杜某冕把这100万元现金人民币交给谭某伟。钱交给谭某伟后，谭某英打电话给我，说100万元已收到，他会帮兆联公司给到吕某红。谭某英后来打电话给我，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3.证人吕某红的证言：我在经办沙汕路扩路项目过程中，2012年5月的一天，我和叶某清、谭某英、谭某伟、谭某权、刘某坚一起在汇景新城的一家会所吃饭，吃饭时聊起关于沙汕路项目进展的事，当时沙汕路的征拆补偿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路面建设正在施工，谭某英提到他给我辛苦费的事情，叶某清听后就接着说这段时间我确实也辛苦了，兆联公司也要表示一下，送点辛苦费给我。后来兆联公司通过谭某英把100万元给了我。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叶某清在她的办公室给了我8000元购物卡。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叶某清在她的办公室给了我1000元购物卡。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叶某清在她的办公室给了我1000元现金。
4.证人杜某冕的证言：2010年左右沙汕路要扩路，我们公司的兆丰购物城和元岗第二工业区恰好在沙汕路边，涉及到征地拆迁问题，因为这两个物业是谭某英承租的，所以也涉及到谭某英的利益，我们公司的何月霞董事长、叶某清总经理和谭某英也经常就此事进行沟通。当时沙汕路项目是广州市道路扩建办公室负责的。到了2012年下半年，我们公司收到征地拆迁补偿款之后，有一天，叶某清叫我把一个装着钱的箱子拿给谭某英的儿子谭某伟。叶某清后来跟我说箱子里装的是100万元现金人民币，这100万元应该是送给广州市道路扩建办公室的人。
5.上诉人何月霞的供述：2012年年中的时候，有一天叶某清在我兆联公司办公室跟我说谭某英为感谢吕某红在沙汕路物业拆除过程中给予的帮助，我跟她商定好给100万元，具体就是通过让周某兵配合我们以虚开工程发票套现的方式从兆联公司拿这100万元出来给到吕某红。同时，我和叶某清就想着谭某英跟吕某红是很熟的好朋友，到时通过他帮我们将好处费给到吕某红。
单位行贿罪的综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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