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川民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太平寺。
法定代表人：李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朝勇，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蒲江县西来镇文凤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杨自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凡，男，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云松，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苏坡中���79号。
法定代表人：曾伟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辉，四川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革建，四川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西三段温哥华广场二十八楼B座。
法定代表人：曾伟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辉，四川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以下简称省体校）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特公司）、被上诉人成都金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被上诉人四川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集团）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成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省体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朝勇、张渝，新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凡、冷云松，金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辉、卓革建，金地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并获本院准许。经本院多次进行调解、当事人庭外和解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体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判令被上诉人将位于桐梓林1、2、4组的土地使用权（约12.6亩）范围内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返还给上诉人；判令被上诉人连带向省体校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逾期办证不构成违约错误。根据《关于合作兴建“四川新特体育广场”的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约定，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属双方共同义务且主要义务归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全面控制项目开发建设和具体推进工作，上诉人未能及时取得土地权属证书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情节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责任利益并不失衡。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责任并不影响交易安全和稳定，反而维护了交易安全和稳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经济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违约金不能调整。2.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归还12.6亩土地地上建筑物的使用��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主张系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之约定。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又判决其不承担合同明文约定的非违约金形式的违约责任，前后矛盾且无法律依据。
新特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土地的原使用权在被答辩人名下，一审判决认定由被答辩人负责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并无不当。建筑物未及时取得相关报建手续的责任不在答辩人一方。一审判决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法律的相关规定作出的三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履行中以实际行为对原约定进行了变更的事实认定清楚、合法。二、一审判决对答辩人迟延给付《合作协议》约定的赞助费的违约责任予以适当调整符合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判决所确定的违约责任恰当。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合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当时没有法律规定，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
金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是否逾期交付建筑物给被答辩人作产权登记，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合同约定办证义务在被答辩人。因被答辩人迟延签订出让合同，导致不能在2000年底前完成施工和办证。被答辩人诉请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其也没有举出损失的证据并且该理由超出诉讼时效。二、赞助费的金额一审判决计算错误。从1999年到2009年，应付1100万元，已付1000万元，一审判决认为欠付200万元是错误的。三、《关于合作兴建“四川新特体育广场”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答辩人和新特公司各自承担责任，答辩人按期履行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对赔偿金进行调整正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对违约责任承担没有作出专门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正确。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相当于另一方受到的损失。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由于被答辩人没有相关催收款项的通知或函件的证据，故不能认定答辩人故意违约，双方约定的是赔偿金，被答辩人未就损失举出证据，而赔偿金与违约金有本质区别。
金地集团辩称：金地集团只是管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金地公司。
