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湛中法审监行再字第1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川市樟铺镇南巢村民委员会南巢村民小组。
负责人：宁旺，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宁观养，该村民小组干部。
委托代理人：杨裕光，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吴川市文明路**号。
法定代表人：全可文，市长。
委托代理人：彭轶凡，吴川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吴川市樟铺镇南巢村民委员会上垌村民小组。
负责人：宁帝金，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宁其辉，该村民小组村民。
委托代理人：林胜邦，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川市樟铺镇南巢村民委员会上车村民小组。
负责人：宁土贵，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林胜邦，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吴川市樟铺镇南巢村委会南巢村民小组（以下称南巢村民小组）因与被申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吴川市樟铺镇南巢村委会上垌村民小组（以下称上垌村民小组）、吴川市樟铺镇南巢村委会上车村民小组（以下称上车村民小组）林业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湛中法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2月21日作出粤检行抗字[2012]14号行政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粤高法审监行抗字第6号指令再审函，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湛中法立行监字第4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捷、梁华杰出庭。申诉人南巢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宁旺及其委托代理人宁观养、杨裕光，被申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彭轶凡、原审第三人上垌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宁帝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林胜邦与宁其辉、原审第三人上车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宁土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林胜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3月5日，一审原告南巢村民小组起诉至吴川市人民法院称，胭脂山岭自古以来归南巢村民小组所有，祖辈在该岭植树造林，在岭边种植果菜杂粮等农作物，在该岭地葬坟使用。解放后一直是种植湿地松为主，1999年将该岭的林木卖给李蔼凡砍伐后又种木，林木已生长至今。最近，我方得知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胭脂山岭的林地林权证给第三人上垌村、上车村两村民小组。第三人上垌村、上车村民小组从来没有取得胭脂山岭的权属，没有在该岭种过林木和其他农作物，被告的发证行为是违法、错误的。故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上垌村民小组、上车村民小组的胭脂山岭的林地林权证；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吴川市人民政府辩称，1982年1月6日，我府颁发了No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给第三人上垌、上车两村民小组，依法把胭脂山岭的权属确定给第三人所有。2004年1月6日，第三人为了换发新林权证，其填报了《广东省林地林权证登记申请表》并提供了胭脂山岭原有的林权证，同年7月20日经所属的樟铺镇政府、市林业局派员同第三人到该岭进行现场踏查，核实了申请表的各项内容，樟铺镇换证办公室于同年7月25日对该岭林权登记情况进行了公示。事后，申请表经过第三人确认以及樟铺镇政府、市林业局和我府逐级审核同意发证，我府于2006年7月14日作出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换发证给第三人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我府的发证行为。由于本案初始发证时间发生在1982年，距今已有26年，换发新证的公示日期是2004年7月25日，超过了3年时间。我府颁发给第三人的胭脂山岭林地林权证是正确的，依法应当维护。原告起诉毫无根据，也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法院应当驳回起诉。
