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1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林，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生，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清，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钟美兰，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上诉人刘春林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清、原审被告钟美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7）赣0781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春林的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核减一审判决中要求刘春林多承担的本息552082.36元；2、改判钟美兰无需与刘春林共同向刘明清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刘明清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1、一审认定刘春林仅向刘明清归还了本金950000元，仍欠本金130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客观实际为刘春林已向刘明清归还了本金1250000元，现仅欠本金1000000元。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刘春林于2015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13日基本每月都给付了利息，说明期间基本未拖欠利息，而后其分别于2017年5月13日、2017年5月22日、2017年6月23日向刘明清转款100000元，共计300000元。按一般的生活常理，如果说该300000元为利息，是完全有悖于生活常理的，更何况其中2017年5月13日及2017年6月23日各转款的100000元注明了用于归还本金，且刘明清庭审时也陈述其手机开通了短信通知，其既已收到通知短信却未提出异议，完全可以认定该300000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但一审仅按照刘明清提供的银行流水计算截止至起诉之日前的本息总和，然后推定刘春林归还的上述300000元为借款利息，是有失公正的；
2、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账户显示，刘春林于2015年8月30日及31日向刘明清的妻子郭南华归还了其向郭南华于2015年3月17日的借款800000元，且案外人郭青发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刘春林于2015年9月30日再向刘明清归还了借款本金150000元,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刘春林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向刘明清归还了借款本金950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推定）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从而作出错误判决，即判决刘春林多承担了借款本息552082.36元；
3、一审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刘春林与钟美兰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判令钟美兰与刘春林共同承担本案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涉案五笔借款,借贷发生时间在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该期间刘春林与钟美兰正处于闹离婚状态（离婚时间：2015年12月25日），刘明清与刘春林、钟美兰是同乡,且是亲戚,对于该情况也是知晓的。此外，本案五笔借款款项共计2250000元，如此巨额财产没有用于也不可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刘明清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刘春林与钟美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钟美兰对本案债务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钟美兰无需与刘春林共同向刘明清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刘明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是完全正确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刘春林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刘春林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且与刘春林自行书写的《借条》中关于尚欠借款本金金额的内容相吻合；2、依据刘春林于2017年5月1日亲笔书写的《借条》内容可知，截止到2017年5月1日，刘春林未付清借款利息，且欠刘明清的利息不少于300000元；3、一审认定刘春林分别于2017年5月13日、5月22日、6月23日支付100000元，共计300000元系支付借款利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系刘春林与钟美兰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且在一审判决书送达给钟美兰后，钟美兰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说明其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
刘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刘春林向其归还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春林承担。诉讼过程中，刘明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刘春林、钟美兰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2014年2月26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867143元，并自2017年8月1日起以13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明清与案外人郭南华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刘志勇系被告刘春林的儿子，被告刘春林与钟美兰于2001年7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
2014年2月26日，被告刘春林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同日，原告刘明清的妻子郭南华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被告刘春林转账300000元。2014年9月18日，被告刘春林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月息为二分五厘，按月结息，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同日，原告刘明清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市金都大道支行向被告刘春林转账300000元。2014年10月15日，被告刘春林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约定借款月息为二分五厘，按月结息，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同日，原告刘明清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向被告刘春林网转500000元。2015年1月1日，被告刘春林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5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同日，原告刘明清委托朋友刘小龙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市金都大道支行向被告刘春林转账350000元。2015年3月17日，被告刘春林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刘明清妻子郭南华借款800000元，约定借款月息贰万元整，按月结息，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同日，郭南华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被告刘春林转账800000元。
