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屯刑初字第00194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在职研究生，原黄山市屯溪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5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拘传，同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并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2015年5月15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2015年5月27日经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立峰，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项婧玲，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诉刑诉（2015）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5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倪立峰到庭参与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孙某某受贿事实
2004年5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孙某某在担任黄山市屯溪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以下简称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刘某某、凌某某、程某等人现金共计人民币43.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自2006年始，合肥建能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能公司）股东、实际负责人刘某某，先后以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合肥建能公司名义，承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的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施工业务。为了能够长期承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的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施工业务，并得到被告人孙某某在工程款支付进度和额度上的关照，2008年至2014年间，刘某某以春节拜访、孙某某儿子结婚及母亲去世随礼为名，先后十一次送给被告人孙某某现金人民币13.1万，孙某某均收下了。
（二）2001年3月23日，被告人孙某某代表黄山市屯溪燃料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燃料物资总公司）与凌某某签订协议，聘请凌某某为业务主管，让其代表燃料物资总公司从事管道液化气工程的联系业务，凌某某按所联系到的工程款的8%提成“业务信息费”。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从燃料物资总公司分离，液化气经营业务划归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凌某某又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名义对外联系业务并按原比例提成业务信息费。
2004年随着业务量的不断增加，为感谢并继续获得孙某某的关照，凌某某找到孙某某，主动提出将其所得业务信息费的20%送给孙某某，孙某某同意。从2004年5月24日凌某某在按总工程款8%提取清沁园小区一期管道燃气工程业务信息费1.148万后，将其中20%计2296元送给了孙某某开始至2014年5月止，凌某某共送给孙某某26.3万元。
2014年10月，被告人孙某某在得知凌某某被屯溪区纪委约谈后，主动退还给凌某某现金6万元。
（三）2004年7月8日，被告人孙某某与程某签订协议，约定由程某帮忙促成燃料物资总公司出售位于屯溪区栗园路2号的办公楼。事成之后，燃料物资总公司支付售楼款的10%作为给程某的“奖励金”。后在程某的介绍下，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将该办公楼以149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黄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程某拿到该笔奖励金13万余元后，为感谢孙某某的关照，将其中4万元现金送给了孙某某。
2008年前后，因原黄山市工商局主要领导被约谈，被告人孙某某担心会牵扯到卖办公大楼的事情，遂通过张某某将4万元还给程某。2009年，程某又将该4万元送给了孙某某。
二、被告人孙某某的贪污事实
（一）2009年4月至2013年10月间，担任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孙某某伙同该公司出纳程某某、办公室主任陈某某（均另案处理）以购买“劳保用品”、“办公用品”等名义，虚开发票，将个人消费的费用在公司入账报销，侵吞公款共计36054元。
（二）2011年初，经被告人孙某某提议，与程某某、陈某某商量后，以“职务补贴”和“岗位补贴”的名义，分别打领条从公司财务领取现金24400元，其中孙某某领取14400元、程某某领取5000元、陈某某领取5000元。
三、量刑事实
1.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被告人孙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2.被告人孙某某两罪均成立自首；3.案发后，被告人孙某某亲属已代其退出赃款45万元。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举出如下证据材料：被告人的主体身份材料、领条、财务凭证、协议书、《情况说明》、扣押财物清单等书证；证人刘某某、凌某某、程某、陈某某、程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在担任国有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43.4万元；被告人孙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通过虚报冒领等手段，共同侵吞单位公款60454元，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某触犯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被告人孙某某系主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孙某某因涉嫌违纪接受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后在本案侦查期间又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贪污事实，均应当以自首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孙某某已退出大部分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定性及犯贪污罪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辩称：一、受贿罪部分：1.