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9221号
原告王前扣，男，1974年7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代理人何妍妍，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义礼，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祝桥支行，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杨智华。委托代理人张婷婷，女。委托代理人顾政，男。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川沙支行营业部，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丁惠华，行长。委托代理人高燕婷，女。委托代理人周晓峰，女。原告王前扣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祝桥支行(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农行祝桥支行)、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川沙支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行川沙支行营业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宗琴独任审理，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追加第三人农行川沙支行营业部，由审判员黄宗琴独任审理，于2015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何妍妍、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婷婷、顾政、第三人农行川沙支行营业部委托代理人高燕婷、周晓峰到庭参加了诉讼。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顾权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宗琴、人民陪审员乐新祥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何妍妍、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婷婷、顾政、第三人农行川沙支行营业部委托代理人高燕婷、周晓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王前扣诉称，2014年3月至7月，案外人上海韵礼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礼公司)因买卖向原告出具支票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票号XXXXXXXXXXXXXXXX。2014年6月27日，原告将支票解入银行，提示被告付款，被告工作人员以支票账户存款不足为由退票，但未出具退票理由书。嗣后，原告将案外人韵礼公司诉至法院，行使追索权，案号为(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418号。因退票理由书是法定的证明方法，而被告未出具退票理由书，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希望其补开证明，但均遭拒绝。无奈之下，原告撤诉。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被告未出具退票理由书的行为致使原告无法向案外人韵礼公司追索，由此给原告造成的4万元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4万元及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农行祝桥支行辩称，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理由：1、本案票据没有实际托收，被告不应该出具退票理由书；2、被告并未造成原告损失，被告的行为和原告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第三人农行川沙支行营业部认为，意见同被告的答辩意见。另外，原告提供的支票上，票面显示有密码，有两种兑付方式：一种是通过人民银行的交换系统，还有一种是由票据受理行根据密码进行操作。人民银行交换系统是票据受理行将票据原件交付到人民银行票据交换中心，票据交换中心再分发到付款行，付款行进行票据的支付，如果票据有瑕疵或是账上余额不足，由付款行出具退票理由书。另一种方式如果票据上有密码，支付密码是在出票的时候就生成的，在支付结算系统内进行支付，不需要实物票据交换，支付密码正确、存款充足的情况下可以由受理行当场支付；如果存款不足，则支付不成功，但是具体有多少存款，受理行无法查询。第三人没有收到系争支票的交换记录。本案不符合上述两种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支票，证明2014年6月27日原告持该支票向被告提示付款，被告在审查支票后在支票背面加盖了“农行祝桥所委托收款”的印章加以确认；证据2、被告出具的进账单(回单)，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提示付款，被告确认后接受支票，加盖公章确认，原告已经将托收支票款委托于被告，被告出具相关的印章及进账单予以确认；证据3、收款账户明细，证明原告并没有收到支票款；证据4、起诉状、撤诉裁定书，证明原告向开票人提起了票据付款请求权的诉讼，法庭审理中因为没有提供退票证明等材料，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了撤诉，被告的不作为导致原告无法主张权利，造成经济损失。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1，被告的确在支票背面加盖了委托收款章并出具进账单，但原告于6月27日来被告处又将支票要了回去，如果把支票还给原告，应该涂掉背面的委托收款章，并收回进账单，但是因为工作失误，被告没有收回进账单，如果进行托收的话，支票上会打码，现在支票上没有打码，所有也没有进行托收；对证据2，是委托收款的时候填具的，盖的是凭证受理章，只是证明受理，具体到底钱能不能兑付，要通过托收系统，如果第二天账户余额不足，会告知原告，并把退票理由书和支票原件给原告；对证据3，系争支票没有托收，所以不可能进账；对证据4，是以付款请求权进行追偿，原告对出票人的民事诉讼权利没有过2年时效，仍可以起诉，原告自行撤诉，到底是不是因为没有退票理由书没有经过法院确认。