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6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徽,西安圣辉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睿,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惠娟,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创杰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枫叶新都市杰座公寓A10J1001房。
法定代表人郑小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徽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创杰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杰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的(2015)雁民初字第06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创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创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定飞、张敏是创杰公司聘用的财务人员,创杰公司在该二人经办款项的票据上均已捺印,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应由陈徽偿还,毫无依据。陈徽个人经办的款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由陈徽个人占有,不应由陈徽负责偿还。创杰公司的前会计ＸＸ云明确证明早在2004年、2005年,创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小萍就查过公司账目且无任何异议。由此可见,涉案债权客观上就不存在,而即使存在也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创杰公司答辩称,陈徽自2001年创杰公司成立,至2006年1月离开,一直担任创杰公司经理,全面负责公司业务。陈徽在任职期间,创杰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人印鉴由陈徽调配使用,公司财务账本、记账凭证也由陈徽负责保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陈徽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对其在创杰公司任职期间的公司财务状况、资金流向负有说明义务,如果未尽到该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创杰公司有权要求陈徽返还不知去向的公司财产及利息。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陈徽对创杰公司的侵权状态一直持续,因此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创杰公司在2015年起诉陈徽,要求陈徽返还至今占有创杰公司原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法人印签、公司账本、记账凭证等公司资料。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定陈徽在创杰公司任职期间以及离职后,持有创杰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法人印鉴、公司账本、记账凭证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创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徽依法归还创杰公司财产320000元及从200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陈徽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创杰公司于2001年成立,创杰公司、陈徽均称陈徽自创杰公司成立至2006年1月在创杰公司任经理职务。根据(2008)西民三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创杰公司的法人签章、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手续均由陈徽调配使用;2004年4月,创杰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解聘了陈徽的经理职务,并要求陈徽交回公司的印章等手续;2005年3月10日,创杰公司变更了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在工商档案上留下印鉴式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还查明,2007年9月14日,陈徽代理人胡超奇在(2007)莲民初字第954号一审庭审笔录中承认创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印鉴也在陈徽处;2008年1月28日,陈徽以情况说明的方式陈述自己指示时任创杰公司会计的张敏将圣辉公司归还的200000元按财务规章办理,其称离开创杰公司时未结算,有手续在其手中,包括印章、账本等。在(2011)雁民初字第0028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徽提交2004年7月9日创杰公司的证、账、表统计和空白支票交接明细各一份,均有创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萍的签字,陈徽旨在证明其已向创杰公司移交了相关的账本资料,后经创杰公司申请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徽提交的上述两份交接明细中“郑小萍”的签字与样本中郑小萍的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陈徽提出异议,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异议答复,肯定了其鉴定结果。后陈徽再次申请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件上的监交人”署名字迹郑小萍不是郑小萍本人书写,陈徽又提出鉴定异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答复肯定了其鉴定结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创杰公司认为上述公章等还在陈徽处,陈徽称账本、公章等都在创杰公司会计张敏处,在2006年以后账本还给了创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萍,报表和废章当时在陈徽处,现在在何处不知情。陈徽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创杰公司提供该公司在银行的现金支票8张、转账支票3张,时间分别自2003年11月12日至2004年9月6日。