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
（2017）京02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1，男，195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石柱子街1号；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周×4，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石柱子街1号甲；系周×1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立光（曾用名周建），男，1978年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羁押，同年6月2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于江涛。
原审被告人周恩波，男，1948年7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取保候审，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立光、周恩波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8日做出（2016）京0115刑初4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1、原审被告人周立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周×1之诉讼代理人周×4，讯问上诉人周立光，审阅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和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意见函，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5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周恩波、周立光父子及周恩波之妻张×1、儿媳王×因琐事与被害人周×1及妻子张×2发生口角，后发生互殴，互殴中被告人周立光、周恩波将被害人周×1打伤，被害人周×1将张×1打伤，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周×1为轻伤一级，张×1为轻微伤。2015年5月19日被告人周立光被传唤到案，同年5月28日被告人周恩波被传唤到案。在审理期间，被害人周×1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被害人周×1的伤情为重伤一级，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率100%。
被害人周×1自2015年5月14日受伤后，自当日先后到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北京仁和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等院治疗，并住院276天。二被告人给被害人周×1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848
157.05元、复印费105.2元、交通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 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 000元、误工费25 725元、营养费27
500元、10年护理费547 500元、鉴定费4100元，共计人民币1 487 887.25元。二被告人案发后已支付原告人周×1医疗费120 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周×1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份的一天下午6、7点钟，我问我侄媳妇王×我弄的树枝子是不是她给弄走了，我们说了几句就相互骂了起来。王×过来打了我两个耳光，我正准备打她的时候，我哥哥周恩波、嫂子张×1、侄子周立光、侄媳妇王×他们就过来围着我连推带打的给我往南边打，周立光用砖头往我���上打时，第一下我躲开了，他的砖头就打在他爸爸周恩波的头上了，第二下打在我下巴上了。后来他们一家子给我连推带打的推到南边的砖垛上，我倒地时撞在砖垛上，给砖垛撞倒，我起来后拿一根棍子打张×1腿部一下，周立光用砖头打我脖子和后脑勺，我被他打倒后他还用砖头砸我头部和脖子几下，当时我面朝下倒地就起不来了，王×怕我憋死就给我嘴里的泥土往外扒拉。
2、被告人周立光的供述：前几天我媳妇王×捡了点树枝扔在家门口南侧，2016年5月14日下午周×1就因为说树枝是他砍的就站在马路上骂我母亲张×1，我父亲周恩波也骂周×1，张×2也骂，我母亲张×1也骂。周×1捡了根棍子朝我母亲张×1左腿抡了一下，后又捡了个东西打我爸脑袋一下，我从后边走过去用拳头打周×1左胳膊两下，我爸和周×1互相推，周×1就靠倒了路南边的砖堆侧倒在地上了，他起来后和我及我爸互相用手打，周×1就倒地上了，我爸用脚踢了周×1腿一下，我媳妇就上去扶周×1并打了120和110。
3、被告人周恩波的供述：我听到周×1和他媳妇在骂街谁把他们的树枝抱走了，我媳妇张×1出来和他们两口子对骂起来，周×1用棍子打我媳妇大腿一下，我也动手打周×1，我儿子周立光也打周×1，我和周×1受伤了，我摁倒周×1在地上，他不动了。他的伤我不清楚怎么造成的，我用手杵了他屁股几下。
4、证人王×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4日19时左右，周×1在他家门口骂人，我跟丈夫周立光说他骂就骂，周×1朝我过来，我跟他说：“这树枝子是我拿的，有事跟我说，跟他们没关系。”我公公周恩波说他：“没事你老瞎骂，你要疯。”周×1对周恩波说：“顶你不是玩意。”后周×1和张×2就骂周恩波和张×1，周×1从旁边��根木棍，我看他用棍子抡我婆婆的腿，周恩波就上来抢周×1的棍子，周×1就后退靠倒了砖堆，周×1就捡起一块砖，当时场面太乱了，我就喊别打了，然后周×1就倒地上了，脸朝下，我就去扶他。
另证实，周立光用手打了周×1，具体打哪了没看见，就是用手捶周×1，周恩波在周×1倒地后用拳打他屁股。
5、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我看见周立光和周恩波手里拿着木棍在打周×1，周×1嘴朝下趴在地上，张×1和王×也站在我家门口，我就上去拦周立光和周×1，周立光用手打我右侧头部一下，然后就都不打了，我上去拉周×1，王×也上前扶周×1。
6、证人张×1的证言证实：周×1的妻子张×2在街上说谁把她砍的树枝拿走了，我说：“我不知道是你们的”。我们吵起来后周×1拿根木棍打我左大腿一下，然后周×1与周恩波对打起来，我儿子周立光也帮他父亲打周×1，他们就打在一起都倒在砖堆上了，周恩波的头被周×1打破流血了。
