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再字第12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安阳市睿恒置业有限公司，（仁和花园7号楼3单元1层东户）。
法定代表人：董成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庆，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云志，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拴吉，男，汉族，1951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河南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林州八建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怀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红，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安阳市睿恒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睿恒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王栓吉、一审被告林州八建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林州八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176号判决，向本院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2015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5）豫法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睿恒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庆、韩云志，王拴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林州八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恒置业公司申诉称，一、王拴吉与林州八建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睿恒置业公司的支付责任是建立在林州八建欠付王拴吉工程款的基础上，在王拴吉放弃对林州八建主张权利的前提下，睿恒置业公司失去了支付基础，应当驳回王拴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在本案招投标之前，睿恒置业公司、林州八建、王拴吉已经就施工内容、合同价款进行了实质性协商并签订了三份合同。案涉工程属于必须依法招投标的项目，上述三份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应该以实际履行的合同即2008年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而不应该按照招投标文件进行结算。三、根据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睿恒置业公司和林州八建结算时应当扣除双方约定的8%的让利332.167541万元。双方合同没有约定计收社保费，且林州八建没有为农民工缴纳社保费，该笔费用147.836011万元不属于王拴吉应得的工程款范围。林州八建是法定的纳税主体，王栓吉作为实际施工人无法缴纳税金，开具税票，在与王拴吉结算时应当依法扣除税金139.43343万元税金。林州八建和王拴吉对施工工程应承担维修的义务。由于实际施工人王拴吉没有承担维修义务，睿恒置业公司代为支付的31.198549万元维修费用应予扣除，二审对该四笔款的处理都是错误的。四、双方合同约定的人工费是每天37元，这是双方按照豫建设（2005）101号文件进行的调整，一、二审判决按照豫建设（2008）2号文件调整为43元是错误的。故睿恒置业公司欠付王拴吉的工程数额为683.512346万元。五、王拴吉施工缓慢，工程质量多次被要求整改，这是工期延误的最主要的原因，故其不应向睿恒置业主张违约金。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的第一、三项；改判睿恒置业公司向王拴吉支付工程款683.512346元；改判王拴吉向睿恒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391.9655万元并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王拴吉辩称，林州八建与睿恒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工程款应该按照招投标文件结算。招投标文件中没有规定8%的让利，故结算时不应扣除，社保费是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以任何理由将社会保障费用从结算中扣除。关于税金，收取工程款有依法纳税的义务，此系国家税务部门行政管理的范围，二审未予处理正确。关于31.198549万元维修费用，王拴吉没有签字认可也无证据证明，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关于人工费的调整，二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有证据证明延误工期的主要责任在睿恒置业公司，鉴定报告中认定王拴吉的工期延误损失包含四方面，即延误拖欠工程款利息、施工机械延误费、脚手架损失费、管理人员费用共计444.06696万元。该损失客观存在，应予认定。最后，本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属于已经实际交付的工程，利息应该计付之日应该为交付之日，应该自2010年12月9日作为计算拖欠工程款利息计算的起点。
林州八建述称，本案税金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在本案中其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意二审判决意见。
2012年8月9日，一审原告王栓吉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07年10月20日，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签订了承建睿恒·书香雅居六栋楼房的建设施工合同一份。2007年12月其开始进场施工。2008年2月12日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包括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专用条款、通用条款三部分。约定由林州八建承建睿恒置业公司1、2、3、5、6、9号小高层住宅楼及地下室的土建部分、给排水、暖通、电器等图纸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2008年4月8日，林州八建在招标中中标。2008年4月21日林州八建与王栓吉签订了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林州八建委托王拴吉施工，林州八建在工程总造价中提取0.5%的管理费。2008年4月29日，该合同经建设主管部门安阳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管理站审查备案。后王栓吉将六栋楼房施工完毕并交付，睿恒置业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故请求法院：一、判令睿恒置业公司按照招标文件结算支付工程款1816.178299万元（包括保修金）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竣工之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判令睿恒置业公司返还因挪用履约保证金所得的收益（按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三、判令睿恒置业公司、林州八建赔偿损失（鉴定后确定）。
