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二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国成，男，汉族，1947年7月13日出生，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荣，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理福，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丽莲，女，汉族，1959年1月2日出生，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荣，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理福，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积崧，男，汉族，1961年10月3日出生，住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
委托代理人：茹敬艺，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水桥，女，汉族，1965年3月10日出生，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茹敬艺，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东县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东县城工业一区广湛公路边。
法定代表人：陈积崧，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茹敬艺，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项国成、谢丽莲因与被上诉人陈积崧、戴水桥、阳东县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东县人民法院（2014）阳东法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27日，项国成、谢丽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履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将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2幢102商铺、2幢103商铺、2幢105商铺和2幢106商铺交付和办理房地产权证至项嘉处名下，并承担一切办证费用；2、三被告履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将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1幢106商铺、1幢107商铺、1幢108商铺和2幢101商铺交付和办理房地产权证至项子桃名下，并承担一切办证费用；3、三被告履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将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1幢101商铺、1幢102商铺、1幢103商铺和1幢105商铺交付和办理房地产权证至项冠龙名下，并承担一切办证费用；4、三被告履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将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3幢107商铺、4幢108商铺交付和办理房地产权证至项薇燕名下，并承担一切办证费用；5、三被告向两原告支付抵顶商铺之后的剩余股权转让款9217838.4元；6、三被告因延期交付商铺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122000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14年1月10日，此后至还清日的违约金按2290万元的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7、三被告因延期办证而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2290000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14年1月10日，此后至还清日的违约金按2290万元的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8、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两原告为夫妻关系，两原告原为宏盛公司的股东，各享有50％的股权。2011年6月13日，两原告以3390万元的价格将他们所拥有的宏盛公司的100％股份转让给被告陈积崧，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陈积崧在协议签订后的15天内向两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当天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股权转让余款2290万元按《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有如下约定：1、被告以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的东风路边12间商铺一二层和裕和轩南面云山路的2间商铺一二层抵顶股权转让款，抵顶之后的款项多还少补。2、《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还约定被告应于2013年4月10日前向两原告指定人士交付14间商铺，如被告逾期交楼，则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两原告计付资金占用补偿。3、《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还约定被告应于2013年8月10日前将14间商铺的产权办至两原告指定人士名下，如被告逾期办证，则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两原告计付补偿款。4、《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还约定抵顶商铺办理产权证所需的一切税费均由被告承担。5、《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还约定被告向两原告指定人士交付的商铺须符合附件一、附件二建筑规格要求（商铺一层高度为5米），如商铺一、二层楼高不按附件二规格的，每减少0.1米，全部商铺的抵顶作价每平方米降低300元。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商铺调整补充协议》，将云山路边的1号和2号商铺调整为6号和7号商铺。被告宏盛公司于2014年1月12日出具《证明》，确认将14间商铺一二层（14间商铺为：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的1幢101商铺、102商铺、103商铺、105商铺、106商铺、107商铺、108商铺，裕和轩2幢的101商铺、102商铺、103商铺、105商铺、106商铺，裕和轩3幢的107商铺，裕和轩4幢的108商铺）抵顶两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二）《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签订之后，两原告如约履行其应尽的合同义务。被告依约向两原告支付了第一期和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共为1100万元。但是，被告没有如约履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未向两原告指定人士交付14间商铺、未将14间商铺产权办至两原告指定人士名下，被告开发建设的商铺亦不符合附件一和附件二的建筑规格要求，裕和轩3幢的107商铺、4幢的108商铺的一层高度仅为3.97米。被告的行为构成严重的违约。
