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黎，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甲。
法定代理人徐某，系郑某甲母亲。
上诉人郑某乙、吴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郑某甲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3月15日，徐某与郑某丙登记结婚。2006年1月23日，双方生育一子郑某甲。2011年4月8日，徐某与郑某丙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约定：2套房产（富丽苑，沁雅花园）归女方徐某，1辆北京现代轿车归男方郑某丙名下。2011年6月28日，徐某与郑某丙复婚。2011年7月2日，徐某、郑某乙、吴某及郑某丙共同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如家庭发生意外，婚生子郑某甲由徐某抚养成人，徐某作为永久监护人；赡养公婆约定：养老年限15年，从公婆现平均年龄65岁至平均年龄80岁止，两老每年基本生活费12000元，共计180000元，医疗保障年限15年，两老每人一次性获得110000元，共计220000元，两项共计400000元，婆媳不能够友好相处后半年内支付200000元，一年半之内全部付清余款200000元，基本生活费用和基本医疗保障费用400000元不得以任何理由扣除；富丽苑房产属于徐某婚前个人财产，购房时公婆赠与徐某25000元，现徐某赠与公婆200000元，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支付完毕，如不能够及时支付保留公婆富丽苑居住权；501室房屋归郑某甲所有，一年内过户到郑某甲名下，如遇特殊情况顺延一年；103室房屋归徐某所有，按揭款由徐某支付；原离婚协议书有关财产分配作废，本协议一式五份，以家庭发生意外后生效。2011年7月15日，郑某丙因病去世。另查明，杭州市富丽苑某幢501室房屋（以下简称501室房屋）于2000年11月15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徐琴仙即徐某。杭州市沁雅花园某幢103室房屋（以下简称103室房屋）于2009年10月12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徐某和郑某丙。浙A×××××号轿车系徐某与郑某丙于2006年12月18日购买，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郑某丙。徐某、郑某甲于2014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车牌号为浙A×××××的背景现代伊兰特轿车归徐某所有，徐某支付郑某乙、吴某折价款15000元；2、确认103室房屋归徐某所有。郑某乙、吴某答辩称对浙A×××××号车辆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以及对于103室房屋归徐某所有均没有异议，但103室房屋归徐某所有应在徐某支付给郑某乙、吴某400000元赡养费并将501室房屋过户至郑某甲名下后才成立，故要求将501室房屋过户登记于郑某甲名下，并由徐某支付郑某乙、吴某赡养费40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浙A×××××号车辆归郑某乙、吴某所有，郑某乙、吴某支付给徐某、郑某甲车辆折价款22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徐某、郑某乙、吴某以及郑某丙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徐某是否应向郑某乙、吴某支付400000元的生活费及医疗费用。（二）103室房屋及501室房屋的归属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2011年7月2日《协议书》中“赡养公婆”的约定，徐某应向郑某乙、吴某支付生活及医疗费用合计400000元，支付期限为婆媳不能友好相处后半年内支付200000元，一年半之内全部付清余款200000元。现徐某及郑某乙、吴某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双方自2014年7、8月份起无法友好相处，该时间至今已逾半年，但未满一年半，故《协议书》约定的首次支付200000元的条件已成就，因此，徐某应支付给郑某乙、吴某200000元。郑某乙、吴某主张的生活、医疗费用400000元，因剩余200000元的支付期限尚未到达，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103室房屋的归属问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103室房屋归徐某所有，郑某乙、吴某对此不持异议，仅抗辩认为徐某应先支付给郑某乙、吴某400000元的生活及医疗费用。因《协议书》中并未约定400000元的支付系103室房屋归徐某所有的前提条件，故对郑某乙、吴某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徐某要求确认103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501室房屋的归属问题。《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501室房屋归郑某甲所有，一年内过户至郑某甲名下，但由于该权利的行使人应为郑某甲，而非郑某乙、吴某，故对郑某乙、吴某要求确认501室房屋归郑某甲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浙A×××××号北京现代轿车的处理，由于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确定该车辆归郑某乙、吴某所有，郑某乙、吴某支付给徐某、郑某甲车辆折价款225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予。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沁雅花园某幢103室的房屋归徐某所有。二、浙A×××××的小型车辆归郑某乙、吴某所有，郑某乙、吴某支付给徐某折价款22500元。三、徐某支付给郑某乙、吴某生活费用及医疗保障费用200000元。