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2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丰益汽车配件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姜远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单雷，女，1962年6月17日出生，北京北方丰益汽车配件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国庆，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伟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71号18幢1-6层511室。
法定代表人樊文亮，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量机电工量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4号。
法定代表人林长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井宏林，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北方丰益汽车配件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丰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伟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恒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北量机电工量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量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罗珊担任审判长，法官郭菁、孙兆晖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5年2月16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恒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6年9月20日，伟恒公司与北方丰益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北方丰益公司将其具有支配权的丰台区丰管路22号院内的市场营业大厅、平房及场地、设备设施、商户等均委托给伟恒公司经营管理，委托范围包括市场招商、定价、收费等。因市场较破旧无法实现双方合同利益，经北方丰益公司同意，伟恒公司对市场进行了必要的装修，装修总花费955259元。但是，该份合同在2008年被法院判决自2007年8月1日解除，但对于伟恒公司的装修花费北方丰益公司未予返还。实际上，北方丰益公司自2006年11月1日起已将市场转给北量公司，北量公司又将市场转租给北京忠成富顺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成公司），相当于伟恒公司投入了大笔资金对市场进行装修，北方丰益公司却坐收渔利，而北量公司作为北方丰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兼股东，在明知北方丰益公司与伟恒公司签订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且伟恒公司已进行投资的情况下，利用自身权力将市场转租并取得收益，北方丰益公司和北量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伟恒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对伟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在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8月1日期间《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依然有效，相应的市场收益应归伟恒公司所有，因此参照北量公司与忠成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年租金280万元，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8月1日期间应属于伟恒公司的市场收益为1049994元。另外，根据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伟恒公司于2006年9月20日向北方丰益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但合同解除后，北方丰益公司未将定金退还伟恒公司。还有，伟恒公司因北方丰益公司在2006年10月18日购买柜台和铝合金向其支付29250元（其中柜台款8850元、铝合金款20400元），但伟恒公司付款后北方丰益公司并未向伟恒公司移交上述物品，因此相应货款亦应返还。综上，伟恒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北方丰益公司和北量公司共同赔偿伟恒公司实际装修损失金额为955259元；2、北方丰益公司和北量公司共同赔偿伟恒公司在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8月1日期间的实际损失1049994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07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0499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北方丰益公司和北量公司共同向伟恒公司返还定金30万元、柜台款8850元、铝合金款20400元；4、北方丰益公司和北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北方丰益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伟恒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北方丰益公司认为伟恒公司本次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次，北方丰益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此前已有多起诉讼，法院亦作出生效判决，伟恒公司均已败诉，是伟恒公司自己主动解除合同，北方丰益公司没有给伟恒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如果有损失也是伟恒公司自己造成；第三，伟恒公司主动撤场，自行解除合同，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权要求北方丰益公司退还定金及其他费用。综上请法院驳回伟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北量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伟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北量公司与伟恒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伟恒公司将北量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有误。并且，伟恒公司认为北量公司将市场出租给案外人侵犯其经营权，此前已在法院起诉，法院已作出生效裁判驳回了伟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北量公司亦不存在侵权的事实。