综上：1、根据《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之约定，被告应向两原告指定人士交付商铺、办理商铺房地产权证至两原告指定人士名下并承担办证费用。两原告共育有四名子女：项嘉处、项子桃、项冠龙和项薇燕。现两原告请求：第一，被告将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2幢102商铺、2幢103商铺、2幢105商铺和2幢106商铺交付和办理房地产权证至项嘉处名下；第二，被告将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1幢106商铺、1幢107商铺、1幢108商铺和2幢101商铺交付和办理房地产权证至项子桃名下；第三，被告将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1幢101商铺、1幢102商铺、1幢103商铺和1幢105商铺交付和办理房地产权证至项冠龙名下；第四，被告将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3幢107商铺、4幢108商铺交付和办理房地产权证至项薇燕名下；第五，被告还应承担一切办证费用。2、《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约定东风四路边12间商铺的抵顶原价为每平方米8180元，云山路2间商铺的抵顶原价为每平方米5000元。但如今，被告的商铺不符合《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的附件一和附件二的建筑规格要求，云山路2间商铺的一层高度仅为3.97米，根据《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的“如一、二层楼高不按附件二规格的，每减少0.1米，全部商铺的抵顶作价每平方米降低300元”之约定，东风四路边12间商铺的抵顶价格应为每平方米5180元，云山路2间商铺的抵顶价格应为每平方米2000元。东风四路边12间商铺的总面积为2478.12平方米，云山路2间商铺的总面积为422.75平方米，那么，东风四路边12间商铺的总价格为5180×2478.12=12836661.6元，云山路2间商铺的总价格为2000×422.75=845500元，该14间商铺的抵顶价款为12836661.6元＋845500元=13682161.6元，被告还应向两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2900000元-13682161.6元=9217838.4元。3、被告未能于2013年4月10日前向两原告交付14间商铺，根据《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的“逾期交楼，则受让方（被告）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尚余股权转让款（2290万元）的月利率2％的比例向转让方（两原告）计付资金占用补偿”之约定，那么，截至2014年1月10日，被告应向两原告支付的资金占用补偿为：2290万元×2％×9个月=4122000元。4、被告未能于2013年8月10前将14间商铺的产权办至两原告指定人仕名下，根据《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的“如逾期办证，则受让方（被告）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尚余股权转让款（2290万元）的月利率2％的比例计付补偿款给转让方（两原告）”之约定，那么，截至2014年1月10日，被告应向两原告支付的补偿款为：2290万元×2％×5个月=2290000元。被告陈积崧与被告宏盛公司不履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的约定义务，应承担原告所诉请的相关责任；被告戴水桥与被告陈积崧为夫妻关系，被告戴水桥应对被告陈积崧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陈积崧一审辩称：（一）两原告与本人签订的《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及《商铺调整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两原告是被告宏盛公司原两位股东，两原告作为转让人（甲方）与受让人（乙方）即本人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商铺调整补充协议》。签订股权转让时，协议双方约定由本人以3390万元的价格受让两原告在被告宏盛公司100%的股权，本人已按约定支付1100万元给两原告。股权转让余款2290万元的支付，应两原告主张用商铺抵顶的要求，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以被告宏盛公司的公司财产即14间商铺抵顶股权转让对价余款2290万元中的相应数额，因该股权转让余款是本人个人债务，故该约定损害了被告宏盛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及该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而该《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及《商铺调整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中的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无效条款。在假定补充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本人没有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在于：1、对于补充协议中关于拟抵顶的14间商铺的长、宽、高及门前通道宽度的约定，因该约定是在政府建设部门审批建筑图纸之前双方个人约定的，本人无力左右政府职能部门最终对建筑施工图纸的审批。因而裕和轩的商铺的长、宽、高及门前通道宽度的数值，应以阳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2年5月25日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于2012年12月14日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中所附的经审批许可的施工图纸为准，亦即以实际施工建筑为准。因此，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条款与行政许可有冲突，责任不在于本人，故本人依法可免责。