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九三农垦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民初字第120号
原告李尊生，男，199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嫩江县九三农垦社区。
委托代理人王华，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九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嫩江县九三农垦社区。
被告王儒丹，女，199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
委托代理人王宪君，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依安县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依安县。
被告崔凯，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嫩江县九三农垦社区。
被告九三局直年记品质涮坊（以下简称九三品质涮坊），注册号233004600096964，经营场所九三局直金利小区。
经营者林雷，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嫩江县九三农垦社区。
被告崔凯、九三品质涮坊共同委托代理人吕英，黑龙江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尊生与被告王儒丹、崔凯、九三品质涮坊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13日向本院起诉。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2015年5月13日原告申请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于2015年9月22日收到鉴定意见书。2015年9月10日因双方争议较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作出〔2015〕九民初字第1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尊生及委托代理人王华，被告王儒丹及委托代理人王宪君，被告九三品质涮坊经营者林雷及被告崔凯、九三品质涮坊共同委托代理人吕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尊生诉称:2014年12月15日原告到被告崔凯经营的九三品质涮坊做传菜员。2015年1月15日中午，原告在去大厅配料台收拾卫生的过程中，看到被告王儒丹在给小炉添加酒精，准备过去帮忙，在走到王儒丹三四米距离时，王儒丹不慎将酒精引燃，甩手间酒精撒到原告面颈部、躯干及双上肢。原告被送至黑龙江省农垦九三管理局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九三医院）处理伤口，因伤势严重，九三医院处理不了，后被送至齐齐哈尔建华医院治疗。经诊断：12%全身多处酒精火焰烧伤Ⅱ°-Ⅱ°深，住院95天后，于2015年4月20日好转出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由被告崔凯为原告支付。但二被告并未对原告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予以赔偿。因原告是在被告崔凯店内打工，与被告崔凯为雇佣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诉至法院，因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5427.18元、伙食补助费9500.00元、其他生活用品72.82元，共计35000.00元已由被告崔凯支付，故要求：一、被告王儒丹赔偿原告误工费6192.10元（23793.00元/年÷365天×95天＝6192.10元）、护理费6192.10元（23793.00元/年÷365天×95天＝6192.10元）、残疾赔偿金39194.00元（19597.00元×20年×10%＝3919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交通费841.00元、住宿费118.00元、鉴定费1110.00元、复印费17.50元，合计55664.70元；二、被告九三品质涮坊及崔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儒丹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起诉存在程序错误，本案争议应当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不属于普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调整的范畴。原告与九三品质涮坊是劳动关系，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和劳动部的部门规章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来调整，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解决，走劳动仲裁解决途径，不应当走民事诉讼途径，具体理由有以下四个方面：第一，根据2004年5月1日《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原告的主张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雇员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依法参加保险，同时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所雇佣的工人遭遇工伤事故，有权依据本条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因素受到工伤损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王儒丹是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添加酒精时造成了本单位工作人员李尊生人身损害，王儒丹用工个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王儒丹添加酒精的行为是履行单位的服务员职责。第三，根据2011年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规定的424种案由，第170中第17类，有个第二项规定的，本案的案由应当认定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不应当认定为健康权纠纷。第四，特别说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和健康权纠纷是两种性质不同的纠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是单位和个人之间的劳动争议范畴，健康权纠纷一般是个人与单位之间的因违法行为而形成的普通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两种案由性质不同，应当分别处理，在二者间原告没有选择权，要么走仲裁途径，要么走诉讼途径，从本案的性质看，原告只能走劳动仲裁途径。