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台法刑初字第243号
公诉机关台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建均，男。因本案于2013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6月20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泽铭、黄郁坤，均系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14）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建均犯受贿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颜晓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建均及其辩护人卢泽铭、黄郁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2009年到2010年间，被告人叶建均利用其担任中国储备粮台山直属库主任，负责台山直属库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在与江门某集团有限公司粮食、饲料贸易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为江门某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邓某某（另案处理）谋取利益，并先后2次分别在台山碧桂园凤凰酒店及台山市自由城大酒店收受邓某某贿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8万元。
二、私分国有资产罪
2008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叶建均利用其担任中国储备粮台山直属库主任，负责台山直属库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指使时任台山直属库拓展部经理陈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以虚构粮食移库费、船运费的方式套取资金设立粮库账外小金库，套取国家经费共计1458081.83元，并以员工奖金等名义将其中的460217.21元集体私分。其中，被告人叶建均分得人民币77234.94元。
2013年8月9日，被告人叶建均到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协助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并已退回赃款200000元。
为证明上述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有：
1.被告人叶建均的供述；2.证人邓某某、陈某某、黄某、邝某某、李某甲、赵某某、黄某某、敬某某、梁某某的证言；3.台山直属库财务资料及小金库开支明细资料；4.司法会计检验报告；5.相关书证材料；6.破案报告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建均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其身为国有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叶建均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叶建均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被告人叶建均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罪并罚。
被告人叶建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受贿和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作了供认，并自愿认罪；其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没有意见，但提出其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且已退缴全部赃款，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处以缓刑以下刑罚的意见。
