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4836号
原告胡伟华，女，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被告上海东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杨雨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海容，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国华，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伟华诉被告上海东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缘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胡伟华，被告东缘公司委托代理人马海容、金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伟华诉称，原告收藏有瓷器一组，以及观音瓶一支。对于上述系争物品，原告同被告工作人员联系出售事宜。2014年6月27日，原告同被告签订《服务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原告将其收藏的物品委托被告进行展览或者参加指定的市场营销活动。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称，系争物品如果能够进行拍卖，价值较高，被告估计每组系争物品的起拍价有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为此，被告向原告按照100万元的1.50%收取上述物品的手续费共计3万元。合同的期限为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原告于2014年6月27日向被告支付了1,000元，并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了2.90万元。当上述合同签订后，系争物品并没有被卖出。原告遂于2015年3月23日到被告处，要求被告退还系争物品以及3万元的服务费，但被告不同意退还服务费。原告认为被告将系争物品报价为100万元系欺诈，且并未实际组织拍卖活动，被告虽然于2015年1月3日将系争物品进行拍卖，但时间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故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返还服务费3万元及利息3,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各种交通费、差旅费6,000元；3、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在2015年6月16日的庭审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1、判令被告返还服务费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各种交通费、差旅费6,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胡伟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服务协议》、系争物品照片，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拍卖服务的法律关系和事实。2、物品暂放单，证明原告收藏的系争物品曾在被告公司暂放的事实。3、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原告给被告汇款的金额。4、收据2张以及被告的帐号，证明原告汇款的事实，以及被告收取的数额。5、车费发票、火车票及火车票取票发票联、住宿费发票，证明原告的花费，即被告造成的损失。6、邮寄注销委托书，证明被告扩大原告的损失，原告到上海取回系争物品。7、与被告员工应某的QQ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欺诈原告的事实。8、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欺诈原告签订了本案系争《服务协议》，并欺骗原告按照100万元的价值向其支付了3万元的服务费。但原告收藏的系争物品实际并非真品。9、证人靳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欺诈原告签订了本案系争《服务协议》，并欺骗原告按照100万元的价值向其支付了3万元的服务费。但被告并没有为原告出售系争物品。10、被告网页截图、“北京某文物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凭证，证明原告将其收藏的系争物品在北京某文物鉴定中心通过网络鉴定而得到的鉴定结论，并缴纳鉴定费用。被告东缘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诉请一，被告认为《服务协议》签订时，双方地位平等，自愿签订，服务费的收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存在欺诈。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尽职尽责履行义务，虽系争物品并未卖出，但被告已经尽到勤勉义务，不存在欺诈行为，故不同意返还服务费及利息。对于诉请二的费用，被告认为是原告多次往返上海和家乡产生，被告无任何理由和依据返还该费用。被告东缘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供如下证据：1、光盘一张，即2014年香港秋季艺术品拍卖会的现场录像，其中即有原告提供的两件藏品，证明被告收取系争物品后，组织过一次拍卖。2、2014香港秋季艺术品拍卖会预展现场照片共3张，证明展会名称，并证明系争物品均参加预展。3、被告官网的网站截屏，证明被告网站上有对系争物品进行介绍。4、报纸上关于2014香港秋季艺术品拍卖会的广告的照片，证明2014香港秋季艺术品拍卖会确实存在。5、ATA单证册、报关单，证明被告为将系争物品送到香港拍卖，通过海关报关手续出境，产品到过香港。6、照片两张截自证据1视频，证明两藏品拍卖底价均是120万。7、2014香港秋季大型艺术品拍卖会图录，证明被告已经将原告提供的系争物品在拍卖会前制作了图录。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确实反映了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将系争物品交付被告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的确向被告支付服务费。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已经将藏品取走。对证据7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从形式上原告未进行公证，且直接自网上拍照取得，故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两名证人均是原告的朋友，故证明力较低。两证人陈述的签约过程，作证时的反应完全站在原告立场上，证人的观点与原告完全一致，故被告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0，被告认为该份材料为可能存在不同意见的学理意见，不具有权威性，故不予认可。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拍卖过程从录像视频上看确实存在，但并非本案争议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拼接制作，要求被告提供实地摆放的录像予以证明。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网页上的关于系争物品的内容仅存在七天，之后就无法查找。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将系争物品运至拍卖会。参加拍卖的藏品都会有一个火漆章，而系争物品没有，也不具备单独的报关手续。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收到过被告寄送的图录。