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育新。
委托代理人狄东良，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夏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经济开发区小学西侧。
法定代表人史建飞，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杨福金，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伟康。
上诉人顾育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夏庄村村民委员会、顾伟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环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原告顾育新诉称，2005年12月，顾伟康通过投标后与夏庄村委会签订了鱼塘养殖承包合同一份，顾伟康取得由该村委会发包的三公圩45.7亩鱼塘5年的养殖经营权，承包金约定为每年每亩211元，期限至2011年1月15日止。同年12月29日，顾伟康将其承包的该鱼塘又转包给了原告养殖并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三公圩45.7亩鱼塘由原告养殖，相关费用也由原告承担。在签订该协议前，原告曾与该鱼塘先前的养殖户史阿保就鱼塘原有用具及附属设施的转让达成过一致，由原告向其一次性支付20800元，并有史阿保的哥哥史林保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原告实际经营鱼塘至2011年时，相关部门拟对该鱼塘建设征用，夏庄村委会也未再次对外进行发包。后原告与被告夏庄村委会未能就青苗补偿费及附属设施补偿等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继续占用鱼塘，未及时交还。2014年6月，夏庄村委会以顾伟康、顾育新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返回三公圩45.7亩鱼塘，2014年7月，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溧埭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判决顾育新返还诉争的鱼塘。通过该次庭审，原告得知鱼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已由顾伟康领取。现本案诉争鱼塘已被征用，但夏庄村委会未能直接向实际经营该鱼塘的原告发放相关补偿费。在承包鱼塘期间，原告建塘埂、清淤泥等也支出了三万多元。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法���判令：一、被告夏庄村委会向原告支付青苗补偿费114250元（2500元／亩×45.7亩）；二、被告夏庄村委会向原告支付地上附着物费59410元，被告顾伟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夏庄村委会向原告支付鱼塘开挖费36560元（800元／亩×45.7亩）；四、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夏庄村委会辩称，一、诉争鱼塘的承包合同是村委会通过招标后，与中标的顾伟康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未经村委会同意承包人不得再次转包，每年的承包费也由村委会提前通知顾伟康缴纳。原告与夏庄村委会之间并没有鱼塘承包合同关系。二、诉争鱼塘青苗费补偿标准为每亩1300元，合计59410元，已支付鱼塘承包人顾伟康。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当具有评估清单，因原告在三公圩也有其本人直接承包的139.3亩鱼塘被征收，故将两块鱼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一并统计，并形成了��张总的评估单，原告现已领取了全部的费用。四、原告要求支付鱼塘开挖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鱼塘并非原告所开挖，况且，也没有该补偿项目。
被告顾伟康辩称，诉争鱼塘的承包合同是由我中标后，与村委会签订的，根据原告的要求，我将鱼塘交给了原告使用。鱼塘被征用时，承包合同早已到期，村委会支付我青苗补偿费也是照顾性的。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4日，顾伟康与夏庄村委会签订了鱼塘养殖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夏庄村委会将所属的三公圩鱼塘（面积为45.7亩）以每年每亩211元的标准发包给顾伟康从事养殖，期限为5年，自2006年1月15日起至2011年1月15日止，合同还对承包金的交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05年12月29日，顾伟康与顾育新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经由顾伟康承包三公圩45.7亩鱼塘自愿转让给��育新承包养殖，上交款及各项费用由顾育新支付，特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2005年12月24日，顾育新与夏庄村委会签订了鱼塘养殖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夏庄村委会将所属的三公圩鱼塘（面积为139.3亩）以每年每亩210元的标准发包给顾育新从事养殖，期限为5年，自2006年1月15日起至2011年1月15日止，合同还对承包金的交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因本市东环线公路建设工程的需要，相关部门拟对三公圩鱼塘部分面积进行征收，并通知夏庄村委会，要求该村委会在上述鱼塘承包合同期届满后予以息耕。夏庄村委会按上级政府的要求，在上述鱼塘合同期满后未再对外发包。
