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明光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9号明光国际大厦五楼。
法定代表人：弭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高，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昆支行，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路50号昌茂花园润得广场11-12号铺面。
负责人：江艳，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晓珍，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明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9号明光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弭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高，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明光新天地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9号明光国际大厦下沉式广场。
法定代表人：弭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光，男，195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大民，女，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明，男，195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凤桃，女，195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上诉人海口明光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光酒店公司）因与上诉人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昆支行（以下简称海口农商银行）及被上诉人海口明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光管理公司）、海南明光新天地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明光酒店公司、明光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高，海口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晓珍、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光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海南省农村信用社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和《海南省农村信用社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下分别简称《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统称《贷款合同》）中关于2%诚信奖励金及1%贡献奖励金的约定无效；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偿还借款本金1500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14432.7811万元（应扣减已付诚信奖励金3781459.31元与贡献奖励金1890729.69元，合计5672189元）”，改判“按照年利率15.675%的标准计付，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675%的标准计收复利”为“按照年利率11.18%的标准计付，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1.18%的标准计收复利”；3.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偿还借款本金390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37608022.16元（应扣减已付诚信奖励金927985.23元与贡献奖励金463992.61元，合计1391977.84元）”，改判“按照年利率15.675%的标准计付，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675%的标准计收复利”为“按照年利率11.18%的标准计付，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1.18%的标准计收复利”，撤销“截止至2016年6月15日的利息2012212.135元”的内容；4.由海口农商银行承担已付诚信奖励金与贡献奖励金合计金额7064166.84元应缴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贷款合同》中关于诚信奖励金及贡献奖励金的约定有效，违反国家有关贷款利率的强制性规定，于法无据。
《中国银监会关于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的通知》（银监发[2012]3号）第一条第三项规定：“不得以贷收费。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借发放贷款或以其他方式提供融资之机，要求客户接受不合理中间业务或者其他金融服务而收取费用。”第四项规定：“不得浮利分费。银行业金融机构要遵循利费分离原则，严格区分收息和收费业务，不得将利息分解为费用收取，严禁变相提高利率。”虽然上述通知属于部门规章，但在我国金融监管体制下，金融机构必须严格遵守中国银监会的通知，如有违反，应属于无效行为。本案中，在《贷款合同》签订之前，海口农商银行明确表示贷款年利率为7.45%，另外需加收2%的诚信奖励金及1%的贡献奖励金。为取得贷款，明光酒店公司不得不接受该不合理要求。《贷款合同》均是海口农商银行提供的格式合同，诚信奖励金、贡献奖励金的约定未经双方协商，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海口农商银行以收取诚信奖励金及贡献奖励金的方式，变相提高贷款利率，显然违反了中国银监会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因此，海口农商银行违规收取的诚信奖励金与贡献奖励金合计7064166.84元应予以返还或抵扣贷款本金。
二、一审判决判令明光酒店公司按15.675%的年利率向海口农商银行支付逾期利息与计算复利，计算标准过高，有失公正。
如上所述，海口农商银行在基本贷款利率之外加收诚信奖励金与贡献奖励金，属于变相提高贷款利率，违反了中国银监会的有关禁止性规定。双方约定的贷款年利率实际上应是7.45%，而不是10.45%。在确定逾期罚息时，应当以年利率7.45%为标准来确定，而不应以年利率10.45%为标准来确定。本案罚息实质上属于违约金性质，一审判决无理支持海口农商银行的诚信奖励金与贡献奖励金不合理收费行为，并在此基础上确定的罚息利率为15.675%，超过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以上，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有失公正。
三、一审判决认定明光酒店公司违反《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应当按照年利率15.675%支付逾期利息，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
在《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出现明光酒店公司逾期归还贷款的情况，但经双方协商已达成延期归还贷款的意见，不应视为海口明光酒店逾期还款行为构成违约。这一事实海口农商银行是清楚和认可的，但一审中海口农商银行的代理人拒绝承认该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明光酒店公司一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除了双方默认的挂账两个月利息以外，明光酒店公司均能逐月向海口农商银行支付利息。在贷款出现逾期后，双方结算月利息时，海口农商银行从未向明光酒店公司提出按照年利率15.675%计收逾期利息的主张，均按照合同约定的10.45%结算月利息以及应付的诚信奖励金与贡献奖励金。一审判决无端认定海口农商银行应当支付逾期罚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海口农商银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诚信奖励金与贡献奖励金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方面，诚信奖励金与贡献奖励金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若明光酒店公司按期还本付息，无任何违约记录，或积极向贷款人营销中间业务等支持贷款人发展，则贷款人将按一定比例对借款人进行奖励。另一方面，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得到了银行业监管部门、审计部门及司法机关的认可，并无不当。