2015年4月14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转账12500元。2015年4月17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妻子郭南华转账20000元。2015年6月15日，被告刘春林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向刘明清转账12500元。2015年6月27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转账23750元。2015年7月15日，被告刘春林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向刘明清转账12500元。2015年7月20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春林妻子郭南华转账20000元。2015年7月28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电汇23750元。2015年8月17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电汇12500元。2015年8月21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春林妻子郭南华转账20000元。2015年9月18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电汇12500元。2015年12月10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电汇20000元。2016年1月25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电汇12500元。2016年9月，被告刘春林向原告刘明清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2016年10月14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电汇20000元。2016年11月16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电汇20000元。2016年12月19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刘明清电汇20000元。2017年3月18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原告刘明清电汇20000元。2017年4月13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原告刘明清电汇20000元。2017年5月1日，被告刘春林与刘明清协商并出具借条一份，但因最后协商未果，被告刘春林将签名涂改删除。2017年5月13日，被告刘春林的儿子刘志勇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市金都大道支行向原告刘明清转账100000元，备注：刘春林还刘明清借款本金。2017年5月22日，被告刘春林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瑞金支行向原告刘明清电汇100000元。2017年6月23日，被告刘春林的儿子刘志勇通过瑞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原告刘明清跨行转账100000元，备注：还刘春林借款。此后，经原告催收，被告未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依据借款合同进行资金融通，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刘明清与被告刘春林根据双方协议进行资金融通，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到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双方对五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经原告刘明清催收后，被告刘春林应当还本付息。本案涉及本金的计算、利息的计算以及夫妻共同债务等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归还本金的计算。被告刘春林共向原告刘明清借款2250000元，并于2016年9月归还原告刘明清借款本金950000元。对于还款的具体时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根据利益平衡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推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原告认为，此次归还本金的顺序依次为2014年2月26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9月18日的借款300000元、2015年1月1日的借款350000元；被告认为，此次归还本金的顺序依次为2015年3月17日借郭南华800000元、2014年2月16日借款中的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对归还本金顺序没有约定且未将借条收回等情况下，根据习惯和常理，应当依照借款本身的时间顺序予以确定，即依次归还2014年2月26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9月18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10月15日借款500000元中的350000元。被告刘春林于2017年5月13日、2017年5月22日、2017年6月23日分别向原告刘春林归还100000元，共300000元。原告认为该款300000元属于归还利息，被告认为属于归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依次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双方于2017年5月1日协商还款事项，但最终并没有达成协议。虽然被告在银行的转账单据中备注为还款本金，但这属于单方意思表示，没有达成合意。在双方没有约定且被告归还的款项也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应认为被告归还原告的该款300000元为归还利息。综上，被告刘春林向原告刘明清共借款本金2250000元，已归还本金950000元，现仍欠本金1300000元。
关于归还利息的计算。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但约定了借款利息的，可以按照约定借期内利息支付逾期利息，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2014年9月18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10月15日借款500000元、2015年3月17日借款800000元，上述三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2.5%，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时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即日利率为2%×12÷360=0.667‰）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4年2月26日借款300000元，2015年1月1日借款350000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此两笔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对起诉后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的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抗辩，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刘春林辩称除向法庭提供的银行转账外，每月足额向原告支付利息，但有的是或因银行卡遗失无法打印转账记录，或由案外人代为转账而无法提供证据，或通过现金支付而无记录。因被告未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核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7年6月23日，被告共向原告刘明清归还利息20笔共计602500元。2014年9月18日借款300000元的利息为300000×729×0.667‰=145872.9元（2014年105天，2015年365天，计算2016年9月15日止259天，共729天）。2014年10月15日借款500000元的利息为：2016年9月15日前的利息500000×702×0.667‰=234117元（2014年78天，2015年365天，计算2016年9月15日止259天，共702天），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6日的利息150000×356×0.667‰=35617.8元（2016年107天，计算2017年9月6日止249天，共356天，本金为500000元减去已还350000元），两项利息234117+35617.8=269734.8元。2015年3月17日借款800000元的利息为800000×905×0.667‰=482908元（2015年290天，2016年366天，计算2017年9月6日止249天，共905天）。因此，被告刘春林应还原告刘明利息为145872.9+269734.8+482908-602500=296015.7元。自起诉之日的2017年9月7日起，2014年10月15日借款500000元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50000元（即500000元减去已还350000元）、月利率2%计算；2015年3月17日借款800000元的逾期利息以800000本金、月利率2%计算；即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以本金950000元（150000元+800000元）、月利率2%计算。2015年1月1日借款350000元的逾期利息以本金350000元、月利率0.5%（年利率6%）计算。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款时，被告刘春林、钟美兰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春林及被告钟美兰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债务是个人债务。因此，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要求被告钟美兰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钟美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一、被告刘春林、钟美兰应当归还原告刘明清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296015.7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分别以本金950000元、月利率2%计算和以本金350000元、月利率0.5%计算），限被告刘春林、钟美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37元，由被告刘春林、钟美兰负担19164元，原告刘明清负担4973元。该款已由原告刘明清预交，限被告刘春林、钟美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付清19164元。
二审中，上诉人刘春林提供以下证据：1、刘春林向刘明