被告人叶建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叶建均的受贿罪行，情节较轻，可以减轻处罚：1.主观上，被告人叶建均没有主动索取邓某某财物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为邓某某谋取非法利益的故意；2.从性质上讲，涉案的8万元相当于一般的过节红包，被告人叶建均受贿的情节相对一般受贿罪，其社会危害性较轻，故可以减轻处罚。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建均私分国有资产，证据不足：1.主观上，被告人叶建均没有私分国有资产的主观目的；2.起诉书认为是被告人叶建均指使陈某某套取国家经费，以员工奖金等名义私分国有资产，证据不足；3.关于陈某某、黄某等人证言的效力问题。对其受被告人叶建均指使的证言，都是没有书证印证的，其都是套取资金、用小金库款项补税等事件的决议研究者及实际参与者，在案发前也是受益者；4.起诉书指控的私分金额为460217.21元，证据不足。司法审计得出的私分款项是382515.21元，另外的77702元既没有司法审计报告予以确认，也没有相关的书证予以印证；5.上述款项382515.21元，是以绩效工资、奖金等名义分配的，属于按相关文件规定的单位利润奖励指标额度内的可发放款项，不属于私分国有资产，从定性上来讲是不准确的；6.被告人叶建均即使认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在套取资金及小金库支出等问题上，都不是其一人决定的，在责任分担上不应由被告人叶建均承担主要责任。三、被告人叶建均在侦查机关未掌握相关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了起诉书指控的受贿和私分国有资产的全部事实，属于自首。四、被告人叶建均已退缴20万元，挽回了国家的损失，有悔罪表现。综上所述，被告人叶建均的受贿罪，情节轻微，可以减轻处罚；而在私分国有资产问题上，证据不足。同时，被告人叶建均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客观上也挽回了国家损失。请求对被告人叶建均减轻处罚，处以缓刑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
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叶建均利用其担任中国储备粮台山直属库主任，负责台山直属库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在与江门某集团有限公司粮食、饲料贸易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为江门某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邓某某（另案处理）谋取利益，于2009年和2010年的春节前，分别在台山碧桂园凤凰酒店和台山市自由城大酒店门口处，先后2次收受邓某某贿送的好处费共人民币8万元。
认定上述的事实，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提供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叶建均的个人身份情况。
2.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和《劳动合同书》等书证材料，证实中国储备粮广州分公司下属的台山直属库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告人叶建均与广州分公司续签的《劳动合同书》，证实其从2008年1月1日起续任中国储备粮广州分公司台山直属库主任，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情况。
3.被告人叶建均的供述证实，我于2004年起任中国储备粮台山直属库主任，收受了江门某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邓某某贿送的好处费共人民币8万元。第一次是于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早上，邓某某打电话给我说有些家乡特产给我，约我在台山碧桂园凤凰酒店喝茶，在喝完茶走的时候，邓某某让司机搬了两箱苹果放在我车后厢，邓某某给了我一个纸袋放在我车的副驾驶位就离开了，我顺手拿过来看一下，见小纸袋装有一个黑色胶袋，胶袋包有人民币5万元（都是100元面额，每扎1万元，共5扎），这5万元我在日常生活中用去了，也有用于接待朋友开支花去。第二次是于2010年春节前一个星期天的中午，邓某某打电话约我去台山市自由城酒店，当我开车去到了酒店大堂门口后还没有下车，邓某某拿了个信封从我打开的车窗放到我车的副驾驶位就离开了。我打开信封看见里面装有人民币3万元（都是100元面额，每扎1万元，共3扎）。这3万元我也用在日常生活中开支花去。
因为邓某某的某公司与我们台山直属库有合作关系，他公司的大乘饲料厂是租用我们直属库的地，建在我们粮库内，我们直属库与江门某集团有限公司有合作贸易，邓某某希望得到我的帮助，他的公司在我们直属库也有2500万元的授信，因为某公司资金不足，在购买玉米时先由我们直属库代其支付粮款，某公司先把粮取走，在一定期限内付货款给我们直属库，我们直属库按约定收取一定的利息和净利润，他送钱给我的目的应该是想和我搞好关系，为以后的合作能够顺利。
4.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年末，我们某公司在台山寻找合适的地方建码头和饲料厂的过程中，我认识了中储粮台山直属库主任叶建均。我们某公司在台山直属库内租了将近30亩的地，成立了江门大乘饲料厂，主要做饲料生产、销售。2009年经中储粮广州分公司批准，台山直属库可以向广州分公司申请3000万元的经费用于和某公司合作采购玉米，某公司支付利息和一定利润给台山直属库。这种合作解决了我们公司资金不足，使我们公司的粮食贸易能够顺利运作，同时，也提高了台山直属库的营业额。为了维系和叶建均的关系，方便双方的合作，我共四次贿送给叶建均好处费共人民币12万元。
