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1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
辩护人张雷，山东天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
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2016)鲁1103刑初1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二○一七年一月十三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系日照市岚山区润河水业公司的实际所有人，被告人李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12日，岚山区人民法院对黄某某与日照某食品有限公司、张某某、润河水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4）岚民一初字第1285－1号民事裁定书，对润河水业公司的相关资产进行了查封，并将该裁定书送达至润河水业公司，告知该公司不得隐匿、抵押、损毁、变卖资产。2015年2月15日，岚山区人民法院对上述民事案件作出（2014）岚民一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张某某、润河水业公司对黄某某的借款169.2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5年4月17日，张某某、李某明知润河水业公司的相关资产已被法院查封，且法院已判决张某某、润河水业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仍与王某签订转让合同，将润河水业公司厂房、设备、水泥路等资产作价315万元，转让给王某。王某在润河水业公司经营场所等资产基础上注册成立了日照虎泉水业有限公司。润河水业公司的经营场所及查封财产，被日照虎泉水业有限公司实际占有、经营、使用。
2015年5月26日，黄某某申请执行，岚山区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同年6月18日，该院作出（2015）岚执字第460号执行通知书，通知张某某、润河水业公司向黄某某支付借款本金169.2万元及利息。2016年1月5日，该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决定对被执行人润河水业公司的查封财产予以评估、拍卖。同年1月14日，第三人王某到庭陈述其已与润河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担保人张某某签订了转让合同。
岚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将张某某、李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移送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于同年4月21日将李某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某某于同年5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在本案侦查阶段，被告人李某支付申请执行人黄某某执行款10万元，取得对方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开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证实，王某约其一起投资润河水业公司。在签合同之前共给了张某某约85万元，其中有替张某某还款的钱31万元。同年4月17日，王某和张某某、李某签订了转让合同。转让来的厂子已被承包给王超。张某某并未告诉李某和王某水厂已被法院查封的事情。
证人王某证实，张某某欠其144万元，其害怕张某某不还钱，就让张某某把水厂转给他。张某某也想让水厂经营起来。后水厂评估价格为315万元，2015年4月17日，其与张某某签了转让合同，李某与其合伙将水厂接过来。在签合同之前先注册了日照虎泉水业有限公司，其是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李某没有告诉其水厂已被法院查封的事情。
2、书证
（1）润河水业公司企业变更情况、公司章程证实，被告人李某系润河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财产保全申请书、岚山区人民法院（2014）岚民一初字第128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财产清单、送达回证证实，岚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裁定将润河水业公司的厂房、设备及办公楼等予以查封，制作了查封财产清单，并将裁定书送达至润河水业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李某在裁定书送达回证及查封财产清单上签字。
（3）岚山区人民法院（2014）岚民一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岚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日照某食品有限公司偿还黄某某借款169.2万元及利息。张某某及润河水业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4）转让合同及交接清单、见证书及费用发票、日照虎泉水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实，李某、张某某与王某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合同，将润河水业公司转让给王某，王某将其重新注册为日照虎泉水业有限公司。
（5）李某的中国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证实，李某在2015年4至6月份多次向张某某转账。
（6）日照银行现金交款单证实，2015年3月19日，润河水业公司收到岳靖5万元。
（7）借条复印件证实，2015年2月7日，张某某向刘某文借款12万元。
（8）情况报告一份证实，申请执行人黄某某与被执行人日照某食品有限公司、张某某、润河水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执行情况。其中说明，根据申请执行人黄某某的申请，岚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执行，后向被执行人送达了传票、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在送达过程中查明，岚山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润河水业公司的财产被日照虎泉水业有限公司经营、使用。
（9）收款收据、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支付申请执行人黄某某执行款10万元，取得了黄某某的谅解。
（10）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及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及身份情况。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某某供述，其系润河水业公司真正的资产所有人，李某是法定代表人。李某告诉过他润河水业公司的厂房、设备等被法院查封的事情，其在将润河水业公司转让之前知道的公司的资产被查封，但没把法院的查封当回事，于2015年4月17日将润河水业公司的厂房和设备等转让给了王某。2016年1月12日，岚山区人民法院向其和李某送达了（2015）岚执字第4602号执行裁定书，并向他们告知了拒不履行的法律后果。
被告人李某供述，润河水业公司的实际资产都是张某某的。李某是润河水业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知道岚山区人民法院将润河水业公司的厂房、设备等进行查封一事，也收到了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并在法院的手续上签字确认。岚山区人民法院给其送达（2014）岚民一初字第1285号判决书后，对其进行传唤。其跟张某某说过，张某某告诉他不用管，因此他们没有到庭处理。转让水厂时，张某某劝他说，除了他们几个人，没有别人知道，不会有事。后其在张某某的劝说下，在将润河水业公司转让给王某的合同上签了字。
本案还有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2015）岚执字第460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邮政快递详情单证实，岚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6日对张某某、润河水业公司与黄某某借贷纠纷一案立案执行，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后将其送达至被执行人张某某及润河水业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李某在法院将润河水业公司的相关资产查封之后，擅自将其转卖给他人，且变卖财产数量大，但该行为发生在民事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之前，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特征，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变卖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且情节严重，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告人张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作案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与被告人张某某相比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支付申请执行人10万元，取得对方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岚山区法院没有让其在查封笔录等手续上签字，相关民事查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2、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辩护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并认为：1、岚山区法院对涉案财产查封裁定程序违法，对张某某不发生法律效力。2、本案中涉案转让协议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存在因签订转让协议造成财产无法执行的情况。3、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及上诉期间均承认李某已告知其润河水业相关资产被查封的事实，且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予以证实，其明知该事实而将润河水业被查封的资产转让他人，对法院的执行造成了妨碍，情节严重，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应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明知润河水业公司的相关资产已被法院查封，而擅自将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转卖给他人，侵害了国家司法秩序，情节严重，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原判定性准确。
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岚山区法院没有让其在查封笔录等手续上签字，相关民事查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某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润河水业公司企业变更情况、公司章程等证实，润河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查封财产清单、送达回证、查封财产清单等书证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岚山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润河水业公司的相关资产后已将查封裁定送达润河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并由李某在查封笔录上签字，相关查封手续和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存在因签订转让协议造成财产无法执行的情况，不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是润河水业公司的实际资产所有人，李某是法定代表人，李某告诉过他润河水业公司的厂房、设备等被法院查封的事情，其在将润河水业公司转让之前知道公司资产被查封，但仍将公司厂房和设备转让给了王某。其供述与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转让合同等书证、原审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明知润河水业公司财产被查封后仍无视法院的民事裁定，采取转移变卖法院已查封财产的方式，对法院的执行造成了妨碍，情节严重，其行为侵害了国家司法秩序，符合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犯罪构成。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充分考虑到张某某具有自首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量刑适当，本院不再予以调整。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胡凤霞
代理审判员 王学文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