2、对于补充协议中关于交付14间商铺的时间即2013年4月10日前及办理产权证时间即2013年8月10日前的约定，因两原告未在此时间之前提供相关的身份资料并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致使未能交付商铺和办理房地产取证。该责任不能归因于本人，更不能计付任何违约金给两原告。事实上，拟抵顶股权的商铺的交付方式及流程，双方也没有具体约定，主、客观原因不在于本人，本人对此不须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3、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而且两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的损失金额，应予调低，最多只能按银行利息或租金收入支付损失。（三）导致《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及《商铺调整补充协议》无效的原因，因是两原告要求以商铺抵股权转让对价，故过错在于两原告，本人不应承担因该两协议无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人只同意以个人资金支付股权转让余款2290万元，而原告的诉求依法不符，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戴水桥一审辩称：（一）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两原告把本人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属主体错误。两原告是宏盛公司的原股东，其作为转让人（甲方）与受让人（乙方）即被告陈积崧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本人不是上述两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人与两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而且，该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关于共同责任的约定中已明确约定“本协议约定的受让方的义务，由受让方承担”。（二）两原告主张本人应对被告陈积崧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陈积崧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原告在诉状中以被告陈积崧与本人是夫妻关系为由而主张本人应对被告陈积崧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所以，对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中陈积崧的合同义务，本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人现作为宏盛公司的股东之一，只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三）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签订《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及《商铺调整补充协议》的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被告陈积崧以个人名义与两原告约定以宏盛公司的房产折抵股权转让款未经宏盛公司和本人同意，其以公司财产为个人偿还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和本人的利益，也违反了《公司法》、《合同法》、《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综上所述，两原告在本案中对本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陈积崧与两原告以商铺抵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无效，法院应依法驳回两原告对本人的诉讼请求。
宏盛公司一审辩称：（一）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两原告把本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属主体错误，本公司不是本案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主体。两原告是本公司的原两位股东，两原告作为转让人（甲方）与受让人（乙方）即被告陈积崧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被告陈积崧以3390万元的价格受让两原告的股权，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应履行支付股权对价的是受让人即被告陈积崧，本公司与两原告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的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原告把本公司列为本股权转让纠纷案的共同被告是错误的，混淆了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二）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约定，以本公司的财产为被告陈积崧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中的2290万元对价，该约定非法，属无效合同约定。1、宏盛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本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公司与两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两原告诉请主张本公司以公司财产承担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而产生的被告陈积崧应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3390万元，属于被告陈积崧的个人债务，依法应以其个人财产支付。裕和轩房地产是宏盛公司财产，是宏盛公司于2011年11月起经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按程序批准后开发建设，于2013年11月竣工，该建设项目共有24间商铺和304套商品房。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约定，以裕和轩的14间商铺抵顶被告陈积崧应支付的股权对价中的2290万元债务，该约定是无效的。因为，首先，该14间商铺是公司财产，被告陈积崧作为宏盛公司的现股东之一，其无权以公司财产支付其个人债务，特别是本公司的股权对价；其次，其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该商铺还未存在，其双方更不能约定以宏盛公司未存在的具有不明确的公司财产因股东个人债务而约定处置。再次，被告陈积崧虽是宏盛公司的股东，但依据《公司法》的约定，公司财产是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股东无权以公司财产为其个人偿还债务，否则，涉嫌违法。因此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权处分的情形。