第一次是在2009年的春节前，我打电话约叶建均在台山碧桂园凤凰酒店吃饭，饭后离开时，我从车上搬了两箱苹果放到叶建均的车上，并将事先准备好的内装有5万元人民币的大信封给了叶建均，并和他说过节了表示感谢，他收下了。第二次是在2010年的春节前，我打电话约叶建均在台山市自由城酒店见面。我比叶建均先到，叶建均到后没有下车，我将事先准备好的礼品放到了叶建均车的副驾驶位上，礼品袋装有一些酒茶，还有一个内装有3万元人民币的信封，叶建均收下了，我们就离开。第三次是在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我打电话约叶建均在台山酒店吃饭，饭后我将事先准备好的月饼和装有2万元的信封的礼品袋给了叶建均，吃饭后各自离开。第四次是在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中午，我打电话约叶建均到台山酒店喝茶，我将事先准备好装有酒茶和一个内装有2万元人民币的信封的礼品袋给了叶建均，并说了些感谢的话，叶建均收下了。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1月间，台山直属库与某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出租土地8000平米，码头一个，机械库600平方米，其中码头租金18.8万元／年，土地租金25万元／年，机械库租金4.3万元／年，每年合计48万多元，租赁期20年，并每年按GDP递增。但后来修改了租赁协议，实际没有减少租金，主要是为了避税，才减免了递增部分的租金。同时，台山直属库和某公司还在2007年签订了资金合作协议，有资产抵押，合作协议报分公司同意，具体是台山直属库出资金，不超过资产抵押，按5元／吨的纯利收取利润，这种合作关系到2008年底结束。从2009年起改变了合作模式，不再体现资金合作，而是购销关系。
6.中国储备粮台山直属库与江门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和《合作经营协议》及《合作利润确认函》，证实江门某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8日起租用中国储备粮台山直属库位于台山市大江镇上冲的库区内部分土地兴建饲料厂、租赁机械库二楼作为办公室及租赁1000吨级码头，租赁期20年。2008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台山直属库负责提供2000万元的借款，用于双方合作采购农副产品，农副产品采购以甲方名义（直属库）进行，由乙方（某集团）负责挑选农副产品供货方并草拟合同，合作经营的农副产品全部销给某集团下属企业。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台山直属库负责提供双方合作经营资金3000万元的借款，用于双方合作采购农副产品的情况。
7.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一处出具的《破案报告》，证实2013年7月24日中共广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厅向该院移送《关于中储粮台山直属库主任叶建均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移送函》。2013年8月9日，被告人叶建均到该院协助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其收受邓某某贿送的人民币8万元以及指使下属采用虚增和虚构各种费用的方式，套取国家资金设立账外小金库，并以各种名义将其中的部分资金私分给个人的事实。
二、私分国有资产罪
2008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叶建均利用其担任中国储备粮台山直属库主任，负责台山直属库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指使时任台山直属库拓展部经理陈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以虚增粮食移库搬运费和虚构船运费的方式，套取国家资金设立直属库账外小金库共人民币1458081.83元，经缴扣税款后实际套取资金人民币1393295元，并以员工绩效工资、补缴个税、休假补贴，奖金及外出旅游等名义将其中的460217.21元资金进行集体私分给个人。其中，被告人叶建均分得资金人民币77234.94元。
2013年8月9日，被告人叶建均到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协助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其上述受贿和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并已向该院退缴现金人民币20万元。
认定上述的事实，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提供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中国储备粮广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和《劳动合同书》等书证材料，证实中国储备粮广州分公司下属的台山直属库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告人叶建均与广州分公司续签的《劳动合同书》，证实其从2008年1月1日起续任中国储备粮广州分公司台山直属库主任，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情况。
