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2334号
原告邵伟杰，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彦博，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泽彬。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葛金筑，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傅竞杰，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黎明。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倪剑。原告邵伟杰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伟杰、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袁泽彬、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竞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邵伟杰诉称，其于2010年进入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担任策划工作。同年4月，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单位全体员工转签合同至其关联企业即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0月，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又将全体员工的劳动合同签回至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月，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原告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再由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将原告派回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2月，原告被外借到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8月底，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原告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转派协议，将原告转至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同年9月，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无故将原告辞退，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6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辩��，其公司于2014年9月收到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解约通知，理由是认为原告不符合录用条件，故其单位据此才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分别与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岗位协议》、《协商变更<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承诺原告在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的工龄连续计算；2、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证明两家公司系关联企业；3、牡丹灵通卡历史账户明细，证明原告平均每月工资为6600元。经质证，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与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书》、《岗位协议》认为与其无关；对《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及《协商变更<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协商变更<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协议书》中记载原告原用工单位“娱酷(苏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能系填写错误；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明细单中每月“他行汇入”的款项系其单位支付���至于“劳务费”款项与其并无关联。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与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书》真实性不清楚；对《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及《协商变更<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岗位协议》认为，已明确了原告于2014年1月1日之前在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由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而且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也无任何关联；对证据2认为两家企业的情况，其并不清楚；对证据3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9月18日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退工通知。经��证，原告对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表示从未看到过，故不予认可。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当初系原告自己要求的离职，故其才发出了上述电子邮件。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派遣服务协议，证明其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派遣关系，其仅认可自娱酷(苏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来的员工的工作年限。经质证，原告对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表示从未看到过。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原、被告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案查明事实如下：原告自述于2010年1月入职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并于2010年4月与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即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4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约定由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派遣至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事策划工作，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止，原告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同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岗位协议》，载明“一、乙方(原告)在甲方公司(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担任策划职务；二、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的工资构成：合同工资+职务工资；三、乙方职务工资为税后2470元；四、乙方享有每年7天带薪休假；五、乙方之前的3年半的工龄由甲方承担；六、乙方达到甲方员工手册中规定的考勤考核���，可以获得300元全勤奖以及15元/日的餐费补助；七、乙方每月全勤的情况下，实际到手工资不低于6100元……”。2014年2月起，原告进入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协商变更<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中约定“鉴于乙方(原告)用工单位业务发展需要，甲(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乙、丙(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双方本着公平自愿原则，协商一致，对甲乙双方在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作出如下变更，以兹共同遵守：1、原《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第二章‘工作岗位、地点和工作内容’，第三条中约定的用工单位由娱酷(苏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丙方。2、原《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工作岗位、薪资福��待遇以及合同期限均保持不变，仍按原约定执行。3、丙方作为新的用工单位，承接原用工单位所有的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乙方在原用工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入丙方工作年限)、日常行政管理、提供相同岗位同等的福利待遇等……”。2014年9月18日，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将原告退回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同年9月20日，原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015年1月15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4)办字第3574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原告)赔偿金6000元，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另查明，2010年1月7日，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曾为原告办理招工手续，并于同年3月31日办理了退工。2010年4月1日，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原告办理了招工，并于2013年9月30日办理了退工。2013年10月1日，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新为原告办理招工，并于同年12月31日办理了退工。2014年1月1日起至同年9月30日，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办理了招退工。又查明，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均系从事电子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设计、制作、销售等经营的企业。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董事及投资人均系被告娱酷(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监事和总经理。2014年8月26日，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投资人进行了工商变更。再查明，2014年2月至同年9月期间，原告银行卡每月除有一笔由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2475元工资外，同时每月还有一笔数额不等的“劳务费”汇入，对此原告主张该笔“劳务费”亦系其部分工资组成。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存在如下争议：一、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合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应当对其所作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于2014年1月1日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以及同年2月原告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协商变更<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协议书》所载，已明确原告系自2014年1月1日起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由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先后派遣至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止。然，现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却于2014年9月30日单方为原告办理了退工，对此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虽辩解称系因实际用工单位即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原告不符合录用条件将其退回所致，但因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确实存在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事实，故本院难予采信。因此，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将原告退回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的行为有违《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在此情形下，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既未重新派遣原告至其他单位工作，也未要求原告回公司报到，而系直接为原告办理退工，该退工行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辩称，2014年9月18日其将原告退回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系因原告自己要求离职所引起，但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其上述辩称与其仲裁所述并不吻合，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金额。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告于2014年1月1日经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派遣回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后，其与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了《岗位协议》，明确原告之前在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的3年半工龄由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自行承担。上述协议内容，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应为有效。因此，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需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年限应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于赔偿金基数，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所载，其中虽约定原告每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但被告上海久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当时的用工单位已于2014年1月10日与原告另行签订了《岗位协议》明确，除上述基本工资外，原告尚有合同工资及全勤奖，其实际每月到手工资不应低于6100元。2014年2月，原告被转派至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后，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告签订三方协议，也明确约定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新用工单位，承接原用工单位所有的权利义务，包括工资福利待遇等内容。上述合同、协议的约定，与原告银行卡每月确有两笔费用汇入，且合计金额均高于6100元的事实能相互印证，故本院采纳原告所述，确认其银行卡中每月汇入的“劳务费”亦系其部分的工作收入。因此，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卡历史账户明细及上述确认的工作年限计算，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共计12854.22元。对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原告银行卡中每月汇入的“劳务费”与其并无关联，故不应作为赔偿金的基数计算，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责任。本院认为，用工单位违法退回被派遣劳动者，给被派���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告被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违法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随即违法解除了原告的劳动关系，故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应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邵伟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12854.22元；二、被告上海游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对原告邵伟杰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邵莉星
代理审判员 侯 钧
人民陪审员 王璧瑛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梦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
第九十二条违��本法规定，未经许可，擅自经营劳务派遣业务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
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劳务派遣暂行规定》
第二十一条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规定解除或者终止被派遣劳动者劳动合同的，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执行。
第二十四条用工单位违反本规定退回被派遣劳动者的，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