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床，男，194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棋，男，1932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女，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女，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第三人：陈强（又名陈文野、陈永曰），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陈文床、陈秀棋因与被上诉人陈旭、原审第三人陈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床、陈秀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文床、陈秀棋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旭承担。事实和理由：1、《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一审法院未适用该法律条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文床、陈秀棋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原则，也未考虑保障陈文床、陈秀棋作为老年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向陈文床、陈秀棋阐明是否变更诉求为要求陈旭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干涉了陈文床、陈秀棋的诉权。4、一审法院确认陈旭侵犯陈文床、陈秀棋共有物权的事实，也明确了陈旭需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却未支持陈文床、陈秀棋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没有中止陈旭对陈文床、陈秀棋的侵权行为，属于对侵权责任的性质确定不当。6、一审法院认定陈文床、陈秀棋恢复重建的请求需要对陈旭已经翻建的房屋予以拆除，与事实不符。陈旭现居住的翻建房屋本身就是祖遗房屋的恢复重建，陈旭可以用原址翻建房屋的同等面积来补偿陈文床、陈秀棋遭受损失的祖遗房屋面积。7、一审法院只确认陈旭对陈文床、陈秀棋共有祖遗房屋的侵权，未确认祖遗房屋所属共有土地的侵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8、一审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涉案祖遗房屋中各自所有的房屋位置以及四目厅结构的事实认定不清。9、陈旭提供的《危房鉴定报告》存在瑕疵，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0、一审法院未支持陈文床、陈秀棋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是错误的。
陈旭答辩称：1、陈旭拆房建房已经过陈文床、陈秀棋以及村委会等单位同意。陈文床在新房建好后回老家也没有对房屋翻建表示过异议，若陈文床、陈秀棋不同意翻新房屋，陈旭是不敢擅自拆除房屋翻建的。2、在解放前建造的旧房到了翻建前已属于危房D级，构成整栋危房，恢复已是不可能也不会被允许。3、陈文床、陈秀棋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没有法律依据。4、陈文床、陈秀棋诉求的建筑面积与实际上的建筑面积不相符。陈秀棋主张的西侧前厢房土地使用权面积53.59平方米，陈文床主张的西侧后厢房土地使用权面积32.02平方米均不符合实际和常理。5、陈文床、陈秀棋在原诉状中陈述不知道陈旭翻建的事宜，之后又陈述自2011年开始就不断通过电话与陈旭沟通，其陈述前后矛盾，正说明了陈文床、陈秀棋一直是知道且答应翻建的，只因自身要求太高，未经陈旭应允，而谎称不知道不答应。6、陈文床、陈秀棋均为城市户口，非凤山村村民，也在城市中拥有多套住宅，其上诉理由不应支持。
陈强未作书面答辩。
陈文床、陈秀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旭在原址上恢复重建其私自拆除的与陈文床、陈秀棋共有的祖遗房屋，其中128.92平方米归陈文床所有、172.06平方米归陈秀棋所有，上述祖屋的恢复重建成本由陈旭承担，作为其侵犯陈文床、陈秀棋土地所有权和房屋所有权的恢复重建补偿；2、判令陈旭返还属于陈文床所有的荔集建（1994）字第2073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3、判令陈旭支付陈文床、陈秀棋因祖遗房屋被拆除和所有土地被侵占造成的精神损失费每人10000元整；4、如果陈旭恢复重建的祖屋建筑面积超过原有面积655.52平方米，则超出部分需按照土地证共有比例，其中19.67%归陈文床所有、26.25%归陈秀棋所有，陈文床、陈秀棋各自承担相应比例的建筑成本，并以有效书面证明为准支付给陈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床、陈秀棋与陈旭、陈强共有祖遗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间厢结构的二层旧房屋一幢，房屋四至：“东至本墙外基及界址连线为界，界外邻空地；西至本墙外基及界址连线为界，界外邻通道、空地，南至本墙外基距5.2米至7.25米埕为界，界外邻陈美玉住宅；北至本墙外基为界，界外邻空地、通道”，建筑占地面积327.76平方米。1993年间，陈文床、陈秀棋与陈旭、陈强向原莆田县人民政府办理上述共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其中房屋东侧前厢房及紧邻附属房的土地使用权面积计58.79平方米登记为陈强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荔集建（1994）字第207329号]，后厢房的土地使用权面积53.59平方米登记为陈旭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荔集建（1994）字第207330号]，房屋西侧前厢房的土地使用权面积32.02平方米登记为陈文床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荔集建（1994）字第207332号]，后厢房的土地使用权面积53.59平方米登记为陈秀棋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荔集建（1994）字第207331号]，二个共有厅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29.77平方米登记为四人共有，每人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32.44平方米。2011年6月间，陈旭以“旧房屋系土木结构，年久失修，已成危房”为由向所在的凤山村委会申请在原址上翻建房屋，申请用地面积144.4平方米，并填写《荔城区城乡个人住宅建设申请表》及《荔城区旧房屋翻建申请表》各一份，经黄石镇凤山村委会同意后，上报相关建设规划部门及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审批，但至今未通过两部门的审批。2011年10月间，陈旭委托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上述旧房屋进行“危险房屋”鉴定，该中心于同年11月14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房屋危险性等级D级，房屋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同月，陈旭将上述共有的二层旧房屋全部拆除，并单方出资在原址上翻建框架结构的六层房屋一幢，建筑占地面积约220平方米，新建的房屋至2012年2月份竣工，现由陈旭占用、管理。之后，陈文床、陈秀棋以陈旭未经两共有人同意即将共有的祖遗房屋拆除侵犯了两共有人的房屋所有权为由，要求陈旭恢复重建其拆除的祖遗房屋并赔偿精神损失费，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致讼。