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禹刑初字第00305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恒飞，于安徽省五河县，系安徽省五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原大队长。2015年7月4日，被告人聂恒飞因涉嫌贪污罪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同年7月17日经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冉广杰，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琼，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于安徽省五河县，个体经营户。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邓某因涉嫌贪污罪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同年7月30日经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同年9月6日被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8月26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29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善，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以禹检刑诉（2015）2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恒飞、邓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报请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恒飞及其辩护人冉广杰、段琼、被告人邓某及其辩护人陈善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本院依法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报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聂恒飞于2005年1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担任五河县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副大队长，于2009年11月至2012年1月担任五河县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该单位原属五河县建设局，2010年7月划入五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大队长。被告人聂恒飞利用担任五河县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大队长的职务便利，在2009年上半年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伙同被告人邓某擅自建设违章建筑，对自己的违章建筑未依照规定进行拆除。2010年该违章建筑地块拆迁安置时，被告人聂恒飞采取欺骗的手段，违背事实虚假认定该房屋性质，伙同前妻邓某骗取还原安置房两套，面积共计208.84㎡，经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鉴定，该两套房屋价值人民币639698元（以下币种相同）。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聂恒飞、邓某，并提交了五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归案经过等书证，鉴定意见书，证人赵某等人证言以及被告人聂恒飞、邓某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恒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与被告人邓某共谋，采用欺骗的手段，共同骗取国家财产，数额达60余万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聂恒飞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两套房屋确实不应当获得，但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采用骗取的手段不予认可，其没有骗的动机；同时两套房屋是有定价的，应当将其自己的钱从数额中扣除；另外，检察机关对房屋评估是按照商品房来评估的，而其获得的房子是安置房，对房屋评估有异议。
