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7101刑初56号
公诉机关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张运刚，男，1948年2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复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1997年3月至2005年3月任哈尔滨铁路局科学技术研究所（简称哈科所）所长，2001年12月至2005年5月兼任哈尔滨威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威克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户籍地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2012年8月6日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处抓获。2012年9月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将此案指定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管辖，2012年9月7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将此案指定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管辖，同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将此案指定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侦查；因涉嫌犯受贿罪，2012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经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批准，同年9月21日被郑州铁路公安处执行逮捕。
辩护人杨照东，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郑铁检刑诉[2013]0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运刚犯受贿罪、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2013）刑他字第289号指定管辖决定书，依法审理并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3）郑铁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张运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二、追缴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一十万元、位于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区情侣南路255号日华花园A区2单元1002房的房产一套，与罚金一并上缴国库。宣判后，张运刚不服，提出上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豫71刑终12号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对部分涉案赃款赃物未予处理”为由，撤销本院（2013）郑铁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晓峰、代理检察员邵丽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运刚及其辩护人杨照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
1.2000年，被告人张运刚利用其担任哈科所所长的职务之便，以其亲戚韩某、高某的名义收受北京华海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隆公司）总经理郭某（另案处理）所送该公司30%的干股。2003年至2005年间，张运刚以公司分红的名义，通过其侄子张某4，三次收受郭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10万元，用于个人购买黄金和股票。
2.2000年下半年，被告人张运刚利用其担任哈科所所长的职务之便，在哈尔滨铁路局工业总公司成立瑞兴股份有限公司时，让郭某出资购买了50万股该公司的股份。2005年下半年张运刚退二线后，要求郭某退股，郭某未退股，直接在北京友谊宾馆停车场将现金人民币50万元交给张运刚。
3.2003年，被告人张运刚利用其担任哈科所所长的职务之便，让郭某为其购买珠海拱北情侣南路255号日华花园A区2单元1002房房产一套，价值人民币120万元。张运刚将房产权落户到张某4名下，2009年过户到其子张某1名下。
4.2006年下半年，被告人张运刚告诉郭某自己想买一辆30万元左右的汽车，随后，郭某在北京友谊宾馆的停车场内交给张运刚现金人民币30万元，张运刚收下后同其侄女婿韩晓波在北京买了一辆丰田皇冠轿车，将该车落户到韩晓波名下，由张运刚个人占有和使用。
