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02刑初609号
公诉机关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荣，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人员，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毛福清、郑婷婷，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清城检诉刑诉〔2016〕6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荣犯强迫劳动罪，于2016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带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荣及其辩护人毛福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被告人杜某荣从江西省于都县将被害人谢某1（又名谢某生）招聘到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委会敢鱼村、凤城街道田龙村委会八队的出租屋从事“黑心棉”加工作业。期间被告人杜某荣与刘某1（杜某荣妻子，已判刑）以辱骂、殴打等形式对被害人谢某1实施管控，强迫被害人谢某1从事“黑心棉”作业劳动，十年间不支付任何工资报酬。直至2015年4月22日，执法人员在查处该“黑心棉”加工作坊时才将被害人谢某1解救出来。经鉴定，被害人谢某1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
2016年5月26日，被告人杜某荣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清远市质检稽查局查处的情况、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刘某1、胡某1、何某1、谢某2、谢某3、欧某1、刘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被告人杜某荣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并据以认为被告人杜某荣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威胁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迫劳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杜某荣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谢某1，当庭拒不认罪。
被告人杜某荣的辩护人提交了本院（2016）粤18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实被害人谢某1向本院诉请民事赔偿的请求已被驳回，被害人谢某1的伤情和在被告人杜某荣作坊里工作没有关系。并辩称：一、被告人杜某荣主观上没有强迫劳动的动力和故意，被告人杜某荣是经被害人谢某1父亲同意并约定了工资才来清远工作的，期间被害人有自由活动的时某和空某，其将被害人关某是对被害人的一种管教，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二、不能因为刘某1构成犯罪而认定被告人杜某荣也构成犯罪；三、被告人杜某荣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经审理查明：2005年，被告人杜某荣从江西省于都县将被害人谢某1（又名谢某生）招聘到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委会敢鱼村、凤城街道田龙村委会八队的出租屋从事“黑心棉”加工作业。期间被告人杜某荣与刘某1（杜某荣妻子，已判刑）以辱骂、殴打等形式对被害人谢某1实施管控，强迫被害人谢某1从事“黑心棉”作业劳动，十年间不支付任何工资报酬。直至2015年4月22日，执法人员在查处该“黑心棉”加工作坊时才将被害人谢某1解救出来。经鉴定，被害人谢某1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
2016年5月26日，被告人杜某荣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犯罪事实，有本院庭审笔录以及如下经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市质检稽查局查处的相关书证材料，证实行政执法人员查处被告人杜某荣的黑心棉作坊的情况，在涉案作坊内起获了1045个枕头、60张床垫、发货单等物品，枕头不符合《絮用纤维制品通用技术要求》，该作坊也没有工商登记。
