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刑初3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玉梅，女，汉族，1970年11月28日出生，云南省师宗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师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师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伟，云南誉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玉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在师宗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侯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玉梅及指定辩护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牛玉梅夫妻二人经常因家庭琐事发生吵打，2016年8月21日晚，王某1因醉酒与牛玉梅在出租房内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牛玉梅持铁锤击打王某1头部数下，并用手掐王某1颈部，在发现王某1没有反应后，又用手拉着王某1的脚将其从屋内拖行至出租房门外丢下路埂，次日，牛玉梅发现王某1死亡后，告知邻居及其子王某1系醉酒摔死。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认为被告人牛玉梅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牛玉梅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也无异议，提出被告人牛玉梅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属初犯，又自愿认罪并取得了被害人父母子女等亲属的谅解，本案是因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王某1经常殴打被告人牛玉梅，实施长期的家庭暴力，被害人王某1有过错。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1（生于1966年4月24日）与被告人牛玉梅夫妻二人在师宗县龙庆乡凤凰谷电站旁租房居住，夫妻二人经常因家庭琐事吵打。2016年8月21日21时许，王某1因醉酒与牛玉梅在出租房内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牛玉梅持铁锤击打王某1头部数下，并用手掐王某1颈部，牛玉梅发现王某1躺在地上没有反应后，用手拉着王某1的脚将其从屋内拖行至出租房门外的路埂边，将王某1丢下路埂。次日，牛玉梅发现王某1死亡后，告知邻居及其子王某1系醉酒摔死。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钝器打击头部并徒手扼颈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2日8时，王某2电话向公安机关报称，其父王某1于2016年8月21日晚去候某1家吃饭，因酒喝多了就一个人睡在沙发上，其母在今天早上起床发现其父亲王某1不在家里睡着，家里的门开着，后来发现其父王某1在家门前一个埂子下面，已经死亡，请求查处。公安民警即赶赴现场进行调查走访和现场勘查，经过初查，对王某1死亡一案于当日立案侦查。经侦查发现，王某1妻子牛玉梅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8月26日公安民警在师宗县凤凰谷电站旁的牛玉梅出租房将涉嫌故意杀人的被告人牛玉梅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及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师宗县龙庆乡凤凰谷电站旁王某1家租住的工棚内。王某1家租住的工棚为一层空心砖结构的石棉瓦房子，由铁门进入工棚内，在靠西墙的沙发北侧布块上有疑似擦拭状血迹，在靠西墙的沙发东侧地面上有疑似擦拭状血迹，在靠西墙的沙发东北侧地面上有疑似滴落状血迹，在靠西墙的沙发北侧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在靠西墙的沙发东北侧的一台蓝色角向磨光机的手柄上有疑似点状血迹，在靠西墙沙发北侧处的墙面上有疑似甩溅状血迹，在靠西墙的沙发东北侧地面上堆放有铁锤、工具箱、塑料袋、电线、茶壶等物品。王某1家工棚南侧有一个台阶，台阶为水泥路面。在距门口南侧、距台阶边缘北侧的地面上有疑似滴落状血迹。工棚门前台阶东侧边缘上的石头上有疑似滴落状血迹粘附的鱼鳞。工棚西侧地面上堆有衣服，衣服下面有一个红色枕头及白色纱巾，红色枕头边缘有疑似血迹。在王某1家租住的工棚门前台埂下南侧地面上有一个不规则的石头，石头南侧有疑似流注状血迹粘附，石头边躺有一具男性尸体。在工棚旁的江边岸滩上的石头上有一个黄色的塑料袋，塑料袋内装有一块红白相间的沙发巾。
上述痕迹物证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已分别作了相应提取。
3、尸体检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系钝器打击头部并徒手扼颈死亡。
4、提取笔录及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民警对王某1家住房内的被单一块、T恤一件、拖鞋一双、铁锤一把，对牛玉梅所穿的T恤一件、单裤一条、拖鞋一双、指甲十板、血样一份及王某2的血样一份进行了提取。
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对现场勘验的提取的血迹及物证进行鉴定，结论为：（1）现场多份可疑血迹及江边岸滩上的沙发巾、王某1所穿衣服上多处血迹、王某1家铁锤木把上提取的可疑血迹、王某1家提取的花色女士T恤前襟血迹、牛玉梅活检时提取的双手手指甲、王某1颈部颈前擦拭物、王某1左拇指背部红色斑迹、王某1右手无名指背部红色斑迹上均可检见人血；（2）现场多份血迹及沙发上北侧布块、王某1家租住工棚西侧衣服下红色枕头边缘血迹的STR分型与王某1尸体血样的STR分型相同；（3）王某1是王某2的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2.70×104：（4）王某1尸体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310mg/100ml。
