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龙龙。委托代理人朱占平，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麦德森。委托代理人沈琴，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宏山，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占平、被上诉人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宏山、沈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以下事实：1、2013年7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原材料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交(提)货时间”载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烟煤5,000吨，交货时间为2013年7月7日至7月13日，每天不低于800吨的供货量，具体供货数量，以买受人订单数量、供货时间为准。周六、周日及国家法定节假日不收货。合同总价以实际金额结算。第二条“质量标准”载明：收到基低位发热量5600-6000大卡按0.110元/大卡。质量标准、拒收条件和罚款依据如下标准：项目保证值拒收值罚款热值(以收到为准)5600-6000每低于10卡，扣8元/吨全水分(收到基)≤10%>10%无论超出多少，超出部分吨位扣除，同时按化验批次吨位每吨扣12元灰份(空干基)≥25%每超出1%每吨扣减5元挥发份(空干基)32%-35%>35%每低于或超出1%每吨扣减20元/吨全硫份(空干基)≤1%>1%每超出0.1%每吨扣减5元内水≥2.5%每超出0.1%每吨扣减5元当货物质量超出保证值之外时，严格按照以上表格中的罚款依据进行扣罚款。如有污物，煤泥，石油焦，煤焦油或其他物品混在煤炭中，肉眼可见，一经工厂发现，将依据每车10,000元罚款，或重新换货。第九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载明：以买受人单位过磅、验收、化验为准。第十七条“其他约定事项”载明：发货期限每周确定一次，每日的发货计划需经工厂同意。如果卖方不能根据双方同意的供货周期供货，未供齐数量卖方赔偿120元/吨。该罚款应在发货延迟后的2周内现汇打入买方账号，或从未来订单的单价给予折扣。(哪种方式由被上诉人采购部决定)。卸货过程完全由卖方来完成，但必须完全服从买方的管理，买方有权决定谁可以和谁不能出现在卸货过程中。关于煤的质量，买方将与化验室沟通的检测结果，通过邮件发送到卖家在合同中约定的邮箱，即XXXXXXXXX@qq.com。如果收到电子邮件后，卖家需要一个独立的仲裁，卖方必须在三天之内通知买方该意图。此意图，必须以书面形式表达，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从XXXXXXXXX@qq.com到sli6@vccaa.com。在仲裁的情况下，被发送到第三方(SGS)的样品需使用化验室留存的样品作为证据。SGS公布结果作为约束双方的最后结果和正确的决定。与SGS相关的所有费用，将首先由买方支付，但如果仲裁结果，认定样品的质量等于或劣于买方提供的化验结果，买方将在支付的煤炭付款中扣除。取样过程，破碎过程和签封过程必须在供应商和化验室双方的监督下进行。在卸货过程中，只允许供应商指定一个人出现在工厂。供应商必须将每一批次的煤样带走。被上诉人保留自身做如下决定之权利：对低于质量标准的原材料拒收，或者，接受但根据合同规定的扣罚条款扣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3年7月8日至7月11日共向被上诉人提供烟煤931.32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葡诚(山东)水泥有限公司过磅进货单》(以下简称《进货单》)23份。其中，7月8日，被上诉人出具《进货单》11张，确认收到烟煤净重共计465.94吨，并在“验收说明”一栏注明“水分15.2%按净重5.2%扣”；7月9日，被上诉人出具《进货单》4张，确认收到烟煤净重共计149.66吨，并在“验收说明”一栏注明“水分11.2%按净重1.2%扣”；7月10日，被上诉人出具《进货单》3张，确认收到烟煤净重共计117.30吨，并在“验收说明”一栏注明“水分11.2%按净重1.2%扣”；7月11日，被上诉人出具《进货单》5张，确认收到烟煤净重共计198.42吨，并在“验收说明”一栏注明“水分9%”。2、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7月8日、7月12日、7月17日以邮件形式向上诉人指定的邮箱XXXXXXXXX@qq.com发送烟煤检验结果，其中7月8日邮件载明，上诉人提供的烟煤进厂日期、取样日期、分析日期为7月8日，全水分15.2%，空气干燥基水分5.5，空气干燥基灰份9.3，空气干燥基挥发份35.5，全硫0.38，收到基低位发热量5,612；7月12日邮件载明，进厂吨数266.96，进厂日期、取样日期7.9-7.10、分析日期7月11日，全水分11.20，空气干燥基水分3.07，空气干燥基灰份17.49，空气干燥基挥发份31.68，固定碳47.76，空气干燥基低位发热量24.78、5,925，全硫0.95，收到基低位发热量22.50、5,382，焦渣特征3；7月17日邮件载明，进厂吨数198.42，进厂日期、取样日期7月11日、分析日期7月12日，全水分9.00，空气干燥基水分3.76，空气干燥基灰份16.21，空气干燥基挥发份31.97，固定碳48.06，空气干燥基低位发热量25.16、6,016，全硫0.95，收到基低位发热量23.66、5，658，焦渣特征3。3、7月13日，上诉人以邮件形式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表示因该公司主要煤源地，陕北地区普降大到暴雨，致使道路损坏严重，无法按时供货，故申请延迟供货时间至2013年7月19日。7月15日，被上诉人回复，认为天气因素是夏季烟煤供货必须考虑的因素，故不同意供货延期。7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名为“合同终止通知”的邮件，载明：“签订于2013年7月3日的烟煤合同，根据条款，贵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供齐货物，特通知该合同已自动终止。我司会按照合同条款执行扣罚。”4、上诉人原名西安夏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1月4日变更为现名。因被上诉人拒付已供煤炭款项，上诉人诉请要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614,670元。被上诉人反诉要求判令上诉人支付因质量标准不合格应缴纳给被上诉人的罚款152,710.808元，并支付延迟供货赔偿金488,241.6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材料买卖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931.32吨，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提供的烟煤是否符合质量标准；2、是否存在不可抗力，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本案所涉烟煤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原材料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取样过程，破碎过程和签封过程必须在供应商和化验室双方的监督下进行，故即使被上诉人已将本案所涉烟煤的每次化验结果以邮件方式告知上诉人，但因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取样、破碎、签封过程是在上诉人监督下进行，而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上诉人提供的烟煤已使用完毕，样品已销毁，故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提供烟煤的热值、灰份、挥发份、全硫份及内水等不符合质量标准，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是，被上诉人在其出具的《进货单》中注明2013年7月8日至7月10日上诉人提供的烟煤全水分不符合质量标准，上诉人亦将《进货单》作为证据，故被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约定，以超出部分吨位，按12元/吨罚款，于法有据，可予支持。