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高展示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谊明，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峰。委托代理人王凤云，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高展示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高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11月22日，杜峰至甲公司从事设计师工作，双方签订有三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4年11月21日起至2010年11月21日止。2010年11月22日，杜峰与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22日起至2013年11月21日止。2013年11月22日，杜峰与天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甲公司、乙公司与天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三家企业为关联公司，杜峰用工主体的转换均由用人单位安排，杜峰的设计师工作岗位从未发生变化。2014年11月18日，杜峰向天高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以杜峰在天高公司处连续工作满十年为由，要求与天高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1月19日，天高公司书面通知杜峰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11月21日到期后不再续签。杜峰在天高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14年11月21日。双方确认，杜峰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750元。原审庭审中，天高公司表示不与杜峰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因为天高公司认为杜峰工作岗位变得比较多，杜峰在设计岗位有不足的地方，2014年天高公司处仅有杜峰的工作量是不饱和的，天高公司认为杜峰不适合在天高公司处继续发展。杜峰表示，2014年11月14日，天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口头告知杜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天高公司是在杜峰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才于次日向杜峰送达了《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因天高公司表示不认可杜峰的工作能力，故在天高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后，杜峰不同意与天高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另认定，2014年12月4日，杜峰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8,520元。2015年1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杜峰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杜峰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天高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5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天高公司表示其在2014年11月14日口头通知杜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杜峰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杜峰对天高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天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天高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截至天高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合同的2014年11月21日，杜峰在天高公司及天高公司的关联企业连续工作已满十年，杜峰在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前的2014年11月18日，向天高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天高公司应当与杜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天高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构成违法终止，杜峰要求天高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原审法院依法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上海天高展示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峰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5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天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杜峰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55,000元。天高公司的主要理由为：杜峰认为其已经向天高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从本案天高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天高公司是在双方劳动合同即将到期，但未满10年的情况下，向杜峰提出的，而杜峰是在天高公司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向天高公司提出了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仲裁时，天高公司明确向杜峰提出，若其仍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那么天高公司愿意续签，但杜峰当庭表示拒绝。因此，天高公司同意支付杜峰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1日工作期间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被上诉人杜峰辩称，不同意天高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杜峰于2014年11月18日向天高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以杜峰在天高公司处连续工作满十年为由，要求与天高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次日，天高公司通知杜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之后，杜峰多次要求天高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均遭拒绝。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天高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合同拒绝与杜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向杜峰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故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天高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天高公司提供一份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旨在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即将到期时，天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口头向杜峰正式通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签，杜峰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签的事实没有异议，仅提出应当给予补偿。杜峰对天高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杜峰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即将到期时，是杜峰去找天高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天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答复说公司从来没有签过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不打算跟杜峰签，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天高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天高公司主张其在2014年11月14日口头通知杜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杜峰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但从天高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天高公司的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天高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天高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合同是2014年11月21日，杜峰在天高公司及天高公司的关联企业连续工作已满十年，鉴于杜峰在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前即2014年11月18日，向天高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天高公司应当与杜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天高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合同，于法有悖。原审法院认定天高公司构成违法终止，并无不当。现天高公司要求不支付杜峰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55,000元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高展示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