睿恒置业公司反诉称，林州八建将工程转包给王拴吉，王拴吉超过约定工期未能完工，且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至今未能通过竣工验收。请求判令，王拴吉承担延误工期违约责任并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1391.9655万元。
林州八建辩称，睿恒置业公司未将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给林州八建，本案损失林州八建不应承担责任，所涉税费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
安阳市中级人民法一审查明：一、2007年10月20日，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林州八建承建睿恒·书香雅居六栋楼房。2007年10月31日，林州八建出具承诺书载明：为了承接睿恒·书香雅居项目，办理相关手续，急需先签订相关施工协议……正式协议签订后，该协议自动作废，该协议不作正式施工协议使用。2008年1月1日，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2008年2月12日，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林州八建承建睿恒置业公司睿恒·书香雅居1#、2#、3#、5#、6#、9#小高层住宅楼及地下室的土建部分、给排水、暖通、电气等图纸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37天，合同价款3865.4886万元，注明为暂定价，以实结算。
2008年4月8日，林州八建在睿恒·书香雅居第一标段（1#、2#、3#、5#、6#、9#楼）项目招标中中标，成为该标段的中标单位。中标内容为1#、2#、3#、5#、6#、9#楼土建、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中标造价3865.4886万元，工期420天。2008年4月21日，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签订建设施工专用条款，在该专用条款中约定了林州八建让利8%，2008年4月29日经过建设主管部门安阳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管理站审查备案。
二、2008年4月21日，林州八建与王拴吉签订项目承包协议，约定林州八建委托王拴吉组织施工，林州八建在工程总造价中提取0.5%的费用，不得私自设立账户，应统一使用公司账户。工程竣工前交清一切管理费用。2008年4月8日，睿恒·书香雅居第一标段项目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合同开工日期为2008年4月9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5月3日。王拴吉与林州八建签订协议后，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验单位于2010年7月20日在1#楼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盖章，于2010年9月2日、9月7日、9月9日分别在2#、3#、5#、6#、9#楼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盖章。
三、资金情况：睿恒置业公司提供付款明细，截止2012年12月26日，共支付工程款3385.527141万元。经过双方对账，王拴吉对其中31笔共68.028549万元不认可，对其余账目认可。另王拴吉对0492117号票据27.6万元认可，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经王拴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阳新兴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兴造价公司）对工程造价等项目进行鉴定，新兴造价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安新基鉴（2013）第00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依据备案合同1#、2#、3#、5#、6#楼工程造价为3475.041161万元，依据招标文件为4003.907047万元。9#楼依据备案合同工程造价为749.755285万元，依据招标文件等造价为864.427562万元。2007年10月20日至竣工之日损失为444.06696万元。
四、2013年5月31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安中民二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判决睿恒置业公司支付安阳市金斗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5.38725万元及利息，其中1#、2#、3#、5#、6#、9#楼防水工程款19.922069万元。
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招标文件、施工合同、王拴吉与睿恒置业公司、林州八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招标文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各方应共同遵守。招标文件中规定工期为420天，中标时间为2008年4月8日，施工许可证获批时间也为2008年4月8日，因此开工日期和工期应以此为准。2007年10月31日林州八建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正式合同签订后，2007年10月2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作废，不作为施工合同使用。故该份合同不应采用。2008年2月12日签订的合同及2008年4月21日签订的专用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林州八建与王拴吉签订承包协议，委托王拴吉组织施工，林州八建在工程总造价中提取0.5%的费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整个工程建设均由王拴吉负责完成，王拴吉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