5.2000年至200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张运刚利用其担任哈科所所长的职务之便，每年收受郭某送1-5万元现金不等，累计人民币2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二）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
2004年下半年至2005年3月，张运刚在红外线轴温探测系统配套智能跟踪装置（简称红外线配车号设备）中滥用职权，与郭某、时任铁道部运输局装备部管验处副处长刘瑞扬（另案处理）串通后，擅自决定提高威克公司从华海隆公司采购该设备的价格，造成威克公司经济损失200余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运刚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运刚滥用职权，造成国有企业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应当以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认为张运刚有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运刚提出：其和郭某合伙办公司，所收钱物均系分红所得，不是受贿，不构成受贿罪；决定提高设备采购价的是铁道部运输局管验处副处长刘瑞扬，其不得已而为之，且所里其他领导都知道并同意，不是擅自决定，该行为不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其在办案机关尚未掌握郭某给其送钱事实时，主动交代了该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另辩称自己有立功表现；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其判处，如果法院认定其犯受贿罪事实成立，也应当从其收贿数额中减除其在华海隆公司从事劳务应得的劳务费，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受贿罪的事实不能排除张运刚与郭某合伙办公司进行分红的可能性，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犯受贿罪；另辩称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是否构成自首应当查明事实后予以认定，且张运刚具有立功表现；还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其主体身份是威克公司总经理，该公司仅属于国有公司参股公司，不属于国有公司，且威克公司与华海隆公司签订铁路设备购销合同的价格是刘瑞扬决定的，被告人没有滥用职权。
经审理查明:
自2000年起，被告人张运刚利用其担任哈科所所长和哈科所发起并参股的威克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之便，以韩某、高某的名义参股哈科所的配套生产厂家华海隆公司，为华海隆公司提供便利，谋取利益，并借分红的名义收受该公司总经理郭某（另案处理）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310万元，要求郭某为其购买位于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区情侣南路255号日华花园A区2单元1002房的房产一套，以上款、房产共计价值人民币429.673242万元。其中：
1.2003年至2005年间，华海隆公司总经理郭某以公司分红的名义，通过被告人张运刚的侄子张某4，三次送给张运刚现金人民币210万元。
2.2000年下半年，在哈尔滨铁路局工业总公司成立瑞兴股份有限公司时，被告人张运刚让郭某出资50万元购买了50万股该公司的股份。2005年下半年张运刚从哈科所退二线后，要求郭某退股，郭某未退股，直接在北京友谊宾馆停车场将现金人民币50万元交给张运刚。
3.2003年，张运刚让郭某出资为其购买位于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区情侣南路255号日华花园A区2单元1002房的房产1套，张运刚先将房产权落户到张某4名下，后于2009年过户到其子张某1名下，郭某共出资119.673242万元。
4.2006年下半年，被告人张运刚告诉郭某自己想买一辆30万元左右的汽车，随后，郭某在北京友谊宾馆的停车场内交给张运刚现金人民币30万元，张运刚收下后同其侄女婿韩某在北京买了一辆丰田牌汽车，将该车落户到韩某名下，由张运刚个人占有和使用。
5.2000年至2005年春节期间，张运刚每年收受郭某所送1-5万元现金不等，累计人民币2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行贿人郭某在案件侦查阶段证言
证实其于1993年年底或者1994年年初，注册了宏亚达公司，1995年10月份演变为科海通公司，2000年4月份演变为华海隆公司。宏亚达注册成立时没有与张运刚联营、合伙等协议，张运刚未出资。1998年或1999年，哈科所就将车号AEI自动识别系统交给其公司来做。到了1999年年底，为把公司做大，其让张某4来北京发展，并告诉张某4新成立公司中给他和张运刚30%的股份。过了几天，张运刚到北京来办事，郭某、张运刚、张某4三人在铁道部对面的梅地亚大堂吧会面，其告诉张运刚、张某4，为了表示对张运刚和张某4的感谢，就给他们两个人30%的干股，张运刚没有反对。张某4找来韩某和高某的身份证，其就拿着两个人身份证在北京朝阳区工商分局注册了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股东有韩某、高某和郭某，注册资金是115万元，法人代表是郭某，大概2000年左右，其把科海通公司的钱变现后进入华海隆，进行了资本变更，从400多万元变更为现在的745万元。
