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2088号深业物流大厦10楼。
法定代表人：姚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远东、余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西郊工业园振丰东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杨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王佳乐，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力合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26号合安花园1幢1301室。
法定代表人：朱忠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戈，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顺理，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能集团）与被上诉人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超控股）、安徽力合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能集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中超控股的起诉或驳回中超控股要求宝能集团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宝能集团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宝能集团与中超控股不存在直接采购关系，中超控股无权向宝能集团主张支付货款。根据宝能集团与中超控股签订的《电线电缆战略采购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战采协议》）第三条约定，采购方式为两种，一是甲指乙供，即宝能集团指定价格指定品牌，由施工单位购买，二是宝能集团按照《战采协议》，直接与中超控股签订具体电线电缆采购协议。案涉工程，即芜湖宝能电子信息产业园项目供配电工程中采取的是甲指乙供的方式，宝能集团指定力合公司向中超控股采购电缆，力合公司与中超控股签订《购销合同》，由力合公司向中超控股采购涉案工程所需的电缆，《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力合公司向中超控股支付电缆款，力合公司是采购主体应承担付款义务，且力合公司也曾向中超控股支付过部分货款，足以证明电缆采购的付款义务方是力合公司。2.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芜湖市宝能电子信息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宝能），宝能集团与芜湖宝能是分别独立的法律主体，即使中超控股催讨货款也应向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芜湖宝能主张，而无权向宝能集团主张。3.宝能集团与力合公司不存在连带关系，没有共同付款责任。4.退一步讲，即使宝能集团承担付款义务，但案涉工程发包人芜湖宝能已向力合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按照中超控股与力合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力合公司向中超控股的付款条件为货到公司验收合格，并力合公司已向宝能集团申请到这批电缆的进度款，但截至目前力合公司并没有向芜湖宝能申请付款，付款条件并未成就。5.力合公司仅使用了中超控股提供的685860.94元的电缆在案涉工程上，对于力合公司未用于工程施工的电缆，芜湖宝能无须支付。6.因宝能集团并非案涉工程的建设主体，因而宝能集团不能将电缆款计入公司账目中，也无法向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而工程的建设主体芜湖宝能也无法将电缆款计入公司的建安成本中。
中超控股辩称：1.《战采协议》对价格付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具备合同必要条款，故对双方有约束力。虽然协议约定了不同的采购方式，但协议第七条约定了宝能集团的付款义务，所以宝能集团应当按照该协议支付货款。2.虽然中超控股与力合公司另行签订了《购销合同》，但该合同系宝能集团指定中超控股与力合公司签订，与战采协议并不冲突，宝能公司和力合公司是共同买方，故宝能集团应当承担付款义务。3.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即便是芜湖宝能，但芜湖宝能也是宝能集团实际控制的下属公司，芜湖宝能也属于战采协议约定的需方，故宝能集团应当按照战采协议支付货款。4.宝能集团未举证证明其支付的款项是电缆款还是工程款，故一审法院按照比例确定已付电缆款项合法合理。5.中超公司自2014年12月供货至今已经两年多，质保期已经经过，因力合公司和宝能集团不积极履行义务导致货款未能付清，即便需要申请进度款，也因力合公司和宝能集团的原因导致付款条件未能成就，所以宝能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宝能集团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力合公司辩称：1.《战采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签订形式、付款条件和方式，案涉电缆系由宝能集团控制的公司所采购。力合公司和中超控股之间的《购销合同》根据宝能集团指令签订，力合公司从未与中超控股就案涉电缆采购达成合意，力合公司并非购销合同的真实合同主体，该合同所对应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是宝能集团。2.本案中宝能集团与力合公司之间签订的供配电工程合同，力合公司是施工方之一，至今宝能集团未将该合同所对应的工程价款支付给力合公司，因此力合公司不应当就宝能集团支付给力合公司工程款之外的材料价款承担支付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超控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合公司、宝能集团立即支付货款928782.97元及违约金（以161000元自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以61000元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12月29日、以696326.18元自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12月29日、以517326.18元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4月30、以161000元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6年4月30日、以250456.8元