二、是否存在不可抗力，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上诉人为证明其在履行过程中，由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新闻报道、证人证言。但是《原材料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的交货期为2013年7月7日至7月13日，并且周六、周日及国家法定节假日被上诉人不收货，故上诉人的实际交货期应为2013年7月8日至7月12日。经庭审查明，除7月12日上诉人未供货外，2013年7月8日至7月11日，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供货，并未受上诉人所称暴雨的影响。而且，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不可抗力，上诉人亦应及时告知被上诉人，并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但上诉人在7月13日才向被上诉人提出延期供货，已超过合同履行期，故上诉人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合同无法履行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上诉人已按约向被上诉人提供烟煤931.32吨，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的烟煤基低位发热量5,600-6,000大卡按0.110元/大卡计算货款，因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烟煤发热量已达到6,000大卡，故上诉人以6,000大卡主张相应货款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同时，被上诉人虽辩称上诉人提供的烟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热值，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酌情以发热量5,800大卡计算货款。经计算，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594,182.16元(931.32×5,800×0.11=594,182.16)。但由于上诉人提供烟煤的全水分不符合质量标准，故应扣除8,794.80元[(465.94+149.66+117.30)×12=8,794.80]。另外，由于上诉人未按约向被上诉人足额提供烟煤，根据合同约定，如上诉人不能根据双方同意的供货周期供货，未供齐数量上诉人赔偿120元/吨。经查，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供货5,000吨，上诉人实际供货931.32吨，上诉人尚余4,068.68吨未履行，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罚款488,241.60元(4,068.68×120=488,241.60)。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94,182.16元；二、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支付罚款497,036.40元。案件本诉受理费9,947元，由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5.18元，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负担9,741.82元；反诉受理费5,104.76元，由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77.77元，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26.99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查明和适用法律有误。首先，《进货单》上的数据系被上诉人过磅时随意填写，没有进行过任何化验，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烟煤全水分不符合质量标准有误。其次，系争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据以要求上诉人支付罚款的条款系为免除其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支持有误。再次，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导致上诉人未能如期供货系因合同履行期限内发生了不可抗力事件，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因此产生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认定有误。另外，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认定上诉人的实际交货期为2013年7月7日至7月12日，将上诉人提出申请延期履行的日期排除在履行期外，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不可抗力暴雨事件在合同签订之时即存在、上诉人直到合同履行最后期限才通知被上诉人，且上诉人是贸易公司而非生产型企业，即便暴雨地区煤矿受影响，其也应当想办法从其他地区获得煤矿以保证按约供煤，故被上诉人认为该暴雨不构成不可抗力，上诉人以此主张不能按期交货并要求延期交货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反诉主张迟延供货赔偿金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既然签约，就应遵守相应的合同义务，如果违约，就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依据双方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中有关罚款的约定，以及第十七条“其他约定事项”：“……如果卖方不能根据双方同意的供货周期供货，未供齐数量卖方赔偿120元/吨。该罚款应在发货延迟后的2周内现汇打入买方账号……”的约定，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所指“罚款”，包括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所指“质量标准不合格罚款”和“迟延供货赔偿金”。为与合同相一致，本院对此两项亦均称作罚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原材料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若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双方均对已供煤数量为931.32吨无异议，鉴于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烟煤的具体发热量数值，原审法院以合同质量标准约定条款为基础，酌情确认发热量为5,800大卡，并依据该发热量对应的单价为0.11.元/大卡，最终计算得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为594,182.16元，合法有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质量问题，因上诉人在原审中将《进货单》作为证据提交，即其对《进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予认可，《进货单》上“验收说明”栏目手写的全水分数值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罚款依据亦即最终价款直接相关，现其在未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主张《进货单》所记载的质量验收说明相关内容系被上诉人单方随意书写，不合商业惯例和一般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于质量问题的认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应否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因未能按期供货而产生的罚款。