二、关于社保费、人工费调整、让利8%等款项的认定。按相关规定，社保费应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向社保费征收机构足额缴纳，林州八建为中标单位，睿恒置业公司为发包单位，故该部分费用应另行协商处理。人工费调整系国家规定的标准，应严格遵守，因此鉴定时采用变更后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林州八建与睿恒置业公司约定让利8%，林州八建与王拴吉在承包协议中约定，王拴吉必须执行林州八建与睿恒置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因此，让利8%的约定系合同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应予认定。
三、关于延期违约金、损失的认定。招标文件载明：属中标人的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每延期一天罚款总造价的万分之一，睿恒置业公司在反诉时主张违约金1391.9655万元，王拴吉主张赔偿损失444.06696万元。原审诉讼中，王拴吉主张延误工期是因为睿恒置业公司拖欠工程款造成，睿恒置业公司主张延误工期是因为工程质量不合格整改、创建文明卫生城市、工人放假等原因造成，鉴于各方的说法不一，也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王拴吉主张的损失、睿恒置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均不予支持。
四、关于有争议的已付工程款的认定。睿恒置业公司提供付款明细付款总额为3385.527141万元，经过对账，有争议部分为68.028549万元，其中2012年7月21日的32万元为案外人王双喜从睿恒置业公司取款，2010年2月20日的4.5万元为付张瑞英利息，2012年1月17日的3300元为办公用款，这三项共36.83万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可另行解决。其余31.198549万元维修等费用，系工程项目合理支出，应属于已付工程款。睿恒置业公司总计已付工程款为3354.328592万元。
综上，依据招标文件鉴定的总工程款4868.334609万元，其中社保费147.836011万元，让利332.167541万元。睿恒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3354.328592万元，睿恒置业公司应再给付工程款1034.002465万元。（2013）安中民二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睿恒置业公司给付安阳市金斗防水工程有限公司1#、2#、3#、5#、6#、9#号楼防水工程款19.922069万元，睿恒置业公司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予以支持。另王拴吉认可0492117号票据，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27.6万元，应予以确认。王拴吉请求判令睿恒置业公司返还因挪用履约保证金所得的利益，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王拴吉要求给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予以支持，应从立案起诉之日起计算。王拴吉的其他请求、睿恒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予以驳回。2013年9月30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安中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一、睿恒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拴吉工程款1014.08039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9日立案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执行该判决时减去王拴吉同意扣除的27.6万元。）；二、驳回王拴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睿恒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4.9812万元，由睿恒置业公司负担6.7215万元，王拴吉负担8.2597万元；鉴定费12万元由睿恒置业公司负担；反诉费5.2659万元由睿恒置业公司负担。
王拴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总价款数额认定错误。1、147.836011万元社保费应计入工程价款，社保费系工程价款的一部分，系施工企业职工保障费，在招投标过程中不得作为竞争性费用，且安阳市住房和建设委员会规定，社保费不实行代扣代缴。因此睿恒置业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社保费；2、不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8%让利332.167541万元。备案合同系招投标之前已签订，违反《招投标法》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的内容进行结算，而招投标文件未约定对工程款8%让利，一审判决扣除该让利部分的处理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睿恒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王拴吉的施工人员至今仍在现场，睿恒置业公司从未要求王拴吉维修，睿恒置业公司提供的多张维修单据，内容不真实，维修费用31.198549万不应扣除；三、一审判决驳回王拴吉关于睿恒置业公司应赔偿其停工、窝工损失444.06696万元的诉讼请求错误。因为睿恒置业公司分包工程、拖欠工程款、未处理好当地纠纷等原因造成王拴吉不能正常施工，造成人员、机械停滞和工程款利息等损失，新兴造价公司关于王拴吉停工、窝工损失444.06696万元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睿恒置业公司应当赔偿；四、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计算时间错误，应从2012年12月9日开始计算。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睿恒置业公司支付王拴吉工程款1525.282497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睿恒置业公司赔偿王拴吉停工、窝工损失444.06696万元。
