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明光北路，组织机构代码14451342X。
法定代表人：崔华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国栋，广东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林港路，组织机构代码72547107X。
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彦雄，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宁，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佳新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组织机构代码687588727。
法定代表人：龚亚嵩，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佳新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新源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专利号ZL201320452359.3）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知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的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美的公司是“双贯流风道结构及立式空调器室内机”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7月26日，授权日为2014年1月22日，专利号为ZL201320452359.3，该专利目前处于有效状态。奥克斯公司与美的公司属于同行业企业，均制造、销售空调，奥克斯公司制造、销售和许诺销售的AUXKFR51LW／BpLV700(A3)型空调是其主打产品之一。美的公司经比对发现，奥克斯公司的AUXKFR51LW／BpLV700(A3)型空调所采用的技术方案落入了美的公司上述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而奥克斯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AUXKFR51LW／BpLV700(A3)型空调的行为，并未得到美的公司的授权。佳新源公司作为奥克斯公司在深圳地区的代理商，其销售AUXKFR51LW／BpLV700(A3)型空调的行为，亦未得到美的公司的授权。请求法院判令：一、奥克斯公司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美的公司ZL201320452359.3号实用新型专利权的AUXKFR51LW／BpLV700(A3)型空调，并销毁库存的侵权成品及半成品，销毁所有关于被控侵权产品的宣传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通过纸介及网络等形式)；二、奥克斯公司赔偿美的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美的公司为制止奥克斯公司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万元；三、奥克斯公司向美的公司赔礼道歉，并通过在其经营或控制的网站主页及《法制日报》、《空调商情》、《中国电子报》上发表经审查的道歉声明及其他方式方法，消除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四、佳新源公司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美的公司ZL201320452359.3号实用新型专利权的KFR51LW／BpLV700(A3)型空调，并销毁库存的侵权成品及半成品；五、奥克斯公司、佳新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美的公司原审当庭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佳新源公司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美的公司ZL201320452359.3号实用新型专利权的KFR51LW／BpLV700(A3)型空调，并销毁库存的侵权成品。
奥克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关于管辖的问题。奥克斯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及部分证据后，已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深圳法院驳回了奥克斯公司的申请，但昨天奥克斯公司收到美的公司的主要证据都是与佳新源公司没有关系，只是涉及到奥克斯公司，因此奥克斯公司认为本案的管辖应由奥克斯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二、本案应中止审理：1、奥克斯公司已就涉案专利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定于2015年10月26日进行口审，为减少诉讼程序，奥克斯公司希望法院中止审理本案。2、根据美的公司提交给专利复审委的证据，涉案专利已被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予以查封，据此奥克斯公司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
佳新源公司原审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
一、美的公司在本案主张专利权的法律状况
美的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就姜凤华、刘阳发明的“双贯流风道结构及立式空调器室内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实用新型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4年1月22日授予美的公司ZL201320452359.3号实用新型专利权，并予以授权公告。美的公司按时缴纳了年费，该专利现处于有效状态。
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4月1日就涉案专利出具《实用新型专利权评价报告》，结论为：ZL201320452359.3号实用新型专利权利要求110具备新颖性，29、10（引用权利要求29时）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1、10（引用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
二、奥克斯公司、佳新源公司涉嫌侵害美的公司专利权的事实