二、一审判决关于按照年利率15.675%计收逾期利息和复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方面，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逾期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45%，逾期后上浮50%计收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有合同与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明确指出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上下限确定，而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了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上限，由金融机构根据商业原则自主确定对客户的贷款利率。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贷款合同》判令明光酒店公司按年利率15.675%支付逾期利息和复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海口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2.改判第三项为：海口农商银行有权对明光酒店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南海大道9号明光国际大厦第一层至第五层面积共计19550.28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海房字第××、ＨＫ××83、ＨＫ××84、ＨＫ××85、ＨＫ××86号）及其所占的面积共计4063.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2011）第009855、009854、009853、009851、0098**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改判第四项为：海口农商银行有权对明光酒店公司的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管理费收入等）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改判第五项为：海口农商银行有权对明光管理公司的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客房收入、餐饮收入、服务费收入等）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改判第六项为：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明光酒店公司、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海口农商银行对抵押物、质押物在19000万限额内优先受偿适用法律错误。海口农商银行对抵押物、质押物应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所有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
（一）海口农商银行对抵押物、质押物在所有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符合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约定，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第二条约定，贷款的抵/质押物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均为“甲方抵/质押担保的主合同借款额度有效期间和最高额贷款余额内，乙方（即海口农商银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所有人民币贷款”，即抵押、质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海口农商银行依据贷款合同发放的贷款19000万元。同时，上述担保合同第四条担保范围亦均约定“甲方抵/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质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也就是说，抵/质押物担保的范围除海口农商银行发放的19000万元主债权外，还应包括主债权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等，即担保范围为所有债务，该约定充分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应当予以支持。
（二）海口农商银行对抵押物、质押物在所有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符合担保物权的一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该条款既适用于普通担保，也适用于最高额担保。由此可见，如果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对最高额抵押权的效力范围有约定，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其效力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一方面，该特定指的是本金的特定；另一方面，已届清偿期的债权，显然是指本金，因为清偿期是指本金的清偿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属本金的附随债权，不存在清偿期的问题。
二、一审判决第五项判令海口农商银行对明光管理公司的收益权享有的优先受偿行使顺序适用法律错误。海口农商银行有权就明光管理公司的收益权直接优先受偿而无须先行使对明光酒店公司提供的担保物权。
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当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时，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该条文明确了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与第三人提供的人的担保冲突时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顺序，但未规定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与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竞合时债权人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担保法解释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同一债权有两个以上抵押人的，当事人对其提供的抵押财产所担保的债权份额或者顺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抵押权人可以就其中任一或者各个财产行使抵押权。”也就是说，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与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冲突时，债权人有选择实现担保物权顺位的权利。由此得出，本案中虽然明光酒店公司自己提供了抵押担保及质押担保，但与明光管理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并无实现担保物权的先后顺序，海口农商银行有权根据需要选择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
三、一审判决第六项判决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对海口农商银行在行使明光酒店公司提供的担保物权后的债权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就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从《保证合同》第一条第1.4“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可直接向甲方追索，甲方授权乙方甲方开立在本省农村信用社及其所有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以抵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及第八条第8.3“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乙方债权全部或部分未受清偿的，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看，当明光酒店公司不能按照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则海口农商银行有权直接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且直接扣划其在海口农商银行相关账户内的资金用于偿还债务。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海口农商银行无需先就明光酒店公司提供的担保物权实现债权，即可直接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四、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明光酒店公司承担，但根据海口农商银行与各担保人签订的担保合同均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该费用理应包含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另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明光酒店公司、明光管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解除《贷款合同》，并确认贷款期限于2016年6月15日到期错误，不符合本案事实。双方在履行《贷款合同》中，明光酒店公司虽存在逾期支付部分本金的情况，但经双方协商一致已达成延期还贷的意见。除了双方默认的挂账两个月利息以外，明光酒店公司均能逐月向海口农商银行支付利息，这一事实海口农商银行的工作人员是清楚的。海口农商银行也以书面形式向明光酒店公司出具相关合同，要求明光酒店公司盖章后报其审批。目前相关审批资料都在海口××银行处，现其拒不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关资料，故意隐瞒、回避该客观事实。此种情况下，海口农商银行提起本案诉讼是不诚信的。
