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桐民一重初字第00010号
原告：王泽根，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树声，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延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丁芬。
被告：安徽四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海峰路火车站前。
法定代表人：叶友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培进，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434号。
法定代表人：夏必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旭潮，该公司职工。
原告王泽根诉被告丁延生、安徽四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星公司”）、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一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4月14日依法作出（2014）桐民一初字第00224号民事判决。因被告丁延生不服一审判决，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5）宜民一终字第0098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泽根的委托代理人王树声，被告丁延生及其委托代理人丁芬、被告四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培进、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泽根诉称：2004年8月13日，被告丁延生受被告四星公司的授权，以四星公司第八工程处的名义与中铁四局一公司签订了一份桥梁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沿江高速公路YJ3-02标K128+620米处桥梁工程由四星公司第八工程处施工，丁延生为四星公司驻工地负责人。原告系丁延生雇佣的钢筋工。2004年9月6日，丁延生在没有采取安全保障措施情况下，强令原告吊装钢筋笼，致原告受伤。原告伤后被送往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及安医附院等地治疗。原告伤情为一级伤残。2005年，原告就有关赔偿问题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此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后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并作出调解，该项赔偿款于前年才支付完毕，到手后已所剩无几。原告属重度伤残，每时每刻均需治疗，现已发生新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47611.77元。原告家庭极度困难，幸而妻子不离不弃，细心照顾，但家庭经济却难以为继。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丁延生、安徽四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赔偿。
被告丁延生辩称：一、原告王泽根是因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吊车驾驶员，在没有任何指挥人员和指挥信号情况下错误操作造成钢筋笼倾倒，致王泽根同钢筋笼一起从高处摔到地面而受伤，明显是中铁四局一公司驾驶员实施了侵权行为，故中铁四局一公司应对该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再者该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不尽审查义务，将工程转包给了不具备桥梁施工资质的被告四星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后期的医疗费用应该得到赔偿，故中铁四局一公司对本次原告要求赔偿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原告与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签订的协议，系该公司乘人之危，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让原告所签，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民事行为，协议不具法律效力。应该予以撤销或变更，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不应以该协议为由，推脱赔偿责任。
被告四星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原告系被告丁延生雇佣，与被告四星公司无法律关系，应由被告丁延生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本次举张的后续治疗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医疗费票据应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相佐证，否则不能认定，具体数额由法庭核算，非原告名下和非正式票据也不认可。另外，本案沿江高速路桥工程系由中铁四局一公司总承包，由该公司转包给了丁延生，丁延生借四星公司所谓第八工程处的名义与中铁四局一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书，无论其过程是否真实，四星公司是没有路桥施工资格的，那么作为转包人中铁四局一公司应该对丁延生的实际工作人员在劳务中的实际受伤事故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四星公司有所谓的授权也是与中铁四局一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肥市两级法院的三份判决书均被省高院撤销，均非生效判决，应该以省高院的提审的2009皖民提字第0046号文书上的内容为准。原告与中铁四局一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因为该协议不能成为减免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
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原告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对原告受伤基本情况及原因作出认定，对应承担法律责任也作出明确判决。2005年1月原告与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达成协议，约定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支付原告125000元作为赔偿，原告承诺其受领款项后自愿放弃对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的其他任何请求，包括放弃向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主张连带责任赔偿的权利。原告放弃对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且在三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均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加之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协议款项，被答辩人应依照协议履行其义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皖民提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对原告与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达成协议予以确认。同时，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对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同意在协议基础上再向原告支付人民币90000元，是基于人道主义立场自愿向原告支付，不应视为对原告赔偿。综上所述，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已按照协议要求履行义务。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此外，本案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由系劳动者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为前提，所以应该由被告丁延生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11日，被告四星公司出具编号为2004（07）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丁延生代理被告四星公司参与与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沿江工程合同签订和施工处理事宜。