综上请法院驳回伟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2006年9月20日，北方丰益公司（甲方）与伟恒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座落在丰台区丰管路22号甲方院内的市场营业大厅、平房及场地、设备设施、商户等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总面积约8150平方米（不含办公楼后小院），建筑面积约4200平方米；乙方有权在工商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内开展所有经营活动，委托经营管理的范围包括市场的招商、定价、收费的管理等；委托管理期限自2006年9月15日起至2021年9月15日止，合同期限为15年，计费日自2006年11月1日起算；本合同生效次日起计算，甲方须在46日内将市场标的物交付乙方，双方签署交接清单（包括设备设施及商户清单）；甲方在移交的同时，向乙方提供相关设施的图纸资料及商户资料，消防设施应有通过消防部门及有关单位验收的合格文件证明；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次半年市场收益70万元后，移交完毕；乙方应支付甲方的市场年度收益为第一年140万元，第二年至第十年每年162万元，第十一年至第十五年每年172万元；每半年为一个付款周期，每个付款周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数额为当年应缴收益的百分之五十；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定金30万元，待合同生效后折抵应缴收益；甲方同意乙方对市场的房屋和场地进行装修、改造，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逾期三个月未上缴市场收益、支付水电费用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伟恒公司于2006年10月20日向北方丰益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又于2006年10月24日给付北方丰益公司金额为4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后该支票因空头被银行退票。
2006年9月26日，伟恒公司向北京市第二公证处申请对坐落于丰台区丰管路22号院内市场的拍照、摄像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第二公证处于2006年10月13日出具了（2006）京二证字第34883号《公证书》。2006年11月9日，伟恒公司主张已对上述市场进行了装修，再次向北京市第二公证处申请对市场的拍照、摄像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第二公证处于2006年11月30日出具了（2006）京二证字第40926号《公证书》。
2006年11月23日，北方丰益公司致函伟恒公司，载明：“我司与贵司经反复协商于2006年9月20日双方自愿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订立后，贵司除已给付定金30万元外，至今未向我司（市场）支付应缴费用，且采取空头支票的手段敷衍我司，贵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的有关规定和诚信原则，鉴于贵司的上述行为，我司特函告你司：一、在你司见函后五个工作日内，必须足额向我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70万元（含已支付的定金30万元）；在未向我司足额支付上述费用之前你司必须停止相关的经营活动（包括与客户签订进入市场的合同和收取客户的相关费用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伟恒公司主张市场于2006年11月8日装修完毕，但此后并未实际经营，2006年12月底前离开市场。北方丰益公司认可伟恒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但主张伟恒公司于2006年11月即已自行撤场。
2006年12月，伟恒公司将北方丰益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北方丰益公司补交位于丰台区丰管路22号的经营管理标的（占地）面积1440.49平方米并提供建筑面积4200平方米的房产合法凭证；北方丰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伟恒公司给付应付款项4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07年5月9日作出（2007）丰民初字第01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伟恒公司与北方丰益公司继续履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伟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方丰益公司四十万元、驳回伟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伟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出上诉，二中院经审理后于2007年8月28日作出（2007）二中民终字第11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二中院申请再审，二中院于2007年12月20日作出（2007）二中民监字第1885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伟恒公司又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申请再审，市高院于2008年5月30日作出（2008）高民申字第5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伟恒公司的再审申请。
2007年12月，伟恒公司将北方丰益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享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的委托经营管理标的的招商、定价、收费、收益等权利，北方丰益公司立即向其移交委托经营管理标的的招商、定价、收费、收益等权利并移交商户资料、商户清单、提供相关的设施图纸资料以及消防设施应有通过消防部门及有关单位验收的合格文件证明；北方丰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2月1日作出（2008）丰民初字第02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伟恒公司与北方丰益公司于二○○六年九月二十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驳回伟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伟恒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中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9月20日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7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九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中第四款规定，伟恒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北方丰益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追究伟恒公司违约责任：…（3）伟恒公司逾期三个月未上缴市场收益、支付水电费用的。本案中，2007年5月1日起，伟恒公司即开始欠付其与北方丰益公司合作第一年中后半年的市场收益。伟恒公司至2007年8月1日仍未缴纳该期费用，构成逾期三个月未上缴市场收益、支付水电费用。