省体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地公司与新特公司将位于桐梓林约12.6亩土地上的建筑物的使用权返还省体校，并配合省体校作房屋产权登记；2.金地公司与新特公司连带向省体校付清2007年度至2009年度应付款人民币200万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新特公司与金地公��连带向省体校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金地集团与金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998年12月1日，省体校（甲方）与新特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并于1998年12月3日公证。《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权利与责任：提供位于桐梓林村的现有40余亩土地作为建设用地；负责原征地的有关批准文件，并根据双方约定的权利共同按有关规定和程序，办理勘测、规划、土地出让等有关手续；为保障甲方的基本权益，避免意外因素造成的损失，合作期间，甲方明确拥有10亩土地使用权及该地面5000平方米以上的房屋产权（乙方最迟应于2000年底以前交付5000平方米以上竣工建筑物给甲方作产权登记）。2.乙方权利与责任：负责缴纳兴建所需40余亩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和小区配套费；除保障甲方拥有10亩土地���用权外，其余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负责开发经营；乙方负责项目的运筹策划、经营管理和照章纳税，独立承担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乙方负责建设、经营甲方所有10亩土地内的建筑，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乙方从1999年起，每年向甲方提供100万元，支持体育事业，每年资金于当年年底一次性交付。3.合作期限及违约责任：（1）合作期限以国土部门批准的土地使用年限为准，合作期限满后，依据当时有关法规政策，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所属承担各自相应的权利和责任；（2）甲、乙双方共同办理确定的土地使用权的有关手续，乙方保证优先确认甲方10亩土地使用权，按约定期限和面积优先办理甲方地上建筑物产权；（3）乙方出现下列情形视作违约：a.不能按时足额向甲方交付约定的资金；b.未能按约定时间和约定面积向甲方提供甲方所属地上建筑物；违约赔偿方式：除归还甲方所属土地及建筑物使用权外，并将乙方所属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移交甲方作为赔偿（或一次性直接赔偿两千万元）；（4）附则，甲乙双方于1996年6月28日签订的原协议，在乙方交清1998年赞助金后废止（1998年50万元赞助金年内一次交清，1997年40万元赞助金5年内分批交纳）。
1999年1月18日，甲方为省体校，乙方为新特公司，丙方金地集团和金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于1999年1月20日办理公证。《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合作协议》内容，乙方所属的责、权、利同丙方共同承担（各占50%）。经三方协商，在原协议基础上，特作补充协议；2.甲方的权利责任：（1）甲方享有《合作协议》中第一章1条至6条的所有权利；（2）乙、丙方对等承担原协议乙方所有的责、权、利；（3）如甲方利益不能得以保障，甲方有权利按原协议约定条款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及丙方的连带责任；3.乙、丙方权利责任：（1）乙、丙方共同拥有《合作协议》中的乙方权利；（2）乙、丙方除确保《合作协议》中甲方的所有利益外，并共同负责承担对甲方的责任；（3）由乙、丙方共同对甲方所属项目进行建设、经营及乙方所属项目的开发，并承担一切法律、经济责任；4.期限及违约责任，同意《合作协议》的期限和第三章（合作期限及违约责任）的所有条款，如乙、丙方违约，对等承担对甲方的赔偿。
2000年9月11日，金地公司取得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组，面积为19201.99平方米（约28余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年限为70年。金地公司在该宗土地上进行商品房开发，项目名称金地·贝福里花园，于2000年12月11日取得预售许可证，现已全部销售。
2001年7月3日，成都市国土局与省体校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组，总面积8400.9平方米（约12.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50年。该宗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已付清，待省体校向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土地登记。该宗土地上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分别于2002年11月15日、2002年12月25日取得，上述两证载明的建设单位为省体校，建设规模为两栋，地上五层，地下一层，共9798平方米，1、2号楼面积分别为4899平方米。2006年8月8日，成都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关于运动训练健身用房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1、2号楼建成后，新特公司与成都大小城餐饮文化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为2005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29日，租金约每年200万元；金地公司与成都凤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期从2006年8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前四年租金每年158万元，第五年起每年递增5%。
2009年11月1日，省体校向金地公司、新特公司公证送达了《律师函》，告知因金地公司、新特公司未能在2000年底前交付5000平方米建筑物给省体校作产权登记，拖欠2007年、2008年应付款150万元，已构成违约；要求金地公司、新特公司付清拖欠的赞助费及利息，返还12.6亩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并配合省体校作产权登记，承担2000万元的违约金。
1999年1月26日，金地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赞助费，1999年12月27日起至2007年8月17日，金地公司逐年向省体校支付了1999年到2006年的赞助费800万元。2008年6月2日和2009年1月16日金地公司又分别支付了50万元的赞助费。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省体校和金地公司、新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的认定问题。
本案省体校和金地公司、新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省体校除提供40余亩划拨土地之外，每年收取100万元的固定收益和保留10余亩土地的使用权和所属地上建筑物的产权，后者实际是一种利益，缴纳土地出让金以及修建的义务均由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完成，省体校作为出地一方实际不承担任何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在省体校和金地公司、新特公司签订合同时，省体校提供的40余亩土地为划拨土地，但金地公司已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其中28余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性质已不是划拨用地。另外12.6亩地，金地公司已代省体校交清土地出让金，实质上已履行完土地出让手续。根据一审法院向成都市国土局调查情况，12.6亩土地已具备领取土地使用证的条件，该宗土地作为合作开发的标的物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
二、关于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的问题。