二、海口农商银行就一审判决第三、四、五、六、七项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及担保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债务人自己提供抵押物，同时有保证人担保的情况下，应就主债务人的抵押物实现债权。如果债权人不同意先就主债务人的抵押物实现债权的，则在债权人放弃的主债务人的抵押权范围内免除保证人的责任。所以海口农商银行要求同时就明光酒店公司的抵押物、质押物优先受偿并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明光酒店公司在经营中取得的营业收入不是纯利润，绝大部分属于营业成本。如果海口农商银行的要求得到满足，后果就是酒店马上关门。综上，海口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海口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酒店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编号：海口农商银行龙昆支行2014年固借（诚）字第001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海口农商银行龙昆支行2014年流借（诚）字第002号]于2016年4月7日到期，明光酒店公司立即偿还海口农商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89000000元以及直至贷款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16年5月23日尚欠利息（含罚息）7619291.41元，本息合计196619291.41元，2016年5月24日起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15.675%计算至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自违约之日起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15.675%计收复利至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海口农商银行对明光酒店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南海大道9号明光国际大厦第一层至第五层面积共19550.28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海房字第××、ＨＫ××83、ＨＫ××84、ＨＫ××85、ＨＫ××86号）及其所占的面积共4063.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2011)第009855、009854、009853、009851、0098**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海口农商银行对明光酒店公司的经营收费权（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管理收费权收入等）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海口农商银行对明光管理公司的经营收费权（包括但不限于客房收入、餐饮收入等）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有关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海口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合理费用由明光酒店公司、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酒店公司签订了《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种类为固定资产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0万元，贷款期限96个月，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22年10月16日止，贷款年利率为10.45%，其中包含诚信奖励金率和贡献奖励金率。合同第三条系关于年率、诚信奖励金、贡献奖励金的约定。第3.1.1条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承诺，若借款人每期都按本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无任何违约纪录，则贷款人按年率2%给予借款人诚信奖励金。借款人当期违约的，当期的诚信奖励金为0。借款人违约次数达三次（含）以上或者贷款到期但未结清本息的，则整个贷款期间的诚信奖励金都为0。符合诚信奖励金支付条件的，在贷款结清时，贷款人将一次性直接把诚信奖励金支付给借款人。当期诚信奖励金为当期贷款积数乘以诚信奖励金日率。第3.1.2条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承诺，若借款人在贷款期间及以后积极向贷款人营销存款、中间业务等支持贷款人发展，贷款人将按年率1%给予借款人贡献奖励金。考核借款人贡献奖励金的期间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最长至三倍贷款期限届满之日。贡献奖励金按季支付，从贷款发放之日起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结息日后至月底前由贷款人直接向借款人支付本季度贡献奖励金。当期可兑付的贡献奖励金金额为当期可用综合贡献乘以贡献奖励金日率。当期兑付的贡献奖励金金额不超过计提贡献奖励金余额，累计贡献奖励金金额最高不超过计提贡献奖励金总金额，每年对未用综合贡献进行调整并转入下一年度。综合贡献是指借款人关联账户的存款、中间业务的贡献之和，存款贡献为存款积数，即每日存款余额的累加数。第3.2条约定，实际贷款天数按日计息（日率=年率/360)，按日计算诚信奖励金(诚信奖励金日率=诚信奖励金率/360)，按日计算贡献奖励金(贡献奖励金日率=贡献奖励金率／360);按月（月／季）结，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每月的20日／每季末月的20日）。合同第六条系关于还款的约定。第6.4.3条约定，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分期还本，贷款发放后第42个月开始每6个月还本1000万元，余额6000万元到期结清。合同第八条系关于借款人权利义务的约定。第8.3条约定，借款人按本合同之约定清偿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第8.14条约定，如发生对其正常经营构成危险或对其履行本合同项下还款义务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任何其他事件，应立即书面通知贷款人，并采取有效措施，确保贷款人债权安全。第8.14条项下共有7项内容，其中第8.14.3条约定，借款人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仲裁、或资产被查封、扣押或被强制执行，或被司法机关或行政机关依法立案查处、依法采取处罚措施，或因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或政策被媒体曝光，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合同第十条系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第10.4条约定，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其限期清偿，借款人授权贷款人扣收借款人开立在本省农村信用社及其所有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以抵偿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同时对合同履行期届满后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年率上浮50%计收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第10.7条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八条规定，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第10.7条项下共有5项内容，其中第10.7.3条约定，宣布本合同和海南农村信用社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贷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不能收回的，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第10.4条约定的上浮利率计收利息。合同第十一条系关于费用的约定：履行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酒店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为流动资金贷款，贷款金额4000万元，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7年10月16日止，贷款年利率为10.45%，其中包含诚信奖励金率和贡献奖励金率。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分期还本，贷款发放后第6、12、18、24个月还本500万元，第30个月还本1000万元，余额1000万元到期结清。关于诚信奖励金、贡献奖励金、违约责任、费用等约定与《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的约定一致。
