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志明，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钟宏炬。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木根，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堂，男，1961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唐锋。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钟宏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同鑫织造厂有限公司经销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负责人陈永佳，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正宏。
委托代理人廖洁莹。
原审被告胡荣贤，男，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
上诉人欧阳志明、陈木根、陈少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同鑫织造厂有限公司经销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水同鑫公司）、原审被告胡荣贤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3）佛三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佛山市顺德区晟和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和泰公司）于2010年6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木根，登记股东共2人，分别为陈木根、陈少堂。2011年6月23日，晟和泰公司召开股东会，由陈木根、陈少堂参加，会议表决通过了：1.由于投资方向变化，全体股东决定解散本公司，同意成立公司清算组并开始清算。清算组由本公司股东及相关人员组成，成员有陈木根、陈少堂，并由陈木根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会议决定委托何长枝代表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相关登记手续。2011年6月27日晟和泰公司申请成立清算组备案，于2011年7月4日在《珠江商报》刊登债权申报等事项，2011年8月18日晟和泰公司出具清算报告称：1.公司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清算后无债务。2.至清算日公司没有固定资产。3.至清算日公司尚余现金47662.26元，按出资比例分配给陈木根40512.92元，分配给陈少堂7149.34元。2011年8月19日晟和泰公司注销登记。
三水同鑫公司于2010年7月5日至2010年10月19日期间与晟和泰公司签订了11份定作合同，约定月结货款，开发票则按布匹的米数或匹数加收1元／米或1元／码等。
双方交易至2010年12月20日止，三水同鑫公司向晟和泰公司供应加工定作布总值6163731.90元，晟和泰公司已付款3408735元，尚有2754996.9元未支付。三水同鑫公司向晟和泰公司开具发票31份，金额3358735元，包含布匹的米数为243687.85米。
另查明：1.晟和泰公司有隐名股东2名，分别为欧阳志明及胡荣贤。
2.晟和泰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召开解散公司的股东会，隐名股东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没有出席及签名。
3.晟和泰公司成立清算组后没有通知作为债权人的三水同鑫公司，只在《珠江商报》刊登债权申报公告。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否晟和泰公司的股东？2.晟和泰公司的股东应否对三水同鑫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3.三水同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对于第一个问题，胡汉俭是出租厂房给晟和泰公司的业主，对于晟和泰公司有基本的了解，胡汉俭证明欧阳志明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欧阳志明向他说过胡荣贤是合伙人；谢凤诗是晟和泰公司的财务，熟悉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运作，对谁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极为清楚，她证明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林兆明是佛山市高明友溢进出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晟和泰公司有关联业务，故对晟和泰公司的基本情况肯定是了解的，他亦证明晟和泰公司的老板是欧阳志明及姓胡的男子。也就是说，了解晟和泰公司基本情况的胡汉俭、谢凤诗、林兆明，基本上证明了同一个事实，即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根据盖然性理论，原审法院确认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欧阳志明辩称其不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问题，虽然晟和泰公司经过自行清算，但其清算是不合法的，表现为：1.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不合法。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有4个，分别为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及胡荣贤，2011年6月23日的解散股东会决议只有陈木根、陈少堂签名，没有欧阳志明及胡荣贤签名，决议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清算组成立后没有按规定通知三水同鑫公司，亦没有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因晟和泰公司虚假清算，故其股东应对三水同鑫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陈木根、陈少堂及欧阳志明辩称晟和泰公司已经合法清算及注销，原审法院认为晟和泰公司是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对于陈木根、陈少堂及欧阳志明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三个问题。三水同鑫公司起诉称晟和泰公司欠定作布料加工款2754996.9元，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及胡荣贤对欠款金额无异议，故三水同鑫公司请求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故三水同鑫公司起诉请求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按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欠款利息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三水同鑫公司请求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及胡贤荣支付开具发票补偿费，因双方对此有约定，而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三水同鑫公司请求支付相关利息，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胡荣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