首先，该扣罚约定是否属无效格式条款。本院认为，《原材料买卖合同》虽由被上诉人提供，但并无证据表明该合同系未经双方协商而签订，或存在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系争扣罚条款确系针对上诉人履行义务期限所设的违约条款，但该条款并非免除被上诉人己方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抑或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格式条款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扣罚条款应属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约束力。其次，上诉人应否因不可抗力而免除扣罚责任。本院认为，不可抗力系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新闻报道、证人证言显示自2013年7月3日起即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区域即遭遇暴雨，被上诉人对此抗辩：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在风险可预见或明知风险的情形下仍选择签约，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非煤炭生产型企业，其可以从非暴雨区域采购供货，即暴雨带来的影响并非不能克服，故不构成不可抗力。该抗辩合法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同时，依据合同“每天不低于800吨的供货量”的约定，以及上诉人2013年7月8日至7月11日四天共计供货仅900余吨、2013年7月13日才向被上诉人提出延期供货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客观上已构成迟延履行，且即便该暴雨构成不可抗力，上诉人亦应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以减轻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而非履行期限届满时才申请延期供货；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有关交货期至2013年7月13日(系周六)止、周六不收货的约定，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延期供货之时已超过合同履行期，并无不妥。故上诉人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合同无法履行，并由此免除约定的迟延供货罚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的违法或不当行为，本院作如下分析。被上诉人主张合同终止的因素有二：其一是合同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主张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上诉人未按期足量供煤，且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延期供煤的要求，故合同自动终止。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若合同债务已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该终止情形系指合同之债被清偿完毕的客观事实状态。本案中，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供煤义务，被上诉人亦未就已供煤履行付款义务，故系争合同债务显然未予履行完毕。合同就卖方如果不能根据双方同意的供货周期供货，约定“……卖方就未供齐数量赔偿120元/吨。该罚款应在发货迟延后2周内现汇打入买方账号……”，并未对后续是继续履行抑或终止履行做出约定。因双方未就迟延履行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依据合同法有关迟延履行的有关规定，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才得解除合同的立法精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迟延供货后，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加以催告并给予合理期限，而查明的事实为，在上诉人在约定供货期内每一天的供煤量都低于约定的供货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未及时提出异议或催告，且在被要求延期继续履行合同时予以拒绝，已有悖合同法之规定；且在已有迟延罚款约定在先、确保己方合同利益的情形下，排除上诉人意图通过继续履行合同以减少损失的可能性，造成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其二是依约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所供烟煤未达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故其依约解除合同。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若无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事由，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如果质量标准与合同规定不符，买方可解除合同。而关于质量标准，合同第二条以表格形式，针对不同的质量标准项目设定相应的参数值、拒收条件和罚款依据，同时合同第十七条还约定：华沃保留自身做如下决定之权利：对低于质量标准的原材料拒收，或者接受但根据合同规定的扣罚条款扣罚；由此可见，合同对于被上诉人得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具体条件约定不甚公平，即被上诉人可依据质量状况单方自由选择拒收、抑或接受并扣罚之余，仍可依约解除合同。另，在合同还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货到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在双方未就已供煤结算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即已将所有权尚属上诉人的烟煤予以处分，显属不当，且与被上诉人前述合同因履行完毕而终止相矛盾。综上，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和不当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处理，显属不妥，应予纠正，本院现据此就被上诉人应予承担的民事责任，在其向上诉人要求的质量标准不合格和迟延供货扣罚金额中一并调整，酌情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罚款2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罚款200,000元；四、对上诉人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各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947元，由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5.18元，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负担9,741.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04.76元，由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89.30元，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1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75.24元，由西安金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68.53元，华沃(山东)水泥有限公司负担5,506.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