2.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病历、报告单、韦某量表报告，证实被害人谢某1在《中国修订韦某成人智力量表（WAIS-
RC）》与同年龄组的人进行比较，其言语智力比0.10%的人好，操作智力比0.1%的人好，总智力比0.1%的人好，临床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
3.中国农业银行开户资料、交易流水，证实被告人刘某1的账户均无支付被害人谢某1工资的相关记录。
4.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刘某1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5.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刘某1入所体检时体表无异常。
6.户籍材料，证实了被告人刘某1的身份信息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1（刘某1的老乡）证实：“老矮”（杜某荣）的作坊位于清城区田龙村，是他跟他妻子刘某1经营，该作坊生产的主要产品是枕头。“颠佬”（谢某1）是作坊工人，平时见到他乱点头、傻笑，听说他精神异常，经常乱唱歌乱跳，但我未亲眼见过。不知道“老矮”夫妻如何对待他的，也不知道他的工资待遇如何。
2.证人何某1（刘某1的老乡）证实：刘某1作坊用“黑心棉”生产枕头，具体何时开设我不知道，我知道刘某1制作枕头的作坊已经存在2年至3年时某了。该作坊有三层楼，每一层大约100平方米，一楼是放置包装好的枕头，还有一些做枕头的材料（棉），还有一些床垫，其它楼层我不清楚，因为我没有去过。该作坊有刘某1的丈夫、父母、儿女等人居住，还有一名叫谢某9生的男子在帮刘某1工作。谢某9生负责把收购回来的旧枕头拆开，把里面的棉花拿出来打，把打的棉花装进制作的枕头袋内后包装。我不清楚谢某9生在作坊待遇如何，没有见过刘某1夫妇打过或者辱骂过谢某9生。
3.证人谢某2（田某社区居委会治安主任）证实：2015年4月22日，我在案发地点看见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站在房间里，因房间的光线比较暗，我想叫该工人出来向其了解情况，我叫该工人出来，该工人说不敢出来，我问他为何不敢出来，该工人说怕老板夫妇打他，所以不敢出来。经过多方劝解，当时有很多村民帮忙劝他，说老板走了，不会打他了，该工人才闪闪缩缩地走出房间，一副惊慌的神态。在门口处，该工人称老板几天没有给饭给他吃，村民买了几个面包和水给他，他一下子就吃完了。经过询问，该工人自称谢某9生，江西省赣州人，在1997年在江西省认识了现在黑心棉小作坊的老板，经父亲同意后，小作坊的老板就带他出来工作至今。我们问他是否被老板等人殴打，谢某9生称老板夫妇每天都打他，有时使用铁锤、铁剪等工具殴打他，经常不给饭他吃等。我初步了解一下后，就打电话通知派出所前来处理。当时谢某9生身上没有绳索等物限制他的自由，他称害怕老板殴打才不敢出门。
4.证人谢某3（田龙村房屋屋主）证实：我于2014年中旬开始将房子出租给对方（杜某荣夫妇）的，屋内有一名男子（谢某1）在工作，年约20岁，精神稍微有点不正常，身高约一米六左右，头发很长。之前我不知道他住那，是昨天晚上有关政府人员和民警到我屋子查处时我才得知的。我没有见过该名男子外出过。
5.证人欧某1（田龙村村民）证实：该作坊是没有规律工作的，有时是白天加工生产，有时是晚上加工，偶尔也看到出货情况，而进货都是晚上，其它不清楚。有三个人在工场工作，一对夫妻（杜某荣夫妇）经营，有一个男子（谢某1）在里面工作，平时听说这名男子是有精神问题的，所以也没见过这个男子出来外面。平时除了加工生产的声音传出来，还有在晚上的时候传出哭泣的声音和老板娘的骂声。
6.证人刘某2（田龙村村民）证实：在我家旁边有两层的小楼房，自2014年至今陆陆续续有三轮车或是货车面包车送棉花过来，货到以后就有两公婆出来接收货物，然后送货车辆便相继离开，通常送货时某都是在下午，在夜晚时常听到有人的哭泣声从那间楼房内传出，我以为是小孩在哭泣所以没有在意，直到今天村长通知我过来协助警方调查，我才知道原来我家附近的那间房屋是“黑心棉”作坊。
7.证人刘某3（敢鱼村村民）证实：2010年我村来了3名江西人，是2男1女，其中1男1女是夫妻（杜某荣、刘某1），另外一名男子（谢某1）是跟该夫妻来到清远的，他们租了我家旁边的房子用于住宿，那两夫妻是住在我家旁边的房子，而另外一名男子我感觉该人精神有点不正常，并不和那两夫妻一起住，而是自己住在那个加工枕头、棉被的房子。那名精神不正常的男子有小偷小摸行为，会偷村民的香炉、灶神放置的红包，有时也会走进村民家厨房偷东西吃，周围村民都讨厌他，但他精神有点不正常，我们村民对他也无可奈何。后来，那两夫妻加强对该男子的看管，但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也没有对他进行体罚，平时那两夫妻和该男子一起工作，吃饭也会提供给他吃。枕头、棉被加工好后，该精神不正常的男子也会跟那两夫妻一起送货，该名男子的工作、生活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们在我村租住到2014年就搬走，我最近也从网上得知他们搬去了清城区田某。