第三人上垌村民小组、上车村民小组述称，胭脂山岭从解放前至今一直归我两村民小组所有和经营使用，从未间断。六十年代初期接着在该岭再种柴松。被告于1981年4月派人到该岭勘查后，于1982年1月发给我方吴林权字第0349xx号《林权证》，确认岭域界至、岭权归属，清楚分明注明我方合法拥有胭脂山岭林权。1984年6月间，我方继续在该岭全部种上良种湿地松。1996年至1998年我方连续三年出售松脂给吴川国营林场，共收入人民币28250元。原告侵占该岭东北角岭咀8亩5分林地种树，曾于1986年经樟铺镇委书记王理荣等六位同志调处，并决定原告必须在2001年斩木把林地归还给第三人，有双方干部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被告在我方换发新的林权证前，于2004年7月25日对该岭林权登记进行了公示（见该林权登记表），但原告从未提出异议。被告在没有任何个人或任何组织、单位对换证公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换发新的林地林权证给第三人，是符合法律程序的，是合法的具体行政行为。亦充分说明了原告在2004年7月25日公示到2004年8月26日公示结束前就已经知道被告要给第三人换发新林地林权证的事实。我方领到新林权证后，宁姓房族进行了多次调解且将新林权证复印件交原告过目，更充分说明了原告知道被告已给我方换发林权证的事实。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被告给我方换发新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吴川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南巢村民小组与第三人上垌村民小组、上车村民小组均属樟铺南巢村民委员会辖下的村民小组。1982年1月6日，吴川县人民政府为樟铺公社新上大队上垌、上车生产队（第三人上垌、上车村民小组前称）颁发了吴林权№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确认胭脂山岭、孙道岭、分界岭、黄塘岭的林权属第三人所有。其中林权证上登记显示胭脂山岭面积为70亩，界至：东至东涌，南至牛客涌，西至胭脂山，北至胭脂山口。2003年，吴川县人民政府依照粤林[2002]89号广东省林业局文件《转发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通知》、吴府办[2003]29号吴川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印发吴川市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通知》的指导思想和实施步骤：“以保护和发展森林资源，不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为宗旨；以《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和《广东省林地保护管理条例》法律法规为依据，以准确、高效为原则；以1982年颁发和1982年补发的山林权证为基础；采取2003年5月至6月先搞试点换证工作，2003年6月至2004年6月全市铺开《林地林权证》换发登记、填表、填证、发证工作”的规定。2004年1月6日，第三人填报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并提供了胭脂山岭原有的吴林权№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向被告提出胭脂山岭林权换证申请。申请表上填报的林权面积为115亩；主要树种为桉树。市林业局和所属的樟铺镇政府据第三人的申请和原有的《吴川县林权证》，派员到胭脂山岭进行现场踏查后，对第三人的申请表逐级审核批准；2004年7月25日，樟铺镇政府公示了《林权登记公示表》，公示表内容显示：“樟铺镇上车、上垌村，座落在上垌分界岭南，小地名胭脂山岭，面积115亩的山林，经工作组有关人员2004年2月20日实地勘察后，现予以公示。如有不同意见或需要修正，请于公示之日起30日内向镇政府或市山林换证办公室书面反映，逾期此公示即具有法律效力。公示日期：2004年7月25日。附表：权属单位：上车村、上垌村；座落：上垌分界岭南；小地名：胭脂山岭；树种：湿地松；四至界线：东至东涌；南至：油客涌；西至：油客涌林界；北至：胭脂山口。公告结束日：2004年8月26日。”2006年6月28日，被告根据樟铺镇政府及市林业局的逐级审核意见，作出了“同意发证”的审批意见并于同年7月14日为第三人颁发了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确认胭脂山岭权属归第三人上垌村、上车村所有。其中，№1《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显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樟铺镇上车村、上垌村。座落：分界岭南；小地名：胭脂山岭；面积：115亩；主要树种：桉树；林地使用期：永久。四至：东至东涌，南至油客涌，西至油客涌村林界，北至胭脂山口。注明：樟铺镇上车村、上垌村两村共有。”
再查，1、原告以宁亚秋、宁土金为甲方代表与乙方代表国营吴川林场杨辉共同于一九九二年十月五日签订《承包割松脂合同书》一份，《承包割松脂合同书》补充条款一份。内容：由乙方承包甲方松树、湿地松采割松脂，时间3年（即从1993年2月1日起至1995年12月25日止）。该合同没有明确甲乙双方承包开采割脂的山岭名称，没有本案争议地的“胭脂山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2、第三人上垌村以宁永为甲方代表与乙方代表国营吴川林场杨辉共同于1995年11月14日签订《承包割松脂合同》一份。内容：由乙方承包甲方松树、湿地松采割松脂，时间3年（即从1996年1月1日起至1998年12月25日止）。该合同没有明确甲乙双方承包开采割脂的山岭名称，没有本案争议地的“胭脂山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3、1999年11月12日，原告以甲方：南巢村委会、南巢村民委员会、宁亚秋与乙方：李蔼凡签订砍伐《合同》一份。