省体校主张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存在违反《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迟延支付赞助费和逾期交付竣工建筑物给省体校作产权登记的违约行为，并据此提出诉讼请求。1.关于是否延期支付赞助费的问题。省体校主张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欠2007年、2008年赞助费各50万元，2009年赞助费100万元，共计200万元。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主张，仅欠2008年和2009年赞助费各50万元，共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07年至2009年的《收据》上未注明赞助费的缴纳年度，但由于2007年之后的付款行为系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从1999年起付款行为的延续，根据省体校提交的1999年度至2006年度收取赞助费的银行进账单和《收据》，《收据》上注明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缴纳的为1999年度至2005年度的赞助费（2004年未开收据），故金地公司2007年、2008年、2009年分别付款100万元、50万元和50万元，系分别支付的2006年度赞助费100万元、2007年度赞助费50万元和2008年度赞助费50万元。截止省体校2009年11月起诉之日，新特公司未支付省体校2007年度50万元和2008年度50万元赞助费，存在《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不能按时足���向甲方交付约定的资金”的违约行为。金地公司按期履行了义务。2.关于是否逾期交付竣工建筑物给省体校作产权登记的问题。省体校认为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即2000年内履行该项义务，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均认可该事实，但辩称因省体校没有在2000年取得土地使用证，导致取得规划许可证和实际施工均迟延，故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逾期交付竣工建筑物给省体校作产权登记不可归责于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一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依双方约定，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应于2000年底将省体校拥有的12.6亩地上的5000平方米竣工建筑物给省体校作产权登记，但实现该目的，应由省体校和金地公司、新特公司共同配合方能完成。其一，因合法修建该建筑物的前提是省体校取得该12.6亩地的土地使用权。根据查明的事实，省体校于2001年7月3日才与成都市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即已不可能在合同约定的2000年底前取得土地使用证。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省体校）负责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省体校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取得相关权属证书存在过错。其二，因双方约定修建的房屋和附属土地都归省体校所有，故办理修建手续包括报建、施工、竣工验收等都应以省体校的名义申办。虽然合同约定了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有该项义务，但若无省体校配合，不可能履行完毕。因2002年11月、2002年12月，省体校才相继取得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三方早已知晓不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取得产权证，仍继续履行合同，各方以其实际行为对原约定进行了变更，此后也未就此重新达成合意，故对何时交付竣工建筑物给省体校作产权登记实际上各方现无约定。省体校据此主张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违约的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
1．关于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是否应返还12.6亩土地的地上建筑物和支付2000万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省体校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的违约行为情节与省体校主张的违约责任利益严重失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所谓公平原则，即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要以公平观念来调整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公平观念，就是以利益是否均衡、当事人取得的利益与付出的代价是否相适应作为价值判断标准来确定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追求公正与合理的目标。本案中，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的违约行为主要就是迟延支付2007年、2008年100万元的赞助费，省体校主张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2000万元违约金和收回12.6亩土地��用权及地面建筑物。仅按现阶段该地上建筑物的租金收益进行评估，其价值已远远超过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违约行为涉及的价值。故如果以省体校主张的违约责任后果与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的违约行为情节相衡量，二者利益过于失衡。其次，如果以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的违约行为情节支持省体校主张的违约责任将不利于维护交易的安全和稳定。合同法在立法价值取向上，除具有保障合同当事人的权益的基本功能，还具有鼓励当事人从事交易的功能。从本案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来看，合同的目的在于省体校出让土地，金地公司、新特公司进行开发，省体校在不承担任何风险的情况下取得固定收益。其收益的表现形式主要就是收取50年的赞助费和50年后收回12.6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在经历了近10年的合同履行期，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也如约履行了相关义务，如��清土地出让金、完成房屋开发、已交付赞助费900万元等。合同交易的安全和稳定得到了维护。现省体校诉请收回10余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相当于提前解除合同。而法定的解除合同的基本条件就是一方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反观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迟延支付100万元的赞助费的行为，与其已履行前期大部分的合同义务相比，比例较小，没有达到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的程度，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依然可以实现。在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承担了与其违约行为情节相当的违约责任后，合同交易的安全和稳定可以得到保障。