美的公司指控奥克斯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指控佳新源公司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侵害其专利权。为此，美的公司提供一份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证字第6083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美的公司代理人李晓宁于2015年4月21日，在深圳市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从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一商铺（该商铺挂有“佳新源电器”的招牌）现场购买2台空调，并现场取得《销售收款收据》一张、《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及名片一张。《销售收款收据》上写有“名称：奥克斯；型号：KFR51LW/BPLV700(A3)”，且印有佳新源公司的企业名称和注册地址，并加盖有佳新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每台空调的购买金额为人民币6700元，两台空调共计13400元，并加盖有佳新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名片为龚亚嵩，职务为佳新源公司经理，名片所附佳新源公司的地址、电话等信息均与收据、发票中所附的信息一致。奥克斯公司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并承认佳新源公司是奥克斯公司在深圳地区的代理商。
美的公司为证明奥克斯公司实施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向法庭提交一份关于奥克斯L系列空调的产品彩页。根据该产品彩页记载，被控侵权产品KFR51LW/BPLV700(A3)型号空调属于奥克斯公司睿仕（LV700）系列下属的一款产品。美的公司主张该产品彩页系美的公司代理人从苏宁电器的实体店里取得，但奥克斯公司认为从该彩页中无法看出是由该公司印刷的。
美的公司主张佳新源公司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美的公司确认未提交证据证明。
美的公司当庭提交了公证购买的产品实物。经现场勘验，包装箱内有立式空调室内机一台、室外机一台、使用说明书一份。美的公司当庭明确只指控室内机侵权，室外机不涉及侵权。该立式空调室内机的包装箱上有“AUX健康空调奥克斯”的标识，并且标注奥克斯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网址等信息。包装箱的标贴显示产品型号为“KFR51LW/BPLV700(A3)”，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打开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箱，该室内机的顶端标贴上有“AUX奥克斯”商标、奥克斯公司名称以及产品型号等信息。
三、美的公司的专利保护范围、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
美的公司在本案请求保护ZL201320452359.3实用新型专利权利要求1、2、3、4、5、10（引用权利要求15的部分）。根据美的公司选择的权利要求及说明书的解释，美的公司将其技术特征分解为：1.一种双贯流风道结构；2.包括一体成型的蜗壳组件和与所述蜗壳组件装配连接的盖板；3.所述蜗壳组件包括蜗壳本体；4.所述盖板包括后蜗舌部件；5.所述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所述盖板上的后蜗舌部件面处的风道切向过渡，且与蜗壳本体的蜗舌侧形成对称的风道；6.所述盖板还包括设置在所述后蜗舌部件两端的固定架；7.所述后蜗舌部件通过所述固定架固定在所述蜗壳本体上；8.且所述后蜗舌部件与所述固定架一体成型；9.所述蜗壳组件一体成型且对称设置；10.所述蜗壳组件还包括：分别设置在所述蜗壳本体顶部和底部的水平上支架和水平下支架；11.所述固定架与蜗壳本体对应的水平支架连接；12.所述蜗壳本体与所述盖板的结合面为平面；13.所述蜗壳本体与所述盖板结合装配后，两者之间形成用于穿过风机轴的通孔；14.所述通孔由所述结合面分为两个对等的半圆构成；15.所述蜗壳本体的中部表面设有凸筋；16.所述盖板底部对应位置设有U形槽；17.所述盖板安装在蜗壳本体上时，所述蜗壳本体的凸筋卡在所述盖板底部的U型槽内；18.一种立式空调器室内机；19.包括竖直设置的双贯流风轮；20.在立式空调的后部或侧后部设置有进风口；21.在前部或者侧前部设置有出风口；22.在双贯流风轮与进风口之间设置有换热器；23.还包括权利要求19中任一所述双贯流风道结构；24.所述双贯流风道结构设置于所述换热器与出风口之间，形成送风通道。
将本案被控侵权产品与美的公司专利进行比对：美的公司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与美的公司专利上述24个技术特征相比对，第9、1517技术特征构成等同，其余技术特征皆构成相同。关于第9技术特征，美的公司认为，专利要解决的技术是左右贯流风道的对称性问题。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组件中的蜗壳以及蜗舌部分都是对称设置，蜗舌外侧的蜗壳本体部分虽然不对称，但该部分并不属于风道的组成部分，不影响左右贯流风道的对称性。因此，专利与被控侵权产品都是将作为风道组成部分的蜗舌和蜗壳对称设置，故两者技术手段基本相同；且都是为保证左右贯流风道的对称性，故两者技术功能基本相同；都能达到左右贯流风道性能稳定的技术效果，故两者技术效果也基本相同。因此，被控侵权产品与美的公司专利上述第9技术特征构成等同。关于第1517技术特征，美的公司认为，专利是蜗壳本体中部表面设有凸筋，盖板底部对应位置设有U型槽，蜗壳本体的凸筋卡在盖板底部的U型槽内，而被控侵权产品是蜗壳本体中部表面设有U型槽，盖板底部对应位置设有凸筋，盖板底部的凸筋卡在蜗壳本体的U型槽内。两者的凸筋与U型槽的位置相反，两者都是通过凸筋卡在U型槽上的方式卡扣连接，两者之间的替换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无需创造性劳动就能想到的。因此，被控侵权产品与专利第1517技术特征构成等同。
奥克斯公司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与美的公司专利部分技术特征既不相同也不等同。具体意见：1.美的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被控侵权产品的盖板，在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另一起美的公司诉奥克斯公司侵害专利权的案件中，美的公司主张该部件属于蜗壳组件，与本案的陈述不一致。根据在南京法院的陈述，本案被控侵权产品没有盖板；2.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后蜗舌部件面处的风道并非切向过渡，而是圆弧过渡；3.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组件并非对称设置；4.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与盖板的结合面并非平面；5.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上无凸筋、盖板上无U型槽，该结构与美的公司专利不相同。综上，被控侵权产品与美的公司专利既不相同也不等同，未落入美的公司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奥克斯公司确认除上述5处不同之外，被控侵权产品的其他技术特征与美的公司保护的其它对应技术特征相同。