我是从2004年之后才开始收受凌某某的贿赂，凌某某的确每次都是按照总工程款8%中的20%送钱给我，但我对受贿钱款的总额不是很清楚，自己估算在16万元左右，起诉书指控我受贿26.3万元偏高；2.我将6万元退还给凌某某的时间是2014年8月而非10月，是在凌某某被纪委约谈前主动退还，应属于及时退还；3.对收受程某4万元的行为性质有异议，因该款系由液化气公司而非由石油液化气总公司支付。二、贪污罪部分：我不构成贪污罪，报销及领取的钱款系公司内部的福利待遇。三、关于本案的量刑：我在监视居住期间曾写过书面材料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至于是否构成立功请法院依法核实。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受贿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对起诉书认定的第二笔受贿数额有异议。关于第二笔受贿数额，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证人凌某某的证言不一致，而凌某某提供的业务费明细账系由其个人制作并提供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因此，起诉书认定孙某某收受凌某某26.3万元尚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至于该笔孙某某受贿的具体数额，应结合相关财务凭证证实的工程款提成8%的20%来进行认定。
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部分不持异议，但对指控构成贪污罪的定性有异议。被告人孙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而是为职工提高福利；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实施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方法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本案中，决策机制方面已通过讨论商议、执行过程方面有报销凭证、执行结果方面与实际消费相差不大，且孙某某享有一定调拨、使用等支配公共财物的权力。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只是一般违反财经纪律的行为。
三、关于本案的量刑，被告人孙某某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1.孙某某在纪检部门主动交代纪检部门尚未掌握的其受贿事实，后在侦查机关又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伙同程某某、陈某某共同贪污的事实，依法两罪均成立自首；2.孙某某自愿认罪；3.孙某某已退出全部赃款；4.孙某某为燃料物资总公司做出过极大贡献。综上，请法庭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对被告人孙某某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孙某某的主体身份及任职公司的性质等情况。
燃料物资总公司成立于1989年6月22日，住所地为黄山市屯溪区栗园路2号，主营煤炭、焦炭、石油液化气、石油产品，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1998年6月被告人孙某某被黄山市屯溪区委组织部任命为燃料物资总公司总经理，同年7月，燃料物资总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孙某某为法定代表人。
2001年3月，黄山市屯溪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批复同意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从燃料物资总公司分离，成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民事责任的经营主体。之后，两公司之间进行了人、财、物的分离划转。其中，液化气站（含整个设施）、天龙宾馆大楼1-2层、总公司院内平房、总公司办公大楼1-3层等资产均划拨归石油液化气总公司所有；液化气公司、电脑部、天龙厨房公司划出，属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分支机构，由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统一管理，原和燃料物资总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同样有效。2001年3月16日，孙某某被黄山市屯溪区商务局任命为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经理，并被任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4月2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成立，住所地为黄山市屯溪区栗园路2号，经营范围含石油液化气、石油产品运输、储存、销售；管道液化气开发、安装等，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2002年7月22日，燃料物资总公司经屯溪区政府批准关闭，之后依法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清算及分配，并进行工商注销登记。
2013年12月31日，屯溪区人民政府经会议研究确定同意孙某某按法定程序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后保留屯溪燃料公司改制负责人岗位，在岗期间继续履行原企业管理负责人职责。2014年1月28日，黄山市屯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同意孙某某的退休申请。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2.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黄山市屯溪区商务局屯商办字（1998）52号《关于孙某某同志工作职务的通知》、燃料物资总公司屯燃物总字（98）第045号《关于变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报告》、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孙某某于1998年6月被黄山市屯溪区委组织部任命为燃料物资总公司总经理，同年7月，燃料物资总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孙某某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的事实。