2014年10月16日，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酒店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明光酒店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南海大道9号明光国际大厦第一层至第五层面积共19550.28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海房字第××、ＨＫ××83、ＨＫ××84、ＨＫ××85、ＨＫ××86号）及其所占的面积共4063.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2011）第009855、009854、009853、009851、0098**号]为上述两笔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海口市房他证海房字第××号，土地他项权证号：海口市他项（2014）第0368号]，最高额贷款余额190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同日，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酒店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海口农商银行龙昆支行2014年高质字第002-1号）以及《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以明光酒店公司的经营收费权（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管理费收入等）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1792441000227134561），最高额贷款余额190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同日，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管理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海口农商银行龙昆支行2014年高质字第002-2号）以及《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以明光管理公司的经营收费权（包括但不限于客房收入、餐饮收入、服务费收入等）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1792415000228766612），最高额贷款余额190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同日，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法人）》，与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签订《保证合同（自然人）》，由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以上作为担保人的法人企业，即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内部均出具了同意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
2014年11月27日，海口农商银行已依约向明光酒店公司分别发放《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贷款15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4000万元。两份借款借据上所载还款方式为定期结息，分期还本。明光酒店公司从2014年12月21日起开始偿还借款利息，并从2015年8月21日起不能正常支付《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利息、从2015年9月21日起不能正常支付《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利息。根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至本案起诉前，明光酒店公司应于2015年5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于2015年11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但明光酒店公司仅分别于2015年6月30日、7月1日偿还《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95500元、504500元。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明光酒店公司已偿还《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利息（含诚信奖励金和贡献奖励金）4848722.81元，支付《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借款利息（含诚信奖励金和贡献奖励金）19758125.03元，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酒店公司、明光管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酒店公司之间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与明光管理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与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法人）》，与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签订《保证合同（自然人）》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海口农商银行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发放了全部贷款，明光酒店公司则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分期还本，贷款发放后第6、12、18、24个月还本500万元，第30个月还本1000万元，余额1000万元到期结清。《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与《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均约定，借款人如不按合同约定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出借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海南省农村信用社及其所有下属机构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贷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不能收回的，从逾期之日起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年率上浮50%计收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按照《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至2016年5月30日明光酒店公司应向海口农商银行支付贷款本金1500万元，但明光酒店公司仅支付了100万元贷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同时，明光酒店公司从2015年8月21日起不能正常支付《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利息、从2015年9月21日起不能正常支付《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利息，均构成违约。故海口农商银行依照合同约定，宣布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明光酒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5.675%计收逾期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明光酒店公司应立即偿还海口农商银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5亿元、《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剩余借款本金39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计付利息。
关于贷款到期日，海口农商银行主张其于2016年4月7日向明光酒店公司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通知已于2016年4月7日送达到明光酒店公司，且明光酒店公司表示未收到该通知书，故不能认定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4月7日。海口农商银行于2016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向明光酒店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鉴于《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并未约定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具体方式，且海口农商银行的起诉状中也有明确的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可以视为2016年6月15日海口农商银行向明光酒店公司宣布贷款到期。因此，可以认定海口农商银行宣布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15日，明光酒店公司应当立即偿还海口农商银行借款本息，否则，应视为逾期。
根据《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的约定，2014年11月27日至2016年6月15日，明光酒店公司应支付《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1.5亿元贷款利息24688125元（1.5亿元×567天×10.45%/360），但其实际仅支付19758125.03元，拖欠4929999.97元尚未支付；2016年6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1.5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675%计付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根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明光酒店公司应分别于2015年5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5月30日偿还《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500万元，但明光酒店公司仅分别于2015年6月30日、7月1日偿还《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95500元、504500元。根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明光酒店公司对逾期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应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上浮50%计收利息。因此，2014年11月27日至2016年6月15日，明光酒店公司应支付《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剩余贷款利息6860934.947元（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5月30日，4000万元×185天×10.45%/360；2015年5月31日至2015年6月30日，3500万元×31天×10.45%/360+500万元×31天×15.675%/360；2015年7月1日，3500万元×1天×10.45%/360+450.45万元×1天×15.675%/360；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11月30日，3500万元×152天×10.45%/360+400万元×152天×15.675%/360；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3000万元×182天×10.45%/360+900万元×182天×15.675%/360；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15日，2500万元×16天×10.45%/360+1400万元×16天×15.675%/360），但其实际仅支付4848722.81元，拖欠2012212.135元尚未支付。2016年6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3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675%计付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