2004年8月13日，被告丁延生以四星公司第八工程处的名义，与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沿江高速公路YJ3-02标项目经理部签订沿江高速公路YJ3-02标桥梁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沿江高速公路YJ3-02标K128+620大桥工程由四星公司第八工程处施工，丁延生为驻工地代表。王泽根是丁延生在该工程中临时雇佣的钢筋工。2004年9月6日，丁延生在未有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指派原告吊装钢筋笼，王泽根在吊装钢筋笼时，因钢筋笼被拉倒从高空摔下受伤。王泽根受伤后即被送往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2004年9月17日转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胸6、7椎体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右胫腓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2004年10月23日，原告与丁延生就治疗期间有关事项签订了协议，双方约定王泽根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由丁延生垫付，王泽根每天生活费20元，每天二人护理，丁延生每天支付每人生活费20元，护理工资待处理时再支付。丁延生支付王泽根在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王泽根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费用91654元，丁延生支付57116.57元，中铁四局一公司承担25000元，王泽根自己承担9487.43元。2004年11月23日王泽根出院，出院医嘱：1、一月后复查；2、关节功能锻炼；3、一月后门诊访；4、褥疮护理，膀胱功能锻炼；5、注意呼吸、泌尿感染。同年11月25日王泽根转至桐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1月29日出院，桐城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为：1、截瘫不能恢复需专人护理；2、一个月更换导尿管2次；3、取内固定手术费约五千元；4、加强户外活动需轮椅；5、不定期药物治疗。王泽根的伤情经鉴定为一级伤残。2005年1月，中铁四局一公司与王泽根达成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一、由中铁四局一公司支付王泽根125000元（含已垫付的25000元）作为赔偿；二、王泽根承诺无论中铁四局一公司对其损害结果是否存有过错及王泽根实现债权的结果如何，其在受领前述款项后，自愿放弃对中铁四局一公司的其他任何请求；三、如其他相关责任人逃避赔偿责任或者无力承担赔偿责任，就该责任方的赔偿份额，王泽根同意放弃向中铁四局一公司主张连带责任赔偿的权利。2005年1月21日，中铁四局一公司依据该协议支付王泽根125000元，王泽根出具收条。2005年3月，原告王泽根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丁延生、四星公司以及中铁四局一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344535.91元（扣除被告丁延生及中铁四局一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其中后续治疗费237800元。案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判令被告丁延生赔偿原告医疗费94756.60元、二次手术费5000元等其他各项损失计433081.10元；被告四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四局一公司对丁延生赔偿款项中的12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其他后续治疗费用237800元，因证据不足，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被告丁延生及四星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申诉。2008年6月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合民一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09年4月7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皖民一监字第0095号民事裁定，对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5日作出的（2008）合民一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提审。2010年4月6日，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四方当事人就王泽根医疗赔偿费用，除各方已支付费用外，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中铁四局一公司支付王泽根人民币90000元；二、桐城市四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王泽根人民币10000元；三、丁延生支付王泽根人民币95000元；四、上列费用在签收调解书时支付；五、王泽根的后续治疗费用，另行处理；六、王泽根承担原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9215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七、其他各方无争议。”2008年8月，原告王泽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丁延生、四星公司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损失23599元，2008年12月，本院依法作出判决，判令被告丁延生赔偿原告王泽根医疗费21319元、交通费1140元计22459元，被告四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1年2月24日原告王泽根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本案三被告赔偿其自2004年9月6日至2005年1月15日受伤住院期间未赔付的护理费、误工费及工资等计28820元。因该项诉讼请求已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皖民提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现系重复起诉，本院裁定不予受理。此后，自2008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原告王泽根因受伤需继续治疗，到其所在地桐城市孔城镇金罗行政村卫生室就诊，支付医疗费21065元，另在桐城市人民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13537.58元。原告2015年12月24日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丁延生、四星公司赔偿因后续治疗新发生的医疗费36711.77元、以及交通费6900元、购买护理床费用4000元，计47611.77元。案在审理中，被告丁延生于2015年2月9日，向本院申请追加中铁四局一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案在重审期间，原告于2015年12月16日，向本院亦申请追加中铁四局一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中铁四局一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在庭审后，原告因对医疗费计算有误，向本院提出将原主张的医疗费36711.77元变更为34282.98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下列证据：一、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桐城市人民法院（2008）桐民一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皖民提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江波的身份证、驾驶证以及出具的证明，医疗费票据及医疗辅助器具费票据，桐城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情况说明复印件等；二、被告丁延生提供的证明中铁四局一公司是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人，该公司应对王泽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据九组；三、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一份、授权委托书及收条、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各一份；四、被告四星公司提交