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甲。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伟，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乙。委托代理人赵井胜，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丙。原审第三人王丁。原审第三人王A。委托代理人江立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某、王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8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王长寅、张巧凤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五个子女，即王乙、王国伟、王丙、王丁、王A。王长寅于1999年9月29日报死亡，张巧凤于2004年11月22日报死亡，两人生前均未留遗嘱。王国伟于2013年8月18日报死亡，马某某系王国伟的配偶，王甲系王国伟与马某某的婚生子。因马某某、王甲与王乙无法就遗产继承达成一致意见，马某某、王甲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依法对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光复里86号全幢房屋(以下简称“光复里房屋”)动迁款中属于张巧凤的遗产部分进行继承；二、对马某某、王甲及王乙享有的动迁补偿利益进行析产；三、诉讼费由王乙承担。原审又查明，光复里房屋原系自建私房，产权登记在张巧凤名下；马某某、王甲、王乙及王丙、王丁、王A均确认该房屋系王长寅、张巧凤的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8月1日，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为甲方，案外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王乙、王丙、王丁、王A、马某某、王甲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以下内容：光复里房屋属于征收范围；根据相关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总计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01,759.59元，其中包括评估价格2,234,034.30元、价格补贴670,210.29元、套型面积补贴397,515元；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50,580元；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乙方产权调换房屋5套(分别为：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宝山区B2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宝山区B2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宝山区B2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嘉定区星火二期嘉峪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价格合计为3,770,176.5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1,628,756.20元，其中包括搬迁奖励费40,000元、建筑面积奖励费421,500元、签约奖励费674,400元、协议生效奖励费421,500元、搬家补助费2,023.2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1,630元、临时安置费17,703元、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以上费用折算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款项为1,210,920元。此外，另发放超签约比例奖励费200,000元。原审再查明，光复里房屋原由王长寅、张巧凤、王乙一家、王国伟一家共同居住使用，其中王长寅、张巧凤居住在一楼，王国伟一家居住在二楼，王乙一家居住在三楼。1996年，王A在上海市购置房屋两套，其中一套房屋由王长寅、张巧凤居住，另有一套房屋出租后租金补贴王长寅、张巧凤生活之用；王长寅去世后，张巧凤轮流在王乙、王丙、王丁家中居住，直至其死亡。2000年，王国伟一家从光复里房屋迁至他处居住，光复里房屋二楼出租，租金原由张巧凤收取，张巧凤过世后，由王国伟收取。此外，王长寅、张巧凤生前患病期间的医疗、医药费用主要由王A承担。原审审理中，马某某、王甲、王乙及王丙、王丁、王A均表示，针对上述产权调换房屋，均一致认可其中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归王A所有，宝山区B2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宝山区B2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归马某某、王甲所有，宝山区B2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嘉定区星火二期嘉峪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归王乙所有。此外，王乙及王丙、王丁、王A表示，与马某某、王甲曾达成口头约定，补偿款中的房屋评估价格部分作为遗产进行分配，但目前不同意该方案，并不清楚补偿款中遗产数额到底是多少，要求依法予以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光复里房屋原系王长寅、张巧凤自建的私房，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审理中马某某、王甲、王乙及王丙、王丁、王A均确认该房屋系王长寅、张巧凤夫妻共同财产，故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长寅、张巧凤先后死亡，两人均未留遗嘱，王长寅过世后，张巧凤及其子女作为法定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故王长寅在光复里房屋中享有的产权份额应由上述六人依法继承。张巧凤过世后，其所有的产权份额同样由其子女依法继承，其中王国伟已在遗产分割前死亡，故其应得的份额应由其配偶、子女，即马某某、王甲依法继承。考虑张巧凤临终前，轮流与王乙、王丁、王丙共同生活，王A在经济上给予较多扶养义务，故王乙、王丙、王丁、王A可适当多分遗产，各自数额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光复里房屋在遗产继承前已动迁，所获征收补偿中体现房屋价值的部分应作为遗产处理。马某某、王甲、王乙及王丙、王丁、王A虽然曾就遗产的处理自行予以协商，但考虑到当事人对遗产范围的认定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未进行充分磋商，故法院对遗产范围及继承方式依法予以处理。