依据上述合同条款，北方丰益公司可以自2007年8月1日起解除合同。此解除合同系基于继续履行合同中伟恒公司再次违约所致，故北方丰益公司依据合同中赋予的解除权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继续履行合同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未予明确合同解除的时间，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判决“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8）丰民初字第02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8）丰民初字第02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方丰益公司与伟恒公司于二○○六年九月二十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于二○○七年八月一日解除”。伟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市高院申请再审，市高院于2010年6月18日作出（2010）高民申字第9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伟恒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另查：2007年8月10日，北量公司（甲方）与忠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22号院内的部分建筑物及配套设施出租给乙方使用，占地面积为11.5万平方米，建筑面积为8000平方米；合同期限为15年，自2007年8月1日至2022年10月31日；甲方为乙方提供装修期三个月，合同的计费日自2007年11月1日至2022年10月31日；租金数额为年租金280万元。
2008年4月，伟恒公司将北方丰益公司、忠成公司、北量公司共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北量公司与忠成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判令忠成公司按照其与北量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向伟恒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判令北量公司和北方丰益公司共同依法向伟恒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2月1日作出（2008）丰民初字第09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伟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伟恒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中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9月20日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79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认为“根据本院（2009）二中民终字第07991号民事判决，北方丰益公司与伟恒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已经于二○○七年八月一日解除，该合同解除后，伟恒公司无权要求确认北量公司与忠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裁定“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8）丰民初字第0980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伟恒公司的起诉”。伟恒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市高院申请再审，市高院于2011年3月1日作出（2010）高民申字第16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伟恒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再查：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其主张的定金30万元和柜台款、铝合金款共29250元，伟恒公司提供了北方丰益公司出具的收条两份用以证明，北方丰益公司对两份收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伟恒公司系自行撤场，因此无权要求退还上述款项。
针对其主张的实际装修损失955259元，伟恒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李×1、李×2出庭作证。李×1向一审法院作证称：“我在2004年到伟恒公司担任业务经理，2006年9月樊总（樊文亮）让我负责汽配市场的建设，我经手的花了42万，没有发票，装修包括全部外墙、所有的广告牌、市场内的部分马路面，市场原有的铝合金、门窗、柜台由我们维修，但后来新加的东西有部分是樊总找的，我不太清楚”。李×2向一审法院作证称：“我是2003年来北京，和李×1是老乡，通过李×1认识的樊总，2006年9月我给丰益汽配市场装修，包括市场外墙涂料、隔断、砌墙、管道等，大概干了两个月，我们有16个人，我跟李×1结账，每个人给多少钱我不清楚，不到11月我就离开了，当时装修还没完工，后面的事不清楚”。此外，伟恒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票据：
1、垃圾清运费发票及电费发票；
2、北京东昌华强五金工具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出库单；
3、北京亿客隆路通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及收据（办公用品、水晶揣子、账本、纸杯等）；
4、北京金田野酒楼有限公司出具的餐费发票；
5、北京南洋恒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装修清工，另加工）；
6、北京市丰台区利丰源装饰中心出具的发票（室内装修清工、材料费；电器安装费、广告牌、铝合金等）；
7、北京市金刚洪川建材经营部出具的发票（刮腻子、补墙清工等）；
8、北京通聚鑫保洁公司出具的发票（保洁费、保洁用品、内墙涂料、保洁工资等）；
9、北京凯隆世纪健身俱乐部出具的发票（餐费）；
10、亿客隆路通市场出具的收据（毛刷4把、盒、链锁、铁丝、锁等）；
11、北京东兴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停车费）；
12、北京隆腾和盛商贸中心出具的收据（耗材、计算机打印复印一体机等）；
13、北京朝龙新兴五金交电市场出具的收据（电表箱）；
14、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丰台环卫所出具的发票；
15、无收款单位盖章或收款人为个人的收据或收条（饭费、烟和打火机、电笔、绝缘鞋、乳胶漆、油漆桶、车费、椅子、有线收视费、沙子、前盘、前片、餐费、广告费、红砖、水泥、乳胶漆、锁、中介费、节能灯等）；
16、北京玉珍俊强塑钢门窗商店出具的收据；
17、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房租、押金）；
18、北京丰管路加油站出具的收据（油费）；
19、北京市恒兴顺建材商店出具的收据（内墙涂料、外墙涂料等）；
20、水费通知单、污水处理费收据；
21、电费发票；
22、北京市丽泽银青五金建材经营部出具的收据（钉子盒、钻头）；
23、内部支出凭单；
24、北京珊瑚路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油费）；
25、北京晨光宏程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广告制作预支款）；
26、明明文化用品批发部出具的收据（烟缸）；
