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642号
原告王毅，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沈鎏琪，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世文，男，1959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被告王世平，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吴复兴、龚嘉驰，上海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皓，男，199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理人王世平。委托代理人吴复兴。被告王湘柠，女，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朱伟，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衡鑫。原告王毅与被告王世文、王世平、王皓、王湘柠、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毅的委托代理人沈鎏琪、被告王世文、王世平、王湘柠、被告王世平作为被告王皓的法定代理人、被告王世平、王皓的委托代理人吴复兴、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少彦、胡衡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毅诉称：上海市金沙新村XXX号因旧城改造而被征收，该房屋性质为公房，承租人为原告的外公王恩龙(已过世)，原告与四被告均为该房屋的同住人。被告一、二作为同住人代表，与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在2014年8月10日签署《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协议，该房屋可分的征收补偿款合计XXXXXXX.93元，其中房屋价值补偿款XXXXXXX.83元、装潢补偿款31086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XXXXXXX.1元。根据该房屋价值补偿款，可以获取产权调换房屋4套。被告一、二选取了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2栋/幢19号、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4栋/幢14号、嘉定区瑞和云庭5栋/幢西单元、嘉定区瑞和云庭6栋/幢西单元。同时上述协议还约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共有。同日，被告一与被告二签署编号沪普民调字(2014)第XXXXXXX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将该房屋动迁利益进行分配，涉及到原告的内容为：被告将其分的动迁利益以现金给原告10万元，如需要追加上限为5万元；被告二将其分的动迁利益现金给原告20万元，如需追加上限为5万元。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原告的签字同意，侵犯了原告作为原房屋同住人的合法权益，故应当无效。整个动迁过程中，被告获得的动迁补偿款为XXXXXXX.93元，四被告与原告均为同住人，利益均等，被告一、二利用同住人代表的身份，以优惠价购买了四套房屋，而将原告排除在外，造成原告无法享受该优惠政策待遇，侵犯了原告的动迁利益。根据约定，产权调换房屋共有四套，房屋建筑总面积为262.51平方米，原告应享有其中的五分之一，即52.50平方米，因产权调换房屋是以1万元左右的优惠价出售，而市场均价超过15000元，每平方米损失超过5000元，故原告遭受到其中的差价损失不低于262510元。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确认沪普民调字(2014)第XXXXXXX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四被告支付动迁补偿款600912元；三、四被告支付原告动迁利益的损失262510元；四、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被告王世文、王湘柠辩称：原告当时是将户籍空挂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于其父母单位分配的房屋内。当时报入户籍时，被告即不同意其迁入户籍，原告是以其他理由拿出户籍本后报入户籍的。在签订征收协议进行协调时，原告和被告二协商好给原告35万元，第二天才叫本被告去签订调解协议的，动迁组联系过原告，原告说要45万元，所以被告前来签名。调解协议本身是有法律效力的。系争房屋是本被告的父亲、祖父家传的，王湘柠在长达28年中，只见过原告5/6次，因此原告不可能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的，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其对征收利益是无权享有的，被告遂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王世平、王皓辩称，当时看在亲情的份上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原告的户籍是怎么报入系争房屋内本被告不清楚，为此被告多次要求原告的父母将户籍迁出，原告却避开不见。原告是空挂户籍，当时是为了读书才将户籍报入系争房屋内的，因此原告读书工作将地址填为系争房屋，但其不符合同住人标准，本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述称：双方签订了相关征收协议时，因该户承租人死亡，没有变更承租人，故在签约前需该户推选签约代表，遂由王世文、王世平作为代表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当时，沿用原动拆迁基地上的书面协议，所以名为同住人代表，实际应为户籍在册人员的代表确定书。因为，王毅为户籍登记在册人员，所以王毅也在该确定书上签名，而且是由王毅先签名，再由其余被告一起签名的。鉴于本案纠纷系原、被告家庭内部就征收利益而起，第三人不发表意见，服从法院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王世文与被告王世平系兄弟关系，被告王皓系王世平之子，被告王湘柠系被告王世文之女。原告王毅的母亲案外人王炜青为王世文、王世平的姐姐。系争房屋上海市金沙新村XXX号底层统间、二层统楼的承租人为王恩龙，王恩龙于1993年12月20日死亡，但系争房屋承租人未作变更登记。2014年8月10日，王世平、王世文为乙方代表与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决定范围，房屋性质为公房，居住面积31.4平方米，换算面积51.81平方米，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为XXXXXXX.83元，其中房屋评估价格为XXXXXXX.60元、价格补贴414220.95元、套型面积补贴为39975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房屋装潢补偿为31086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提供下列房屋：1、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2栋/幢19号，(设计)建筑面积54.43平方米，总价521711.55元；2、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4栋/幢14号、(设计)68.42平方米，总价653753.10元；3、嘉定区瑞和云庭5栋/幢西单元，(设计)69.83平方米，总价695506.80元；4、嘉定区瑞和云庭6栋/幢东单元，(设计)69.83平方米，总价700045.75元；房屋价格合计XXXXXXX.20元，差价为635463.37元则由乙方支付。