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光复里房屋价值补偿款包括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三项，其中评估价格系房屋价值的直接体现，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与房屋建筑面积、房屋的实际状况存在关联。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中，搬家补助费、搬迁奖励费、家用设施移装费等与房屋实际居住人口有关，不应列入遗产范围；建筑面积奖励费、无证建筑面积补贴等项目，与房屋建筑面积有一定联系，应在遗产处理时予以考虑。故因房屋征收产生的补偿利益中体现房屋价值的部分，应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在继承人中予以分割。除上述属于遗产范围的款项外，其余征收补偿款主要用于安置光复里实际居住人口。王乙及其家人实际在光复里房屋内居住，马某某、王甲虽并未在房屋内居住，但房屋部分部位由两人负责出租并收取租金，因此，王乙及马某某、王甲可分享除遗产外的征收补偿款。考虑王乙在光复里房屋内居住时间较长，在修缮维护方面所尽义务大于马某某、王甲，而马某某、王甲在他处另有住处，故王乙应享有较多安置补偿利益。依据征收补偿协议可获得的产权调换房屋，马某某、王甲、王乙及王丙、王丁、王A一致认可由马某某、王甲各取得其中两套房屋，王乙取得两套房屋，王A取得一套房屋，上述意见与法不悖，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购买产权调换房屋所需的钱款以各自应得的征收补偿款支付。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光复里房屋征收补偿款归马某某与王甲、王乙及王丙、王丁、王A所有，其中马某某、王甲可得征收补偿款1,460,439.10元(含用于申购上海市宝山区B2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房屋、上海市宝山区B2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房屋的价款)，王乙可得征收补偿款1,906,903.59元(含用于申购上海市宝山区B2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房屋、上海市嘉定区星火二期嘉峪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房屋的价款)，王丙、王丁各得征收补偿款580,000元，王A可得征收补偿款653,753.10元(含用于申购上海市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XXX弄X栋/幢XX号XXXX室房屋的价款)。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马某某、王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将继承、析产两个案由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遗漏当事人叶美娟、王旭卿，诉讼主体不符合程序规定。被继承人去世后，其继承人对光复里房屋共同共有，均为该房屋的被安置人，应当享受住房安置补偿。王丙、王丁都曾分配过福利房，王A系香港居民，不应享受内地福利，该三人不享有住房安置保障。动拆迁房屋补偿款中只有评估价格部分是遗产范围。原审混淆了安置人口和非安置人员的关系，混淆了遗产部分与被征收利益之间的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被继承人亦尽了相应的赡养义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丙、王丁、王A各得住房补偿款446,806.86元，余款由两上诉人与王乙各得50%，即各得1,920,337.64元。被上诉人王乙答辩称：本案所涉房屋系私房，动拆迁时房屋使用人应由产权人进行安置。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遗漏当事人。房屋征收过程中，被上诉人一家占有房屋。上诉人并非同住人，上诉人一家从2000年已经不在光复里房屋内居住，其收取的租金系给其一家的补贴。动拆迁亦没有考虑户口问题。故上诉人只能取得继承的份额。被继承人居住在铜川路期间,王丁照顾比较多，上诉人马筱云没有照顾过被继承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丙答辩称：光复里房屋是由草房翻建而成,翻建的过程中王丙作为长女,出资出力比较多。父母在世时，王丙尽了应尽的赡养义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王丁答辩称：王丁目前居住的房屋系其丈夫婚前拆迁房，王丁未享受过福利分房。被继承人生病期间，连续在王丁家居住了六个月，王丁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在被继承人病危住院期间，王A承担了母亲的医药费，王丁、王丙、王乙、王国伟轮流陪护，均对父母尽了应尽的义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王A答辩称：本案所涉遗产存在于光复里房屋的动拆迁利益中，析产和继承是无法分开审理的，原审所确定案由并无不当。光复里房屋系王长寅和张巧凤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被征收后，其中的评估价格、建筑面积奖励费、无证面积补贴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均与房屋建筑面积存在关联，应当在遗产处理时予以适当考虑。王国伟与上诉人马筱云在他处享受过动迁安置补偿，两上诉人在本案中只能获得遗产继承部分，不能在光复里房屋的动迁中再享受动拆迁安置权益。原审法院的判决增加了上诉人的利益，损害了王A的利益。王A对被继承人照顾较多。请求法院考虑上述因素，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光复里房屋系两被继承人的私房，该房屋在继承开始前已经动拆迁，应在动拆迁所获权益中确定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故原审在本案中先析产以确定遗产范围并无不妥。原审根据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将与房屋建筑面积存在关联、体现房屋价值的部分作为遗产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在此基础上，原审根据光复里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租金收取情况等因素，对其余各项补贴及奖励所作处理，尚属合理，可予维持。对于遗产的分割，原审根据法定继承的原则综合考量本案中对动拆迁利益的处理等具体情况所作判决尚属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060元，由上诉人马某某、王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李迎昌
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