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舜天造船（扬州）有限公司，住所在仪征市经济区滨江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姜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巍，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司秀英，女，1945年1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6221945********，汉族，住如皋市九华镇九华居**组**号，系被上诉人司井明（已故）之母。
被上诉人（××）：夏雯雯，女，1993年10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6821993********，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司井明（已故）之女。
被上诉人（××）：夏奇，男，2008年10月2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6822008********，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司井明（已故）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冯小军，女，1969年9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6221969********，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司井明（已故）之妻。
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顾兴云，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舜天造船（扬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井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5）仪新民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司井明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司秀英、冯小军、夏雯雯、夏奇参加诉讼。2016年07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舜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巍，被上诉人司秀英、冯小军、夏雯雯、夏奇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兴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舜天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驳回司井明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舜天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生产监管责任，未能尽到自身安全管理义务等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的认定错误。舜天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并无作用力，不存在事故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⑴安全防护用品的采购、发放、使用管理系司井明的法定职责，原审判决将其强加于舜天公司错误；⑵司井明无视安全，违规搭建脚手架，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舜天公司仅仅是未及时制止其实施搭建行为，这种监管的疏忽并非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适用法律与判决结果不具有关联性，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既然认定不存在第三人侵权，司井明在承担了工伤赔偿责任后，不应向任何主体追偿，舜天公司亦不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任何责任。一审适用的系劳务关系的法条，而受害人系工伤事故死亡，死亡赔偿的计算均按照工伤标准，故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且一审列举的法条也不能得出舜天公司承担责任的结论。3、即使舜天公司存在过错，司井明的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⑴根据省法院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工伤赔偿后仅可就工伤赔偿与侵权赔偿中的重复项目追偿，并不能就全部项目追偿。就全部项目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是受害人的权利，并非用人单位的权利。一审判决以全部赔偿项目作为追偿金额计算，显然错误。⑵一审对赔偿项目是否合法未作审查。因司井明构成刑事犯罪，其与被害人家属达成的协议不仅是工伤赔偿，还包括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额外补偿，一审判决将其自愿补偿一并作为损失，显属错误。⑶即使舜天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损失过高。
被上诉人司秀英、冯小军、夏雯雯、夏奇共同辩称：1、舜天公司存在过错，仪征市人民政府仪政发[2012]106号文件《关于对“6.1”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列明了舜天公司的种种违规行为，属于法律上的过错行为，故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2、因舜天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其承担损失的20%是合理的，属于法律自由裁量权范围。3、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为61.5万元并无不当。理由如下：⑴仪征市人民政府仪政发[2012]106号文件《关于对“6.1”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的安全事故损失也是61.5万元。⑵舜天公司对于61.5万元损失是认可且知晓的，从未提出异议。2012年6月1日安全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亲属几十号人围堵了舜天公司的船厂大门，要求赔偿100多万元，后当地政府、公安和司法行政部门经过六天六夜的调解，参照人损的标准确定数额为61.5万元。当时舜天公司在场人员有沈桂良、安全科科长周玉堂、综合部部长陈浩。赔偿数字确定后，舜天公司的上述人员还劝司井明接受。因为不达成调解，舜天公司就无法正常生产。如果司井明钱不够，可以从舜天公司处借。⑶2012年6月7日与司井明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一份，印证了舜天公司对案件事故情况及具体处理结果是知晓的。⑷该损失数额的确定，司井明没有故意或重大过错。
司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舜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00000元，并由舜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仪征市土桥文奇钢结构施工队、仪征市马集镇晓明钢结构工程队均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均为原告司井明。2011年2月22日，原告司井明以仪征市土桥文奇钢结构施工队名义与被告舜天公司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2012年6月1日下午，仪征市土桥文奇钢结构施工队员工郝某因工不幸坠落致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6月6日，仪征市土桥文奇钢结构施工队及其负责人司井明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书》，由仪征市土桥文奇钢结构施工队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合计615000元。2012年3月23日，原告司井明以仪征市马集镇晓明钢结构工程队名义与被告舜天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