清的妻子郭南华账户转账的银行对账单及案外人郭青发出具的收条各一份，证明目的：刘春林于2015年8月30日、2015年8月31日向刘明清的妻子郭南华归还了其向郭南华于2015年3月17日的借款800000元，而收条可证明案外人郭青发代刘春林于2015年9月30日向刘明清归还了借款本金150000元，因此，可以证实刘春林于2015年9月30日前向刘明清归还了借款本金9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950000元的还款时间是2016年9月15日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判令刘春林多承担本息552082.36元；2、刘春林的儿媳杨莉珠向刘明清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及对账单四份，证明目的：刘春林让他的儿媳杨莉珠将借款利息支付给刘明清，一共支付了50000元。上述两组证据也证明刘春林向刘明清借款后，一直按时还本付息，期间没有拖欠利息。刘明清的质证意见：第一，刘春林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是新证据，这些证据在一审开庭辩论终结之前已经形成，而刘春林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向法庭提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第二，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庭予以审查。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刘明清在一审时也承认收到刘春林归还的借款本金950000元，但因时间太久，对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第三，对证据2的关联性持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杨莉珠与刘明清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能直接证明该款项系归还刘明清的借款利息。
根据刘春林的举证，结合刘明清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刘春林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法庭已核实，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刘春林在2015年8月30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30日向刘明清的妻子郭南华以及刘明清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共计95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前两笔款项就是偿还刘春林向郭南华于2015年3月17日的借款800000元的事实；刘春林提供的证据2以及庭后向本院提供的杨莉珠的身份证明等只能证明刘春林的儿媳杨莉珠向刘明清账户共转账50000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因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刘春林于2015年8月30日、2015年8月31日向刘明清的妻子郭南华账户各转账750000元、50000元；2015年9月30日，案外人郭青发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春林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注：此款为刘春林反（返）刘明清借款。”
二审中，刘春林向本院出具声明书一份，声明为更便捷计算借款本息，同意将其向刘明清归还950000元借款本金的时间统一至2015年9月30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归还本案借款本息金额的认定问题。刘春林上诉称其已向刘明清归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仅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理由是其于2017年5月13日、2017年5月22日、2017年6月23日共计向刘明清支付的300000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而非一审认定的系归还借款利息。但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对于这三笔共计300000元的款项，刘春林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刘明清之间已约定为归还借款本金，虽然其于2017年5月13日及2017年6月23日还款时在备注栏中载明“刘春林还刘明清借款本金”、“还刘春林借款”的字样，但这只是刘春林的单方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表明刘明清已知悉并认可，因此，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上述300000元款项没有约定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其次，经本院核算，截止到2017年5月12日即刘春林支付第一笔100000元款项的前一日，刘春林应当支付的利息已超过670000元，而刘春林在此期间支付的利息只有302500元，因此，即使加上后面支付的300000元款项，也还尚有利息没有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所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进行。因此，应当认定该笔300000元款项系支付的利息而非本金；一审认定刘春林仍欠刘明清借款本金1300000元以及共计支付利息6025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何时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的问题。在二审中，刘春林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8月30日归还本金750000元、于2015年8月31日归还本金5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归还本金150000元，并同意将归还本金的时间统一至2015年9月30日。刘明清对刘春林向其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由于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归还时间，导致一审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推定为2016年9月15日，现刘春林既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则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一审推定的还款时间予以纠正。
关于上述借款本金950000元清偿顺序的问题。刘春林认为其于2015年8月30日归还本金750000元、于2015年8月31日归还本金50000元，共计800000元，是用于归还其于2015年3月17日向刘明清的妻子郭南华所借的80000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刘明清或郭南华有此约定，一审认为在无约定且未将借条收回的情况下，应当依照借款本身的时间顺序来确定清偿顺序，即依次归还2014年2月26日的借款300000元、2014年9月18日的借款300000元、2014年10月15日借款500000元中的3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尚欠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的时间二审已确定为2015年9月30日，则尚欠借款利息计算如下：2014年9月18日借款300000元的利息为300000×377×0.667‰=75437.7元（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30日共377天）。2014年10月15日借款500000元的利息为：2015年9月30日前的利息500000×350×0.667‰=116725元（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9月30日共350天），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6日的利息150000×706×0.667‰=70635.3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6日共706天，本金为500000元减去已还350000元），两项利息合计为116725+70635.3=187360.3元。2015年3月17日借款800000元的利息为800000×904×0.667‰=482374.4元（2015年3月17日至2017年9月6日共904天）。因此，刘春林应还刘明清利息为75437.7+187360.3+482374.4-602500=142672.4元。因一审推定950000元本金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则计算刘春林尚欠的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从起诉之日2017年9月7日起开始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钟美兰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钟美兰在一审宣判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视为其服判，本院对此问题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刘春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刘春林在一审时怠于举证导致改判，应自行承担上诉费用。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7）赣0781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7）赣0781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春林、原审被告钟美兰应当归还被上诉人刘明清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142672.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分别以本金950000元、月利率2%计算和以本金350000元、月利率0.5%计算），限上诉人刘春林、原审被告钟美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21元，共计33458元，由上诉人刘春林、原审被告钟美兰负担28485元，由被上诉人刘明清负担49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审 判 员 谭品珍
审 判 员 李 婷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陈法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