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益国际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号X层XXX室。法定代表人陆韵西，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颖萍，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XX年XX月XX日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现住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上海美益国际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颖萍，被上诉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杨敏2013年12月1日入职美益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薪酬标准为：每月基本工资税前41,666.67元，每季度绩效工资税前75,000元，其中季度绩效工资会根据绩效考核情况上下浮动。“上海美益国际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绩效管理制度”第4.2条“总裁及职责”规定，总裁负责公司年度考核方案、各部门绩效激励方案的审定；第5.2.2条“员工绩效考核”规定，员工绩效考核采取绩效目标的形式进行，由部门负责人作为考核人，员工作为被考核人……，某员工岗位调整时，也应根据新的岗位职责和工作目标重新签订绩效目标，对因此而签订了多份绩效目标的员工，应进行分段考核，加权激励；第7条“员工的绩效考核”规定，每次年的年初，公司各部门根据经公司总裁办公室审批通过的本部门计划及本部门绩效考核细则下达员工的考核指标。被考核者的考核维度、指标和权重以及考核标准等由考核者向其解释、说明并讨论相互认可、签字确认。考核期内，考核对象的上级主管应将考核内容进行记录，作为考核打分的依据，在被考核人有疑义时作为原始凭证，以便考核申诉的处理。原审另查明，“美益国际金控薪酬审批表”显示，杨敏“年度业绩分红（或年终奖）”不低于500,000元，该审批表“备注说明”栏第2条写明：“年度业绩分红按公司激励政策执行，均按照公司当年业绩而定。本表格中，中后台部门中有部分岗位标注了年终奖数字，是在招聘时承诺给员工的年终奖保底数”，该审批表底部分别由美益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邹某、人力资源部负责人贺某、总裁李某某在制表人、审核人、审批人栏签名。杨敏入职时担任美益公司合规法律部法务经理，2014年4月1日起调整为投资二部副总经理主持工作，2014年8月4日起调整为风险管理部副总经理主持工作，其中合规法律部法务经理及风险管理部副总经理均属于中后台部门岗位，投资二部副总经理属于前台部门岗位。杨敏担任投资二部副总经理时签署时签署了“投资部2014年度绩效考核表”，该绩效考核表显示杨敏的考核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并对考核指标、预期目标、评价标准、所占权重等各项指标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审再查明，会议时间为2014年8月4日的“上海美益国际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总裁办公会议纪要”中“会议总结及要求”写明，会议要求各业务部门在2014年8月至12月底至少完成500万元的创收，各业务部门负责人明确下属每位员工的岗位职责，作为今后绩效考核的依据，并明确业务部门在没有业绩的情况下，不仅部门负责人没有绩效工资，部门员工也没有绩效工资，如不同意公司绩效考核方案，业务人员与公司可以做出双向选择。2014年8月20日美益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贺某向彭某等公司员工（不包含杨敏）发送主题为“关于2014年8月-12月绩效目标”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各位前台部门负责人、各位前台部门员工：根据2014年8月4日召开的总裁办公会精神……确认事项一：各部门2014年8月-12月的绩效目标为创收500万元……确认事项三：各前台业务部门员工2014年8月-12月的绩效工资与部门绩效考核结果亦直接挂钩……”。2014年8月27日美益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贺某向杨敏及时任风险控制中心总监的陈某某发送主题为“关于2014年8月-12月绩效目标”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陈总、杨总，二位领导现在是风控中心的老总，考虑到公司目前处于困难时期，为加强前台业务开拓力量，经与总裁以及两位老总的沟通，拟将两位老总的工作职责调整为前台业务开拓（FA以及投资等）。本邮件旨在明确陈总（益民）陈某某和杨总（敏）的2014年8月-12月绩效目标。经商议，目标如下：陈总（益民）陈某某为300万元，杨总（敏）为创收400万元……”。2014年11月30日，杨敏收到美益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员工离职结算表”，内容为：“杨敏女士，公司自2014年11月30日起与您解除劳动聘用关系，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请接到本通知后，在2014年11月30日前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杨敏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署期，该通知书并未写明杨敏离职原因。“员工离职结算表”列明了美益公司支付杨敏的离职结算补偿清单，但双方均未在该结算表上盖章或签名。原审还查明，美益公司员工手册（2014年5月第一版）第二篇“基础知识篇”第四章“薪酬福利”第2.10条“交通费”规定，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核定相关人员的交通费报销标准，具体规定见公司费用管理办法；第2.12条“通讯费”规定，公司根据工作需要，核定相关员工的通讯报销标准，员工在标准范围内实报实销，具体见公司费用管理办法。根据“关于公司2014年度福利标准的请示”以及“美益国际金控2014年度福利标准审批表”显示，自2014年8月1日开始，美益公司后台部门总/副总经理岗位的员工执行通讯费600元/月的标准。2014年12月9日，杨敏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美益公司支付：1、代通知金108,333.33元;2、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绩效工资300,000元;3、2014年度保底奖金500,000元;4、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车贴48,000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通讯补贴4,800元；5、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6,666.67元。仲裁庭审中，美益公司称其总裁确实承诺支付杨敏年度奖金500,000元，但由于公司没有利润故不同意支付。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13日裁令美益公司支付杨敏：1、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绩效工资225,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16元;3、2014年年度保底奖金458,333.33元,对杨敏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美益公司称，美益公司总裁李某某虽在“美益国际金控薪酬审批表”上签名，但李某某并无确定杨敏工资、奖金的审批权限。杨敏则称，美益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明确表示总裁李某某承诺支付杨敏年度奖金500,000元，只是由于美益公司没有利润才不愿意支付，且根据“上海美益国际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绩效管理制度”第4.2条“总裁及职责”规定，总裁负责公司年度考核方案、各部门绩效激励方案的审定，故总裁李某某有权确定杨敏的奖金及工资。另外，杨敏申请撤回要求美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108,333.33元的诉讼请求。