四、关于美的公司的索赔依据
美的公司在本案中请求法院判令奥克斯公司赔偿美的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美的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万元。美的公司提交的维权支出证据为，购买被控侵权产品费用人民币13400元，公证费人民币500元，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上述合理支出合计人民币213900元。美的公司主张赔偿依据为法定赔偿，美的公司认为奥克斯公司因侵权获利甚大，为此提交的证据：天猫商城奥克斯旗舰店网页截屏、国美在线官网网页截屏、京东商城官网网页截屏、光明网地方频道网页截屏、奥克斯官网网页“奥克斯空调精品战略常态化”、《中国空调市场回顾与展望：格力美的份额近半》报告、《销售大幅提升官网崭露头角聚集初见成效宁波工业企业电商换市风生水起》、《618双线齐发奥克斯空调再迎旺销高潮》、《奥克斯2016冷年新打法：内拼实力外拼速度》、《三大战略稳步推进千亿目标击鼓奋进》、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年度报告摘要、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年度报告摘要等。美的公司上述证据欲证明奥克斯公司自2014年开始侵权，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时间长、地域广，根据奥克斯空调的整体销售情况及空调行业的利润率，推定奥克斯公司制造、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销量大、获利高，其请求赔偿额人民币300万元应当获得支持。
奥克斯公司认为其所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不构成侵权，因此无需赔偿，即便构成侵权，美的公司所提交的赔偿证据，大都是关于奥克斯公司的整体销售状况，与被控侵权产品没有直接关系。此外，被控侵权产品2014年12月才开发、2015年初上市，美的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所反映的奥克斯公司的销售数据等均为2015年以前，与被控侵权产品没有关系。
五、奥克斯公司的抗辩情况
奥克斯公司在本案就程序问题在庭审中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其认为之前提交的管辖权异议是针对美的公司之前提交的证据，直至证据交换时美的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也仅涉及到奥克斯公司，与佳新源公司没有关系，因此本案应当由奥克斯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就本案的管辖权问题，奥克斯公司已经在答辩期限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裁定予以驳回，本院也作出了维持原审法院裁定的裁决。
奥克斯公司在答辩期内就美的公司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专利复审委已受理。因此，奥克斯公司请求原审法院中止对本案的审理。但是，奥克斯公司提出无效的理由不涉及专利的新颖性，而是涉及专利的创造性。
奥克斯公司提交一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69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就案外人与美的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法院裁定查封了美的公司的相关专利，其中涉及到本案的ZL201320452359.3号专利。
以上事实，有美的公司提交的专利证书、专利年费收款收据、专利登记簿副本、专利权评价报告公证书、被控侵权产品实物、赔偿参考证据，奥克斯公司提交无效请求证据、民事裁定书，法庭的现场勘验照片、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美的公司主张的ZL201320452359.3实用新型专利权依法获得，且处于授权状态，其专利权受法律保护。至于奥克斯公司称涉案专利因美的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因经济纠纷被顺德法院查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影响美的公司依据该案专利进行诉讼的权利。至于奥克斯公司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的问题，因为本案美的公司已经提交了专利权评价报告，美的公司根据专利权评价报告的结论选择了权利要求保护的内容，并没有授权的缺陷，因此奥克斯公司要求本案中止诉讼，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奥克斯公司对美的公司专利提出无效的证据只涉及创造性的问题，不涉及新颖性，因此在本案中也不涉及现有技术问题。
关于奥克斯公司在庭审中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庭审前已就奥克斯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作出了裁决，并经过了一、二审程序。奥克斯公司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法院再次作出裁决，没有法律依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美的公司指控奥克斯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成立；二、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美的公司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三、佳新源公司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成立；四、赔偿问题。
一、奥克斯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成立问题
