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2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遂运，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印台区延安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文运（尚遂运的弟弟），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铜川市王益区青年路。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学运，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三里洞。
上诉人尚遂运因与上诉人尚学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遂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文运，上诉人尚学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遂运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判令尚学运返还房屋；2、判令尚学运赔偿经济损失25432元、返还购车手续、结婚证等物；3、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划地建房协议》真实有效，但是以尚学运享有一间房屋的使用权为由，限制了尚遂运对房屋后院的房产权益，使房屋后院成了无主之地。2、尚学运非法侵占房屋，改变房屋结构，损毁家庭财产，部分商品被变卖，结婚证、出生证、购车手续、父亲的住院报销凭证等均不见踪影。以上资料及各种财物损失共计25342元。3、尚学运侵占房屋，尚遂运前去讨要，反被尚学运殴打。尚学运还到信访局、街道办事处及社区上访，诬陷尚遂运不孝敬老人，给尚遂运造成了精神痛苦，以致性格都发生了变化。尚学运应赔偿精神抚慰金。
尚学运上诉请求：撤销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尚遂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00年在三里洞煤矿工作的大哥尚转运因工死亡后，为解决住房问题，自己向三里洞煤矿申请分配住房。后矿上同意划地另建，并给予批准手续。尚学运联系工队施工，前后支付材料及人工费15000元（其中3000元系父亲资助）。因尚学运当时正和妻子闹离婚，尚遂运便撺掇父亲说服尚学运，签了一份《划地建房使用协议书》，目的是防止尚学运妻子分财产。后因尚学运外出打工，上述房屋借给尚遂运暂住。2011年双方签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2014年8月收回房屋。一审判决无视尚学运提交的房屋申请及批准手续、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反而认定尚学运是代尚遂运提交建房手续，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庭审过程中，尚遂运申请的证人黄永振旁听了整个审理过程，一审法官仍允许黄永振作证，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尚学运返还尚遂运房屋一间，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根据划地建房协议的约定，也未指明房屋大小和如何分配。而且土地使用权是用益物权，其归属不能由当事人自行处分。划地建房协议不能改变土地使用权的归属。
尚遂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学运返还房屋；2、判令尚学运赔偿经济损失25432元、返还购车手续、结婚证等物；3、判令尚学运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5日，在当事人父亲尚茂轩的主持下，尚遂运与其弟尚学运签订《划地建房协议书》两份，约定：1、三里洞矿多经公司北侧地皮为尚遂运找人办理，产权属尚遂运所有；2、所有费用由尚遂运支付，尚学运不管；3、因尚遂运不是三里洞矿职工，在批划地皮时借用其弟尚学运的名字，故在尚遂运建好房屋后，承诺尚学运有一间房屋的使用权；4、尚学运对此房产权属无异议，对建房费用不负担。同年12月8日，铜川市三里洞矿物业管理科同意并通过尚学运提交的建房申请，准予其使用位于矿医院与矿多经公司之间的地皮一块（面积为30.8㎡），用于自建房屋居住。另查明，涉案房屋建成后共计一间半房屋。尚遂运自房屋建成起一直居住使用其中一整间，剩余半间由尚学运使用。2013年9月23日，印台区三里洞街道办事处下达通知书，内容为：根据铜印四创组发（2012）8号文件要求，将位于三里洞后马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侧，面积50㎡的民房进行拆除。2013年10月份，尚学运占用了原由尚遂运使用的另一整间房屋。一审法院认为，2000年12月5日，尚遂运与尚学运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涉案房屋是尚遂运借用尚学运三里洞煤矿职工身份申请建设使用，其中一间的使用权应属尚遂运所有，剩余半间尚学运享有使用权。2013年10月，尚学运私自占用尚遂运的一间房屋，侵犯了尚遂运的财产权益，应予返还。尚遂运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缺少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尚遂运要求返还购车手续、结婚证书、出生证明及报销凭证等物，因上述材料的来源及去向不明，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尚遂运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尚学运返还尚遂运位于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后马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侧的房屋一间，尚学运对该房屋剩余的半间享有使用权；驳回尚遂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尚遂运负担210元，尚学运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尚遂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张文川、李建堂、赵新献、乔琼、白晶书面证言共计5份。