2.被告人叶建均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证实，台山直属库是全民所有制的中央直属企业，上级单位是中国储备粮广州分公司，我担任台山直属库主任的工作职责是负责台山直属库的全面工作。在2008年或者2009年，中央下达粮食跨省移库指标，实行费用包干制度，自负盈亏，国家下拨的经费包括调出库到目的库运费、损耗等全部费用。当时有一批玉米从东北的仓库要调到我们台山直属库，台山直属库支付从东北出库到台山入库的全部费用后，国家以每吨150元左右的价格拨付给我们台山直属库，因为玉米价格涨得很快，玉米还没有运到台山直属库价格就已经上涨，国家发改委给国家粮食总局下达的拍卖通知，按照拍卖通知的要求，这批玉米在广州就已经拍卖并且买家在广州码头提货了。因为国家下拨的经费已经包括这批玉米从广州到台山的运费，玉米在广州被卖掉了，这部分的运费结余下来，就放在账外的小金库没有入公账。后来我们在一次办公会议要结束时，具体参加会议的人员有我、副主任邝某某、综合科科长黄某某、财务科副科长黄某、仓储科科长赵某某、拓展部经理陈某某、副经理李某甲，讨论这笔结余的运费该如何处理，因为我担心我们直属库的结余太大，以后会影响国家拨付包干的费用，经集体讨论由我同意，根据运输合同，我直属库付款后，运输公司扣除税点再把现金拿回来，而讨论这个事情是没有做会议记录的。这件事由拓展部具体操办，按照之前和新会的一家运输公司签订好的运输合同将运费从台山直属库公账支付给新会运输公司，运输公司扣除税点后再拿回现金由陈某某保管。这批玉米我们大概套取了20万元到30万元的费用。2010年，还有一批玉米也是上述这种情况，也找了同一家运输公司，帮忙套取运费，大概套取了30万元左右，也是由陈某某具体操作，钱也是由陈某某保管。
除了上述两笔玉米移库费用，还有一些搬运费用，陈某某有小金库的明细账，具体以陈某某的明细账为准。到运输公司取钱是陈某某和李某政一起去的，陈某某把现金拿回来以后口头向我和邝某某汇报。小金库的支出一般是由经办人提出，陈某某向我口头汇报，经我同意后，陈某某就从小金库支出交给具体经办人使用。有时候直属库的事情需要钱，我也会指使陈某某从小金库拿钱给我使用。
小金库的支出主要是用来上级单位到台山直属库的迎来送往一些没有发票的花费，逢年过节给领导买礼品，还有一部分以奖金、补贴、补税、旅游等名义私分给了台山直属库员工，支出情况以陈某某的明细账为准。到了2011年，陈某某对我说小金库的钱用完了，我叫他把这笔钱处理好就行了，之后这个小金库就没有了。因为中储粮广州分公司对下属每个直属库的工资总额、旅游考察都有指标规定，所以我们有些奖励、绩效和旅游费用就在小金库支出。陈某某的笔记本记录的收支明细表是台山直属库小金库的收支明细，根据这个笔记本可以计算出小金库的资金来源、总额及支出的情况，收入和支出的具体情况以陈某某的记录本及相关财务凭证记录为准。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台山直属库是全民所有制的中央直属企业，我在台山直属库先后担任综合科副科长、科长，拓展部经理、建库办副主任。台山直属库通过虚增费用，将套取的费用存放在我保管的账外小金库，然后以福利奖金等名义私分了，共私分了国有资产46万多元。在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叶建均召集我、副主任邝某某、经营部经理黄某某、财务科负责人黄某、仓储科负责人赵某某、拓展部业务经理李某甲等人一起开会。当时叶建均建议移库粮的入库搬运费按照最高标准结算，能省下一些费用，另一方面粮食船运因粮食先拍卖可以省下一些运费找船运公司套现后返回来，这些套回来的钱交由我保管，在叶建均提出这个建议时，会上大家都表示同意。因为这个会不是正式会议，所以没有做记录，叶建均提议后，大家没有意见，就按照会上所说的去操作了。我们决定这个事情也是需要各个部门配合，财务支出、仓储科出具完工单等完善手续才能把钱套出来。
小金库的资金来源主要是两方面，套取现金共1393295元。一是虚增移库粮食的入库搬运费用共套取761595元。二是虚构的船运费共套取677729.49元，扣除税金实际金额共631700元。由于中储粮广州分公司对每个直属库的工资总额、旅游考察都是有规定的，所以我们的一些奖励和绩效奖只能在小金库支出。小金库资金1393295元，除用于发放员工福利金额460217元，剩余的90多万元都用于请客、送礼支出了。至于接待费用和有关送礼的情况，在我的小金库收支记录本有详细体现。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直属库的经营管理和财务管理总体来说比较规范，但也存在一些不规范的地方，根据时任台山直属库主任叶建均的建议，设立了一个“小金库”。2008年下半年，我们直属库从移库粮的入库费中节省一部分，虚构大部分运输费用形成小金库。当时，直属库主任叶建均叫上副主任邝某某、业务拓展部经理陈某某、李某甲、经营部经理黄某某、仓储科科长赵某某和我等中层人员的办公会议上提出广州分公司要求移库玉米的费用不能结余太多，结余太多的话影响以后移库粮的移库费用补贴标准，建议我们，移库粮的入库费用按照最高标准38元每吨处理，能多出一些费用；另一方面，粮食在船运方面的运费也加大一些或者甚至虚构一些运输业务，然后让运输方返还给我们直属库。入库费剩下来的钱和运输费返回来的钱全部交给拓展部经理陈某某管理，用来平时请客送礼等一些不能在直属库正账开支的费用，以及一些加班、休假、奖金等费用，当时没有人反对叶建均的建议。由于这次不是正式的会议，所以没有做任何会议记录。
5．证人邝某某的证言证实，关于台山直属库设立账外小金库，是按照当时的主任叶建均提出的建议而设立的，由陈某某具体操作和管理，资金的来源、资金多少及用途等详细情况只有叶建均和陈某某知道得最清楚。我只知道台山直属库小金库的资金来源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在移库粮食方面虚增一些入库费用；二是在粮食船运方面虚构一些运输费用，然后让运输方返还给我们直属库，这部分所有操作都是陈某某和李某甲等人具体负责的。