被告人聂恒飞的辩护人冉广杰对起诉书指控聂恒飞构成贪污罪不持异议，同时辩称本案涉案房屋不是商品房，而是政府拆迁安置房，较商品房差别很大，至少安置房没有土地费。另外，政府是以1900元／㎡购进该房屋，表明政府并没有因为聂恒飞的犯罪而损失639698元。因此，本案犯罪数额应当按照政府购进该房屋价格即396796元（1900元／㎡×（129.52㎡＋79.32㎡）］减去被告人实际支付差价157996元、再减去原先确定的621元／㎡补偿费即129689.64元，最后所得数额为109110.36元。
被告人聂恒飞的辩护人段琼对起诉书指控聂恒飞伙同邓某骗取国家财产639698元持有异议，该指控数额不能成立，理由是：（1）依据五河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河城投公司）与蚌埠市金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金海置业公司）签署的五河县综合改造拆迁安置房建设及回购协议规定由政府采购并分配给拆迁户的福利性安置房（住宅）在其产权证办理之后的五年内不得上市流通转让，期满后上市流通应按国家有关经济适用房交易补交土地收益等相关规定执行，涉案房屋并非商品房，而是福利性安置房，类似于经济适用房，该房屋不包括土地使用权权益；同时双方同意安置房的采购优惠价按照整体合作协议约定设定为1900元／㎡，因此政府购买涉案的两套房屋共支付的是396796元（1900元／㎡×（129.52㎡＋79.32㎡）］，即国家财产价值为396796元。而皖司永合（2015）评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是将涉案房屋作为商品房予以评估的市场交易价即639698元，该价格包含土地价格，不是涉案房屋作为福利性安置房的实际价值。另外，在南园农贸市场承租土地上自建的212.91㎡建筑物依政策应获得621元／㎡即132217.11元货币补偿，且被告人已向国家交纳157996.35元，应将其扣除。综上，本案被告人取得两套房屋至多给国家造成损失为106582.54元；同时聂恒飞对本案事实经过如实进行陈述，且在侦查阶段与邓某积极筹款40万元交予侦查机关。
被告人邓某当庭自愿认罪，同时辩称其当初是按照合同来办的，补了房屋差价，起诉书指控以市场价60余万元来认定，不合理，希望法院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构成贪污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达60余万元”不成立，其理由是：（1）根据五河县综合改造拆迁安置房建设及回购协议，案涉面粉厂区域系蚌埠金海置业公司开发建设，五河城投公司代表政府采购安置房，均价为1900元／㎡。换言之，政府在该区域投入的安置房资金为均价1900元／㎡，涉及到本案的是1830元／㎡。因此，该两套房屋因被犯罪行为造成损失，公共财产损失至多是382177.2元（1830元／㎡×（129.52㎡＋79.32㎡）］。（2）本案鉴定意见存在根本性瑕疵，不能用。根据五河县综合改造拆迁安置房建设及回购协议规定，涉案的安置房类似于经济适用房，并不是普通的商品房，是不包含土地价格的。而鉴定意见是根据普通商品房的市场价格进行确定的，包含了土地价格，是不能够作为确定本案安置房价格及国家财产损失的依据。（3）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国家让被告人补缴了157996元，是根据“各计各价”计算出的差额，应予以扣除。另外，非因被告人犯罪行为所获得的补偿款132271元［621元／㎡×（133.22㎡＋79.69㎡）］，无论是按照政策给予补偿，还是不予补偿，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综上，最终的贪污犯罪数额应确定为91910元。同时被告人邓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邓某的行为仅起到次要作用，即便是犯罪，应属于从犯地位；（2）邓某事实上是主动到纪委的，应认定为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是自首；（3）邓某于2015年9月7日主动退款40万元，且系初犯、偶犯，对拆迁政策的不了解和无知而导致，其尚有未成年子女需要养育和照顾。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聂恒飞与被告人邓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两人于2013年1月29日离婚。聂恒飞于2005年1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担任五河县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副大队长，于2009年11月至2012年1月担任五河县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该单位原属五河县建设局，2010年7月划入五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大队长。聂恒飞利用担任五河县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大队长的职务便利，在2009年上半年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伙同邓某擅自在五河县南苑农贸市场建设违章建筑，后对自己的违章建筑未依照规定进行拆除。2010年，该违章建筑拆迁安置时，聂恒飞利用自己职权违背事实，虚假认定该房屋性质，伙同邓某非法在五河县碧水花园获得两套还原安置房，其中20#楼1单元602室面积129.52㎡、15#楼5单元602室面积79.32㎡，共计208.84㎡。2011年，聂恒飞、邓某将该两套房屋分别卖给他人，期间两套还原房补交给国家137375.99元。2015年8月31日，经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鉴定：碧水花园20#楼1单元602室住宅用房（129.52㎡）于2011年1月7日时点，单价为2986元，价值386747元；碧水花园15#楼5单元602室住宅用房（79.32㎡）于2011年1月7日时点，单价为3189元，价值252951元，共计639698元。