27、2006年11月份工资表；
28、北京富迈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广告费）；
29、北京富豪大酒店出具的发票；
30、北京市华茗春茶行出具的收据（花茶）；
31、北京市丰鑫泰电讯器材经销处出具的收据（PVC材料款）；
32、北京公联安达停车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
33、北京华龙五金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土建建材、土建工资、楼顶广告及安装等）；
34、旭日建材装饰市场出具的收据（电线）；
35、北京市第二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
针对伟恒公司提供的上述票据，北方丰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并且主张：上述票据中出现的北京市丰台区利丰源装饰中心、北京南洋恒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金刚洪川建材经营部、北京华龙五金建材有限公司、北京通聚鑫保洁公司经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均不存在；且伟恒公司后来自行撤场，上述证据中部分票据的开票日期在其撤场之后。
针对上述票据，一审法院逐一向伟恒公司进行了询问，伟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文亮表示部分票据不是其经手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部分票据属于给伟恒公司工作人员报销的房租、水电费、停车费等费用；而针对几笔金额较大的票据（具体为北京南洋恒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金额为34万元的发票一份、北京市丰台区利丰源装饰中心出具的总金额为133221元的发票两份、北京市金刚洪川建材经营部出具的金额为15.3万元的发票一份、北京通聚鑫保洁公司出具的总金额为6.53万元的发票两份、北京华龙五金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0.5万元的发票一份），樊文亮表示是其本人经手，但未与施工方签订合同，都是朋友介绍的施工队长承接，中间分次付款，工程结束后统一开了发票，其认为是真实的，对这些发票的开具单位是否存在、发票真伪其也没有能力进行核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伟恒公司申请对《委托经营管理合同》项下的丰台区丰管路22号院内的北方丰益汽配市场的装修费用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但因该场地已由其他单位另行经营其他业务，原北方丰益汽配市场已灭失，鉴定机构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此后，伟恒公司再次提出申请，一审法院又另行委托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但鉴定机构亦认为该市场已经过改造翻新，与原貌不符，伟恒公司主张的装修范围、详细尺寸及装修做法均无法从现场体现，依据现有资料无法对市场的装修价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询问，伟恒公司表示除上述票据外，装修报价单、装修合同、施工图纸等目前均无法提供。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伟恒公司与北方丰益公司就涉案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存在多起诉讼，其中二中院（2009）二中民终字第7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合同于2007年8月1日解除，伟恒公司因不服该判决向市高院申请再审，市高院于2010年6月18日作出（2010）高民申字第9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伟恒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系伟恒公司于2011年12月起诉，要求北方丰益公司赔偿装修损失等，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北方丰益公司关于伟恒公司本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伟恒公司要求北量公司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北量公司与北方丰益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北量公司与伟恒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亦未收取伟恒公司相关款项，故此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伟恒公司要求北方丰益公司赔偿装修损失955259元以及要求北方丰益公司返还柜台款、铝合金款共计292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已体现“甲方同意乙方对市场的房屋和场地进行装修、改造，费用由乙方承担”等内容，结合伟恒公司提供的北京市第二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证人李×1和李×2证言等，可以认定伟恒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对市场进行了装修改造，但伟恒公司此后即撤出市场，并未进行实际经营，基于公平原则，伟恒公司从市场撤出后，北方丰益公司对于伟恒公司的装修投入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同理，对于伟恒公司支付的柜台款、铝合金款，北方丰益公司亦应予以返还。但是，伟恒公司对于其主张的装修费用具体数额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由于该市场所在地点已经过改造，与原貌不符，伟恒公司主张的装修范围、详细尺寸及装修做法等事项均已无法从现场体现，依据现有资料无法对市场的装修价值进行鉴定；而伟恒公司针对其提供的装修费用票据虽然逐一进行了说明，但部分票据所体现的费用并不属于装修费用、部分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而对于几份金额较大的装修费用、保洁费用的发票，因开票单位经工商信息查询均不存在，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伟恒公司对此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充，因此对于装修补偿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伟恒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伟恒公司要求北方丰益公司赔偿其在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8月1日期间的实际损失1049994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伟恒公司与北方丰益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已经二中院（2009）二中民终字第7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2007年8月1日解除，北量公司与忠成公司之间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系于2007年8月10日签订，该份合同与伟恒公司无关，伟恒公司现以该份合同中约定的年租金280万元为依据主张其在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8