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24刑初92号
公诉机关竹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运刚（系聋哑人），男，汉族，1965年11月14日生于湖北省竹溪县，文盲，无业，住竹溪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7年2月8日被竹溪县公安局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经竹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8月9日由竹溪县公安局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2017年10月13日由竹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竹溪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华荣彬、徐亚培，湖北君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竹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溪检公诉刑诉〔2017〕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运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任大成（主审）、人民陪审员许美成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怿涛、刘程程出庭支持公诉，翻译人员石某、魏某，被告人万运刚及指定辩护人华荣彬、徐亚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5日21时许，被告人万运刚因家庭琐事与其二弟万某1在家中发生争执，后被告人万运刚持斧头砍伤万某1头部，其三弟万某2见状后上前拉架，被万运刚用斧头打伤右手手腕。
2017年4月7日，经竹溪现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万某1、万某2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综合评定被害人万某1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万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运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辩护人华荣彬的辩护意见可归纳为：被告人万运刚系聋哑人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万运刚与被害人万某1、万某2为同胞兄弟，三人长期居住生活在一起。2017年2月5日21时许，被告人万运刚因家庭琐事与其二弟万某1在家中发生争执，后被告人万运刚持斧头砍伤万某1头部，其三弟万某2见状后上前阻拦，被万运刚用斧头打伤右手手腕。
2017年3月24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一）在送检的斧子斧面上可疑血迹、门槛地面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万某1，支持该人血为万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二）在送检的斧子柄、灰白色裤子、灰色夹克、黑色帽子上检出人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万运刚，支持该人DNA分型为万运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017年4月7日，经竹溪现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万某12017年2月5日外伤后致重型颅脑损伤，开放性颅骨骨折并气颅、脑挫伤、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综合评定其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7年5月16日，经竹溪现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万某22017年2月5日外伤后致右手第5掌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书面征求意见，被害人万某1、万某2及其亲属均表示不要求被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竹溪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
2、被害人万某2的陈述摘要：我迷迷糊糊听到万某1在烤火的屋里吵万运刚，大约吵了四五分钟的样子，我听到有人来到我们三兄弟睡觉的卧室里，我挣开眼看到是我大哥万运刚进来，来到他自己的床上双手摸东西，随后我又看到二哥万某1手里拿着一根烧过的木柴棒子也摇摇晃晃跟着进来了，走到万运刚卧室床的面前，这时我就从睡觉的床上起来，看到万某1将木柴棒子举到肩膀位置要打万运刚时，万运刚从他床上拿起一个东西，这时我还不知道他拿的什么东西，当万运刚举过头顶时，我看到是一把斧头，万运刚将斧头举过头顶后转身面对面朝万某1的头顶位置砍了一斧头，当时万某1被砍后没有直接倒地，还站在那。当我看到万运刚用斧头砍万某1头之后，自己鞋子也没来的及穿，就上去阻拦万运刚，我刚走过去，万运刚又朝万某1砍第二斧头，这时我就举起自己的右胳膊去挡斧头，左手去推万某1，第二斧头被我用右胳膊挡住了，斧头柄打在我的右胳膊手腕处，我挡住之后，就夺下万运刚手中的斧头并把他按在床上，拿起自己的电话打110报警，当时我只是问要救护车的电话，110跟我说了救护车电话后，我就拨打了120电话，随后给谌某2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我在电话里说：“寡子用斧头把牛娃子的头砍坏了，你赶紧上来帮哈忙”。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谌某2就来到我们家里，他就打电话报警了，并且还打电话喊了他的姐夫魏某上来，大概当天晚上11点左右的时候，魏某夫妻俩、警察和救护车就先后来了。
3、竹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无法对万某1制作询问笔录的《情况说明》。