另证实，2015年9月7日，被告人聂恒飞和邓某退赃40万元给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蚌检反贪指辖（2015）20号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和补充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3日，被告人聂恒飞、邓某案由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定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管辖；次日，该院以贪污罪对聂恒飞予以刑事立案；同年7月13日，该院以贪污罪对邓某予以刑事立案。
2、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五河县纪委在调查相关案件中发生聂恒飞、邓某有违纪行为；经调查，二人存在贪污行为，并予以立案。五河县纪委先后分别电话通知聂恒飞、邓某到该纪委接受调查，二人均不能主动交代贪污行为，在出示证据材料后才如实供述了事实，但辩解不构成犯罪。另证实2015年7月3日，聂恒飞在蚌埠市纪委会协助调查；同日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到蚌埠市纪委会将聂恒飞带至该院接受调查。同年7月13日，邓某在蚌埠市纪委协助调查；同日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到蚌埠市纪委将邓某带至该院接受调查。
3、户籍证明和身份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聂恒飞、邓某均系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五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案发前，被告人聂恒飞无违法犯罪记录。
5、离婚证件，证实2013年1月29日，被告人聂恒飞与被告人邓某离婚。
6、中共五河县委组织部出具的被告人聂恒飞简历、五河县建设局五建字（2005）95号文件等材料，证实被告人聂恒飞于2005年11月30日被五河县建设局任命为该局城建监察大队副大队长、于2009年11月9日被任命为该局城建监察大队大队长；2012年2月后，聂恒飞被五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先后被任命为该局城市建设监察执法大队大队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另证实2010年7月19日，五河县原建设局划入五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不再保留原市容管理局、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组建五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2011年2月10日，五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决定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下设城市建设监察执法大队和市容秩序管理执法大队，其中前者主要负责县城规划区域内违法建设的查处工作。
7、五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的城建监察权责内容，证实城建监察工作职责包括对县城总体规划区域内建设实施规划监察管理，对县城规划区域内市政设施、园林绿化实施监察管理，对县城区域内公用事业实施监察管理，及城建监察人员在管理监察活动中相关权限。
8、五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五河县大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五河县面粉厂地块项目于2009年底启动征迁工作，聂恒飞系受委派，具体负责面粉厂地块违法建筑的认定和拆除工作。
9、土地和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09年5月13日，邓某承租了位于五河县大桥路19号南园农贸市场院内东侧200㎡的土地和两间房屋，租赁年限为20年等内容。
10、公私房产界定初步登记表、选房确认单、房屋分间平面图、五河县棚户区及旧住宅区综合改造被拆迁户产权调换及货币化补偿明白单等相关材料，证实2009年12月6日，确认邓某房改面积系212.62㎡（麻纺厂院内），审核人系季永生。后邓某在五河县棚户区及旧住宅区综合改造被拆迁户产权调换及货币化补偿明白单中实际记载面积系212.91㎡。因拆迁，王某同意选择A2#1单元602室和A7#5单元602室，且将79.69㎡赠予“弟弟”朱广庭。另证实邓某在南园农贸市场该处房屋为违法建筑，但核对94、03航测为简易房212.91㎡，该处房屋08年后从新翻建，并盖有五河县建设局城建监察大队公章。