我听他们江西老乡说，精神不正常的男子的父亲是乞丐，其母亲精神也是不正常的。后来江西两夫妻问过不正常的男子的父亲，就带他来清远了。因为该名男子在我村到处大小便，看见人也会躲躲闪闪，也不会跟人交流，种种言行都表现不正常。
8.证人潘某1（敢鱼村村民）证实：该枕头作坊有三个人在里面干活，就是租房的那个外省男子和他的妻子，还有一个小伙子（谢某1）。那两夫妻没有在该作坊睡觉，而是租旁边的另一栋房屋睡觉，但那个小伙子在作坊里睡觉。很少见那个小伙子走出来，不过他好像智商有点问题。我听村里面其它村民说，那个小伙子大部分时某都是在作坊干活，如果作坊老板夫妻外出的话，会把该小伙子锁在里面，该小伙子吃住都在作坊内。我只知道该小伙子很少外出走动，有时候在那些枕头需要搬货的时候，该小伙子会走出来帮忙搬运。我没有见过作坊老板打骂该小伙子，但我听其他村民说曾经见过作坊老板打骂小伙子。
9.证人刘某3（敢鱼村村民）证实：偶尔会听到老板大声喝过这个工人（谢某1），没见过老板殴打该名工人。该名工人的智商有点问题。该作坊的老板没有禁锢他，因为我经常会见到该名工人走出屋子在外面到处逛。有几次他还跑到我家围墙边大便，我也见到该名工人跑到我种的蕉树下偷我的香蕉吃。老板或老板娘在作坊内的时候作坊的门是打开的，该名工人可以随便进去。如果老板、老板娘都外出的话，就会将该名工人关在屋子内，不给他外出，这样做是因为该名工人会打我们村里的小孩，老板他们不在的时候怕这名工人出来打人，所以锁在他的屋子里。我没有见过作坊老板殴打该工人，据我所见该名工人的一日三餐也很正常，偶尔我见到该名工人吃饭，每次都是吃一大盘。
10.证人刘某4（敢鱼村村民）证实：我没有见过该名年轻男子（谢某1）被虐待或者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也没有看到他被强迫劳动，我偶尔经过，该年轻男子均会主动跟我打招呼，所以估计没有人强逼他劳动，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11.证人谢某4（谢某1的姐姐）证实：谢某1大约是2004年5月失踪的，后来听说是被一个做枕头的男子以招工的形式带出去打工了。2005年我爸爸谢某6在于都县公安机关报案了。他在失踪前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是良好的。我们家族没有任何人有精神病。我听我爸爸谢某6说谢某1前往清远市了，而我爸爸也是听别人说的。谢某12004年离开后就没有再与家人有联系了。失踪前，他平常和爸爸一起外出，帮爸爸的忙。爸爸回家，谢某1也跟着爸爸回家睡觉，平时都是出去逛街休闲，没有其它的活动。
12.证人谢某5（谢某1的妹妹）证实：在2004年的时候我们一起生活都没有发现谢某1有精神问题的，直到我们来到清远看到他才发现谢某1有点神志不清的情况。我们父亲谢某6在谢某1失去联系后由于找了很久我哥哥谢某1都没有找到，现在父亲有点神志不清了，而在我16岁左右，我也听说我改嫁的妈妈也是有点精神问题的。
13.证人谢某6（谢某1的父亲）证实：约2003年或2004年3、4月份某天晚上，有一名年约30多岁的男子过来，我当时正在于都县一间超市门口捡垃圾，他跟我讲：想带我儿子谢某1外出做工，每月工资300元包吃住。因我不认识该名男子，就表示要他找一个我认识的人做担保才行。当时谢某1应该是想跟该老板做工的，我拒绝后，谢某1仍然上了该名男子的摩托车，我正想去阻止，该名男子很快便开摩托车搭谢某1走了。同时，该名男子还说：“你放心，我会给钱他的。”当时在我身边的还有谢某5。过了两三年仍不见他回来，我就去赣州市区、兴国县城等地寻找谢某1，主要是找当地派出所问，找了两三个星期仍找不到，只好回来于都继续靠捡垃圾维生。谢某1被带走时14或15岁，虽然因为穷没钱上学，但能说会道，只是不会写字，精神状态正常。谢某1身体比较健康，没有什么疾病，虽然偶尔会跟同年人打架，但身上没有伤痕。
我前妻陈某智力比较低下，只是好吃懒做，但没发现她或者她那边的亲戚有精神疾病的情况，我本人亲属均没有精神疾病史。
14.证人陈某(谢某1的母亲)证实：约十几年前，在我改嫁到朱某家里没多久，谢某1就来探望我，并在此住了三天。期间有一对夫妇来到我家，说要带谢某1到广东做棉被工作，工资每月1000元，谢某1本人愿意去打工的，但我不同意。后来那两夫妇带着谢某1回村征求谢某6的意见，然后外出打工了，之后一直没有音讯。
他精神没有问题，像正常人一样，在家可务农，但没读过书，没文化，可能没那么聪明。
15.证人谢某7（谢某1堂兄弟）证实：谢某9生大约在1998年就失踪了，他家里人到处找他，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后来他父亲因此事精神上出现异常。我听别人说他当时是跟别人去外地做床上用品的工作，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家，电话也没有打过一个回家。