再次，省体校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尽管在《合作协议》中省体校诉称的2000万元表述为赔偿金，但在省体校起诉和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答辩中，双方均认可其性质为违约金，故应根据我国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来判断省体校的诉请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违约金调整制度就是利用公平原则对合同自由予以规制，故违约金是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即在违约情形发生后，弥补守约一方的损失，是违约金条款的基本职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就本案而言，省体校因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违约的主���损失就是没有按期得到相应的100万元赞助费及资金占用利息。该损失远低于省体校主张的2000万元。综合法律规定应当考虑的因素，应对省体校主张的违约责任予以调整，以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所欠赞助费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到付清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为宜。对诉讼期间已逾期的2009年赞助费100万元，也参照该计算方式支付罚息。
2．关于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是否应付清所欠赞助费的问题。由于新特公司拖欠2007年、2008年的赞助费各50万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尽管金地公司没有拖欠赞助费，但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如甲方利益不能得以保障，甲方有权按原协议约定条款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及丙方的连带责任”，金地公司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的赞助费因在省体校起诉之日尚未到期，故不构成违约，但截至一审法院2010年11月1日最后一次开庭，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仍未支付，2009年的赞助费100万元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也应一并支付。
3.关于金地公司、新特公司是否应当协助省体校办理位于桐梓林约12.6亩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产权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省体校、金地公司、新特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省体校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在修建过程中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也是以省体校名义报建、修建，因此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负有协助省体校办理产权证书的义务，且诉讼中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也认可该项义务，故省体校要求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协助办理权属证书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
4.关于金地集团是否应当与金地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义务。金地集团在《补充协议》中与金地公司共同列为丙方，落款处���地集团加盖了公章。省体校主张金地集团与金地公司共同作为丙方，两家公司应共同承担责，金地公司和金地集团、新特公司主张实际由金地公司履行合同，与金地集团无关。鉴于金地集团在丙方签章，金地集团应当是合同的当事人，与金地公司共享权利、履行义务并承担责任。至于由哪一家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系二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其他合同相对人。因此，金地集团应当与金地公司共同作为丙方，履行对省体校的给付义务并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金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四川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为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办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组，总面积8400.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产权的权属证书所需资料提交房地产行政部门，协助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二、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支付2009年赞助费100万元和拖欠该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月1日起计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三、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支付2007年和2008年赞助费共计100万元和拖欠该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为：2007年的赞助费50万元从2008年1月1日起计付，2008年赞助费50万元从2009年1月1日起计付，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到付清之日止）；四、成都金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四川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300元，由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负担186900元，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金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和四川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司负担7400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金地公司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2010）川成蜀证内民字第9306号公证书、（2011）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4130号公证书及邮寄回执。公证书对金地公司向四川省运动技术学院邮寄文件的过程及内容进行了公证，邮寄文件是金地公司于2010年3月9日、2011年3月2日分别向四川省运动技术学院发函称公司应付2010年度、2011年度赞助费50万元，请贵单位派人与公司联系。拟证明金地公司还在继续履行义务。省体校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力有异议。公证书书载明的当事人不是本案当事人，省体校的诉讼请求中没有包含2010年和2011年的赞助费。新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金地集团同意金地���司意见。