7、证人周×2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4日19时许，我看到周恩波和他老伴，周立光和王×站在周恩波家门口，周×1和他老伴站在周×1家门口，两家人互相骂，他们都��中间走，然后周×1就和周恩波抓起来了，我站后边拉周×1也推周恩波，不知怎么南边砖堆倒了，周×1倒砖堆（后）就给拉开，起来后又互相打，谁打谁我没看清，周×1就倒路边上，周恩波用拳头打周×1，打了几下没记清。另外周立光用拳头打周×1，具体打哪儿看不清。
8、证人张×3的证言证实：我到正街看好多人互相拽着，谁和谁打没看清，最后周×1脸朝下倒地趴着，周立光的媳妇去抱着周×1脑袋，说：“二叔咱们都什么人，这关系至于吗”。
9、证人周×3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4日19时许，我看周×1、周×1的媳妇跟周恩波、周建、周建的媳妇、周恩波的媳妇因为树枝子的事互相骂。周建的媳妇用左手拍周×1的脸说：“二叔，你别骂了，老太太还活着呢”。他不听，周建的媳妇右手打周×1左脸一嘴巴，周×1还手打周建媳妇两个嘴巴。周恩波、周建、周建媳妇就打周×1，周×1就倒地上了，周×1起来后从茅房拿根木棍打周恩波媳妇左腿一下，周恩波、周建、周建媳妇三人用手打周×1，周×1被推倒在南边砖堆，脸朝下倒了，周建用右手拿起砖扬起来打，具体拍哪了我看不见，周×1起来后拿块砖拍了周恩波脑袋一下，周×1往他家的方向走了三两步就脸朝下趴在地上不动。周建右手拿砖拍周×1的脖子和后脑位置4、5下。周建的媳妇用手打周×1的后背4、5下，周恩波用脚踢周×1的屁股3、4下，他们打了20秒左右看周×1不动了，几个邻居拉架，周建把砖头砸到周×1的后腰上了。
10、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1受外伤致左大腿软组织损伤，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状况。
12、受案登记表证实王×于2015年5月14日19时39分报警称在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有人打架。
13、被告人周立光的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14日到大兴区仁和医院对周立光作询问笔录，同年5月19日10时许将其传唤到案。
14、被告人周恩波的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19日到大兴区仁和医院对周恩波作询问笔录，同年5月28日将其传唤到案。
15、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周立光、周恩波的身份情况的事实。
16、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周×1伤后影像学片，左侧下颌骨骨折诊断明确。颈部MRI片可见颈5－6椎体水平颈髓灰、白质内见较弥漫性长T1长T2信号，颈5－6、颈6－7椎间盘突出，提示周×1存在脊髓挫裂伤，同时有颈椎退行性改变。此外，颈部MRI片还显示颈5棘突骨髓水肿，颈2－7棘突旁软组织斑片状水肿，颌面部及颈前部皮下软组织水肿，提示颈5椎体存在急性期损伤合并颈部多发软组织挫伤，结合CT片中颈5棘突形态改变，考虑颈5棘突存在新鲜骨折。上述影像学表现结合手术中所见“C4－C6椎间不稳定”共同反映；被鉴定人周×1在外伤中颈部遭受较大暴力，其颈5－6椎体��平颈髓异常信号，符合颈部挥鞭样损伤所致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的特征。根据现有病历记载被鉴定人伤后症状和体征，并结合上述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周×1目前肢体瘫痪的后果为颈脊髓损伤所致，而其颈脊髓损伤的形成考虑本次外伤占主要作用，自身颈椎退变参与程度轻微。周×1伤后经“后路颈椎管扩大成形及颈4－6侧块螺钉内固定术、左下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及康复治疗，目前上述伤情恢复基本稳定，具备进行损伤程度和伤残评定的条件。目前肌电图检查提示右上肢SEP
N20、N13波幅低，右上肢SEP
N20未引出波形，双下肢SEP未引出波形；针极肌电图所检肌肉呈神经源性受损。查体见周×1遗有四肢瘫等表现。周×1颈脊髓损伤致四肢瘫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其左侧下颌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颈脊髓损伤致四肢瘫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率为100%。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1当庭提供的相关经济损失费用票据等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立光、周恩波因琐事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一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二被告人案发后给予被害人部分医疗费，本案双方系亲属且因邻里矛盾引发纠纷，对二被告人酌予从轻处罚。由于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原告人周×1要求赔偿医疗费、复印费、鉴定费，根据其当庭提供证据予以确认；对请求误工费，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对请求的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伤情及治疗实际需要予以确认，要求给付评残前及评残后的护理费，酌定自受伤之日起按十年确认。故判决：一、被告人周立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被告人周恩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被告人周立光、周恩波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1医疗费、复印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一百四十八万七千八百八十七元二角五分整。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1其它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1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均为：周×1住院期间护理费损失115
200元已经实际发生，护理费损失应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损失和定残之后的护理依赖损失，一审判决护理期限为周×1受伤之日起十年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数额过低。
原审被告人周立光的上诉理由为：被害人对于本案发生负有责任，原判量刑过重；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和营养费数额过高。