16.证人王某、周某、谢某8均证实了与证人谢某7基本一致的事实。
17.证人罗某1（杜某荣的岳母）证实：刘某1在2013、2014年春节期间有带谢某1到我家中居住，安排谢某1和我丈夫住同一间房。我在2009年去过清远刘某1在清远的住处，发现谢某1曾偷别人的东西扔进下水道，感觉他不太正常。谢某1的行动是自由的，没有发现刘某1夫妇有殴打谢某1。
18.证人彭某（杜某荣的母亲）证实：谢某1自称其在于都时因偷别人的东西被打过。谢某1在清远工作吃住都是我儿子杜某荣夫妇安排好的。2013、2014年春节刘某1夫妇将谢某1带回于都过年，期间安排谢某1和刘某1的父亲住在同一间房。我前年有去过刘某1夫妇的作坊，听儿子杜某荣说谢某1是他和杜某2及一个吴姓的朋友在于都县城吃宵夜时捡到的。我没有看过杜某荣夫妇有殴打或其他虐待谢某1的行为，没有听谢某1提出过不愿干活、离开作坊的要求。
19.证人杜某1（杜某荣的堂兄弟）证实：大约7年前，我和堂弟杜某荣在江西老家县城吃宵夜时碰见了谢某9生，谢某9生问杜某荣有没有事给他做，杜某荣说有，杜某荣还带谢某9生回去找了谢某9生的父亲说带谢某9生出去做事，他父亲说他在家里老爱惹事，让杜某荣带他出去做事，给口饭吃就行了。这样谢某9生就被和杜某荣夫妇来到清远工作。谢某9生在杜某荣的作坊开棉花，前些年还带他出去送货。杜某荣很少打他，偶尔打过几次，杜某荣的老婆刘某1打过谢某9生，因为谢某9生乱说话，刘某1就打他。谢某9生背上的伤是和别人打架时弄的。杜某荣夫妇打谢某9生不会下太重的手，应该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口。杜某荣没有付工钱给谢某9生。杜某荣夫妇没有限制谢某9生的自由。
20.证人吴某1（杜某荣的前员工）证实：我在2003年进入杜某荣的棉花作坊打工，2005年作坊来了谢某9生，他专门负责打棉、包装的工作，两个月后我就离开了杜某荣的工厂。约2008年杜某荣把黑心棉工厂搬到清远市清城区横荷义乌商贸城附近，刚好我也在那附近打工，就住在他们隔壁房子，直到2014年他们把厂搬到田某村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2005年6月某天，我和杜某荣、杜某2在于都县城吃宵夜遇到从事擦皮鞋的谢某9生，谢某9生要求我们介绍工作给他，杜某荣就叫他去广东从事打棉工作，月薪300元，谢某9生同意，就带我们去见他父亲，当时谢某9生的父亲到处流浪，我们在一间破房子里面看到了他父亲和妹妹。6月底谢某9生就随杜某荣来到清远的工厂上班了。谢某9生负责打棉和包装棉枕头的工作，每天工作八九个小时，都是坐在一起吃饭的。因为谢某9生比较笨，工作经常出错，所以有时候会被杜某荣适当打骂一下。谢某9生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只是被要求不要乱跑，也没有刻意锁住门，我见过刘某1带谢某9生外出买东西，杜某荣也有带他去送货。我有一次看见谢某9生跟附近一个小伙子吵架，后来被那小伙子用刀片划伤谢某9生的手臂，杜某荣还给他治疗。我没有见过杜某荣发薪水给谢某9生。大约四五年前，我回家过年时在贡江镇永红村杜某荣家里见过谢某9生，因为杜某荣夫妇回家过年，清远那边没有人照顾谢某9生，所以把他带回家。过年期间谢某9生是自由出入杜某荣家的。
21.证人杜某2（杜某荣的同村人）证实：2015年5月8日，我到杜某荣家中了解杜某荣虐待工人谢某1的事情，杜某荣说被媒体冤枉了，其没有虐待工人，杜某荣称等带女儿到广州南方医院医治并康复后回清远澄清。5月9日，杜某荣父亲、妻子带着女儿去了广州。我认识媒体报道的谢某9生（即谢某1），2005年的一天，杜某荣、吴某华一起去于都县岭北镇将谢某生接过来永红村待了10天左右，然后就带着谢某9生到清远工作了。期间我接触过谢某9生，感觉他比正常人的精神状态差一点。
22.证人刘某1证实：2007年，我丈夫杜某荣和一个老乡吴姓男子在江西省于都县一个宵夜档里吃东西，谢某9生在家里是帮别人擦皮鞋赚钱生活的，来到杜某荣吃宵夜的位置，并问杜某荣是否擦皮鞋，吴姓男子说他需要，然后谢某9生就帮他擦皮鞋。谢某9生擦完皮鞋后，吃宵夜的人就邀请他坐下来吃东西，在闲聊时谢某9生问杜某荣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杜某荣就将工作的事情跟谢某9生说了（即生产黑心棉的私人小作坊），谢某9生当时自称也做过这个工作的，但被老板解雇了。杜某荣与谢某9生聊天时说雇他到生产黑心棉的私人小作坊工作，谢某9生听后就说找他父亲商量，然后谢某9生就带着杜某荣及吴姓男子一起来到他父亲的住处。谢某9生的父亲跟杜某荣说他儿子跟别人工作生产黑心棉是做被子的，不是枕头，还说谢某9生喜欢偷东西，带到外省工作需要看管住，别让他到处乱跑，跑出去就会偷东西，工钱也不需要给太多，300元一个月就行。杜某荣觉得可以，所以就将谢某9生雇佣了。