睿恒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睿恒置业公司向王拴吉支付工程款1014.080396万元错误，应改判为819.347236万元并扣除工程款税金。1、人工费应按37元／工日，而非43元／工日进行调整。备案合同约定人工费按37元／工日进行调整，原审判决已认定该备案合同有效，并作为结算依据，却按43元／工日进行判决，处理相互矛盾；2、王爱林向王双喜借款32万元应当抵扣工程款。王拴吉已同意将该款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审判决未扣除错误；3、睿恒置业公司向张瑞英支付的借款利息4.5万元，系王拴吉借款产生，王拴吉应当负担该利息，一审判决未扣除该借款利息错误；二、一审判决驳回睿恒置业公司关于王拴吉应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1391.9655万元的诉讼请求错误。1、林州八建在投标文件的优惠条件中承诺：不因工程款不到位而停工，因此，王拴吉没有停工理由；2、王拴吉在施工过程中因质量不合格造成停工、返工以及因工人、设备组织不利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根据2008年1月1日补充合同的约定，每延迟一天，王拴吉应承担工程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因此，王拴吉应当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1391.9655万元。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睿恒置业公司向王拴吉支付工程款819.347236万元并扣除工程款税金；2、王拴吉向睿恒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1391.9655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一、2007年10月20日，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林州八建承建睿恒·书香雅居六栋楼房。2007年10月31日，林州八建向睿恒置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为了承接睿恒·书香雅居项目，办理相关手续，急需先签订相关施工协议……正式协议签订后，该协议自动作废，不作正式施工协议使用。2008年1月1日，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同暂定总金额3627.71万元，质量标准合格，工期330天。
2008年2月12日，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1、林州八建承建睿恒置业公司睿恒·书香雅居1#、2#、3#、5#、6#、9#小高层住宅楼及地下室的土建部分、给排水、暖通、电气等图纸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2、合同工期337天，开工日期为2008年2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月15日；3、合同价款3865.4886万元（为暂定价，以实结算），其中不含门窗、消防工程、电梯工程、智能化工程、天然气、宽带穿线及设备、电话穿线及设备；4、质量标准：合格；5、补充条款：工程结算办法为根据综合基价（含技术措施费）＋施工组织措施费（仅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土建按2.08基本费、安装按7%计取）＋材差＋利润（根据工程类别确定）＋税金确定的总造价后下浮（框架及剪力墙结构下浮8%）（依据2002版《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和2003版《河南省安装工程单位综合基价》执行，不计取社保费。人工费按37元／工日进行调整，社保费按安阳市有关规定执行。该2008年2月12日合同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该保修书载明“本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施工合同附件，由施工合同发包人承包人双方共同签署”，睿恒置业公司、林州八建在该质量保修书上加盖印章，其中睿恒置业公司未署明签订日期，林州八建署明签订日期为2008年4月21日。
二、2008年3月睿恒置业公司就睿恒·书香雅居住宅小区项目工程进行招标，招标文件载明：1#、2#、3#、5#、6#、9#楼为第一标段，发包范围为建筑工程等施工图纸设计内容，施工工期为日历工期420天，质量为合格，工程结算依照《河南省建筑工程综合基价》，社保费由中标方自行缴纳，中标人在施工期间自身原因未按合同工期交工的，属中标人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罚款总造价的万分之二。
2008年4月3日林州八建向睿恒置业公司递交投标书，该投标书载明：林州八建投标报价为3865.4886万元，工期420天，质量合格，其优惠条件载明“为促使该工程能够如期保质的顺利完成，我单位经过慎密考虑，结合自身的综合产力，承诺在工程款不到位的情况下，不影响工程的顺利发展”。
2008年4月8日，睿恒置业公司向林州八建发出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载明：工程名称为睿恒·书香雅居第一标段（1#、2#、3#、5#、6#、9#楼），中标内容为土建、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中标造价3865.4886万元，未载明工期。
林州八建与睿恒置业公司签订的2008年2月12日合同于2008年4月29日在安阳市建设主管部门安阳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管理站审查备案。
三、2008年4月21日，林州八建与王拴吉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主要内容：林州八建委托王拴吉施工建设睿恒·书香雅居1#、2#、3#、5#、6#、9#住宅楼工程，除交纳税费外，王拴吉自负盈亏，林州八建在工程总造价中提取0.5%的费用（即优质费、经营管理费用），王拴吉必须执行林州八建与睿恒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内容。
四、2007年12月，睿恒置业公司向林州八建发出开工令，2008年4月8日，睿恒·书香雅居1#、2#、3#、5#、6#、9#住宅楼工程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0年7月20日1#楼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0年9月2日－9日2#、3#、5#、6#、9#楼分部工程先后质量验收合格。2011年3月31日睿恒置业公司向安阳市高新产业开发区质量监督站提出申请，要求对睿恒·书香雅居1#、2#、3#、5#、6#、9#住宅楼进行竣工验收，但至今该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睿恒置业公司、林州八建、王拴吉对于王拴吉于2007年10月开始实际施工，2010年11、12月工程实际交付睿恒置业公司使用无争议。
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王拴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兴造价公司对王拴吉完成的工程造价及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数额进行鉴定，新兴造价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安新基鉴（2013）第00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1、依据备案合同1#、2#、3#、5#、6#楼工程造价为3475.041161万元、9#楼为749.755285万元，依据招标文件及河南省现行工程造价文件1#、2#、3#、5#、6#楼工程造价为4003.907047万元、9#楼为864.427562万元；2、2007年10月20日至竣工之日，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为444.06696万元，其中延误拖欠工程款利息为184.579961万元，施工机械延误费116.410646万元，脚手架损失费31.179825万元，管理人员费用损失111.896528万元，其中延误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计算依据为备案合同约定内容。