何况，被告陈积崧是以个人名义与两原告作出约定，并且以商铺抵债也未经宏盛公司及另一股东戴水桥的同意，故股权转让款只能由被告陈积崧个人以货币形式支付给两原告，而不能由宏盛公司以商铺抵债形式代其偿还。该约定属于被告陈积崧无处分权的行为，该无权处分行为亦未经宏盛公司确定，损害了宏盛公司及宏盛公司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两原告未与宏盛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宏盛公司无义务交付裕和轩的14间商铺给两原告或其所指定的人。两原告主张的裕和轩14间商铺现属于公司财产。房地产的买卖或转移登记必须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两原告从未向宏盛公司提出商铺买卖的要约，宏盛公司亦没有任何对原告出卖商铺的承诺，因此，两原告与宏盛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地产买卖的合同关系，所以两原告对宏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关于2014年1月12日的《证明》问题。该《证明》是原告的儿子项冠龙打印好该证明内容之后拿到宏盛公司处，宏盛公司中负责管理印章的员工在不明来由的情况下误盖公司印章。从该证明来看，在逻辑上，宏盛公司不具有出具该证明的权利，亦不是出具证明的主体；从该证明的内容来分析，因两原告的四个子女即项嘉处、项子桃、项冠龙、项薇燕尚未提供任何买卖房地产所需要的资料，也没与宏盛公司签订相关商品房买卖的合同，因此，宏盛公司不可能为其到阳东县住建局办理房地产权证，也无法办理；从该证明的功效来分析，该证明不能代替双方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亦不能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房地产买卖的任何约定或存在事实买卖关系。综上所述，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签订的《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及《商铺调整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被告陈积崧应付未付的股权转让对价属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自行承担。因此，两原告在本案中对宏盛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项国成、谢丽莲是夫妻关系，项嘉处、项子桃、项冠龙和项薇燕是两原告的子女。座落于阳东县城工业一区广湛公路边一块面积为3342.60平方米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府国用（2002）字第1300006号］使用权属原告项国成所有，相邻另一块面积为2733平方米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府国用（2004）字第1300156号］使用权证属原告谢丽莲所有。两地块面积共6075.60平方米。
被告陈积崧与被告戴水桥为夫妻关系。两原告拟将成立的阳东县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被告陈积崧及将上述两块土地过户到宏盛公司名下，然后由被告宏盛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为此，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主要内容：“转让方（即两原告）以其共同拥有的东府国用（2002）字第1300006号及东府国用（2004）字第130015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作价增资。至本协议签订时，公司没有任何负债，除转让方作价增资的上述两地块及作价增资的地块之前已经设立抵押权（抵押债券金额约700万元），至本协议签订时尚未解除，故尚未办理完善出资手续，转让方愿意并承诺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办理完善出资手续，将用以增资的上述两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于公司名下”；第六条的主要内容：“受让方受让公司全部股权的总价款合计为3390万元。受让方于本协议签订后15天内，向转让方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700万元；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为400万元，受让方在工商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当天支付；尚余股权转让款2290万元由受让方按《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
针对2290万元转让款的问题，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受让方受让公司股权后，将对公司名下的两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其中，一、二层商铺的初步建设规划见本补充协议附件一‘一层总平面图’、及‘二层总平面图’，东风四路边的全部商铺的规格及交楼标准见附件二‘商铺规格表’的文字说明”；第二条约定主要内容“受让方以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位于东风四路边的全部商铺（包括一、二两层按附件一的规划设计，共12间铺位，商铺规格一层长22米、高5米、二层长24米、高3.6米，一、二层套内总面积约2600平方米）作价抵顶股权转让余款。作价计算方法为：按实际交付商铺的套内使用面积计算（但不含楼梯、电梯、走廊、通道等公摊面积以及商铺内的楼梯、夹层面积），每平方米作价8180元（即一、二层均价）。如股权转让余款不足以抵顶商铺全部价款的，则不足部分由转让方补足；如有剩余的，则转让方可选择以该楼盘云山路边的1、2号商铺按每平方米5000元的价格继续抵顶。云山路边的1、2号商铺规格为一层长16米、高5米，二层长24米、高3.6米，两间商铺套内总面积约396平方米，作价计算方法同上，如剩余股权转让款不足以抵顶1、2号商铺金额作价的（全部按5000元每平方米计价），由转让方以现金补足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受让方的义务，该条款第一点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一、二层楼高不按附件二规格的，每减少0.1米，全部商铺的抵顶作价每平方米减低300元”；第二点约定的主要内容：“受让方保证该楼盘的开发单位在楼盘具备认购和预售或现楼销售条件时，与转让方（或转让方指定的人士）按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作价计算方法，就上述商铺签署认购协议、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不得向转让方收取剩余股权转让款金额范围内的任何款项（包括不得要求转让方支付商铺认购定金、首期或分期商铺价款等任何款项），并确保能以上述商铺按约定抵顶尚余股权转让款”；第三点约定的主要内容：“受让方保证该楼盘的开发商能按抵顶商铺所属楼宇公开发售时公布的交楼时间交付商铺给转让方，但，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4月10日（但，如遇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使楼盘开发单位无法按时交楼的，可相应顺延）。