我知道小金库的资金主要用于平时请客送礼等一些不能在直属库正账开支的费用，以及一些职工加班、休假、奖金等费用，还有员工补缴个人所得税。关于小金库部分资金用于发放给员工的情况主要有一笔6万多元的年休假补助，一笔8万多元的个人所得税补缴款，一笔18万多元的绩效奖，还有一些慰问金等，总共40多万元。
6.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我自2007年开始在台山直属库业务拓展部工作。2008年开始，当时直属库主任叶建均认为，可以想点办法在经营业务的过程中分出一点资金做账外资金，以方便使用，可以规避财务规定。于是，台山直属库的相关人员按照叶建均提出的建议在经营中在移库粮的入库费用虚增一部分，同时虚构部分运输费用，这两部分资金设立账外小金库。我不知道小金库具体有多少资金以及如何使用，应该只有叶建均和陈某某等人知道。
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台山直属库经叶建均的提议下在经营业务的过程中将移库费用节省出一部分，设立小金库。小金库资金的来源和用途我都不清楚，我只是按照领导指示，我所在的仓储科根据拓展部、经营部、财务科的需要，没有实际发生粮食搬运入库而虚增粮食搬运入库费用出具完工证，并将虚开的完工证交给财务一联，我们仓储科保留一联。2008年8月至2009年1月应付搬运队搬运费用38万元的完工证是我经手开的，其中2008年8月12日实际产生搬运费用60536.28元，剩余的319463.72元都是仓储科配合拓展部需要虚开的完工证。
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台山直属库在2008年下半年，根据当时台山直属库主任叶建均的建议，将节省的部分移库费在账外设立小金库。小金库的资金由拓展部经理陈某某保管，且资金来源于移库玉米所虚增的移库费用，小金库的资金部分支出以过节费、加班费、奖金等名义发给职工。
9.证人敬某某的证言证实，我自2000年台山直属库建库后就在这里做搬运工人、工头，2011年11月成立元文搬运队。我们搬运队主要做粮食搬运工作，与台山直属库长期合作，台山直属库粮食的搬运工作都是我们搬运队负责的。
2009年之前，台山直属库都是现金结算，2009年以后开始通过银行转账结算。经我辨认，“台山直属库财务明细账-其他应付款-
搬运队，搬运玉米1万吨、费用38万元”的搬运费完工证上的签名都是我所签的，但我在这些完工证上签字时没有核对搬运费用。我们搬运队正常的搬运费用从来没有过38万元的搬运费，我也没有收到过38万元的搬运费。
10.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以前，我们海达公司与台山直属库合作过很多运输业务，运输以玉米为主，全年的运输量在一万吨左右。运输合同都是拓展部经理陈某某和李某甲与我洽谈的，签订合同后海达公司就按照合同运输台山直属库的粮食，运输完成后台山直属库付运费给我们海达公司。因为台山直属库是海达公司的老客户，在运输合作过程中，有时为了配合台山直属库的需要，签订运输合同后并没有实际发生运输业务，但台山直属库还是按照合同的金额付款到海达公司，公司收到钱后到税局打税，扣除5.8个点左右的税点，将剩余的钱返还给陈某某。在2008年期间，台山直属库与我们海达公司签订运输1万吨玉米的合同，运输地点是广州至台山，运输单价26元／吨，台山直属库已经付了运费给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在广州港准备装粮运输时，接到台山直属库的通知，说该1万吨玉米已经在广州港拍卖了，不需要运回台山。但台山直属库已经付了26万元运费给我们公司，陈某某和李某甲到海达公司我的办公室说我们公司扣除税点后返现金给回陈某某，我按他们的要求将20多万元分几次返还给他们，每次到我办公室取钱都是陈某某和李某甲一起来的。后来，还有三次签订这样的虚构运输合同，合同签订的运输量在几千吨，我都是按照台山直属库的要求，将台山直属库付到我们公司的运费扣除税点将剩余的钱以现金方式返还给台山直属库。
11.中共广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移交叶建均等违法犯罪线索的函》，证实广东省纪委办公厅于2013年7月24日将被告人叶建均和陈某某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线索移交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的情况。
12.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一处出具的《破案报告》，证实2013年7月24日中共广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厅向该院移送《关于中储粮台山直属库主任叶建均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移送函》。2013年8月9日，被告人叶建均到该院协助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其收受邓某某贿送的人民币8万元以及指使下属采用虚增和虚构各种费用的方式套取国家资金设立账外小金库，并以各种名义将其中的部分资金私分给个人的情况。
