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04民初1662号
原告熊秋云，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
原告江文斌，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鼎彧，长沙市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西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蒲富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庆云，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人员，住长沙市芙蓉区。
第三人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攸县攸州工业园吉龙路。
法定代表人王龙仔，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冬林，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开发区金山桥开发区综合区。
法定代表人张友峰。
原告熊秋云、江文斌诉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公司），第三人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昊公司）、第三人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吕鸣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孙桂香、人民陪审员徐佑珍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4）岳民初字第05908号民事判决，第三人龙昊公司不服本院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3月3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790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岳民初字第0590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石志刚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刘润雅、成冠军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秋云、江文斌的委托代理人王鼎彧，被告长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庆云，第三人龙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龙仔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冬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天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熊秋云、江文斌诉称：2010年10月28日，被告长建公司与第三人龙昊公司签订《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同年11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随后长建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由原告作为项目负责人对龙昊公司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项目全面承包，自垫资金独立核算，长建公司按国家规定向原告预先代扣税金，原告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的1%向长建公司缴纳施工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组织施工人员和机械设备，自筹资金全面履行承包合同，长建公司也派施工安全员刘立云参与施工全过程。该工程于2011年4月底基本完工。龙昊公司在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和结算的情况下于2011年5月强行搬入新厂房并投入使用。此后，原告多次与长建公司洽谈请求按合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但被告以龙昊公司没有付清工程款为由一直拖欠，截至2014年9月4日止，被告仍欠原告2633948.01元（包括工程款1757204.01元和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876744元）。综上，由于长建公司和龙昊均违约，导致原告利益受损。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长建公司、第三人龙昊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57204.01元；2、被告长建公司、第三人龙昊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87674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0月25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支付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长建公司、龙昊公司承担。
被告长建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涉案工程是由原告洽谈而来的，被告只是冠名，是原告熊秋云挂靠在长建公司，以长建公司的名义签合同。第二、合同签订后，由于原告没有能力进行钢结构的施工，长建公司与龙昊签订合同包括了土建工程和钢结构工程，在此情形下，原告进行了项目土建工程的施工，第三人天地公司进行了涉案工程的钢结构部分的施工。第三、长建公司与龙昊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原告与长建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龙昊公司整个工程项目都由原告内部承包自负盈亏，但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地公司与长建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工程的分包合同，原告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据此足以证实长建公司与原告就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进行了变更，原告将应该由其承包经营的钢结构工程转由长建公司分包给天地公司。也就是说涉案工程是由原告负责了土建工程，天地公司完成了钢结构主体工程。第四、工程完工后，原告与长建公司以及天地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长建公司已经支付天地公司钢结构工程款560万元，尚欠天地公司100万元，原告熊秋云在单据上签字确认，原告并不享有龙昊公司所有工程款的权利，长建公司认为天地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第三人龙昊公司述称：第一、龙昊公司与长建公司先后签订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龙昊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合同，也不知长建公司签订过所谓的《长沙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公司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从该合同内容分析，系原告与长建公司之间内部责任承包而已，原告只是该合同的项目负责人，无长建公司的授权，原告无权对外行使长建公司的相关权利。