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恒杰(天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出口加工区泰和路22号。
法定代表人JAMESFREDERICKSHEKELTONIII,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辉,天津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马津华,女,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上诉人恒杰(天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马津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的(2015)滨功民初字第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马津华于1995年7月参加工作。2012年11月12日开始到恒杰(天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杰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财务经理,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1日的劳动合同。2015年5月12日,恒杰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与马津华解除了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用人单位辞退,但辞退理由未作说明。对此,恒杰公司称当时口头说明了辞退理由,系因为马津华严重违反工作流程以及办理出口退税对公司造成损失。马津华称公司总经理直接要求其选择辞职或是辞退,未说明理由,并告知其已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向其家中寄出。庭审中,恒杰公司仍主张辞退马津华的原因是其严重违反工作流程以及办理出口退税对公司造成损失。关于严重违反工作流程,恒杰公司称马津华在未经过公司总经理签字的情况下直接发放了2015年4月份工资,属于严重违反工作流程。马津华对此称公司规定每月8号发放工资,5月8日发放工资时总经理出差,且已和其经过电话、短信沟通,其并无过错。关于出口退税造成损失,恒杰公司陈述系因为马津华在2013年9月因工作疏忽导致公司2600美元税款损失,并提供了电子邮件截屏。马津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其工作尽职尽责,不能退税系因税务局不予认可,与其本人工作无关,其已经作最大努力。同时,该笔业务系发生在案外人恒杰商贸公司的,与本案亦无关联。
另查,恒杰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发布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第4.9.3规定:违反岗位操作规程,造成500元以上事故财产损失或人员受伤甚至工伤的;第4.9.13规定:工作疏忽造成公司重大损失达到4000元及以上者;以上行为公司可以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原审庭审中,恒杰公司主张依据上述规章制度与马津华解除劳动关系。
还查,马津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即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的工资分别为:16500元、16628元、16628元、16628元、16628元、16500元、16500元、16500元、33000元、16500元、17637.93元、16500元。该平均工资为18012.49元。又,天津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686元。
再查,马津华于2015年5月向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恒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8074.94元;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4138元;办理退工退档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后该委裁决恒杰公司支付马津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4348元;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034.48元,办理档案、社保关系转移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该裁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
恒杰公司诉称并辩称,原被告为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关系履行期间,马津华在工作中存在重大失职,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公司根据规章制度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请求判令:1、公司无需支付马津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4348元;2、公司不予支付马津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12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034.48元。原审庭审中,恒杰公司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同意按仲裁裁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
马津华辩称并诉称,其于2012年11月12日入职恒杰公司,从事财务经理工作。2015年5月12日,恒杰公司向其单方寄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说明任何解除理由,故恒杰公司的解除行为为违法解除,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同时,其2014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0天,2015年为15天,而其实际上2014年休了3天、2015年休了2天的年假。故恒杰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的工资。综上,应驳回恒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恒杰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074.94元;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4138元;为其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
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马津华2014年已休年休假3天,2015年已休2天。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依法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利,除法定情形外不得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恒杰公司在与马津华解除劳动合同时并未说明理由。虽然恒杰公司原审审理中当庭主张解除理由系因为马津华违反工作流程以及出口退税给公司造成损失,但是恒杰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其主张不能认定。同时,即便根据其陈述,其主张的马津华违反岗位操作流程之情形与员工手册的相应规定并不匹配;其所主张的马津华出口退税一事发生在2013年9月,其于2015年5月再以此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难以成立。综上,恒杰公司与马津华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的,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因马津华的月工资已超出天津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作为计算经济赔偿金的工资基数。同时根据马津华的入职年限,经计算,恒杰公司应支付马津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4348元(4686×3×3×2)。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机关、团体、企业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予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同时,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根据马津华的入职时间和工作情况,其2014年度、2015年度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分别为10天。根据其离职时间折算,马津华截止到2015年5月12应享受的2015年带薪年休假天数为3天。扣除马津华2014年、2015年已实际所休的年休假5天,马津华2014年、2015年剩余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8天。根据马津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18012.49元计算,恒杰公司应支付马津华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12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251元(18012.49÷21.75×8×200%)。
此外,对于仲裁裁决确认的由恒杰公司为马津华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双方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恒杰(天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马津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4348元;二、原告(被告)恒杰(天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马津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3251元;三、原告(被告)恒杰(天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原告)马津华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四、驳回原告(被告)恒杰(天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原告)马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恒杰(天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杰(天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元,由马津华负担2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马津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恒杰公司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198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杰公司承担。主要理由:原审法院计算马津华未休年假工资是错误的,应按日工资的300%计算。
恒杰公司上诉请求:1、不同意支付马津华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84348元。2、不同意支付马津华未休年假工资13251元。3、无需向马津华开具解除合同证明书。4、诉讼费由马津华负担。主要理由:1、恒杰公司将马津华辞退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2、马津华连续工龄不满10年,应当每年享受5天带薪年假。3、恒杰公司已经向马津华出具了解除合同证明书。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恒杰公司虽主张马津华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且恒杰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向马津华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中并未说明解除合同的理由,故原审法院认定恒杰公司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另经核实,原审法院以天津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为基数,按马津华在恒杰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的恒杰公司应向马津华支付解除合同赔偿金的数额也是正确的。恒杰公司不同意支付马津华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马津华的带薪年假天数,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时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原审法院依据马津华提供的证据,认定其工作年限已满10年,应享受每年带薪年假10天,并无不当。恒杰公司认为马津华每年带薪年假为5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虽然《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但上述工资报酬应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基此,原审法院按马津华日工资标准的2倍计算马津华未休年假8天的工资报酬,是正确的。马津华上诉要求按其日工资的3倍计算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关系转移手续。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的解除合同关系证明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恒杰公司为马津华办理档案、社会关系转移手续,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恒杰(天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马津华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纪申
审 判 员 韩 萍
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
二○二○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紫君
速 录 员 卢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