经审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欠三水同鑫公司定作布料加工货款2754996.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16824.64元（从2011年1月20日起暂计至2012年12月20日止共23个月，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合计3071821.54元，并支付从2012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三水同鑫公司开具发票补偿手续费243687.85元；三、驳回三水同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48元，由三水同鑫公司负担281元，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负担33267元。
上诉人陈木根、陈少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晟和泰公司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以晟和泰公司存在隐名股东为由，认定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没有隐名股东签名，所以是无效的。该认定错误。首先，无论是公司章程还是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在册的股东只有陈木根、陈少堂两人。公司从成立、日常运作到解散注销都是由陈木根、陈少堂签署相关的文件予以完成，公司管理机关也予以认可。其次，暂且不论是否存在隐名股东，法律从来没有禁止公司出现隐名股东这样的情形，更没有法律规定隐名股东必须在公司股东签名的文件上签名确认相关的决议文件才有效，否则也就不存在所谓隐名股东一说。第三，公司管理机关是以登记在册的股东签名确认有关决议的真实性，并没有以公司存在隐名股东而否认有关文件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最后，如果解散公司的协议是无效的，那么以往成立公司的股东决议、公司章程、日常经营的决议是否也能认定无效呢？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这样不利于保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和公司的经营管理秩序。因此，原审法院以隐名股东没有在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就认定决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二、原审判决认定晟和泰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以公司清算组没有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就清算事宜进行公告就认定清算程序不合法是错误的。首先，清算事宜已经按规定在《珠江商报》上刊登了公告，而《珠江商报》是佛山传媒集团旗下的一份经济类综合性日报。国内统一刊号CN44-0148，是珠三角乃至全省地区具有一定影响力和价值的报业品牌，属于省级有影响的报业集团。其次，《珠江商报》注册地是佛山市，三水同鑫公司注册地和主要经营场所也是佛山，公告符合根据公司的规模和营业地域进行公告的情形。最后，公司行政管理部门认可《珠江商报》刊登公告已经符合法律的规定的情形，认可清算程序的合法性，并受理了有关公司清算解散的业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清算程序不合法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
三、原审判决认定欧阳志明和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隐名股东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仅根据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中有关胡汉俭、谢凤诗、林兆明的询问笔录就认定欧阳志明和胡荣贤是股东是不严谨的。即便是三人的询问笔录，也没有明确的指出欧阳志明和胡荣贤就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何况三人在谈到有关的事实时是用“听说”、“可能”、“也许”等词语，看到的只是表面的现象，符合公司职员日常经营业务的情形。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三人的谈话就认定欧阳志明和胡荣贤是公司股东缺乏公正性。
四、陈木根、陈少堂没有恶意抽逃晟和泰公司的资金，没有恶意处置公司的资产，公司解散实属客观原因，经营难以为继所造成，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有关的事实，判决不公。原审法院在对胡汉俭、谢凤诗、林兆明的询问笔录所证明的事实进行认定时，有选择性的认定了有利于三水同鑫公司的事实，而对于三人在询问笔录中说到的其他事实，证明晟和泰公司之所以解散，是由于金融风暴，海外客户几百万元无法收回，公司发不出工资，资金周转困难、经营难以为继才逼迫清算结业的事实不加以认定，有意回避认定股东没有恶意处置公司财产、没有恶意转移公司财产的情形，不符合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有失公允。
五、原审判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支付开具发票补偿手续费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改判。1.在《定作合同》中，双方并没有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进行约定，三水同鑫公司主张所谓的违约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获得支持。2.开具发票是三水同鑫公司的责任，约定开具发票支付手续费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不应获得支持。3.并非所有的《定作合同》都约定开具发票手续费，原审法院不加区分的全部支持三水同鑫公司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陈木根、陈少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开发票手续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予纠正。