内容：由甲方种植湿地松及间有杂木的山岭一次性提供乙方投标承包砍伐，砍伐岭名如下：五齐埇岭、狗尾岭、长山岭、交剪塘岭、睇日岭、斩鬼岭、梭相岭、凤地岭、古塘埇岭、车埇岭、腌脂山岭、大尾岭、石屋岭、门福大岭、板桥岭、双牌埇岭、大灰钵岭、灰钵儿岭、大坑山岭、鸡竹山岭等二十个岭。该合同没有本案争议地的“胭脂山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庭审时原告辩称其村与李蔼凡签订砍伐《合同》中的“腌脂山岭”是“胭脂山岭”，是“胭”字笔误为“腌”字。但原告当庭及庭审后，均没有提供补正“腌”字或“胭”字的任何原始笔误依据，不能提供有力的书证予以佐证。由于山岭名称繁俗、大同小异，不能在没有佐证、辅证的证据基础上推定“腌脂山岭”为“胭脂山岭”。因此，该合同没有争议地的“胭脂山岭”，应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4、1982年1月3日，南巢大队申领《颁发林权证登记表》显示的岭名为：横埇岭、长板塘岭、草相岭、禾地底岭、胭脂山岭、东埇岭、石屋岭、满福大岭、灰砵岭、碑记岭、纸耀岭、山车塘、睇日岭、狗尾岭14个岭。但申领《颁发林权证登记表》的14个岭名中，有4个属备考栏注明存在问题的岭。①横埇岭：“旺沙有祖坟”；②长板塘岭：“西湾有祖坟”；③胭脂山岭：“与上垌有争议”；④碑记岭：“本岭权属瑶头大队塘尾村”。该申领《颁发林权证登记表》中，不属原告权属的山岭明显列入申领登记表，主管、职能部门未予审批。
5、第三人与吴川市林业局签订了《广东省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一份；2005年市林业局支付给第三人生态公益林补偿款1200元《收据》一张。但该《现场界定书》仅有地籍小地名包括“1.5”的数据标志，而数据标志没有具体小地名文字显示；《收据》及《现场界定书》均无显示本案争议地的“胭脂山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6、2004年7月20日吴川市林业局《林地林权现场踏查表》显示：“单位：樟铺镇上车村、上垌村；法定代表人：宁土贵；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上车村、上垌村；座落：分界岭南；小地名：胭脂山岭；面积：115亩；主要树种：桉树；林地使用期：永久；四至界线：东至东涌；南至油客涌；西至油客涌村林界；北至胭脂山口。踏查表内容清楚，四至明确。
7、2004年1月6日，第三人向主管部门申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一份，单位：樟铺铺上车村、上垌村；座落：分界岭南；小地名：胭脂山岭；面积：115亩；主要树种：桉树；林地使用期：永久；四至界线：东至东涌；南至油客涌；西至油客涌村林界；北至胭脂山口；主要依据：原有林权证号：0349xx；林权共有权利说明：该岭为樟铺镇上车、上垌村两村共有林地所有；乡镇政府意见：同意上报换发证；林业主管部门（林业局）意见：经审核，情况属实，同意上报审批；发证机关（吴川市政府）：同意发证。该表内容清楚，审批，程序合法。
8、被告于2004年7月20日作出的《林地林权现场踏查表》、2004年7月25日《林权登记公示表》、2006年7月14日作出的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林地林权所有人均一致为：上车村、上垌村；四至均一致为：东至东涌、南至油客涌、西至油客涌村林界、北至胭脂山口；座落均一致为：分界岭南；小地名均一致为：胭脂山岭；面积均一致为：115亩；林地使用期均一致为：永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林地林权现场踏查表》中主要树种“桉树”与《林权登记公示表》中主要树种“湿地松”不一致，但该岭确实存在“桉树”和“湿地松”两种树种的事实，《林地林权证》登记的内容与事实相符。
9、被告于1982年1月颁发吴林权№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确认胭脂山岭权属归第三人所有；被告2006年7月14日换发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再次确认胭脂山岭权属归第三人所有。事实清楚、审批层次、职权明确、程序合法。
再查，樟铺区公所（樟铺镇政府前称），1986年12月25日组织原告与第三人两村干部就原告在胭脂岭造林8.5亩湿地松一事进行调解，经三方共同协商签订《关于南巢与上垌协商胭脂岭一事》：为了今后便于管理，南巢从1986年12月起至2001年止的15年内将林木收获，收获后把岭地转让给上垌村经营。原告在庭审中亦承认上述协议的事实。
吴川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吴川市人民政府是法定的行政职能部门，吴川市林业局是法定的行政林业主管部门。本案原告、第三人均属吴川市樟铺镇，行政辖区直属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资源属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所以，本案被告对原告、第三人的《林地林权证》的管理、发证，依法具有实施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