美的公司通过公证形式购买被控侵权产品，应当对被控侵权产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控侵权产品有奥克斯公司的名称、商标标识、产品型号、地址、电话等信息，该信息与公证购买时现场取得的《销售收款收据》及《深圳市增值税普通发票》所记载的产品信息相对应，且奥克斯公司也确认佳新源公司是其深圳地区代理商，因此，应当认定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奥克斯公司制造、销售。美的公司指控奥克斯公司许诺销售的证据为产品宣传册，该宣传册有“奥克斯”商标、奥克斯全国统一服务热线以及二维码图标等信息，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奥克斯公司的宣传册。奥克斯公司的宣传册系针对L系列空调的专用宣传册，而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系其中的一款“睿仕LV700”，且奥克斯公司在互联网上公开对被控侵权产品进行宣传和推广，故奥克斯公司构成许诺销售侵权行为。美的公司指控奥克斯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成立。
二、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美的公司专利权的保护范围问题
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根据我国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判断被控产品是否落入美的公司专利权保护范围，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首先，确定美的公司专利权保护范围。我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权利要求又分为独立权利要求和从属权利要求，专利侵权诉讼的专利权具体保护范围，由美的公司自愿选择。本案美的公司自愿选择权利要求1、2、3、4、5、10（引用权利要求15的部分）作为本案诉讼的专利权保护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其次，判断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美的公司专利权保护范围。奥克斯公司在法庭审理中提出其中有5个技术特征存在差异，就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1.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有盖板问题。专利法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根据美的公司专利说明书附图的图8a、图8b、图8c，以及图9至图14所示，上述隔板25和盖板24设置在所述蜗壳本体16的内侧与换热器14之间，以及美的公司专利说明书附图8b明确指出了盖板24的位置、结构、形状，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对应的盖板。至于奥克斯公司主张美的公司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另一起侵害专利权纠纷的案件中的陈述与本案不同，由于该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仍以美的公司在本次庭审中的陈述为准。
2.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后蜗舌部件面处的风道是否切向过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权利要求的记载，结合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阅读说明书及附图后对权利要求的理解，确定权利要求的内容。美的公司专利发明内容及具体实施例部分并未对“切向过渡”进行具体解释，但根据美的公司专利说明书附图4、6、11，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后蜗壳部件面（即后蜗壳部件面处的风道）均为呈圆弧状平滑过渡，故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自然将“切向过渡”理解为圆弧过渡（或称平滑过渡）。奥克斯公司认为根据百度百科对“切向”一词的解释，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后蜗舌部件面之间的圆弧过渡不是“切向过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于权利要求，可以运用说明书及附图、权利要求书中的相关权利要求、专利审查档案进行解释，说明书对权利要求用语有特别界定的，从其特别界定。因此，关于权利要求用语，当一般理解与专利说明书的特别界定冲突时，应以专利说明书的特别界定为准。美的公司专利说明书中的“切向过渡”，实为圆弧过渡，奥克斯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奥克斯公司所提交无效请求证据材料CN202040901U正文及说明书具体实施例部分反映“切向过渡”，也是圆弧过渡（或称平滑过渡）。另外，美的公司提交的涉案专利的实用新型专利权评价报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也认为美的公司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切向过渡”是平滑过渡或圆弧过渡。综上，美的公司专利的“切向过渡”是圆弧过渡或平滑过渡。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盖板上的后蜗舌部件面处的风道圆弧过渡，也即切向过渡。因此，奥克斯公司主张两者不同，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3.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组件是否对称问题。现场勘验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组件并不完全对称，具体为蜗壳组件的左右蜗舌的外侧部分不完全对称。根据美的公司专利权利要求及说明书中对涉案专利的技术背景和技术效果的记载得知，美的公司专利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左右贯流风道的对称性问题。而贯流风道由蜗壳本体的蜗壳面、后蜗舌部件壁面及蜗舌侧壁面围成。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组件的左右蜗舌的外侧部分虽然不完全对称，但因该不对称部分并不属于风道的组成部分。属于风道组成部分的蜗壳以及蜗舌系对称设置，因此上述不对称部分不会影响左右贯流风道的对称性。就两者在该部件的整体设置而言，两者的技术手段、技术功能和技术效果基本相同，且属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不用花费创造性劳动就能想到。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应技术特征与美的公司专利权利要求3所保护的“所述蜗壳组件一体成型且对称设置”技术特征构成等同。因此，奥克斯公司主张两者该技术特征不同，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4.