第三人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的质证意见同被告。被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提出行票据清单，证明2014年6月27日当天，向被告提出支票兑付的票据号码，没有本案系争的票据；证据2、被告的托收票据入账清单，证明托收以后，进入托收流程，录入人行系统后，由付款行进行确认的票据中，没有系争的票据；证据3、进账单，证明这张进账单盖的是凭证受理章，是第三人陈述的第一种托收方式一致；证据4、有密码的支票，证明有密码的支票也通过托收方式，这张正常托收的支票上面有清算章，右下角也有打码，打码和清算章是在交换出去之前。这张票据原件如果成功托收原件就在农行系统交换中心；证据5、柜面发起贷记业务清单，证明当天通过密码方式进行支付的支票也没有本案系争支票；证据6、进账单及进账凭证共四张，证明原告在农行南汇支行曾经四次成功托收过。证据7、上海韵礼有限公司账单，证明韵礼公司账上一直没有余额。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答辩意见。被告内部流程原告无从知晓。第三人农行川沙支行营业部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农行川沙支行营业部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7日上午原告持系争支票一张(支票号码XXXXXXXX/XXXXXXXX，出票日期2014年6月10日，付款行名称农行川沙支行营业部，收款人王前扣，金额4万元，出票人上海韵礼礼品有限公司，密码XXXXXXXXXXXXXXXX)，要求被告农行上海祝桥支行进行托收，被告于系争支票背面被背书人处盖具“农行祝桥所委托收款”章，并在背书人处有原告“王前扣”签字。被告收取支票后，同时向原告出具《进账单(回单)》，记载出票人、收款人、开户银行、金额等信息，并盖有“受理凭证章”。当日下午，原告从被告柜面处取回该系争支票原件。另查明，托收行在支票持票人提示付款后，有两种托收付款方式：一种是由托收行通过中国人民银行票据交换系统将支票交换至付款行，再由付款行对票据进行兑付，若因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导致退票的，付款行应出具退票理由书，与支票原件退回托收行交付至持票人；另一种是在支票正面有密码的情况下，无需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将支票原件交付给付款行，而是由托收行直接在支付结算综合业务系统内输入支票信息、密码等，若信息、密码等正确并有余额可当场支付给持票人，反之则支付结算综合业务系统会自动打印退票理由书。本案系争支票可通过上述两种方式进行兑付，但2014年6月27日当日被告未通过上述两种方式对支票进行托收，第三人也未在票据交换系统内接受过系争支票。再查明，案外人韵礼公司于第三人农行川沙支行营业部开立账户在2014年6月27日当天余额为0。还查明，原告于2014年12月31日起诉案外人韵礼公司，向韵礼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利，案号为(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418号，又于2015年6月18日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王前扣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是否应向原告出具本案系争支票的退票理由书；二、原告是否因无退票理由书而产生实际损失。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出具退票理由书的争议焦点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已接收系争支票的委托收款请求并盖具了相关印章，被告在查询案外人韵礼公司账户无足额存款的情况下，将支票原件退还给原告的同时应向原告出具退票理由书。被告认为，被告确已接收系争支票的委托收款请求，但原告随后又要求取回支票，被告应原告要求又将支票原件退还给了原告，系争支票未进入票据交换系统进行交换，也未支付结算综合业务系统内直接进行兑付，被告无需交付原告退票理由书。对此，本院认为，若采信被告说法，由原告自行要求取回系争支票的情况下，被告无需交付原告退票理由书；若采信原告说法，由被告查询案外人韵礼公司账户无余额后将系争支票退回给原告的情况下，被告应同时交付原告退票理由书。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本院分析得出，原告对其说法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系争支票于2014年6月27日并未进入票据交换系统或支付结算综合业务系统，因此原告无证据被告拒绝了原告提示付款的请求，因此被告无需交付原告退票理由书。其次，关于原告是否因无退票理由书而产生实际损失的争议焦点问题。鉴于以下原因，第一，系争支票于2014年6月27日回到原告手中，而当日距离支票付款到期日还有三天，系争支票既未实际进行托收，原告仍可在接下来的三天内要求被告进行托收，原告在支票有效期内的提示付款权利未丧失。第二，原告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为案由于2014年12月31日起诉案外人韵礼公司，但其后又自行撤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丧失了票据追索权。第三，原告诉称中陈述取得系争支票基于与案外人韵礼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原告实际还可通过基础关系主张相应货款，因此原告无法证明因其缺少退票理由书而产生了实际损失。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无退票理由书与其有无实际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前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王前扣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 权
代理审判员 黄宗琴
人民陪审员 乐新祥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
第九十一条支票的持票人应当自出票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异地使用的支票，其提示付款的期限由中国人民银行另行规定。超过提示付款期限的，付款人可以不予付款；付款人不予付款的，出票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票据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