另查明，原告司井明作为仪征市马集镇晓明钢结构工程队经营人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仪征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3年5月8日，司井明反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仪征市土桥文奇钢结构施工队、仪征市马集镇晓明钢结构工程队先后于2010年8月31日、2012年5月16日被核准注销。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原告司井明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协议书、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收条、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侦查卷宗、刑事诉讼一审卷宗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综合查证分析，原告司井明虽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与被告舜天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但协议的内容约定是由原告司井明负责全部安全责任。而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能够证实死者郝某向原告司井明提供劳务，被告舜天公司未负责对郝某进行具体工作的安排、管理，亦未向郝某支付劳动报酬，故应当认定死者郝某与以原告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郝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使自己受到伤害并因抢救无效而死亡，依法应当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如果劳动者已获得侵权赔偿，用人单位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中应扣除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费用。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赔偿的，可以在第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本院调取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舜天公司存在管理漏洞，内部衔接存在疏漏，违反厂内关于脚手架搭设的规定，其工作人员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生产监管责任，且存在对劳动防护用品的采购、发放、使用管理不严谨等隐患，未能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未能尽到自身安全管理义务，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20%民事赔偿责任。死者郝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正确佩戴劳动防护用品，未注意自身安全，也有一定的过错，对自己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原告司井明作为施工队经营者，对其施工队工人应履行的管理职责明显缺失，为加快施工进度，违反安全协议约定，擅自搭设和适用不合格的脚手架，且对未经三级教育的工人擅自上岗持放任态度，没有履行相应的管理职责，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已构成犯罪，故原告应对死者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舜天公司辩称其不应当对事故的发生及给死者亲属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属于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受害人身体受伤害以致发生死亡结果的，故被告舜天公司主张原告享有的追偿范围仅限于工伤保险条例与侵权赔偿项目中的重合项目，不能就全部赔偿数额行使追偿权，只能按照责任比例，就可以向被告追偿的部分赔偿项目数额承担相应的赔偿比例的辩解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舜天造船（扬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司井明123000元（615000元×2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依法减半收取1200元,由原告司井明负担830元，由被告舜天造船（扬州）有限公司负担370元。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垫付，此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
判决后，舜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应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舜天公司对司井明已经赔偿受害人郝某一方61.5万元并无异议，但是其提出该赔偿数额高于法律标准，其在不承担责任的前提下，认可赔偿金额为丧葬费34129÷2＝17064.5元、死亡赔偿金21810×20＝436200元，合计453264.5元。
2016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司井明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司秀英、冯小军、夏雯雯、夏奇参加诉讼。2016年10月23日，法定继承人暨××司秀英、夏雯雯、夏奇分别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对司井明的合法财产自愿放弃继承权。
上述事实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如皋市九华镇九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放弃继承声明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舜天公司对郝某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其按照20%比例承担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舜天公司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按照20%比例确定舜天公司对郝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为：
1、⑴根据公安机于2012年07月25日、09月18日、10月25日、10月31日对张伟（舜天公司大组装车间生产主管）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其工作职责是负责组装车间的东二平台、南三平台、南四平台的生产进度、质量和生产安全；事故发生地点是东二平台820**-21-406分段；出事之前三四天脚手架已经搭设。其称舜天船厂关于脚手架的搭设的规定是：“施工队如果需要搭设脚手架，必须向我汇报，然后由我出具工作联系单给船厂总装部，然后由总装部安排脚手架队来搭设，搭设完毕后，由总装部先检查，总装部检查合格后由我再次进行检查，经再次检查合格后，总装部挂牌，这个时候施工队才可以使用这个脚手架。”；森茂施工队搭设的脚手架没有按照舜天船厂规定的程序进行搭设、检验；其知道森茂施工队搭设该分段外部脚手架后并使用，但是没有对该脚手架进行检查是否符合规定，理由是没有想到自搭的脚手架会出事故，且当时施工队为了赶进度，不能完成时会影响到大组装车间的考核（奖金收入）；同时，其知道脚手架2米以上时必须装设安全栏杆或者防护绳的规定，而森茂施工队搭设的脚手架没有保护措施。⑵根据公安机于2012年07月31日对张雷（舜天公司安全科现场安全员）的询问笔录，张雷持有安全管理人员资格证书，知道舜天船厂关于脚手架搭设的规定，现场巡查时其发现了该隐患，并已经向主管报告；同时称，其和主管就临时脚手架安装安全护栏一节找过司井明，但是司井明没有做以及因为生产紧张，架子队忙不过来，大家也都默认了施工队自行搭设临时脚手架。