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虹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伟。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高新友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新虹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虹伟公司）、袁伟、陈媚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高新友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利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虹伟公司、袁伟、陈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磊，被上诉人友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建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6日，友利公司和袁伟、陈媚等签订了《上海新虹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友利公司作为增资方之一向新虹伟公司增资，增资后友利公司股权比例为1%。此后，新虹伟公司、袁伟、陈媚和友利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友利公司以现金1,000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向新虹伟公司增资，增资完成后，友利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3.1.1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将触发股份回购协议，友利公司有权要求新虹伟公司或袁伟或陈媚回购友利公司所持有的新虹伟公司股权，公司应当在收到友利公司书面提出的回购请求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完成回购事项，（1）2013年12月30日前未能通过上市审批……3.1.2条规定，回购价格为，投资价款+（投资价款*10%*资金使用天数/365）-回购日前友利公司已分取的现金分红-
公司未达到约定的业绩新虹伟公司所做的现金补偿；3.2.1条规定，新虹伟公司2012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将确保为10,000万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如2012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低于9,000万元，新虹伟公司或袁伟或陈媚同意以现金方式给与友利公司补偿，补偿金额为，友利公司持有的股权比例*(9,000万元-2012年经审计净利润)*10。3.2.2条规定，如触发补偿条款，新虹伟公司或袁伟或陈媚应当在年度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友利公司支付补偿金。2014年友利公司和新虹伟公司、袁伟、陈媚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鉴于新虹伟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30日前通过上市审批，经友利公司书面通知，经协商由袁伟正式回购友利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陈媚自愿对袁伟上述股权回购款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年，袁伟向友利公司支付股权款400万元。另查明，截止2013年12月30日，新虹伟公司未通过上市审批。新虹伟公司、袁伟及陈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新虹伟公司、袁伟及陈媚与友利公司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1、3.2条无效；2、撤销新虹伟公司、袁伟及陈媚与友利公司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书》；3、由友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补充协议》中3.1、3.2条款的效力问题，新虹伟公司、袁伟及陈媚认为上述条款违反了公司法投资者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基本原则，应属无效。该院认为，《补充协议》3.1、3.2条的规定涉及两个层面，即约定了友利公司有权要求新虹伟公司回购股份、支付补偿金，或者要求袁伟、陈媚回购股份、支付补偿金。对于条款中要求公司回购的规定，因友利公司系公司股东，对其投资的资金应承担风险自负的责任，该约定违背了公司法中投资者风险自负的原则，故该约定应属无效。对于条款中要求袁伟、陈媚回购股份的约定，该约定系股东之间的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一方股东回购股权的行为并未违反公司法风险自负原则，也未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该约定有效。鉴于3.1、3.2条的行文表述为“新虹伟公司或袁伟或陈媚”，该条款效力可做部分无效、部分有效的区分。《股权回购协议书》系基于《补充协议》3.1、3.2条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中约定由袁伟回购友利公司持有的新虹伟公司的股权，陈媚承担担保责任，鉴于《股权回购协议书》中的内容针对《补充协议》3.1条的有效部分，故《股权回购协议书》应属有效。新虹伟公司、袁伟、陈媚认为，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属于重大误解，要求予以撤销，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新虹伟公司、袁伟、陈媚与友利公司签订的《关于上海新虹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之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第3.1条中关于友利公司有权要求新虹伟公司回购友利公司持有的新虹伟公司的股权、3.2条中关于新虹伟公司同意以现金方式给予友利公司补偿的内容无效；二、驳回新虹伟公司、袁伟、陈媚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新虹伟公司、袁伟、陈媚负担40元、由友利公司负担40元。新虹伟公司、袁伟和陈媚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系争《补充协议》第3.1.1条约定，友利公司只可以向新虹伟公司提出回购股权，即回购的主体仅是新虹伟公司，故原判认定袁伟和陈媚是回购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友利公司与袁伟和陈媚签订的系争股权回购协议书是基于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认为与新虹伟公司签订回购协议条款合法有效基础上才同友利公司签订了回购协议书的，故上诉人的该意思表示属重大误解的行为，有权主张撤销该回购协议，而原判未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主文，改判支持其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友利公司答辩称，根据上述协议3.1.1条约定，回购股权的义务人是三名上诉人全部或之一、二，系法律规定的选择之债，现回购情形出现时，友利公司有权选择其中之一的上诉人袁伟回购股权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新虹伟公司、袁伟、陈媚和被上诉人友利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名上诉人均主张袁伟和陈媚不是回购股权的主体，友利公司与之签订的系争回购协议书属重大误解行为，应予撤销。对此，经查上述系争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当约定的回购股权情形发生时，友利公司有权要求新虹伟公司或袁伟或陈媚回购友利公司所持有的新虹伟公司的股权，即毫无疑问友利公司有权选择三名上诉人中任一上诉人回购其股权，并不是如三名上诉人所认为回购主体仅是新虹伟公司，袁伟和陈媚也均有被选择为回购的主体。并且除新虹伟公司回购的条款被原审判定无效，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外，袁伟和陈媚回购系争股权的条约是有效的。同时，当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股权的情形发生后，补充协议的四名签约人又签订了系争的股权回购协议，也明确约定，选择由袁伟承担回购系争股权的责任与补充协议约定并无相悖之处，其他约定也与补充协议相符。故原判认定系争股权回购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完全认同，而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如上所述系争两份协议均明确约定友利公司有权选择袁伟回购系争股权，且得到包括三名上诉人的所有签约人确认，该约定也无违法无效之处，是本案所有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袁伟在两份协议中均是回购股权的义务人，而上诉人均认为补充协议中只约定回购主体仅新虹伟公司一个主体，因而之后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书中约定由袁伟回购系争股权是违背补充协议约定的上诉理由是无法成立的，更不存在重大误解的可能，此上诉理由纯属狡辩，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虹伟公司、袁伟、陈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也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新虹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袁伟、陈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敬
代理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