按原告所诉的分包合同,该合同系非法转包合同，按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法院应依法收缴原告、长建公司已取得的非法所得。长建公司在2010年12月1日与天地公司依法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按该合同约定，长建公司已将所承包项目中的主要部分—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转包了天地公司，因此，不存在再将该部分工作量再转包给原告。第二、龙昊重工是否欠长建公司的款项与长建公司是否欠原告的款项之间无必然的联系，更不是酿成原告与被告之间纠纷的直接原因，原审已查明，长建公司只欠原告13.045万元款项，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将龙昊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龙昊公司与长建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时，遗漏了4.6万元款项未计入，之后，龙昊公司又支付了共计120万款项给长建公司。长建公司承包的项目存在厂房屋面严重漏水，油漆脱落等质量问题，急需维修。至今为止，无任何人向龙昊公司出具承包的项目发票，已严重影响龙昊公司进行固定资产投资税款的抵扣。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在全面查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依法驳回原告对龙昊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天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陈述权利。
原告熊秋云、江文斌就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株洲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由龙昊公司发包给长建公司施工的事实；
证据二、《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拟证明长建公司与龙昊公司对该项目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等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
证据三、《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有限公司三分公司项目责任承包合同》，拟证明原告与长建公司就该项目实行全额风险承包，即原告是该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
证据四、《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拟证明龙昊公司与长建公司就该工程的竣工结算已达成协议，双方约定了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期限和事实。
证据五、原告与“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应付、已付、欠付工程款项结算单，拟证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以及原告与江苏天地公司的结算情况。
证据六、①双方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②原告与龙昊重工在2010年10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③原告与龙昊重工在2010年11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江苏天地钢签订合同的事实及应付款计算依据。
证据七、原告委托长建公司支付江苏天地公司的工程款明细表（2012年10月26日），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同意下，向第三人江苏天地付款的事实。再次证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
证据八、①原告与攸县龙昊重工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②2011年8月17日原告寄给“江苏天地”的“紧急函”及邮寄凭证；③2013年元月30日原告寄给“江苏天地”的公函及邮寄凭证，拟证明1、因钢结构工程质量整改而被龙昊重工扣除的工程款应由江苏天地承担的基本事实；2、证明原告事前告知江苏天地要对钢结构整改到位和不整改应承担的经济损失和责任；3、证明因钢构未整改到位原告被龙昊重工扣除122.7149万元，应由江苏天地承担。江苏天地未作回复，应当视为江苏天地默认前述事实。
证据九、原告与江苏天地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的“天地结算有关事项”，拟证明原告代江苏天地公司施工的土建部分应由其支付相应款项给原告的事实。
对原告熊秋云、江文斌提交的证据，被告长建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二、三、四，三性无异议。
证据五、三性均有异议，这只是一个结算单，没有任何签字，真实性没办法核实，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关联性，应付700万给江苏天地公司，主体是被告，不是原告，不存在与原告应付、已付和欠付的问题，与江苏天地公司有法律关系的主体是被告不是原告。
证据六、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第一份证据正好证实与江苏天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被告而不是原告，原告并非涉案工程钢结构部分的发包单位。第二份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涉案工程是被告与第三人龙昊重工存在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龙昊重工存在合同关系。第三份证据三性无异议。
证据七、关联性有异议，与江苏天地公司形成合同的主体是被告，在江苏天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被告本身就有依约向江苏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被告不存在接受原告的委托，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付款金额没有异议。
证据八、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与第三人龙昊重工结算时，扣除122万的维修款项，并不完全是钢结构，是钢结构等，钢结构有问题，但是不是问题的全部。证据九、三性有异议。
