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2刑终356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士兰，女，1962年4月6日生，汉族，江苏省东台市人，高中文化，自由职业，住泰州市姜堰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如华，江苏陈继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峰，男，1962年9月10日生，汉族，江苏省邳州市人，高中文化，原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职工，住邳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士兰、王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6)苏1204刑初4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士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和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峰伙同被告人邹士兰于2009年10月28日注册成立双赢合作社，同年12月21日注册成立分支机构叶甸分社，并于2010年1月初挂牌营业，以入股凭证或借据凭证的形式，公开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被告人王峰具体负责叶甸分社的经营活动，被告人邹士兰参与租房、管理资金、人员安排等活动。自2010年1月至9月，以年息2.25%或5%为诱饵，向钱某1等89名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计人民币81.46万元。后叶甸分社因非法吸收公众资金被公安机关查处，2010年底至2011年初，被告人邹士兰、王峰将上述非法吸收的资金陆续返还给集资参与人。其后叶甸分社仍然以年息6.5%或10%为诱饵，继续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至2015年3月，共向王开艮等54名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计人民币230.744万元，已偿还人民币29.4077万元，造成集资参与人实际经济损失人民币201.3363万元。期间，被告人王峰与被告人邹士兰因经济等原因产生矛盾，被告人王峰于2011年上半年离开叶甸分社，被告人邹士兰继续经营叶甸分社至案发。
被告人邹士兰于2015年12月2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并退出赃款人民币40万元。
被告人王峰于2017年6月14日被抓获，当日被临时寄押于邳州市看守所，同年6月16日被押解回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邹士兰、王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集资参与人李某、王某2、王某3、杨某、马永玉、马某1、马某2、钱某2、钱某3、周某、唐某、凌某、聂某等人的陈述，证人王某、赵某、沙某、洪某、张某、熊某、俞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房屋租赁合同、存款及还款明细表、入股凭证、收条、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双赢合作社及叶甸分社工商资料等书证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邹士兰、王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被告人邹士兰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王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峰自愿认罪，共同参与吸收的全部赃款已经退出；被告人邹士兰退出部分赃款，部分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已全部挽回，对二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峰系初犯，案发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所在社区同意其进入社区矫正，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误，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分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邹士兰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王峰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邹士兰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四十万元，按欠款比例发还王开艮等54名集资参与人；责令被告人邹士兰继续退出赃款人民币一百六十一万三千三百六十三元，发还王开艮等54名集资参与人。
上诉人邹士兰上诉称：1.本案系单位犯罪；2.叶甸分社2010年的吸储行为不应当追诉；3.本案侦查机关未能提供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程序违法；4.相关集资参与人和证人证言的内容不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定案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5.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较重，相比对原审被告人王峰的量刑失衡；6.原审判决责令其退出赃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侦查人员对上诉人邹士兰讯问时有威胁、恐吓、诱供行为，上诉人邹士兰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系非法证据应当排除；2.证人证言及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和陈述很多都不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3.本案系单位犯罪；4.上诉人邹士兰只是参与合作社的资金管理，没有参与分社的任何经营和吸储，也未获得非法利益；5.原审判决认定犯罪数额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6.原审法院未查明侦查机关不能提供讯问录音、录像的原因。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出具审查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邹士兰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邹士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邹士兰和原审被告人王峰先后设立姜堰市双赢农村经济信息专业合作社及该合作社叶甸分社后，主要从事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的活动，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邹士兰提出“叶甸分社2010年的吸储行为不应当追诉”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邹士兰及原审被告人王峰设立姜堰市双赢农村经济信息专业合作社叶甸分社后于2010年1月至2010年9月对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后虽在公安部门介入后，于2010年底至2011年初陆续将其非法吸收的资金返还集资参与人，但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已经既遂，且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达80余万元，依法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的幅度内量刑，根据法律规定，法定最高刑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追诉时效为五年，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公安机关立案时间是2015年8月5日，未超过追诉时效，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邹士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侦查机关未能提供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程序违法”“上诉人邹士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非法证据，应当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本案并不属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其他重大犯罪案件，故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时录音或录像并非法律的强制要求，侦查机关未能提供本案的讯问录音或录像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另，一审召开庭前会议时通知侦查人员参加会议，侦查人员对讯问笔录形成的过程作出了说明，上诉人邹士兰参加了庭前会议并当场陈述：“侦查人员没有打我，主要是威胁、恐吓”“他大声骂我，说我撒谎”“笔录中的存单和每个人存款多少是我一一核对的”“凡是笔录中提到我是叶甸分社负责人的话我没有说过，要排除的就是这个内容”，而上诉人邹士兰未提供其“被侦查人员威胁、恐吓”的相关线索或材料，上诉人邹士兰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系侦查人员依法讯问取得，相关供述笔录均经上诉人邹士兰核对签名，故其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邹士兰及其辩护人提出“相关集资参与人和证人证言的内容不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定案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相关集资参与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询问前均已明确告知集资参与人、证人相关权利义务，且集资参与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有在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上诉人邹士兰上诉称“相关集资参与人及证人未做如实陈述”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取保候审期间联系本案相关证人、集资参与人已违反有关取保候审的规定；原审判决已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结合上诉人邹士兰的供述和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及有关供述对犯罪数额作出了就低认定，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邹士兰提出“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较重，相比对原审被告人王峰的量刑失衡”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81.46万元，原审法院根据原公诉机关指控的范围进行审理并对其判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邹士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10余万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200余万元，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幅度内量刑，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邹士兰的犯罪事实和情节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邹士兰所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已予以虑及，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邹士兰提出“责令其退出赃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上诉人邹士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10余万元，尚有200余万元（含案发后被冻结的银行存款40万元）未退还集资参与人，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故此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邹士兰只是参与合作社的资金管理，没有参与分社的任何经营和吸储，也未获得非法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邹士兰参与了合作社分社的实际经营和管理，并将非法吸收的存款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内，该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的陈述、银行卡交易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得不到现有证据的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士兰、王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上诉人邹士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原审被告人王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峰自愿认罪，共同参与吸收的全部赃款已退出；上诉人邹士兰退出部分赃款，部分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已挽回，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晓蓉
审 判 员 曲 怡
审 判 员 祝年玺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丽丽
书 记 员 沈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