此外，虽然《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与《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均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海口农商银行亦请求判令由明光酒店公司、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承担本案有关的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合理费用，但海口农商银行没有明确具体的费用金额，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发生了多少费用，故该项诉求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至于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决定。
明光酒店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海口市南海大道9号明光国际大厦第一层至第五层房产及其所占土地使用权为案涉两笔贷款在最高额贷款余额19000万元范围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海口农商银行对涉案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明光酒店公司亦明确表示承认海口农商银行对涉案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因明光酒店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清偿债务，海口农商银行有权对被告明光酒店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南海大道9号明光国际大厦第一层至第五层面积共19550.28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海房字第××、ＨＫ××83、ＨＫ××84、ＨＫ××85、ＨＫ××86号）及其所占的面积共4063.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2011）第009855、009854、009853、009851、009856号]在19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因此，海口农商银行主张对明光酒店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南海大道9号明光国际大厦第一层至第五层面积共19550.28平方米房产及其所占的面积共4063.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自愿就案涉两笔贷款向海口农商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明光酒店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清偿债务，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成就，应当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保证人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明光酒店公司追偿。因此，海口农商银行主张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对明光酒店公司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海口农商银行主张对明光酒店公司的经营收费权（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管理收费权收入等）及明光管理公司的经营收费权（包括但不限于客房收入、餐饮收入等）享有优先受偿权。明光酒店公司与明光管理公司共同辩称，《最高额质押合同》与《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将明光酒店公司与明光管理公司的经营收费权认定为应收账款，并设立权利质押，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物权法定原则，应为无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明确了应收账款可以出质，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进一步明确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从《最高额质押合同》与《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的内容可知，本案中明光酒店公司与明光管理公司质押的实质上是其收益权，该权利虽系将来金钱债权，但其行使期间及收益金额均可确定，属于确定的财产权利，依其性质可纳入依法可出质的应收账款的范畴。其次，本案中，出质人明光酒店公司与明光管理公司与质权人海口农商银行分别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与《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质押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明光酒店公司与明光管理公司的收益权质押已具备公示要件，质权已依法成立并生效。故明光酒店公司与明光管理公司关于案涉两份《最高额质押合同》无效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口农商银行主张对明光酒店公司的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管理收费权收入等）及明光管理公司的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客房收入、餐饮收入等）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鉴于本案既有人的担保又有物的担保，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如明光酒店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海口农商银行应优先对明光酒店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及质押物优先受偿，如仍未完全实现债权，则海口农商银行既可以选择对明光管理公司的质押物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明光酒店公司辩称,关于逾期支付利息问题，其与海口农商银行已达成口头协议，只要明光酒店公司按月付息，欠息不超过两个月，就可以挂账两个月利息继续往后延期，逐月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本息。海口农商银行对此不予认可。因明光酒店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海口农商银行也不予认可，故对明光酒店公司关于双方对逾期支付利息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拖欠《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问题,明光酒店公司辩称其向海口农商银行申请延期付款，海口农商银行已同意，双方对贷款还款期限已协议调整。但明光酒店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
明光酒店公司抗辩称，海口农商银行以收取诚信奖励金及贡献奖励金的方式向明光酒店公司收费，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及《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诚信奖励金是贷款人对借款人依约还本付息的一种奖励；贡献奖励金是借款人在贷款期间及以后积极向贷款人营销存款等，贷款人给予借款人的一种奖励。上述约定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应予尊重认可。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1-3年期、5-20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分别为6.15%、6.55%，《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2条第2款规定：“城市信用社和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仍实行上限管理，最大上浮系数为贷款基准利率的2.3倍，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固定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为10.45%，其中包含诚信奖励金率和贡献奖励金率，并未违反上述2.3倍的利率管理规定，且诚信奖励金和贡献奖励金是按照利息计收办法收取的，并非费用，故明光酒店公司关于诚信奖励金及贡献奖励金的约定违法无效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明光酒店公司辩称其从2014年12月21日开始向海口农商银行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20日，明光酒店公司共支付利息24606847.84元，但海口农商银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返还1%的贡献奖励金，海口农商银行应予返还或者抵扣。对此，根据合同约定，贡献奖励金给予的条件是借款人在贷款期间及以后积极向贷款人营销存款、中间业务等支持贷款人发展；贡献奖励金的计算方法为综合贡献乘以贡献奖励金率；综合贡献是指借款人关联账户的存款、中间业务的贡献之和。现明光酒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综合贡献，故其主张海口农商银行应支付贡献奖励金缺乏证据支持。