4、证人陈某1的证言摘要：2017年2月6日，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对其弟陈某2了解万运刚家发生的事情时，因其弟有语言障碍，其将陈某2回答的问题向办案人员进行了陈述。昨天下午陈某2在泉溪镇街上遇到牛娃子（万某1），两个人在泉溪街馆子里吃饭，吃饭的时候牛娃子还喝了一次性杯子半杯白酒，在馆子吃完饭牛娃子取了钱，然后陈某2跟牛娃子两个一起到他家里去了。在牛娃子家玩了一会儿，牛娃子在他家下了挂面喊陈某2吃，陈某2在牛娃子家吃挂面，吃饭的时候，寡子（万运刚）没有吃，当时寡子和他妈在烤火，他们老汉（父亲）和老三在睡觉。在吃饭时老大用手比划朝牛娃子（万某1）指，然后用烤火的柴火朝万某1的头和胳膊打，打了四五下。打了后又将柴扔下跑到睡觉的屋里床下拿斧子砍牛娃子。牛娃子抢斧子没有抢下来，万运刚朝万某1头上砍了一斧子，砍在万某1头顶，当时砍了一个约10厘米长，2-3厘米深的伤口，都看到骨头了。牛娃子当时就睡在地上眼睛闭上了，地上流了一大块血。他家里的老三开始在睡觉，看到他们打起来了，老三起来拉架，寡子用斧子准备再打万某1时老三用胳膊挡，把老三右手背打肿了。后来老三打电话报警了，寡子把斧子藏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了。
5、证人陈某2的证言摘要：在他家的时候，牛娃子下了挂面，我在他家吃挂面，吃饭的时候，他家的老大寡子（万运刚）在屋里烤火，烤火时他用手比划朝牛娃子指，找祸撩，然后用烤火的柴火朝牛娃子（万某1）身上打，打牛娃子的头和胳膊，接着又跑到睡觉的屋里床上拿了把斧子，拿斧子打牛娃子（万某1），牛娃子抢斧子没有抢下来，寡子朝牛娃子头上砍了一斧子，牛娃子当时就睡在地上眼睛闭上了，地上流了一大块血。他家里的老三开始在睡觉，看到他们打起来了，老三起来拉架，寡子用斧子打牛娃子的时候老三用胳膊挡，把老三的右手手腕打了。
6、证人魏某的证言摘要：他昨天（2017年2月5日晚上）用斧头将他二弟万某1头砍伤了，你们警察把他带到派出所去了。因为他是个聋哑人，我平时跟他接触多，能够打手势和他交流，你们警察在问他话的时候，就请我在旁边给他翻译。因为万运刚是个聋哑人，他打手势也只能表达很简单的意思，不能表达复杂的意思。你们讯问中，问他是否知道为何事传唤他到公安机关，我打手势告诉他是不是他打了他二弟万某1的事情，他点头表示是的。你们讯问是在什么地方打的万某1，我打手势问他，他打手势放在耳朵边，意思是在他们睡觉的屋里面打的。你们讯问打的万某1什么地方，我打手势问他，他指着头，意思是打的头。你们讯问为什么要打万某1，我打手势给万运刚，万运刚打手势…整个意思是他在外面干活，万某1去把他的工资领了，他要抽烟万某1都不给他买，昨天在家里看到万某1回家后数钱，就气不过，后来在吃饭的时候，万某1煮面条吃，他要吃干饭，万某1不给他热，所以他就动手打万某1。你们讯问他是怎么跟万某1打起来的，我给他打手势后，万运刚打手势意思是烤火的时候，他因为对万某1有气，就用柴棒打万某1胳膊，万某1又用柴棒打了他头部两下，万运刚就到他睡觉的屋里去了，万某1就跟在他后面，万运刚在他床上拿了斧头向万某1头上砍去，然后又准备砍第二下的时候，老三看到了过来用胳膊拦，斧子的木棒打到了老三的手背上。整个经过就是这样的。
7、证人谌某1的证言摘要：烤了一会火之后，牛娃子（万某1）就去做饭下面条吃，奶娃子（陈某2）也一起吃，我跟狗娃子（万运刚）都没吃，在牛娃子吃饭的时候，狗娃子拿了柴堆里的一截柴块子打了牛娃子几柴块子，具体打了几下我不知道，打了之后狗娃子进房屋里去，牛娃子拿着狗娃子打他的柴块子跟着进去了，他们两个都进房间后，狗娃子从他们睡觉的床上拿了一把斧子，一斧子砍到牛娃子的脑壳上，牛娃子当时就滚到在地上了，头朝我睡觉的那个房屋门槛上，脚朝房屋窗户方向，成娃子（万某2）看到了就起来了，狗娃子准备砍牛娃子第二斧子时，万某2用手挡了一下，把他手都打肿了。我听到奶娃子在喊，我就进去了，然后我进去找了块布把牛娃子脑壳上的伤口按着，万某2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8、证人谌某2的证言摘要：2017年2月5日22时左右，我当时在家睡觉时接到万某2给我打来电话说万运刚用斧子将万某1头部砍伤了，我就赶紧起来，骑着摩托车往万某2家赶。到了万某2他们家后，我看到万某1倒在卧室，头部还被砍了很长一道口子，万某2和谌基琴蹲在万某1旁边把万某1扶着，万运刚靠着床头坐着，还有他们一个姓陈的邻居，也是个聋哑人，站在旁边看着，我就赶紧给万某2说要找一块布把万某1头包住，然后我让万某2和姓陈的把万某1从房间抬出来，我去把摩托车开过来想把万某1带往泉溪镇卫生院治疗…在路上的时候，我问万某2有没有打急救电话，他说打了，但是没有报警，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9、被告人万运刚的供述与辩解，主要供述了2017年2月5日晚上，因为老二用了我的钱，不给我买衣服穿，不给我买烟吃，我不吃面条要吃米饭，老二做饭的时候只下面条不做米饭，为这事我用烧火的柴棒子打了一下老二的胳膊，老二也用烧火的柴棒子打了我头部两棒子，我在自己睡觉的房屋床上拿斧子打了一下老二的头顶，老三拉架的时候我拿的斧子把老三的手腕打了一下。
10、竹溪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图及拍摄的现场照片、辨认照片。
11、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司鉴（法）字[2017]6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
12、竹溪现代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52号、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13、作案工具斧头一把及扣押清单。
14、竹溪县公安局泉溪派出所出具的《处警经过》。
15、被害人万某1、万某2及被告人万运刚的户籍证明。
16、视听资料。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万运刚的质证意见经手语翻译人员翻译均无异议，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全案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运刚与被害人万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用斧头砍伤被害人，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损害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案件事实清楚，指控的案发经过符合客观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形成了证据锁链，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万运刚系又聋又哑的人，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万运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47日折抵刑期124日，即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杰
审 判 员 任大成
人民陪审员 许美成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