11、五拆协编6-34号-（1）和6-34号-（2）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五河县棚户区及旧住宅区综合改造被拆迁户产权调换及货币化补偿计算单等相关材料，证实位于面粉厂的地块，以王某的名义可以安置133.22㎡还原房，以朱广廷的名义可以安置79.69㎡还原房，其中甲方五河城投公司、五河县房屋拆迁事务所与乙方王某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甲方按照五河县面粉厂地块综合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向乙方提供合同约定129.39㎡住宅，具体为面粉厂地块A2#（20#）楼1单元602室，安置房价款合计236783.7元（1830元／㎡）；被拆迁房屋补偿补助总额为140547.1元；安置房价款与补偿补助差价96236.6元，乙方于甲方通知安置房符合交付钥匙条件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甲方五河城投公司、五河县房屋拆迁事务所均与乙方朱广廷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甲方按照五河县面粉厂地块综合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向乙方提供合同约定79.69住宅，具体为面粉厂地块A7#（15#）楼5单元602室，安置房价款合计145832.7元（1830元／㎡）；被拆迁房屋补偿补助总额为84072.95元；安置房价款与补偿补助差价61759.75元，乙方于甲方通知安置房符合交付钥匙条件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
12、五河县面粉厂地块综合改造房屋拆迁安置方案及五建（2009）139号关于该方案批复、关于明确面粉厂等三个项目责任小组工作职责及工作任务的通知以及五河县综合改造拆迁安置房建设及回购协议等面粉厂地块拆迁安置相关材料，证实（1）被拆迁人选择产权调换的，可从本次综合改造范围内提供的安置房或吴家嘴安置房中自主选择进行产权调换，合法产权按照1：1产权调换补找差价。选择本次综合改造范围内安置楼六层以下（含本层）安置房的，安置房1：1面积内的房屋单价按1900元／㎡计算。根据安置实际需要，确需增加安置面积的，以户为单位……超出20㎡以上面积按照市场价计算。（2）本次综合改造区内简易房、工棚只补偿不安置；凡是2008年4月至今建房手续不全或没有任何手续的，一律不予补偿，也不予安置；没有建设或土地、规划等部门任何建房、用地手续的违法建设，依法不予补偿。（3）2011年3月9日，五河城投公司和蚌埠金海置业公司签订安置房建设及回购协议（面粉厂区域），五河城投公司承诺由政府采购并分配给拆迁户的福利性安置房（住宅）在其产权证办理后的五年内不得上市流转转让，期满后上市流通应按国家有关经济适用房交易补交土地收益等相关规定执行。为支持五河城投公司在合作区域内住宅户的拆迁安置工作，蚌埠金海置业公司在安置房的采购价上给予其优惠，双方同意安置房的采购优惠单价按照整体合作协议的约定设定为均价1900元／㎡，此价格统一适用于五河城投公司依协议向蚌埠金海置业公司采购的32000㎡安置房。该安置房经实测后如超出32000㎡，超出部分按3300元／㎡计价，在竣工决算后由五河城投公司支付给蚌埠金海置业公司。五河城投公司承诺对蚌埠金海置业公司投资建设的安置房免交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同时如政府有其他相关优惠政策，该公司一并享有等。
13、五河县房屋拆迁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聂恒飞及妻子邓某于2009年以邓某的名义承租五河县南园农贸市场约212㎡建筑物一处。经对比1994年、2003年、2008年航测图，在承租前该处建筑物为工棚性质。邓某、聂恒飞二人在承租后，在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对该处工棚进行翻建，是没有履行规划审批手续的建筑物，在拆迁时不予补偿，不予安置还原房。
14、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和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5年9月7日，被告人邓某的亲属退赃人民币40万元给蚌埠市禹会区检察院。
15、五河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房结算清单、徽商银行现金缴款书和回迁房交接单等材料，证实王某一户（A2－1－602室）应补缴96236.60元，扣除面积补（237.90元）、房租退（5328.80元）和阳台退（5435.10元），实际补交了85710.60元。朱广廷一户（A7－5－602室）应补缴61759.75元，扣除面积补（677.10元）、房租退（3506.36元）和阳台退（5910.90元），实际补交了51665.39元。
（二）鉴定意见书