证实2003至2005年，其以公司分红名义把钱先打到日东伟业公司的张某4账上，由张某4提出现金。把钱打到张某4帐上之前，其就先跟张某4讲这是给张运刚的钱，这样陆续往张某4公司的帐上打了280多万左右，至于张某4怎么送的，每次送多少就不清楚了。
证实大概在2002年，张运刚给其打电话称他要在哈尔滨瑞兴股份有限公司入股50万股，每股1元共50万元人民币，让其准备50万元以郭某名义帮他入股，其就拿50万元现金到哈尔滨瑞兴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以个人名义办理了有关入股手续。2005年下半年，张运刚退居二线之后，张运刚让其把瑞兴公司的股份退掉，把退股的钱给他，郭某没有退股，而是另将50万元现金交给了张运刚。
证实2003年，张某4打电话给其说张运刚在珠海相中一套房子，需要110多万元，让其筹钱帮他买下来，并提供了珠海售楼处的账号，于是其就从华海隆公司提了一部分钱，凑了110多万元，拿现金到银行把钱打到张某4提供的账户上。
证实大概是在2006年下半年的一天，张运刚跟其打电话说他想买一辆30多万元的车让其办一下，其在北京市友谊宾馆把30万元现金给了张运刚，后来看到张运刚买了一辆丰田皇冠轿车。
证实在张运刚担任哈科所所长期间，每年都是在春节前，其与张运刚打电话约好，在北京莲花小区办事处楼下或者友谊宾馆把1-5万元给他送过去，有时他打电话有急事找其要钱，其就拿现金给他送过去，这个大概有个四五次，累计大约有20多万元。
郭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了郭某创办宏亚达公司、科海通公司、华海隆公司的经过，张运刚在这些公司中没有投资和经营管理。为感谢张运刚对华海隆公司发展的帮助，郭某于2001年-2005年逢年过节期间共送给张运刚至少20万元以上的现金；在2003年到2005年，以公司利润分红的名义给张运刚300万元左右的现金；2002年在珠海出资110多万元给张运刚在珠海购买了一套房产；2002年张运刚让郭某在哈尔滨瑞兴股份有限公司入股50万元，2006年张运刚退二线后让郭某退股，郭某没有退股而是把50万元现金送给了张运刚；2006年，张运刚提出在北京购买汽车，郭某送给张运刚30万元现金。
2.被告人张运刚供述和辩解
证实其1997年4月至2005年4月任哈科所所长，负责全所的管理工作、科研所的发展、新课题的确定，并负责哈科所下属公司的产品研发和销售。华海隆公司是哈科所的配套生产厂家，主要给哈科所生产红外线设备、车号自动识别系统等产品。华海隆公司是其和郭某合伙做的，华海隆公司的前身宏亚达公司最初成立时，其投资了七八万元钱，但没有相关的投资凭据，也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公司股东里面的高某、韩某是其让郭某这样挂名的，高某是其妹夫，韩某是其侄女婿。
证实大概是从2002年到2005年，郭某通过张某4给其送了200多万元的现金，这些钱应该是分三、四次给我的，一般都是郭某先给其打电话说：“大家合伙做公司，公司挣点钱给你一块。”每次大概有五六十万元现金，其收到这些钱也没有清点过就放在北京家里的保险柜中。
证实大概是在2000年的时候，当时哈尔滨铁路局在做上市公司，想让哈尔滨铁路局控股的瑞兴公司上市。其在北京见到了郭某将这个信息告诉了他，让他去买这个公司的原始股。后来郭某买了50万元的股份。大概是在其退休后（2006年或2007年），瑞兴公司也不想上市了，其让郭某把瑞兴公司的股份退出来。过了一段时间，郭某约其在茶馆见面，见面后郭某就给了其50万元现金，至于郭某退没退瑞兴公司的股份就不知道了。
证实2003年，其和侄子张某4一起去珠海看中了一套房子，位于珠海市拱北情侣路海边，总房款是110多万元人民币（以购房发票为准）。看完房回到北京后，其就给郭某说其准备在珠海买房子的事情，需要100多万元，让他把钱出了，房子先落到张某4的名下。过了不久，张某4就去珠海办理了购房手续，他办好后通知其房子买好了。其退休后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3、4年时间），其给张某4说准备把珠海这套房子过户到其儿子张某1名下，其和张某4就在北京办理了委托代理手续并进行了公证，随后其带着儿子张某1到珠海就把这套房子的产权过户到张某1名下。
证实2006年，其退休以后到北京搞一些项目，就跟郭某讲其想买一辆30万元左右的车，郭某答应给其买，但是他说他没空，于是郭某在北京一家茶社（名字我记不清楚了）把人民币30万现金给了张运刚。其就找到侄女婿韩某，把30万元现金给了韩某，他一个人去把车给买回来了，把车的户名挂在了韩某的名下。
证实2000年至2005年逢年过节郭某一共送给其20多万元人民币。
另证实，郭某给其现金，购买房产、汽车等都是其应该得的，华海隆公司一直发展到这么大，其应该从里面得到利润分红。郭某给其的现金，其在北京北二环的一家金店花了100多万元买了一些黄金，现存放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华融饭店下面的建设银行以张运刚的名字开立的保险箱中。后来退休以后又通过一个叫杨丙海的人找人陆续花了100万元左右买了一些股票。剩下的几十万元和黄金一起放在保险箱里了。
3.张某4（张运刚之侄）在本案侦查阶段的证言
证实其与张运刚在华海隆公司均没有出资，郭某为了表示对张运刚帮助的感谢，也为了进一步从哈科所获得更多的项目，郭某承诺送给其和张运刚30%的公司干股。而后郭某往其开办的北京日东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日东世纪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业务往来的名义转款，由张某4提现，以分红的名义在2003年-2005年送给张运刚至少210万元现金。证实郭某2003年8月份出资110多万元给张运刚在珠海购买房产（粤房地证字第××号）1套，自己先交的有3000元定金。证实2006年郭某给张运刚30万元用于张运刚购买一台丰田牌汽车的事实。