六、晟和泰公司经合法清算、合法解散注销，陈木根、陈少堂没有过错，不应对晟和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陈木根、陈少堂合法出资设立公司，不存在股金出资不到位，或抽逃出资的情形。2.陈木根、陈少堂没有非法获取、截取、侵吞公司的资产，只是由于金融风暴，晟和泰公司的国外客户破产，导致几百万元资金无法收回，直接导致公司经营难以为继，不得已清算结业，没有诈骗钱财的行为。3.即便经查实还存在债务没有偿还，也只能以公司结业时所剩余的47662.26元资产偿还，而不能超出该资产数额要求公司股东额外承担责任。4.晟和泰公司债权债务经合法清算程序清理完毕，在清算公告期间，三水同鑫公司未申报债权，从而丧失受偿权利。5.晟和泰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股东决议，决定解散并注销晟和泰公司，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佛山市顺德区市场安全监管局于2011年6月27日受理清算组的备案登记。2011年7月4日，晟和泰公司在《珠江商报》进行了《清算公告》，要求债权人自公告发布之日起45天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公告申报债权日期截止，清算组将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于2011年8月18日编制了《清算报告》，并于2011年8月19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市场安全监管局申请了注销公司登记。晟和泰公司清算组进行公司清算完全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申请注销登记，符合法律的规定。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股东不存在违法或过错的行为，无需承担清算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3）佛三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三水同鑫公司对陈木根、陈少堂的诉讼请求；2.判令三水同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上诉人欧阳志明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欧阳志明是原晟和泰公司的股东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仅根据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中有关胡汉俭、谢凤诗、林兆明的询问笔录就认定欧阳志明和胡荣贤是公司股东是极不严谨的。除了三人的询问笔录，没有任何的其他证据可以直接或间接证明欧阳志明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何况，三人的询问笔录，在谈到有关的事实时也是用的“听说”、“可能”、“也许”等存疑词语，并没有明确的指出欧阳志明就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此依据就以盖然性理论认定欧阳志明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是有失公平。事实上，欧阳志明是晟和泰公司的员工，对外代表公司联系业务。欧阳志明与三水同鑫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代表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签订合同后，无论是收货付款还是晟和泰公司与三水同鑫公司进行交易，与欧阳志明个人无关。三水同鑫公司以欧阳志明与晟和泰公司是联营关系，要求欧阳志明承担晟和泰公司的有关债务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二、三水同鑫公司以欧阳志明与晟和泰公司是联营关系为由要求欧阳志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原审判决却以公司股东身份判决欧阳志明承担连带责任，与三水同鑫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相符。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证明欧阳志明与晟和泰公司不是联营关系，也不是实际经营者，原审法院以欧阳志明是隐名股东为由，自作主张判决欧阳志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与三水同鑫公司的请求理由不相符，应当改判。
三、原审判决认定晟和泰公司解散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原审判决以晟和泰公司存在隐名股东为由，认定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没有隐名股东签名，所以是无效的。该认定错误。首先，晟和泰公司无论是公司章程还是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在册的股东只有陈木根和陈少堂两人。公司从成立、日常运作到解散注销都是由两人签署相关的文件予以完成，公司管理机关也予以认可。其次，暂且不论是否存在隐名股东，法律从来没有禁止公司出现隐名股东这样的情形，更没有法律规定隐名股东必须在公司股东签名的文件上签名确认相关的决议文件才有效。第三，公司管理机关从来是以登记在册的股东签名确认有关决议的真实性，并没有以公司存在隐名股东而否认有关文件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最后，如果解散公司的协议是无效的，那么以往成立公司的股东决议、公司章程、日常经营的决议也是无效的，是否都需要恢复原状呢？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不利于保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和公司的经营管理秩序。因此，原审判决以隐名股东没有在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就认定决议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四、原审判决认定晟和泰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以清算组没有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就清算事宜进行公告就认定清算程序不合法是错误的。首先，晟和泰公司已将清算事宜按规定在《珠江商报》上刊登了公告，而《珠江商报》是佛山传媒集团旗下的一份经济类综合性日报。国内统一刊号CN44-0148，是珠三角乃至全省地区具有一定影响力和价值的报业品牌，属于省级有影响的报业集团。其次，《珠江商报》注册地是佛山市，三水同鑫公司的注册地和主要经营场所也是佛山，公告符合根据公司的规模和营业地域进行公告的情形。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的是，公司行政管理部门认可了在《珠江商报》刊登公告已经符合法律的规定的情形，认可清算程序的合法性，并受理了有关公司清算解散的业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清算程序不合法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
