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23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建辉，英文名“LIJIANHUI”，男，1956年5月31日出生，加拿大人，汉族，博士，上海市多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2015年7月28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武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8日在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时进，江西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令华，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永修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永修县。2014年4月30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武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8日在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洪北，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永修县人，文盲，农民，住永修县。2014年4月30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武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8日在本院取保候审。
武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5〕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辉、余令华、李洪北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武刑一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李建辉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余令华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李洪北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宣判后，被告人李建辉不服提出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赣04刑终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本院（2015）武刑一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琴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建辉及其辩护人周时进，被告人余令华、李洪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7日上午，被告人李建辉同被告人余令华、李洪北商定，以6800元的价格将江西多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林公司）的化工废料承包给余令华、李洪北处理，由其二人运至偏僻处填埋，并预先支付1800元给李洪北。之后余令华和李洪北雇请李某2、马某，并用马某的赣Ａ×××××货车，将多林公司88桶重10.57吨的化工废料，运至武某县鲁溪镇北屏村长段组、平坳组堆放，在填埋前被人发现。经鉴定，该88桶化工废料PH值为1.05，属于危险废物。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建辉、余令华、李洪北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建辉辩称，其系临时代管多林公司，处理化工废料是经公司管理人员建议且经多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认为倾倒的88桶废料属高腐物质，但有很大部分已用石灰做过简易处理，88桶废料在经过很长时间冷凝后大部分是固态废物，对该88桶固废物ph值的测定不符合国家标准，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周时进认为，1.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有异议，认定构成犯罪的鉴定结论错误，本案涉及的化工废料不属于危险废物，对涉案化工废料的取样方法不符合国家标准，且使用的测定方法和标准错误，被告人李建辉不构成污染环境罪；2.若定罪，李建辉的涉案情节较轻，不应该排在指控的第一位；3.若定罪，李建辉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且有自首情节，建议对李建辉免予刑事处罚或单处罚金。
被告人余令华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洪北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被告人李建辉到其父亲李某1经营的多林公司帮忙管理公司事务。2014年4月，李建辉与被告人余令华商定，由余令华处理多林公司的化工废料。余令华联系被告人李洪北，邀李洪北共同处理。
2014年4月27日上午，李建辉同余令华、李洪北商定，以6800元的价格将多林公司的化工废料承包给余令华、李洪北处理，由其二人运至偏僻处填埋，并预先支付1800元给李洪北。4月27日晚上，李洪北叫来李某2，和余令华一起用马某的赣Ａ×××××货车，将多林公司88桶重10.57吨的化工废料装车运出，次日凌晨，运至武某县鲁溪镇北屏村，卸在北屏村长段组、平坳组。余令华、李洪北准备将卸下的化工废料进行填埋时，被武某县鲁溪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发现，余令华、李洪北将上述化工废料就地丢弃。经鉴定，上述丢弃在长段组、平坳组的88桶化工废料PH值为1.05，属于危险废物。
2014年4月30日，多林公司委托江西省康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将被告人余令华、李洪北等人丢弃在长段组、平坳组的88桶化工废料进行了无害化处置。
2015年7月28日，被告人李建辉主动到武宁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证实2014年4月28日，武宁县公安局接到报案称，武某县鲁溪镇北屏村有四名丢弃不明桶装液体的可疑人员；同日，武宁县公安局民警将丢弃不明桶装液体的被告人余令华、李洪北抓获归案。2014年4月28日，武宁县公安局决定对余令华、李洪北等人污染环境案立案侦查。2015年7月28日，被告人李建辉主动到武宁县公安局投案。
2.被告人户籍证明、护照，证实了被告人李建辉、余令华、李洪北的身份信息。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实了江西多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及经营范围。
4.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余令华、李洪北到武某县鲁溪镇北屏村长段组至平坳组的路边，指认了二人丢弃化工废料的现场。
5.抽样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4月28日，武宁县公安局对被告人余令华、李洪北丢弃的88桶化工废料进行扣押。2014年4月29日，武宁县环境保护局、九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等部门的工作人员在武宁县鲁溪镇北屏村长段组和平坳组的两处现场，对不明液体进行随机抽样，共提取不明液体样本500毫升。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武某县鲁溪镇北屏村，第一中心现场位于北屏村长段组，现场见23个圆桶无规则摆放，圆桶表面无明显破漏现象，第二中心现场位于北屏村平坳组，现场见一辆牌号为赣Ａ×××××的蓝色货车及大量圆桶，圆桶表面多处有划痕。