被告于1982年1月颁发吴林权№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给第三人，确定胭脂山岭权属第三人所有；2003年，吴川市人民政府依照广东省林业局文件《转发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通知》、吴川市人民政府《印发吴川市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通知》的指导思想和实施步骤“以保护和发展森林资源，不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为宗旨；以《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和《广东省林地保护管理条例》法律法规为依据，以准确、高效为原则；以1982年颁发和1982年补发的山林权证为基础；采取2003年5月至6月先搞试点换证工作，2003年6月至2004年6月全市铺开《林地林权证》换发登记、填表、填证、发证工作”的规定，第三人于2004年1月6日，以1982年1月6日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吴林权№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向主管部门及职能部门填报换发《林地林权证》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主管部门和职能部门依照程序踏查、核实、公示，逐级上报审批。被告2006年7月14日颁发给第三人的吴林证字（2006）第08xx《林地林权证》，确认胭脂山岭权属第三人所有。被告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予以确认。
原告诉称1992年10月与国营吴川林场签订的《承包割松脂合同》、《承包割松脂合同书》补充条款和1999年与李蔼凡签订的砍伐《合同》，均没有涉及本案争议地的“胭脂山岭”，故该三个《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第三人辩称，1995年11月与国营吴川林场签订的《承包割松脂合同书》和2003年9月与吴川市林业局签订的《广东省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及领取补偿款《收据》，均没有涉及本案争议地的胭脂山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原告在原审庭审时提供的《承包割松脂合同书》补充条款、招土养证明；第三人在重审期间提交的《承包割松脂合同书》、吴川市林业局出具的《证明》、《广东省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公益林补偿款《收据》；均属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
被告1982年1月6日颁发给第三人的吴林权№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2006年7月14日颁发给第三人的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告诉称拥有“胭脂山岭”权属并请求撤销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项、第（四）的规定，经原一审法院审判委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南巢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南巢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撤销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上垌、上车村民小组的《林地林权证》。主要理由：1、吴川市人民政府于1982年发给第三人胭脂山岭林权证面积是70亩，2006年换新证的面积为115亩，新证面积多了45亩，这是错误的。胭脂岭山岭自古以来是南巢村所有，为南巢村管理使用，南巢村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在该岭曾建猪舍、房屋，修晒地等，这些建筑物都存在使用至今。吴川市人民政府将8.5亩划入115亩内发证给第三人是错误的，这8.5亩仍由南巢村使用至今。2、胭脂山岭林权证记载的主要树种是“桉树”与事实不符。胭脂山岭现正生长的林木中，松树占百分之九十，“桉树”只有百分之十。这些松树是南巢村砍伐后掉落的松树种子发芽长出小树。因此，胭脂山岭林权证的主要树种是“桉树”不符合事实。3、胭脂山岭林权证西至“油客涌村林界”错误。林权证四至中，西至“油客涌村林界”不符合事实。事实西面不是至“油客涌村林界”，胭脂山岭西面至的是“大峪裂”，因此，该证错误。4、吴川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颁发胭脂山岭《林权证》没有事实依据。1982年第三人没有申领胭脂山岭的林权证，却领到了林权证，而南巢村民小组申领则领不到林权证，这明显是发证错误。1982年国家实施林权发证制度。各自然村申报自己享有权属的岭地、林木，并向大队（现称村委会）登记，由大队按各村申报享有权属的林地填写《颁发林权证登记表》上报县林业部门，由林业局按登记表下发林权证给各村。《颁发林权证登记表》是从林业局原始档案询查复印出来的，两份表证明1982年南巢村使用经营胭脂山岭事实，而第三人没有申领胭脂山岭林权证，说明其没享有胭脂山岭的权属，吴川市人民政府发证给第三人完全没有事实依据。5、吴川市人民政府发证给第三人程序违法，缺少踏查公示中一个程序。综上，原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并撤销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胭脂山岭的《林权证》。
吴川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吴川市人民政府根据发证的程序要求，给上垌村、上车村民小组换发胭脂山岭的林权证，发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南巢村民小组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且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