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4月30日、以928782.98元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判令力合公司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305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力合公司、宝能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宝能集团与中超电缆订立《战采协议》1份，约定宝能集团指定中超电缆为供应商之一，宝能集团及其控股或参股的各房地产公司、宝能集团委托经营管理的地产公司及施工单位可根据需要选择中超电缆的产品；采购方式为宝能集团指定价格、指定品牌、由施工单位购买；货款支付方式为货到工地经宝能集团、中超电缆、施工方及监理方验收合格且中超电缆已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后30天内支付该批货物的80%，该批货物送检完成且送检合格后30天内付至该批货物的95%；本合同内最后一批电缆货到工地，送检合格，宝能集团与中超电缆办理完结算手续且中超电缆提供本合同结算总额5%的质保函（银行开具的、无条件支付、不可撤销的有效期为2年的质量保函）后30天内宝能集团付至本合同结算总金额的100%。质保期2年。宝能集团及其控股或参股的各房地产公司、宝能集团委托经营管理的地产公司及施工单位若无合理原因未按时付款的，每逾期1日，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额的利息。
之后，力合公司与中超电缆订立《购销合同》1份，约定力合公司向中超电缆购买金额为1268782.98元的电线电缆；质保期为1年，自收货之日起计算；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工地验收合格，且力合公司已向宝能公司申请到这批电缆进度款，15日内支付该批货物总价的80%，结算完成支付结算电缆总价的95%，5%在工程保修期结束后无息支付；力合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力合公司应赔偿全部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差价损失，中超电缆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等。在庭审中，三方当事人确认该合同是芜湖宝能指定力合公司向中超电缆代为采购电缆，用于力合公司施工的芜湖宝能慧谷一期供电工程。
2014年7月23日中超电缆将金额为161000元的电缆交由第三方运输单位运往芜湖宝能的芜湖宝能慧谷一期供电工程，力合公司签收了货物，但未注明签收日期。2014年10月23日力合公司签收了中超电缆交付的金额为696326.18元的电缆。2014年11月13日中超电缆将金额为161000元的电缆交由第三方运输单位运往芜湖宝能的芜湖宝能慧谷一期供电工程，力合公司签收了货物，但未注明签收日期。2014年12月22日中超电缆将金额为250456.8元的电缆交由第三方运输单位运往芜湖宝能的芜湖宝能慧谷一期供电工程，力合公司签收了货物，但未注明签收日期。中超电缆未向宝能集团提供合同结算总额5%的由银行开具的、无条件支付、不可撤销的有效期为2年的质保函。
2015年7月16日，中超电缆向力合公司催要货款。力合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于同月23日向中超电缆发出回复函，载明：力合公司向芜湖宝能申请到的应付款为1256340元，其中电缆主材费用为685860.94元，但芜湖宝能只支付了600000元；中超电缆的2种型号电缆材料款（货款金额为411456.8元）已向芜湖宝能申请进度款，但审批未完成，故中超电缆的材料总款应为857326.18元，按付款约定应支付80%为685860.94元；芜湖宝能仅支付审批完成工程款的50%，故力合公司欠中超电缆的货款为685860.94元×50%-100000元（已付）=242930.5元。
2015年8月28日中超电缆变更为中超控股。
2016年4月27日中超控股与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超控股委托该所参加本案的一审诉讼活动，中超控股支付代理费23055元。2016年6月1日中超控股支付了代理费23055元。
在审理中，宝能集团确认芜湖宝能是其实际控制的下属项目公司，芜湖宝能慧谷是芜湖宝能发包的工程项目。芜湖宝能已向力合公司支付了1105592.76元。芜湖宝能已支付的1105592.76元中包括应支付中超控股的电缆款685860.94元。力合公司对该陈述提出异议，认为芜湖宝能支付1105592.76元时并未明确支付的是电缆款还是工程款。
在审理中，力合公司确认芜湖宝能应向其支付到期工程款1238378.94元，其中包括电缆材料款685860.94元，芜湖宝能已于2015年2月10日支付600000元、2016年2月17日支付505592.76元，合计为1105592.76元。2015年4月23日力合公司向中超控股支付货款1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力合公司向中超控股支付货款240000元。
另查明，力合公司、宝能集团未就本案所涉电缆向中超控股提出质量异议。
上述事实，有战采协议、购销合同、发货单、运输单、回复函、函件、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宝能集团与中超电缆之间《战采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中超电缆变更为中超控股，其权利义务由中超控股继受。根据该协议，宝能集团及其控股或参股的各房地产公司、宝能集团委托经营管理的地产公司及施工单位可根据需要选择中超电缆的产品，宝能集团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芜湖宝能是宝能集团实际控制的下属项目公司，芜湖宝能将芜湖宝能慧谷一期供配电工程发包给力合公司时，指定力合公司向中超电缆代为采购电缆，故宝能集团应当按约向中超电缆支付货款。未按约支付，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宝能集团主张不负有对中超电缆的付款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