4.证人张某1（被告人张运刚之子）证言，证实位于珠海在其名下的住房是从张某4名下过户过来的，具体如何购买的该住房，并不知情。
5.证人李某、范某（二人均系哈科所主管产品研发、生产的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大车号设备最初由哈科所与哈尔滨双环公司共同研发，2000年张运刚决定将设备生产厂家变更为华海隆公司的事实。
6.证人冯某（哈尔滨双环公司总经理）证言及哈尔滨新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证实1998年左右，哈尔滨双环公司（后更名为哈尔滨新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哈科所配套生产厂家，配合哈科所对大车号设备进行研发和生产，当时哈科所给哈尔滨双环公司的RF模块READ卡和其他一些模块，由哈尔滨双环公司生产大车号天线和其他室外设备零部件并进行组装配线。哈尔滨双环公司和哈科所对大车号设备进行了试验后，哈科所申请通过铁道部科技司的鉴定开始在全路推广使用，哈尔滨双环公司前期和试验阶段组装了大概50多套的大车号设备。到了2000年上半年，哈科所就不再同哈尔滨双环公司公司签订大车号生产合同，后来冯某听说把大车号设备放到了北京郭某的华海隆公司生产，很不满意，曾找过哈科所的威克公司副总经理李某，问为什么不和哈尔滨双环公司签订生产合同了，李某说他也管不了，这事情是张运刚定的。
7.证人高某证言，证实2000年左右，张运刚借用过其身份证，说是以高某的名义持股。具体持有哪个公司的股份、持有多少股份高某并不清楚，挂名持股的公司也没有给高某分过红。
8.证人韩某证言，证实2000年左右，张运刚借用过其身份证，但没有告诉韩某干什么用。韩某2009年开始在华海隆公司工作过一年多，担任市场部经理，并不清楚自己在华海隆公司持有股份的情况，也没有领过分红。
9.证人王某1、王某2（二人均为华海隆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华海隆公司是哈科所的设备供应商，不知道高某、韩某在公司中有股份，高某、韩某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的重大决策由郭某一人做出、盈亏由郭某一人承担。
10.证人宋某（华海隆公司财务人员）、证人张某2（华海隆公司市场部助理经理）、张某3（华海隆公司采购部经理）证言，证实华海隆公司2004年-2011年的总利润情况，以及北京华海隆公司的经营、管理、监督都是郭某说了算，公司的财产和财务处置权也是郭某说了算，也没有听说公司召开过股东大会。高某、韩某未参与华海隆公司经营管理，历年分红都是由郭某一人领走的事实。
11.有关被告人张运刚为华海隆公司谋取利益的相关书证
（1）铁道部科技司关于颁发HTK-196型铁路货车车号自动识别系统技术鉴定证书的通知，证实哈科所研发的HTK-196型铁路货车车号自动识别系统于1998年4月24日通过铁道部科技司的技术鉴定。
（2）哈尔滨威克公司关于铁路货车车号自动识别系统等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铁路货车车号自动识别系统第一批设备大约60套由哈尔滨双环公司负责总装，之后张运刚决定将生产转到北京华海隆公司，先前北京华海隆公司没有参与大车号设备的研发和铁道部技术鉴定工作。2001年之后，哈科所及威克公司共与华海隆公司签订大车号设备生产合同780套。与华海隆公司共签订红外线设备1843套。
（3）2003年至2011年威克公司关于同华海隆公司生产智能跟踪装置（红外线配车号）、AEI-T1型智能跟踪装置（红外线配车号）、声学检测系统（TADS）的情况说明及附件，哈尔滨铁路局科学技术研究所关于红外线车号智能跟踪装置销售与生产差数的说明，华海隆公司2012年12月24日说明及附件、与威克公司签订红外线配车号设备收款情况说明，与哈科所签订红外线配车号生产合同及收款情况说明。
12.有关张运刚收受现金和房产，以及所收款项用途的证据
（1）商品房购销合同及相关登记资料、冻结函，证实2003年8月15日，张某4以1196732.42元购买了位于珠海拱北区情侣南路255号的日华花园A区2单元1002房，2009年2月以1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1。案发后被冻结。
（2）江海证券有限公司对帐单，证明张运刚在该公司的资金及证券情况。其中于2006年6月28日至2008年7月24日先后分6笔通过银行转存90万元至该证券账户。
（3）扣押物品清单、赃物照片、银行存折、证券账户卡等，证实张运刚在建设银行保险柜内存放的黄金、银行存折、证券账户卡被扣押的情况。
（4）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记帐凭证，证实郭某2006年8月中旬从该公司以借款名义提出现金60万元。
（5）机动车注册登记/转让申请表及相关资料，证实京Ｊ×××××号丰田牌汽车车主为韩某，购买时间为2006年9月4日，案发后被冻结。
（6）哈尔滨瑞兴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于1998年11月设立，2000年12月变更为黑龙江瑞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7）黑龙江瑞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帐凭证等材料，证实郭某转入股本50万元。到目前为止郭某在其中一直持有。