3.黄山市屯溪区体改办屯体改（2001）第10号、黄山市屯溪区商务局屯商党字（2001）第012号文件、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黄山市屯溪区体改办于2001年3月批复同意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从燃料物资总公司分离，成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民事责任的经营主体，孙某某任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4.国有企业法人章程，证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的住所、经营范围、财务管理制度、利润分配形式及劳动用工制度等基本情况，企业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孙某某的事实。
5.黄山市屯溪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屯国（2001）37号文件、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屯石液总字（2001）第22号文件，证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从燃料物资总公司分离后，两公司之间人、财、物资产划拨的具体情况。
6.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屯政办秘（2002）33号文件、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证明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政府于2002年7月22日批复同意关闭燃料物资总公司，同年9月，燃料物资总公司向黄山市屯溪区工商局申请注销登记的事实。
7.审计报告、燃料物资总公司关闭清算报告、黄山市屯溪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屯国（2002）95号文件、黄山市屯溪区商务局商企（2002）45号文件，证明燃料物资总公司关闭后的资产审计、清算及分配情况。
8.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燃料物资总公司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的成立日期、注册资本、经营场所、范围、企业类型及法定代表人等基本情况。
9.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为全民所有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某某；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管道液化气分公司为经营单位（非法人），单位负责人为陈黎光的事实。
10.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政府第12号《工业企业改制领导组会议纪要》、企业职工退休申请表，证明2013年12月31日，屯溪区人民政府经会议研究确定同意孙某某按法定程序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后保留屯溪燃料公司改制负责人岗位，在岗期间继续履行原企业管理负责人职责。黄山市屯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月28日批准同意孙某某的退休申请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孙某某的受贿事实
2004年5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孙某某在担任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刘某某、凌某某、程某现金共计43.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收受刘某某13.1万元的事实。
合肥建能公司股东、实际负责人刘某某从2006年开始先后以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合肥建能公司名义，承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的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施工业务。随着业务量的逐年增加，为了能够长期承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的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施工业务，并得到被告人孙某某在工程款支付进度和额度上的关照，2007年至2014年间，刘某某以春节拜访、孙某某儿子结婚、母亲去世及添孙随礼的名义，先后十次送给被告人孙某某现金13.1万，该款均被孙某某收下。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合同，证明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06年5月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达成协议，承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在黄山市及周边相邻县区的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施工业务的事实。
（2）安装工程合同，证明合肥建能公司于2014年8月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达成协议，承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黄山区太平湖皇冠假日酒店强制气化室安装工程施工业务的事实。