的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和该公司的资质证书各一份；五、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向曾为原告主持治疗的原桐城市孔城镇金罗行政村卫生室乡村医生张国胜进行了调查的笔录一份，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王泽根在受雇于被告丁延生从事劳务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依法应当得到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要求赔偿的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一，我国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四局一公司将桥梁工程施工发包给被告四星公司第八工程处，被告四星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被告丁延生个人，致使被告丁延生在雇佣原告进行施工时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作为发包人的中铁四局一公司和分包人四星公司应当与雇主丁延生依法应当共同对原告致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特殊性在于，事故发生后，原告曾与中铁四局一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原告在协议中已承诺在得到中铁四局一公司一次性赔偿后，自愿放弃向该公司主张连带责任赔偿的权利。且在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期间，也明确放弃对中铁四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现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皖民提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足以证明对于原告第一次要求赔偿的问题，原告已与中铁四局一公司及其他被告，最终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应视为原告与中铁四局一公司，已在原双方达成的协议基础上重新达成了新的协议，原协议对双方已不再具有约束力。且该调解书协议第五条明确载明：“王泽根的后续治疗费用另行处理”。原告本次起诉，是要求赔偿自2008年9月以后因后续治疗新发生的医疗费等，与该协议并不矛盾。此外，原告与中铁四局一公司所达成的赔偿协议，是针对原告首次要求赔偿的相关费用所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对于原告后续治疗费的赔偿问题，中铁四局一公司是否免责，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因此，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丁延生提出的认为原告王泽根受伤是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驾驶员实施了侵权行为所致，中铁四局一公司应对该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原告提起的是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及其他相关责任人承担连带赔偿的诉讼。本案即使存在有直接侵权的第三人，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既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本案原告选择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丁延生提出的要求中铁四局一公司应直接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四星公司提出的原告系被告丁延生雇佣，与被告四星公司无法律关系，应由被告丁延生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事实表明，被告丁延生是经被告四星公司委托参与与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沿江工程合同签订和施工处理事宜。并以四星公司第八工程处的名义与被告中铁四局一公司沿江高速公路YJ3-02标项目经理部签订沿江高速公路YJ3-02标桥梁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沿江高速公路YJ3-02标K128+620大桥工程由四星公司第八工程处施工，丁延生为驻工地代表，显然丁延生与被告四星公司存在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王泽根是丁延生在工程施工中临时雇佣的钢筋工，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四星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丁延生承做的上述工程系个人行为。因此，被告四星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因后续治疗新发生的34282.98元医疗费问题。对此，原告提供了自2008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在原桐城市孔城镇金罗行政村卫生室就诊，由该卫生室出具总金额为21065元的安徽省医疗卫生单位药费收据13张。但被告方认为该收据存在收据联号，无收费项目，且无病历和诊断证明等问题，本院在重审期间，经原告申请，向曾为原告主持治疗的原金罗行政村卫生室乡村医生张国胜进行了调查，该证人对前述问题作了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原告因受伤导致身体高位截瘫，且截瘫不能恢复，医嘱需要长期褥疮护理、抗泌尿感染(一个月需要更换导尿管2次),以及不定期药物治疗；为了就近治疗，原告长期在原金罗行政村卫生室就医均是不争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在该卫生室就诊的支付医疗费的相关证据虽然存在瑕疵，但原告的伤情需要长期对症治疗，日常就医护理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医疗费用是客观事实，原告四年多时间在村卫生室支付医疗费21065元，其费用额度应属基本合理范围内的开支。因此，对于该项医疗费用，酌情按总额的80%予以支持，即16852元；原告另外支付的自2008年8月以后到桐城市人民医院就治所支付的医疗费13537.58元，其提供了门诊和住院治疗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但原告要求赔偿的医疗费发票中有319.60元，系2008年8月以前发生的医疗费，因本院（2008）桐民一初字第840号案对此前发生的医疗费已作出判决，且已履行完毕，故该费用应予扣除。此款，原告在庭审后变更的医疗费金额中已扣除。该项医疗费实为13217.98元，以上两项医疗费合计为30069.98元。2、关于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6900元的问题，虽然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但根据原告的身体状况以及就医次数，特别是考虑到自2008年9月至起诉时已历经六年多时间，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该项费用应当得到赔付。但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本院酌定按每年约800元，合计4800元计算。3、关于原告购买的护理床费用4000元的问题，被告方认为购买护理床的购买人系王立，非原告购买，该费用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该护理床系原告之子王立在网上为原告购买。根据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购买配制护理辅助器具的情况，该费用系护理原告必需的支出，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经本院认定，自2008年9月至本案起诉时止，原告因后续治疗新发生的医疗费30069.98元、交通费4800元、以及购买护理床费用4000元，合计38869.98元。该相关费用依法应该得到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丁延生赔偿原告王泽根医疗费30069.98元、护理床4000元、交通费4800元，合计38869.9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付清。
二、被告安徽四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泽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0元，由原告王泽根负担218元，被告丁延生负担7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中）
审判长 王从庆
审判员 胡红梅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陈佳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