月1日期间的实际损失，缺乏相应的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伟恒公司要求北方丰益公司返还定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定金30万元，待合同生效后折抵应缴收益”，“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次半年市场收益70万元后，移交完毕”，伟恒公司于2006年12月将北方丰益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北方丰益公司提起反诉，该院在（2007）丰民初字第0140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伟恒公司向北方丰益公司支付40万元，二中院（2007）二中民终字第11517号民事判决书亦维持原判，伟恒公司现要求北方丰益公司返还上述30万元定金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北方丰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伟恒公司柜台款及铝合金款共计二万九千二百五十元；二、北方丰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伟恒公司装修补偿款四十六万元；三、驳回伟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北方丰益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
一、关于诉讼时效。1、一审判决认为伟恒公司与北方丰益公司存在多起诉讼，法院判决《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解除后，伟恒公司申请再审。本案伟恒公司于2011年12月起诉，要求北方丰益公司赔偿装修损失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北方丰益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届满时，即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依诉讼程序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权利的制度。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虽然市高院于2010年6月8日作出（2010）高民申字第9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伟恒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系伟恒公司于2011年12月起诉，要求北方丰益公司赔偿装修损失等，从时间上看并未超过两年，但是，伟恒公司此次起诉主张的诉求与前诉主张的诉求不同，而本次诉求的提出却是超过诉讼时效的。2、一审法院（2008）丰民初字第02260号民事判决及二中院（2009）二中民终字第7991号民事判决和市高院于2010年6月18日作出的（2010）高民申字第900号民事裁定书所涉及的伟恒公司的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诉求是：要求判令确认伟恒公司享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的委托经营管理标的的招商、定价、收费、收益等权利，北方丰益公司立即向伟恒公司移交该等权利，移交商户资料、设施图纸资料、消防验收合格证明等；而伟恒公司本次起诉的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诉求是要求北方丰益公司和北量公司共同赔偿其装修损失、经营损失和返还定金、柜台款、铝合金款。二次诉讼案由虽然相同，但是诉求不同，即主张的权利不同。3、依据民法通则第135、137、140条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看，伟恒公司的本次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4、伟恒公司至迟在2008年4月起诉北方丰益公司、忠成公司、北量公司，要求确认北量公司与忠成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忠成公司向伟恒公司履行与北量公司的合同义务、北量公司和北方丰益公司向伟恒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了。然而伟恒公司在这次诉讼中并没有提出损害赔偿的诉求，直到本次诉讼才提出。民事权利有很多种，对应着不同的诉讼时效，虽然主体相同，案由相同，但是权利不同，诉讼时效也就不同。伟恒公司与北方丰益公司2006年9月20日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虽然其自2006年12月至2011年12月多次起诉北方丰益公司，分别主张了各种合同权利，直到2011年12月即本次起诉，才第一次提出了损害赔偿的诉求。从这个时间向前推二年到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应当是2009年9月。但是，伟恒公司在2008年4月起诉北方丰益公司、忠成公司、北量公司时就已经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其并没有提出损害赔偿的主张。因此，从2008年4月伟恒公司已经知道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到其2011年12月即本次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而且，其中也没有伟恒公司基于损害赔偿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的伟恒公司提出要求或者北方丰益公司同意赔偿其损失而中断的情形。
二、关于判决北方丰益公司返还伟恒公司柜台款及铝合金款问题。由于伟恒公司未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按时足额支付相关费用，2007年7月5日、8月8日、8月30日北方丰益公司三次致函伟恒公司，内容是要求其缴清欠款，因其不付款视为单方自动解除合同；要求其限期将物品拉走，否则将申请法院一并强制执行。伟恒公司在接到北方丰益公司催告函后于2006年12月中旬主动撤出了市场。北方丰益公司移交了柜台等财物、伟恒公司支付了对价款，财物的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在没有任何外来因素干扰的情形下，伟恒公司主动撤出经营的场所，放弃对自己财物的监管，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应当由其自己负责，与北方丰益公司无关。北方丰益公司没有义务为其看管财物，伟恒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财物的损失是由于北方丰益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因此，一审判决北方丰益公司返还伟恒公司柜台款和铝合金款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对北方丰益公司更有违公平原则。
