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2160号
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万忠明，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杭舟，系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夏玲，系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丹丹。委托代理人张鹤生，系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颖菁。委托代理人肖海涛，系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辉，系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诉被告张丹丹、被告毛颖菁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阳独任审判，于同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杭舟、被告张丹丹委托代理人张鹤生、被告毛颖菁委托代理人肖海涛、张辉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诉称，2013年4月16日，被告张丹丹为其所有的浙CLXX**车辆向原告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4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同年9月7日，案外人HAZEMXXXXXXX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被告张丹丹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案外人孙某某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HAZEMXXXXXXX负全部责任。同年9月9日，被告毛颖菁为HAZEMXXXXXXX签署了担保书。2014年10月29日，经本院判决，原告需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案外人孙某某赔偿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0,200元，同年11月13日，原告向本院支付了该笔赔款。由于被告张丹丹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借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HAZEMXXXXXXX，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而被告毛颖菁作为HAZEMXXXXXXX的担保人，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即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120,200元。被告张丹丹辩称，原告应向肇事司机HAZEMXXXXXXX进行追偿，与其无关，其并非涉案交通事故的致害人。且HAZEMXXXXXXX持有外国驾照，原告即使存在过错，也属轻微，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毛颖菁辩称，被告张丹丹对肇事司机HAZEMXXXXXXX的驾驶人资质未尽审核义务，故原告在保险范围内垫付的款项应向被告张丹丹及肇事司机HAZEMXXXXXXX追偿。且其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的对象为孙某某，其已实际向伤者赔付了4万元。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9日，本院就孙某某诉张丹丹、毛颖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2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9月7日8时23分许，在上海市肇嘉浜路、东安路西北约5米处，HAZEMXXXXXXX驾驶本案被告张丹丹名下的车牌号为浙CLXX**机动车与骑自行车的孙某某发生交通碰撞事故，致孙某某受伤。上述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徐汇交警支队)认定，HAZEMXXXXXXX因违反让行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某某无事故责任。2013年9月9日，本案被告毛颖菁向徐汇交警支队出具《担保书》，表示愿做HAZEMXXXXXXX的担保人，如HAZEMXXXXXXX不履行事故的赔偿责任，其愿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2013年9月10日，徐汇交警支队以HAZEMXXXXXXX于2013年9月7日8时23分在肇嘉浜路进东安路西约5米实施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为由出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向HAZEMXXXXXXX处以500元罚款。另查明，涉案浙CLXX**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含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4月17日至2014年4月16日。最终本院认为，该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认定HAZEMXXXXXXX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案原告孙某某无事故责任，且鉴于交警部门认定HAZEMXXXXXXX事发时系无证驾驶，故被告张丹丹作为肇事机动车所有人在出借肇事机动车时未对借用人是否具备驾驶资格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据此，就孙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据HAZEMXXXXXXX、张丹丹的过错程度及致害力因素，本院酌定HAZEMXXXXXXX承担70%份额的赔偿责任，张丹丹承担30%份额的赔偿责任。同时，鉴于被告毛颖菁在涉案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出具了担保书，自愿就HAZEMXXXXXXX的赔偿款项承担担保责任，且从担保书内容分析应属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就HAZEMXXXXXXX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现该案原告孙某某以HAZEMXXXXXXX下落不明为由主张被告毛颖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由于涉案车牌号为浙CLXX**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故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人身损害承担优先赔付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最终本院认定该案的损害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43,76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未含后期治疗的营养费)1,800元，上述损失合计45,921.88元，由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余额35,921.88元，由被告张丹丹赔偿30%即10,776.56元，由被告毛颖菁赔偿70%即25,145.32元。同时认定误工费(未含后期治疗的误工费)28,000元、护理费(未含后期治疗的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已扣除救护车费)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掖拐)196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24,898元，由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余额14,898元,由被告张丹丹赔偿30%即4,469.40元，由被告毛颖菁赔偿70%即10,428.6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因该项损失未超出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由保险公司赔偿。鉴定费2,3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由被告张丹丹赔偿30%即1,890元，由被告毛颖菁赔偿70%即4,410元。故最终判决本案原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孙某某120,200元，被告张丹丹应赔偿孙某某17,135.96元，被告毛颖菁应赔偿孙某某39,983.92元。后该判决书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同年11月13日，原告向本院缴纳了120,200元。审理中，被告张丹丹出示了HAZEMXXXXXXX在所属国的驾照原件，并称当时事故发生时，HAZEMXXXXXXX即出示了该驾照，但交警部门认为该驾驶证未及时换证，故最终仍认定为无证驾驶。但被告张丹丹称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不应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即使承担相关责任，也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而不应依据已生效的判决书确定其过错责任。上述事实，有(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21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款项支付凭证、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作为保险人向两被告进行追偿的法律依据？相关法条中的“致害人”应如何理解？2、两被告对本案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款项所应该承担的责任？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HAZEMXXXXXXX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系争车辆引发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之一，即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虽被告张丹丹辩称HAZEMXXXXXXX拥有其国所属驾照，但由于徐汇交警支队出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理由系HAZEMXXXXXXX实施了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故被告张丹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该法条中所称保险公司进行追偿的对象为致害人，但根据(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21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张丹丹作为肇事机动车所有人在出借肇事机动车时未对借用人是否具备驾驶资格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故被告张丹丹理应认定为造成孙某某受伤事故的致害人，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被告毛颖菁辩称，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对象系孙某某，但由于根据其出具的担保书中所称，系如HAZEMXXXXXXX不履行事故的赔偿责任，其愿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该责任理应及于交强险范围内的费用，故被告毛颖菁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在(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213号生效民事判决中，依据HAZEMXXXXXXX、张丹丹的过错程度及致害力因素，酌定HAZEMXXXXXXX对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承担70%份额的赔偿责任，而被告毛颖菁基于担保行为对HAZEMXXXXXXX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丹丹承担30%份额的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本院沿用已生效判决对各责任人的责任认定，确定本案中各责任人对原告作为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抢救费用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告要求被告张丹丹、被告毛颖菁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毛颖菁在为HAZEMXXXXXXX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HAZEMXXXXXXX进行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丹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款项36,060元；二、被告毛颖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款项84,140元；三、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2,704元，由被告张丹丹负担811.20元，被告毛颖菁负担1,892.8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阳
人民陪审员 朱亚平
人民陪审员 王兰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廉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