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庆中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女，汉族，生于1964年10月15日，宁县米桥乡人。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男，汉族，生于1983年8月28日，住址同上，农民。
委托代理人尚鹏飞，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女，汉族，生于1986年12月25日，宁县米桥乡人。系丁某之妻。
被告人丁席鹏，男，汉族，生于1983年8月20日，初中文化程度，宁县米桥乡人，住宁县米桥乡安子村二组，农民，捕前在浙江省嘉兴特勤物业服务公司打工。2011年8月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华，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春伟，男，汉族，生于1988年1月10日，高中文化程度，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七星镇兴星路***号，农民。捕前在浙江省嘉兴特勤物业服务公司打工。2011年8月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自祥，甘肃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宏奎，男，汉族，生于1960年4月8日，初中文化程度，宁县米桥乡人，住宁县米桥乡安子村*组***号，农民。2011年8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东祥，男，汉族，生于1956年11月14日，住宁县米桥乡米桥村*组，农民，系被告人丁席鹏的舅父。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翠宁，女，汉族，生于1962年12月16日，住宁县米桥乡安子村*组***号，农民，系被告人丁席鹏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娅琴，女，汉族，生于1989年12月7日，住宁县米桥乡安子村*组***号，农民，系被告人丁席鹏之妹。
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席鹏、王春伟、丁宏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丁某、贾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对席东祥、席翠宁、丁娅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丁某、贾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尚鹏飞，被告人丁席鹏、王春伟、丁宏奎及其辩护人张华、刘自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东祥、席翠宁、丁娅琴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6日9时许，被告人丁宏奎与被害人丁某某两家因地界纠纷发生争执、撕打。王春伟扭住丁某胳膊，丁席鹏、丁宏奎在丁某腹、背部击打。丁席鹏持铁锨头在丁某某头部击打一下，致其头部出血当场跌倒。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丁某某系颅脑损伤休克死亡，丁某脾脏破裂损伤系重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丁席鹏、王春伟、丁宏奎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共同提出：1、公诉机关起诉书遗漏罪名及刑事被告人，且认为本案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以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丁席鹏、丁宏奎极刑，对被告人王春伟及席东祥、席翠宁、丁娅琴以故意伤害罪从重处罚；2、由6名被告人连带赔偿被害人丁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198400元；3、由6名被告人连带赔偿被害人丁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58959.8元；4、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红娟医疗费、误工费共计1360.6元。以上三项共计558720.4元。
被告人丁席鹏当庭表示认罪，并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王春伟、丁宏奎对其在公安机关供述均未表示异议。
被告人丁席鹏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丁席鹏案发后主动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2、本案系相邻地界纠纷引发，被害人负有重要过错责任。3、被害人丁某某的死亡主要是因其亲属阻挠导致延误救治，以及医疗条件和路况太差造成。4、被告人丁席鹏在案发后积极救治，并对被害人进行了力所能及的赔偿。5、被告人丁席鹏系初犯，在此之前自强自立、无违法乱纪行为。以上情节均应对其酌情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春伟的辩护人提出两种辩护观点：一是，认定王春伟与丁席鹏共同伤害丁某的主观故意缺乏证据支持，王春伟未直接殴打丁某，其扭住丁某胳膊究竟是帮助丁席鹏殴打丁某还是拉住丁某胳膊劝架事实不清。二是，如果认定王春伟构成犯罪，那么其具有从犯、犯罪情节较轻、实施伤害行为具有间接性、且系初犯、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丁某部分经济损失等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春伟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丁宏奎与被害人丁某某两家因地界纠纷素有矛盾，后丁某某在其承包地接邻丁宏奎庄后挖一土壕，由此矛盾更加突现，2011年8月6日9时许，丁宏奎叫村干部丈量地界后，村组织口头处理由丁某某填埋该土壕。