2007年中旬，杜某荣、吴姓男子及谢某生一起回到清城区田龙8队现住处，我当时看见谢某9生只有20岁左右，工作坊当时还没有生意做，就在家里玩，并协商好工资每个月300元，而这些钱我先帮他存着，他要走的时候再全数归还。约过了三个月后有生意做了，谢某9生就开始在作坊内工作。我教他将棉花打散，他学会之后就跟我一起生产黑心棉枕头。而我们的工作时某也不固定，工作忙就早点开工，工作比较清闲就晚点开工，谢某9生将棉花打散，我负责将打散了的棉花装进枕头套内，谢某9生一直以来都做这个工序，其它工序他学不会。他和我们一起工作时我也了解到他的精神有点问题，但还是能听别人说的话，能够按照我们的工作进度一起做工。他到作坊前三年是和我们同桌一起吃饭的，但因他个人卫生很差，还经常不洗澡，过了3年后就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都是盛饭给他拿着吃，不过偶尔也会跟我们一起吃饭。有时候我们送货也会带着他外出。有几次还带他出去摘果子，他把别人果树上的果实吃了三分之二，第二次带他去摘果子，果场负责人发现是他，就叫他不要再吃了，我只好将他放在车上等我们，我摘了果子就给他吃。他在作坊外附近可以随意行走，邻居都知道他有点傻，喜欢唱歌和傻傻大笑，但是我们不让他跑太远，因为他喜欢偷别人的东西，就算外出也是我们带着的。在作坊工作的这些年，他和我们出去逛街也有偷东西的时候，但我们都帮他支付钱解决事情，随后因为他有这个坏习惯，我们就很少带他外出了。
工作时某不固定，生意多就工作时某长（每天中午12时至晚上12时，其中有1、2个小时是吃饭时某），生意差就不用长时某工作。没有固定的工作量分配给他完成，能完成多少就完成多少，因为机器只能工作2、3个小时就要暂停一下的。他从工作至今约有七年时某，共22000元工钱，都在我身上。他没有要求过我支付工资，因为他知道我帮他存着工钱。
我觉得谢某9生只是智力低下，有时候很爱吹牛，说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喜欢偷偷摸摸，经常偷摘树上的果实，有一次还到义乌商城偷了一条围巾并被人发现。一开始在敢鱼村我们是同住的，后来被我们发现他经常随地大小便，并很少洗澡，我和丈夫就搬到作坊对面进行租住，就让谢某9生一人在作坊内生活。2014年来到田某一开始也是和谢某9生分别住二层的房间，后来我和丈夫就搬到作坊对面租住了。谢某9生的饮食都有基本保障，早上我们基本不开锅，就一天两顿。之前都是同吃同住，后来分开住后，我就端给他吃。
在谢某9生去偷完人家的东西或者犯小错误之类的，我就会骂他，有时候还会用棍子打他，没有用其它工具。
他一开始试过跟着去送货，到过韶关、英德地区。在和他一起生活的时某里，他跟我们说不愿意回家，嫌弃家里没地方住，也没吃的，都是以捡破烂为生。在2014年春节，我们曾带谢某9生一起回去江西于都，当时谢某9生在我妈妈的房子住下。
我们没有给他支付薪水，但在敢鱼村做的时候，他有时会找我们要点钱买东西，后来又将钱还我，接着说明要的物品要求我们买给他吃，后来来到田某这边，我们有时候还会给他买衣服。我们觉得给钱谢某9生，他说他也没地方保管，想给他存起来一次性给他，或者他娶老婆的时候给他。
在横荷敢鱼村时，我们外出都会把谢石生住的作坊卷闸门关某或留缝口，并且在屋内放置有钥匙，挂在屋内门旁边。在田某村时，我们外出也会把作坊门关某，但谢某9生在屋内知道是有钥匙的。
在横荷敢鱼村时，我了解到谢某9生那时候在作坊前和人打架，被对方用刀片刮伤背部肩膀处，后来姓吴的老乡就带谢石生到医院缝针。还有一次，我见到他其中一个手有伤，我就问他怎么弄的，他跟我说是被打棉机弄伤的，当时我还弄了点烟丝给他治疗。在他跟我工作期间，都有过感冒、身体痒等小病，我都有买药回来给他进行治疗。
他平时都自言自语，一个人傻笑，经常作出古怪的行为，有一次看到电视播放，他就对着电视舞拳弄脚。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谢某1陈述称：在今天（2015年4月22日）早上11点半，当时老板把我一个人锁在清城区百合村附近的作坊包枕头，我的老板娘永萍开门进来，什么都不说就用脚踢我的腰背部，之后她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包枕头，她说我包枕头的速度很慢，之后我的老板娘继续用一个锁门的铁杆打我的嘴，打掉了我的三颗牙齿，当时流了很多血，老板娘就叫我把血吐掉，我把血吐到房间的地上，打掉的牙齿我塞进了枕头里面，打完我后老板娘就出去了，我则继续干活，今天下午15时许，有工商局、警察过来我工作的作坊检查，他们打开门后我就被解救出来了。
不忙的时候一天包400个（枕头），忙的时候一天包1000个。一般是早上6点钟开始工作，一直工作到凌晨3时许，而且白天不给饭吃，要干完活的时候才能吃一点剩饭剩菜，我吃住都是在作坊里。我是不可以外出的，老板娘把我锁在作坊里不让我出去，钥匙是老板娘永萍保管的，老板娘说我出去就说她坏话，所以不让我出去。我有要求过出去，但老板和老板娘都不让我出去，我说要出去，老板娘就会打我。期间，我有向其它人求助，但是人家说我是傻子，没有理我。我曾和杜老板一起送货到韶关二次。工作至今一分钱劳动报酬都没有给我。
我是从1999年8月份开始从江西来到清远帮他们打工的，一直都是从事包枕头工作，开始是在清城区打古村的一栋楼房里做了约10年，在2014年7月份搬到现在的地方。1999年8月的一天晚上，我当时在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打工，晚上就帮别人擦皮鞋。一天晚上，我帮现在的杜老板擦皮鞋，当时杜老板问我会不会包枕头，他想带我去清远帮他打工，我说我要问过我的父亲才可以。之后杜老板和我父亲见面，我父亲同意我跟杜老板打工，一个月300元钱，之后杜老板就带我到了清远，开始帮他包枕头打工的生活。
