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9刑初1269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费建华，男，1968年10月25日生，个体，住苏州市吴江区。被告人费建华曾因赌博，分别于1999年8月12日、2004年5月12日、2005年8月8日被原吴江市公安局决定罚款人民币一千元、一千元、五百元；又因赌博，于2014年6月6日被浙江省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被告人费建华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1月15日被传唤），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娟，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勇其，男，1982年9月15日生，个体，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被告人江勇其曾因赌博，于2014年6月6日被浙江省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又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6月20日被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江勇其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1月15日被传唤），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小蓓、梅秋娟，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琪，男，1981年5月4日生，经商，苏州市吴江区。被告人张琪曾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6月5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被告人张琪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赛学，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诉刑诉〔2016〕1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张琪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丽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费建华及其辩护人张娟、被告人江勇其及其辩护人孙小蓓、梅秋娟、被告人张琪及其辩护人丁赛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9日，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张琪伙同谢某（另案处理）经预谋后，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财富中心某酒庄二楼，采用谢某负责联络、被告人张琪提供资金、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在扑克牌上做记号进行诈赌的手段，骗得被害人方某、凌某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2万余元。归案后，被告人江勇其、费建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江勇其的家属已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3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张琪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江勇其、费建华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张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江勇其、费建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分别予以判处。
三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费建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第二，被告人费建华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费建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费建华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较好；3、被告人费建华家庭困难。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江勇其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对于被告人江勇其犯诈骗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未采用作弊手段赢取的钱款金额不应计入被告人江勇其的诈骗数额。第二，被告人江勇其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江勇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弥补；3、此次诈骗是在赌博中发生的，被害人的行为也具有违法性。综上，恳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琪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第二，被告人张琪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张琪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张琪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本案是以诈赌的方式骗取受害人钱财，被害人的行为也具有违法性；4、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弥补。综上，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