如逾期交楼，则受让方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尚余股权转让款（2290万元）的月利率2%的比例向转让方计付资金占用补偿”；第四点约定的主要内容：“受让方保证该楼盘的开发单位能按抵顶商铺所属楼宇公开发售时公布的办理商品房产权证的时间，将抵顶商铺的产权办至受让方（或受让方指定的人士）的名下，但，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8月10日。如逾期办证的，则受让方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尚余股权转让款（2290万元）的月利率2%的比例计付补偿款给转让方”；第五点约定的主要内容：“抵顶商铺办理产权证所需的一切税费，受让方保证全部承担并按时支付”；第六点约定的主要内容：“如果受让方不能按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将该楼盘东风四路边的全部商铺抵顶给转让方（不管是受让方的原因还是该楼盘开发单位的原因），受让方应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尚欠股权转让款（2290万元）的月利率3%的比例计付补偿款给转让方。如果受让方仅将该楼盘东风四路边的部分商铺抵顶给转让方（不管是受让方的原因还是该楼盘开发单位的原因），受让方应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没有抵顶部分商铺的总价款（按每平方米8180元计算）的月利率4%的比例计付补偿款给转让方，计至该楼盘的开发商公开发售抵顶商铺所属楼宇公布的交楼时间之日止”。
阳东县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正式成立。宏盛公司股东原为两原告，出资额为100万元，各占50%，原告项国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上述合同后，被告陈积崧依约共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给两原告，具体于2011年6月27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7月1日支付400万元、2011年7月14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8月17日支付300万元。两原告也依约于2011年8月2日将上述两块共6075.6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变更为宏盛公司。2011年8月23日，经阳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陈积崧和被告戴水桥两人，出资额100万元不变，被告陈积崧占60%，被告戴水桥占40%，被告陈积崧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此，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均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2011年10月26日，阳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被告宏盛公司发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11月份被告宏盛公司在上述土地开发裕和轩商住楼，施工单位是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裕和轩商住楼共4幢，其中住宅304套，商业用房24套，共约40079.35平方米。2013年3月1日阳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被告宏盛公司发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允许对外预售楼房，至诉讼期间已出售200多套。2013年11月14日阳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被告宏盛公司发出《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上述工程约于2013年11月竣工，但至诉讼时，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
2013年10月23日两原告又与被告陈积崧签订了一份《商铺补充协议》，内容为“基于双方于2011年6月1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相关条款约定，现因受让方擅自改变用途，造成云山路边1号及2号商铺（原协议约定的从西往东方向）没法按原协议实施，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将原约定的云山路边1号及2号商铺调整为云山路边6号及7号商铺（从西往东方向）。其余不变，执行原有协议条款，验收合格后按调整后的实际面积计算。二、本协议一式三份，签署各持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另查明：2014年1月12日，被告宏盛公司出具一份《证明》给两原告，《证明》中的主要内容为“根据2011年6月13日项国成、谢丽莲与陈积崧就阳东县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1年6月13日的《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以及2013年10月22日、10月23日的《商铺调整补充协议》，我公司根据协议约定，现根据项国成、谢丽莲要求，将阳东县东风四路180号裕和轩十四间商铺一层、二层办理房地产权证给项国成、谢丽莲四个子女，报阳东县住建局办理房地产权证，具体如下：项嘉处商铺：东风四路裕和轩的2幢102商铺、2幢103商铺、2幢105商铺、2幢106商铺，一层、二层面积共为836.33平方米。项子桃商铺：东风四路裕和轩1幢106商铺、1幢107商铺、1幢108商铺、2幢101商铺，一层、二层面积共为841平方米。项冠龙商铺：东风四路裕和轩1幢101商铺、1幢102商铺、1幢103商铺、1幢105商铺，一层、二层面积共为827.79平方米。4、项薇燕商铺：东风四路裕和轩南面的云山路的3幢107商铺、4幢108商铺，一层、二层面积共为422.75平方米。”
后两原告发现裕和轩3幢的107商铺、4幢的108商铺的一层没有按原约定的5米的高度建设，为此原告对两商铺高度进行了丈量，高度仅为3.97米。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判。本案中，两原告共提出了8项诉讼请求，该8项诉求是否得到支持，取决于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及协议中约定的条款的法律效力及可行性，因此，本案应着重对这些协议及条款进行审查。
首先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从《股权转让协议》条款的内容分析，主要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的价款、价款支付方式以及变更登记、违约责任的约定，这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了股东可依法转让股权，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也已实际履行了协议中支付1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土地变更使用权人等主要条款，对此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
