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2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李战利、孙莎莎，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回族，住济宁市任城区，现住济宁市任城区。
原审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山东翔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阜桥辖区杨柳国际新城I区20号楼东单元四层东户。
法定代表人：马某某，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济宁华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济安桥南路25号。
法定代表人：郑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瑞涛，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某某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补充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浩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截止到2015年10月底，上诉人已按照祥浩公司要求以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祥浩公司应将所有货款支付给上诉人孙某某，但经上诉人多次索要，祥浩公司仅支付了25万元，剩余的717938.25元的款项一直拒不支付；后上诉人通过多种途径、方式与祥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某某联系，被上诉人马某某皆以公司没钱或者“躲猫猫”的方式拒不偿还剩余货款。自2015年10月底到2017年9月6号上诉人起诉时，祥浩公司以及被上诉人马某某以公司没钱等理由拖欠上诉人款项已近两年时间，且至今无力偿还，祥浩公司这一拖欠行为已是典型的不能清偿债务的行为。原审被告祥浩公司长期不能清偿债务、不具备清偿能力已是事实，但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祥浩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且是否能够清偿不能在诉讼过程中判定”的理由，即判令被上诉人马某某不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这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祥浩公司是否不能清偿，其清偿能力如何，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双方举证情况，在诉讼过程中足以判定，并非必然经过执行程序后才能确认。一审判决据此判令被上诉人马某某不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业已审理查明，原审被告祥浩公司于2014年7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其中被上诉人马某某作为该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为250万元，且被上诉人马某某以及该公司其他股东至今并未实际出资。被上诉人马某某系祥浩公司的股东，同时其作为祥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祥浩公司的名义对外举债，其投资的祥浩公司毫无任何资产，且不具备清偿能力。故根据我国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马某某不承担补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马某某不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应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上诉人孙某某在一审起诉立案的同时，向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鲁0891民初268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对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名下的财产予以保全，并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0891执保1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下存款或相应价值财产。后一审法院通过网上查控系统查询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祥浩公司名下资产情况，发现祥浩公司名下无任何资产，这也足以说明祥浩公司不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被上诉人马某某以公司名义对外举债，且其投资的公司系一空壳公司，毫无任何资产，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并未实际出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被上诉人依法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山东济宁华宁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山东济宁华宁实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答辩人无关，不再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马某某与原审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均未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孙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欠款共计717938.25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5年11月计算至被告全部清偿欠款时止），被告山东济宁华宁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股东马某某承担补充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被告山东济宁华宁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当时称山东翔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编号：2015DJ-020），将济宁市任城区南苑街道办事处柳行村供热二、三网工程转包给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12日始，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从原告处购买了价值共计667938.25元的暖气片、管件及保温材料用于上述工程建设，原告将上述材料直接运送至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地现场，由郑保祥、宋振国、李广义（李宏振）、杜卿、樊洪宾等人负责收货。2015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当时称山东翔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柳行东区智能换热机组及站房建设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30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240000元预付款，建设安装调试完毕后支付剩余全部建筑安装费用60000元。原告按合同约定将智能换热机组运送到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地现场并安装调试完毕。截至庭审之日，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材料款、150000元智能换热机组及站房建设款，剩余货款共计717938.25元（667938.25元+3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717938.25元）未付，形成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为山东翔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股东马某某认缴出资为2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欠原告的材料款应由谁承担？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马某某共同辩称，对于柳行村供热二、三网工程，所有签字收料的都不是其授权的，另，《柳行东区智能换热机组及站房建设合同》的签订人是刘海岗，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责任是配合施工，对于所有款项均没有义务支付给原告。被告山东济宁华宁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非适格主体，原告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柳行村供热二、三网工程系山东济宁华宁实业有限公司承包给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施工方，在发货单上签字的郑保祥、宋振国、李广义（李宏振）、杜卿、樊洪宾等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材料款的付款责任。《柳行东区智能换热机组及站房建设合同》显示，“甲方”处有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当时称山东翔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亦有被告马某某的签名，应认定该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故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智能换热机组及站房建设款的付款责任。原告诉请股东马某某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是否不能清偿应在经过执行程序后方能确认，而不能在诉讼过程中判定，对此首先应由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清偿本案债务，故原告诉求让出资不实的股东承担补充责任，这一诉请理由尚不充分，法律依据不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马某某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山东济宁华宁实业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并非适格主体，原告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材料款应由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暖气片、管件等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另，双方签订了柳行东区智能换热机组及站房建设合同》，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但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马某某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且是否能够清偿不能在诉讼过程中判定，故原告要求被告马某某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山东济宁华宁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山东济宁华宁实业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利息，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故原告要求的利息可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孙某某支付货款717938.25元及利息（以717938.2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80元，减半收取计5490元,诉讼保全费4110元，均由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马某某应否对本案欠款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经审查，原审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马某某。马某某认缴出资额为250万元，马某某以及该公司其他股东至今未实际出资。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某某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孙某某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被上诉人马某某对原审被告济宁祥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9元，由被上诉人马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阿梅
审判员 王衍琴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