2015年12月9日，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张琪伙同谢某（另案处理）经预谋后，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财富中心某酒庄二楼，采用谢某负责联络、被告人张琪提供资金、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在扑克牌上做记号进行诈赌的手段，骗得被害人方某、凌某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2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扑克牌一盒，证实诈骗工具的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的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到扑克牌若干张。
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初的一天，其介绍了朋友凌某、方某到倪某开的酒庄打梭哈。其看见凌某和方某坐下来跟对方两个人一起打梭哈后，其就离开了。
4、证人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某酒庄的老板。2015年12月9日，其通过邵某叫了方某和凌某，又通过高中同学谢某叫了“建华”、“永琪”到其酒庄赌钱，当天谢某还带来一个大佬。后来“建华”、“永琪”、方某和凌某四个人一起赌梭哈了。当天其收到了3000元台费。后来方某他们发现“建华”、“永琪”诈赌，而当天的牌局是其联系的，扑克牌是其提供的，其就陆续赔给了方某、凌某总共23万元。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费建华即“建华”、被告人江勇其即“永琪”、被告人张琪即和谢某一起去酒庄的大佬，另辨认出被害人方某和凌某。
5、被害人凌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9日下午2点多，邵某电话联系潘红斌，叫其去打牌赌钱，当时其朋友方某也在，潘红斌说让其和方某一起去。后其和潘红斌、方某一起到了盛泽财富中心星巴克后面的酒庄。进去后十多分钟，其、方某就和对方两个人开始赌牌了。牌局是5000元放在台面，不封顶，500元、1000元叫一次。其四个人一直玩到了晚上10点多，其总共输了107000元。打完牌后，王俭告诉其说赌钱的扑克牌可能有问题，其就向倪某要了之前赌博的两副牌，发现牌的角上有记号。其和方某意识到可能被诈赌了。于是其和方某就到酒庄找倪某，倪某给打牌的那两个人打电话，那两个人答应说第二天会把钱退还。第二天，对方不肯还钱了，其和方某就报警了。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即诈赌的男子。
6、被害人方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9日下午2点多，邵某电话联系凌某玩梭哈，后其和凌某、王俭一起去了吴江盛泽镇西二环路星巴克咖啡店后面的一个酒庄。过去的时候，邵某和老板倪某都在喝茶。后倪某让其和凌某跟对方两个人玩梭哈。玩牌的时候，其感觉不对劲，对方的一个男的好像知道其的底牌一样，其牌比他大的时候他就不押，比他小的时候他就押的很大。其就提出换一副牌。后倪某就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副没有拆封的新牌，大家一直玩到晚上11点左右。其总共输了123000元，凌某总共输了107000元。结束的时候，王俭就提出来要把玩梭哈用的扑克牌带走，于是其就把晚上后来换的那副牌拿走了一半，另外一半留在倪某店里。后发现赌博时用的这副扑克牌是有标记的。a在角上缺一点颜色，k、q、j、10、9、8缺颜色的位置依次往下移，每一张牌从北面都可以认出来的。其跟凌某就到倪某店里后，倪某跟对方联系，对方同意第二天还钱，但第二天对方不承认出老千了。其和凌某就报警了。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即诈赌的男子。
7、被告人费建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初的一天，谢某电话联系其，让其找人给牌做标记打梭哈，钱由毛琪琪出。后其和“永琪”联系，“永琪”同意和其一起通过标记牌的手段打梭哈赢钱。过了两三天，谢某电话联系其，说盛泽镇一酒庄有人打梭哈，让其去盛泽，还说毛琪琪准备了十几万元现金。其便电话联系了“永琪”。去酒庄之前，其把一点铅丝用胶水粘在其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缝里，“永琪”也用这个方法把铅丝粘在指甲缝里。其、毛琪琪、谢某三人一起到盛泽镇的一个酒庄，等“永琪”过来后，其和“永琪”还有酒庄的两个人就先玩梭哈了，用的是酒庄提供的扑克牌。玩了一个多小时后，大约是下午2点多，又来了两个年轻人，这两个人说要玩大一点的，于是之前那两个人说太大的不玩了，后来的两个年轻人就坐下来跟其和“永琪”玩梭哈，当时用的扑克牌还是刚才的那副牌，最少一局不跟牌就是100元，上限是四五万。开始后，其和“永琪”就在牌面上做标记，第一张牌和第二张牌是不好标记的，第三、四、五张牌在看牌的时候把标记做到扑克牌背面的一个拐角处。在赌钱的时候，其和永琪看到有标记的牌后，如果对方比其二人小，其二人就跟进去，如果对方比其二人大，其二人就打烊不跟了。对方输钱后，又叫边上的人取了钱过来。这样，四个人从下午2点多打到晚上10点多，“永琪”赢了20多万，其输了8万，对方两个人输了十几万。酒庄的老板抽了大概有1万元庄风钱。其和“永琪”、毛琪琪、谢某一起回到毛琪琪厂里，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先让毛琪琪把他的本钱拿走，剩下14万多元现金其和永琪分了7万，谢某和毛琪琪分了7万多元。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江勇其即“永琪”，被告人张琪即“毛琪琪”。
