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凯翔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韬，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博涵，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怀莉。委托代理人李春艳，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翔公司）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宋怀莉系上海市奉贤区xx五金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业主。2010年11月9日，上海市奉贤区xx五金经营部（作为甲方）与凯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租甲方的钢管、扣件、套管，并约定租金为钢管0.012元/米/天、扣件0.007元/只/天、套管0.012元/只/天，赔偿价为钢管23元/米，扣件6.5元/只，套管遗失，损坏按钢管价赔偿，另加加工费每只6元。还约定提货单、归还单、指定专人验收以张xx、洪xx等人签字为准，租赁期限自2010年11月10日至2011年6月25日止，租赁以一个月起租，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结算，租金及装、卸、运、修理材料费用乙方交纳时间为每月到月后三天内送到甲方付清，乙方如需甲方代办装车，装车费每吨12元，运费每吨90元。运输不足10吨按10吨计算，乙方归还物资时送至甲方仓库验收等。凡赔偿物资，必须在付清全部租金等费用前提下，方可办理赔偿手续，在办理赔偿手续后5天内，将款付给甲方，否则仍按继续租借论处。如乙方违约，不按时交纳租金及装、运、材料等费用，每天按欠费的0.3%计算违约金，租赁期满后，乙方必须在三天内到甲方补签合同，否则租价递增30%，原合同继续有效，租期为不定期。合同还约定如双方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法院受理。合同最后署名处，甲方加盖有上海市奉贤区xx五金经营部公章及宋怀莉签名，乙方加盖有凯翔公司龙湖半岛一期南区项目部公章及王xx、张xx、洪xx签名，并在公章右边手写“此合同上的租金6个月付清”字样。合同签订后，宋怀莉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11年5月17日向凯翔公司龙湖半岛一期南区项目工地总计发送钢管227,336.9米、扣件155,254只、套管12,422只，并由张xx或洪xx在发料单上签名。2011年7月23日至2013年3月23日，凯翔公司共归还钢管229,499.8米，扣件137,130只、套管8,565只。2010年11月18日，凯翔公司馨河郦舍项目一期土建工程作为付款人向上海xx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1,000元，2011年2月23日，凯翔公司江岸水城四期项目部作为付款人向上海市奉贤区xx五金经营部支付钢管租费5,000元，2012年洪xx向宋怀莉支付钢管租赁费300,000元。原审另查明，洪xx曾作为宋怀莉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凯翔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宋怀莉作为第三人要求参与了该诉讼,后洪xx以需进一步收集证据为由于2014年2月27日申请撤诉。2014年4月，宋怀莉以凯翔公司欠付其租金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凯翔公司支付2010年11月1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租金等杂费1,911,854.28元；2、凯翔公司按每日1‰支付自2010年12月4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止的违约金1,747,739.43元，并以1,911,854.28元为本金按每日1‰支付自2014年4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3、凯翔公司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对尚未归还的扣件10,470只、套管3,857只，按扣件0.0091元/只/天，套管0.0156元/只/天计算的租赁使用费；4、凯翔公司归还扣件10,470只、套管3,857只，若逾期不能归还，则按扣件6.5元/只，套管29元/只予以折价赔偿。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宋怀莉与凯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管租赁关系？若存在，则“此合同上的租金6个月付清”是否构成对租金支付方式的变更？以及租赁物的返还及赔偿问题。关于宋怀莉与凯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管租赁关系？庭审中宋怀莉与凯翔公司对双方于2010年11月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上的公章真实性均无异议，宋怀莉已按约将钢管、扣件等送至凯翔公司位于龙湖半岛一期南区项目工地，并由合同约定的张xx、洪xx签字确认，凯翔公司亦确认该工地使用的钢管等材料均有洪xx提供，故应当认为宋怀莉与凯翔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凯翔公司辩称根据其与洪xx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分包协议》及洪xx出具的承诺，应由洪xx向宋怀莉承担责任，与凯翔公司无关。因这些均系凯翔公司与洪xx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约束宋怀莉，故对凯翔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另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凯翔公司必须三天内到宋怀莉处补签合同，否则租价递增30%。现双方并没有补签其他书面合同，凯翔公司仅支付了租金306,000元，显属违约，故对宋怀莉要求凯翔公司支付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租金等杂费1,911,854.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此合同上的租金6个月付清”是否构成对租金支付方式约定的变更？宋怀莉对此的解释为，当时约定前六个月的租金由凯翔公司于第七个月一次性付清，从第七个月开始，仍按合同的约定于每月到月后三天内付清。凯翔公司解释为合同期满后六个月内付清租金。