老板娘永萍基本上天天都有打我，有时候用脚踢我，有时候用水管打，有时候用铁锤打，水管打断过很多根，现在我的手和背部都有伤疤，都是老板娘打我的，具体次数太多我也不记得了。因为我工作得不是很好，我累了就睡着了，老板娘就打我，我工作慢也打我，我包枕头棉花放多或者少了也打我，种种原因都有。杜老板也打过我，不过他只是用皮带抽过我几次，打我是因为我工作的时候把卷棉机给烧坏了。我现在只想拿回我的工资回老家。
因为身上的伤疤很多，我不能记清楚每一个伤疤造成的经过，但是我能确定，我现在身上的伤疤都是永萍殴打造成的，因为杜老板殴打我的时候都是踢我几脚，并没有对我的身上造成较大的伤害。大约2000年1月份开始，因为我在加工过程中将黑心棉材料过多浪费，永萍开始对我实施殴打，开始用绳子将我的手脚绑住，然后用水果刀割我的后背，在随后的日子里，她开始用砖头、钳子、水管、斧头、剪刀等工具对我实施殴打，我记得我左耳的伤是去年老板将加工厂搬到田某村委会时，有一日白天因为布套数量少了，她将我的左耳朵咬伤的，我耳垂的肉都咬掉了一块。我每次受伤后都是我自行处理的，我利用烟丝止血，让伤口自行恢复。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杜某荣于2016年5月26日、27日、6月2日、6月5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六次笔录中均拒不承认其有强迫他人劳动的犯罪事实，其于6月5日在清远市看守所的供述和辩解（摘录）如下：
我认为我没有强迫谢某9生劳动的犯罪行为。
2005年的下半年，我在清远买了一辆福田牌小货车，因为没有清远户籍办不了入户手续，于是我就打算回去江西我户籍地上车牌，办好了上牌手续，准备回来清远的前一天晚上，我约了我的老乡吴某1以及我堂叔杜某2一共三人去吃宵夜，是在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党校附近的宵夜档吃的，当时谢某9生是做擦皮鞋的，当晚他来给吴某1擦皮鞋，期间他可能听见我们聊关于去广东做枕头的事情，谢某9生说他以前也做过，叫我带他一起去,说只要每个月发给他300元工资就可以了，谢某9生当时自称18岁，但我当时就觉得谢石生有点傻，有点精神问题，于是我就说要见一下他父亲。我们吃完宵夜后，我堂叔杜某2就先行离开，而我和老乡吴某1就跟着谢某9生去找他父亲。我们在于都县一路边找到谢某9生父亲以及他妹妹谢某5，谢某5当时应该还未成年，大约16岁左右，我问谢某9生父亲说谢某9生是不是他儿子，对方说是，我又说谢某9生要跟我回去清远做枕头，他父亲也同意，说工资多少无所谓，并且提醒我们要看管好谢某9生，之后我带了谢某9生去一河边洗澡，然后谢某9生去放好他擦皮鞋的工具。当时谢某9生还说他可以帮我们招聘多些人去做枕头，于是第二天，谢某生就带了我和吴某1去了他位于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岭背镇元锋村的老家去招聘人，但并没有招聘到人，也没有看到谢某9生家人，我们只是看见一村妇，我问该村妇，谢某9生是不是她那个村的人，该村妇说是的，她说谢某9生有点傻的，父亲在于都县城，母亲改嫁了，我说谢某9生称可以帮我们招聘到人去工作，她就叫我不要相信他可以招聘到人，之后又过了一两天，我就驾驶我刚买的上好车牌的小货车，搭载着吴某1、谢某9生，三人就这样从江西回来清远了。谢某9生跟我回到清远后，先跟我和我妻子、吴某1去清城区洲心街住了几天，之后又跟我和我妻子去到清城区横荷街敢鱼村租房子居住，那个房子作为生产黑心棉作坊，在那里生产枕头，销售床垫，我妻子教会谢某9生打散棉花，以及装棉花做成枕芯。做枕头主要就是我妻子和谢某9生在我较少参与做枕头，我主要是负责联系买家与销售成品枕头，谢某9生虽然有的点傻，但是还是可以听懂我和我妻子的话，能够听从我妻子，和我妻子一起做枕头。一开始我和我妻子与谢某9生是在一起吃饭的，但后来我们发现谢某9生很脏，很不注意个人卫生，经常不洗澡，而且吃饭有时会踢倒电饭煲，所以过了一两年，我和我妻子就与谢某9生分开吃饭，我和我妻子在隔一个房屋的地方又租了一个房屋用来煮饭和睡觉，煮好饭后，我妻子就盛饭过去那个生产枕头的黑作坊给谢某9生吃。那个黑作坊一楼是用于加工生产枕头，平时谢某9生与我妻子就在一楼做枕头，如果我和我妻子外出，我们就会把卷闸门拉下来，不让谢某9生出去，我们怕他出去闹事，因为谢某9生是有点傻的，经常自己一个人说话、唱歌，但我们并没有用绳索或铁链锁住他，他可以自由活动的。谢某9生在该黑作坊做枕头是从上午12时吃完饭到晚上22时，有时候会晚一点做到23时。