有关法律依据是《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是本案原告没有选择权的划清民事诉讼和劳动争议界限的唯一条款，因为本案当中的王儒丹是用人单位以内的第三人，相对于单位而言，不是用人单位以外的与用人单位无关的第三人，所以原告针对单位以内的其他工作人员致伤受害，不应当到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到人民法院起诉，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崔凯辩称：第一，崔凯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崔凯不是实际经营人。第二，九三品质涮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原告受伤与雇佣关系无关，原告本身是传菜员，并没有义务去帮助王儒丹做任何事情，所以九三品质涮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本案的侵权人是王儒丹，并且王儒丹有严重过错，根据原告的陈述是王儒丹不慎将酒精引燃，甩手间将酒精撒到原告的脸上，也就是说原告的伤是王儒丹造成的，应当由王儒丹赔偿，与九三品质涮坊、崔凯无关。按照九三品质涮坊的规定和正常操作规程，在换酒精或挪动酒精之前，应当先将其熄灭，确定安全后再行移动，被告王儒丹违反此操作规程，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所以负有严重过错。第四，原告本身也有过错，理由是原告是传菜员，只负责传菜，且本身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第五，崔凯给付原告现金36000.00元。第六，原告对自己的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各项费用不合理的部分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九三品质涮坊辩称：第一，崔凯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崔凯不是实际经营人。第二，品质涮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原告受伤与雇佣关系无关，原告本身是传菜员，并没有义务去帮助王儒丹做任何事情，所以品质涮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本案的侵权人是王儒丹，并且王儒丹有严重过错，根据原告的陈述是王儒丹不慎将酒精引燃，甩手间是王儒丹将酒精撒到原告的脸上，也就是说原告的伤是王儒丹造成的，应当由王儒丹赔偿，与品质涮坊、崔凯无关。按照品质涮坊的规定和正常操作规程，在换酒精或挪动酒精之前，应当先将其熄灭，确定安全后再行移动，被告王儒丹违反此操作规程，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所以负有严重过错。第四，原告本身有过错，原告只是个传菜员，只负责传菜，且本身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第五，崔凯给付原告现金36000.00元。第六，原告对自己的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各项费用不合理的部分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告李尊生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举示如下九组证据：
1.高雪莲、吴江军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告在九三品质涮坊烧伤的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及相关事实。
2.齐齐哈尔建华医院诊断书、病历、费用明细各一份。欲证明原告所受伤情为身体体表10%-19%烧伤、住院天数为95天、医疗费总费用为25427.18元及用药情况。
3.交通费票据6张及复印费票据1张。欲证明原告于2015年4月20日出院和陪护人员回家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计96.00元，原告于2015年4月28日去齐齐哈尔建华医院复查、复印病历产生的往返交通费票据4张192.00元及复印费票据1张17.50元。
4.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原告所受伤情为十级。
5.交通费票据5张。欲证明原告及陪护人员原告母亲马艳芬去哈尔滨做鉴定支付往返交通费553.00元。
6.住宿费票据1张。欲证明原告及陪护人员马艳芬去哈尔滨做鉴定支付住宿费118.00元。
7.鉴定费票据2张。欲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1110.00元。
8.陪护人员马艳芬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欲证明陪护人员的身份信息。
9.申请法院调取的九三品质涮坊企业基本信息。欲证明品质涮坊经营者的姓名是林雷。
被告王儒丹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5、6、7、8、9无异议，证据3门诊票据和车票没有原告的名字，看不出与原告有关系。
被告崔凯、九三品质涮坊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7、8、9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只能支持原告本人出院一个人的费用，其余的所有费用与本案无关，也不在法律维护范围内。复印费票据没有原告的名字，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如果原告需要做鉴定，只有原告本人去即可，不需要护理人员。所以其他人员的车票与本案无关。但是去的话，也不应该坐卧铺，属于扩大损失。对证据6有异议，该票据与本案无关，因为住宿做鉴定的日期是6月2日，发票开具的时间是6月3日，3号应该返回了，应该没有住宿。住宿费用陪护人员属于不合理支出。当时原告身体已经痊愈，不需要护理了，护理人员的住宿费属于不合理费用，所以这部分费用不应该承担。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被告王儒丹、崔凯、九三品质涮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7、8、9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3、5、6,具有真实性，但原告系成年人，复查、鉴定事宜是可以独立完成的，亲属自愿陪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408.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病历复印费17.50元，被告崔凯、九三品质涮坊不予认可，因复印、复制病历资料工本费属于服务性收费，医疗机构应按规定办理《服务性收费许可证》，收费后应出具税务部门印制的税务发票，但原告提供的复印费票据并非税务部门印制的税务发票，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本人复查、鉴定支出交通费、住宿费551.00元属合理支出，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王儒丹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举示如下四组证据：
1.九三品质涮坊工商登记企业基本信息、税务登记证复印件、餐饮服务许可证复印件。欲证明：第一，九三品质涮坊是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具有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劳动法规范的企业单位性质，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第二，九三品质涮坊是工商保险义务人，应当依据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应部门规章为所雇佣的员工投保；第三，原告李尊生有权利和义务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通过劳动仲裁途径索赔；第四，原告起诉程序错误；第五，李尊生和王儒丹劳动的接受者都是九三品质涮坊，雇主应当是九三品质涮坊，赔偿义务人应该是雇主，不是王儒丹。
