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2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湖滨西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民市好运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辽河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苏维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广良，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新民市光明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云集街***号。
负责人：于学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生，男，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辽河大街。
原审被告: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辽河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恒辉，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新民市好运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达客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冯生、原审被告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7）辽0181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王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7）辽0181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或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好运达客运停运损失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好运达客运、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由王伟承担，停运损失应由国家公路运输管理部门，根据车辆不同型号等判定，不应由原审法官判定。2、凡是第三者在事故中产生了相关损失，都应该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判决保险公司赔偿。3、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并未明确指明该判决引用了保险合同的某一条款，并未提及保险合同中有“车辆停运损失费保险公司免赔”字样。4、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应当按照原审原被告的败诉比例判决。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与好运达客运的诉求有差距，应按照诉求比例判决。
好运达客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辩称，同意王伟意见。
好运达客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12月23日15时10分，冯生驾驶辽AW6X**号大客车与好运达客运所有的辽AW3X**号大客车在辽宁省新民市曹大线前姚堡村十字路口相撞，造成好运达客运所有车辆损毁。经新民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冯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好运达客运雇佣的司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好运达客运该车辆停运56天，保险公司仅赔偿好运达客运车辆损失26500元。现好运达客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保险公司等赔偿好运达客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诉讼请求：1、要求保险公司、王伟、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冯生赔偿好运达客运停运损失共计42000元(以2016年1月、2月及12月总收入÷90天×停运56天=24224元)+往返中途捡客收入17776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王伟、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冯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15时10分，冯生驾驶辽AW6X**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曹大线辽宁省新民市前姚堡村十字路口超车时，与孙广孝驾驶的辽AW3X**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无人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辽宁省新民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冯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辽AW3X**号大型普通客车从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2月17日停止营运，2月18日后好运达客运购买新车营运。2017年3月，保险公司作出核损决定，将好运达客运车辆按报废处理，并于2017年5月18日支付保险赔款26500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2017年8月14日，好运达客运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保险公司等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另查明：1、辽AW3X**号大型普通客车营运线路为新民至姚堡，每天三个班次。经证实，事故发生后车辆停运56天。庭审中好运达客运提供新民市客货联运公司及姚堡客运站出具的售票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月-12月好运达客运车辆从新民-
姚堡及姚堡-新民往返线路售票收入情况：其中新民-姚堡月平均收入6711元；姚堡-
新民月平均收入6703.75元。经质证，王伟及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均没有异议。2、2015年4月24日，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甲方)与王伟(乙方)签订《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为了道路旅客运输事业的发展，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坚持公车公营、单车核算的原则，制定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单车承包合同。经双方协商，签订以下合同条款：一、甲方给乙方提供车辆、车型：大型车牌号牌(辽AW35**)辽AW6X**。二、经营线路：新民总站-
新民姚堡。四、乙方在签定本合同前必须交足线路车辆抵押金元。(乙方更新车辆购车款作为向甲方交纳本合同期内的线路车辆抵押金)。六、乙方经营期限3年，经营期满后甲方收回线路。车辆评估折旧残值归乙方所有。七、在合同期内车辆产权、线路经营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合同期内实行单车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八、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费5900元。(3)乙方必须接受甲方在安全、技术、业务方面的领导与管理。(5)乙方在责任期内不得私自出让线路、不得转包车辆，如需转让必须经甲方同意，按规定交转让费一万元给甲方，如乙方私自转让、转包，甲方有权收回线路、车辆，营运手续归甲方所有。九、甲方的权利及义务：(3)乙方在承包期间必须按照规定足额交纳车辆保险、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和承运人责任险等保险，上述保险及车船税手续由甲方统一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4)甲方在乙方不履行本合同规定时有权收回线路及车辆，取消经营权。(5)乙方更新营运车辆时需甲方同意，购车款由乙方垫付，更新车辆的产权归甲方所有。因国家政策或乙方放弃线路及车辆经营权终止合同时，甲方收回线路及车辆，按乙方更新车辆上线营运日期为计算期限进行车辆折旧评估，车辆残值由甲方支付给乙方。(6)甲方有权每月从乙方售票收入中收取承包费、站务管理费，企业管理费，代收各种税费及违约金等。十、其它规定：(3)站内提取一律按售票总额按客运站等级规定标准收取。十一、合同期限从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共三年。十三、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3、冯生系王伟雇佣的司机，辽AW6X**号大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4、为免除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用以证明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经一审法院审查，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未记载签订时间；投保单内容包括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其中投保人声明处记载如下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盖章）。2016年6月1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对责任免除内容进行特别提示。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有好运达客运诉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营运证、行驶证、驾驶证、售票情况说明、停运时间证明、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强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理赔明细、开庭笔录等证据，经庭审举证与质证，并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冯生驾驶大客车与好运达客运营运的大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好运达客运的车辆停运，停运损失客观存在，王伟作为雇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虽与王伟签订承包合同，但因王伟没有营运资格，而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通过签订承包合同方式促成王伟从事营运活动并收取费用，违反《道路运输条例》相关规定，实质系出租经营资质的行为，即两者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因此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应对王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公司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虽然未记载签订时间，但根据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内容并结合商业三者险对免责任条款文字加黑的事实，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并对免责任条款的内容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对好运达客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停运损失数额问题，好运达客运提供了由新民市客货联运公司及姚堡客运站出具的售票情况说明，经质证王伟及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对证据均无异议，同时考虑到好运达客运车辆往返营运途中亦存在不特定客源以及营运成本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好运达客运的停运损失酌情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伟赔偿新民市好运达客运有限公司停运损失(7500×2÷30×56)=28000元；二、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对王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新民市好运达客运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条款，当事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由王伟与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伟、好运达客运、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保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应否赔偿好运达客运的停运损失。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因王伟雇佣的司机冯生驾车不当，造成好运达客运的车辆损坏，并造成一定的停运损失，经一审法院核算，共计28000元。因辽AW6X**号大型普通客车已经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关于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应否项下赔偿该停运损失的问题，因王伟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曾经向其依法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各项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着重说明，王伟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免责条款的相应内容，视为其对免责条款限制的认可，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也加盖单位公章表示同意。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已经充分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其余26000元停运损失应由王伟负担赔偿义务，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王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7）辽0181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7）辽0181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王伟赔偿新民市好运达客运有限公司停运损失26000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赔偿新民市好运达客运有限公司停运损失2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王伟和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王伟负担7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冯立波
审 判 员 孔祥政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焦 龙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