五、股东没有恶意抽逃晟和泰公司的资金，没有恶意处置公司的资产，公司解散实属客观原因，经营难以为继，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有关的事实。原审判决在对胡汉俭、谢凤诗、林兆明的询问笔录所证明的事实进行认定时，有选择性的认定了有利于三水同鑫公司的事实，而对于三人在询问笔录中说到的其他事实，证明晟和泰公司之所以解散，是由于金融风暴，海外客户几百万元无法收回，公司发不出工资，资金周转困难、经营困难才逼迫清算结业的事实不加以认定，有意回避认定股东没有恶意处置公司财产，没有恶意转移公司财产的情形，不符合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有失公允。
六、原审判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支付开具发票补偿手续费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改判。1.在《定作合同》中，双方并没有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进行约定，三水同鑫公司主张所谓的违约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获得支持。2.开具发票是三水同鑫公司的责任，约定开具发票支付手续费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不应获得支持。3.并不是所有的《定作合同》都约定开具发票手续费，原审判决不加区分的全部支持三水同鑫公司的请求，不符合事实。
七、晟和泰公司合法清算解散注销，股东与欧阳志明都没有过错，不应对晟和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陈木根、陈少堂合法出资设立公司，不存在股金出资不到位，或抽逃出资的情形。2.陈木根、陈少堂没有非法获取、截取、侵吞公司的资产，只是由于金融风暴，晟和泰公司的国外客户破产，导致几百万元资金无法收回，直接导致公司经营难以为继，不得以清算结业，没有诈骗钱财的行为。3.即便公司查实还存在债务没有偿还，也只能以公司结业时所剩余的47662.26元资产偿还，而不能超出该资产数额要求公司股东额外承担责任。4.晟和泰公司债权债务经合法清算程序清理完毕，在清算公告期间，三水同鑫公司未申报债权，从而丧失受偿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没有依法判案，请二审法院：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三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三水同鑫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三水同鑫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三水同鑫公司针对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的上诉答辩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欧阳志明与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是准确的。经三水同鑫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均安派出所刑警中队对胡汉俭、谢凤诗、林兆明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等材料，其中的内容均证实了欧阳志明、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实际老板。胡汉俭是出租厂房给晟和泰公司的业主，对于晟和泰公司有基本的了解，胡汉俭证明欧阳志明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欧阳志明向其说过胡荣贤是合伙人；谢凤诗是晟和泰公司的财务，熟悉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运作，对谁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极为清楚，其证明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林兆明是佛山市高明友溢进出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晟和泰公司有关联业务，对晟和泰公司的基本情况肯定是了解的，他亦证明晟和泰公司的老板是欧阳志明及姓胡的男子。综上，了解晟和泰公司基本情况的胡汉俭、谢凤诗、林兆明，证明了同一个事实，即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股东。此三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在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均安派出所刑警中队所作的陈述，仅是对自身了解的信息进行客观陈述，未使用“听说”、“可能”、“也许”等存疑词语，对其陈述内容应当予以采信。
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否认欧阳志明、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股东，辩称是晟和泰公司的员工，对外代表公司联系业务，但未能提供任何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据、参保证明等材料予以证明，法院对其抗辩应不予采纳。
二、原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基础上，判决欧阳志明对涉案加工款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水同鑫公司在诉状中称欧阳志明与晟和泰公司是联营关系，是实际经营者，仅是单纯依照欧阳志明在与三水同鑫公司交往过程中的自述。2010年7月，欧阳志明声称与晟和泰公司存着联营合作关系，要求与三水同鑫公司发生定作加工布料合同关系。但经原审法院查明，晟和泰公司的注册资金实为欧阳志明与胡荣贤投资；陈木根与陈少堂仅是作为注册股东，负责办理晟和泰公司的注册登记，并未参与晟和泰公司的经营，故原审法院认定欧阳志明及胡荣贤为晟和泰公司隐名股东，并在三水同鑫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判决欧阳志明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三、原审法院认定解散晟和泰公司的股东会议方式和表决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股东会决议无效，是准确的。晟和泰公司注册登记股东陈木根、陈少堂并未实际出资，仅是负责办理公司的注册登记，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对晟和泰公司不享有实质的股东权利，无权擅自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作为隐名股东，对晟和泰公司享有实质的股东权利和义务。2011年6月23日，陈木根、陈少堂在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未参与也未表决通过的情况下，仅由陈木根、陈少堂作出的解散公司的决议，应属无效。