皖司永合（2015）评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8月17日，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对碧水花园20#楼1单元602室、15#楼5单元602室于2011年1月7日的房地产价值进行鉴定。2015年8月31日，经该所鉴定：碧水花园20#楼1单元602室住宅用房（129.52㎡）于2011年1月7日时点，单价为2986元，价值386747元；碧水花园15#楼5单元602室住宅用房（79.32㎡）于2011年1月7日时点，单价为3189元，价值252951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1）陈某在担任五河县大建设办公室项目组组长期间，聂恒飞为了他家在面粉厂地块一处房屋的安置补偿的事情找陈某帮过忙。2010年下半年，按照县里规定，启动面粉厂地块的拆迁安置工作，陈某任该项目组组长；聂恒飞是现场领导小组成员，他作为执法大队的负责人，对地块内房屋是否违章进行定性，负责拆除违建，同时配合项目组做好日常拆迁工作。（2）工作开展后，聂恒飞到陈某办公室对陈某说他家在南园农贸市场有几百㎡的房子，马上要拆迁，说陈某给他家被拆迁的房屋按600元／㎡进行货币补偿，价格太低，并让陈某能否与其他老百姓的被拆迁房子一样，按2000元／㎡左右算，否则就给他家还原房子，给他弥补一点。陈某对聂恒飞称“你说房子是你的，但是土地是属于国家的，你的房子只能按地面附属物的价格，只能按每平方620元的价格来算”。聂恒飞不高兴就走了。（3）陈某对拆迁事务所的聂某说“聂恒飞在南园农贸市场被拆迁的房子要补偿，你就按600／㎡的价格给他算，另外要让聂恒飞对房屋性质履行签字手续”。虽然聂恒飞在他家房子的定性上是违章建筑，但他后面又注明了94、03航测图上有，如果没有这句话，他仅写是违章建筑，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给他算账和补偿的。后来聂某对陈某说聂恒飞不要货币补偿，选了两套等面积的房子。（4）按县拆迁方案，2008年4月份以后，未经县规划部门审批翻建或新盖的房子都是违章建筑，要无条件拆除，不给任何经济补偿。聂恒飞家的房子属于违章建筑，且是仓储性的营业房，不能还原房屋。给该处违章建筑还原房屋，陈某没有严格把关，同时也考虑到人际关系。聂恒飞本人身份较特殊，拆迁事务所也是属于建设局的，他好操作；还有就是聂恒飞在该处房屋定性上面的签字，也影响了陈某等人的判断。（5）在征地拆迁过程中，聂恒飞没有对陈某讲过这处建筑物在2009年修葺的事情。这处建筑物最终以620元／㎡补偿的，该标准是按照正常的公产房屋，扣除土地价值，比照砖木类房屋补偿标准得出来的。此是陈某考虑到跟聂恒飞在一个工作组工作，有人际关系的因素；另外，聂恒飞要求更高的补偿价格，甚至要求比照其他普通民房价格来补偿，就没有严格按照标准履行。
2、证人聂某证言，证实（1）聂某是五河县拆迁事务所工作人员。聂某和同事沙鹳、荣保飞被拆迁事务所派到五河县面粉厂进行工作，聂某当时的具体工作是算账、制作材料，后将拆迁事务所做的价格表等装订起来，再拿到城投找王晗儒审核。陈某当时是面粉厂拆迁项目组的组长，在该地块拆迁的工作人员均受其领导。聂某不认识王某和朱广廷。聂某见过南园农贸市场与邓某签订的土地和房屋租赁合同，也见过内容为“本人王某自愿将79.69平米的面积赠于弟弟朱广廷”的赠与房产的证明。上述材料是沙鹳于2010年底或2011年初给聂某的。（2）“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五拆协编6-34号-（1）”、“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五拆协编6-34号-（2）”、朱广廷与王某两户产权调换及货币化补偿计算清单共4份材料，是季永生和陈某分别找聂某让其给邓某做成百分之百的合法产权，将名字改成王某和朱广廷；陈某还说他和季永生协调好。后聂某让季永生通知王某和朱广廷到聂某办公室分别在拆迁安置协议和货币化计算清单上签了字。（3）聂某将该材料和沙鹳给的材料一起送到城投找王晗儒审核盖章。当时聂某对王晗儒说这是季永生和陈某让办的，王晗儒就盖上了“五河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荣晓波”、“五河县房屋拆迁事务所合同专用章”、“周丽萍”等四个章，王晗儒让聂某在“朱广廷与王某两户产权调换及货币化补偿计算清单”上签字，聂某虽答应，但未签字，原因是聂某感觉其提供的房屋拆迁材料中如何从邓某变成王某不够完整。王晗儒让聂某补齐材料，聂某将此事转达给了季永生和陈某，他们说知道了，但一直未回应。
3、证人雷某证言，证实（1）2009年5、6月份，聂恒飞开车带雷某到其租麻纺厂的厂棚附近，并让雷某给他盖棚子。该棚子目测约有300㎡，顶部是塑料彩钢瓦，已破烂不堪，没有围墙。后雷某找人将工棚盖好，聂恒飞和邓某给了雷某3.5万元，其中3万元是工本材料、0.5万元是辛苦费。另证实该厂棚加盖好后租给别人当仓库使用了，没过几个月被拆迁。
4、证人赵某证言，证实赵某原系五河县麻纺厂副书记。赵某不认识邓某，其未见过也不知道南园农贸市场和邓某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土地和房屋租赁合同，仅知道该房屋地点原来是麻纺厂里一个破旧不能用的塑料顶棚子，棚子四周是钢筋柱子，没有围墙。2009年下半年，赵某见到在原地点上又修建了新房子，面积较大，但不知道是谁修建的。赵某不知道该房子何时被县里拆迁还原和还原了多少钱。