对原告熊秋云、江文斌提交的证据，第三人龙昊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二，三性无异议；证据三、合法性有异议，是无效合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实际承包人，只能证明是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四、数字有出入，差了46000元钱；证据五，同被告质证意见，三性有异议；证据六、第一份和第二份质证意见同被告，第三份证明目的不认可，应该是证明被告与龙昊重工签订的协议，与原告没有关系；证据七、真实性我们不清楚，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存在授权，原告不是钢结构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八、第一份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是被告跟我们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里面还有一个质量问题。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告知，只能证明被告已经告知江苏天地公司，从函里面可以证明涉案项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九、三性有异议。
第三人天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对两原告提交本院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交本院的证据一、二、三、四，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五只是原告单方出具的一个清单，无任何当事方签字，三性均不予认定。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七，长建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长建公司向天地公司的付款情况，但不能证明是受原告委托付款。证据八，长建公司及龙昊公司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九，不清楚是由谁出具此清单，亦无相关当事人签字，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
被告长建公司就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协议书，拟证明第一，应当向江苏天地公司付款的主体是被告不是原告，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就有讲，协议两个原告都有签字。第二，原告认可按照660万元扣钢结构的钱。证据二，工作联系函，拟证明江苏天地公司同意在结算价的基础上让利35万元。
对被告长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熊秋云、江文斌质证称：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该款项也是原告与长建公司的内部协议，实际情况是天地公司的款项是原告与长建公司双方确认数额后，由长建公司支付给天地公司，这个数字不是真实数字，原审提交的证据并没有盖章，原告方已经付完了天地公司的大部分款项，仅余76076.4元。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天地公司单方面的意见，原告并没有同意。
对被告长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龙昊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质保期没有满。
对被告长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协议书上长建公司确未签字盖章，双方没有形成最终的合意。函件只是长建公司与天地公司的业务上的有关事项的往来，不能证明其达成了一致意见。
第三人龙昊公司就其陈述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拟证明长沙建工集团将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部分转包给了江苏天地公司，不存在再由原告完成；
证据二、2010年12月18日的《攸县龙昊重工新建厂房土建钢结构承包合同设计变更补充说明》，拟证明第三人的厂房土建和钢结构工程由原来的7440平方米变更为6048平方米；
证据三、2012年3月7日的《关于重申钢结构厂房工程质量及有关问题联系函》，拟证明被告施工的厂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其他方面问题，造成该工程迟迟不能验收；
证据四、2013年1月22日的《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通知函》，拟证明第三人及时通知被告来验收，但被告无故不来，造成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
证据五、2012年10月25日后的付款凭证，拟证明2012年10月25日后，第三人又再付被告120万元款项。
证据六、会议纪要、证明，拟证明龙昊重工为被告工伤垫付医药费26000元。
证据七、三张领条，拟证明垫付了医疗费等共计28000元。
证据八、收据，拟证明龙昊重工为被告垫付安全服务费18000元。
证据九、1、在建项目检查记录，2、质量返修函3、整改注意事项4、现场照片5、报价书。拟证明涉案厂房一直存在质量问题，而施工方未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进行有效的维修，经第三人初步估算，如果要进行维修，需维修费63万多元，此费用除应该由施工方承担外，质保金现在不应该支付。
对第三人龙昊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熊秋云、江文斌质证称：证据一，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由原告委托被告与江苏天地钢签订的，并且原告及项目部都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证据二，三性无异议。证据三、四，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单方文件，不能证明我方收到该文件，也不能证明函件记载事实的真实性。证据五，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的证据四，并确认了原告与第三人龙昊重工已经完成结算并且支付相关工程款的事实。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原告没有直接关系。证据七，三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事实与原告无关。证据八，三性有异议，没有其他证据能显示该费用是为原告垫付的。证据九，三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跟我们没有关系，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第三款第二项已经约定了：龙昊重工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质量问题等）扣减和拒付工程款。
对第三人龙昊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长建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三性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跟本案无关。证据三、四，同原告的质证意见。证据五，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也认可。证据六至八，三性无异议。证据九，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正因为有质量问题，所以龙昊重工扣除了我们122.7149万元的款项，足以支付维修费用。