13.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实被告人叶建均于2013年8月26日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退缴现金人民币20万元的情况。
14.其他相关书证材料：
（1）台山直属库账外小金库资金来源的书证材料：
①台山直属库的财务凭证，证实台山直属库相关账目经检察机关司法会计检验予以核实，证明该直属库采取虚增搬运费用和虚构船运费用套取资金的情况；
②台山直属库与海达船务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及发票，证实台山直属库与海达船务公司签订了五份虚假运输合同套取资金共人民币677729.49元的情况。
③台山直属库与敬某某搬运队签订的《搬运合同》，证实台山直属库与敬某某搬运队于2009年11月至2013年7月期间签订有多份装卸搬运合同的情况。
（2）台山直属库补缴个税明细表，证实台山直属库于2009年7月间，利用账外小金库的资金为部分员工补缴个税共81355.21元，其中为被告人叶建均补缴个税37213.18元的情况。
（3）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台山直属库进行司法会计检验及附件：
①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技鉴字（2013）82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经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检验：1.2008年8月至2010年3月间台山直属库支付“敬某某搬运队”的搬运费共558290.00元；2.2008年12月至2010年9月间台山直属库支付江门市新会区海达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船运费、移库费用、代理运输服务费共677729.49元；3.2008年12月24日台山直属库电汇给江门市大乘畜牧有限公司玉米中转费183127.34元；4.2008年12月24日台山直属库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大江镇“李某乙”的搬运费38935.00元的情况。
②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技鉴字（2013）83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经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检验：1.2008年12月30日至2009年1月21日间台山直属库“小金库”支出奖励金、春节慰问金等共8500元；2.2009年7月23日台山直属库“小金库”支出2006年至2008年补扣个人所得税共81355.21元，其中被告人叶建均补扣37213.18元；3.2009年9月台山直属库“小金库”支出参观学习费共79660.00元。4.2010年2月9日台山直属库“小金库”支出预发管理业务人员绩效工资共184900.00元，其中被告人叶建均签领金额为40021.76元；5.2010年2月9日台山直属库“小金库”支出台山直属库仓储科人员、综合科人员、业务拓展部人员、财务科人员、经营部人员、退休人员等工资共28100.00元的情况。
（4）台山直属库《2010年工资发放情况的报告》及书证，证实2010年台山直属库工资总额由分公司根据辖区直属企业运作实际情况进行核定分配。工资总额含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于2010年底前全额发放，没有超发或预留工资总额的情况。
对被告人叶建均受贿事实的证据认定问题。证人邓某某指证其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为了维系与被告人叶建均的关系和方便双方的合作，先后四次贿送给被告人叶建均的好处费共人民币12万元。而被告人叶建均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和在庭审中均供认其于2009年和2010年的春节前，分别在台山碧桂园凤凰酒店和台山市自由城酒店门口处，先后2次收受邓某某贿送的好处费5万元和3万元的事实，其供述稳定，受贿数额、时间、地点和经过与证人邓某某所述的前2次行贿事实基本一致，应予认定，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叶建均对证人邓某某所述的另外2次行贿各2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该2次的行贿事实只有邓某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指证该2次的受贿事实不予认定。
对被告人叶建均私分国有资产事实的证据认定问题。综合证人陈某某签名确认的账外小金库资金收支记录等资料及被告人叶建均和陈某某的供述与证人黄某、邝某某、李某甲、赵某某、黄某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台山直属库采用虚增移库搬运费和虚构船运费的方式，套取国家资金人民币1458081.83元设立账外小金库，并将其中460217.21元的资金以员工福利、奖金、补缴个税等名义进行集体私分给个人的事实；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叶建均召集台山直属库中层以上领导经共同研究采用墟增搬运费和虚构船运费的方式套取国家资金设立账外小金库，并以单位员工绩效奖金、福利、补缴个税及外出旅游等名义对部分资金进行集体私分给个人，即指集体研究决定将国有资产分配给单位的全体成员。被告人叶建均作为该部门单位的主要决策者，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