⑶根据公安机关于2012年07月31日对李金宏（舜天公司安全科负责陆地上生产安全的主管）的询问笔录，李金宏持有安全管理人员资格证书，每天都在厂里巡视。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其认为：一是安全员管理不到位，对于没有临时防护设施的脚手架，只是向司井明指出不安全的隐患，但是没有处罚；二是这个分段，没有使用爬梯，工人上下仅仅是使用攀爬临时搭设的脚手架。⑷根据公安机于2012年07月31日对白虎锋（舜天公司分段制造部主管）的询问笔录，对于司井明工程队搭设脚手架没有去管理的原因是“这是在厂里的普遍现象，工程队要赶进度，所以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后来经其劝说，姚鉴之同意搭设了。⑸根据公安机关于2012年07月31日对姚鉴之（舜天公司脚手架总管）的询问笔录，其称车间的区域主管张伟虽然以工作联系单的形式向总装部申请，但是申请的是内部脚手架搭设。6月1日下午就这个分段的脚手架协调时，其同意后但是还没有搭设就已经发生事故了。⑹根据公安机关于2012年08月08日对董天军（舜天公司脚手架主管）的询问笔录，其称车间的区域主管张伟虽然以工作联系单的形式向总装部申请，但是申请的是内部脚手架搭设。6月1日出事的外部由司井明自己搭的简易脚手架，而这个分段没有搭设的原因是搭设了脚手架以后就超重了，会影响吊装，故在5月31日退给了张伟，且在退回前向姚鉴之汇报。⑺根据公安机于2012年07月31日对周玉堂（舜天公司安全科科长）、2012年09月18日对王守兵（舜天公司大组装车间副主任、主持工作）的询问笔录，其均对脚手架搭建的具体规定清楚，并认为系司井明私自搭设脚手架。⑻根据仪征市人民政府（仪政发[2012]106号）文件《关于对“6.1”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和《舜天造船（扬州）有限公司“6.1”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由仪征市安监局牵头组织仪征市监察局、公安局、总工会等人员组成事故调查组，就本起事故的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等作了详细的分析和阐述并形成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上报仪征市政府后得到同意，且要求按照有关规定履行各项程序。
根据上述有关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后，本院认为，舜天公司的管理存在漏洞，不够严谨，内部机构的衔接存在疏漏，违反厂内关于脚手架搭设的规定，其工作人员麻痹大意，对施工队为了赶进度擅自搭设脚手架并使用的行为未予重视，且相关安全员也没有及时制止，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生产监管责任，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此，舜天公司诉称其不应当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以及产生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根据司井明分别以仪征市土桥文奇钢结构施工队（2010年8月31日注销）于2011年2月22日与舜天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以仪征市马集镇晓明钢结构工程队（2012年5月16日注销）于2012年3月23日与舜天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的约定，司井明需负责全部安全责任。施工期间，司井明作为工程队的经营者和负责人，为加快施工进度，违反上述合同和协议中关于安全生产责任方面的约定以及舜天公司关于搭设脚手架的具体规定，擅自搭设、使用不合格的、具有安全隐患的脚手架，且对未经三级教育的工人擅自上岗持放任态度，没有履行相应的管理职责，致使本起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且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并获刑。因此，司井明其对郝某的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死者郝某作为工程队的一名，其在施工过程中，既没有正确配戴劳动防护用品，又未谨慎注意自身的安全，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全案证据，认定舜天公司对郝某的死亡具有过错，并按照20%比例承担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不但符合客观实际，而且具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死者郝某系向司井明提供一定的劳务，舜天公司既不负责郝某的具体工作安排、管理，也不向其支持报酬，故郝某与司井明之间形成相互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2012年6月1日，郝某在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坠落身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郝某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应按照人身侵权等方面的法律规定处理。
2012年6月6日，司井明以仪征市土桥文奇钢结构施工队及其负责人名义（甲方）与死者郝某家属（乙方）自愿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主要载明“一、甲方同意一次性赔偿乙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亡补助金等一切所有相关费用，合计人民币陆拾壹万伍仟元整（￥615000.00元）。二、乙方保证于2012年6月7日前办理郝某的火化事宜。三、付款方式……”。因此，司井明对郝某的死亡赔偿主要是按照工伤赔偿标准协调处理。
现司井明在赔偿死者郝某家属后，向舜天公司行使追偿权时，应按照人身侵权等方面的法律规定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诉讼中，司井明一方经本院释明后仍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除了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之外的损失，亦不能证明上述《协议书》第一条61.5万元赔偿款的具体组成部分和金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按照2012年6月6日达成协议时的时间计算相关损失，即丧葬费17064.5元、死亡赔偿金436200元，合计453264.5元。
二审期间，因司井明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司秀英、冯小军、夏雯雯、夏奇参加诉讼。2016年10月23日，法定继承人暨××司秀英、夏雯雯、夏奇分别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对司井明的合法财产自愿放弃继承权。虽然夏奇也在《放弃继承声明书》签名，但是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08年10月24日出生），其在该声明书的签名无效。司秀英、夏雯雯自愿放弃司井明的遗产继承权，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鉴于舜天公司对郝某的死亡具有过错，司井明在赔偿郝某一方相关损失后依法享有追偿权。据此，舜天公司应当返还司井明一方，即冯小军、夏奇453264.5×20%＝90652.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仪征市人民法院（2015）仪新民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
二、舜天造船（扬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小军、夏奇计9065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依法减半收取1200元,由冯小军、夏奇共同负担930元、舜天造船（扬州）有限公司负担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舜天造船（扬州）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冰
代理审判员 陈建志
代理审判员 吕 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喻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