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5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丽，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沙河铺镇。
委托代理人：张凯，辽宁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永寿小区（新华路442号）。
负责人：刘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乐，辽宁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玲，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陈相街道。
委托代理人：张凯，辽宁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霞，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沙河铺镇。
委托代理人：张凯，辽宁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忠勇，男，汉族，住灯塔市铧子镇。
上诉人马凤丽、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于忠勇、原审原告刘玲、刘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民一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马凤丽、大地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冯立波、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凤丽、刘玲、刘霞原审诉称，2015年10月1日7时，刘某某驾驶二轮电动车在苏家屯区沙河大桥南桥头时与于忠勇驾驶辽C673**车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某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于忠勇赔偿医疗费10222.1元、死亡赔偿金581640元、丧葬费24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67617.1元。
于忠勇原审辩称，肇事当天是于忠勇开的车，车辆所有人是于忠勇，于忠勇的车有保险，即使赔偿也应该由大地保险公司赔偿。
大地保险公司原审辩称，无证据表明刘某某的死亡与于忠勇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于忠勇对刘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大地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12200元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日7时，刘某某驾驶二轮电动车在苏家屯区沙河大桥南桥头时与于忠勇驾驶辽C673**号车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某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苏家屯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确定该交通事故的成因及当事人于忠勇、刘某某的责任。另查明，肇事车辆辽C673**号的所有权人系于忠勇，事故发生时由于忠勇驾驶。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于忠勇系肇事车辆辽C673**号的所有权人，肇事时由于忠勇驾驶，故于忠勇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辽C673**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故马凤丽、刘玲、刘霞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刘某某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故其对本次事故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于忠勇承担本次事故50%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马凤丽、刘玲、刘霞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40000元，合计人民币12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马凤丽、刘玲、刘霞医疗费人民币222.1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11640元、丧葬费人民币24555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合计人民币537617.1元的50%，即人民币268808.55元。扣除被告于忠勇已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25000元，合计应支付人民币243808.55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返还于忠勇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250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马凤丽、刘玲、刘霞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减半收取，由于忠勇负担。
宣判后，马凤丽、大地保险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马凤丽上诉称，在该事故中于忠勇一方的过错要大于受害人刘某某。首先，刘某某是驾驶两轮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时，被于忠勇驾车从后面撞倒，故于忠勇撞人责任更大。其次，于忠勇有明显超速行为，事发地是施工路段，限速30公里/小时，但于忠勇当时车速是40多公里/小时,故于忠勇违反了《道交法》规定，超速责任更大。再次，于忠勇在天气不良下雨的情况下，忽视瞭望，没有与前车保持车距，将刘某某撞倒后还行驶了15.35米，也违反了《道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刘某某驾驶的是电动车，但目前政府还未有任何关于电动车的管理办法，故刘某某主观无过错。请求依法改判于忠勇承担70%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1、无证据表明刘某某死亡与于忠勇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道路交通鉴定意见书》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均确认两车未见有接触痕迹。无证据证明刘某某系遭受于忠勇所驾驶的车辆碰撞或碾压而死亡，《尸表检验记录》也未有相关痕迹记录。综合分析，不能排除刘某某死亡结果系因死者滑倒并遭受自己所驾驶车辆辗压所导致。2、于忠勇对刘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大地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仅应当在交强险122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承担马凤丽等各项损失12200元；上诉费由马凤丽等人承担。
针对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马凤丽、刘玲、刘霞辩称，在抢救刘某某时于忠勇表示其有保险，其是全责。在抢救无效后于忠勇又才表示其不是全责。尸检时法医说刘某某骨盆骨折、直肠断裂，不排除碾压。而且电动车后面也有擦痕和窟窿，足以见得发生了撞击，如果不是撞击，人不能伤的那么严重。另外，电动车都是没有驾驶证的，于忠勇追尾导致刘某某死亡，其应该承担全部责任。
针对马凤丽上诉请求，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坚持上诉请求，于忠勇不是追尾。
于忠勇辩称，事发当天下着小雨，最开始我在刘某某右后面行驶，在距离刘某某还有三四米的距离时，刘某某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左拐，我同时也左拐，超过他之后，发现他摔倒了。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证明、死亡证明、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办沙河社区证明、马凤丽、刘玲、刘霞户口本复印件、门诊病历、医药费收据、保险单、电动车购车发票合格证等证据，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于忠勇驾车是否与刘某某骑电动车发生了碰撞；原审认定于忠勇承担50%的责任是否正确；大地保险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替代赔偿责任。
根据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苏家屯大队现场勘察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2015年10月1日7时00分，于忠勇驾驶辽C673**牌照农用运输车由北向南行驶到沈营线苏家屯区沙河大桥南桥头与刘某某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时，该事故证明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罗列了相关依据。应强调的是，涉事双方对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否认，双方对发生事故时仅此两辆车而无其它车辆通过此路段亦无异议。刘某某死因为腹腔脏器损伤、骨盆骨折等，该损伤符合碾压伤的特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无法确定刘某某碾压伤的确切形成”的表述也说明刘某某被碾压致伤。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刘某某受伤致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交通警察“对两车进行痕迹检验未见有接触痕迹”的结果不排除系因肇事时正在下雨等主、客观情况的影响。
关于原审认定于忠勇承担50%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于忠勇对事发时现场情况的描述和自认为：事发时于忠勇在刘某某右后方同向行驶，车速为每小时40公里左右（当时此路段限速每小时30公里）。当其发现刘某某向左拐时，两车相距仅3、4米，而此时，于忠勇未能及时刹车，却选择同样向左行，最终造成事故发生。由上述事故发生的过程可见，事发时于忠勇存在在修桥限速路段超速行驶的违章驾驶行为，存在在天气恶劣下雨的情况下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未尽到必要的驾驶瞭望义务的行为，存在采取措施不当的行为。而于忠勇驾驶的是电动车，虽然交警队将其车辆认定为两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但目前关于该类型车辆的管理存在严重缺失。从主观过错上看，刘某某的过错低于于忠勇，且刘某某车辆的危险性也远远低于于忠勇驾驶的车辆。因此，于忠勇对事故发生负有较大责任，原审判决对事故责任划分的比例欠妥，本院调整为于忠勇承担70%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事故死者近亲属有权要求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一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一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四项；
三、变更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一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马凤丽、刘玲、刘霞医疗费人民币222.1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11640元、丧葬费人民币24555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合计人民币537617.1元的70%，即人民币376331.97元。扣除于忠勇已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25000元，合计应支付人民币351331.97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减半收取1645元，由于忠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4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冯立波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