明光酒店公司抗辩称，海口农商银行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5.675%计收逾期利息和复利，海口农商银行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对此，《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利率实行一年一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合同》约定，对合同履行期届满后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年率上浮50%计收利息及复利并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故明光酒店公司关于海口农商银行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5.675%计收逾期利息和复利过高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担保法解释第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酒店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海口农商银行龙昆支行2014年固借（诚）字第001号《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于2016年6月15日到期，限明光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海口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5000万元以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截止至2016年6月15日的利息4929999.97元；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675%的标准计付；应支付而未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675%的标准计收复利）；二、确认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酒店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海口农商银行龙昆支行2014年流借（诚）字第002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于2016年6月15日到期，限明光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海口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900万元以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截止至2016年6月15日的利息2012212.135元；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675%的标准计付；应支付而未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675%的标准计收复利）；三、如明光酒店公司到期不履行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还款义务，海口农商银行有权对明光酒店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南海大道9号明光国际大厦第一层至第五层面积共19550.28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海房字第××、ＨＫ××83、ＨＫ××84、ＨＫ××85、ＨＫ××86号）及其所占的面积共4063.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2011）第009855、009854、009853、009851、0098**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1900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四、如明光酒店公司到期不履行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还款义务，海口农商银行有权对明光酒店公司的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管理费收入等），在19000万元限额内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的期限内优先受偿；五、海口农商银行行使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的优先受偿权后仍不能全部清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权的剩余部分，海口农商银行有权对明光管理公司的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客房收入、餐饮收入、服务费收入等），在19000万元限额内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的期限内优先受偿，明光管理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明光酒店公司追偿；六、海口农商银行行使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的优先受偿权后仍不能全部清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权的剩余部分，明光酒店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光管理公司、明光餐饮公司、吕光、武大民、吕明、吕凤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明光酒店公司追偿；七、驳回海口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24896.45元，保全费10000元，由明光酒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明光酒店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贡献奖励金补充协议》（复印件）。主张海口农商银行已将该补充协议涉及的贡献奖励金返还至明光酒店公司银行账户，由此证明贷款合同中关于诚信奖励金、贡献奖励金的约定是无效的。海口农商银行质证称，该补充协议是复印件且无海口农商银行的盖章，不认可其真实性，也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亦无关联性。贡献奖励金的返还是银行对借款人的让利行为，并不能证明贷款合同中关于诚信奖励金、贡献奖励金的约定无效。就此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补充协议为复印件，且海口农商银行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该补充协议中关于贡献奖励金返还的约定，不能证明《贷款合同》中关于诚信奖励金、贡献奖励金的约定无效。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海口农商银行、明光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一、《贷款合同》中关于诚信奖励金及贡献奖励金的约定是否无效；二、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15.675%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和复利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关于海口农商银行在190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判决关于海口农商银行就明光管理公司收益权所享有的优先受偿顺序及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顺序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贷款合同》中关于诚信奖励金及贡献奖励金的约定是否无效问题。
2014年10月16日，海口农商银行与明光酒店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三条“贷款年率、诚信奖励金、贡献奖励金”第3.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年利率为10.45%，其中包含诚信奖励金率和贡献奖励金率。”第3.1.1约定：“若借款人每期都按本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无任何违约记录，则贷款人按年率2%给予借款人诚信奖励金。”第3.1.2约定：“若借款人在贷款期间及以后积极向贷款人营销存款、中间业务等支持贷款人发展，贷款人将按年率1%给予借款人贡献奖励金。”分析上述约定可知，双方当事人在《贷款合同》中明确','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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