13.有关华海隆公司及与被告人辩解相关的公司性质、股份构成及经营情况的证据
（1）北京市朝阳助焊剂厂、北京隆惠自控设备开发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实北京市朝阳助焊剂厂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嘉骥；北京市隆惠自控设备开发公司1994年1月20日开业，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2号，1995年12月6日注销。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组建单位为北京市朝阳助焊剂厂，法定代表人彭望琪，独立核算，资金来源于北京市助焊剂厂拨款。
（2）北京市宏亚达机电新技术研究所（宏亚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研究所于1994年4月由北京市隆惠自控设备开发公司（集体企业、负责人彭望琪）组建，注册资本5万元，来自北京市隆惠自控设备开发公司拨款，法定代表人郭某，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2号，该公司于1995年12月因经营不佳注销。
（3）北京市科海通科技发展中心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北京市科海通科技发展中心1995年10月16日开业，注册资本10万元，性质为股份制企业，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2号。股东郭某出资5万元，占出资比例50%；股东石某出资5万元，占出资比例50%。1999年8月5日，公司住所由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2号改为将台路3号。1999年当年净利润为80857.82元。2001年9月28日，科海通中心因未在规定期限内申报上一年度企业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吊销营业执照。
证人石某证明，证实石某在科海通公司是挂名股东，没有出资，也没有领过分红。
（4）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实2000年4月17日设立北京华海隆科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股东郭某、韩某、高某，注册资本115万元。股东出资比例为：郭某75万元，65%；韩某20万元，17.5%；高某20万元，17.5%。2000年10月31日增资至395万，2001年2月20日增资至745万。2003年7月1日变更经营范围，扩大经营项目。2007年9月6日，股东由郭某、韩某、高某3人变更为郭某1人。2009年4月15日，公司名称由北京华海隆科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
14.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凭证，记载华海隆公司2003年净利润1224232.46元；2004年净利润8487628.53元；2005年净利润17355787.97元；2006年净利润12291074.71元；2007年净利润3228585.28元；2008年净利润-3362894.52元；2009年净利润2839293.46元；2010年净利润2217913.15元；2011年净利润负2177618.52元。还记载了与北京日东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日东世纪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的账务往来情况。
15.北京日东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于2000年8月设立，股东为张某4（70%）、韩某（30%），2003年4月张某4的股份转让给郭某，2005年12月注销。北京日东世纪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于2003年5月设立，股东为张某4（70%）、韩某（30%），2010年4月注销。
16.有关被告人张运刚身份及任职情况的书证
（1）被告人张运刚户口证明，证实张运刚的户籍地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266号以及自然状况（人户分离）。
（2）被告人张运刚的干部履历表、职务证明及任职命令，证实张运刚1997年3月至2005年3月任哈科所所长，2001年12月至2005年5月兼任威克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3）哈科所基本情况说明，证实哈科所是哈尔滨铁路局直属单位，四个下属公司分别为哈尔滨威克科技有限公司、哈尔滨威克技术开发公司、哈尔滨威克轨道交通技术开发公司、北京京天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4）哈尔滨威克技术开发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哈尔滨威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哈尔滨龙威经济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威克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之前为哈科所发起成立并参股的国有出资企业，2010年之后变更为国有独资公司。