到了2014年4月，由于房租租金大涨，于是我们就搬去了清城区田某八队，在那里先是租了一个两层高的房屋作为黑作坊，继续生产枕头，后来又加租了该两层高房屋正对面的一栋楼其中楼下的一楼作为存放枕头、床垫的地方，还有用于平时煮饭，谢某9生一直跟我和我妻子在一起生活，也基本是在横荷敢鱼村那样的作息，直到2015年4月22日，有质监局来查获我们租住的田龙那个两层高的出租屋以及正对面的房屋，质监局的工作人员刚开始只是发现我妻子，并没有发现谢某9生，质监的工作人员就叫我妻子去找我回来处理，我妻子当时离开后，因为害怕不敢回去现场，后来质监部门以及公安机关在另外一个房子发现了谢某9生，事情发生后，我和我妻子都不敢回去了。当晚我妻子回去田某，被村民拦住并报警，警察将我妻子带走调查。后来到了2015年5月18日，我妻子带着我的大女儿坐火车去广州看病时，我妻子在广州火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我才知道我和我妻子都被公安机关通缉了，后我想通了，还是要来公安机关说清楚，于是到了2016年5月26日，我就自己来到松岗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谢某9生跟我们做枕头工作期间，我没有殴打谢某9生，骂他就有，因为有几次谢某9生将打棉用的电机开着，但又不打棉，而是在那里唱歌，他精神是有点问题，他把电机烧坏，我也没有殴打他，只是骂了他，这么多年来，谢某9生把电机烧坏都有10多20个了。
我也没有限制谢某9生的人身自由，他可以自由活动的。
我和我的妻子没有按时支付谢某9生每月300元工资，因为我怕他把钱弄丢，有时候他会把钱放枕头下，枕头过机子会弄碎，所以我先帮他保管，打算等以后回江西于都我再给他的。
其于2016年6月5日供述与辩解：谢某9生平时表现有异常，我们在横荷敢鱼村租住时，谢某9生曾经偷过村民家围墙里面的挂在盆栽上的利是袋，还会跑去芭蕉树下拉屎，有时也会跑去村民家厨房偷东西吃，在田某八队时，他也会跑去我后来所租的那栋楼楼上4楼拉屎，谢某9生平时表现有点不正常的。
我们是上午10点起床，不吃早餐，11点多吃午饭,之后我就出去送货，谢某9生就开始打棉装棉，我妻子在家搞搞卫生以及和谢某9生一起装棉。下午6点左右吃饭，之后我就外出去玩，去打扑克牌，谢某9生就继续工作，一直做到晚上10点，有时加班比较晚，做到晚上11点。
谢某9生身上有受伤，他曾经跟一个叫罗某2良的男子打架，被罗某2良用刀片划伤后肩膀的部位，罗某2良是我哥哥杜某1请来帮我哥哥做事的，谢某9生和罗某2良一起外出去玩时，双方打架弄伤的。
谢某9生在黑作坊工作期间，是有外出过的，他有和我一起去外面送过货，去过韶关、英德等地送货。谢某9生也没有向我或我的妻子提出过要离开我和我妻子经营的黑作坊。
我聘请谢某9生到我经营的黑作坊工作，我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
（五）鉴定意见
1.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状态鉴定意见书（广精[2015]精鉴字第6715号，证实被害人谢某1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检查发现其一般常识差、计算力差、理解力差，反应稍迟钝，理解能力稍差、表达能力稍差、表情稍幼稚等。
2.清远市清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情况说明，证实谢某9生身上多处陈旧性瘢痕，瘢痕长度构成轻伤一级，无法确定其损伤形成的原因、时某、方式、次数以及与本案的关系。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现场清远市清城区天龙管理区南屋围某出租屋的“黑心棉”作坊进行勘察，现场无发现可疑遗留物，另制作了现场平面图2张，拍摄现场照片10张。
2.辨认笔录，可以确定本案的被告人杜某荣、被害人谢某1。
3.被告人杜某荣的辨认笔录，能确定本案的涉案地点。
（七）视听资料：
1.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2.审讯视频，证实被告人杜某荣的讯问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荣以暴力、威胁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强迫劳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某荣犯强迫劳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本案有关问题和被告人杜某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价如下：
1.关于被害人谢某1智力方面的问题。经查，被害人谢某1的父亲谢某6证实被害人谢某1的母亲智力比较低下，被害人谢某1的妹妹谢某5也证实其母亲有点精神问题，同时作坊周边群众胡某1、谢某3、欧某1、刘某3、潘某1、证人刘某1、证人罗某1、杜某2等人均证实谢某1精神不太正常。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诊断被害人谢某1精神发育迟滞；鉴定机构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从公正客观的立场，得出谢某1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应予采信。但现有证据无法查实被害人精神问题病发的形成原因及时某。