六、河南省建设厅和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8年1月10日下发豫建设标（2008）2号文件《关于调整河南省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单价的通知》（以下简称豫建设标（2008）2号），该通知载明：因市场人工费情况发生了较大变化，为解决目前建设工程人工费及工人工资偏低的情况，决定：1、建筑、装饰等工程定额人工费由原34元／工日，调整到43元／工日，其差额部分，只计取税金，不计取费用；2、执行时间从2008年1月1日起开始，此前已签订合同的工程按原合同办理。
七、关于睿恒置业公司、王拴吉与张瑞英借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安民二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2008年11月25日，睿恒置业公司与张瑞英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睿恒置业公司借用张瑞英50万元，借款时间为2008年11月25日至2009年5月25日止，睿恒置业公司按月息3%支付利息。同日，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签订协议载明：睿恒置业公司替王拴吉向张瑞英借款50万元，该借款到期后，由睿恒置业公司扣王拴吉的工程款用于还张瑞英的借款，按睿恒置业公司与张瑞英签订的协议规定的利率和支付基准日执行（无论睿恒置业公司欠王拴吉多少工程款，支付给张瑞英的利息不得顶工程款）。
八、2008年4月18日，王拴吉向睿恒置业公司及监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载明2008年4月17日工地大门被几位老人封堵，使工程使用材料无法进场，处于停工状态。睿恒置业公司管理人员王重光在该联系单上注明：十里铺村民闹事堵门属实。
2009年8月18日，王拴吉向睿恒置业公司发函载明：2#、3#楼工程于2009年8月1日就具备了外墙塑钢窗安装及消防管道安装条件，在之前的三次监理例会上，已对该项事情都提过，至今没有动静，直接影响对2#、3#楼工程下部工序的工作安排。睿恒置业公司管理人员王重光在该函上注明：情况属实。
2010年5月11日，林州八建项目部向睿恒置业公司发函，主要内容：1#、2#、3#、5#、6#、9#工程已基本达到竣工条件，可是因睿恒置业公司分包的部分工程，自2010年4月15日拆龙门架以来，基本没有进行，致使林州八建后期工程不能施工，影响工程竣工。睿恒置业公司管理人员张奎在该函上注明：收到，向有关领导和单位尽快协调解决。
另外王拴吉多次向睿恒置业公司发函载明：因工程进度款不能到位，工程无法正常进展，要求尽快支付工程款，停工损失由睿恒置业公司承担。睿恒置业公司均表明尽快解决。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睿恒置业公司、王拴吉均表明在施工过程中，因安阳市创建卫生城市，工程陆续停工约四、五个月，自然天气原因停工约二、三个月时间。对于在施工过程中，停工或窝工的具体天数，王拴吉未能提出明确主张。
九、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王拴吉明确表示应从其起诉之日即2012年8月9日计算，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判决内容。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王拴吉已完工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林州八建与睿恒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王拴吉约定，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王拴吉施工，由王拴吉组织施工、自负盈亏、承担质量责任。王拴吉实际履行了林州八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规定，王拴吉可以请求睿恒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1、关于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问题。林州八建与睿恒置业公司先后于2007年10月、2008年1月1日、2008年2月12日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2008年2月12日合同经安阳市相关建设部门备案，睿恒置业公司主张以该合同作为结算依据。该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08年2月12日，所附质量保修书签订日期为2008年4月21日，睿恒置业公司主张该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08年4月21日，合同主文载明的签字日期2008年2月12日为笔误，但对此睿恒置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受林州八建委托签订该合同的王拴吉亦不予认可，另质量保修书系合同附件不能变更合同的签订时间，因此，该合同的签订日期应认定为2008年2月12日。涉案工程于2008年3月进行招标，但该合同签订在招投标之前，未经过招投标，且其约定的工期337天，与招投标文件约定的420天工期的实质性内容不一致，因此，该合同非中标合同，即使其经过备案，但仍不能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由于双方在中标后未按照《招投标法》的规定，根据招投标文件签订中标合同，因此，双方应当按招投标文件进行工程价款结算。
2、关于社保费147.836011万元的处理问题。虽然睿恒置业公司的招标文件载明社保费由中标单位负担，但社保费系为保证施工企业的劳动人员得到社会劳动保障而设立，其缴纳义务人为建设方，经相关社会保障管理部门统一管理，再拨付给施工企业，用以施工企业为其职工交纳相应费用，系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该款项不应参与竞标，建设单位不得将该费用转嫁给施工企业。因此，王拴吉关于睿恒置业公司应当支付社保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将该款项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3、关于工程总价款8%让利332.167541万元的处理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为招投标文件，招投标文件无扣除工程价款8%作为让利的约定内容，因此王拴吉关于不应扣除该款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扣除该款项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4、关于人工费调整的处理问题。豫建设标（2008）2号文件明确规定，定额人工费单价由原34元／工日，调整到43元／工日，执行时间从2008年1月1日开始。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符合该规定内容，因此，睿恒置业公司关于不应按43元／工日对人工费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人工费调整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5、关于工程款税金应否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王拴吉、林州八建收取工程款有依法纳税的义务，但此系国家税务部门行政管理范围，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依据招投标文件结算，王拴吉已完工程价款为4868.334609万元。
