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054号
原告周忆，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朱锷，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婷，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延安东路1234号26楼。负责人ＸＸ方，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代理人陈韵，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珩，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代理人刘海航，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忆诉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钱珩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忆的委托代理人朱锷、郑婷，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陈韵，被告钱珩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海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忆诉称，2012年5月4日，原告周忆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署《聘用律师合同》，约定由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咨询、代为书写法律文书，进行抗诉的前期工作，律师费为10万元。同日，原告应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德义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150万元至被告钱珩账户，当日，被告钱珩出具收条，载明该款项用于抗诉事宜，若无法完成合同相关约定，则退还所收全款。被告钱珩未经原告授权，代表原告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订立了《风险代理合同》，2012年9月7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因申诉人与被申诉人达成和解并申请撤回申诉，而终止审查申请抗诉案件，该案未进入抗诉程序。2012年年末，原告因抗诉程序未实质启动，且调解结果未达到原告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原有约定，遂向钱珩、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委派的律师赵德义交涉返还140万元，期间，亦向公安机关报警，均无果。2013年8月原告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钱珩返还140万元，本案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被列为第三人，在庭审中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明确：已收到被告钱珩代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50万元，并认为其收款依据是钱珩代原告签署的《风险代理合同》。原告认为，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是在明知无原告委托的情况下，仍与无委托权的被告钱珩恶意串通订立所谓的《风险代理合同》，在明知原告和被告钱珩存在诉讼的情况下，仍收取原告钱款，其行为无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然在本案审理中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又称未收取原告140万元，该款现由被告钱珩占有，两被告合谋非法占有原告14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故诉讼来院要求判令：1、被告钱珩以原告周忆名义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无效；2、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周忆人民币140万元。原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告和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2、2013年12月11日及2013年11月8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3、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终止审查决定书；4、赵德义、被告钱珩询问笔录。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辩称：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是原告的代理人，原告曾将150万元律师费转账至中间人被告钱珩账户，收条明确该款是律师费，该150万元为整体，系原告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约定的以抗诉效果为基础的律师费，被告钱珩代原告签订的代理合同虽没有原告确认，但是根据原告转账给被告钱珩，且之后原告签订的合同与该代理合同代理权限一致可以确认原告对风险合同予以追认，抗诉过程中存在调解、判决情况，原告和王功名之间协议书上的债务减免就是利益获得。该约定是解决原告和王功名之间的各项债权债务，系一揽子约定。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理应按约取得风险代理的律师费，故对原告诉请不予同意。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告钱珩代原告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2、被告钱珩出具的收据，转账凭证；3、2012年5月4日原告本人签署的聘请律师合同；4、2012年5月16日原告签署的委托书；5、2012年9月7日协议书；6、原告公安局询问笔录；7、赵德义与被告钱珩岳父陈久海之间的转账凭证。被告钱珩辩称：其与原告及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的赵德义律师都是朋友关系。2012年年初原告因为诉讼纠纷，让其介绍赵律师给她。2012年5月4日赵律师同意代理诉讼，三方预估律师费为原告诉讼收益的30%约150万元，所以收取150万元以后多退少补。原告和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订10万元的律师合同是作为前期的费用，不能立案也不退费。余下140万元也说好是律师费。原告将该款150万元转账给被告钱珩，被告钱珩为此出具收条，鉴于该款系应付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风险代理费，故对原告诉请不予同意。被告钱珩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被告钱珩岳父陈久海的户口本和银行卡。根据上述庭审举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原告与被告钱珩系朋友关系，经被告钱珩介绍相识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赵德义律师。2012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双方约定原告与案外人王功民等因房屋买卖合同抗诉一案，聘请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指派赵德义律师为原告非诉讼法律事务代理人。代理权限：代为提供法律咨询、代为书写法律文书、进行抗诉的前期工作。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的承办律师收取律师服务费壹拾万元。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钱珩汇款150万元，被告钱珩为此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原告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委托相关律师办理合同纠纷抗诉相关事宜，如无法完成合同相关约定，则退还所收全款。2012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兹委托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赵德义律师为你院受理的周忆与王功民、王曙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申诉一案中申诉人周忆的代理人，并希将有关事宜于开庭审理前通知代理人，以便出庭。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申诉请求；代为进行和解、调解；代为签署有关法律文书。此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钱珩曾以原告名义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订有《聘请律师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原告与案外人王功民等因房屋买卖合同抗诉纠纷一案，聘请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出庭代理。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指派赵德义律师为原告与王功民等房屋买卖合同抗诉纠纷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申诉请求；代为进行和解、调解；代为参与诉讼，代为签署有关法律文书等。根据本案所需工作时间、复杂程度、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等因素，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承办律师收取律师服务费标准以调解或判决方式，原告方得到的收益和被免除债务的总和的30％作为律师服务费。律师服务费一般不予退还原告，有下列情况除外：承办律师严重工作失误遗失有关重要书证或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致原告合法权益未得到保护而败诉，酌情退还律师服务费。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赵德义律师接受原告委托后代理原告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34号民事判决提起申诉，在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审查过程中，因原告与王功民达成一揽子和解协议，确定申请撤销对王功民虹梅路XXX号XXX幢房屋产权纠纷的抗诉申请，故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2年9月7日向原告出具民事行政检察终止审查决定书，确定终止审查。2013年4月原告因向被告钱珩及赵德义律师讨要140万元未果而向长宁区新华路派出所报案，随后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钱珩，本案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追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第三人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在2013年12月11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确认：经辨识了该案被告钱珩向法院提供的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收据后，明确表示在该案起诉后第三人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收到了该案被告钱珩交付的140万元，原告周忆遂撤回该案起诉，诉讼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庭审中表示被告钱珩于2013年10月现金支付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赵德义律师30万元，2013年12月5日被告钱珩通过其岳父陈久海的银行账户转账赵德义律师个人银行账户60万元，2013年12月9日被告钱珩再次通过其岳父陈久海的银行账户转账赵德义律师个人银行账户50万元，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虽出具了收款收据，但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事实上并未收到收据载明款项。嗣后由于原告一直向被告钱珩追索，被告钱珩要求赵德义律师将140万元返还给他，2013年12月16日赵德义律师返还了被告钱珩140万元，本案争议款项现在被告钱珩处，但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未将此情况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予以说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钱珩是否有权以原告名义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该《聘请律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两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14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告钱珩以原告名义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须经原告本人口头或书面的委托授权，但两被告审理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能证明原告向被告钱珩进行了委托授权，且事后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也没有要求原告对此追认，故没有代理权的被告钱珩以原告名义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当属无效合同，该合同对原告并无拘束力，现占有原告钱款140万元的被告钱珩对系争款的占有缺乏法律依据，理应将该款返还原告，但考虑到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和被告钱珩在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存有误导法院的不诚信行为，为避免此类行为的再次发生，本院要求两被告对原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诉请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钱珩以原告周忆名义与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与被告钱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周忆人民币1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与被告钱珩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周忆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日内，被告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及被告钱珩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嵘
代理审判员 张 煜
人民陪审员 张 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璐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
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
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
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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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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