2.关于被告人杜某荣对被害人谢某1的辱骂、殴打问题。经查，被害人谢某1证实被告人杜某荣夫妇均有对其进行过殴打，作坊周边群众欧某1、刘某2、刘某3等人证实杜某荣的作坊传出骂声和哭声，证人刘某1亦承认在谢某1犯小错误之类会有骂他打他，证人杜某1、吴某1等人均证实杜某荣夫妇有对谢某1打骂，但不会太重。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杜某荣有对被害人谢某1进行过辱骂、殴打，但无法查实其强烈程度。
3.关于被害人谢某1的伤情形成原因的问题。经查，被害人谢某1表示身上的伤疤很多，不能记清每一个伤疤的形成经过，但能确定是刘某1打的；周边群众均无人亲眼见过杜某荣夫妇殴打被害人谢某1；证人刘某1称被害人谢某1背部的伤是谢某1和人打架造成；证人吴某1证实亲眼见到谢某1在外跟人打架受伤；证人杜某1证实杜某荣夫妇对谢某1的殴打不重，应该不会留下伤口；清远市清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谢某1构成轻伤一级，因无法确认损伤形成的原因、时某、方式、次数以及与本案的关系，无法进行伤情鉴定。综合以上证据，无法确定被害人谢某1伤情形成原因。
4.关于本案犯罪时某确定的问题。经查，证人吴某1证实被害人谢某1是2005年来到被告人杜某荣夫妇的作坊工作的，当时他在该作坊工作，结合本案其他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人吴某1的证言可信度较高，可以认定本案从2005年开始，持续至2015年4月22日。
5.关于十年间不支付任何工资报酬的问题。经查，被害人谢某1的亲属均表示被害人谢某1十年前失去联系后，毫无音讯；被告人杜某荣辩称是帮谢某1保管工资，但并未进行单独账户管理，且被告人杜某荣夫妇与被害人谢某1均是江西省于都县人，被告人杜某荣知道被害人谢某1有亲属在世，保管工资是家属的权利，被告人杜某荣十年间不支付谢某1工资，也不将工资给付谢某1的家人，其辩解显然不成立。
6.关于被告人杜某荣对被害人谢某1管控的问题。经查，即便被告人杜某荣夫妇未完全限制被害人谢某1人身自由，但考虑到被害人谢某1是智力残障人士，其辨识能力明显低于常人，即便轻度的管控已足以对其形成威慑，强迫其进行劳动。另，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劳动的强度。
7.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杜某荣打骂被害人谢某1是“管教”的意见。依据我国法律及社会道德，父母教育子女，尚且需要注意方式方法，不得使用家庭暴力，更何况被告人杜某荣夫妇与被害人谢某1是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的人，不存在监护管教一说。
8.关于辩护人提出“不能因为刘某1构成犯罪而认定被告人杜某荣也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杜某荣与其妻子刘某1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杜某荣应对共同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而非辩护人所称的“因为刘某1构成犯罪而认定被告人杜某荣也构成犯罪”。
9.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某荣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杜某荣于2016年5月2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拒不承认其强迫他人劳动的犯罪事实，且当庭拒不认罪，不能认定为自首，但鉴于其主动投案，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
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某荣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杜某荣的刑期自2016年5月26日起，执行至2017年11月25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韦伟强
代理审判员 仝艳荣
人民陪审员 陈颖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日
书 记 员 潘雪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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