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辩护人认为应当采信证人郭某、张某4、高某在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出庭作证的证言，郭某推翻其在侦查阶段的证言，称张运刚在最初开办宏亚达公司时投入了七八万元的开办费，后来宏亚达公司注销并用盈余开办了科海通公司，再后来科海通公司注销用科海通公司的历年盈余开办了华海隆公司，因此张运刚在华海隆公司中拥有实际股份，给张运刚的钱，购买的房产、汽车等均是给张运刚的分红。张某4推翻其在侦查阶段的证言，称张运刚在华海隆公司的前身宏亚达公司投资入股，不是收受华海隆公司干股。证人高某亦推翻其在侦查阶段的证言，提出知道张运刚和郭某合伙开办华海隆公司的事。辩护人当庭还提出应当采信张运刚妹妹张桂凤、内弟薛培良的书面证言，以证实张运刚在华海隆公司中确实持有股份。经查，本院认为，证人郭某、张某4等人在案件侦查阶段的供述持续稳定，证实张运刚未在华海隆公司实际投资，张运刚持有华海隆公司的干股；宏亚达公司、科海通公司、华海隆公司等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张运刚未持有公司股份；华海隆公司职工王某1、王某2、宋某、张某2、张某3等人均证实华海隆公司的经营、管理、监督都是郭某说了算。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当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至于郭某、张某4等改变证言称：张运刚实际持有华海隆公司的股份，并解释为张运刚在得知刘瑞扬受贿案发后，要求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其在华海隆公司持有股份的事，该解释不合常理，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张运刚持有华海隆公司股份，本院对郭某、张某4改变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另指控，被告人张运刚滥用职权，造成威克公司经济损失200余万元。
经审理查明，2004年下半年至2005年3月，时任铁道部运输局装备部管验处副处长刘瑞扬（另案处理）为了谋取利益，在哈科所及威克公司从华海隆公司采购红外线配车号设备过程中，确定了高于华海隆公司报价的采购价格，被告人张运刚按照刘瑞扬的授意，安排威克公司与华海隆公司签订、履行了采购红外线配车号设备的合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有原铁道部运输局管验处工作人员赵长波、姜飞鹏等人证言，证实原铁道部有关文件中显示的红外线配车号设备价格，是由时任管验处副处长刘瑞扬决定的；有时任哈科所副所长赖冰凌、采购部经理李希章等人证言，证实刘瑞扬主导红外线配车号设备定价以及市场配额的事实；有华海隆公司副总经理王某1证言，证实确定红外线配车号设备销售价格时，华海隆公司先是给哈科所报价3.6万元，后按照郭某的吩咐报了5.007万元，并以此价格签订最终合同的事实；有刘瑞扬证言证实其给张运刚说过，要提高一些从华海隆公司采购红外线配车号设备价格的经过；有证人郭某证言、张运刚供述，证实刘瑞扬要求从红外线配车号设备采购中每套提取一万元，张运刚将此事告知哈科所有关领导班子成员，最终将威克公司从华海隆公司的采购价从三万多元提高到五万多元的经过。
另查明，2012年8月6日，被告人张运刚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将另案被告人郭某抓获。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运刚利用其担任哈科所所长以及哈科所发起并参股的威克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之便，为哈科所的配套生产厂家华海隆公司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华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郭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310万元、位于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区情侣南路255号日华花园A区2单元1002房的房产1套，共计价值人民币429.324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张运刚犯受贿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运刚归案后能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运刚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的事实，经查，哈科所及其参股的威克公司之所以提高从华海隆公司采购红外线配车号设备的价格，是因为原铁道部运输局管验处副处长刘瑞扬为从中谋取私利，确定原铁道部文件对该设备的定价、主导提高哈科所及威克公司的采购价，且刘瑞扬本人的职权能够严重影响红外线配车号设备在全国铁路使用的市场准入资格、份额等，致使哈科所及其参股的威克公司不得不提高采购价，以留出给刘瑞扬谋取私利的空间。