因“此合同上的租金6个月付清”条款意思不明，具有歧义，宋怀莉与凯翔公司在庭审中对该条款的解释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又无交易习惯可以遵循，故对宋怀莉与凯翔公司的解释本院均不予采信。现庭审中宋怀莉自愿将违约金按每六个月结算，并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比例调整为1‰，系宋怀莉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也不违反相关规定所允许的比例，可予准许，故对宋怀莉要求凯翔公司支付至2014年4月3日止的违约金1,577,932.14元，并以1,911,854.28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每日1‰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租赁物的返还及赔偿问题。截止2013年3月23日，凯翔公司共归还钢管229,499.8米，扣件137,130只、套管8,565只。多归还的钢管2,162.9米，宋怀莉与凯翔公司均同意按钢管23元/米，去抵扣6.5元/只计算的扣件，共抵扣扣件7,654只，故凯翔公司尚有扣件10,470只、套管3,857只未归还。现全部钢管、扣件、套管的租赁费损失已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剩余扣件、套管的租赁费损失，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租价递增30%后，扣件0.0091元/只/天，套管0.0156元/只/天计算，若逾期不能归还，则按扣件6.5元/只，套管29元/只予以折价赔偿。原审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判决：一、凯翔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怀莉自2010年11月1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租金等杂费人民币1,911,854.28元；二、凯翔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怀莉至2014年4月3日止的违约金人民币1,577,932.14元，并支付以1,911,854.28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每日1‰计算的违约金；三、凯翔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怀莉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对尚未归还的扣件10,470只、套管3,857只，按扣件人民币0.0091元/只/天，套管人民币0.0156元/只/天计算的租赁使用费；四、凯翔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怀莉扣件10,470只、套管3,857只，若逾期不能归还，则按扣件6.5元/只，套管29元/只予以折价赔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516元，由凯翔公司有限公司负担。凯翔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宋怀莉的原审诉讼请求。凯翔公司上诉称，其与宋怀莉无租赁关系。洪xx曾以宋怀莉业务代表的身份来商谈钢管租赁，凯翔公司将已盖章的租赁合同交洪xx回去盖章确认，但未果。此后，洪xx与凯翔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承包凯翔公司的工程，且承诺由其负责钢管等的租费。凯翔公司确实向宋怀莉支付过6,000元，但其中1,000元是为了证明该笔业务系洪xx洽谈，另外5,000元是为了证明租赁的材料系用于凯翔公司的工程项目，上述两笔钱款均是应洪xx的要求支付。凯翔公司工地上使用的钢管等材料是由洪xx提供，应当是来源于宋怀莉。本案系宋怀莉和洪xx利用凯翔公司的管理漏洞和诉讼规则，诈骗凯翔公司的资金。凯翔公司的工程于2011年11月底完工，工地现场已不需要大量钢管、扣件等材料，而宋怀莉却没有收回租赁物资，且宋怀莉在出租后从未向凯翔公司催讨过租赁费用，显然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宋怀莉辩称，其处工作人员袁xx与凯翔公司项目负责人王xx商谈、签订租赁合同，洪xx也代表凯翔公司在合同上签字，洪xx负责收发物资。合同签订后，凯翔公司仅支付了6,000元租赁费。经多次催讨后，洪xx支付了30万元租赁费。宋怀莉没有书面催讨的证据，均是通过电话联系洪xx等人。洪xx、凯翔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与宋怀莉无关，也不能对抗宋怀莉的主张。宋怀莉发现洪xx起诉凯翔公司，即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因洪xx撤诉，故宋怀莉只能提起本案诉讼。宋怀莉不同意凯翔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凯翔公司关于洪xx曾系宋怀莉业务人员的观点，既遭宋怀莉否认，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说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洪xx系作为凯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凯翔公司分两次向宋怀莉支付过材料费和租费合计6,000元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凯翔公司在二审中对其付款的原因进行了阐述，但凯翔公司所述显然有违正常的公司经营规则，本院不予采信。凯翔公司一方面认为其与宋怀莉无租赁关系，一方面又以材料款和租费的名义向宋怀莉支付款项，凯翔公司对此矛盾行为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凯翔公司以洪xx作为其工程的内部承办人出具过承诺而认为租赁合同项下的各项义务应当由洪xx承担，但凯翔公司与洪xx的内部承包关系仅约束分包协议的双方，与宋怀莉无关。宋怀莉与凯翔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且得到了实际履行，现凯翔公司长期使用租赁物资而不支付租金，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在核定钢管、扣件数量的基础上，判令凯翔公司支付租金、违约金、返还租赁物资等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凯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516元，由上诉人凯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审 判 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