（3）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合肥建能公司于2009年5月14日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善梅。注册资本为30万元，其中，刘某某认缴出资12万元，周善梅认缴出资18万元。经营范围为水、煤气管道设备、供热设备安装及室内外装饰的事实。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开始，其以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名义承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的民用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的施工业务，后因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改制，办理挂靠手续困难，遂以妻子周善梅注册成立的合肥建能公司名义继续承接该工程施工业务。期间，其为了能够长期承接该业务，并得到屯溪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经理孙某某在工程款支付进度和额度上的关照，于2007年至2014年间以春节拜访、孙某某儿子结婚、母亲去世及添孙随礼的名义，先后十次送给孙某某现金13.1万元的事实。
3.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证明2006年6月份左右，刘某某挂靠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承接其公司的管道液化气安装工程施工业务。为了与其公司保持业务关系、获得其在施工过程中及工程款结算方面的关照，刘某某在2007年至2014年期间以春节拜访、其儿子结婚、母亲去世及添孙随礼的名义，先后十次送给其现金共计13.1万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孙某某收受凌某某26.3万元的事实。
2001年3月23日，被告人孙某某代表燃料物资总公司与凌某某签订协议，聘请凌为该公司业务主管，让其代表燃料物资总公司从事管道液化气工程的联系业务，凌某某按所联系到的工程款的8%提成业务信息费。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从燃料物资总公司分离，液化气经营业务划归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凌某某又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名义对外联系业务并按原比例提成业务信息费。
2004年随着业务量的不断增加，为感谢并继续获得孙某某的关照，凌某某找到孙某某，主动提出将其所得业务信息费的20%送给孙某某，孙某某表示同意。2004年5月24日凌某某在按总工程款8%提取清沁园小区一期管道燃气工程业务费1.148万后，将其中20%计2296元送给孙某某开始至2014年5月止，共送给孙某某现金26.3万元。
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孙某某在得知凌某某被屯溪区纪委约谈后，退还凌某某现金6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关于聘请凌某某同志联系管道液化气工程的协议，证明燃料物资总公司（甲方）于2001年3月23日与凌某某（乙方）签订协议，聘任凌某某为公司业务主管，从事管道液化气工程的联系业务。双方约定，当乙方联系的工程正式签订合同，且开发商或工程建设单位的首期工程款到甲方账号后，甲方按照工程总费用的8%付给乙方作为业务信息费的事实。
（2）秀水豪园小区石油液化气管道供气系统工程设计、安装、使用、维护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凌某某于2003年11月14日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代表人名义就秀水豪园小区别墅楼安装管道液化气工程事宜与黄山汇鑫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
（3）关于终止聘用的协议，证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甲方）与凌某某（乙方）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终止聘用协议（即“关于聘请凌某某同志联系管道液化气工程的协议”），凌某某根据石油液化气总公司要求，对经手的所有工程款的明细账负责作出解释的事实。
（4）小区管道燃气工程款明细账、小区管道液化气（燃气）工程业务费明细账，该书证系侦查机关从证人凌某某处调取，证明凌某某经手联系的管道液化气工程项目名称、工程款总额、业务费及将业务费20%送给孙某某的具体情况。
（5）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系侦查机关依法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分行调取，证明凌某某银行账户（卡号：6246）内于2014年9月22日以卡存方式存入6万元的事实。结合证人凌某某的辨认，其指认该款即孙某某得知其被纪委约谈后退还给其的6万元。
（6）账户资料表及账户交易明细，系侦查机关依法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屯溪支行调取，证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管道液化气分公司银行账户（账号：6641）的进出帐交易时间、金额及方式等基本情况。结合证人凌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小区管道燃气工程款明细账、小区管道液化气（燃气）工程业务费明细账，该交易明细反映凌某某经手联系的管道液化气工程款及业务费在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管道液化气分公司银行账户的进出账情况。
（7）财务账簿、记账凭证及收据，系侦查机关依法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调取，证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向凌某某支付管道燃气工程业务费的具体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凌某某的证言，证明燃料物资总公司与其于2001年签订协议，聘请其从事管道液化气工程联系业务，其按总工程款的8%提取业务信息费作为报酬。后其又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名义对外联系业务并按原比例提成。开发商一般将工程款汇入由其控制的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管道液化气分公司账户，其提取工程款的8%作为业务费后将剩余款项转账至石油液化气总公司账户。为了向该公司总经理孙某某表示感谢及继续作为该公司业务主管联系业务，其于2004年5月的一天将清沁园小区管道液化气工程业务费的20%在孙某某办公室送给孙某某，之后一直到2014年5月，其每次均会在提取业务费后的一两天将业务费的20%送给孙某某。期间，其对每笔联系到的小区管道液化气业务的工程款及业务费均作了详细记录，经统计共送给孙某某26.3万元。2014年8月27日，纪委工作人员找其谈话，其将该情况告诉孙某某，后孙某某于同年9月20日左右到其家中退还其6万元，其于9月22日将该款存入自己工商银行账户内的事实。