四、晟和泰公司虽然经过自行清算，但其清算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虚假清算，其股东应对同鑫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依据上述规定，清算组成立后既没有书面通知三水同鑫公司，也没有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程序不合法。
公司清算的目的和重要内容之一，是清理和了结公司的对外债务，因此清算组成立后应当通知公司的债权人尽快申报债权，以便顺利清偿债务。三水同鑫公司住所明确，欧阳志明、陈木根、陈少堂等人明知拖欠三水同鑫公司高达275万元货款，但未向三水同鑫公司发出任何通知，该行为属于故意逃避公司债务。《珠江商报》属于地级市报刊，在该报刊上公告债权申报，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何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书面通知债权人与在报纸上公告是两项必经程序。欧阳志明、陈木根、陈少堂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实属理解有误，断章取义。陈木根、陈少堂及欧阳志明辩称晟和泰公司已经合法清算及注销，但根据晟和泰公司提交给公司登记机关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关于“申请注销登记的原因”表述为“因股东改变投资方向，不再继续经营本公司，申请注销登记。”以及《佛山市顺德区晟和泰制衣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的内容记载：“清算组于2011年8月18日完成了清算工作，本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具体清算情况如下：1.公司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清算后无债务。2.至清算日公司没有固定资产。3.至清算日公司尚余现金￥47662.26元，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给投资人陈木根40512.92元；分配给投资人陈少堂7149.34元”。可见，晟和泰公司是以虚假的注销原因及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的，对其所谓公司注销经过合法清算程序的抗辩，法院应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因晟和泰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故其股东应对三水同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五、依据晟和泰公司的注册登记、经营情况以及与三水同鑫公司的交易情况、注销情况，可以推定欧阳志明、陈木根、陈少堂存在合谋以公司经营形式骗取材料供应商货款的嫌疑。晟和泰公司于2010年6月21日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根据谢凤诗2012年3月19日在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均安派出所所作的陈述，其称“我是2008年开始在星发制衣厂工作的，并负责财务一职，当时星发制衣厂的老板是欧阳志明、胡荣贤和李子星，但没有办理工商执照的，星发制衣厂就是晟和泰的前身，后期于2010年的年中左右，李子星就退出星发制衣厂经营，欧阳志明和胡荣贤就在星发制衣厂的原厂址成立晟和泰公司，并由欧阳志明找陈木根、陈少堂来担任晟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晟和泰的注册资金由欧阳志明和胡荣贤负责出资，但陈木根和陈少堂只是在办理晟和泰公司的登记注册手续后就离开了，并没有参与晟和泰公司的实际经营，而我当时也是在晟和泰公司负责财务一职”，“欧阳志明和胡荣贤在办理晟和泰公司时办理注册资金时就出资10万元人民币，欧阳志明和胡荣贤各一半，但晟和泰公司的生产设备等都是星发制衣厂前身投资的”，由此可见，陈木根、陈少堂根本没有经济能力经营制衣厂，晟和泰公司实际受欧阳志明和胡荣贤操控，属于“皮包公司”。
此外，注册资本仅为10万元的晟和泰公司，在成立后的一个月内即提出向三水同鑫公司定作布料，且货款数额巨大。三水同鑫公司担心交易不安全，风险大，欧阳志明则称其在均安有几百万物业，三水同鑫公司业务人员信以为真，在欧阳志明再三要求下，从2010年7月5日至10月19日，先后签订了11份《定作合同》，并依约分批为其加工布料至2010年12月20日止。经三水同鑫公司调查，欧阳志明确实购置了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均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堤南路22号星豪湾4座2楼的豪宅，建筑面积达332.58平方米。交易前期，货款金额较小，晟和泰公司如期支付了货款，由此取得了三水同鑫公司的信任。之后，晟和泰公司利用支票兑付期的空档大量定作布料，开具13张空头支票，金额高达2722075元，但支票先后因账户余额不足遭到开户银行退票处理。而欧阳志明、陈木根、陈少堂、胡荣贤均逃之夭夭，去向不明。可见，陈木根、陈少堂、胡荣贤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诱骗三水同鑫公司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短期内收货后逃匿。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辩称晟和泰公司解散是由于金融风暴，海外客户几百万元无法收回，公司发不出工资，资金周转困难、经营难以为继才被迫清算结业的，但是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谢凤诗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陈述“至于后期欧阳志明他们有否向英国客户追到货款就不清楚了”。如晟和泰公司实属资不抵债，可按法律规定程序申请破产清算，而非采取逃避、欺骗手段，弄虚作假。
六、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月结货款”及买方支付开具发票补偿费的约定，判决欧阳志明、陈木根、陈少堂、胡贤荣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开具发票补偿费，合法合理。晟和泰公司与三水同鑫公司2010年7月5日至2010年10月19日期间签订的《定作合同》明确约定了月结货款，开发票则按布匹的米数或匹数加收1元／米或1元／码。双方交易至2010年12月20日止，三水同鑫公司向晟和泰公司供应加工定作布总值6163731.90元，晟和泰公司已付款3408735元，尚有2754996.9元未支付。三水同鑫公司向晟和泰公司开具发票31份，金额3358735元，包含布匹的米数为243687.85元。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三水同鑫公司也实际为晟和泰公司开具了发票，故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开具发票补偿费。