新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999年1月18日新特公司与金地公司签订的《合作兴建“四川新特广场（暂定名）”的协议书》。拟证明1999年1月18日同时签订了两份协议，一是三方协议，二是新特公司与金地公司的合作协议。金地公司、金地集团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省体校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的内部约定不影响三方协议约定。
对以上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述。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省体校向本院明确，其诉讼请求就是合同约定的“任何一方违约，该合同即终止”的后果，并要求对方继续履行配合省体校办证及其他合同附随义务。
二审另查明：
1.1999年1月18日，金地公司、省体校、新特公司共同向成都市计划委员会作出《关于兴建体育运动训练、健身场馆及商品房开发立项的申请报告》。载明：以省体校名义在武侯区××10亩土地范围内修建运动训练、健身场馆及相关配套设施，预计房屋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其余为场地设施；以新特公司和金地公司名义，在武侯区××约30亩土地范围内进行项目的经营和商品房“金地苑”的开发，预计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1999年2月8日，成都市计划委员会向金地公司、省体校作出《关于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成都金地房屋开发公司联合修建训练场、健身场馆、商住楼等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载明：你们联合修建体育运动训练、健身场馆及商品房项目的报告收悉，根据川体计（1999）第1号文对小球运动学校建设用地开发的批复。现将建设内容批复如下：一、项目业主：成都金地房屋开发公司、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二、建设规模：拟建总建筑面积30000平方米。其中省体校健身场馆及配套设施等5000平方米，金地公司商住楼25000平方米。1999年4月5日，成都市建设管理委员会《关于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与成都金地房屋开发公司合作兴建“四川新特体育广场”协调会会议纪要》载明，同意省体校缩小原用地规模，拿出一部分土地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出让，从而加快学校建设的步伐的方案，并要求省体校和金地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基本建设程序办事。会议议定事项如下：一、尽快对省体校原有用地重新做规划调整，调整规划的内容首先要满足体校的基本功能，并留有一定的发展余地；二、由省体校、新特公司、金地公司三方对原有用地范围内的建设现状作出实测，对未实施报建手续而动工修建的项目要按有��规定进行处理；三、划出用于土地转让的部分，按国土开发使用的有关规定办理手续、缴纳费用，具体用地的数量以规划局批准的平面及红线为准；四、省体校、金地公司、新特公司三方内部之间有关责、权、利等方面的问题，由三方自行通过协（商）议解决。参加会议人员有省体校人员、金地公司、新特公司人员及相关部门领导。1999年6月14日，成都市计划委员会向金地公司和省体校作出《关于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成都金地房屋开发公司联合修建训练场、健身场馆、商住楼等项目建议书的补充批复》，载明：商住楼部分，总建筑规模为25000平方米，总投资25000万元，项目业主为金地公司；训练场、健身场馆部分，总建筑面积为5000平方米，总投资为500万元，项目业主为省体校。
2.1996年6月28日，四川省体育运动委员会、四川省小球运动学校��新特公司三方签订的《兴建“四川新特体育健身活动中心”协议》（以下简称《96协议》）载明：新特公司从签字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小球运动学校提供赞助费10万元，在1997年向四川省小球运动学校提供赞助费40万元，从1998年起，每年提供赞助费50万元。二审审理中，省体校认为1999年1月26日银行进账单和1999年1月27日收据载明的100万元赞助费是缴纳的1998年度的赞助费，是解决《96协议》的遗留问题。金地公司表示该100万元是缴纳的1999年度的赞助费，认为《96协议》是新特公司的事，1998年的赞助费应由新特公司缴纳。本院要求新特公司提交其已经另行缴纳1998年赞助费的依据，其陈述1998年赞助费确实未缴纳。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赞助费”收据显示，有的年度是分别开具给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各50万元收据，有的年度是统一开具一张100万元收据给金地公司。对此金���公司称新特公司曾经委托金地公司代为支付赞助费并提交了能够找到的1999年12月、2005年3月、2006年2月的委托书，并称2007年、2008年新特公司并未委托其代为支付赞助费。
3.《合作协议》第三条“合作期限及违约责任”全文如下：三、合作期限及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同意“广场”项目的合作期限以国土部门批准的土地使用年限为准。2.合作期限满后，依据当时有关法规政策，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所属承担各自相应的权利和责任。3.甲、乙双方共同办理确定的土地使用权的有关手续，乙方保证优先确认甲方10亩土地使用权，按约定期限和面积优先办理甲方地上建筑物产权。4.本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变更。任何一方违约，本协议即终止。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5.甲方如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视为违约：（1）单方面收回所属1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使用权；（2）无政策依据否决乙方提出的在甲方土地上增改扩建建筑物要求。违约赔偿方式：负责赔偿乙方所缴纳的40余亩土地出让金和小区配套费及“广场”建设费用。6.乙方如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视作违约：（1）不能按时足额向甲方交付约定的资金；（2）未能按约定时间和约定面积向甲方提供甲方所属地上建筑物；（3）擅自改变或拆除甲方所属建筑物。违约赔偿方式：除归还甲方所属土地及建筑物使用权外，并将乙方所属“广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移交甲方作为赔偿（或一次性直接赔偿两千万元人民币）。7.如因国家政策、法规改变或不可抗拒的因素致使协议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不为任何一方违约。
本院认为：
一、关于新特公司、金地公司、金地集���是否违约的问题。
省体校主张新特公司、金地公司、金地集团违约的事实之一是新特公司、金地公司、金地集团未能按约在2000年底以前交付5000平方米以上竣工建筑物给省体校作产权登记。根据双方关于“甲方负责提供原征地的有关批准文件，并根据双方约定的权利共同按有关规定和程序，办理土地勘测、规划、土地出让等有关手续”、“甲、乙双方共同办理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有关手续。乙方保证优先确认甲方10亩土地使用权，按约定期限和面积优先办理甲方地上建筑物产权”的约定，应由双方共同按照有关规定程序办理土地规划及出让等手续，金地公司、新特公司应保证优先确认省体校的土地使用权。
根据成都市建设局主持省体校、金地公司等参加会议而形成的会议纪要的内容，省体校对省体校的12.6亩土地及金���公司的28余亩土地分别立项报建的事实是清楚的。1999年2月8日，成都市计划委员会向金地公司、省体校作出《关于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成都金地房屋开发公司联合修建训练场、健身场馆、商住楼等项目建议书的批复》，1999年6月14日，成都市计划委员会向金地公司和省体校作出《关于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成都金地房屋开发公司联合修建训练场、健身场馆、商住楼等项目建议书的补充批复》，以上批复载明：商住楼部分项目业主为金地公司，训练场、健身场馆部分项目业主为省体校。