2012年3月22日，夏庄村委会与顾伟康就三公圩鱼塘（45.7亩）鱼塘补偿达成协议一份（含附表一份），补偿费总额为59410元（项目为：青苗补偿费、数量为45.7亩）。同日，夏庄村委会与顾���新就鱼塘上附着物补偿费用达成协议一份（含附表一份），该补偿协议约定：顾育新应获得补偿款总额为384235元（附表上名列了青苗补偿费、塘上各项设施及评估价格等），协议还约定：补偿款的50%在签订该协议后领取，其余50%由顾育新在清塘并拆除附着物后领取。后顾育新并未按照承诺的时间向夏庄村委会交还其直接承包和从顾伟康处转包的两块鱼塘。2014年6月，夏庄村委会分别以顾育新和顾伟康、顾育新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两人返还承包期已届满的两块鱼塘，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判决，判令顾育新在判决生效后30天内，返还三公圩鱼塘45.7亩及三公圩139.3亩鱼塘各一块，现判决已经生效。2014年9月13日，就诉争鱼塘的交接，顾育新与夏庄村委达成交接清单及补偿明细一份，顾育新向村委会交还了鱼塘，村委向其支付了剩余的相关费用。现原告以被告尚有��向其支付其他的相关补偿费为由，要求判如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征收集体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与青苗补偿费应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享有。在本案中，顾育新直接承包和从他人处转包的鱼塘，被相关部分征收，其可以获得地上附着物与青苗补偿费，该部分费用是对实际承包人投入鱼塘的相关财产及部分可得利益造成了损失，征收单位以实际损失为主要原则的补偿，是对养殖人财产损失填补，而非其额外的收入。现该补偿费已由征收部门依照本地征收政策补偿到位，并发放至被告夏庄村委会。依照相关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以支持。故原告依法有权向被告夏庄村委会主张支付上述补偿款。
关于��告转包鱼塘的青苗补偿费。青苗补偿费的标准应确定为每亩1300元，与原告直接承包的鱼塘标准一致，且合同承包人顾伟康与夏庄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也明确为59410元（1300元／亩×45.7亩），现原告要求按每亩4500元标准补偿，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顾伟康和顾育新之间存在鱼塘转包合同，该合同未对征收补偿费的分配存在约定，故该费用应由实际养殖人顾育新享有。诉争鱼塘的承包合同系顾伟康与村委签订，承包费也是以顾伟康的名义缴纳，村委向其发放青苗补偿费不具有过错，不需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在转包鱼塘上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地上附着物是建设征收单位对土地征收或征用时支付给地上财物损失的经济补偿，其前提是存在物损，并进行核价和评估。夏庄村委会在庭审中已经说明，三公圩两块鱼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是统计在同一表格中，没有对两块鱼塘上的财产分列，为此，作为现场财产清点人及补偿表制表人溧城镇拆迁办工作人员彭浩龙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原、被告的询问。原告在2014年9月13日与村委会签订鱼塘交接单中书面承诺，诉争鱼塘交还村委会后，今后一切事由与其无关。况且，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村委会曾扣留了应向其支付的该项费用，而至今未向其发放。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转包鱼塘上的开挖补偿费。原告庭审中主张支出的费用，系修理塘埂和清淤支付，该费用是养殖过程中合理的投入，且承包合同也明确约定由承包方自行承担，原告不能以此转由发包的村委会来承担。原告转包时已是成建制的鱼塘，该鱼塘也非原告所开挖。即使在征收明细项目中存在此项而在补偿表中体现，该费用也已由原告获得。故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伟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顾育新支付青苗补偿费5941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600元、被告顾伟康负担628元。
上诉人顾育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3月22日，被上诉人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夏庄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顾伟康就讼争45.7亩鱼（蟹）塘签订的“鱼（蟹）塘拆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款系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为青苗补偿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顾伟康与被上诉人夏庄村委所签订的“鱼（蟹）塘拆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款就是45.7亩鱼蟹塘上相应附属设施费的补偿款，只是两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同意情况下，对讼争鱼蟹塘上附属设施费协商确定的补偿价款。