对被告人叶建均在庭审中提出其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且已退缴全部赃款，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和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受贿的主观故意相对较轻，有自首情节，积极退缴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的第一、三、四点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应予采纳；其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建均私分国有资产的金额460217.21元，证据不足，而司法会计检验报告得出的金额只有382515.21元，另外77702元没有司法会计检验予以确认，且以绩效工资、资金等名义分配，属于按相关文件规定的可发放款项，不属于私分国有资产的辩护意见和被告人叶建均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处以缓刑以下刑罚的请求意见。经查，被告人叶建均作为该部门单位的主要决策者，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采用虚增和虚构其他费用的方式套取国家资金设立账外小金库，并以各种名义进行集体私分给个人，具体操作的直接责任人陈某某对私分的资金来源和集体私分的金额作了详细的登记，被告人叶建均对套取资金的来源、数额和集体私分的数额均已作了确认，其他证人的证言及相关的书证材料也予以印证。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建均私分国有资产的数额460217.21元的证据是充分的，足以认定。虽然司法会计检验对其中2次私分的金额77702元有遗漏，也不影响本案对被告人私分国有资产金额的认定。故被告人叶建均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私分国有资产的数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该辩护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建均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叶建均作为部门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采用虚增和虚构其他费用的方式套取国家资金设立账外小金库，并以各种名义将其中部分的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又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以受贿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叶建均在尚未接受检察机关调查讯问期间已主动向纪检部门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其于案发后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又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叶建均受贿和私分国有资产的违法所得赃款，应依法予以追缴。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叶建均犯受贿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叶建均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提出对被告人处以缓刑以下处罚的请求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建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从被告人叶建均处追回的赃款现金人民币一十五万七千二百三十四元九角四分（其中受贿赃款八万元、私分国有资产得款七万七千二百三十四元九角四分）予以没收，由其负责上缴归国库；扣押被告人叶建均其他的现金人民币四万二千七百六十五元零六分，由其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麦焕朝
人民陪审员 陈观儿
人民陪审员 陈 萍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丽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贪污罪的处罚］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私分国有资产罪］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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