由于案涉土地上的项目已分别确定项目业主，因此省体校的12.6亩土地使用权已经从整体中划分出来，金地公司仅能开发利用属于其自身所有的28余亩土地。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四条“土地使用者应当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六十日内，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逾期未全部支付的，出让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违约赔偿”、第十六条“土地使用者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应当依照规定办理登记，领取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之规定，法定的办理土地使用证的程序是：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由于训练场、健身场馆部分项目业主系省体校，因此涉及该项目的12.6亩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订主体只能是省体校。
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条规定：“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在城市规划区的建筑工程，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12.6亩土地上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分别于2002年11���15日、2002年12月25日取得。在省体校未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办理相关证照时，金地公司、新特公司、金地集团无法为省体校合法修建房屋。
由于省体校于2001年7月才与成都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12.6亩土地上建筑物的所有证照均应以省体校名义办理。故未能在2000年底之前交付竣工建筑物以及未能优先确认省体校12.6亩土地使用权，不能归责于金地公司、金地集团和新特公司。省体校认为金地公司、金地集团和新特公司没有通知自己办理进度，但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交付12.6亩土地上建筑物的最后期限为2000年底，其至少应当知道在2000年底以前应办理好相关手续，包括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出让合同等，其怠于行使权利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省体校关于金地公司、金地集团、新特公司构成违约的第���个事实理由不能成立。
省体校主张金地公司、金地集团、新特公司构成违约的第二个事实理由是拖欠2007年、2008年应付款共计10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新特公司未支付省体校2007年50万元和2008年50万元赞助费，存在违约行为。各方均未就此认定提起上诉。关于金地公司答辩中提到的对赞助费的欠费数额有异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1996年6月28日签订的原协议，在乙方交清1998年赞助金后废止（1998年50万元赞助金年内一次交清，1997年40万元赞助金5年内分批交纳）”以及《合作协议》约定“赞助金每年年底交付”，以及1999年12月27日《收据》载明“收到新特公司99年度赞助费”，以及2000年赞助费已经于2001年1月11日收到的事实，1999年1月26日银行进账单和1月27日收据载明的一笔100万元应认定为解决《96协议》遗留问��，不是缴纳1999年的赞助费，不应计算入1999年至2009年已付赞助费中。故1999年至2009年的赞助费，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只给付了9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至2009年欠付资金为200万元（2007年50万元、2008年50万元、2009年100万元）并无不当。
本案中，《补充协议》约定：如甲方利益不能得以保障，甲方有权利按原协议约定条款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及丙方的连带责任。虽然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1999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兴建“四川新特广场（暂定名）”的协议书》约定双方按比例承担《合作协议》中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但该约定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对省体校不产生效力，也不能改变《补充协议》中“甲方有权利按原协议约定条款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及丙方的连带责任”的约定。故虽然本案仅仅是新特公司未及时足额缴纳其应负担的每年的资金，��新特公司与金地公司、金地集团作为项目合作中与体校相对的共同一方，省体校向金地公司、金地集团主张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和合同的约定。金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地公司二审中所举（2010）川成蜀证内民字第9306号公证书、（2011）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4130号公证书及邮寄回执亦不能证明其已经缴纳2009年费用，省体校已经请求的诉讼中到期的2009年度的应付款100万元一审法院一并审理判决并无不当。
二、关于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金地集团是否应当返还约12.6亩土地上的建筑物使用权以及支付2000万元赔偿金的问题，即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合作协议》约定：“违约赔偿方式：除归还甲方所属土地及建筑物使用权外，并将乙方所属‘广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移交甲方作为赔偿（或者一次性直接赔偿两千万元人民币）”。本院认为，2000万元所替代的应当仅限于“将乙方所属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移交甲方”，而不包括“归还甲方所属土地及建筑物使用权”。理由如下：第一，省体校12.6亩土地上的建筑物使用权的价值（根据查明的事实，每年可收取租金350余万元）与已经转让给金地公司、新特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之和远远大于2000万元，如果双方合同履行50年，省体校得到的收益也远远高于2000万元，因此2000万元不可能代替省体校的建筑物使用权，只能代替已经转让给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作商品房开发而无法移交的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上的建筑物。第二，《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该合同即终止。将省体校所有的两栋建筑物的使用权返还给省体校，才能达到双方不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故结合《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上下文理解，双方协议的本意应是指该2000万元赔偿金所代替的为28余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移交甲方，而不是2000万元能够一并代替12.6亩土地上的建筑物使用权和28余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的赔偿责任。
