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锐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雄，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港一储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辛耘，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锐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港一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一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锐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进、张雄，被上诉人港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辛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24日，港一公司与锐昕公司签订《仓储合作协议书》。内容为：港一公司将位于江心沙路***号约2亩的码头场地提供给锐昕公司装卸打包使用。本协议期限五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止（协议期内，如遇政府动迁、扩建、修路等不确定因素造成港一公司同房产不能按约定期限执行，锐昕公司同港一公司合同期限同房东合同期限同等变动，互不追责），协议到期，港一公司应提前三个月书面提出申请续签合作协议，锐昕公司享有优先权，如达不成一致，终止合作协议，锐昕公司所投入设备自行搬迁，所搭建筑物自行拆除运走。锐昕公司废纸装船指令须提前一天通知港一公司，并将货名、船名、件数、吨位和运输车队传真给港一公司，如港一公司不按锐昕公司提供的指令和船名装货，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损失由港一公司承担。港一公司接到锐昕公司通知和作业要求，应及时安排好码头作业，并保证通讯畅通及动态作业情况回馈的准确性（以传真方式为准）。国废的过磅、拆包、验收、堆存由锐昕公司负责；外废的过磅、拆箱、堆放等由港一公司负责。因港一公司操作失误导致锐昕公司损失（如货物不慎落水、流失等情况）由港一公司负责赔偿。港一公司应按约定全面配合锐昕公司的装船作业：包含场地人员、作业人员等。锐昕公司的水电费由锐昕公司负责，包括办公用电，目前港一公司提供二间办公室给锐昕公司使用，锐昕公司所有的作业区域，防火、防水、防盗、安全消防设施由锐昕公司全面负责，港一公司有权监督。港一公司由于不可抗力因素（时限五天），不能保障锐昕公司货物正常运走，则当月保底数取消，该月按照实际出货结算，不参与年内平均吨位，同时因港一公司不能保障作业造成的锐昕公司损失由港一公司负责，特殊情况下，为确保锐昕公司货物的及时发运，港一公司有责任衔接就近作业码头和实施人员，保证锐昕公司货物顺利储运，高出的费用由港一负担。费用按吨计算，废纸每吨为人民币（下同）15元（包含过磅费、场地费、驳运费、装船费）。锐昕公司确保在港一公司场地码头，年内每月平均作业不低于8,000吨，如月平均值达不到8,000吨的，锐昕公司按8,000吨结算给港一公司；港一公司每月应收锐昕公司的费用应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每月10日之前将上月操作费用与锐昕公司进行确认，锐昕公司确认无误后，由港一公司开票给锐昕公司，锐昕公司收到税票后，在当月30日之前将上月的费用支付给港一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至2014年1月，锐昕公司将各种废纸存放在港一公司提供的场地进行作业。另查明，2013年8月，锐昕公司将卷筒纸397.539吨存放在港一公司的仓库内，港一公司在2013年10月17日就该批卷筒纸向锐昕公司开具了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入库费的金额为3,975.39元，仓储费为2,448.51元。2013年10月7日至8日间，因气候原因，锐昕公司存放在港一公司仓库内的163件卷筒纸被水浸泡。2013年11月30日，锐昕公司向港一公司发送《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内容为：锐昕公司存放在港一公司的成品纸，2013年10月7日至8日期间因上海暴雨原因，港一公司库房全部被水灌满，导致货物被水浸泡，全面损坏。考虑长久合作之立场，尽可能减低和减少损失，锐昕公司目前考虑如下方案先加以实施：1、已安排客户接货，具体能否应用需货物拖过去后再定夺；2、协商投有保险的库房，协助作保险理赔工作；3、后续到港成品纸船只因货物均投有保险，考虑将受损货物待新货起泊完毕，将此受损货物再次装上船，作保险理赔工作（最后处理，需在码头完成）。上述事务希望能顺利减少和降低损失；如上述事务均不能完成，后续出现的损失，双方再次协商赔付。如能执行，但执行后最终出现的损失，经明细后双方再作赔付协商。货物于2013年11月30日至2013年12月1日先安排全部拖出，由锐昕公司车辆自运。货物处理完毕后货物可能需再次入库，周时请予配合。上述事务，如港一公司同意现以此方案处理的，请签字、盖章并复回。港一公司在建议函上加盖印章。同时，该函件复函意见一栏中手写如下内容：由于港一公司场地、仓库地势过低，加上当时降雨量较大，导致锐昕公司存储在港一公司仓库内的163件成品纸全部浸水，港一公司深表歉意。港一公司同意锐昕公司将受损成品纸进行裁切处理的提议，也同意按照销售价和处理后残值的差额损失全部赔偿给锐昕公司，望尽快处理。因港一公司场地、仓库地势过低，不适合操作废纸及成品纸业务，故港一公司同意锐昕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的要求。2013年12月，锐昕公司从仓库提走163件卷筒纸。并与案外人龙利达公司签订《原纸加工合同》。约定由龙利达公司为锐昕公司进行原纸切割工作；本次加工的费用为300元/吨，切割下来的废纸由龙利达公司回收处理，处理价格为450元/吨。2014年4月28日，龙利达公司制作了《锐昕物流切纸结算》。该结算记载龙利达公司共切纸437.82吨，加工费为131,345.10元，运费1,500元，电缆线费用1,200元，总计为134,045.10元。2014年5月28日，锐昕公司向案外人黄某汇款67,152.55元。其后，锐昕公司与案外人龙抬头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约定由锐昕公司向龙抬头公司供应A级牛皮纸。其中幅宽为850㎜-1,200㎜的单价为2,000元/吨；幅宽为1,200㎜以上的单价为2,000元/吨。总价款以实际数量为准。2014年11月4日，龙抬头公司委派苏某作证，该证人称，锐昕公司将卷筒纸173多吨以单价2,000元/吨销售给龙抬头公司。2015年1月5日，龙利达公司工作人员刘某作证称，锐昕公司确与龙利达公司签订《原纸加工合同》，加工费按合同约定执行，龙利达公司同意以切割下来的废纸折抵部分加工款，但具体折抵金额不清楚。本次切割的费用已经结算清楚。