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与盖板的结合面是否平面问题。美的公司专利权利要求3中的“结合面”是指蜗壳本体的上下水平支架以及盖板的上下固定架的纵切面而非横切面。现场勘验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的上下水平支架与相应的盖板的上下固定架的结合面是平面。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具备美的公司专利权利要求3所保护的“所述蜗壳本体与所述盖板的结合面为平面”的技术特征。奥克斯公司主张两者该技术特征不同，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5.被控侵权产品“蜗壳本体中部表面设有U型槽，盖板底部对应位置设有凸筋，盖板底部的凸筋卡在蜗壳本体的U型槽内”与美的公司专利权利要求中第1517技术特征的比对问题。美的公司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5的特征部分划分成3个技术特征，分别为：15、所述蜗壳本体的中部表面设有凸筋；16、所述盖板底部对应位置设有U形槽；17、所述盖板安装在蜗壳本体上时，所述蜗壳本体的凸筋卡在所述盖板底部的U型槽内。原审法院认为技术特征是为解决技术问题或实现发明任务而采取的最小单元的技术手段或技术方案。根据美的公司涉案专利权利要求5及说明书得知，权利要求5的特征是要解决蜗壳本体与盖板装配连接的问题，因此宜将上述第1517作为一项技术特征，原审法院特予以纠正。根据法庭对被控侵权产品的现场勘验，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中部表面设有U型槽，盖板底部对应位置设有凸筋，盖板底部的凸筋卡在蜗壳本体的U型槽内。其凸筋和U型槽的位置恰好与美的公司专利上述第1517技术特征中所保护的技术特征相反。但是两者都是通过凸筋卡在U型槽上的方式卡扣连接，技术手段、技术功能和技术效果都基本相同，且这种位置的互换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无需花费创造性劳动即可获得，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与美的公司专利上述第1517技术特征构成等同。奥克斯公司主张两者该技术特征不同，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奥克斯公司所主张的被控侵权产品与美的公司专利权利要求1、2、3、4、5、10（引用权利要求15的部分）保护的技术特征所的5处不同，均不成立，被控侵权产品落入美的公司专利权利要求1、2、3、4、5、10（引用权利要求15的部分）的保护范围，侵害了美的公司专利权。
三、佳新源公司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成立问题
美的公司以（2015）深证字第60837号公证书证明佳新源公司实施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奥克斯公司亦确认佳新源公司为其在深圳地区的代理商，故美的公司指控佳新源公司销售侵权行为成立。至于美的公司指控佳新源公司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由于美的公司未能就此举证，且美的公司提交的L系列空调宣传彩页系从他处取得，故美的公司指控佳新源公司许诺销售侵权行为不能成立。
四、关于本案侵权的赔偿问题
我国专利法规定，侵害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人民币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美的公司选择适用法定赔偿。美的公司提交合理支出费用包括律师费、样品费、公证费，合计人民币21390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奥克斯公司在网站上的宣传，奥克斯公司的生产规模、被控侵权产品属于新技术产品、同类产品的利润率、被控侵权产品的价格、美的公司专利技术在被控侵权产品中的技术贡献比重以及美的公司的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奥克斯公司在本案中赔偿美的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00万元。佳新源公司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又拒不出庭应诉，但美的公司在本案中不主张佳新源公司赔偿，原审法院尊重权利人美的公司的选择。
综上，奥克斯公司未经美的公司许可，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佳新源公司未经美的公司许可，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侵害了美的公司的专利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美的公司要求奥克斯公司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销毁库存的侵权成品以及被控侵权产品的宣传资料并赔偿损失，要求佳新源公司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美的公司要求奥克斯公司销毁半成品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的公司要求奥克斯公司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不涉及人身权问题，且美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商誉因奥克斯公司的侵权行而造成严重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的公司要求佳新源公司停止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美的公司要求奥克斯公司赔偿人民币300万元，原审法院根据美的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理由，确定奥克斯公司赔偿美的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奥克斯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美的公司专利名称为“双贯流风道结构及立式空调器室内机”（专利号为ZL201320452359.3）实用新型专利权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以及侵权产品的宣传资料；二、佳新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美的公司“双贯流风道结构及立式空调器室内机”（专利号为ZL201320452359.3）实用新型专利权产品的行为；三、奥克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美的公司经济损失包括美的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四、驳回美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奥克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奥克斯公司承担30000元，佳新源公司承担800元。