后丁宏奎妻席翠宁、子丁席鹏及王春伟与丁某某之妻赵秋娥、儿媳贾红娟为此事争执、厮打。后双方厮打至丁某某家院内（无院墙），被害人丁某某之子丁某见状，参与时与被告人王春伟撕拉，丁席鹏遂与其父丁宏奎在丁某腹、背部踢打，王春伟也对丁某踢打。后丁某从自家院中拿一铁锨与丁席鹏争夺中，锨把被折断，丁席鹏持铁锨头在丁某腿上击打数下。此时，被害人丁某某回到家，丁席鹏持铁锨头在丁某某头部击打一下，致丁某某头部流血当场倒地，双方停止厮打。被告人丁席鹏与被害人丁某某的女儿丁静静先后报警。随后，丁席鹏要求送丁某某救治遭丁某某家人阻挡，双方离开现场。后丁某某被家人拉放到丁席鹏家门口，丁席鹏等人将丁某某先后送往正宁、宁县、西峰医院进行救治。丁某某于当日16时许因抢救无效死亡。丁某经庆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住院治疗28天。经鉴定，丁某某系颅脑损伤休克死亡；丁某脾脏破裂损伤系重伤，为六级伤残。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丁宏奎交赔偿款47700元，王春伟
交赔偿款20000元。还查明，被告人丁席鹏于当日在庆阳市人民
医院救治被害人丁某某时被抓获。被告人王春伟、丁宏奎经被告
人丁席鹏电话通知去医院参与救治途中接到公安人员电话后，即
在约定地点下车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后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处警登记、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该案件的来源系被害人的女儿丁某静于案发当时向宁县米桥派出所报案。
2、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丁宏奎的尾号为4643的手机于2011年8月6日9时29分主叫过“110”，通话时间1分21秒。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被害人丁某某家院子，中心现场内血迹分布和作案工具的位置情况。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丁席鹏辨认，证明现场的方位情况。
5、被害人丁某陈述证明，两家因地界发生争执厮打后，其前去拉架时丁席鹏让王春伟将其放倒，丁席鹏用拳头在其腹部乱砸。其起身后，丁宏奎又撵过来在其腹部用拳头打了两三下。后当丁席鹏手持铁锨在门口威胁其时，其父拉架子车磨面回来了，丁席鹏看见就撵过去在其父头部用铁锨砸了一下，致其父当场出血晕倒。丁席鹏开车要送其父去医院，其家人不让。后由丁席鹏送其父去医院救治的情况。
6、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其与丁宏奎家素有地界纠纷，案发时两家人因此事发生争吵，丁宏奎夫妇厮打其，其子丁某见状出来被丁席鹏及王春伟拦住，丁席鹏对丁某殴打。期间，其丈夫丁某某正好回家，被丁席鹏用铁锨头打的头部出血，趴在地上。十几分钟后其与女儿用架子车将其丈夫拉到丁席鹏家以及在作证时对殴打其丈夫丁某某的作案工具铁锨头作了辨认。
7、证人丁某教证言证明，经公安机关解剖的本案被害人尸体系其叔父丁某某。
8、证人贾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时丁席鹏和王春伟都对丁某拳打脚踢，丁席鹏主要是用膝盖顶丁某的腹部，用拳头击打丁某的腹部，丁某疼的一直用手捂着肚子。所证其他内容与赵某某所证内容一致。
9、证人丁某静证言证明，丁席鹏用拳脚在其兄丁某腹部踢打，后又用铁锨头在其父丁某某头部击打一下，致其父头部流血倒地。后其与母亲用架子车将其父拉到丁席鹏家让他们去抢救的事实。10、证人席某某证言证明，被告人丁宏奎与被害人丁某某两家人因地界争吵且相互厮打及后来丁席鹏告诉其是自己用铁锨头打伤丁某某的头部以及后由丁席鹏等人送丁某某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经过。
11、证人丁某荣、丁某琴证言证明，案发后，丁席鹏及其家人将丁某某先后送往正宁、宁县、西峰救治的情况。
12、证人孟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后丁席鹏主动拨打110报警并积极抢救被害人的情况。
1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丁宏奎及丁某某两家素有地界纠纷，村上多次调解均未解决。2010年村上给两家拉地畔子时发现丁某某家侵占了丁宏奎他父亲部分承包地，当时村上主持调整。今年又因丁某某家在丁宏奎家东房背后挖坑起土，导致打架。
14、物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本案的凶器铁锨头一个，经被告人丁席鹏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持凶器。佐证案件事实。
15、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死者右侧前发迹处有一2.7×0.5cm的前后斜形裂创一处，深达颅骨，创沿不整，边沿有挫伤带。解剖所见头皮广泛性出血，头皮裂创相对应下的颅骨呈类圆形、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其大小为7.5×3.0。小脑扁桃体疝形成。
16、庆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临床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丁席鹏、赵某某、丁某、贾某某的肢体损伤情况。
17、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丁某某头部的一处裂创，系被挥动自如，且具有一定作用力的钝性物体击打头部致其颅脑损伤休克死亡。
18、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丁某腹部受外力作用后，致其脾脏破裂、内出血、休克最终导致其脾脏被切除。系重伤。
19、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丁某2011年8月6日所受损伤，脾破裂，脾切除，属六级伤残。
20、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从宁县公安局送检的丁某某心血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及安眠镇静剂类药物成份。