周立光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辩护意见、代理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周立光犯有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立光无罪；即使认定周立光犯有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周立光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陈述事实，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已经支付被害人12万元的医疗费，且系初犯、偶犯，一审法院量刑过重。
被害人的伤情不是周立光的行为造成，周立光不应当承担赔偿义务。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查意见为：原判认定周立光、周恩波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周立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量刑适当，故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立光、原审被告人周恩波犯故意伤害罪及周立光、周恩波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1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正确的。该事实有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立光、原审被告人周恩波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当予以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周立光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周立光犯有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立光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周×1的陈述、证人周×3、周×2、张×1、张×2、王×等人的证言及周立光、周恩波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周立光、周恩波对被害人周×1进行殴打致周×1受伤倒地并无法自行站起的事实；被害人周×1受伤后及时就医，并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为重伤一级，故周立光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立光所提被害人对于本案发生负有责任，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以及周立光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周立光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陈述事实，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已经支付被害人12万元的医疗费，且系初犯、偶犯，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双方因拿走树枝一事发生争吵，继而互殴，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或者对本案发生负有责任，并据此减轻原审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周立光归案后，未能如实陈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其与周恩波的行为共同造成被害人重伤一级且伤残等级一级的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严重；原判已充分考虑周立光与周恩波具有给付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系初犯等从轻处罚情节，对���原审被告人的量刑均适当，故周立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周×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合理赔偿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立光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害人的伤情不是周立光的行为造成，周立光不应当承担赔偿义务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1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一审判决护理期限为周×1受伤之日起十年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的交通费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周立光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和营养费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周×1提供的证据、周×1的伤情及治疗实际需要，确定的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等赔偿项目和数额合理，且确定周×1自受伤之日起十年的护理费期限亦无不当，后续周×1若产生超过十年期限的护理费，可以另行主张，故对周×1及其诉讼代理人、周立光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周立光、周恩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做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定罪及适��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令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1、周立光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洪波
审 判 员 韩绍鹏
审 判 员 李 凯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