案经调解，因双方各执一词，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属于陈文床、陈秀棋与陈旭、陈强共同所有，陈旭未经陈文床、陈秀棋同意，擅自将上述旧房屋全部拆除，并占用原址建造占地约220平方米的框架结构六层房屋一幢，侵犯了陈文床、陈秀棋对上述房屋享有的共有物权，陈旭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既要考虑当事人主观过错、损害结果等，又要兼顾财产的效用。本案翻建后的房屋一幢六层楼，系在原祖遗房屋的基础上建造，翻建后的房屋建筑面积远超过原祖遗房屋面积，且目前已经由陈旭居住使用。因此，如果予以拆除，既造成财产的损失，没有经济上的合理性，也不符合物尽其用的原则。在一审法院多次向陈文床、陈秀棋释明是否变更诉求为要求陈旭赔偿经济损失，但其仍坚持自己的诉讼请求。陈文床、陈秀棋要求陈旭在原址上恢复重建其私自拆除的与陈文床、陈秀棋共有的祖遗房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文床要求陈旭返还属于陈文床所有的荔集建（1994）字第2073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土地证现在陈旭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陈文床、陈秀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费各1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文床、陈秀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陈文床、陈秀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旭与陈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陈文床、陈秀棋提供如下证据：1、陈梅英、陈金树、陈文贤出具的证明书各一份，欲证明陈旭翻建的祖屋及土地属于其与陈文床、陈秀棋共有，以及祖屋的建筑时间、面积、结构和共有的情况；2、张玉新出具的加盖黄石镇凤山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一份，欲证明陈旭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有关祖屋等方面问题的证明内容是否属实不详。3、张金清、张文清出具的声明书一份，欲证明陈旭翻建祖屋是否征得陈文床、陈秀棋同意不详，是否经过主管部门正式批准不详，且此前陈旭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有关祖屋的证明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陈旭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一审时陈文床、陈秀棋没有提供上述证明，证明人也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文床、陈秀棋提供的上述五份证据均无原件核对，陈旭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亦有异议，且该五份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而证人均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陈文床、陈秀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异议如下：1、对“陈文床、陈秀棋与陈旭、陈强共有祖遗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间厢结构的二层旧房屋一幢”有异议，认为该房屋是四目厅结构；2、对“1993年间，陈文床、陈秀棋与陈旭、陈强向原莆田县人民政府办理上述共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其中房屋东侧前厢房及紧邻附属房的土地使用权面积计58.79平方米登记为陈强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荔集建（1994）字第207329号]，后厢房的土地使用权面积53.59平方米登记为陈旭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荔集建（1994）字第207330号]，房屋西侧前厢房的土地使用权面积32.02平方米登记为陈文床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荔集建（1994）字第207332号]，后厢房的土地使用权面积53.59平方米登记为陈秀棋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荔集建（1994）字第207331号]，二个共有厅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29.77平方米登记为四人共有，每人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32.44平方米”有异议，认为实际上东侧前厢房53.59平方米是陈旭所有，东侧后厢房58.79平方米是陈强所有，西侧前厢房53.59平方米是陈秀棋所有，西侧后厢房32.02平方米是陈文床所有；3、对“2011年10月间，陈旭委托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上述旧房屋进行'危险房屋'鉴定，该中心于同年11月14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房屋危险性等级D级，房屋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有异议，认为鉴定书中的房屋结构是五间厢，实际上该房屋是四目厅结构，该鉴定报告是无效的；4、对“同月，陈旭将上述共有的二层旧房屋全部拆除，并单方出资在原址上翻建框架结构的六层房屋一幢，建筑占地面积约220平方米”有异议，认为房屋是共有的，被陈旭单方侵占。陈文床、陈秀棋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陈强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未提出书面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陈旭未经陈文床、陈秀棋同意，将属于陈文床、陈秀棋与陈旭、陈强共同所有的一幢二层旧房屋拆除，并在原址上建造六层房屋一幢，已经侵犯了陈文床、陈秀棋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因被拆除的旧房原址已经翻建了六层房屋一幢，恢复旧房的原状已无可能，也不符合经济、效用的原则，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文床、陈秀棋要求恢复重建祖遗房屋的诉求是正确的。陈文床、陈秀棋可就陈旭的侵权行为另行主张权利。因陈文床、陈秀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陈旭的侵权行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也未能举证证明属于陈文床所有的荔集建（1994）字第2073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由陈旭保管，故一审法院驳回陈文床、陈秀棋要求支付精神损失费以及返还土地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陈文床、陈秀棋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文床、陈秀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陈文床、陈秀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周翔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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