7.环境监测委托书、九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报告、江西省环境保护厅对九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数据的认可意见、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武某县环境保护局的说明、九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的说明，证实2014年4月29日，九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的工作人员到武宁县鲁溪镇北屏村，对丢弃的废弃物进行随机取样，所取样品被直接送往九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进行分析，九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受武某县环境保护局委托对送检的疑似危废物进行了PH值监测分析，监测结果是该桶装危险化学品的PH值为1.05，整个采样、分析过程符合国家有关技术规范。经武某县环境保护局认定，该丢弃的废弃物为强酸性物质，是危险废物。2014年6月23日，江西省环境保护厅对九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的检测报告数据进行了认可。
8.过磅单、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江西康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多林公司委托江西康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处理的88桶危险废液共重10.57吨。
9.危险废物处理、处置协议及记账发票，证实2014年4月，多林公司与江西康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处理、处置协议，由江西康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为多林公司处置总重量为10.57吨的甲基氢二氯硅烷，危废处理费为63420元。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7日晚上，李某2应李洪北邀请，和李洪北、余令华在永修县多林公司处置化学废料，李某2等三人用车牌为赣Ａ×××××的货车将几十桶废料从多林公司运出，该化学废料有刺鼻的味道，当时多林公司先付了1800元钱。4月28日3时许，货车到达武某县鲁溪镇北屏村长段组，因车子开不动，李某2三人从车厢内卸了20多桶废料丢在长段组的路边，之后车子开到北屏村平坳组，三人将车内的废料都卸在了路边的一个土坑里，当李某2三人准备去将之前卸掉的20多桶废料装到一起埋掉时，被鲁溪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发现。
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7日18时许，马某按照事先约定，将自己的赣Ａ×××××货车开到永修县多林公司。22时许，约10吨重有刺鼻气味的桶装化学废料被装上货车，另有三个人押车，车子出了多林公司后从永修艾城上高速，于次日凌晨到达武某县鲁溪集镇。4月28日凌晨6时许，三个押车的人从车上卸了二十几桶废料下车，之后车子继续向前走，最后到了一块平地，押车的三个人将车上的货全部卸了下来。不久，公安局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
12.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7日下午，曾某1看见余令华在多林公司，余令华说李建辉叫余令华处理多林公司具有很强腐蚀性的化工废料，曾某1叫了一辆叉车帮余令华将废料装车。2014年4月28日上午，李建辉告诉曾某1，余令华等人处理化工废料的事被发现了。
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多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没有时间管理，李某1让儿子李建辉从2014年1月开始管理公司。2014年4月28日晚，李某1接到李建辉的电话，李建辉说自己将多林公司88桶约10吨重的高腐蚀性化学物质叫余令华运出去处理，好像出事了。
14.被告人李建辉的供述，证实李建辉的父亲李某1经营多林公司，李建辉从2014年1月开始帮李某1管理多林公司。2014年4月27日，李建辉让多林公司职工余令华将公司88桶具有强腐蚀性的化工废物运出处理，余令华邀李洪北一起处理，李建辉承诺给余令华等人6800元处理费。余令华等人运出去的化工废料有8至10吨，李建辉知道余令华等人没有化工废料的处理资质。
15.被告人余令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多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1，李某1的儿子李建辉平常在公司管理事务。2014年4月下旬，李建辉找到余令华，让余令华帮忙处理公司化工废料，余令华邀李洪北一起处理。2014年4月27日上午，余令华和李洪北在多林公司与李建辉商定，由余令华、李洪北以6800元的费用处理多林公司88桶具有刺鼻气味和腐蚀性的化工废物。4月27日晚上，余令华、李洪北叫上李某2将88桶化工废料装上马某的赣Ａ×××××货车，李洪北与李建辉签了一份处理废料的协议，李建辉付了1800元给李洪北，要求李洪北将废料运至大山里填埋。之后装有废料的货车离开多林公司，于次日凌晨到达武某县鲁溪镇北屏村，余令华等人将88桶废料卸在北屏村长段组、平坳组的空地上。余令华、李洪北准备将卸下的化工废料进行填埋时，被当地政府的工作人员发现。
16.被告人李洪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下旬，余令华打电话邀李洪北一起处理多林公司的化工废料。2014年4月27日上午，李洪北和余令华到多林公司，公司负责人李建辉同意给6800元让李洪北和余令华将公司的化工废料运到深山填埋。当天下午，李洪北叫上李某2，请了一辆货车，和余令华一起将88桶有刺鼻气味的化工废料从多林公司运出。次日凌晨，货车到达武某县鲁溪镇北屏村，李洪北等三人将88桶废料全部卸在北屏村长段组和平坳组的空地上。
证实全案事实的证据还有：证人徐某、林某、柯某、余某、曹某、严某的证言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辉、余令华、李洪北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建辉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涉案化工废料的取样及测定方法不符合国家标准，因九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涉案化工废料的取样和检测程序及依据的鉴定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相关检测报告数据亦经江西省环境保护厅认可，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被告人在原取样、检测及鉴定过程中，均未对涉案化工废料的形态、类别、测定适用标准等提出异议，且本案案发后，多林公司积极委托江西康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化工废料作无害化处理，现标的物已灭失，故被告人李建辉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辩护人周时进提出本案的化工废料不属于危险废物、被告人李建辉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余令华、李洪北在受被告人李建辉的提议下按李建辉的要求处置危险废物以赚取报酬，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建辉犯罪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余令华、李洪北归案后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多林公司及时清除了危险废物，未实际造成环境污染的严重危害后果，且三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依法可以单处罚金，故辩护人周时进对被告人李建辉单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与本案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相符，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建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二、被告人余令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三、被告人李洪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思颖
审 判 员 艾丽娜
代理审判员 戴 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翁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