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3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康肖光，男，1980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康荣惠，男，1952年7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锦妹，女，1954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智淞，男，1991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天丽，女，1989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子璇，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因与被上诉人张智淞、许天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7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请求和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3室、－105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存量房交易合同》载明的购房人是张龙彦，仲裁时就确定张龙彦是购房人。2、一审判决认定《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是错误的。3、二被上诉人在张龙彦仲裁审理终结后恶意提起本案诉讼，按规定应承担三上诉人的律师费。4、承办法官一审中提示二被上诉人提交92万元至法院，程序严重违法。
张智淞、许天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智淞、许天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履行《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契约》，协助张智淞、许天丽办理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樵歌路168号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3室和105室过户手续，帮助张智淞、许天丽获得相应产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承担。
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张智淞、许天丽支付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龙彦系张智淞父亲。2016年2月20日，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甲方）与张龙彦（乙方）、南京存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有的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樵歌路168号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3室出售给乙方，售价116万元；签约时乙方支付甲方定金5万元；乙方办理商业贷款81万元，甲、乙双方应于2016年2月28日前共同去贷款银行办理贷款签字手续；乙方借给甲方29万元于贷款预审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由三方共同到银行办理还款解押手续；乙方于房屋交付当日支付甲方房款1万元；甲方所有的产权储藏室宁房权证江转字第JN002338**号，包括在总房价内一起转让给乙方。
2016年2月21日，康肖光出具收条一张，上记载：“今收到张龙彦购买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3室订定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
2016年3月7日，康肖光（甲方）与张龙彦（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追加定金19万元用于甲方解押；甲方承诺乙方若贷款审批未通过，甲方退还乙方房屋定金共计24万元；甲方若能自行解押房屋贷款，乙方余下首付款10万元在房屋交易过户时给付甲方，如甲方不能自行解押房屋贷款，乙方余下首付款10万元与甲方共同去解押。康肖光当日出具收条一张，上载明：“今收到张智淞订金拾玖万元整，￥190000元）”。
2016年3月18日，康荣惠、肖锦妹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康肖光办理出售房屋的相关事宜。
同日，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出具公证声明书，声明：我们作为合同卖方，已经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樵歌路168号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3室的房产及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樵歌路168号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5室的储藏室出售，由于买方张智松、许天丽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81万元支付部分房款，我们同意将上述款项划至康肖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中（账号：62×××36）。为此我们自愿发表声明，并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
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樵歌路168号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3室不动产权登记在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名下。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樵歌路168号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5室不动产权登记在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名下。
一审审理中，张智淞、许天丽表示其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即使全款购房也可以。为此张智淞、许天丽向法庭出示了中国农业银行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92万元本票一张并准备将该92万元提存至一审法院，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不同意张智淞、许天丽将该款交至一审法院。
2017年12月，本案审理过程中，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向张龙彦、张智淞、许天丽及南京存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发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上记载：因你方原因和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法律规定，现正式通知你方解除合同编号为NJ201601574的存量房交易合同及补充协议、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契约等涉及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樵歌路168号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3室、105室存量房买卖的全部房屋买卖合同文件。希你方接本解除通知书后尽快与我方协商处理相关善后事宜。
一审审理中，张智淞、许天丽提供《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一份，该合同卖方为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甲方），买方为张智淞、许天丽（乙方），该合同记载：甲方将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樵歌路168号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3室出卖给乙方，价款为116万元。张智淞、许天丽陈述该合同的原件在银行。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仅是用于银行贷款预批。
张智淞、许天丽提供《售房人承诺函》复印件一份，该函售房人为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承诺对象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该函记载：本人作为售房人已与购房人张智淞、许天丽就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樵歌路168号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3室房产签订了购房合同，已收到购房人交付的首付款40万元。张智淞、许天丽陈述该合同的原件在银行。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并没有收到40万元首付款，仅是用于银行贷款预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张智淞、许天丽与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已解除；三、张智淞、许天丽是否应当承担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的律师费。
关于张智淞、许天丽与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张智淞的父亲张龙彦与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签订了《存量房交易合同》，其后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出具公证声明书载明涉案房屋的买方为张智淞、许天丽，可以证明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已知道并认可由张智淞、许天丽来购买涉案房屋。其次，虽然《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售房人承诺函》的主要作用是办理银行贷款，但其上载明的购房人为张智淞、许天丽，康肖光在其上签名确认，可以证明康肖光知道并认可由张智淞、许天丽来购买涉案房屋。再次，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向张智淞、许天丽发送《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契约也可以说明其认可与张智淞、许天丽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与张智淞、许天丽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与张智淞、许天丽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向张智淞、许天丽发送《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要求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四、五项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张智淞、许天丽多次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愿意全额付款，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未能证明张智淞、许天丽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故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卖方，其合同目的是收取价款，张智淞、许天丽愿意全额付款并开具了本票，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关于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其据此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要求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向张智淞、许天丽发送《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故张智淞、许天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智淞、许天丽是否应当承担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的律师费的问题。如上所述，张智淞、许天丽起诉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要求为张智淞、许天丽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张智淞、许天丽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樵歌路168号学府风景花园12幢103室、-105室不动产产权(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张智淞、许天丽名下；二、驳回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1524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50元，合计20290元，由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与张龙彦于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约定，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出售涉案房屋、储藏室给张龙彦。该《存量房交易合同》并不是双方提交房产管理部门的过户合同，后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出具公证声明书明确了购房人为张智淞、许天丽。张智淞、许天丽提交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售房人承诺函》复印件以及张智淞、许天丽发送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进一步印证购房人为张智淞、许天丽，康肖光知晓由张智淞、许天丽购买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与张智淞、许天丽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张智淞、许天丽多次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愿意全额付款，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张智淞、许天丽不履行主要债务，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张智淞、许天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予以支持。康荣惠、肖锦妹、康肖光要求为张智淞、许天丽承担10000元律师费，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0元，由上诉人康肖光、康荣惠、肖锦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旭东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汪德全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