对龙昊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五、六、七、八，原告及被告长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三、四虽系龙昊公司单方书函，但被告长建公司质证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四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九，其中的在建项目检查记录和质量返修函的形成时间均在第三人龙昊公司与被告长建公司签订的《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之前，而该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因钢结构工程质量整改等扣除122.7149万元后，龙昊公司应付、已付、欠付长建公司的金额分别为1030万元、760.856万元、269.144万元。对上述内容无异议，不反悔、不再结算和对账等；龙昊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质量问题，未对清账务与留扣质保金等等）扣减和拒付所欠长建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即269.144万元。故第三人再次举张质量问题损失不能成立，故证据九不能证明第三人龙昊公司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8日，第三人龙昊公司与被告长建公司签订《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龙昊公司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结构工程发包给长建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工期120工日；按照单价每平方米1400元（总建筑面积约7440平方米）综合包干的方式结算，优惠8%的包干价约为950万元（最终按竣工实际面积为准）。2、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合同生效后，长建公司需向龙昊公司开具合同金额10%的银行履约保函。长建公司进入施工现场后的一周内，龙昊公司向长建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即950万元）的20%款额；按进度要求，长建公司将钢结构主材运进施工现场一周内，龙昊公司再向长建公司支付25%合同款且同时将保函退给长建公司；主体工程完成至90%时，龙昊公司再向长建公司支付20%的合同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龙昊公司再向长建公司支付30%的工程款，余款5%作为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24小时内支付完毕。龙昊公司向长建公司承诺按照合同协议约定的期限和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总价款，如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龙昊公司应按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与所欠工程款一并支付给长建公司，并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长建公司在合同尾部用印章的形式注明其开户行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指定账号：74×××02，并说明：本合同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款未付到该账号，龙昊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010年11月11日，龙昊公司与长建公司签订《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其中约定：1、工程量按蓝图设计标准，以实际竣工面积和工程项目的增减进行结算，其中钢结构部分按蓝图设计标准以实际完成项目和工程量结算；2、合同价款，土建部分的单价按532元/㎡建筑面积和工程量结算,钢结构部分由长建公司直接与钢构厂家签订合同,龙昊公司按订货总金额加上总金额的10.36%承付给长建公司(其中配套费3%,管理费2%,税金5.36%)。
2010年11月12日，长建公司三分公司（甲方）与原告熊秋云、江文斌（乙方）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公司聘任熊秋云、江文斌为项目负责人，甲方同意将承接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结构工程项目安排给乙方承包施工，承包范围：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中的承包范围，详见公司2010年10月28日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乙方实行全面风险承包，自垫所需资金，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乙方同意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向甲方缴纳施工管理费，按工程结算总价由甲方扣缴现行规定的各种税费，乙方确保按国家的法律法规规章向相关部门缴纳各种费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到账时，由甲方按到账金额和扣缴比例，扣缴乙方应上交的施工管理费用和税费。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项目资金管理、财务管理、资料管理、印章管理、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但该合同并未具体约定长建公司三分公司向两原告支付工程具体时间、方式及违约责任。《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代表长建公司进场施工。
2010年12月1日，长建公司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与天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该合同由两原告签字，加盖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和长建公司三分公司印章。合同约定：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将龙昊重工新厂房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天地公司施工，建筑面积约7344平方米，最终按实际竣工面积进行结算。工程承包方式为天地公司按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确认的施工蓝图进行加工图深化设计后，对本工程项目实行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制作、包运输、包吊装、包安装、包工期、包安全责任和事故的承担，包文明施工、包除锈防腐、包屋面及维护系统安装，包检测、包竣工验收合格的综合总承包方式。合同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为：结算单价为1158.5元/平方米,此单价为最高限价即如实际完成项目和工程两高于此单价只能按此单价结算；如实际完成项目和工程量进行调减，则单价按实际完成项目和工程量进行调减。若投标文件的报价表所列项目和工程量少于设计施工蓝图，天地公司必须按设计施工蓝图施工，但不计增项目和工程量及结算总金额。包干总造价850.8万元，是指不高于施工蓝图中的标准而按实际完成的项目计算的结算单价乘以实际竣工面积的总结算金额。