上垌、上车村民小组述称，胭脂山岭一直属于其村所有和经营使用，吴川市人民政府换发的胭脂山岭《林地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南巢村民小组的上诉于法无据，也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川市人民政府给上垌、上车村民小组颁发的《林地林权证》是否合法。
关于吴川市人民政府给上垌、上车村民小组颁发的《林地林权证》是否合法问题。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胭脂山岭，1982年1月6日，原吴川县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前身称上垌、上车生产队）颁发了吴林权№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确定胭脂山岭权属归第三人共同所有。2003年，吴川市人民政府根据广东省林业局文件《转发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通知》。吴川市人民政府《印发吴川市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通知》，该份通知的主要内容为，以《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和《广东省林地保护管理条例》法律法规为依据；以1982年颁发和1982年补发的山林权证为基础；2003年6月至2004年6月在吴川市铺开《林地林权证》换发登记、填表、填证、发证工作。2004年1月6日，上垌村、上车村两村民小组持1982年1月6日原吴川县人民政府给其颁发的吴林权№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向吴川市林业局申请填报换发《林地林权证》、《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之后，吴川市林业局对胭脂山岭依照踏查、核实、公示，逐级上报审批的程序办理。2006年7月14日，吴川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上车村、上垌村颁发了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旧证与新证四至基本一致），确认胭脂山岭权属归第三人上车、上垌村民小组所有。吴川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令（第10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布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以下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的规定。本案中，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胭脂山岭，第三人上车、上垌村民小组，持有1982年1月6日原吴川县人民政府给其颁发的《吴川县林权证》，2006年7月14日，吴川市人民政府又给其换发了《林地林权证》，确认胭脂山岭权属归第三人上车、上垌村民小组共同所有。根据林业部上述《处理办法》的规定，现南巢村民小组向法庭提供的《颁发林权证登记表》，不能对抗第三人上车、上垌村民小组现持有并已经生效的《林地林权证》。
综上所述，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7月14日给上车、上垌村民小组颁发的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合法。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南巢村民小组的上述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巢村民小组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
吴川市人民政府2006年7月14日给上垌、上车村民小组换发《林地林权证》的前提条件是其持有原吴川县人民政府1982年1月6日给上垌、上车生产队颁发的吴林权NO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所以，本案需首先审查的是1982年1月6日原吴川县人民政府给上垌、上车村民小组颁发《吴川县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但终审法院并没有就1982年1月6日原吴川县人民政府给上垌、上车村民小组颁发《吴川县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认定，明显不当。