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北方丰益公司给付伟恒公司装修补偿款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伟恒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对市场进行了装修改造，但伟恒公司在此后即撤出市场，并未进行实际经营，基于公平原则，伟恒公司从市场撤出后，北方丰益公司对于伟恒公司的装修投入应当给与适当补偿”。根据伟恒公司与北方丰益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二条规定，委托经营管理的目的是“充分发挥甲乙双方优势，在法律法规和法令所允许的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提高企业经济效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委托经营管理的范围是“伟恒公司有权在工商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内开展所有经营活动”。北方丰益公司经营的场所是汽车配件批发市场，经营的范围是汽车配件批发，并且在相关政府部门办理了经营许可资质。因此，北方丰益公司委托伟恒公司经营管理的仍然是汽车配件批发市场，经营的范围是汽车配件批发，而不能够在汽车配件批发市场经营其他未经许可的内容。从伟恒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其装修了的两份公证书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伟恒公司改变了经营的范围，装修行为也因此被丰台区工商部门和北方丰益公司所制止。虽然伟恒公司对汽车配件批发市场进行了装修改造，但是是在违反法律规定、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下进行的。由于伟恒公司主动撤出市场，且没有按照《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相关费用，已经构成了违约，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理应由其自己承担。同时由于伟恒公司的违法和违约行为，给北方丰益公司造成了105万元（自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7月31日）的经济损失。该违约行为亦经一审法院（2007）丰民初字第01402号民事判决书和二中院（2007）二中民终字第11517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2008）丰民初字第02260号民事判决书和二中院（2009）二中民终字第0799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所证实。北方丰益公司从2006年12月开始不断受到伟恒公司的诉累，虽然从一审法院到二中院再到市高院，十余份判决裁定北方丰益公司均胜诉，但是，北方丰益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受到极大影响，损失巨大。伟恒公司违法装修在先，违反合同约定在先，支付空头支票在先，拒付市场收益在先，拒付水电费在先，未经协商擅自撤离受北方丰益公司委托经营的场所在先，造成北方丰益公司重大损失在先，一审判决却要北方丰益公司来承担因伟恒公司违约造成的伟恒公司自己的财产损失。一审判决所述基于公平原则判决给与伟恒公司装修补偿款，毫无依据，对北方丰益公司极不公平。北方丰益公司守法、诚信、公平的经营行为不应为伟恒公司违法滥诉、道德缺失、非法经营、多次违约的行为负责。2、一审法院酌定北方丰益公司向伟恒公司支付装修补偿款的数额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一方面对伟恒公司所提供的装修票据不予确认，另一方面又对装修补偿款的具体数额，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判决北方丰益公司给付伟恒公司装修补偿款46万元。北方丰益公司认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装修损失的举证责任在伟恒公司。伟恒公司所举的证据由于其自身原因，未被法院采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担相应的后果。其所举的装修票据因虚假、数额特别巨大，而且不能自圆其说，北方丰益公司认为其提供伪证、涉嫌使用假发票夸大损失、骗取北方丰益公司财产的刑事犯罪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北方丰益公司不清楚一审法院据以酌定的基础是什么？据以酌定的46万元装修补偿款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一审判决书对此也没有作出明确解释。《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3目明确规定：北方丰益公司对伟恒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和政府市场管理政策规定的行为有监督的权利，伟恒公司对实施上述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北方丰益公司有追溯权利。伟恒公司擅自改变市场经营范围的装修行为是违法、违反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行为，对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己负责，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由于是伟恒公司违约在先，致使与北方丰益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合同终止，过错责任完全在伟恒公司一方，所以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伟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以造成适用法律有误。
此外，双方自2006年9月20日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9月26日伟恒公司对现场进行第一次公证，10月26日双方签署市场交接清单，11月1日计租日开始，11月9日伟恒公司对现场进行第二次公证，证明其进行了装修改造。从把市场交付给伟恒公司到其做第二次公证，仅仅10天，伟恒公司投资上百万元进行装修改造是不现实的。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伟恒公司的诉讼请求。
伟恒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北方丰益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条理清晰，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全部驳回北方丰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有关诉讼时效问题的意见。本案虽是北方丰益公司以伟恒公司欠付水电费为由解除合同，但其目的是为掩盖自己把市场高价转租行为，不履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的管理收费权、商户、标的物的移交义务，且已转租，是真正的合同违约，伟恒公司为此一直在申诉、申请抗诉，直到现在各级法院、检察院都在等待本次判决查明的情况，来决定是否抗诉，故诉讼时效没有过期。鉴于二中院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判决生效，北方丰益公司已经转租的具体情况，恢复履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已经不可能，合同解除之后的各项权利应按法定程序逐步主张，故北方丰益公司不能以诉讼时效为由，对抗伟恒公司各项合法权益，伟恒公司保留起诉北方丰益公司因单方解除合同违约给伟恒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予赔偿的权利。
二、关于有关返还柜台、铝合金款的意见。伟恒公司购买北方丰益公司柜台、铝合金，目的是用于市场经营。公证书的照片、摄像证明这些物品就在市场内，北方丰益公司控制市场，并处理了这些东西，应当给付伟恒公司柜台、铝合金款。
三、就北方丰益公司提出的所谓“装修违法”的意见。伟恒公司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条款的约定进行装修，北方丰益公司在《消防安全责任书》先签字，其目的是同意伟恒公司出资尽快装修（其签字日期2006年9月27日），伟恒公司在2006年9月28日后签的字，不存在违法装修的情况。装修完成后，北方丰益公司杜撰丰台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制止的事实。众所周知，工商行政部门制止违法建设行为应下发书面“通知”告知，拆除违法建筑应下发拆除决定书，北方丰益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装修违法，故法院酌定判决北方丰益公司应当赔偿装修款是正确的。