合同关于工程变更的约定：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的或者对工程项目进行调整的，应提前3日以书面形式向天地公司发出通知；天地公司可以根据合理性原则向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提出设计变更要求，该变更要求经长建公司或监理代表同意后实施，工期予以调整。天地公司在收到变更工程价款报告后7日内予以答复，逾期则视为认可并同意以此做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合同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天地公司应当在接到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书面保修通知之日起两日内派人保修。如天地公司未按约定派人保修，长建公司可以委托他人修理，所发生的费用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及设计文件的要求与天地公司进行结算。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天地公司因质量、工期、安全等达不到本合同的要求而给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造成损失，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2010年12月18日，龙昊公司就其新建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设计变更作出补充说明，内容为：攸县龙昊新建厂房工程，原图纸设计总长度为153米，总建筑面积7440平方米。现因征地范围减少，达不到设计要求的长度，根据具体情况，经攸县勘察设计院同意，决定减少3轴，将A-L/4-59-1014-15轴从基础到顶取消，减少长度为27米，现实际厂房长度为126米，总建筑面积为6048平方米。
上述合同签订后，两原告及第三人天地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涉案新建厂房土建、钢结构工程于2011年5月20日全部竣工。两原告、被告长建公司和第三人龙昊公司未共同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第三人龙昊公司于2011年5月底接收该厂房，并实际投入使用。2012年10月25日，第三人龙昊公司与被告长建公司经对账、协商后签订《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约定如下：一、竣工结算：1、根据双方合同及协议的相关条款：（1）龙昊公司应付长建公司工程款总计1152.7149万元（其中土建321.86万元、钢构700.8925万元、综合税费72.6215万元、增补57.3399万元）。（2）龙昊公司已支付长建公司工程款760.856万元；（3）龙昊公司欠付长建公司工程款391.8589万元；2、双方经认真对账后一致同意按下列金额结算：因钢结构工程质量整改等扣除122.7149万元后，龙昊公司应付、已付、欠付长建公司的金额分别为1030万元、760.856万元、269.144万元。3、双方约定：对上述第2条款的内容无异议，不反悔、不再结算和对账等；龙昊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质量问题，未对清账务与留扣质保金等等）扣减和拒付所欠长建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即269.144万元。长建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多收龙昊公司的工程款。二、工程款的支付：本协议签订后龙昊公司在2012年10月30日之前支付长建公司30万元，在2013年1月30日前将所欠工程款239.144万元全部支付给长建公司；龙昊公司除首次支付的30万元，余下的239.144万元应当以现金方式支付，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贴现利息；龙昊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长建公司工程款，否则除支付所欠工程款外还要按所欠工程款金额乘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作为违约金和利息支付给长建公司，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为止。两原告对上述结算内容予以认可。2013年1月7日，龙昊公司向长建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70万元。2013年2月17日，龙昊公司向熊秋云个人账户支付款项50万元，同时熊秋云出具收条，载明冲抵长建公司工程款。至今，龙昊公司尚欠长建公司工程款共计149.144万元。
原告、长建公司与天地公司三方或相互之间就涉案工程均未另进行工程结算。截至2014年4月：一、长建公司已收取龙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30.856万元（760.856万元＋70万元）和原告熊秋云垫资款162万元，合计992.856万元；龙昊公司直接支付原告熊秋云工程款50万元，熊秋云出具收条，载明冲抵长建公司工程款。二、长建公司已支出如下款项：1、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款561.09912万元，2、承兑汇票贴息8.094989万元，3、熊秋云工程款158.826293万元，4、代付钢材30万元，5、代付民工工资17.4399万元，6、裴宏能66.5万元，7、公司代扣税费60.895698万元，8、其他代付款60万元（江文斌还杨总55万元＋江文斌以长建公司名义起诉港岛诉讼费5万元）；9、2014年9月，长建公司向熊秋云支付工程款12万元。
另查明，原告熊秋云、江文斌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被告长建公司系具备承建房屋建筑工程、钢结构工程等施工资质的企业法人。第三人龙昊公司于2011年5月、6月支付了涉案工程中工伤人员赔偿款28000元，于2011年7月支付了涉案工程安全服务费18000元。2012年11月8日，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长建公司三分公司致函，称：由我公司承建的“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已完工并验收，质保期已满，截止到建设方于2013年1月30日之前将剩余工程款全部付清时让利35万，同时贵公司和建设单位不再向我公司作出质量与工期的索赔、违约、补偿等其它一切扣款要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如下几个：
一、关于与本案相关的几个合同的效力及责任主体问题。
