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4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传平，男，1959年8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芳，女，1965年9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
上诉人夏传平因与被上诉人王顺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传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顺芳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与被上诉人争执的过程中，上诉人从未使用过长刀，但原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持长刀将被上诉人打伤。其次，被上诉人的伤情在2015年7月14日（受伤当日）经通海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2、头皮血肿；3、多处软组织挫伤；4、糖尿病；5、高血压。并无牙外伤。而2015年7月23日，被上诉人至通海县人民医院口腔科检查，根据通海县人民医院口腔科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记载的情况，很明显被上诉人的牙外伤不是2015年7月14日双方争执导致的损伤，且“患者2015年7月14日被打伤，伤及下后牙，未作处理”的内容明显是被上诉人单方向医院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形下，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执行）》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对被上诉人本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错误地认定了诉讼时效的起算期，并提供法律保护，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不公。原审法院扩大了被上诉人的损失范围，认为：“通海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出具的病情证明书能够证明原告在吵打中确实造成头部受伤，由此可以反映被告在吵打中确实对原告的头面部进行过打击，原告的牙齿损伤与被告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认定混淆了头部、面部、头面部是三个不同的概念，错误地将医生证明的头部范围推理为包含面部的概念。明显扩大了被上诉人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损失确认为25666.17元，而且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公。四、2015年7月14日，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后，通海县公安局河西派出所出警人员张警官等人到现场处置时，有出警记录及伤情情况照片拍摄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只有左脚受伤，并没有其他伤情。因此，被上诉人所述其他部位受伤不属实。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调取河西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及现场伤情照片。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重新作出公正判决。
王顺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的伤系被答辩人造成，因此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没有上诉只是因为不想再纠缠此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王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传平赔偿其医疗费2152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8天=2800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25元×28天=700元、营养费2000元、救护车费140元、交通费22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39385.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顺芳、夏传平两家位于通海××河西镇农贸市场内的房屋相邻，两家因相邻问题素有矛盾。2015年7月14日，双方因琐事再次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夏传平持长刀将王顺芳打伤。王顺芳受伤后，于当日至通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8月11日，出院时医院建议其院外全休二周。王顺芳的伤情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2、头皮血肿，3、多处软组织挫伤，4、糖尿病，5、高血压。王顺芳为此支出门诊费及住院费共计7329.41元。住院期间，为检查治疗糖尿病、高血压，支出232.94元。2015年7月23日，王顺芳至通海县人民医院口腔科检查，通海县人民医院口腔科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初步诊断：1、牙外伤。患者2015年7月14日被打伤，伤及下后牙，未做处理，7月23日到我科就诊。查：36牙体无龋坏，叩痛++，探痛无，牙龈无红肿。建议：1：36拔除，2：35、36、37烤瓷桥修复。”2015年7月26日，王顺芳按医嘱建议拔除牙齿，支出医疗费95.7元。2015年12月20日，王顺芳至通海县人民医院口腔科行36牙种植术Ⅰ期手术，支出医疗费1789.5元。2016年9月7日，王顺芳至通海县人民医院口腔科完成Ⅱ期手术并行全冠修复，支出医疗费101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顺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王顺芳自受伤后一直在通海县人民医院口腔科持续治疗其牙齿损伤至2016年9月7日，经法院向通海县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生进行调查，牙齿损伤在拔除牙齿确需一定的时间康复后才具备植牙条件，且王顺芳2015年12月20日、2016年9月7日的治疗均是按照2015年7月26日诊断证明书中的建议进行治疗，故其于2017年3月1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双方的责任。王顺芳、夏传平双方素有矛盾，在发生争执时，本应冷静面对并寻求正当途径化解双方矛盾，但双方遇事不冷静相互谩骂，从而激化了矛盾并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夏传平在双方相互争吵、谩骂致矛盾升级后，持长刀将王顺芳打伤，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发生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确定王顺芳对其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夏传平对王顺芳的损伤承担70%的责任。
