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66052765XB。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恒，男，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东路168号红河枫景15幢2-5，组织机构代码05172986-2。
法定代表人：黄中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洪，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川区苏大姐火锅店，经营地重庆市永川区昌州大道东段595号。
经营者：唐川，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
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团公司）及被上诉人永川区苏大姐火锅店(以下简称苏大姐火锅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的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季团公司、苏大姐火锅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四季团公司的全部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京东公司仅提供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并未对涉案图片进行编辑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京东公司在网站上对外宣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且该图片上加盖有京东公司标识水印，因此推定该图片由京东公司修改、上传缺失一个基本的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的证据显示，除了在缩略图中有京东水印外，在该团购活动的正文部分，所有的图片下方都属有大众点评网的标识，涉案图片完全由大众点评网编辑上传，之所以有京东公司的水印，是由于系统在缩略图中自动生成，并非京东公司主动所为。2、苏大姐火锅店是整个团购活动的受益方，原审法院认为苏大姐火锅店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也违反基本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四季团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是由苏大姐火锅店提供，因此该商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错误。涉案图片不用推理也能得出是由苏大姐火锅店提供的结论。3、涉案图片早就已经删除，但一审法院却依然判决要求京东公司承担删除图片的责任，也没有事实依据，京东公司和四季团公司一审中均确认图片已经删除，在本案庭审中应属于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仍然要求京东公司删除涉案图片，这一判决根本没有履行的基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京东公司作为技术服务提供方，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更不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四季团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是增加被上诉人的诉累，增加法院的工作量；3、上诉人的行为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4、上诉人若庭上提交证据，在此申请延期质证。
苏大姐火锅店未出庭，故未作陈述。
四季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大姐火锅店、京东公司共同赔偿四季团公司经济损失0.01元；2.判令京东公司赔偿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50元；3.判令京东公司立即撤下侵权图片，并在“京东团购”网站发布侵权广告的同一网页同一位置发布与侵权图片同等规格的赔礼道歉声明至少30天；4.判令京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为重庆地区知名本地团购网站，为便于业务开展，曾于2014年至2015年间不间断拍摄过大量宣传照片。并于2015年10月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编号：渝作登字-2015-F-00113404，作品名称：2015-01-永川重庆苏大姐老火锅（17）。2015年8月，四季团公司发现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团购”网站发布的广告中使用了其上述摄影作品，并于2015年10月20日向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2015）渝足证字第2988号，并委托律师向一审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协商解决，但一审被告置之不理。四季团公司认为，京东公司、苏大姐火锅店未经原告许可，以赢利为目的，将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用于广告宣传，严重侵犯了四季团公司对作品的复制、署名、保护作品完整、获取报酬等合法权益。而且京东公司为知名网站，其侵权行为影响面广，且特别巨大，情节恶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四季团公司对涉案图片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获得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编号：渝作登字-2015-F-00113404，作品名称：2015-01-永川重庆苏大姐老火锅（17）。
2015年10月28日，四季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洪在重庆市大足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操作计算机：1、打开360安全浏览器--
进入“360导航”网址（该计算机设定的默认“主页”）--在地址栏输入jd.com点击进入，页面随即出现“京东多*快*好*省”的“京东综合网购”主页面，并对该页面通过截屏方式以“3”为名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的文件夹内，点击“团购”图标，页面显示“团购商品分类”的京东团购网主页面，并对该页面通过截屏方式以“4”为名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的文件夹内。2、进入“京东团购网”主页面后，进行以下操作：在“团购网”的主页面“搜团”栏输入“重庆苏大姐老火锅158元”，随后采取截屏方式以“5”为名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接着点击“搜团”图标，页面显示“京东团购”“重庆苏大姐老火锅158元”找到1件商品（重庆更多城市）重庆苏大姐老火锅，又通过截屏方式以“6”为名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点击“重庆苏大姐老火锅”链接图片，页面跳转至“重庆苏大姐老火锅”分类页面，再通过截屏方式以“7”为名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然后下拉“重庆苏大姐老火锅”页面，分别截屏，并以“8”“9”“10”“11”“12”“13”“14”“15”“16”“17”“18”“19”“20”为名分别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关闭当前页面。