被告长建公司系具备建筑施工相应资质的企业法人，其与建设方龙昊公司签订的《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长建公司下属的三分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名为责任承包合同，实质上是长建公司将其承包的龙昊新厂房土建钢构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原告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该《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被告长建公司认可本案工程实际由原告自行垫资、提供施工设备及组织人员施工，履行《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土建部分施工义务，故原告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与天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中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天地公司施工，两原告也在该合同上签字。这实质上是长建公司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中承建的工程肢解，分别将土建部分转包给两原告，钢结构部分转包给天地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故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与天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上述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由天地公司实际施工承建，故天地公司为涉案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转包人即长建公司应就工程欠款对实际施工人即两原告及第三人天地公司承担责任；发包人即龙昊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二、关于第三人龙昊公司欠付长建公司工程款的认定。
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第三人龙昊公司已于2011年5月底接收并使用该新建厂房，视为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原告以长建公司名义与龙昊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签订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就工程总价款、已付和欠付工程款、支付剩余工程款时间、延期付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上述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及龙昊公司此后的付款情况，迄今为止龙昊公司共计欠工程款149.144万元。龙昊公司称其垫付了涉案工程中工伤人员赔偿款28000元，安全服务费18000元，共计46000元，该款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二）时遗漏没有算入，应从所欠工程款项中抵消。但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来看，双方确认对该补充协议（二）内容无异议，不反悔、不再结算和对账等；龙昊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质量问题，未对清账务与留扣质保金等等）扣减和拒付所欠长建公司的上述工程款。且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的时间晚于龙昊公司垫付上述款项的时间，龙昊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漏算。故龙昊公司的上述陈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告长建公司欠付两原告工程款的认定。
根据两原告与被告长建公司均予认可的长建公司与龙昊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030万元，（其中土建321.86万元、钢构700.8925万元、综合税费72.6215万元、增补57.3399万元；因钢结构工程质量整改等扣除122.7149万元）。
从上述结算金额及明细来看，因龙昊公司扣除的款项是因为钢结构质量整改，与两原告分包的土建部分无关。长建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并未加盖长建公司的公章，且《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是长建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两原告和也无权决定其结算金额。因此，原告土建部分工程结算金额应为321.86万元，加上两原告交给长建公司的垫资款162万元，长建公司总计应付两原告483.86万元。
长建公司通过各种方式共计已支付两原告344.766193万元。根据长建公司与龙昊公司确定结算总金额，经两原告与长建公司共同确认，税金总共是68.7525万元，另长建公司支付银行汇票贴息8.094989万元。由于长建公司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中承建的工程中的钢结构部分转包给天地公司，故两原告只能酌情按照土建部分工程款在总结算款中的比重承担税金，即21.4842万元。同样，贴息8.094989万元也应按上述基本原则由两原告和天地公司合理分担，本院确定原告承担2.5296万元。两原告参照《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应支付给长建公司的管理费，同样应按照土建部分的结算款总额的1%向长建公司缴纳，而不是按照全部工程款总额缴纳，即应缴纳长建公司管理费3.2186万元。综上，两原告共计应缴纳给长建公司的税金、贴息、管理费共计27.2324万元。由此可知，长建公司除去已支付两原告的款项和两原告应承担的税、费外，还应支付两原告111.86141万元（483.86万元-344.766193万元-27.2324万元）。
四、关于两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损失。
因两原告与长建公司签订的《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对于长建公司向两原告付款的方式、时间及违约责任也未作约定，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长建公司拖欠两原告工程款未付，确实给两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本院酌情该损失以111.8614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至长建公司上述欠款清偿之日止。第三人天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陈述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秋云、江文斌支付工程款111.86141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11.8614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至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述欠款清偿之日止）；
第三人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长沙市建设
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9.144万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熊秋云、江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7872元，由原告熊秋云、江文斌承担12872元，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志刚
人民陪审员 成冠军
人民陪审员 刘润雅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倩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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