二、关于睿恒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经对帐，王拴吉与睿恒置业公司对睿恒置业公司已付款3317.498592万元无争议，另王拴吉认可0492117号票据27.6万元可抵扣工程款。另原审法院判决睿恒置业公司给付安阳市金斗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19.922069万元防水工程款抵扣王拴吉工程款，王拴吉对该项处理未提出上诉，因此，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金额为3365.020661万元（3317.498592万元＋27.6万元＋19.922069万元）。对于双方有争议部分：
1、关于王爱林向王双喜借款32万元应否扣除的问题。该借据载明借款人为王爱林，未注明款项用途，睿恒置业公司未能证明该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睿恒置业公司主张王拴吉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该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王拴吉亦不予认可。因此，睿恒置业公司要求从工程价款中扣除该项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该款项另行解决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睿恒置业公司向张瑞英支付的借款利息4.5万元应否扣除的问题。睿恒置业公司向张瑞英借款50万元，王拴吉实际使用系事实。就该笔借款，睿恒置业公司与王拴吉约定，该借款到期后，由睿恒置业公司扣王拴吉的工程款用于偿还张瑞英借款。依据该约定，借款到期后，睿恒置业公司应当向张瑞英偿还借款，并从王拴吉工程款中扣除50万元。但睿恒置业公司在该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履行向张瑞英偿还借款的义务，因此，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睿恒置业公司负担。睿恒置业公司关于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该项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将该款项从工程价款中扣除正确，但认为该款项应另行解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3、关于维修费用31.198549万元应否扣除的问题。王拴吉作为施工人应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如果其拒绝修理，睿恒置业公司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睿恒置业公司未能提供其与购房者发生质量纠纷通知王拴吉修复及王拴吉拒绝修复的证据，王拴吉亦不予认可，因此王拴吉关于不应扣除该项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扣除该维修费用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睿恒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365.020661万元。睿恒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为1503.313948万元（4868.334609万元－3365.020661万元）。
三、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处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睿恒置业公司于2010年11月、12月实际使用，其工程欠款利息应从2010年12月开始计付。鉴于原审判决工程款利息从王拴吉起诉之日即2012年8月9日计算，王拴吉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因此，对该利息起算时间本院不予变更。
四、关于工程逾期责任及损失承担的问题。该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为2007年10月，虽然该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但于2010年11月、12月已实际交付使用，因此应以该交付日期为实际竣工时间，实际工期约1100余天，比招投标文件约定的工期420天，逾期约680余天。
王拴吉主张睿恒置业公司应承担工程逾期责任的理由为：1、睿恒置业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因交叉施工影响施工；2、睿恒置业公司未协调好当地关系，当地村民阻碍施工；3、睿恒置业公司拖欠工程款。对于以上主张，评析如下：1对于睿恒置业公司分包工程交叉施工影响施工以及村民阻碍施工的问题，王拴吉虽提供了其就以上问题曾向睿恒置业公司发出函件，但未能证明由此导致停工或窝工的具体天数；2、对于睿恒置业公司拖欠工程款影响施工的问题。林州八建在投标书中承诺，在工程款不到位的情况下，不影响工程顺利进展，该承诺系施工人垫资施工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招投标文件系双方工程款结算及履行依据，该承诺对王拴吉具有约束力，依据该承诺，王拴吉不得因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主张停工损失。王拴吉不能证明因睿恒置业公司原因造成停工、窝工的具体天数，而新兴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2007年10月20日合同，计算停工期间为665天，无事实依据，其关于停工损失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综上，王拴吉依据鉴定意见要求睿恒置业公司赔偿其停工损失444.06696万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睿恒置业公司主张王拴吉承担工程逾期责任的主要理由为王拴吉所使用钢筋、水泥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对于该主张，睿恒置业公司提交了会议纪要等相关文件，但该部分文件系睿恒置业公司制作且无监理公司或王拴吉签字，不能证明王拴吉由此应承担延误工期责任，且根据该文件内容亦不能证明由此造成延误工期的天数。