胭脂山岭历来存在争议，原吴川县人民政府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颁发吴林权NO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据吴川市林业局提供的1982年1月3日分别由南巢大队填写的和新上大队填写的两份《颁发林权证登记表》可见，南巢大队申请胭脂山岭权属，新上大队没有申请而取得该岭权属；吴川市人民政府辩称上垌村民小组当时有申请该岭权属，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2.根据吴川市林业局板桥林业站的退休干部邓观保书写的《证明材料》，1999年其曾组织南巢村采伐胭脂山岭的湿地松，改种丰产林，而吴川县人民政府在1982年就将胭脂山岭权属确认给了上垌村民小组，林业站组织南巢村群众在已确权给他人的山岭上采伐林木，说明该岭权属存在争议。3.根据樟铺区公所1986年12月2日出具的《关于南巢与上垌协商胭脂岭一事》，称南巢村于2001年起将胭脂山岭上的8.5亩墓葬地转让给上垌村民小组经营。该岭已于1982年确权，双方却要在区公所的主持下协商岭上墓葬地的经营权问题，说明该岭权属存在争议。4.从现场地理位置看，胭脂山岭东至北方位的边缘是南巢村的耕地、鱼塘、猪舍，有南巢村民提供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等书面证明，该岭距离南巢村的宅基地范围较近，上垌、上车村民小组在该岭边缘没有任何农用地，其宅基地范围距离该岭较远。由此可见，胭脂山岭权属一直存在争议，根据粤府办（2002）53号《印发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通知》的规定：“凡林地、林木权属仍有争议未经协商取得一致或未按法定程序确定权属的，不予登记发证；权属不清或有争议的，使用林地审批手续不全或不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的，待理清权属或处理完争议并签有协议、或纠正违规行为后，再发给《林权证》，否则不予换发《林权证》；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村民小组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由村委会现场审核，乡镇政府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村民委员会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时，应附有本村委会内有关村民小组没有争议的证明材料。”吴川市颁发的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是1982年原吴川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吴林权NO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因原发证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吴川市人民政府的换发新证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终审判决维持此行政行为不当。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南巢村民小组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另补充：1、原终审判决不适用粤府办（2002）53号文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胭脂山岭历来都为南巢村民小组管理、使用及收益，1986年12月25日的协议书亦证明了这点。但1982年上垌村民小组没有申领该山岭的林权证，却领到了林权证，申诉人申领却领不到林权证，1982年政府发证给上垌村民小组没有事实依据；3、1982年胭脂山岭林权证面积为70亩，2006年换发新证的面积则为115亩，这是错误的。此外，林权证记载的主要树种是“桉树”与事实不符，目前该岭所生长的林木中松树占90％。而林权证西面界至“油客涌村林界”是错误的，事实上胭脂山岭西至应为“大峪裂”。而2004年7月20日的《林地林权现场踏查表》显示主要树种为桉树，而同年8月26日的《林权证登记公示表》则显示树种为湿地松。两表只相隔36天，却出现自相矛盾的内容。综上，吴川市人民政府换发新证存在错误，再审应当判决撤销胭脂山岭的林权证。
被申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辩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理由：1、首先，申诉人起诉时只是针对政府于2006年换发的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是否合法进行认定。二审法院没有理由及依据去审查没有起诉的具体行政行为；其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从政府1982年发证至申诉人2008年起诉时，已超过20年的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不予审理。故检察机关认为终审判决没有审查1982年林权证是不当的意见，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2、检察机关认为林地有争议，是不符合事实的。从发证到换证长达20多年，均未见申诉人向县人民政府提出林地权属争议的申诉，在统一换发证过程中，申诉人亦未对该岭提出任何发证申请。因此，2004年林权换发证工作是以1982年的林权证为依据，且经过现场踏查、核准公示，逐级审批发证，发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再审维持原终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上垌村民小组、上车村民小组述称，1、关于1982年的林权证是否应予以审查的问题。申诉人在起诉时提出的是撤销2006年换发证的行为，故原一、二审没有审查1982年的林权证是合法的；2、关于林权是否存在争议的问题。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检察机关提出的证据都无法证明有争议的情况出现，亦没有任何林地林权争议的相关证据；3、2006年换发的林权证是根据1982年的林权证换发过来的，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原一、二审的判决。