（2）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该证人系证人凌某某的妻子，证明凌某某退休后到燃料物资总公司负责联系管道液化气业务，并按照所联系业务总工程款8%的比例抽成作为业务费。凌某某告诉其要将业务费的20%送给孙某某。2014年9月至10月的一天，孙某某曾经到其家中去过一次，孙某某离开后，凌某某告诉其孙某某退还了6万元并将该笔款项存入银行的事实。
3.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代表燃料物资总公司与凌某某于2001年达成协议，约定由凌某某以其公司业务主管名义对外联系管道液化气业务，按照所联系工程总工程款的8%提取业务费作为报酬。工程款先汇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管道液化气分公司账户，由凌某某提取工程款的8%作为业务费后将剩余款项转账至燃料物资总公司账户（该公司注销后，款项均汇入石油液化气总公司账户）。2004年左右，凌某某在其办公室送给其2000余元并在装该款的信封上写明系按照业务费20%的比例送给其该款。之后一直到2014年5月，凌某某每联系到一项业务，均会在提取业务费的一两天之内将业务费的20%送给其，且“凌某某做事很严谨，每次给钱都是有零有整，按照比例（业务费的20%）来”。凌某某之所以送钱给其，是因为“这个公司我说了算，他给我送钱，就是想长期做下去”。后其得知有人到纪委举报其，准备将钱退给凌某某。纪委找凌某某谈话之后的一天上午，凌某某来到其办公室告诉其已被纪委约谈，其遂于当日下午在凌某某家将6万元退还给凌某某的事实。并证明其对凌某某送钱给其的总额并不清楚，后凌某某将工程结算材料拿给其看，其按照比例计算凌某某送钱给其的总额在24万元左右，具体数额以凌某某提供的为准的事实。
其当庭辩称自己对具体受贿数额记忆不清，但经估算后认为起诉书指控其受贿26.3万元偏高。同时，起诉书指控其退还凌某某6万元的时间有误，具体退还时间应为2014年8月，系其在凌某某被屯溪区纪委约谈之前主动退给凌某某，属于及时退还。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1.关于被告人孙某某受贿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
被告人孙某某当庭辩解称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受凌某某的受贿数额偏高，辩护人辩护称公诉机关指控该笔受贿数额证据不足。
经查：（1）在案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证人凌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凌某某自2004年第一次送给孙某某2000余元后至2014年5月，每联系到一项小区管道液化气工程，均会在提取业务费后严格按照业务费20%的比例将钱款送给孙某某。（2）书证小区管道燃气工程款明细账、小区管道液化气（燃气）工程业务费明细账、账户资料表及账户交易明细、财务账簿、记账凭证、收据与证人凌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04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凌某某代表石油液化气总公司所联系到的管道液化气工程的名称、数量、工程款及提取业务费的具体情况。且小区管道液化气（燃气）工程业务费明细账上凌某某记载送给孙某某钱款的数额均系按业务费20%比例计算得出，与证人凌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也能印证一致。
综上，关于被告人孙某某收受凌某某26.3万元的事实，除有凌某某提供的相关明细账目予以证实外，在案还有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管道液化气分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石油液化气总公司支付凌某某业务信息费的财务凭证；证人凌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予以佐证，各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指控孙某某收受凌某某26.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孙某某关于指控其收受凌某某钱款数额偏高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关于指控该笔受贿数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2.关于6万元的退还时间及是否属于及时退还的问题。
（1）关于6万元的具体退还时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
本案中，经查，关于被告人孙某某退还凌某某6万元的具体时间，孙某某庭前及当庭均供称在2014年8月；证人凌某某陈述在2014年9月；证人曹某某则陈述为2014年9月至10月的一天，三者关于6万元退还时间的供述或证言不能完全印证一致。也就是说，虽然三者共同指向退还时间为2014年下半年，但关于6万元退还的具体时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被告人孙某某同时在庭前稳定供述自己系在得知凌某某被纪委约谈后的一天下午在凌某某家中将6万元退还给凌某某，该供述与证人凌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两者关于退款的相关细节事实描述高度吻合，如孙某某供称“纪委找了凌某某之后的一天上午，凌某某到我办公室来，跟我说纪委找过他了，他没有将给我送钱的事情告诉纪委”、“他（凌某某）还跟我说，看我压力太大，还是把钱还给他吧”；凌某某陈述“区纪委找我之后，我跟孙某某说过，并且告诉她我没有跟区纪委的人说什么”、“我跟孙某某说，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还给我也行”。而孙某某当庭推翻其庭前供述，提出其系在纪委约谈凌某某之前退还凌某某6万元的辩解意见，不仅未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且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矛盾。综上，本庭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采信其庭前供述，依法认定孙某某系在得知凌某某被纪委约谈后退还凌某某6万元。
（2）关于被告人孙某某提出其退还凌某某6万元属于及时退还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一》）第九条之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