四、就北方丰益公司提出的所谓伟恒公司“违约在先”的意见。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规定，伟恒公司按时向北方丰益公司交付30万元定金，守约在先，没有争议，伟恒公司按双方签字的《消防安全责任书》出资装修，守约在先，也没有争议。待轮到北方丰益公司履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移交管理收费权、商户、标的物的义务时，民事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公证书的照片和摄像，北方丰益公司出具的停止经营函以及以往开庭笔录自认没有移交事实相互佐证，证明北方丰益公司没有移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的管理收费权、商户等各项义务，公证书的照片和摄像证明北方丰益公司商户占据市场，并且其将市场转租，北方丰益公司才是真正的违约在先。北方丰益公司还扣了伟恒公司的汽车、锁了办公室门，让伟恒公司进不了办公室，证明伟恒公司交付定金30万元、投资装修后根本没有实际经营，故北方丰益公司以伟恒公司“违约在先”为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
此外，伟恒公司是从第一次公证的时候开始进行装修，并不是北方丰益公司所述的交付场地之后才开始装修。最后，伟恒公司还要保留起诉北方丰益公司赔偿伟恒公司实际损失的权利。
北量公司针对北方丰益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北方丰益公司的上诉意见，伟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之前的数次法院判决都是认定伟恒公司违约，没有履行义务。伟恒公司现在请求的损失是其自己因违约造成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伟恒公司提供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北京市消防局丰台消防监督处建筑工程验收意见书、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市场面积明细表、平面图、房屋使用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及相关交接手续、消防安全责任书、装修费用票据、公证书、（2007）丰民初字第01402号民事判决书、（2007）二中民终字第11517号民事判决书、（2007）二中民监字第1885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2008）高民申字第525号民事裁定书、（2007）丰民初字第05391号民事判决书、（2007）二中民终字第11519号民事判决书、（2008）丰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裁定书、（2008）丰民初字第02260号民事判决书、（2009）二中民终字第07991号民事判决书、（2010）高民申字第900号民事裁定书、（2008）丰民初字第09800号民事判决书、（2009）二中民终字第07990号民事裁定书、（2010）高民申字第1603号民事裁定书、北方丰益公司章程、北方丰益公司函、伟恒公司《关于要求全面履行合同的函》、庭审笔录、伟恒公司《关于你司未按合同履行基本义务市场不能正常营业商户要求退赔定金的函》及快递详情单、北方丰益公司复函、证人李×1和李×2证言、（2013）丰行初字第125号行政判决书及光盘、鉴定机构函，北方丰益公司提供的通知、（2008）丰民初字第09800号民事判决书、（2009）二中民终字第07990号民事裁定书、交接光盘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伟恒公司在与北方丰益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后，为开展经营活动，对座落在丰台区丰管路22号院内的市场进行了装修改造并向北方丰益公司支付了柜台款和铝合金款。但因此后双方发生争议，伟恒公司撤出市场，直至经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伟恒公司并未进行实际经营。至本案诉讼，双方始终未就伟恒公司在合同解除前对市场的投入如何解决协商一致，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予以处理，基于公平原则酌定北方丰益公司适当补偿伟恒公司的装修投入损失，并判决北方丰益公司返还伟恒公司所支付的柜台款、铝合金款，并无不当。此与伟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具体行为及所应承担的责任，性质不同，没有直接关联。北方丰益公司提出的有关伟恒公司违法装修，应自行承担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伟恒公司因与北方丰益公司就合同履行问题产生争议，多次提起诉讼。虽然涉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经本院（2009）二中民终字第79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于2007年8月1日解除。但伟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市高院申请再审，市高院于2010年6月18日作出（2010）高民申字第9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伟恒公司的再审申请。另从伟恒公司于2008年4月将北方丰益公司、忠成公司、北量公司共同诉至一审法院，所提出的确认北量公司与忠成公司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判令忠成公司按照其与北量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向伟恒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判令北量公司和北方丰益公司共同依法向伟恒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等诉讼请求看，伟恒公司仍然坚持主张继续履行涉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此后直至一审法院作出（2008）丰民初字第0980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7990号民事裁定书，市高院于2011年3月1日作出（2010）高民申字第16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伟恒公司的再审申请时止，伟恒公司均未改变过其履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主张。因此，北方丰益公司主张至迟在2008年4月伟恒公司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伟恒公司于2011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北方丰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84元，由北京伟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45元（已交纳）；由北京北方丰益汽车配件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9元，由北京北方丰益汽车配件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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