四、上述第二、三项相抵后，徐某应支付给郑某乙、吴某1775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由徐某负担14720元，由郑某乙、吴某负担14720元，郑某乙、吴某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郑某乙、吴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7月2日订立的《协议书》中已明确徐某支付二上诉人40万元。从该协议的性质看，是继承和财产分割协议，对两套房屋的归属和财产分割均作了明确约定，40万元并非徐某对二上诉人有赡养义务，需要承担二上诉人的生活费和医疗费，而是二上诉人对郑某丙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二上诉人以放弃该两套房屋的继承权来换取40万元的生活费，一审判决103室房屋归徐丽所有，仅让徐某支付20万元，割裂了协议的整体性，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应作为一个整体同时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并非20万元的生效要件，且约定的时间是一年半内支付，非一年半以后支付。501室房屋应归郑某甲所有，这在《协议书》中已经载明，并明确约定在一年内过户至郑某甲名下。一审判决确认该权利的行使人为郑某甲而非二上诉人，这是矛盾的。郑某甲是未成年人，法定监护人是徐某，权利应由监护人行使，但这实际导致郑某甲的权利无法行使，如果等郑某甲成年再来主张权利，恐怕该房产已经被徐某处分。本案系继承纠纷，郑某甲已经作为原告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协议书》平等分割遗产，不应仅支持103室归徐某所有，而对其它财产权利不做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双方各半负担不当。一审法院判决103室归徐某所有，徐某仅支付上诉人20万元，根据公平原则，二上诉人至多应承担该20万元的诉讼费，且二上诉人已经年迈没有劳动能力、退休收入，仅靠补助生活，经济困难，无力缴纳诉讼费。综上，上诉人郑某乙、吴某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徐某支付给其生活费、医疗保障费40万元，徐某将501室房屋过户至郑某甲名下，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庭调查中，郑某乙、吴某提出，浙A×××××号北京现代轿车归徐某所有，徐某支付其折价款22500元。
被上诉人徐某、郑某甲辩称：关于2011年7月2日的《协议书》，一审法院已经做了了解，也确认20万元的生活费、医疗费等费用尚未达到支付期限，但二上诉人仍然主张徐某支付，未考虑徐某辛苦抚养孩子的情况。富丽苑的房子是徐某婚前个人财产，现系二上诉人不配合徐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关于二上诉人主张经济困难，事实上徐某已经通过银行支付二上诉人20万元，二上诉人的女儿经济条件也很好。二上诉人多次到徐某居住、工作地址吵闹，影响徐某的生活、工作。二上诉人的女儿在仙居购买了排屋，徐某也为二上诉人定了50平方米的电梯房，已经支付了定金5万元。沁雅花园的房子至今未装修，不能入住。车子的问题，双方一审已经达成约定，归二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支付徐某车辆折价款2.25万元，现二上诉人要求车辆归徐某所有，徐某同意按照3万元的车辆总价以及遗产继承比例支付二上诉人7500元。综上，被上诉人徐某、郑某甲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二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郑某乙、吴某与被上诉人徐某、郑某甲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另，上诉人郑某乙、吴某与被上诉人徐某、郑某甲在二审中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案涉浙A×××××号北京现代轿车归徐某所有，徐某支付郑某乙、吴某车辆折价款7500元。
本院认为，徐某、郑某乙、吴某与郑某丙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协议书》“赡养公婆”的约定，徐某应支付郑某乙、吴某生活及医疗费用40万元，支付期限为婆媳不能友好相处后半年内支付20万元，一年半之内全部付清余款20万元，因徐某与郑某乙、吴某在一审中均确认双方自2014年7、8月起无法友好相处，故一审判决徐某支付郑某乙、吴某首款20万元正确，余款20万元的支付期限未届满，郑某乙、吴某以《协议书》内容应同时履行等为由主张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501室房屋根据《协议书》虽约定归郑某甲所有，但郑某甲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过户，郑某乙、吴某也非郑某甲的监护人，故其主张要求徐某将501室房屋过户至郑某甲名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一审判决对诉讼费负担的确定已经考虑到诉讼结果、负担能力等多方因素，并无不当。综上，郑某乙、吴某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此外，关于浙A×××××号北京现代轿车的归属以及折价款问题，因郑某乙、吴某与徐某在二审中达成新的一致意思表示，车辆归徐某所有，徐某支付郑某乙、吴某折价款7500元，故本院予以确认并相应变更一审判决。因郑某乙、吴某一审中主张车辆归其所有，二审中又变更该主张，因其变更诉讼主张而导致的一审判决改判不属于一审错判，相应的诉讼费应由郑某乙、吴某负担。综上，上诉人郑某乙、吴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A×××××的小型车辆归徐某所有，徐某支付给郑某乙、吴某折价款7500元；
三、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四、上述第一、二项所涉款项相加，徐某应支付给郑某乙、吴某2075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由徐某负担14720元，由郑某乙、吴某负担14720元，郑某乙、吴某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郑某乙、吴某负担（已准许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