第二是对《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效力及可行性的认定问题。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所欠229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没有争议。《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约定了支付该2290万元的方式，从该补充协议中的条款反映出，第二条及第三条中的第1、2、3、4、5点，主要是约定了以商铺抵顶229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关的违约责任，第三条的第6点主要约定，被告不按约定用商铺抵顶229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直接支付欠款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问题。
关于以商铺抵顶2290万元股权转让款，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是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在宏盛公司股权转让前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受让方受让公司股权后，将对公司名下的两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其中，一、二层商铺的初步建设规划见本补充协议附件一‘一层总平面图’、及‘二层总平面图’，东风四路边的全部商铺的规格及交楼标准见附件二‘商铺规格表’的文字说明”，由于当时股权未正式转让，被告陈积崧、戴水桥未正式接管宏盛公司，不可能提交相关规划图纸向建设部门申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用于抵顶股权转让款的商铺的规格没有经政府建设规划部门正式批准的情况下，双方约定抵顶股权转让款的商铺规格是不能确定的；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建筑工程必须在经相关部门进行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才能交付使用。《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点约定了“受让方保证该楼盘的开发商能按抵顶商铺所属楼宇公开发售时公布的交楼时间交付商铺给转让方，但，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4月10日（但，如遇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使楼盘开发单位无法按时交楼的，可相应顺延）”，由于建设工程的交付使用应必须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而在裕和轩商住楼规划、建设之前，双方就约定了商铺交付时间为2013年4月10日，该约定可能在没有经过验收就进行交付，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显然无法履行的。由于两原告与被告陈积崧在《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中以14间商铺抵顶229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事实上最终导致被告无法按约定的条款履行用商铺抵顶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针对上述问题，原审法院对原告进行了释明，告知原告可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没有申请变更，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4）阳东法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驳回项国成、谢丽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80元，由项国成、谢丽莲承担。
上诉人项国成、谢丽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阳东县人民法院（2014）阳东法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约定用于抵偿股权转让款的商铺没有违反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划。《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有三个附件：（1）阳东县盛世东城规划总平面图；（2）商铺规格表；（3）土地使用权证。其中附件一《阳东县盛世东城规划总平面图》，与阳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2012年5月25日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的《阳东县裕和轩规划总平面图》、2013年11月14日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中的《阳东县裕和轩规划总平面图》是一致的，所附的总平面图都是陈积崧早在2011年5月30日委托阳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绘制的。2、附件二商铺规格表，是对商铺的层高、楼长、楼层间隔面积设置以及门窗、瓷砖铺贴等细节的安排，这种安排和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无需征得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况且阳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裕和轩的规划也予以确认了，被上诉人拒不交付商铺抵顶股权转让款是恶意违约行为。3、当事人约定的2013年4月10日的交楼时间，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楼房交付是指竣工验收合格后的交付，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也是要求楼房需要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交付使用的。《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早在2011年6月13日签订的，至约定的交楼时间2013年4月10日有长达两年的合理期限，且还约定在不可抗力的影响下可以相应顺延交楼时间，陈积崧又是熟知建筑行业运行程序的开发商，因此该约定是合理、合法、可行的，也是实践中普遍适用的。4、宏盛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已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允许对外预售楼房，至本案诉讼期间也已经售出了200多套商品房，前述预售的商品房同样也是约定交楼时间的，并且成功办理了银行贷款按揭，很多购房者已经装修入住了，这一事实证明裕和轩楼盘的房屋符合竣工验收的标准，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交楼给上诉人，显然是恶意违约。