根据中超控股与力合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力合公司在未收到芜湖宝能或宝能集团支付的电缆货款时，不具有向中超控股支付货款的义务。力合公司在收到芜湖宝能支付的电缆货款后应按约支付给中超控股，未按约支付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力合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芜湖宝能应向其支付到期工程款1238378.94元，其中包括中超电缆的电缆材料款685860.94元。芜湖宝能已于2015年2月10日向其支付600000元、2016年2月17日向其支付505592.76元，合计为1105592.76元，虽然宝能集团主张前述已付款项中包括电缆材料款685860.94元，但力合公司不认可，因芜湖宝能在付款时并非明确是电缆款还是工程款，故不能认定芜湖宝能已向力合公司支付了电缆款685860.94元，应按685860.94元占1238378.94元的比例来确定力合公司已收到的电缆款，据此计算后，力合公司在2015年2月10日收到电缆款为332300元、在2016年2月17日收到电缆款为280000元，但力合公司仅支付给中超控股340000元，尚有272300元未在收到后的15日内支付给中超控股，故应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向中超控股支付违约金，但中超控股与力合公司约定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1%计算违约金，约定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可依2723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中超控股诉讼请求中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力合公司主张不负有付款义务、付款条件尚未达到以及不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超控股与力合公司约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力合公司应赔偿律师费等全部损失。中超控股因本案纠纷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3055元，但本案纠纷是力合公司及宝能集团未按约付款所致，故力合公司只能承担其中部分律师代理费，即使按其中的50%计算，力合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已能弥补中超控股的利息损失和律师代理费损失，故力合公司不需再赔偿中超控股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力合公司不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
中超控股共交付给力合公司金额为1268782.98元的电缆，扣除力合公司已应支付的612300后，余款656482.98元，宝能集团应当按约支付。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验收合格且中超控股已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后30天内支付该批货物的80%，该批货物送检完成且送检合格后30天内付至该批货物的95%。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验收合格的时间，但力合公司在2015年7月23日给中超控股的回函中表明其已就全部电缆向芜湖宝能申请进度款，说明截止此日，力合公司已经认为向中超控股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同时，该时间距力合公司签收最后一批电缆也已超过6个月，故法院确认2015年7月23日宝能集团应当支付全部电缆的95%的货款，即支付1205344元，但至今尚有593044元未付。
力合公司与中超控股订立的《购销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自收货之日起计算1年，而宝能集团与中超控股订立的《战采协议》中约定的质保期为2年，因力合公司与中超控股订立的《购销合同》在后，故应视为改变了此前质保期为2年的约定。故认定案涉电缆的质保期为自力合公司收货之日起1年。2014年12月22日中超控股将最后一批电缆交由第三方运输单位交付给力合公司，因力合公司在签收时未注明签收日期，故结合第三方从宜兴市运输至芜湖市的合理在途时间，给予5天的合理时间，认定2014年12月27日力合公司收到了中超电缆交付的最后一批电缆，至2015年12月27日质保期均已届满，力合公司、宝能集团未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同时中超控股未按约提供银行质保函，故应认定宝能集团应当于质保期届满后即2015年12月28日支付63438.98元的质保金。
宝能集团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因《战采协议》约定每逾期1日，宝能集团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额的利息，考虑宝能集团存在违约行为，同时避免讼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是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宝能集团应按该约定向中超控股支付违约金。超过部分的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力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超公司支付货款272300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二、宝能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超控股支付货款656482.98元及违约金（其中593044元自2015年7月24日起、63438.98元2015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中超控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力合公司、宝能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218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718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超控股负担600元、力合公司负担3800元、宝能集团负担7780元。力合公司、宝能集团负担部分已由中超控股垫付，力合公司、宝能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中超控股。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宝能集团对如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判决第三页倒数第六行开始至本段结束中出现的“宝能集团”实际应当是《战采协议》的需方。该段中的表述“货款支付方式为货到工地经宝能集团、中超电缆、施工方及监理方验收合格且中超电缆已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后30天内支付该批货物的80%”后面遗漏了“按照具体项目约定”。2.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三段关于收货的情节与宝能集团无关，无法确认。3.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三段“力合公司、宝能集团未就本案所涉电缆向中超控股提出质量异议”的表述不准确，宝能集团对验收部分工程电缆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对其他不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中超控股、力合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针对宝能集团对一审查明事实方面所提出的异议，二审查明：1.