提取的王某1肝胃组织中均未检出有机磷、有机氯、氨基甲酸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鼠药类毒物。
6、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牛玉梅辨认出其杀害王某1的地点位于师宗县龙庆乡凤凰谷电站旁王某1租房处；其用来击打王某1头部的小锤从进门左手边沙发旁的地面上拿去，在击打王某1后随手丢在进门左手边沙发旁地面上；其用小锤击打王某1头部的地点在进门左手边沙发旁；其在击打王某1头部后，将王某1拖到门前埂子顺埂子边弄到埂子下地面；其将王某1弄到埂子下后，王某1所躺的地点位于租房处门前埂子下路旁地面。被告人牛玉梅辨认出民警从王某1出租房靠西墙沙发东北侧30cm的地面上提取的其击打王某1左头部的小锤；辨认出其把装有擦过王某1流血的床单的塑料袋丢弃在其租房处的公路边。证人王某2辨认出从牛玉梅家中依法提取的圆领花式短袖T恤是其母亲牛玉梅所穿过的上衣，工棚南面25m的江边岸滩的石头上提取的垫单是其父母在凤凰谷住处盖在沙发上的垫单。
7、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他父亲王某1平时性格比较怪，经常和他妈牛玉梅吵架，并且会打他妈，特别是有一次他妈从船上掉在江里，他父亲没有去救他妈，他妈常常和他及一些亲戚说起这件事，听口气他妈相当痛恨他父亲。父亲死亡的当天，他妈还阻止他来派出所报案。他回到家时，他看见垫在沙发上的两块垫单不见了，这两块垫单一模一样的，整体颜色是土黄色。
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他父亲王某1性子有点急躁，他母亲牛玉梅嘴唠叨，平时会因为一些小事吵架，吵得厉害的时候，他父亲会动手打他母亲。
9、证人候某1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晚六点左右，王某1在他家吃饭喝酒，一直到晚上9点才吃完回去。
10、证人杨某、熊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晚6点左右，他在候某1家吃饭，一直吃到9点钟结束，王某1酒喝多了，他们两人就把王某1从候某1家扶着送到王某1家沙发上坐着就离开了。
11、证人候某2、候某3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晚她们在其哥哥候某1家吃饭，她们和牛玉梅坐在一桌，牛玉梅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圆领T恤上衣，下摆有点宽，裤子是深色的。
12、证人姜某、万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早上六点多钟，她们得知其三叔王某1在凤凰谷水电站下面的房子喝酒摔死了，她们就赶到师宗龙庆王某1租住的房子处，看见王某1仰躺在其租住的房子前面的埂子下，头上有点血。其三婶牛玉梅告诉她们：“王某1昨晚喝酒后，今早就摔在了埂子下死了，她就走下埂子去拖了王某1的脚，抱着王某1的胳肢窝弄了一下。”牛玉梅收拾好王某1的衣服裤子和牛玉梅自己的衣服裤子，还有两床被子、两把锤子和一把斧子，第二天她们就把这些东西拉回王某1老家上黑泥田村。牛玉梅告诉她们：“叫她们去和王某2说，叫公安机关不要解剖尸体了，拉回去该怎么整就怎么整。”她们告诉牛玉梅：“本来就报着案了，肯定要公安处理。”牛玉梅就没说什么了。
13、被告人牛玉梅供述，2016年8月21日晚上6、7点左右，她和丈夫王某1到候某1家吃饭，在吃饭时王某1酒喝多了，王某1就被杨某和另外一个小伙子扶着回到家里，她跟在他们后面用手电筒照着他们走路。到家后，杨某和这个小伙子就回去了。她叫王某1少喝点酒，王某1就骂她并从沙发爬起来用拳头打着她的头两拳，她就把王某1推到在沙发上，王某1挣扎着要爬起来打她，由于酒喝多了不灵活就滑到沙发边上的地上坐着，她怕王某1再爬起来打她，就顺手拿起身边地上的一把王某1平时打石头的铁锤从王某1左耳朵边上连续打了三下，当时王某1的头被她打出血，她就把铁锤丢在地上。王某1挣扎着朝她头部打了一拳，看着王某1还能动，她就用左手捏住王某1的脖子，看到王某1没有反应她才松开手。之后，她看见王某1头上流着血，她怕血流在地上，她就拿了一块洗好的垫单去擦王某1头上的血，然后将粘有血迹的垫单装进塑料袋摆着。她担心王某1死在家里害怕，也担心王某1挣扎回到家里继续打她，她就一只手拖着王某1的一只脚，王某1被她拖弄后，背部朝向地面，她就往后退着走到门外，她把王某1拖到门外的埂子边，她拖着王某1的脚转了个方向，把王某1的头转了朝埂子外面，王某1的头掉到埂子下，她双手放开后，王某1整个人就摔倒埂子下面去了，她就回到家里继续睡觉，但一直没有睡着，也没有再去看王某1是什么样的情况。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她从家里出来才看到王某1还继续躺在她们住处门前埂子下面，王某1已经死了，她想到垫单粘着血，已经用不成了，她就将装着垫单的塑料袋丢向南盘江，之后就回到家。她打王某1的铁锤是一把普通石工锤，是王某1平时用来打石头采蜂蜜用的，木把长约20公分左右。她用铁锤打了王某1后，大概就将铁锤丢在了原来的位置。她打王某1的时候穿着一件绿色圆领T恤，穿着一条黑色长裤。长期以来，王某1一直打、骂她，她不想把王某1打死，只是想给王某1一个教训，以后少和她吵架。
14、户口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牛玉梅的自然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牛玉梅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玉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牛玉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并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而发生于家庭成员之间，综合本案实际可对被告人牛玉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牛玉梅及其辩护人张伟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部分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牛玉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7日起至2028年8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邹伟昌
审 判 员 熊华东
人民陪审员 孙 超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雷宣波
书 记 员 宋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