同日，龙抬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作证称，锐昕公司与龙抬头公司签订《供货协议》后，锐昕公司向龙抬头公司销售的纸张数量为125吨，单价为2,000元/吨。本案审理期间，港一公司、锐昕公司均确认163件成品纸的重量为209.90吨。港一公司在2014年11月4日确认卷筒纸额度单价为3,500元/吨。其后，双方对于原确认的内容均予否认。经锐昕公司申请，本院对由锐昕公司提供的《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上所加盖的印章是否确为港一公司所使用进行鉴定。经鉴定，加盖于《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的印章与港一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的印章一致。2013年12月19日，锐昕公司向港一公司发送《告知书》。内容为：锐昕公司于2013年10月委托港一公司办理进口废纸拆箱与装船业务。按照要求港一公司应全力配合现场管理人员及锐昕公司车队调度安排的做箱时间。但目前实际现场操作过程中，港一公司未能及时有效的配合锐昕公司的工作安排，未空出场地落箱，未有足够人员拆箱装船，导致集装箱长期落在码头，现已产生巨额的港区堆存费和滞箱费。鉴于前期合作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种情况，现锐昕公司郑重以书面形式向港一公司提出要求，若今后因港一公司的原因无法按照锐昕公司的要求进行作业，导致后期产生的额外费用，港一公司将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8月25日，港一公司与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由港一公司委托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指派其所律师作为港一公司与锐昕公司纠纷案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76,800元。次日，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向港一公司开具了律师服务费的发票。现港一公司认为锐昕公司自2013年10月1日起即未支付费用，要求锐昕公司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共十一个月的费用132万元。锐昕公司辩称，2013年11月30日，港一公司在《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中已经同意解除港一公司与锐昕公司签订的《仓储合作协议书》。因而，港一公司要求将费用计算至2014年8月31日没有事实依据。要求将合作费用计算至港一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之日。2013年8月，锐昕公司将397.539吨卷筒纸存放在港一公司的仓库内，其后，锐昕公司提取了部分卷筒纸，但仍有163件卷筒纸存在港一公司仓库。2013年10月7日至8日间，由于上海地区遭受暴雨天气，导致163件卷筒纸被水浸泡。为减少损失，锐昕公司将上述163件卷筒纸委托他人进行裁剪后将剩余部分予以处理，造成损失775,845元。该损失发生后，锐昕公司多次要求港一公司赔偿，但均遭拒。另，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锐昕公司将一批废纸存放在港一公司的仓库内，因港一公司未能及时履行拆箱义务，致使锐昕公司向船公司承担了巨额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567,857.35元（现已经统计明确的金额为361,124.65元）。综上，因港一公司存在过错，现要求判令解除《仓储合作协议书》；判令港一公司赔偿卷筒纸被浸造成的损失775,845元；判令港一公司赔偿集装箱超期费损失567,857.35元。原审法院认为：港一公司与锐昕公司签订的《仓储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据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现港一公司要求锐昕公司按约支付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31日以每月12万元计算的合作费用，具有合同依据，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锐昕公司抗辩称，双方之间的《仓储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锐昕公司的主张其主要依据即为《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上手写部分之内容。港一公司虽对加盖的印章不持异议，但对于手写部分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该内容并非由其职员签署。原审法院认为：其一、《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系锐昕公司对卷筒纸被水浸后，对于该部分卷筒纸如何处理而向港一公司发送的处理建议函，而手写部分的内容完全不是针对锐昕公司的建议，且按照手写部分的内容，港一公司将承担更为严格的责任，完全违背常理；其二、2013年11月30日，港一公司在《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上盖章，如按照手写内容，双方之间的协议于该日解除，但实际情况，锐昕公司在2014年1月依然与港一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其三、2013年12月19日，锐昕公司向发送《告知书》，该《告知书》并未提及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相反，锐昕公司表示双方还要继续合作。综上，《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中手写部分内容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锐昕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锐昕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约定，双方之间的合作时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在协议期间，锐昕公司将以每吨15元的费用且每月不低于8,000吨的数量向港一公司支付合作期间的费用，现港一公司按照该标准要求锐昕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十一个月合作费用132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港一公司要求锐昕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76,8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锐昕公司反诉要求港一公司赔偿卷筒纸浸水损失775,845元。