奥克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判项；2.由美的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本案应当中止审理。1.涉案专利为实用新型专利，由于其没有经过实质审查，无法确定其是否符合专利法第22条关于新颖性和创造性的规定。美的公司提供的涉案专利的评价报告也认为，涉案专利部分权利要求不具有新颖性，另有部分权利要求不具有创造性，这些权利要求均不符合专利法所要求的取得专利权的实质性条件。奥克斯公司已于原审答辩期内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起对涉案专利的无效宣告请求。美的公司主张被控侵权产品侵害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5、10（引用权利要求15的部分），上述权利要求不符合专利法的规定，应予以无效。原审中奥克斯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专利很可能被宣告无效并申请中止审理，但是原审法院却认为奥克斯公司提出的无效宣告的理由只涉及专利的创造性，不涉及专利的新颖性，这种认定是非常片面的。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决定再予审理并作出判决。2.奥克斯公司在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涉案专利被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材料，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中止了该专利无效宣告案件的审理。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审理民事诉讼的原审法院也应中止本案的审理，等待专利权属稳定后再恢复审理。但是，原审法院认为上述顺德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与本案无关，该认定属于认识错误。二、被控侵权产品没有侵害涉案专利。1.原审判决关于切向过渡与圆弧过渡的认定错误。涉案专利的名称为“双贯流风道结构及立式空调器室内机”，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来看，双贯流风道，由端板、围板、舌板组成，有进风口和出风口，且不包含支架，涉案专利的主要技术特征是一体成型的对称设置，以及通过蜗壳面与盖板的后蜗舌面处切向过渡，形成对称的风道。因此，支架和非对称性，以及非切向过渡均不落入涉案专利的权利范围。关于切向过渡，涉案专利权利要求及说明书均没有定义，但从本领域一般技术人员来看，所谓切向，就是切线与曲面形成的接触点，所谓过渡，就是切线与曲面形成接触后的自然延伸。原审法院在审理时，一方面认可了美的公司自愿选择权利要求1、2、3、4、5、10，但在解释切向过渡时，对说明书及附图的解释却超出了权利要求书，并将切向过渡曲解为圆弧过渡（或平滑过渡），其错误之处首先在于不是按照专利法的规定，以说明书及附图来解释权利要求，而是用权利要求来附会解释说明书或附图；此外，原审判决还将圆弧过渡与平滑过渡等同使用，是混淆概念，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看，所谓圆弧过渡是指两个物体的接触面消除夹角以弧面方式自然延伸，而平滑过渡则表明两个物体接触面是没有突兀的，内涵远没有圆弧过渡丰富。此外，原审中美的公司在法庭审理时，陈述“蜗舌外侧的蜗壳本体部分虽然不对称，但该部分并不属于风道的组成部分”（原审判决书第7页），美的公司的这一陈述，与其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不一致。根据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蜗壳被要求认定为风道的组成部分，但基于美的公司的陈述，法院应认定美的公司已经部分放弃了其专利权利要求2和全部放弃了其专利权利要求3。2.原审判决关于涉案专利15—17技术特征的认定错误。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5、16、17是三个独立的技术特征，原审判决却认为，宜将该三项技术特征作为一项技术特征，并予以纠正，该认定超越了法院的职权。此外，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并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第15—17技术特征是相反的，却仍然得出技术特征等同的结论，是非常错误的，这就好比认定“上”与“下”是等同一样荒谬。3.关于蜗壳组件及风道是否对称的问题。根据现场勘验，原审法院及美的公司均认可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组件是不对称的。奥克斯公司认为风道的形成是由产品的具体结构确定的，蜗壳组件的左右侧不对称，直接影响到进风道、出风道是左右不对称的，而出风是沿着出风道流出的。设置不对称的蜗壳组件，是根据产品中蜗壳组件和其他部件的配合进行设置的，这与对称设置的蜗壳组件是不同的，不对称的设计更容易满足零部件的安置，减少因为对称设计带来的增加零部件数量。因此从技术方案、功能、效果上来说，二者是不一样的。综上，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的技术特征是不相同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4.关于蜗壳本体与盖板的结合面是否为平面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可美的公司自愿选择权利要求1、2、3、4、5、10作为本案诉讼的专利权利保护范围，因此法院审理时不应超出这一范围，原审判决认为权利要求3中的“结合面”是指蜗壳本体的上下水平支架以及盖板的上下固定架的纵切面而非横切面，该认定完全错误。首先，涉案专利权利要求3是所述蜗壳组件包括蜗壳本体，根本不涉及结合面问题，第二，本领域一般技术人员认为，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所述蜗壳本体与所述盖板的结合面，就是指蜗壳本体与盖板的结合面，既与蜗壳的支架无关，也与盖板的支架无关。原审判决的认定毫无根据。因此，原审判决对涉案专利的权利保护范围作出了超出其权利要求的解释。三、原审法院判决的高额赔偿于法无据。即使涉诉产品构成侵权，但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也是不当的。1.即使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的个别技术特征相同，也不应当判令奥克斯公司销毁侵权产品。2.即使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的个别技术特征相同，原审判定的赔偿数额也过高。3.本案中，美的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涉案的律师费用存在极大的疑问，律师费用不属于必要的合理维权费用，其收费也超出了广东省有关律师费用的收费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奥克斯公司的上诉。