美益公司还提供2014年第一季度至第三季度绩效考核规则及绩效考核汇总表，证明杨敏2014年第一季度至第三季度“考核等级”或“总裁评级”均为G、绩效系数为0，该季度无绩效工资，但美益公司表示无法提供第三季度绩效考核汇总表原件，也无法提供对杨敏作出“考核等级”或“总裁评级”为G考核结果的相关依据以及将该考核结果告知杨敏的依据。杨敏对该三季度绩效考核规则真实性无异议，但对2014年第一季度至第三季度绩效考核汇总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杨敏从未自评绩效，美益公司也从未将考核结果告知杨敏。故对美益公司的绩效考核结果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杨敏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的诉请，美益公司虽以杨敏2013年12月1日入职，入职不满一季度，2014年第一季度至第三季度“考核等级”或“总裁评级”为G、绩效系数为0，2014年第四季度未工作满整季度，没有业绩，美益公司未对杨敏该季度业绩进行考核等为由要求无需支付杨敏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但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上海美益国际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绩效管理制度”之规定，美益公司除依其绩效考核流程对杨敏进行绩效考核外，更应对其所作考核结果及将该考核结果告知杨敏的相应依据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杨敏在职期间换了多个工作岗位，且美益公司提供了杨敏2014年第一、二季度绩效考核汇总表及2014年第三季度绩效考核汇总表复印件，但由于美益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对杨敏作出“绩效等级”或“总裁评级”为G考核结果的相关依据以及将该考核结果告知杨敏的依据，故在杨敏对其考核结果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美益公司提供的杨敏2014年前三个季度的绩效考核汇总表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法采信，故美益公司要求不支付杨敏2014年前三季度绩效工资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实难支持；其次，美益公司以杨敏未工作满整季度，不对杨敏2013年12月、2014年10月、11月进行绩效考核的理由亦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实难采纳。综上，美益公司应以劳动合同约定的每季度绩效工资75,000元为标准支付杨敏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300,000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美益公司2014年11月30日单方面通知杨敏解除劳动合同，但未就其系合法解除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其要求不支付杨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杨敏月工资高于其离职时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美益公司应按杨敏离职时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为标准支付杨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16元。关于2014年度保底奖金的诉请，根据美益公司总裁李某某签名审批的“美益国际金控薪酬审批表”显示，杨敏“年度业绩分红（或年终奖）”不低于500,000元，该审批表“备注说明”栏第2条写明：“本表格中，中后台部门中有部分岗位标注了年终奖数字，是在招聘时承诺给员工的年终奖保底数”。美益公司虽称总裁李某某无此薪酬审批权限，但从美益公司“上海美益国际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绩效管理制度”第4.2条“总裁及职责”中关于总裁负责公司年度考核方案、各部门绩效激励方案的审定之规定，以及美益公司仲裁庭审中明确表示总裁确实承诺支付杨敏年度奖金500,000元，但由于公司没有利润故不同意支付的说法来看，对于美益公司称双方没有约定过年度奖金的说法原审法院实难采信，对杨敏称美益公司承诺杨敏的年终保底奖金为500,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美益公司应以其招聘杨敏时承诺的不低于500,000元为标准，支付杨敏已工作满一年的年度保底奖金500,000元。杨敏申请撤回要求美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108,333.33元的诉请，系其对自身民事及诉讼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杨敏要求美益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车贴48,000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通讯补贴4,800元的诉请。杨敏虽称美益公司应以4,000元/月为标准支付车贴，以600元/月为标准支付通讯补贴，但从杨敏提供的员工手册、关于公司2014年度福利标准的请示、美益国际金投2014年度福利标准审批表来看，并无美益公司2014年8月1日前执行上述福利待遇的相关规定，故因杨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杨敏上述诉请实难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美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敏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300,000元；二、美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16元；三、美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敏年度保底奖金500,000元；四、驳回杨敏要求美益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车贴48,000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通讯补贴4,80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美益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敏2014年前三个季度的绩效考核等级均为G，第四季度杨敏未工作满季度，没有业绩，美益公司未对其该季度进行考核，依据规定，杨敏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应为0，故一审判决美益公司向杨敏支付绩效工资没有依据；美益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没有盈利，并且李某某并没有年终保底奖金的审批权限，因此美益公司不应向杨敏支付2014年年度奖金。综上所述，美益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美益公司不支付杨敏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30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16元、年度保底奖金500,000元。被上诉人杨敏不同意美益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美益公司关于杨敏2014年前三个季度的绩效考核等级均为G，第四季度杨敏未工作满季度，没有业绩，以及美益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没有盈利，并且李某某并没有年终保底奖金审批权限的上诉理由与原审中所述基本一致，原审法院在就本案中美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美益公司上诉认为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美益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美益国际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克勤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怡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