鉴于王拴吉提交的多份变更通知能够证明该工程存在多处变更，以及双方均认可因安阳市创建卫生城市停工约四、五个月，因天气原因停工两、三个月，应当对工期进行相应顺延，以及存在睿恒置业公司分包工程交叉施工影响施工、村民阻碍施工的事实，原审判决驳回睿恒置业公司要求王拴吉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的处理并无不当。睿恒置业公司关于王拴吉应当支付其工程逾期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拴吉关于原审判决对社保费、8%让利、维修费用处理错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睿恒置业公司应赔偿其停工、窝工损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睿恒置业公司关于原审判决人工费调整、部分已付款处理错误以及王拴吉应赔偿其工程逾期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2014年3月1日，本院作出（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176号判决：一、维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安中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安中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阳市睿恒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拴吉支付工程款1503.313948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9812元，由王拴吉负担49812元，安阳市睿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659元，由安阳市睿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20000元，由王拴吉负担40000元，安阳市睿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68元，由王拴吉负担28668元，安阳市睿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2500元。
围绕当事人的申诉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安阳市书香雅居住宅小区项目工程施工招标文件第二十四项第一款规定，工程结算依照《河南省建设工程综合基价》，社保费由中标方自行缴纳。依照新兴造价公司安新基鉴（2013）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王拴吉所承建的六栋商品房按照备案合同造价为4224.7963万元，该价款不包含社保费和双方约定的8%让利款，人工费按照每天37元计算。依照招标文件和河南省现行工程造价文件，该六栋商品房的造价为4868.3345万元。其中社保费为147.836011万元，让利款为332.167541万元。人工费依照43元每天计算。
另查明，林州八建与睿恒置业公司2008年2月12日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节点分别为三层、七层、主体封顶、内外装修过半，内外装修完毕付至已完工程价款的70%、工程竣工后备案前付至双方确认总价款的85%，工程结算完成后，并在双方确认结算书十日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款，其中2.5%的土建保修款在竣工一年后的三个月内付清，2%的安装保修款在竣工两年后的三个月内付清，余0.5%的其他保修款在保修期满5年后的三个月内付清。该合同第（9）项约定：“如睿恒置业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林州八建可根据自身实力及时筹集资金，保证工程进度连续施工一个月不受影响，超过一个月的按照超出时间，睿恒置业公司支付应付款额的利息，利率按月息1%计入工程款内。”王拴吉与林州八建签订的承包合同认可上述付款办法。在具体施工过程中，王拴吉根据上述付款节点请求睿恒置业公司拨付形象进度款。睿恒置业公司在王栓吉的工程系统进度付款申请单上逐级审批拨付。其他查明事实与二审一致。
根据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与被申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是什么？2、二审判决对社保费、维修款、让利款、人工费、税金的处理是否正确？3、睿恒置业公司和王拴吉各自主张的逾期违约损失原审处理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睿恒置业公司和林州八建之间结算工程款的依据问题。本院认为，林州八建与睿恒公司在招投标之前一共签订了三份协议，第一份为2007年10月20日的协议、2007年10月31日的承诺书，该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均承认是为了办相关手续而签订的协议，不作为正式施工协议使用，该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有效协议。2007年12月王拴吉进入工地提前施工后，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了工程总价款、工期和付款结算办法等内容，后面也附了建筑质量保修书，合同中也约定了8%的让利。但该协议的内容被双方2008年2月12日又签订了第三份合同所代替。2008年2月12日的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和中标通知书的工程总造价完全一致，合同中约定了8%的让利，工程总造价中不计取社保费。该合同于2008年4月29日在行政主管部门安阳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管理站备案。该合同虽然经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但内容与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都不一致，该合同中8%让利的规定、以及工期的规定均是对中标通知书的实质性改变，故该合同虽经备案，但不能视为备案的中标合同。