七、晟和泰公司虚假清算注销，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均存在过错，应对晟和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晟和泰公司的清算不符合法律程序，虚假清算，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三水同鑫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应依法对晟和泰公司上述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欧阳志明针对陈木根、陈少堂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陈木根、陈少堂的上诉意见。
陈木根、陈少堂针对欧阳志明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欧阳志明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胡荣贤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诉讼期间，本院依职权传唤陈木根、陈少堂二人到庭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陈木根、陈少堂称：其二人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欧阳志明后，欧阳志明提议用其二人的身份开办晟和泰公司。陈少堂将出资款15000元、陈木根将出资85000元分别交给欧阳志明后即外出打工。二人从未参与晟和泰公司的具体经营。欧阳志明口头承诺公司赚钱则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晟和泰公司一直由欧阳志明实际控制和经营。晟和泰公司成立后二人分别收到欧阳志明所称的分红款3500元。尔后，欧阳志明通知二人公司亏损。直至诉讼发生，二人才知道晟和泰公司对外有大额欠款，此时已无法与欧阳志明取得联系。
本院已向上诉人欧阳志明出示上述询问笔录，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三水同鑫公司质证认为陈木根、陈少堂的陈述与公安机关对谢凤诗、胡汉俭所做的笔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欧阳志明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晟和泰公司没有进行实质的清算。
原审被告胡荣贤未对陈木根、陈少堂的询问笔录发表质证意见。
由于陈木根、陈少堂的上述陈述内容能够与公安机关对谢凤诗、胡汉俭、林兆明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除欧阳志明、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隐名股东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三水同鑫公司与晟和泰公司在2010年8月15日及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定作合同》中均没有关于开立发票收取手续费的约定，该两份合同所涉的发票手续费按1元／米（码）的标准计算，合计为5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定作合同纠纷，因欧阳志明、胡荣贤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澳商事案件，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的管辖。因涉案纠纷属定作合同纠纷，且《定作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纠纷在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处理。上述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而原审法院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具有涉澳民商事集中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故原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涉案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纠纷的法律适用，本案承揽人三水同鑫公司及定作人晟和泰公司的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原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因双方当事人对原晟和泰公司所欠三水同鑫公司的加工款本金部分无异议，故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之一是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对原晟和泰公司所欠三水同鑫公司的加工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点之二是三水同鑫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焦点之三是三水同鑫公司诉请的发票开立手续费应否得到支持，具体金额是多少。
确定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对原晟和泰公司所欠三水同鑫公司的加工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厘清欧阳志明、胡荣贤与晟和泰公司的关系。首先，晟和泰公司的两名注册股东陈木根、陈少堂二审期间述称欧阳志明提议用其二人身份开立晟和泰公司，二人分别将出资款交给欧阳志明后即外出打工，二人未参与公司的经营，公司实际由欧阳志明经营和控制。其次，欧阳志明及三水同鑫公司确认涉案《定作合同》均由欧阳志明与三水同鑫公司洽谈，涉案十一份《定作合同》均由欧阳志明在“定作人”处签字。对于为何有权在晟和泰公司对外的诸多份《定作合同》直接签署其个人姓名这一事实，欧阳志明辩称其是晟和泰公司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但对于该抗辩其未能提供聘书、劳动合同、工资收入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相关的授权委托书来证明晟和泰公司对欧阳志明存在签约授权。再次，依据原审法院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均安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证明等证据，自晟和泰公司成立即担任财务的谢凤诗确认晟和泰公司的注册股东为陈木根和陈少堂，但他们二人只是办理注册手续，并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实际经营者是欧阳志明和胡荣贤。