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南巢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吴川市樟铺镇南巢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胭脂山岭和腌脂山岭同属一岭；2、吴川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复印件（共8页），以证明南巢村民小组在1953年前（即历史以来）已使用、经营胭脂山岭。
经质证，被申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合法且也不能证明两个岭是同一个岭的事实；证据2只是参考依据，不具有证明的效力，也与本案的林权登记没有关联。
原审第三人上车村民小组、上垌村民小组同意吴川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另外补充：证据1形式不合法，作为单位的证明除了盖单位公章外还要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才合法。而且地名的名称问题并不是村委会出具证明就可以证实的，应当按历史资料来证明；证据2目前无法界定所说的林地是否在本案涉及的林权证范围内，所以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林权证没有关联性。
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再审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1982年1月6日，吴川县人民政府为樟铺公社新上大队上垌、上车生产队（第三人上垌、上车村民小组前称）颁发了吴林权№0349xx号《吴川县林权证》。该林权证上登记显示胭脂山岭面积为70亩，界至：东至东涌，南至牛客涌，西至胭脂山，北至胭脂山口。而换发新证后，2006年7月14日颁发的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四至则显示为：东至东涌、南至油客涌、西至油客涌村林界、北至胭脂山口。双方对于南至“油客涌”与原1982年《林权证》显示的“牛客涌”为同一个地点没有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林业行政登记纠纷。关于吴川市人民政府为上垌、上车村民小组颁发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2006年，吴川市人民政府以原审第三人上垌、上车村民小组持有的1982年的《吴川县林权证》为基础，根据上车村、上垌村民小组的换证申请，经过踏查、核实，公示并且期满没有异议的情况下，进行逐级审批之后向其颁发了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这并非是重新确定林地、林木权属，而是进一步稳定山林权属。虽然新证四至中西至名称与原证不同，但原《林权证》的西至为“胭脂山”，与该证所涉及山岭的小地名相同，换证时吴川市人民政府经过现场踏查核实将其改为明确的界至名称，原二审因此认定新证与旧证四至基本一致并无不当。至于南巢村民小组与上垌村民小组的干部在樟铺区公所（樟铺镇政府前称）的组织下于1986年签订的《关于南巢与上垌协商胭脂岭一事》，约定由南巢村民小组从1986年12月起至2001年止将8.5亩林木收获，此后将岭地转让给上垌村经营。鉴于原审第三人已于1982年领取了胭脂山岭的林权证，故该协议属于原审第三人对自己合法权利的自行处分。而邓观保的《证明材料》只能说明南巢村民小组的群众在原审第三人上垌、上车村民小组享有林权的胭脂山岭采伐了林木，在申诉人未能提供其具有合法权属证明的情况下，在他人享有林权的山岭采伐林木之行为和上述协议以及从该岭的地理位置与南巢村民小组宅基地距离的远近，均不足以证明南巢村民小组对胭脂山岭享有权属，亦不足以对抗原审第三人所持有的《林地林权证》。此外，南巢村民小组于再审期间提交的两份证据材料，其一为吴川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复印件，此不属于再审意义上的新证据；其二为南巢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胭脂山岭和腌脂山岭同属一岭。故本院再审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川市人民政府向上车、上垌村民小组颁发吴林证字（2006）第08xx号《林地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申诉人认为其村民小组享有“胭脂山岭”权属的依据不足。原一审判决认为南巢村民小组诉称拥有“胭脂山岭”权属并请求撤销吴川市人民政府换发证之具体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依法驳回南巢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原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本案经由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湛中法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小瑶
审 判 员 郑玉莲
代理审判员 陈小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嘉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