美的公司在二审中答辩认为：一、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美的公司在原审立案的时候就提交涉案专利的评价报告，报告认定涉案专利权利要求29、10（引用权利要求29部分）具备创造性。本案不存在专利权属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9条规定所确定的当事人恒定原则，本案若因涉案专利被查封就中止案件审理，欠缺法律依据。二、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切向过渡”就是“平滑过渡”。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中说明书附图8d、11可以看出，所谓的“切向过渡”就是“平滑过渡”或者“圆弧过渡”。奥克斯公司原审提交的无效补充意见中的第22页第36行中所对应的引证文件是说明书附图3，其认为附图3中所表述的圆弧状的平滑过渡就是涉案专利的切向过渡，由奥克斯公司的主张也可以看出其也认为“平滑过渡”就是“切向过渡”。评价报告中也提到了上述的附图3，国家知识产权局也认为附图3中的“平滑过渡”就是“切向过渡”因此，从涉案专利说明书记载、奥克斯公司的主张和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认定三方面来看，切向过渡即平滑过渡，在本领域技术人员中是没有争议的问题。三、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第1517技术特征的区别仅在于U型槽和凸筋位置发生变换，但是功能是相同的。根据涉案专利说明书的记载，风道是由蜗壳本体的蜗壳面和后蜗舌部件面构成，被控侵权产品的不对称部分是在蜗舌的外侧，不属于风道的一部分，这对于涉案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不产生影响。四、关于蜗壳本体和盖板结合面的问题。从涉案专利说明书记载和附图6中标注160的位置可以看出，权利要求3所述的结合面是蜗壳本体的上下水平支架与盖板的上下固定架之间的纵切面。权利要求3清楚记载水平支架是蜗壳本体的一部分，且该蜗壳本体上的水平支架与固定架连接，蜗壳本体与盖板的结合面是水平支架与固定架结合的面，蜗壳本体与水平支架一体成型，而与盖板是通过纵切面结合起来的。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在这一点是相同的。五、关于原审判决判赔数额的问题。由于涉案专利相关的风道技术是空调中的核心技术和部件，而且根据美的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1720可以推定从2015年年初到2015年9月底，奥克斯公司销售空调利润至少在10亿左右，按照被控侵权产品的利润是整个家用空调系列利润2.5%，涉案技术在被控侵权产品中贡献率约为5%来计算，在2015年的前9个月，奥克斯公司因使用美的公司技术所获得的利润至少在150万左右，更何况原审判赔的100万元中还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因此原审的判赔数额没有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奥克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在二审庭审中，经当庭拆解被控侵权产品可见：1.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盖板上的后蜗舌部件面处的风道呈圆弧过渡；2.被控侵权产品蜗壳本体中部表面设有U型槽，盖板底部对应位置设有凸筋，盖板底部的凸筋卡在蜗壳本体的U型槽内；3.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的相应水平支架与相应盖板的固定架的结合面亦为平面。二、美的公司原审提交天猫商城奥克斯旗舰店网页截屏、国美在线官网网页截屏、京东商城官网网页截屏、光明网地方频道网页截屏等显示奥克斯公司自2014年起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奥克斯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确认该事实。美的公司原审还提交2015年1月22日源自金华晚报的《这几年中国空调业请看奥克斯》，该报道称：正是基于对品质和精品的初心，也让奥克斯在2014年的价格风暴中，推动精品空调主导下的价值战不动摇，推出原创的睿系列“双贯流”圆柜，成功将精品空调打造成行业的新常态，并引发了同行的快速跟进，且新一轮“转型升级”不只是让奥克斯在2014年空调业凭借“品质”和“精品”两张牌赢得先机，还让奥克斯在2015年市场上抢夺头筹。奥克斯公司原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仅主张其销售并未获利。此外，奥克斯公司官网于2015年1月8日发布《奥克斯空调精品战略常态化》称，在同质化严重、市场整体疲软的态势下，奥克斯空调L系列精品柜机以五大核心卖点强势出击市场，终得消费者的芳心，并在高端市场气贯如虹，一举成名，被誉为空调行业年度“高端机”！奥克斯空调L系列精品柜机领先行业首创双贯流送风技术，送风更广更快更舒适！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综合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二、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的权利保护范围；三、原审判赔的数额是否合法有据。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15年修正）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侵犯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件，被告在答辩期间内请求宣告该项专利权无效，但原告出具的检索报告或者专利权评价报告未发现导致实用新型或者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的事由的，或者存在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中止诉讼。本案中，奥克斯公司虽然在原审答辩期间内请求宣告涉案专利无效，但是美的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涉案专利权评价报告，结合涉案专利尚未被宣告无效的情况，本案可不予中止审理。至于奥克斯公司关于涉案专利在另案中被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查封，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述查封行为不影响本案纠纷的实体处理，奥克斯公司该主张亦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利保护范围的问题