虽然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但是鉴于讼争鱼蟹塘上大部分附属设施已经处理，所以上诉人愿意以两被上诉人协商确认的价款作为附属设施补偿款。因该补偿款已由被上诉人夏庄村委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顾伟康，故现应由被上诉人顾伟康归还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讼争鱼蟹塘青苗补偿费标准为1300元／亩，与事实不符。关于上诉人应得青苗费补偿款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际承包的鱼蟹塘面积双方无争议即45.7亩，需要明确的就是讼争鱼蟹塘青苗费补偿标准问题。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政府制定的“鱼（蟹）塘拆迁补偿计算表”可以清楚���看出，政府规定的鱼蟹塘青苗补偿费标准为2500元／亩。如被上诉人认为，相应青苗补偿款标准低于2500元／亩，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上诉人认为所实际承包的涉诉45.7亩鱼蟹塘附属设施费为59410元，应由被上诉人顾伟康归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享受的青苗补偿款为2500元／亩合计114250元由被上诉人夏庄村委支付。一审法院未能彻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现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夏庄村委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本案讼争中的45.7亩鱼塘是顾伟康2005年12月24日，经过公开招标后和村委签订书面的养殖承包合同，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顾伟康招标后和村委签订书面的养殖承包合同，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顾伟康私下将承包的45.7亩鱼塘转包给顾育新养殖，二人未经过村委的同意，也未到村委办理转包手��。因此2012年3月22日村委和顾伟康签订因东环公路建设的鱼塘拆迁补偿协议，工作上没有错误。二、59410元是45.7亩乘以1300元每亩得出的青苗补偿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拆迁补偿计算表为证。三、顾伟康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2011年1月15日久期满自动终止了，期满时因政府要规划东环公路建设，村委根据通知未进行下一轮发包养殖，考虑到当时的实际情况，为了促使顾伟康和上诉人及早将鱼塘面积交回村委，村委才同意向上诉人照顾性支付1300元每亩的情况补偿费，上诉人也接受了村委给付每亩1300元青苗费的意见，有上诉人签名认可的补偿清单佐证。综上情况，上诉人混淆是非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伟康在二审庭审中辩称：45.7亩的青苗费是赔偿我的，因为是我跟大队签订的承包合同。对上���人的观点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的45.7亩鱼（蟹）塘签订的“鱼（蟹）塘拆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款是何性质款项？
本院认为：一、一审认定45.7亩鱼（蟹）塘签订的“鱼（蟹）塘拆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款为青苗费正确。经查，2012年3月22日，夏庄村委会与顾伟康就三公圩鱼塘（45.7亩）鱼塘补偿达成协议一份（含附表一份），补偿费总额为59410元（项目为：青苗补偿费、数量为45.7亩）。上述查明事实清楚表明村委与承包人顾伟康之间就45.7亩鱼（蟹）塘签订的“鱼（蟹）塘拆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款确为青苗费。上诉人顾育新上诉称该补偿款应为附属设施费的补偿款，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一、二审中均已查实夏庄村委与顾育新就其实际承包的两块鱼塘上的全部附着物补偿费用已达成补偿款总额为384235元的协议并履行完毕，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定该部分青苗补偿费按每亩1300元返还上诉人顾育新并无不当。本案讼争的45.7亩承包鱼塘是村委与被上诉人顾伟康通过双方签订协议确立的承包关系，并协议明确不得擅自转包。据此，村委依协议将相关青苗补偿款向承包方顾伟康发放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国家征收集体耕地的补偿政策，认定讼争的该部分承包土地的青苗补偿费应由获得转包经营的顾育新所享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该款项已由村委按每亩1300元标准向协议承包人顾伟康支付，一审判定由顾伟康将该款向实际承包人顾育新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顾育新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4元，由上诉人顾育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立
审 判 员 陈 卫
代理审判员 金晔茹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