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敲击回车键，页面显示“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面，对该页面通过截屏方式以“21”为名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并将“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下拉至底部，并对页面显示内容通过截屏方式以“22”为名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再点击“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面右下方“公共查询”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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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公共查询”页面，并对该页面通过截屏方式以“23”为名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随后，点击“公共查询”页面左上方“备案查询”类“备案信息查询”分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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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查询”页面。接着开始查询：首先在“网站域名栏”输入“jd.com”;随后点击“输入验证码”栏，将显示的验证码“C473X6”输入，又进行截屏以“24”为名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再点击页下角“提交”栏，出现该查询域名的基本信息页面，页面显示的主要内容为----“主办单位：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有限公司”，并通过截屏方式将显示内容以“25”为名保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在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有限公司详细信息栏；点击详细链接，出现验证码弹出窗口，输入显示的验证码，通过截屏方式以“26”为名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点击确定，页面显示查询详细信息，通过截图方式以“27”为名存于桌面“京东网截屏81”文件内。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重庆市大足公证处出具了（2015）渝足证字第2988号公证书予以公证。该公证书的第10页、第11页显示使用了涉案作品，涉案作品上均未署四季团公司名称，且加盖有京东公司标识的水印。经比对，该网站内使用的涉嫌侵权图片，系对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修改而成。该公证书的第28页到第31页显示域名为“jd.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系京东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京ICP备11041704号-3。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嫌侵犯作品著作权纠纷，四季团公司享有包括署名权、复制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在内的相关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是四季团公司，在一审二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四季团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京东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对外宣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且该图片上加盖有京东公司标识的水印，据此可以推定涉案图片系京东公司修改、上传，且未署权利人名称，该行为未经四季团公司同意，侵害了四季团公司的署名权、复制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四季团公司有权要求京东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京东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理应立即删除涉案图片，对于四季团公司要求京东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京东公司的侵权行为系在其网站内实施，根据其侵犯四季团公司著作权的影响范围，一审法院判令京东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侵权图片的同一网页同一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公开向四季团公司赔礼道歉。关于四季团公司要求苏大姐火锅店和京东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因四季团公司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是苏大姐火锅店上传或者是由苏大姐火锅店提供给京东公司的，因此四季团公司要求苏大姐火锅店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图片系京东公司未经四季团公司允许修改上传，相关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应该由京东公司承担。四季团公司请求赔偿经济损失0.0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四季团公司举示的律师费欠条不能证明实际产生的费用，而其举示的公证费发票备注的公证书号与本案公证书编号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鉴于四季团公司公证取证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为制止侵权实际产生了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主张合理费用为500元。判决：一、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删除侵害作品名称为2015-01-永川重庆苏大姐老火锅（17）著作权的图片；二、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0.01元以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500元，共计500.01元；三、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网站（www.JD.com）上在使用侵权作品的同一网页同一位置刊登声明，公开向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四、驳回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京东公司是否侵害了四季团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苏大姐火锅店是否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二、京东公司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本院评述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商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作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京东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经比对，该侵权图片与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相同，仅将原图的“四季团”字样予以了删除，且从四季团公司提交的侵权公证文书的内容来看，涉案侵权图片系在京东公司的网站上呈现，且加盖有京东公司标识的水印，京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故本院对京东公司仅提供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并未对涉案图片进行编辑处理，不构成侵权的上诉抗辩不予支持。因四季团公司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是苏大姐火锅店上传或者是由苏大姐火锅店提供给京东公司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苏大姐火锅店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京东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时涉案图片早就已经删除，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京东公司承担删除图片的责任错误的上诉抗辩，经审查，一审庭审时双方均不能确认涉案图片是否已经删除，所以一审法院要求京东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图片的判决并无不当。京东公司不仅侵犯了四季团公司就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还侵犯了其署名权，京东公司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京东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赔礼道歉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京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敏
代理审判员 余 力
代理审判员 阳 路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晓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