8、被告人江勇其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的一天，费建华打其电话让其到吴江盛泽打梭哈，第二天上午费建华带其到了毛琪琪的厂里，当时谢某也在厂里。其四人就开始商量下午诈赌事情，决定由毛琪琪提供赌资，其和费建华负责打牌，在打牌过程中用事先藏在手指甲里的大头针和刀片在牌上面做记号。如果看不清楚，其和费建华也可以用敲桌子不同位置的方法告诉对方自己什么牌。如果对方牌大，其二人就押小一点，让对方赢一点，这样对方就不会起疑心。如果我们牌大就押大一点，让对方多输掉一些，这样就能骗到钱了。后其四人先后开车到了吴江盛泽一个酒庄，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个富二代就过来了。大家聊了一会儿，就开始赌梭哈了。纸牌是酒庄老板拿出来的新牌，其和费建华就开始在上面做记号了。刚开始时，其坐的位置背光，牌上面的记号看不出来，其输掉了十几万，费建华赢钱的，但是没有其输的多。后来费建华跟其换了位置，其能看清楚牌了，在赌的时候其还通过敲桌子不同位置告诉费建华其是什么牌。一直赌到晚上10点半左右，其赢了大概22万左右，费建华输掉了几万，对方两人输了13万左右。之后，其、费建华、谢某、毛琪琪回到毛琪琪的厂里，毛琪琪把本钱拿掉后还剩下12万余元，其四人基本上是平分的，其拿到了3万元。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同案犯费建华，被告人张琪即“毛琪琪”。
9、被告人张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上旬的一天下午，谢某跟其讲盛泽有个场子打梭哈，他有个叫“嘉宝”的朋友打梭哈水平很好。其问他怎么玩法，他说就是在牌背面做个记号，能看出牌面。谢某说他欠其的钱他现在还不出来，要其拿点钱出来，跟他一起去赌场里，如果赢钱的话，他自己留点生活费，其他钱都拿来还给其。第二天中午，谢某到其办公室里，他接到“皮蛋”的电话，“皮蛋”问谢某那有没有人打梭哈，谢某挂掉电话后，又跟“嘉宝”通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嘉宝”打电话过来说他那还有一个人可以一起打牌。谢某问其有没有钱，“嘉宝”他们玩梭哈，台面上需要很多现金，但是“嘉宝”他们身上没有什么现金。他还说，其带去的钱肯定是稳的，首先“嘉宝”水平很好，他手上有功夫，会在牌上做记号，基本上肯定能赢。后其就答应谢某拿钱出来一起去。“嘉宝”和“阿二”陆续到以后，谢某叫其去拿钱。其拿了钱后就一起出发去盛泽了。期间，“阿二”跟“嘉宝”要指甲钳，后“嘉宝”拿了把小剪刀给“阿二”。他们没有明说拿剪刀做什么，但其感觉他们应该是在做准备，以便于在牌上做记号。其四人到了酒庄以后，“嘉宝”、“阿二”就跟两个梅堰人玩梭哈，但玩的很小。过了一两个小时，又来了五六个人，“皮蛋”就让其中两个二十来岁的本地人和“嘉宝”、“阿二”一起玩梭哈。开始“嘉宝”、“阿二”把其带去的钱输光了，后来“阿二”开始赢钱了，“嘉宝”是输钱的。到了晚上11点多，打牌结束了。“阿二”把其的11万多元还给其，并将他赢的钱拿出来数了一下，是13万左右。“阿二”分给了跟他一起来的朋友5000元，又拿了54500元给谢某。当晚，后谢某给了其50000元。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费建华即“嘉宝”、被告人江勇其即“阿二”。
二、归案及其他
归案后，被告人江勇其、费建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倪某已自行代为赔偿被害人凌某、方某人民币195000元。审理中，被告人费建华的家属自行向倪某返还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江勇其的家属自行向倪某返还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张琪的家属自行向倪某返还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张琪在庭审中未提出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发破案经过、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协议书、收条、证人倪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凌某的陈述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张琪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江勇其、费建华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张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江勇其、费建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江勇其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琪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江勇其的辩护人提出的“未采用作弊手段赢取的钱款金额不应计入被告人江勇其的诈骗数额”，本院认为，三被告人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诈赌的手段，骗取被害人财物，该行为从预谋、实施诈赌到骗得被害人钱款是一个完整的犯罪过程，因此犯罪数额应以三被告人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最终骗取的钱款金额予以认定，故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江勇其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江勇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江勇其的犯罪情节，其不具有法定减轻处罚的情节，亦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对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三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费建华、江勇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张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费建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江勇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扑克牌一副，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丽娜
人民陪审员 顾家华
人民陪审员 邬长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