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均池。委托代理人陈明，上海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怡平，上海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龙群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山泉花卉市场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彪云。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叙，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庆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均池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四(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均池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明、刘怡平，被上诉人上海龙群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群公司”)及被上诉人上海山泉花卉市场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泉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10日，冯均池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6年4月11日至2013年5月，冯均池一直在龙群公司所属的芷江菜场工作，历任菜场副经理、经理职位，期间双方数次续签劳动合同，冯均池薪资也数度调整，至今已涨至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00元。2013年4月1日，双方最后一次续签劳动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3月31日止。上述期间，龙群公司均未向冯均池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原件。2013年5月16日，冯均池因涉嫌敲诈勒索被采取强制措施。同月17日，龙群公司以冯均池被有关部门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发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2014年6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解除了对冯均池的取保候审措施。龙群公司利用与山泉公司的高度关联情况，采取违法手段，使冯均池与山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却安排冯均池在龙群公司管理的芷江菜场工作，并由龙群公司向冯均池发放工资，且在向冯均池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上，署名为山泉公司，却加盖了龙群公司的公章。冯均池认为，龙群公司、山泉公司采取欺骗的手段，混淆劳动关系，侵犯了冯均池的合法权益，且自己已被解除刑事强制措施，依法不属于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龙群公司、山泉公司擅自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依据，属于违法解除，理应按照法律规定给予赔偿，现要求龙群公司、山泉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000元。原审中，龙群公司辩称，冯均池与己没有劳动关系，故不同意冯均池的诉讼请求。山泉公司辩称，冯均池违反劳动合同、员工手册相关约定，解除与冯均池劳动关系的行为合法，且本案冯均池的请求已经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故不同意冯均池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均池系山东省户籍来沪从业人员。2013年4月1日冯均池与山泉公司签订期限自当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月基本工资1,700元，山泉公司为冯均池缴纳了2011年7月至2013年5月的养老保险金。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山泉花卉经营有限公司于2002年7月15日注册成立，自2004年12月起变更为上海山泉花卉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6日起变更为上海山泉花卉市场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钟彪云系山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彪云、龙群公司是山泉公司的股东，分别占有48%及52%的出资比例。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5月17日山泉公司出具《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有“冯均池：我公司于2013年4月1日与你续签劳动合同，有效期一年，至2014年3月31日止。现因你于2013年5月16日，被政府有关部门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及原劳动合同第七条约定条款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于2013年5月16日依法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龙群公司公章。冯均池确认于2013年7月中旬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3年6月14日上海市闸北区看守所出具释放证明书，载有：“冯均池性别男，出生日期1957.6.11，住址芷江西路XXX号菜场楼上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5月16日被拘留，现因情节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经闸北公安分局决定，予以释放。”2014年6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出具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载有：“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芷江西路派出所：我局于2013年6月14日决定对犯罪嫌疑人冯均池(性别男，出生日期1957年6月11日，住址上海市闸北区芷江西路XXX号)取保候审，现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予以解除”。原审法院再查明，冯均池于2014年8月18日向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龙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300元。2014年8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冯均池的请求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冯均池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冯均池的申请依法追加山泉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审理中，冯均池提供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证明2013年5月16日与冯均池解除了劳动合同，该解除通知的署名为山泉公司，加盖龙群公司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龙群公司、山泉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龙群公司、山泉公司系关联企业，与冯均池有劳动关系的是山泉公司，而非龙群公司。因山泉公司的人事失误，加盖了龙群公司的章，但落款是山泉公司。原审审理中，龙群公司、山泉公司提供冯均池与山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证明劳动合同第11.3条约定本合同包含如下几个附件乙方(冯均池)在签订合同时已收到并认真确认附件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第3页集团下属单位有山泉公司，龙群公司、山泉公司均适用该员工手册；第7页离职辞退中第24条“因触犯法律被拘留……的”，冯均池适用该条款，故山泉公司解除与冯均池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冯均池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员工手册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员工手册制定的内容对冯均池行为的认定有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明确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与冯均池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山泉公司。