经审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4、证据6，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能够提供原件，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其中各费用的关联性，本院仅采信同原告本人相关的部分。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供公证认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9即证人证言，由于证人同原告系朋友关系，且部分事实系从原告处听取，故本院将根据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0，其上并未有任何机构的签章，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该材料的机构的资质证明，被告对其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6、证据7，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反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证据5，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涵盖系争物品，也未能提供公证认证，原告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收藏有瓷器一组，以及观音瓶一支。对于上述系争物品，原告同被告工作人员联系出售事宜。2014年6月27日，原告（甲方）同被告（乙方）签订《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就系争物品委托被告进行展览或者参加指定的市场营销活动，被告为原告的物品提供相应的服务。第二条约定，服务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协议自盖章之日起生效，委托展览或者参加市场营销活动的次数形式是一次。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委托的物品均设有底价，该价格由原告自行确定，原告同意支付被告展览成交佣金以及其他费用3万元。其中第四条约定，原告同意向被告支付“展览成交佣金及其他费用”共计3万元整。该约定下的附表载明，费用包含了“展览成交佣金”、“展览费”等项目，其中“展览成交佣金”分为成交状态以及未成交状态，其中成交状态的佣金计算为成交价的8%，而未成交状态的计算的约定为空白。未成交状态下的佣金和费用于原告领回物品时支付。第十一条第6款约定，如果原告委托的物品经过被告展览或者市场营销活动成交，则经被告书面同意，原告支付的展览费可以退还原告，被告只收取原告委托物品成交额8%的佣金以及代扣代缴的相关税费。如果原告委托的物品经展览或市场营销活动未成交，则原告完全同意该展览费用不予退还。原告于2014年6月27日向被告支付了1,000元，并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了2.90万元，共计3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1月3日将系争物品在2014年香港秋季大型艺术品拍卖会上拍卖，但最终流拍。2015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要求退回系争货品以及3万元服务费。被告已经向原告退回系争货品，但并未予退回3万元服务费。原告遂起诉来院。本院另查明，3万元的费用计算为：以系争物品中每组藏品估算价值的100万元的1.50%计算，两组共计3万元。被告的展出方式为以展厅展出并组织收藏家聚会为主，以委托拍卖为辅。《服务协议》第十一条第5款约定，因原告是委托物品的所有人，被告禁止其工作人员给原告委托的物品定价和估价，因此本协议委托物品的名称和最终底价一经原告签字确定，均视为原告自行决定的结果，但并不代表被告对于物品价值的最终认可。该约定以粗体字显示，并同签字页在同一页。《服务协议》第十六条约定，“市场营销”是指由被告指定或者合作的具有相关行业经营许可资质的公司在特定时间和场合组织的，并由该公司主持完成的较大规模的可能促成交易的活动。系争物品现已经由原告于2015年3月23日取回。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恪守。根据《服务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被告收取的3万元费用为“展览成交佣金及其他费用”。双方在该条中对于“展览成交佣金”部分的约定为取回物品时支付，但计算为空白。同时，《服务协议》第四条约定，“展览费”等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而在未成交状态下，展览成交佣金的支付时间则为原告领回物品时。根据查明的事实，3万元费用的支付时间在协议签订时，且原告在领取物品时，并未另行向被告支付费用。因此3万元费用的性质应当为展览费。根据《服务协议》第十一条第6款约定，如果原告委托的物品经展览或市场营销活动未成交，则原告完全同意展览费用不予退还。因此，对于3万元的展览费，若被告依约提供了展览或市场营销活动但未能成交，则展览费可不予退还。1、关于展览费的计算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根据《服务协议》第十一条第5款的约定，被告禁止其工作人员给原告委托的物品定价和估价，系争物品的估价在原告签字后视为原告自行提供。被告对该约定予以加粗注明，且该约定同双方的签字页处于同一页，故被告已经向原告充分提示了该条款，而原告在签订合同时以及签订合同后并未提出异议。现原告虽然认为系争物品的估价为受到被告的误导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双方根据系争物品的预估起拍价的1.50%将展览费计算为3万元，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被告是否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的问题审理中，被告已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以系争物品参加了2014年香港秋季大型艺术品拍卖会，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原告认为被告未组织拍卖活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1即2014年香港秋季大型艺术品拍卖会的现场录像显示，其中12分02秒处以及24分13秒处的录像显示被告对两组系争物品均进行了展示和报价，价格均为127万元，但拍卖会现场无人举牌应价。而录像同时显示，拍卖会上有其他拍品被成功拍出。因此，被告确为系争物品参加了可能促成交易的活动，符合《服务协议》第十六条中关于“市场营销”的约定。虽然被告以系争物品参加2014年香港秋季大型艺术品拍卖会的时间为2015年1月3日，晚于合同约定的2014年12月31日的期限，但不可否认被告仍然为系争物品实际提供服务的事实。故本院对于原告认为被告提供虚假服务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向原告收取3万元的展览费，并依约向原告提供了服务，即使系争物品并未出售成功，但被告依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对于3万元的展览费可以不予退还。对于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差旅费等费用，系原告为了签订合同、取回系争物品以及参加诉讼的必要费用。现原告未能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具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伟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元（原告已经预付），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387.50元，由原告胡伟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腾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程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