本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合同除约定有一方出资金，一方出地，合作修建项目的内容外，还约定了一方每年支付一定数额资金，另一方将本属于自己所有的建筑物交对方经营的内容。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以国土部门批准的土地使用年限为准。约定如此长的合作期限，系建立在相互信任和双方相互严格遵守合同条款的基础之上。故双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本协议即终止”。该终止条件的约定不违反法律、不妨害社会公共利益、不侵害社会公序良俗，系当事人在充分考虑的前提下自主做出的约定，具有合��效力与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人民法院应予以尊重。合同第三条是对“合作期限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其中第三条第4小条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变更。任何一方违约，本协议即终止。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第5小条是对甲方哪些行为属于违约的约定。第6小条是对乙方哪些行为属于违约的约定。第6小条约定：“乙方如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视为违约：（1）不能按时足额向甲方交付约定的资金……违约赔偿方式：除归还甲方所属土地及建筑物使用权外，并将乙方所属‘广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移交甲方作为赔偿（或者一次性直接赔偿两千万元人民币）”。
省体校的诉讼请求是：1.将12.6亩土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返还给省体校，并配合省体校作房屋产权登记。2.付清2007年度和2008年度应付款150万元（后变更为2007至2009年度应付款2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该起诉请求依据的是合同第6小条关于“违约赔偿方式”的约定。第6小条“违约赔偿方式”包括：1.返还12.6亩土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2.把乙方土地和建筑物赔偿给甲方（或赔偿2000万元）。结合第4小条“任何一方违约，本协议即终止。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约定，第6小条的第一个内容即返还12.6亩土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实质是终止合同，不再继续“合作”。因为12.6亩土地上建筑物建成前的“合作”内容即省体校提供40余亩土地、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提供资金，利用40余亩土地为双方修建建筑物，金地公司和新特公司每年支付100万元资金，这些内容已经完成。12.6亩土地上建筑物建成后剩余的“合作”内容就是新特公司和金地公司使用12.6���土地上的建筑物并继续支付每年100万元的资金给省体校。合同终止，未履行的不再继续履行，即新特公司和金地公司将12.6亩土地上的建筑物使用权返还给省体校，省体校也不再收取每年100万元的资金。而第6小条包含的第二个内容：把乙方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赔偿给甲方（或赔偿2000万元）的实质是终止合同后的违约赔偿。
根据前述分析，省体校要求返还12.6亩土地上建筑物使用权的请求实质就是依据合同约定的终止条款而来，赔偿2000万元并将12.6亩土地上建筑物使用权返还系合同终止的后果。本案合同订立时施行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没有关于合同终止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意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故本案可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关于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规定，本案中，新特公司发生了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省体校有权主张金地公司、金地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符合《合作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本协议即终止”的情形，应当支持省体校事实上终止合同的诉讼请求，即支持其返还12.6亩土地上建筑物使用权及2000万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
依据法理，违约责任属于严格责任，并不考虑违约方的主观过错。故金地公司、新特公司辩称其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省体校关于返还建筑物使用权以及赔偿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合同约定终止的条件成就后，合同终止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为省体校诉请收回12.6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相当于提前解除合同，故以根本性违约系法定的解除合同的基本条件为由未支持体校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当事人约定终止合同的条件成就，合同应当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成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金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四川金地（集团）��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为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办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组，总面积8400.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产权的权属证书所需资料提交房地产行政部门，协助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成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即：“四、成都金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四川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成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支付2009年赞助费100万元和拖欠该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月1日起计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三、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体育运动学校支付2007年和2008年赞助费共计100万元，和拖欠该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为：2007年的赞助费50万元从2008年1月1日起计付，2008年赞助费50万元从2009年1月1日起计付，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为：“二、四川新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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