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1）王某是聂恒飞的母亲。王某在五河县城碧水花园有一套房子在其名下，但该套房子不是王某的，是还原给其儿媳妇邓某的。王某在碧水花园没有实际居住过，该房子还原后，听邓某说卖掉，房款用来还她建房时欠外面的钱了。王某不知道其名下的该套房产卖给谁和卖了多少钱，是邓某操办的。（2）在房屋还原的过程中，邓某让王某签过合同，她拿什么，其就签什么。五拆协编6-34号-（1）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邓某要求王某签的，上面的“王某”是本人签的，但其不认识朱广廷。“本人王某自愿将79.69平米的面积赠于弟弟朱广廷”的证明是邓某让王某写的，其不知道邓某为何让其写该证明将房产赠于朱广廷。另证实王某不了解五拆协编6-34号-（2）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同意该户选择A2#楼一单元602和A7#楼五单元602”的选房确认单上的“王某”签名是邓某拿来让王某签的，但不知何部门要求其签的。
6、证人桑某证言，证实2011年8月份，桑明升经过熟人介绍从“王彩霞”（实为王某）手中购买了碧水花园20号楼1单元602室房子，面积129.49㎡，共计36.2万元，其中首付给王某定金5万元，拿到钥匙后给她指定账户里转付余款31.2万元。另外，桑某还交了0.5万元房屋维修基金至工商银行。
7、证人耿某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耿某通过表哥以23万元钱购买了房子，钱是在表哥家给邓老师的。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聂恒飞供述及同步录影录像材料，证实（1）聂恒飞担任五河县城管大队长的工作职责是查违、控违、拆违。2009年初，邓某通过余德安找到南园农贸市场的季永生厂长，与其签订租赁协议，承租了南园农贸市场的土地和两间棚子，棚子没有墙体。后邓某找雷某将墙体给砌起来，换了顶部，变成简易房，共花了两三万元钱，费用是邓某付的，期间聂恒飞去过现场。因为没有经过审批，属于违章建筑。当时准备开办美术培训班，后因为里面有水不能用，就租给邓某弟弟的同学卖渔网用了。（2）南园农贸市场进行拆迁时，成立了项目组，聂恒飞在大建办受副局长的指派，对拆迁地块的违章建筑进行认定和处理。在拆迁时，聂恒飞对自己家承租的棚子认定的是违法建筑，进行拆除了。因为棚子拆迁的事，聂恒飞找过陈某一次，对他讲给的价格太低。陈某用手往后一指，讲“那你去找领导，只要领导同意给你高，我没意见，领导讲给你多少就多少”，聂恒飞未说什么就走掉了。后陈某又主动找过聂恒飞说“图也出来了，你们自己家的房子，你看怎么搞”？聂恒飞描述了房子的来龙去脉，让陈某按照拆迁政策，考虑一下邓某实际的投入成本，不要让人家吃亏。聂恒飞现忘记陈某是怎么讲的，后其在图上签了字。结果聂恒飞家按照简易房还原了两套房，是以母亲的名字还原的，因为以她名义还原，万一将来有纠纷，可以让母亲去闹。（3）南园农贸市场建筑物认定书上面积是聂恒飞家承租建筑物的面积，其上面“经核对该处房屋为违法建设，经核对94.03航测为简易房212.91㎡，该处房屋08年4月份后，从新翻建”是聂恒飞对该建筑物作出的认定，字是聂恒飞写的，上面的“五河县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的公章也是聂恒飞盖的。另证实聂恒飞将还原的两套房子卖掉，因家里的钱均由邓某管理，她还了修该建筑物和补安置房差价的钱。聂恒飞和邓某生育一子，后虽离婚，但感情很好。
2、被告人邓某供述及同步录影录像材料，证实（1）邓某有一次路过南园农贸市场时见有空的房子，就想租下来办培训班，并告诉过聂恒飞。后邓某通过余德安认识南园农贸市场负责人季永生，并与其签订合同在南园农贸市场租了200多㎡的建筑物。该建筑物当时破烂不堪，四周没有墙和窗，是用钢构架子支撑的。邓某对聂恒飞讲“我想让甲方（租赁方）把棚子推到，然后让甲方重建，甲方让我自己修”。聂恒飞说“推倒重建属于新建房屋，要经过规划部门批准，管的很严；在原有建筑物的基础，进行维修，把漏的换掉，没有墙的把墙砌上，这样属于维修，管的松一点”。（2）邓某根据聂恒飞的建议，并找同学的姐夫雷某给修建，共给了雷某约3万元钱工费，维修没有经过相关部门审批，聂恒飞知道邓某维修建筑物的事。房子修好后，里面有积水，不能用于办补习班，后通过弟弟租给卖渔具的人当仓库了。刚开始拆迁时，邓某问聂恒飞如何补偿？其记得聂恒飞讲过按照规定，没有审批手续，是违法建筑，但是94、03年航拍图有的，就给予赔偿；还讲有合同，让邓某去找甲方谈。（3）邓某找甲方谈过，季永生讲没有钱补偿；谈了几次，没有谈好。后季永生讲房子算邓某的，补偿标准由拆迁组确定，约600元／㎡；他还说聂恒飞是拆迁部门的，让邓某找聂恒飞去问问。聂恒飞说找项目组负责人问了，且说房子按现状进行补偿，但邓某不知道具体是谁。最终以聂恒飞的母亲王某的名下还原了两套安置房，200多㎡，邓某补了差价。邓某跟聂恒飞讲过，怕将来还原补偿不顺利，好让老年人去找去闹。（4）后邓某经同学陈凡梅介绍，将79㎡的还原房在交付前以约20万元卖给了朱广廷，朱广廷自己去交的差价；邓某经过朋友介绍，将120多㎡的还原房在交付后卖给一名姓桑的人，邓某自己交了不到10万元的差价，对方给了邓某约30万元钱，邓某跟聂恒飞讲过，但记不清数额是否对他说过。邓某愿意通过家里人将钱退出来，并愿意积极配合检察机关调查。另证实退给禹会区检察院的40万元钱是聂恒飞和邓某共同退的。聂恒飞和邓某生育一子，系中学学生。2003年至2012年在五河县实验小学担任代课老师，于2012年辞职。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恒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邓某共谋，非法获得两套安置还原房价值639698元，扣除补交给政府的购房款137375.99元外，二人共同贪污502322.01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但数额有误，应予以纠正。