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金民二初字第00928号
原告:祁门县中医医院,住所地祁门县阊江路147号,组织机构代码48584739-5。
法定代表人：华金寿，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庆贤,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裕鑫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经三路与皋城路交叉口,组织机构代码67758702-6。
法定代表人：程华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程光傲,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祁门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医院)诉被告安徽省裕鑫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鑫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庆贤，被告裕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光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医医院诉称：其医院与安徽天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公司)之间系多年购销药品业务往来关系，天辰公司多次向其医院销售药品，其医院也分多次向天辰公司支付药品销售款。2012年5月9日和2012年6月1日，天辰公司分别向其医院提供书面《债权转让通知书》书面通知其医院已将154742元药品销售款债权转让给裕鑫公司，请求其医院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裕鑫公司。其医院依据天辰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经审核扣除退货款后，将其医院未付天辰公司的余下药品销售款计146989.4元于2012年7月16日汇付给裕鑫公司。其医院于2012年7月16日代付转让款后，已不欠天辰公司的任何药品销售款。2012年8月14日其医院收到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2年8月9日寄出的本院（2012）六金民破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2）天辰破管字第009-166号《破产人的债务人清偿债务通知书》，于2012年8月27日收到本院于2012年8月14日作出的（2012）六金民破字第00001-10-166号通知书，其医院方知晓本院受理了天辰公司的破产案件。其医院立即就（2012）天辰破管字第009-166号《破产人的债务人清偿债务通知书》向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书》，并附寄相关付款清单材料。2013年1月17日，本院依据（2012）六金民破字第00001-15-165号民事裁定书从其医院的银行账户扣划现金存款707295.6元至本院银行账户。其医院得知银行账户现金存款被本院扣划后，立即派人到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处进行对账，除其医院于2012年7月16日向裕鑫公司支付的转让款146989.4元未被确认外，其医院分批支付的600363.5元货款被确认，本院根据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务审核初审结论》于2013年1月31日将被错划的银行现金存款600363.5元退还给了其医院。此后其医院多次派人前往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和本院要求退还余下的106932.1元扣划款，但一直未有结果。2014年1月7日，其医院收到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寄送的《关于破产受理后你院向第三人支付受让债权不予认可的通知》，其医院立即向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复函要求撤销《关于破产受理后你院向第三人支付受让债权不予认可的通知》，但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未予撤销。事后，本院口头告知其医院通过诉讼向裕鑫公司进行追偿。其医院认为：天辰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申请前六个月内，向个别债权人裕鑫公司转让债权以清偿债务的行为，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且其医院依据天辰公司的2012年5月9日和2012年6月1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代天辰公司向裕鑫公司支付的转让款，未得到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和本院的认可，故天辰公司于2012年5月9日和2012年6月1日向裕鑫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无效，裕鑫公司应当将其医院支付的转让款项立即返还给其医院，同时给其医院造成了经济损失，裕鑫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裕鑫公司立即返还其医院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146989.4元；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其医院经济损失8167.35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中医医院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
证据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其医院的身份情况；证据2、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裕鑫公司情况；证据3、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天辰公司的身份情况；证据4、债权转让通知书、汇付凭证等，证明其医院按《债权转让通知书》向裕鑫公司支付转让款的情况；证据5、民事裁定书、决定书、通知书等，证明本院受理破产案件、指定破产管理人、清偿债务通知等情况；证据6、异议书，证明其医院对《破产人的债务人清偿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的情况；证据7、民事裁定书、扣划通知书，证明其医院的银行账户现金存款被扣划的情况；证据8、债务审核初审结论及退款凭证，证明被错划的其医院银行账户现金存款已部分退还给其医院，涉案的146989.4元没有被认可，涉案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情况；证据9、关于破产受理后其医院向第三人支付受让债权不予认可的通知及复函，证明其医院支付的转让款未被认可、其医院要求纠正的情况等；证据10、损失清单及费用依据材料，证明其医院因裕鑫公司的行为造成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况。
裕鑫公司辩称：1、本案中医医院无诉讼主体资格，因为本案中医医院确实是天辰公司的债务人，而答辩人是天辰医药公司的债权人，三方是一种三角债关系，中医医院之所以要付款给答辩人是因为天辰公司与答辩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如果要求返还也只有天辰公司，因为其医院与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2、本案实际应是撤销权之诉，而有权行使撤销权的只有天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根据中医医院的诉状及本案的基本事实，中医医院支付答辩人款项的依据是债权转让协议，而中医医院在诉状中也陈述该协议系在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六个月签订，且认为天辰公司在此期间向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的行为违反了破产法的规定，本案之债权转让协议确实也发生的天辰公司破产前六个月，依据破产法第32条之规定，本案应为撤销权之诉，而有权行使撤销权的也只有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中医医院没有此项权利；3、本案答辩人与天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债务人天辰公司已经履行了对中医医院的通知义务，中医医院也依据天辰公司的通知向答辩人清偿了债务，该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二之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至于中医医院诉称该行为未得到破产管理人及法院的认可，只是中医医院的一面之词，即使如此也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因为现行破产法并未规定类似本案的情况还要破产管理人或法院认可；4、本案中医医院提起的是追偿权之诉，但是根据法律及司法实践，追偿权之诉主要是指担保人承担责任后向债务人追偿以及在侵权案件中，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故意或有重大过失的责任人进行追偿的情况，类似本案的情况并不能通过追偿的方式进行，只有将其付款的基础即债权转让协议撤销才可以解决，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医医院所提诉讼本身即不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本案中医医院所提诉讼不仅主体错误，而且所提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公司的抗辩请求，裕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