在定价过程中，时任哈科所副所长赖冰凌等人亦知晓刘瑞扬参与设备采购定价的经过，不存在张运刚擅自决定、滥用职权，致使国有企业造成重大损失等情况，因此张运刚的行为不符合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运刚及其辩护人所提张运刚和郭某合伙开办华海隆公司，所收钱物均系分红所得，不是受贿，并认为如果认定张运刚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因张运刚一直参与华海隆公司的经营管理及产品研发工作，其所收受钱款也不能全部被认定为受贿所得。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张运刚在华海隆公司持有干股，其作为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非法收受郭某财物，为华海隆公司谋取利益，侵害了其职务的廉洁性，依法应当以受贿罪定罪处罚。张运刚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运刚的辩护人所提张运刚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已予认定。
关于张运刚及其辩护人所提张运刚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张运刚因为刘瑞扬因涉嫌受贿被抓获后，办案机关认为张运刚可能也涉嫌受贿而将其抓获，虽然交代了郭某向其送钱、物的事实，但张运刚一直辩称，郭某送钱给他是华海隆公司的分红，并不是受贿所得，张运刚是否在华海隆公司持有股份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张运刚一直否认收受郭某送其的干股，应当认定为没有如实向司法机关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张运刚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张运刚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郭某给其所送钱、物的事实，客观上有利于司法机关对本案的侦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运刚用三次收受郭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10万元购买黄金和股票的事实，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张运刚购买的黄金与股票全部为郭某所送现金购买，有张运刚在本次法庭审理中的供述予以证实。对于司法机关扣押张运刚的黄金，本院依法折抵其违法所得数额后予以追缴。
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运刚的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对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的刑罚。张运刚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对滥用职权罪不发表量刑辩论意见，对受贿罪，认为如果法院认定其犯受贿罪成立，考虑其有自首、立功，请求法院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张运刚的辩护人提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请求法院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张运刚受贿数额价值人民币429.673242万元，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本院在充分考量控辩双方的量刑意见或建议的基础上，还考虑到张运刚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坦白收受财物的事实，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运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6日起至2022年12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张运刚违法所得的位于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区情侣南路255号日华花园A区2单元1002房的房产一套；追缴被告人张运刚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一十万元，检察机关扣押的黄金四千克、丰田皇冠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LFMBE85B260017522）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折价后折抵违法所得；追缴的违法所得与罚金一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守锋
审判员 梁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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