冯均池确认于2013年7月中旬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却于2014年8月18日才申请仲裁，故其要求龙群公司、山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山泉公司亦以此为由提出抗辩，故对冯均池要求龙群公司、山泉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冯均池要求上海龙群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山泉花卉市场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冯均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冯均池上诉称，1、2013年5月16日其因涉嫌敲诈勒索被拘留，次日山泉公司因其被追究刑事责任解除了劳动合同，2013年6月14日其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2014年6月25日公安机关对其解除取保候审措施。其认为，取保候审期间其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尚处于不确定状态，直至被依法解除取保候审措施，其才得知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山泉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其于2014年8月18日申请仲裁主张权利未超过仲裁时效；2、其自2006年4月11日起一直在龙群公司所属芷江菜场工作，时间长达七年之久，期间龙群公司发放其工资。龙群公司交给其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空白的，没有加盖公章，其签字后龙群公司收回，故其没有劳动合同原件，而其一直认为与龙群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直至本案诉讼后，山泉公司提供了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其才知道龙群公司与山泉公司系关联企业，山泉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其与山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落款是山泉公司，但上面加盖的是龙群公司公章，不能认定该通知是山泉公司发出的有效文件，对其是没有任何效力；3、在2014年6月至8月期间，其患有XXX疾病，症状为抽搐、神智不清，其是否收到及具体何时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其意识中十分模糊，无法记清，应由龙群公司、山泉公司提供相关签收记录证明其签收通知的时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龙群公司、山泉公司共同辩称，1、冯均池在2013年5月16日被拘留，6月14日被取保候审释放，之后没有正常上班，7月中旬其收到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若其对山泉公司该通知有异议，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申请仲裁，其直至2014年8月18日才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冯均池因情节轻微被释放，不代表其不存在违法行为，根据员工手册规定因触犯法律被拘留的就可以辞退，故山泉公司与冯均池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2、龙群公司、山泉公司系关联企业，与冯均池发生劳动关系的一直是山泉公司，不存在拿空白劳动合同让冯均池签字，再由山泉公司倒签的情况；3、冯均池在原审中陈述其于2013年7月中旬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未提出当时其患有XXX疾病。综上，请求驳回冯均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审理中，冯均池向本院提供了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就医记录及病危通知书，证明其在2013年6月至8月期间患有XXX疾病，医院曾下达过病危通知书，期间其神志不清，对是否签收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记忆有偏差，对其在原审中关于签收时间的陈述不能确定。经质证，龙群公司、山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没有任何医院的盖章，且病危不可能长达一个月；该证据形成于原审开庭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冯均池现提供该证据的目的为了规避其在原审中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签收时间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由冯均池提供的闸劳人仲(2014)通字第2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释放证明书、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聘书、龙群公司及山泉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龙群公司、山泉公司提供的2011年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冯均池对山泉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及2011年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据此认定冯均池与山泉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期间冯均池在山泉公司的关联企业龙群公司所属芷江菜场工作。2013年5月17日山泉公司出具《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上面虽加盖了龙群公司公章，但落款单位明确为山泉公司，鉴于龙群公司、山泉公司系关联企业，冯均池实际又在龙群公司工作，故对山泉公司关于系人事失误在通知上加盖了龙群公司公章的主张可予采信，而冯均池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3年5月16日冯均池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拘留，2013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释放。原审庭审中冯均池陈述其于2013年7月中旬到龙群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当时其即提出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当解除劳动合同，单位不同意，其当时很生气拿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走了，说明冯均池收到通知时即对单位作出的解除决定有异议，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此时双方的争议已产生，而其直至2014年8月18日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显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冯均池上诉称，取保候审期间其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仲裁时效中止，2014年6月25日其被依法解除取保候审措施后，其才得知未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山泉公司的解除决定不当，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于2014年8月18日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定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中，冯均池又称2013年6月至8月期间患有XXX疾病，神智不清，其是否收到及具体何时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无法记清，与其原审中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送达情况的陈述不一，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冯均池要求龙群公司、山泉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已过仲裁时效，其丧失了胜诉权，故原审据此判决对冯均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冯均池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冯均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茅维筠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