证据1、祁门县人民医院与天辰公司及裕鑫公司签订的三方抵款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证据2、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梁小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3、裕鑫公司与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书，证据4、中医医院、被告以及天辰公司三方签订的三方抵款协议，证据5、债权转让通知书两份，证明1、2012年6月1日也是天辰公司通知中医医院债权转让的同一天,天辰公司将其对祁门县人民医院的债权转让给裕鑫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不仅得到了本院的认同也得到了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认可,各方均认为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证明2、既然两个同样的债权转让,而且是同一天签订,受让人均为裕鑫公司,债务人都是祁门县的医院,只不过一个是人民医院,一个是中医医院,难道人民医院的有效中医医院的无效,中医医院诉称该协议无效并称破产管理人及法院不认可,这完全是不实之词；证明3、本案债权转让既是债权转让，也是三方抵款协议，这个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中医医院要求返还没有任何道理，也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有异议，也只有破产管理人依法提起撤销之诉。
经当庭质证，裕鑫公司对中医医院所举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2、3三性不持异议，对证据4三性不持异议，但债权转让是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中医医院据此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5三性不持异议，但对通知书合法性持有异议，虽然是法院下发的文件，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6因是中医医院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不持异议，扣划是因为法院做错了，对证据8真实性不持异议，反而证明这笔钱是法院或者是管理人导致的，因此中医医院应当向法院或管理人催要，对证据9是管理人单方做出的，破产管理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权利作出这个决定或者是免除的权利，还有中医医院给管理人出具的函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证据10三性均持有异议，是中医医院单方制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中医医院对裕鑫公司所举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三性均持有异议，且这份证据是复印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不持有异议，但关联性持有异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综合证据1、2、3三组证据证明目的是错误的，不能实现，对证据4三性均持有异议，首先提请注意的是这两份协议中，载明的名称及印章均是祁门县中医医院，但其医院的名称是祁门县中医医院，由此可以看出这两份证据是虚假的，另外通过该两份协议，可以看出裕鑫公司与天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最后该两份证据不能实现裕鑫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合法性持有异议，认为这个债权转让通知书不排除裕鑫公司与天辰公司恶意串通以逃避债务。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中医医院和裕鑫公司所举证据认证如下：
中医医院所举证据1、2、3、4、5、6、7、8、9、10和裕鑫公司所举证据4、5、具有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裕鑫公司所举证据1、3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因不具有合性，不予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中医医院与天辰公司之间存在多年购销药品业务关系；2012年5月9日和2012年6月1日，天辰公司分别以《债权转让通知书》书面通知中医医院，其公司已将中医医院所欠药品销售款债权计154742元转让给裕鑫公司，请求中医医院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裕鑫公司；中医医院依据天辰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经审核扣除退货款后，于2012年7月16日将余欠的药品销售款计146989.4元以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给了裕鑫公司；后中医医院收到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2年8月9日寄出的本院（2012）六金民破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2）天辰破管字第009-166号《破产人的债务人清偿债务通知书》，以及本院于2012年8月14日作出的（2012）六金民破字第00001-10-166号《通知书》，中医医院遂向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书》，并附寄相关付款清单材料；2013年1月17日，本院依据（2012）六金民破字第00001-15-165号民事裁定书从中医医院的银行账户扣划现金存款707295.6元至本院银行账户；中医医院得知银行账户现金存款被本院扣划后，到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处进行对账，除其医院于2012年7月16日向裕鑫公司汇付的146989.4元未被确认外，其医院分批支付的其他600363.5元货款被确认，本院根据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务审核初审结论》于2013年1月31日退还给了中医医院600363.5元；此后中医医院前往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和本院要求退还余下的扣划款106932.1元，但未果；2014年1月7日，中医医院收到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寄送的《关于破产受理后你院向第三人支付受让债权不予认可的通知》，中医医院遂向天辰公司破产管理人复函要求撤销上述书面通知，也未果；在追讨上述款项的过程中，中医医院支出了部分差旅费用。
本院认为：“祁门县中医院”与天辰公司、裕鑫公司之间的《三方抵款协议》中的“祁门县中医院”虽与中医医院名称不完全相同，但中医医院签收了相应债权转让通知，并履行了《三方抵款协议》中“祁门县中医院”的相应义务，表明中医医院对其医院承担《三方抵款协议》中“祁门县中医院”的权利义务予以认可，故该《三方抵款协议》对中医医院具有约束力；中医医院与天辰公司、裕鑫公司之间债权转让抵款行为，在被依法撤销之前应为有效，具有约束力，现中医医院以上述债权转让行为系天辰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申请前六个月内向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债务，应属无效为由请求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祁门县中医医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原告祁门县中医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戚仁元
审 判 员 王薇薇
人民陪审员 王 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养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