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证人凌某某、曹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04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孙某某一直有收受凌某某钱款的行为，直至2014年下半年，孙某某得知凌某某被纪委约谈后退还凌某某6万元。结合孙某某收受钱款、退还钱款的持续时间及具体时间节点，本院依法认定孙某某系在收受凌某某贿赂后，因行贿人凌某某被纪委约谈调查，为掩饰自身犯罪而退还凌某某6万元。根据《意见一》第九条之规定，该行为显不属于及时退还情形。
被告人孙某某收受程某4万元的事实。
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于2001从燃料物资总公司分离，之后，两公司之间进行了人、财、物的分离划转。其中，总公司院内平房、总公司办公大楼1-3层等资产均已划拨归石油液化气总公司所有；液化气公司划出属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分支机构，由石油液化气总公司统一管理，原和燃料物资总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同样有效。（前已审理查明）
2004年7月8日，被告人孙某某以燃料物资总公司名义与程某签订协议，约定由程某通过各种渠道，促成黄山市燃料物资总公司售出位于屯溪区栗园路2号的办公楼。双方还约定，事成后燃料物资总公司支付售楼成交价的10%作为给程某的奖励金。后在程某的介绍下，石油液化气总公司将该办公楼以149万余元的价格卖给了黄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之后，孙某某通过郁某某承包经营的液化气公司走账，按约定支付程某奖励金13万余元。程某为感谢孙某某的关照，将其中4万元现金送给孙某某。
2008年前后，因原黄山市工商局主要领导被约谈，被告人孙某某担心会牵扯到卖办公大楼的事情，遂通过张某某将4万元还给程某。2009年，程某又将该4万元送给了孙某某。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协议，证明燃料物资总公司（甲方）与程某（乙方）于2004年7月8日签订协议，约定由乙方通过各种渠道，促成甲方出售位于屯溪区栗园路2号的办公大楼，甲方按售楼成交价的10%作为奖励金给乙方，但总额不得超过15万元，甲方按收到售楼款的比例同步支付给乙方的事实。
（2）房屋买卖合同、（2004）皖屯证字第1046号《公证书》，证明燃料物资总公司（甲方）与黄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乙方）于2004年10月15日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黄山市屯溪区栗园路2号的办公楼以156万元价款转让给乙方，该合同已于当日经黄山市屯溪区公证处公证的事实。
（3）房屋买卖补充协议，证明经实地测量，原合同约定面积（1200平方米）与实地测量面积有误差，燃料物资总公司（甲方）与黄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乙方）于2005年12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按实地测定的办公楼面积1153.49平方米计，执行单价1300元／平方米，即房屋转让合同价款为1499537元的事实。
（4）记账凭证、收据、银行来账凭证、发票及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证明黄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分三次向石油液化气总公司账户（账号：6621）转账汇款共计1499537元的事实。
（5）记账凭证、收据、现金支票存根、领条，系侦查机关依法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下属液化气公司调取，证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下属液化气公司账面上有一笔郁某某为公司垫付130434.80元的应付款项目。200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张某某以代郁某某领款名义分六笔从石油液化气总公司下属液化气公司领款共计130434.80元，孙某某在5张领条上签字并署“同意”意见的事实。
（6）租赁经营合同、（2000）皖屯证内字第7598号公证书，证明燃料物资总公司（甲方）与郁某某（乙方）于2000年4月28日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原屯溪燃料物资总公司下属液化气公司使用的资产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自2000年5月1日至2003年4月30日。该合同已于同年11月10日经黄山市屯溪区公证处公证的事实。
（7）关于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通知，证明郁某某在租赁经营期满后继续承包经营液化气，原租赁经营合同内容继续有效，期限到企业全面正式改制为止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4、5月份的一天，孙某某向其提出想出售公司办公大楼，让其帮忙促成，其提出要签订有偿服务协议，孙某某允诺并与其签订协议，约定有偿服务费（奖励金）为售楼总成交价的10%，但不超过15万元。后黄山市工商局经其介绍购买了该办公大楼，孙某某遂指派其妻子张某某具体经办并领取现金共计13.5万元给其，其为了感谢孙某某，将其中4万元送给了孙某某。2007年左右，因黄山市工商局主要领导“出事”，孙某某担心受到牵连，遂将4万元退还给张某某。待该事情平息后，张某某又将4万元送给孙某某的事实。
（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至2005年期间，其在石油液化气总公司担任出纳，同时兼任液化气公司出纳。液化气公司实际未经工商登记，系郁某某承包石油液化气总公司液化气业务后，为了区别于总公司的一个称呼，与总公司分开做账。侦查机关向其出示的液化气公司的6笔现金支出凭证上共计130434.80元均由其具体经办，并由张某某在银行现金支票上签字并收款的事实。
（3）证人郁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孙某某是夫妻关系。2004年，孙某某经常与程某在一起商量出售办公楼的相关事宜。2004年下半年，卖楼事宜基本谈妥，孙某某找到其并称卖楼事宜是经程某介绍促成的，需要支付程某13万元中介费。由于该款不方便从总公司支出，想让其承包经营的液化气公司先行垫付，等总公司有钱再归还该款。后孙某某告诉其13万元已经通过液化气公司走账，由液化气公司垫付给程某，并称程某送给她4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孙某某告诉其已经将4万元还给张某某，2009年的时候，其听说张某某又将4万元送给孙某某的事实。并证明经其辨认，侦查机关向','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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