原审法院认为，《仓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的系废纸业务，但涉案的卷筒纸系成品。从港一公司开具给锐昕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看，港一公司收取的费用中包含了仓储费，故原审法院确认就卷筒纸部分，双方之间系仓储合同关系。港一公司作为保管人负有对仓储物品妥善保管的义务。现仓储的卷筒纸因暴雨受损，港一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港一公司抗辩称，卷筒纸受损系因暴雨的原因，属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系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本案中，虽因气候原因，但港一公司完全有能力可以克服因气候原因而导致的不良后果。故港一公司的上述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曾确认163件卷筒纸的重量为209.90吨，其后锐昕公司推翻该陈述，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现确认163件卷筒纸重量为209.90吨。港一公司对卷筒纸的单价先予承认其后又反悔，但对其推翻之前的陈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确认卷筒纸单价为3,500元/吨。据此计算，163件卷筒纸未受损的价值为734,650元（209.90吨×3,500元/吨）。在处理受损的卷筒纸时，锐昕公司向案外人龙利达公司支付加工费67,152.55元；将裁切后的卷筒纸173吨以单价2,000元销售给龙抬头公司，价款为346,000元。因此，原审法院确定锐昕公司的损失金额为455,802.55元（734,650元－346,000元＋67,152.55元）。锐昕公司另反诉要求港一公司赔偿滞箱费损失567,857.35元。因锐昕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系因港一公司的过错导致，故原审法院对此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锐昕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一公司自2013年10月1日始至2014年8月31日止的合作费用132万元；二、驳回港一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港一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锐昕公司损失455,802.55元；四、驳回锐昕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71元，减半收取计8,68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16元，合计16,201.50元。由港一公司负担3,800元，由锐昕公司负担12,401.50元。鉴定费11,300元，由港一公司负担。锐昕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双方间的仓储合作协议书已经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锐昕公司无需向港一公司支付132万元。因此，锐昕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第一、四项，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仓储合作协议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锐昕公司不需要向港一公司支付132万元。港一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锐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3年12月国废和美废费用确认单各一份，证明在2013年12月港一公司向锐昕公司提供的费用确认中已经不存在保底费用，进一步证明合同于2013年11月30日已经解除，港一公司主张132万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港一公司质证认为，对国废费用确认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美废费用确认单锐昕公司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港一公司出具的费用确认单是针对锐昕公司实际储存货物的费用，但双方合同约定是按月平均值计算的，并不能证明锐昕公司所主张的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仓储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港一公司与锐昕公司签订的《仓储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间的《仓储合作协议书》是否已经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锐昕公司是否应当向港一公司支付132万元。锐昕公司依据《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手写部分，认为港一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的《仓储合作协议书》，但是港一公司认为该部分手写内容并非其员工书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并未提到解除协议书的内容，手写部分的内容与《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涉及的内容并无关联。其次，锐昕公司在2014年1月依然与港一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最后，锐昕公司向港一公司发送的《告知书》并未提及双方合同已经解除，锐昕公司表示双方还要继续合作。故原审法院对《库存受损货物意见磋商建议函》中手写部分内容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并无不当。综上，锐昕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80元，由上诉人上海锐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