2.九三品质涮坊经营场所的外观照片、王儒丹添加酒精炉、酒精炉组成部分的照片共4张。欲证明：第一，王儒丹是在单位工作场所实施添加酒精行为，工作的地点在单位，工作的工具酒精炉是单位的，不是王儒丹的，燃料酒精也是单位的，不是自己的，在工作营业时间内使用的劳动工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一项，李尊生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二，九三品质涮坊是工商保险义务人，应当依据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应部门规章为所雇佣的员工投保；第三，原告李尊生有权利和义务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通过劳动仲裁途径索赔；第四，原告起诉程序错误；第五，李尊生和王儒丹劳动的接受者都是九三品质涮坊，雇主应当是九三品质涮坊，赔偿义务人应该是雇主，不是王儒丹。
3.王儒丹在工作场所身着工作服的照片一张、王儒丹工作胸牌照片一张。欲证明：第一，王儒丹的服务工作的劳动接受方是九三品质涮坊，而不是崔凯等某个个人；第二，王儒丹和九三品质涮坊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第三，李尊生和王儒丹都是同一个单位的工人，与单位形成的都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
4.王儒丹委托代理人询问与李尊生、王儒丹共同受雇于九三品质涮坊的胡苍龙笔录一份。欲证明：第一，九三品质涮坊是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具有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劳动法规范的企业单位性质，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第二，九三品质涮坊是工商保险义务人，应当依据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应部门规章为所雇佣的员工投保；第三，原告李尊生有权利和义务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通过劳动仲裁途径索赔；第四，原告起诉程序错误；第五，李尊生和王儒丹劳动的接受者都是九三品质涮坊，雇主应当是九三品质涮坊，赔偿义务人应该是雇主，不是王儒丹；第六，王儒丹是单位内部的第三人，而不是雇佣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根据2004年5月1日《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李尊生不适用第三款的规定，向法院起诉，应当根据这一款的规定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因为这一条适用的是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也就是与用人单位没有劳动关系的第三人，侵权才能向法院起诉的条件。
原告李尊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王儒丹欲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证明的问题都是推定，其证据本身没有显示被告表述的五点，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成立。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王儒丹欲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证明的问题都是推定，其证据本身没有显示被告表述的五点，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成立。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王儒丹欲证明的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其所述内容不真实，该份证言证明不了被告王儒丹推定的证明问题。
被告崔凯、九三品质涮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王儒丹欲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证明的问题都是推定，其证据本身没有显示被告表述的五点，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成立。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王儒丹欲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证明的问题都是推定，其证据本身没有显示被告表述的五点，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成立，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不是工伤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王儒丹欲证明的问题。对证据4有异议，该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理由是该证据写明是调查笔录，调查笔录按照要求应当是两个人，本调查笔录是一个人形成的，如果是证人证言，那么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第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况且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更证明不了王儒丹所需要证明的问题。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被告王儒丹提交的证据1、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证据本身所显示的内容，能够证明被告王儒丹与被告九三品质涮坊的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证人胡苍龙虽未出庭接受质询，但胡苍龙所陈述的内容能够与被告崔凯、九三品质涮坊提供的视频印证，能够证明被告王儒丹不存在故意的行为，且胡苍龙证明的其他内容与原、被告当庭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对笔录中胡苍龙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崔凯、九三品质涮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举示如下一组证据：
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原告受伤是由于被告王儒丹违规操作，倒酒精所致。
原告李尊生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视频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该视频在播放过程中显示出原告也从事了传菜员以外的工作。