案发后，被告人聂恒飞和邓某退交赃款40万元，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聂恒飞在开庭审理时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聂恒飞的两名辩护人分别提出本案贪污数额是109110.36元、106582.54元，以及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贪污数额是91910元的意见，经查，选择涉案综合改造范围内安置楼六层以下（含本层）安置房的，安置房1：1面积内的房屋单价按每㎡均价1900元计算。根据安置实际需要，确需增加安置面积的，以户为单位……超出20㎡以上面积按照市场价计算。此由五河县面粉厂地块综合改造房屋拆迁安置方案及五建（2009）139号关于该方案批复佐证。另外面粉厂区域安置房经实测后如超出32000㎡，超出部分按3300元／㎡计价，在竣工决算后由五河城投公司支付给蚌埠金海置业公司，此有五河县综合改造拆迁安置房建设及回购协议佐证。而被告人聂恒飞、邓某在五河县南苑农贸市场建设违章建筑，按照当时的拆迁政策不予补偿，就计算价值而言，其实质与超出20㎡以上面积按照市场价计算没有区别，因此鉴定意见具有合理依据。鉴于被告人聂恒飞、邓某所建设的违章建筑按照当时拆迁政策不予补偿，即不享受按照621元／㎡的货币补偿；同时二被告人原本无权获得两套还原房，故对两套还原房的相关附属权益，随之不予享有，其享有的附属权益数额应计算在贪污数额之内，但在为获得两套房屋实际支付给国家的差价合计137375.99元，应予以扣除。故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五河县纪委已经掌握了被告人聂恒飞、邓某共同贪污等违纪问题，后通知邓某到纪委接受调查，邓某未能主动交代贪污行为，在出示证据材料后才如实供述了事实。2015年7月13日，邓某在蚌埠市纪委协助调查，同日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到蚌埠市纪委将邓某带至该院接受调查，并于当日立案。由此可见，不宜认定其具有主动投案的行为，邓某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条件，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邓某在侦查机关基本如实供述了自己和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在审理期间虽对房屋价格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对犯罪事实仍予以认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和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聂恒飞、邓某非法获得两套还原房，主要是聂恒飞利用自己职权、地位进行的，聂恒飞应当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邓某虽实施了房屋还原登记和卖房等行为，但就获得两套安置还原房而言，其较聂恒飞所起作用要小，仅起到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属于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故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被告人邓某涉案数额达到50余万元，社会危害性较大，对其不宜适用缓刑。故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支持。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恒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4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邓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55日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3日止，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三、相关退交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赃款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瑞青
代理审判员 常 玲
人民陪审员 张炳林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荆秋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处分。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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