（二）《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均是合法有效的，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本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用商铺楼宇抵顶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怠于履行交楼的义务，导致上诉人的巨大经济损失，依约依法都应该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积崧、戴水桥、宏盛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或过错行为，商品房从报建到施工到竣工验收都有一整套手续要求和法律规定，在施工图未经审批前，双方约定商铺的规格明显是与建设规划的法规相违背，双方关于商铺规格的约定应该以建设规划部门最终批准的施工图为准。故双方关于以房抵债的约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并实际不能履行。本案不应视为被上诉人违约，更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是被上诉人违约，并且是恶意违约的情况下，在上诉状中作的表述完全是中伤、诽谤被上诉人的行为，在上诉中藐视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在本案中是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要求履行合同，而并不是被上诉人先起诉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一直以来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有关资料或要求与宏盛公司签订相关房产转让合同，并要求将商铺交付使用和办证。在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只是进行抗辩，上诉人想通过诉讼途径索取毫无法律依据的巨额违约金的请求被一审法院驳回后，在上诉状中使用偏激的用词，对被上诉人进行人格上的侮辱，对此被上诉人保留另行起诉，追究责任的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裕和轩建好以后，宏盛公司将裕和轩商住小区的商铺统一进行编号，东风三路边的商铺为1幢和2幢，云山路边的商铺为3幢和4幢，具体编号如下：1幢1、2、3、4、5、6号；2幢7、8、9、10、11、12号；3幢13、14、15、16、17、18号；4幢19、20、21、22、23、24号。其中1幢1号（一、二层面积271.22㎡）、2号（一、二层面积245.06㎡）、3号（一、二层面积218.1㎡）、4号（一、二层面积105.11㎡）、5号（一、二层面积124.52㎡）、6号（一、二层面积188.9㎡），2幢7号（一、二层面积266.78㎡）、8号（一、二层面积249.66㎡）、9号（一、二层面积218.1㎡）、10号（一、二层面积105.11㎡）、11号（一、二层面积237.0㎡）、12号（一、二层面积282.29㎡），3幢18号（一、二层面积226.18㎡），4幢19号（一、二层面积205.86㎡）。依据《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第二条和《商铺调整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约定用于作价抵顶股权转让款的14间商铺是1、2、3、4、5、6、7、8、9、10、11、12、18、19号商铺。第1至12号商铺的总面积为2511.85㎡，约定均价为8180元／㎡，价款为20546933元，第18、19号商铺的总面积432.04㎡约定均价为5000元／㎡，价款为2160200元。该14间商铺的价款合计为22707133元。2014年1月12日宏盛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约定交付给项嘉处的2幢102商铺、2幢103商铺、2幢105商铺、2幢106商铺，依次是第9、10、11、12号商铺；交付给项子桃的1幢106商铺、1幢107商铺、1幢108商铺、2幢101商铺，依次是5、6、7、8号商铺；交付给项冠龙的1幢101商铺、1幢102商铺、1幢103商铺、1幢105商铺，依次是1、2、3、4号商铺；交付给项薇燕的3幢107商铺、4幢108商铺，依次是18、19号商铺。
被上诉人陈述至2014年10月29日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前，裕和轩的所有商铺尚未出售。2014年12月12日，本院向阳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查询裕和轩的预售情况如下：裕和轩第1、2、5、6、7、8、9、10、11、12、13、14、23、24号等14间商铺已在该局进行了预售备案登记，产权尚未转移，另第3、4、15、16、17、18、19、20、21、22号等10间商铺未办理预售备案登记。本院依项国成谢丽莲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4年12月16日依法查封了宏盛公司裕和轩第7、8、9、10、11、12号商铺，于2014年12月25日查封了裕和轩第1、2、3、4、5、6、15、16、17、18、19、20、21、22号商铺。
再查明：上诉人项国成和谢丽莲夫妇生有四个子女：长子项嘉处，公民身份号码441702198012021758；次子项冠龙，公民身份号码44170219851110171X；长女项子桃，公民身份号码441702198210101740；次女项薇燕，公民身份号码441723199407020043。项嘉处、项冠龙、项子桃、项薇燕等对项国成夫妇用股权转让款订购商铺并设定其为权利人没有异议，也认可由父母代为提起向陈积崧和宏盛公司主张交付商铺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是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二是裕和轩的房地产是否可以用于抵顶股权转让款。三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四是戴水桥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
一、《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本案涉及如下几个合同关系：一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标的物是宏盛公司100%的股权。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标的物是项国成座落于阳东县城工业一区广湛公路边一块面积为3342.6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持有东府国用（2002）字第13000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相邻另一块谢丽莲座落于阳东县城工业一区广湛公路边面积为27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持有东府国用（2004）字第130015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两地块面积共6075.60平方米。三是商铺认购合同关系，标的物是宏盛公司拟建的14套商铺。四是购房合同向第三方履行的问题。