各种补贴包括搬迁奖励费4万元、建筑面积奖励费259050元、签约奖励费414480元、协议生效奖励费259050元、搬家补助费16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860元、临时安置费10880.10元、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万元，八项共计XXXXXXX.10元。本协议生效后，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合同另就搬离原址、款项支付、违约责任等等作出约定，合同订立后，系争房屋按约交付第三人拆除，剩余征收补偿款为433543元，冲点奖励费28万元。同日，王世文、王世平签订沪普民调字(2014)第XXXXXXX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如下：1、甲方(王世文)从以上补偿总额中分得人民币XXXXXXX.97元，购买了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2栋/幢19号1804室和嘉定区瑞和云庭6栋/幢东单元房屋，产权和购房后剩余的人民币280522.67元归甲方所有；2、乙方(王世平)从补偿总额中分得人民币XXXXXXX.96元，购买了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4栋/幢14号和嘉定区瑞和云庭5栋/幢西单元产权调换房屋，产权和购房后剩余的人民币153020.06元归乙方所有；3、甲方安排乙方的户籍人王毅人民币10万元，如需追加上限为人民币5万元；4、乙方安排本户的户籍人王毅人民币20万元，如需追加上限为人民币5万元；5、户籍人王毅钱款人民币30万元由乙方暂时保管，其中包括甲方支付的人民币10万元整；6、日后过渡居住期间每季度的临时安置费归甲乙双方均分；7、若金沙新村地块签约率达到86%后分的的协议生效奖励费归甲乙双方均分。……。协议订立后，原告认为其为系争房屋内的同住人，理应与被告共同享有征收利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如其诉请。另查明，原告父母原为知青，1989年6月因调动回沪后，获配本市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王毅户籍因读书原因迁入系争房屋内，1997年进入上海西郊宾馆工作，工作期间未获福利性分房。审理中，原告提请了证人彭某、王某某到庭作证，证明原告从小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两名证人均系原告的同学。被告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则对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审理中，第三人根据原告要求提供了《同住人代表确定书》一份，内容如下：“金沙新村XXX号底层统底原承租人王恩龙于1993年12月20日死亡。在本次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中经本户同住人商定一致，同意确定王世文、王世平为本户同住人代表，全权处理房屋征收相关事宜。”同住成年人处有王毅、王世平、王湘柠、王世文的签名字迹。第三人称该确认书沿用了传统的格式，并非对同住人身份的确认，第三人根据规定并无认定第三人的权利。同时，该协议书先由王毅签名，嗣后再由其他三名被告签署的。原告据此认为原、被告间已经就同住人身份达成一致，原告同住人的身份得到被告的确认；被告则认为该文件是在第三人要求下签署，双方签订时并未协商过，王毅先行签名，被告是在第三人处再在上面签名，第三人也无权认定同住人。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系争房屋被依法征收，征收补偿利益应当由房屋的承租人和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规定，在征收决定作出之日，系争房屋房屋内的同住人必须符合三个条件：在房屋内有本市常住户籍、在房屋内居住满一年之上、他处无房或者虽有房屋但居住困难的。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王恩龙，原告的户籍虽然登记在内，青少年读书期间也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但征收发生前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的事实。审理中，原告提请证人到庭作证其居住的事实，首先证人均为其同学，所做证言证明力较低；其次，证人所某证言亦只表述1997、1998年前居住的事实，也难以证明其余时间原告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的事实，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同时，原告的父母已经由工作单位在本市分配了住房，原告理应随父母共同生活，仅因学习原因将户籍报入系争房屋内，也难以据此依法成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至于第三人提供的《同住人代表确定书》，因第三人在征收过程中无权也无义务认定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且被告与第三人均承认在签署上述确定书时王毅与其他被告有先后的顺序，并非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据此认定王毅为同住人显然对被告缺失公平性。综上所述，原告并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因此对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并不享有共有的权利，同理，《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不因原告签名的缺失而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原告王毅要求确认沪普民调字(2014)第XXXXXXX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原告王毅要求被告王世文、王世平、王皓、王湘柠支付动迁补偿款人民币60091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对原告王毅要求被告王世文、王世平、王皓、王湘柠支付原告动迁利益的损失人民币26251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2434元，由原告王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晓鹃
审 判 员 蒋国红
人民陪审员 王 俭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 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