二审中，双方主要围绕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后蜗舌部件面处的风道是否切向过渡的问题、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中第1517技术特征比对的问题、蜗壳组件及风道是否对称的问题、蜗壳本体与盖板的结合面是否平面的问题存在争议。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切向过渡”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权利要求的记载，结合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阅读说明书及附图后对权利要求的解释，确定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权利要求的内容。据此，本案中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内容没有对“切向过渡”进行具体解释，应当结合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阅读说明书及附图后进行解释。首先，结合涉案专利说明书附图4、附图8d、附图11可以看出，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后蜗壳部件面所处的风道均呈圆弧状平滑过渡。其次，美的公司提交的实用新型专利权评价报告中，国家知识产权局也认为“对比文件1（CN202040901U，公开日：2011年11月16日）蜗壳上部与凸起下部（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后蜗舌部件）平滑过渡连接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所述盖板上的后蜗舌部件面处的风道切向过渡”，即认同“切向过渡”是“平滑过渡”。此外，奥克斯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起针对涉案专利的无效宣告请求补充意见中主张“CN102147130A专利说明书附图3可以唯一地毫无异议地得出，左右蜗壳8.1和8.2的面与8.3上的与出风框6、7相对的部分切向过渡”，即主张上述对比专利说明书附图3上所示“圆弧状平滑过渡”为“切向过渡”。综上，本案中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所述“切向过渡”在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看来，应理解为圆弧过渡或者平滑过渡。二审庭审中，经过当庭拆解被控侵权产品，亦可看出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盖板上的后蜗舌部件面处的风道圆弧过渡，与涉案专利相对应的技术特征相同。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切向过渡即圆弧过渡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中第1517技术特征比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所称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是指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以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所确定的范围为准，也包括与该技术特征相等同的特征所确定的范围。二审庭审中，经当庭拆解被控侵权产品进行比对，可见被控侵权产品蜗壳本体中部表面设有U型槽，盖板底部对应位置设有凸筋，盖板底部的凸筋卡在蜗壳本体的U型槽内，其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5“所述蜗壳本体的中部表面设有凸筋，所述盖板底部对应位置设有U型槽，所述盖板安装在蜗壳本体上时，所述蜗壳本体的凸筋卡在所述盖板底部的U型槽内”所保护的技术特征相反，即凸筋和U型槽位置进行了对换，实际上同样达到解决蜗壳本体与盖板装配连接的问题，系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并且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的特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第1517技术特征构成等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蜗壳组件及风道是否对称的问题。原审法院庭审时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查明，被控侵权产品的蜗壳组件并不完全对称，具体为蜗壳组件的左右蜗舌的外侧部分不完全对称。根据涉案专利权利要求3及说明书中“采用整体式蜗壳本体与后蜗舌盖板装配，蜗壳本体的蜗壳面与盖板上的后蜗舌部件面处的风道切向过渡，且与蜗壳本体的蜗舌侧形成对称的风道，不仅结构简单，而且保证了室内机的风道性能稳定，避免了分离设置的多个部件在风道连接时易产生风道偏差，影响两边风道的对称性从而降低出风效果的缺陷”的记载，结合涉案专利的技术背景可知，涉案专利所要达到的技术效果是通过蜗壳组件的一体成型且对称设置达到解决左右贯流风道的对称性问题，以保证风道的性能稳定和提高出风效果。根据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并结合说明书及附图可知，贯流风道由蜗壳本体的蜗壳面、后蜗舌部件壁面及蜗舌侧壁面围成。而被控侵权产品蜗壳组件的左右蜗舌的外侧部分虽然不完全对称，但该部分并非风道的组成部分，实际上被控侵权产品亦通过中间蜗壳面部分及其左右两侧的蜗舌部分对称设置围成对称的风道，系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并且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的特征。奥克斯公司上诉所称“被控侵权产品蜗壳组件左右侧不对称，进而影响到进风道、出风道左右不对称，且不对称的设计是为了更容易满足零部件的安置”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关于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应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3所保护的“所述蜗壳组件一体成型且对称设置”技术特征构成等同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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