被告王儒丹的质证意见为：视频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能够证明王儒丹是正常工作，倒酒精自然起火，而不是王儒丹不慎引燃，另外也不是王儒丹甩手间酒精撒到原告的身上，另外王儒丹没有经过单位培训，是执行单位的任务行为，本身无过错。原告是传菜员，不应当越岗到别人的岗位来，本身有过错。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视频来源于被告九三品质涮坊内设监控录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九三品质涮坊于2014年10月30日经黑龙江省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九三分局局直工商所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经营者为林雷，崔凯为林雷的合伙人。2014年12月15日原告应聘到被告九三品质涮坊从事传菜员及料台、大厅、楼梯间的卫生工作。被告王儒丹2014年10月20日应聘到被告九三品质涮坊从事服务员工作。2015年1月15日13时23分，被告王儒丹自包间内端出酒精炉放在吧台上向酒精炉内添加液态酒精时引发明火，蹿起的明火直接喷在送菜返回并走到被告王儒丹所在吧台前的原告面部及上半身上燃烧起来。当日18时1分原告入住齐齐哈尔建华医院烧伤科治疗，诊断为：12%全身多处酒精火焰烧伤Ⅱ°-Ⅱ°深，2015年4月20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身体体表10～19%烧伤，住院95天，支出医疗费25427.18元。经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李尊生的颜面部烧伤遗有色素沉着，构成伤残十级。诉讼中，原告李尊生、被告崔凯认可原告住院期间为其支付医疗费、伙食费3500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主要争议在于直接侵害人即被告王儒丹与受害人原告李尊生均是被告九三品质涮坊的雇员，而侵害场所则在被告九三品质涮坊内，本案是按照工伤程序处理还是按照雇佣关系或者按照一般侵权诉讼进行处理。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二条关于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虽然九三品质涮坊为被告，但原告是以雇员即被告王儒丹在执行雇主被告九三品质涮坊指派的工作时侵害了其身体，被告九三品质涮坊是被告王儒丹的雇主，被告王儒丹是履行职务行为为理由，而不是以原告自身与被告九三品质涮坊之间的关系提出的赔偿主张。所以，根据原告的主张，本案审理的核心是被告王儒丹与被告九三品质涮坊之间是否形成了雇佣关系或者劳动关系，被告王儒丹致人损害是否是在执行被告九三品质涮坊指派的工作过程中，雇主被告九三品质涮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被告王儒丹是否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是否应当与雇主被告九三品质涮坊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审理原告李尊生与被告九三品质涮坊之间的关系。本案中被告王儒丹系被告九三品质涮坊雇佣的服务员，在向酒精炉内添加酒精时致人损害，即另一名雇员原告烧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原告的主张符合《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被告王儒丹关于原告应当以工伤保险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尊生人身所遭受的损害，系被告王儒丹在执行被告九三品质涮坊指派工作过程中因麻痹大意，未尽到相当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原告人身损害，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因被告王儒丹受雇于被告九三品质涮坊，从事雇主指派的工作，其行为是为了雇主的经济利益，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作为被告王儒丹的雇主被告九三品质涮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王儒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其雇主被告九三品质涮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九三品质涮坊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能否向被告王儒丹进行追偿的问题。因被告王儒丹存在重大过失，被告九三品质涮坊可根据被告王儒丹的过失程度进行追偿。关于被告崔凯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崔凯是经营者之一，其自身的责任应由注册登记的被告九三品质涮坊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崔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而原告自身在事件中并无过错和重大过失，不承担责任。
综上，原告李尊生请求赔偿的误工费6192.10元、护理费6192.10元、残疾赔偿金3919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鉴定费111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的交通费841.00元中349.00元、住宿费118.00元中59.00元，合计408.00元，因原告系成年人，复查、鉴定事宜完全可以独立完成，增设陪护人员增加了交通费、住宿费的支出，属不合理性支出，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本人复查、鉴定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合计551.00元属合理性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复印费17.50元，被告崔凯、九三品质涮坊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复印病历支出的17.50元工本费属于服务性收费，医疗机构应按规定办理《服务性收费许可证》，收费后应出具税务部门印制的税务发票，但原告提供的复印费票据并非税务部门印制的税务发票，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共计55239.2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九三局直年记品质涮坊赔偿原告李尊生误工费6192.10元、护理费6192.10元、残疾赔偿金3919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交通费349.00元、住宿费59.00元、鉴定费1110.00元，合计55239.2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王儒丹对上述55239.20元赔偿与被告九三品质涮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2.00元，由原告负担9.00元，被告九三品质涮坊负担1183.00元。被告王儒丹对被告九三品质涮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83.00元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温晓叶
审 判 员 亓振国
代理审判员 宁德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滢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