21、庆阳市人民医院死亡通知单证明，丁某某于2011年8月6日16时25分因硬膜下血肿、脑疝、头皮裂伤而死亡。
22、丁某诊断证明及病历、住院费用结算单及药费收据、车票等，证明丁某伤情及治疗时的支出情况。
23、正宁、宁县、庆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单据证明，被害人丁某某于案发当日曾在上述地方进行过救治的情况。
24、照片证明，被告人丁宏奎家房屋背后挖有一土壕以及房屋室内墙壁泛碱情况。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丁席鹏、丁宏奎、王春伟及被害人丁某某、丁某及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出生时间、住址、职业等自然情况。
26、被告人丁席鹏、王春伟、丁宏奎供述与上述证据印证一致。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席鹏因相邻地界纠纷，与工友王春伟及其父丁宏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丁席鹏持械致被害人丁某某死亡，并在殴打致丁某重伤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论罪可严惩，但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丁席鹏在犯罪后，能积极施救，又系自首，并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春伟、丁宏奎在共同致伤丁某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丁席鹏犯罪后主动报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春伟、丁宏奎去医院参与救治途中，接到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在约定地点下车等候归案，后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也应认定为自首，并能参与施救，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对被告人丁席鹏以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并提出遗漏刑事被告人的意见，因本案是经公安机关侦查，检察机关公诉的刑事案件，对涉案的人员及各自的行为依法起诉指控并无不当，故对其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丁席鹏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及本案系相邻地界纠纷引发、被告人能积极救治和赔偿，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以及因延误救治等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等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春伟及其辩护人认为王春伟在拉架而非打架，以及认定王春伟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意见，因有被害人丁某陈述、证人贾某某证言、被告人丁席鹏的供述可以印证被告人王春伟参与殴打丁某的事实存在，故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王春伟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丁席鹏、王春伟、丁宏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东祥、席翠宁、丁娅琴未参与殴打被害人丁某某及丁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被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减轻三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害人丁某某妻子的抚养费因其本人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对于被害人丁某的后续医疗费、今后护理费等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的伤情因无充分证据证明系三被告人殴打所致，对其所受损害产生的医疗费用以及丁某的后续治疗费用等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席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王春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丁宏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由被告人丁席鹏赔偿被害人丁某某的丧葬费11835.2元、交通费952元，误工费1296元，共计14083.2元；被告人丁席鹏、王春伟、丁宏奎共同赔偿被害人丁某医疗费12146.48元，误工费5702.4元，护理费1209.6元、伙食补助费224元，营养费224元，残疾赔偿金2739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591.17元，鉴定费960元。共计58455.25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东祥、席翠宁、丁娅琴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的诉讼请求及赵某某、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治辉
审判员 范 春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二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安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