《中国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投标人互相串通投标或者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的，中标无效”；第五十五条规定“依法必须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该中标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发生争议后，应当参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即2008年2月1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和中标通知书上的中标价格一致的；林州八建编制的建设工程预算书中体现了8%的让利和不计取社保费；林州八建的工程进度款付款申请单、形象进度表载明的付款节点和金额与该合同的约定是一致的，且上述申请单和形象进度表均有睿恒置业公司、林州八建、监理单位河南恒大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故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应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原判以招标文件作为认定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睿恒置业公司关于不能以招标文件作为确定双方工程款的依据，应该依据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作为确定双方工程款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8%的让利款、社保费、人工费、税金及维修金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睿恒置业公司与林州八建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明确约定了8%的让利，王拴吉与林州八建的承包协议明确约定王拴吉全面履行林州八建的全部权利义务，故让利的约定是三方均认可的，现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当事人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对约定的让利比例进行调减。故让利款332.167541万元不应计入工程总价款。关于社保费问题，建设工程应当计取社保费系建设部1996年《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用管理办法》规定的内容，该办法属于部门规章，本案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及招标文件中明确约定不计取社保费，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条款，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王拴吉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为职工缴纳了社保费用，判决将该部分应由施工单位职工享有的社保费用，支付给王栓吉个人与合同约定内容相悖，应予纠正。故睿恒置业公司关于二审对8%让利款和社保费的处理错误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人工费的调整问题，原豫建设（2005）101号文规定的人工费是34元每工日，睿恒置业公司和林州八建合同约定的人工费为37元每工日。但豫建设（2008）2号文件规定，“人工费调整到43元每工日，执行时间从2008年1月1日开始，在此前已经签订合同的工程按照原合同办理。”该文件只是地方政府的规范性指导文件，不是强制性的规定，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中对人工费有明确的约定，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睿恒置业公司关于人工费不应调整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维修费用等问题。王栓吉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担承担保修责任，但从睿恒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该31.198549万元维修费用系工程交工后产生的维修费用，部分支出既有报修业主的签字，也有维修人员的签字，还有发放给维修人员的工资，但睿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通知王拴吉承担维修责任，更没有提供王拴吉拒绝维修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承包人拒绝修复的处理原则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款明确了只有在施工人拒绝修理的情况下，发包人才可以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故二审未支持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睿恒置业公司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税金，一审二审均认为属行政管理范畴，未予处理。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时，可以直接让实际施工人以有资质的施工企业的名义缴纳相应税金，或者施工企业先行缴纳后要求建设单位抵扣，即先有工程款的支付，后产生纳税义务。睿恒置业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州八建收取工程款后不依法纳税，睿恒置业公司将包含税金的工程款支付实际施工人王拴吉后，王拴吉应以林州八建的名义向税务部门依法纳税，睿恒置业公司关于直接要求将税金139.4439万元从工程款中扣除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对该款未予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王拴吉放弃向林州八建主张工程款的实体权利后，是否仍然可以要求睿恒置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林州八建和睿恒置业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王拴吉和林州八建之间的项目承包协议，王拴吉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借用林州八建的施工资质，林州八建收取固定管理费。在工程施工后期，睿恒置业公司直接向王拴吉支付工程款，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审判决睿恒置业公司在欠付林州八建工程款的范围内向王拴吉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睿恒置业公司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王拴吉述称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11月、12月实际使用，睿恒置业公司欠付王拴吉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0年12月开始计付。但本院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自2012年8月9日开始计息判项后，王拴吉并未对二审判决的利息起算点提出申诉，且其主张从2010年12月9日计算利息和其主张的睿恒置业公司延误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有重合（即自各付款节点计算至2012年7月24日），故再审对二审判决的利息起算点不再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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