其中经办人为陈定飞的有五张现金支票,金额分别为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用途均为差费,收款人均为创杰公司;经办人为刘绍泽的有一张现金支票,金额为20000元,用途为差费,收款人为创杰公司;经办人为陈徽的有一张现金支票,金额为20000元,用途为差费,收款人为创杰公司;经办人为张敏的有一张现金支票,金额为20000元,用途为差旅费,收款人为创杰公司;另有两张转账支票,金额分别为60000元和100000元,用途为借款,收款人为西安圣辉实业有限公司;一张转账支票,金额为10000元,用途为税款,收款人为创杰公司,直接转入创杰公司在西安市商业银行雁塔北路支行的账户。上述所有票据上均有创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人印章。创杰公司认为在陈徽担任创杰公司经理期间,应当对上述共计320000元的去向负说明义务,在陈徽无法说明上述钱款的去向时,应当承担向创杰公司返还上述钱款的责任。陈徽认为上述账务往来均有收款人和用途,创杰公司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由陈徽个人占有。对于上述经办人的身份,创杰公司称不清楚上述人员的身份,陈徽认为刘绍泽是创杰公司股东,陈定飞、张敏是创杰公司的会计。另据创杰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刘绍泽在办理涉案现金支票时系创杰公司的股东。陈徽提供ＸＸ云的调查笔录,ＸＸ云称陈定飞曾任创杰公司的会计,张敏于2004年7月到创杰公司接替陈定飞的工作担任出纳和会计。经一审法院向双方要求,双方均不能联系陈定飞、张敏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在(2011)雁民初字第0028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敏接受法庭调查,表示其于2004年7月至2005年10月期间在创杰公司任会计一职。关于诉讼时效,创杰公司称其公司于2008年11月5日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才得知陈徽在任职期间从创杰公司账户中取现的事实,且陈徽对创杰公司的侵权状态一直持续,因此不应受诉讼时效限制,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陈徽作为创杰公司的经理,在任职期间应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陈徽自认其于2006年1月离开创杰公司,同时承认离开时未结算,结合(2008)西民三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陈徽代理人胡超奇和陈徽本人的陈述,创杰公司的法人签章、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账本等均由陈徽保管,陈徽负有对2006年1月前其任创杰公司经理期间的财务状况予以说明的义务,其中就包括本案所涉的银行票据。关于本案所涉320000元票据,其中经办人为刘绍泽的一张现金支票,刘绍泽时任创杰公司的股东;另有两张转账支票,金额分别为60000元和100000元,用途为借款,收款人为西安圣辉实业有限公司;还有一张转账支票,金额为10000元,用途为税款,直接转入创杰公司在西安市商业银行雁塔北路支行的账户;上述四笔款项创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陈徽直接占有,创杰公司认为应当由陈徽承担返还上述共计19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经办人为陈定飞的五张现金支票和经办人为张敏的一张现金支票共计110000元,因双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定飞和张敏的身份,亦并未根据法庭要求联系该二人接受法庭调查,故该二人所取的110000元应由时任经理的陈徽予以说明。同时,陈徽对其本人所经办的20000元现金支票也应予以说明。根据(2011)雁民初字第00282号中对于陈徽提交的交接明细的鉴定,无法证明陈徽向创杰公司移交了相关账本,陈徽在庭审中亦不能说明账本、印章等的交接和去向。故陈徽应当负有对财务情况的说明义务,其不能说明,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向创杰公司返还上述陈定飞、张敏及其本人经办的共计130000元。鉴于陈徽自认其于2006年1月离开创杰公司,其应承担自2006年1月之后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关于陈徽辩称创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创杰公司自2010年11月2日起诉要求陈徽返还公司财产,且创杰公司于2008年11月5日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才得知其权利受侵害,故创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陈徽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西安创杰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1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西安创杰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创杰公司承担3850元、由陈徽承担3000元,鉴定费4000元由陈徽承担。因创杰公司已预交,故陈徽应将该款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创杰公司。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徽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创杰公司资金的责任。
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中规定了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享有经营管理公司的权利,其履行职务时,应当为公司的最佳利益考量,忠实履行职责,尽到善良管理及谨慎注意之义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职务损害公司利益为自己或他人牟利。陈徽自创杰公司成立至2006年1月期间担任创杰公司的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及财务。作为高级管理人员,陈徽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应对公司尽到忠实及勤勉义务。但是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陈徽在离开创杰公司后没有移交相关账本、印章,并占有公司资金,为此陈徽与创杰公司之间已经发生多起诉讼案件。本案中涉及的6张现金支票共计130000元,作为当时负责公司财务的陈徽无法说明上述资金的去向,也无法证明其作为高级管理人员是否对于创杰公司尽到忠实及勤勉义务,陈徽应当承担返还130000元的责任。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已经予以充分的论述,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陈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陈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郝海辉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杜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