谢凤诗的上述证明内容既与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均安派出所对出租厂房给晟和泰公司的胡汉俭以及长期为晟和泰公司办理出口业务的林兆明的陈述内容相互印证，又与陈木根、陈少堂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最后，2011年1月7日，在原晟和泰公司七十名员工未收到工资且晟和泰公司人去楼空，工人无法与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四人取得联系的情况下，由员工联名出具给上述四人并贴在晟和泰公司门前的《告知书》载明：“佛山市顺德区晟和泰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木根及实际经营者欧阳志明、胡荣贤：公司于2010年12月18日开始停工，而且至现时止公司员工无法与你们取得联系，导致全公司70名员工2010年11月、12月的工资无法收取……”，《告知书》中的内容表明晟和泰公司的员工确认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原审判决关于欧阳志明及胡荣贤是晟和泰公司的隐名股东的认定，本院予以纠正。欧阳志明关于其是晟和泰公司聘请的职业经理人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对原晟和泰公司欠三水同鑫公司的加工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上述法条的立法目的在于规范商事主体的市场退出行为，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显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要求清算组同时完成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以及刊登公告这两项职责，而并非选择其中一种告知方式。本案中，原晟和泰公司多次与三水同鑫公司签订《定作合同》。双方建立合同关系后，供应货值金额高达6163731.90元，原晟和泰公司也支付货款3408735元给三水同鑫公司，且《定作合同》履行过程中送货单的签署、出仓单的开立、发票的开立等手续相对完备。陈木根、陈少堂作为公司注册股东，欧阳志明、胡荣贤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晟和泰公司尚有加工款未向三水同鑫公司支付的情况显然是知悉的，但在公司决议解散之后，仅是在《珠江商报》上刊登了公告，暂且不论《珠江商报》是否为在省内具有影响力的报纸，未向三水同鑫公司发出书面通知的行为即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且在明知对三水同鑫公司债务未予通知、未予清偿的情况下，迳行制作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佛山市顺德区晟和泰制衣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清算组于2011年8月18日完成清算工作……公司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清算后无债务。至清算日公司尚余现金47662.26元，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给投资人陈木根40512.92元，分配给陈少堂7149.34元。”《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债权债务清理完毕……谨此对真实性承担责任。”显然，晟和泰公司是依据虚假的清算报告而被注销，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并未依照法律规定对晟和泰公司的资产进行实际的清算，只是形式上制作了股东会决议，并编制了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对晟和泰公司的注销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陈木根、陈少堂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欧阳志明、胡荣贤应当对原晟和泰公司欠三水同鑫公司的加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判令股东陈木根、陈少堂及实际控制人欧阳志明、胡荣贤连带向三水同鑫公司支付原晟和泰公司所欠加工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关于晟和泰公司经过合法清算程序，故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水同鑫公司所诉请的逾期支付货款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定作合同》中所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或“送完货后开立45天期票”，而三水同鑫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0年12月20日，此次供货之后直至2012年12月26日三水同鑫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晟和泰公司一直未支付加工款，该行为显然给三水同鑫公司造成迟延收取加工款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三水同鑫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以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连带向三水同鑫公司支付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20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三水同鑫公司诉请的开立发票手续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由于三水同鑫公司与晟和泰公司在《定作合同》中关于开立发票加收1元／米或1元／码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审判决支持三水同鑫公司关于发票手续费的诉请并无不当。但是，关于发票手续费金额问题，本院根据二审期间三水同鑫公司的书面自认查明2010年8月15日及2010年10月19日所签订的两份《定作合同》中均没有关于开立发票收取手续费的约定，且该两份合同中注明“以上价格已含税”。故陈木根、陈少堂、欧阳志明、胡荣贤所应支付的发票手续费应当从原审判决认定的243687.85元中扣减上述两份合同中所涉的55000元，即为188687.85元。
由于胡荣贤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依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院对于涉及胡荣贤的判决内容迳行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根据三水同鑫公司在二审期间的自认所查明新的事实，对原审判决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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