根据《战采协议》第三条“采购方式”：电线电缆采购方式为甲指乙供；〔甲方（开发商）指定价格、指定品牌，由施工单位购买〕；由需方根据项目要求按协议内附的合同样本与供方签署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第七条“货款支付方式及调差方式”第2款中期款约定：货到工地经宝能集团、中超电缆、施工方及监理方验收合格且中超电缆已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按具体项目合同约定）后30天内支付该批货物的80%；该批货物送检完成且送检合格后30天内付至该批货物的95%。第3款结算款约定：本合同内最后一批电缆货到工地，送检合格，甲乙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且乙方提供本合同结算总额5%的质保函（银行开具的、无条件支付、不可撤销的有效期为2年的质量保函）后30天内甲方付至本合同结算总金额的100%。质保期两年。……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第5款：需方若无合理原因未按时付款的，每逾期1日，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额的利息。该协议明确甲方为宝能集团，协议第一条明确需方为宝能集团及其控股或参股的各房地产公司、宝能集团委托经营管理的地产公司及宝能集团的施工单位。结合宝能集团的上诉陈述以及《战采协议》中对甲方和需方的定义，一审判决书对“宝能集团”的相关表述并无错误。2.力合公司自2014年7月23日起收到中超控股供货合计1268782.98元，中超控股在一审提供了4份送货单予以佐证，力合公司在一审中虽然认为收货单位是芜湖宝能而非力合公司，但均承认4份送货单签字人员是力合公司员工，宝能集团认为不能确认力合公司实际收货数量，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力合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二审认定力合公司收到上述1268782.98元电缆。3.关于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三段“力合公司、宝能集团未就本案所涉电缆向中超控股提出质量异议”的表述，因力合公司与中超控股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九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应在收货后7日内按国标验收，收货后七天内不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但力合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且宝能集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中超控股所供电缆提出质量异议，故二审对该节事实认定准确。
综上，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超控股应当向谁主张货款以及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根据宝能集团与中超控股签订的《战采协议》第七条“货款支付方式及调差方式”第3款结算款：本合同内最后一批电缆货到工地，送检合格，甲乙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且乙方提供本合同结算总额5%的质保函（银行开具的、无条件支付、不可撤销的有效期为2年的质量保函）后30天内甲方付至本合同结算总金额的100%。质保期两年，质保期满后由乙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30天内组织验收确认无质量问题、无服务问题及相关问题甲方解除质保函。若乙方未能完全履行服务承诺，甲方有权扣除全部质保金款项。因该协议明确甲方为宝能集团，且该协议第一条明确“需方”是指“宝能集团及其控股或参股的各房地产公司、宝能集团委托经营管理的地产公司及甲方的施工单位”，故据结算条款，宝能集团对于中超控股的供货具有付款义务。宝能集团主张案涉采购系采用《战采协议》中的“甲指乙供”方式，即宝能集团指定力合公司与中超控股签订《购销协议》，且电缆实际使用主体系芜湖宝能，因此中超控股应向力合公司或者芜湖宝能催讨货款，但该主张与《战采协议》不相符合，因此不能成立。中超控股可根据《战采协议》与《购销合同》向宝能集团、力合公司主张货款。至于电缆款支付主体与公司记账以及纳税申报的关系，不影响《战采协议》的实际约定。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货到工地验收合格，且力合公司已向宝能公司申请到这批电缆进度款，15日内支付该批货物总价的80%，结算完成支付结算电缆总价的95%，5%在工程保修期结束后无息支付。”经确认，芜湖宝能应向力合公司支付到期工程款1238378.94元，其中包含电缆款685860.94元，但实际仅支付了1105592.76元，就已支付的1105592.76的工程款是否包含685860.94元电缆款，各方并不明确，且芜湖宝能在支付中也未明确，故一审法院按照685860.94元占1238378.94元的比例来计算力合公司实际收到的电缆款为612300元，并无不妥。但力合公司仅支付给中超控股电缆款340000元，故尚欠272300元，且该笔款项已满足《购销合同》中的付款条件，因此，力合公司应在收到芜湖宝能付款后的15日内向中超控股支付上述款项。
中超控股交付力合公司电缆共计1268782.98元，扣除力合公司应支付的612300元，余款656482.98元，按照《战采协议》第七条“货款支付方式及调差方式”第2款中期款，因力合公司及宝能集团均未对中超控股所供电缆质量提出异议，且力合公司也已就全部电缆向芜湖宝能申请进度款，说明力合公司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宝能集团应当支付全部电缆95%的货款，即宝能集团还需支付593044元（1268782.98*0.95-612300）。
关于5%的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超控股于2014年12月22日将最后一批电缆交由第三方承运的事实，酌定力合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收到该批电缆，并据此认定至2015年12月27日质保期届满。对此，本院认为，因《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质保期自收货之日起计算一年，截至目前，电缆实际交付已逾三年，力合公司、宝能集团未对质量提出异议，故宝能集团应承担剩余5%的质保金63438.98元以及相应违约金。
综上，宝能集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2元，由宝能集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丽丽
审判员 缪 凌
审判员 胡 伟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