关于王顺芳的损失范围。王顺芳于受伤当日即到通海县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有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明细予以证实，故对王顺芳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予以确认，但王顺芳住院期间为检查、治疗糖尿病、高血压产生的费用，与此次吵打造成的损伤无关，因此产生的医疗费232.94元应从住院费用中予以扣除。夏传平称王顺芳的牙齿损伤并非在吵打中形成，但通海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出具的病情证明书能够证明王顺芳在吵打中确实造成头部受伤，由此可以反映夏传平在吵打中确实对王顺芳的头面部进行过击打，王顺芳的牙齿损伤与夏传平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夏传平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王顺芳因治疗牙齿损伤支出的医疗费用，一审依法予以确认。王顺芳提交的医疗费单据，无处方笺或相应病历资料加以证实的部分，不予支持。王顺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顺芳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入情况，但其实际居住地为城镇，收入来源地亦为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王顺芳主张护理费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王顺芳的损伤未达伤残，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王顺芳主张的救护车费、交通费无证据证实，对此不予支持。王顺芳对本案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一审确认王顺芳的损失范围如下：医疗费1913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8天=2800元、误工费72.25元/天×（28天+14天）=3034.5元、护理费25元/天×28天=700元，合计25666.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夏传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顺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7966.3元。二、驳回原告王顺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到通海县人民医院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王顺芳的出、入院记录。该院外二科医生王某陈述，从相关记录来看，王顺芳当时的伤情主要是头部和腿部，就诊时王顺芳并没有说过牙齿被打，是住院期间她说牙齿被打松动了，其才建议她去口腔科看。口腔科医生郑某某陈述，诊断证明书上所载患者被打伤，伤及下后牙等内容是患者的主诉，当时不好判断王顺芳牙齿松动是否是因为外力造成，因为离事发已经过了一个星期。经质证，夏传平对上述材料均无异议。王顺芳对出、入院记录无异议，对口腔科医生陈述病历所载内容是依据患者所述不认可，认为医生有自己的专业判断，不可能患者说什么就记什么，其住院期间不能到处走动，不可能又伤到牙齿。本院认为，调取的王顺芳出、入院记录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医生王某、郑某某的陈述与王顺芳的就诊记录能相互印证，亦予采信。
经审理，王顺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夏传平对一审认定其用刀将王顺芳打伤不认可，主张当时是王顺芳拿着木棍到铺子里打其妻子，其抢过木棍打在王顺芳的左脚下，没有打过其他部位，故其只认可事发当日王顺芳到通海县医院确认的伤情。经审查，关于夏传平持刀将王顺芳打伤的事实，有事发后公安机关找王顺芳及在场人沐湧峻所作调查相印证，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至于王顺芳的伤情如何认定，本院将在分析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对双方无争议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顺芳的牙齿是否是被夏传平打伤以及夏传平应如何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双方在争执过程中给王顺芳造成哪些损伤，根据现有证据审查，王顺芳2015年7月14日入院时的诊断为：头颅外伤、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其体格检查显示，口唇红润，无肿胀、无紫绀，口腔粘膜无溃疡及出血点。专科检查部分，其软组织挫伤明确为系背部及腿部。王顺芳同月23日到口腔科就诊，诊断证明书载“患者2015年7月14日被打伤，伤及下后牙，未做处理”经二审调查，此系患者主诉，非医生诊断结果，而根据医生陈述当时已无法判断其牙齿松动是否系外力所致。故从王顺芳的相关就诊记录来看，并不足以认定事发当天王顺芳造成了牙外伤。结合河西派出所民警向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沐湧峻调查时，几人均未谈到王顺芳脸部被打等情况，本院对王顺芳主张夏传平将其牙齿打伤的事实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王顺芳的牙损伤虽不能认定为本案伤情，但事发当天王顺芳确诊的外伤系夏传平直接造成，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原审认定夏传平与王顺芳分别承担70%与30%的责任符合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定本案损失如下：医疗费7096.47元（扣减治疗牙齿、糖尿病、高血压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天×28天）、误工费3034.5元（72.25元/天×42天）、护理费700元（25元/天×28天），共计13630.97元。按比例，夏传平应赔偿9541.68元。
综上所述，夏传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
二、由夏传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顺芳医疗等费用9541.68元；
三、驳回王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减半交纳390元，由王顺芳负担296元，夏传平负担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王顺芳负担591元，夏传平负担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吴析咛
审判员 荆 燕
审判员 ＸＸＸ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