（一）关于股权转让的问题。宏盛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股东项国成和谢丽莲各持股50%。公司成立之前的2011年6月13日，项国成、谢丽莲与陈积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积崧受让宏盛公司100%的股权。2011年8月23日，宏盛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时，核定陈积崧持股60%，戴水桥持股40%，注册资本仍然是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该股权的转让是经原宏盛公司的股东项国成和谢丽莲一致同意的，该转让协议有效。
（二）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问题。2011年8月17日，项国成、谢丽莲夫妇与宏盛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到国土部门办理了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即将座落于阳东县城工业一区广湛公路边项国成的3342.60平方米，和谢丽莲的27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共6075.60平方米过户到宏盛公司名下，宏盛公司领取了东府国用（2011）第1312099号土地使用权证。
（三）关于商铺认购的问题。《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约定有2290万元转让款是用宏盛公司的14间商铺抵顶，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商铺尚未建成，约定该2290万元用商铺抵顶，应视为该2290万元是预付的认购房款，这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双方就14间商铺的价格、面积等主要内容作出了约定，且该14间商铺也符合交付的条件，即为全额收受了购房款，因此《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以商铺抵顶股权转让款实际就是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的一种约定，该支付方式也就包含着商品房预购、预定的合同关系。该约定条款有效。
（四）购房合同向第三方履行的问题。依据《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第三条第4、5点的约定，股权受让方保证将抵顶商铺的产权办至商铺受让人或其指定的人士的名下，所需的一切税费均由股权受让方全部承担。该协议实为利他合同，即作为合同当事人的项国成和谢丽莲夫妇不为自己设定权利，而为第三人（其四个子女）设定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宏盛公司应当依约向项嘉处、项子桃、项冠龙、项薇燕履行义务。至此，无论项国成夫妇或者项国成的四个子女均有权向宏盛公司主张交付商铺的权利，本案中项国成的四个子女虽然没有参加诉讼提出请求，由项国成直接提起宏盛公司交付商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宏盛公司2014年1月12日出具的《证明》，宏盛公司是知晓且愿意履行交付14间商铺的约定，并把商铺过户到项国成谢丽莲夫妇指定的子女项嘉处、项子桃、项冠龙、项薇燕的名下。因此《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认购的商铺向第三方履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商铺过户相关税费的负担也有明确的约定，因此该约定合法有效。
二、裕和轩的商铺是否可以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理清《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中的履约主体问题，协议的受让人方签名是陈积崧，鉴于协议签订时宏盛公司尚未成立，上述协议涉及的一项主要内容是土地使用权作为增资注入宏盛公司，后来宏盛公司也获得了上述土地使用权并且开发使用建起了商铺和商品房。另外，2014年1月12日，宏盛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中，宏盛公司也明确表示愿意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用商铺抵顶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证明》加盖了宏盛公司的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宏盛公司已实际收取了项国成、谢丽莲的购房款2290万元，现项国成诉请宏盛公司交付裕和轩的14间商铺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宏盛公司应将裕和轩的1、2、3、4、5、6、7、8、9、10、11、12、18、19号等14间商铺交付项国成、谢丽莲以履行合同义务，办理商铺产权过户的相关税费由被上诉人宏盛公司负担。第1至12号商铺的建设规格符合合同的约定，双方对此没有异议，至于第18、19号商铺建成的规格不符合合同约定的5米的高度，上诉人主张应予折价计算其价格。鉴于双方在签订《商铺调整补充协议》时，第18、19号商铺已经建好，项国成、谢丽莲同意接受用该商铺抵顶款项并按照实际面积结算，对楼层高度并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第18、19号商铺也符合合同的约定，项国成、谢丽莲以楼层高度不足为由要求折算商铺价格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第1至12号商铺的总面积为2511.85㎡，按约定均价8180元／㎡，价款为20546933元，第18、19号商铺的总面积432.04㎡约定均价5000元／㎡，价款为2160200元。该14间商铺的价款合计为22707133元，不足以抵顶22900000元，用于抵顶股权转让款后，尚欠192867元应由被上诉人陈积崧和宏盛公司继续支付。
三、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宏盛公司裕和轩于2013年3月1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3年11月14日领取《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股权转让余款支付补充协议》约定最迟的交付商铺的时间是2013年8月10日。从2011年6月签订转让协议至2013年8月有长达两年的合理时间，宏盛公司、陈积崧在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内没有履行交付商铺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宏盛公司、陈积崧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从2013年8月10日起以2290万元的月利率2%计算','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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