主要内容为尚遂运、尚学运因房屋纠纷发生争议过程及协调解决的情况。2、新建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内容为对尚学运反映尚遂运不孝敬老人情况的调查。尚学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内容不真实，不符合实际情况。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争议的房屋权属问题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尚学运提交了以下证据：1、董有平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其参与当事人纠纷调解。2、聂旭超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聂旭超给尚学运建房的情况。尚遂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争议的房屋权属问题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本院向证人李清铎调查，李清铎称：尚遂运、尚学运争议的房屋系其承包建设的。建房时二人的父亲还在世，每天都去建房工地。他们家中的兄弟们都到建房现场去过。至于工钱是谁支付的，时间长了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能证明谁付钱给谁打收条，谁拿收条钱就应当是谁给的。后尚学运来找我说条子丢了，让我补写。我就给尚学运补写了一份收条，尚学运交给法院的不是原条子。尚遂运也来找我补写条子，我说以后谁来找都不再补写条子了。
本院向证人黄宁勤调查，黄宁勤称，2000年前后时自己担任三里洞煤矿物业管理科科长。尚遂运、尚学运的大哥尚转运因工死亡后，他们家庭要求解决住房问题，为此尚家兄弟几个都来找过矿上。经矿上研究同意，我具体办理了相关手续。手续是尚学运办的。他们家庭内部如何处理，自己就不清楚了。
另查明，涉案房屋无房产证，也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建房时亦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2011年前后铜川市印台区规划监察大队曾以该房屋系违章建筑作出了处罚1000元的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划地建房协议是否有效；2、房屋租赁协议能否证明尚学运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3、一审法院判令当事人共同使用涉案房屋是否妥当。4、原告尚遂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划地建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尚学运对该协议的内容即签名无异议，但主张该协议的目的并非是处分房屋权益，而是在其与妻子的婚姻出现问题时受人诱骗的结果，应为无效协议。尚学运的主要理由一是该协议中约定手续由尚遂运办理，但实际情况是全部划地建房手续均由尚学运办理；二是该协议中约定建房费用由尚遂运支付，但实际情况是尚学运支付的建房费用，并提供了施工队负责人李清铎出具的收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三里洞煤矿同意尚学运划地建房的客观情况是当事人的大哥尚转运因工死亡，为解决其家庭住房困难采取的措施，并非专为解决尚学运的住房问题。协议中约定借用尚学运的名义办理用地手续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经调查，证人李清铎证明尚学运持有的收条是事后补写，尚遂运也曾要求李清铎补写收条被拒绝。在本院调查时，李清铎称因时间已久他也记不清是谁支付的建房费用。因此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建房费用的支付情况。尚学运主张该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划地建房协议关于建房及房屋使用的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
关于房屋租赁协议能否证明尚学运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问题。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合法的建房审批手续和房产证，权属并不明确。当事人订立的划地建房协议仅是对使用权的约定。根据划地建房协议约定尚遂运、尚学运均有使用权。2011年的房屋租赁协议，也是对房屋使用权的约定，不能据此确定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在行政机关对涉案房屋及其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作出确认前，人民法院无权处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尚遂运主张一审法院应当对涉案房屋及其后院附属部分的房产权益进行处理，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当事人共同使用涉案房屋是否妥当的问题。划地建房协议是尚遂运与尚学运自愿签订，并有第三人黄永振签名。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使用进行了约定，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当事人按照协议的约定使用房屋，并无不当。上诉人均要求独占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双方的争议属于财产权利争议，不属于人格权遭受非法侵害的情形，尚遂运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当事人签订的划地建房协议关于建房及房屋使用的约定内容有效，对相关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尚遂运负担255元，由尚学运负担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晓华
审判员 刘坤琪
审判员 杨光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