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1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大春。
委托代理张贺才，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力自。
委托代理人张权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婷婷，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占华。
原审第三人尚增。
上诉人贺大春与上诉人杜力自、原审第三人刘占华、原审第三人尚增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月6日，贺大春与杜力自、刘占华及郭存柱四人签订《鄂尔多斯电力冶金有限责任公司阿尔巴斯一矿井巷工程合作协议》，协议对各自的出资及股份组成、利益分配方式、工程管理、工资、路费、人事安排等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杜力自出资24万元，原告贺大春、第三人刘占华及郭存柱每人出资8万元。共同承包该一矿井巷工程，工程由被告杜力自负责管理。2006年2月5日，第三人尚增与郭存柱签订股金转让协议，约定尚增受让郭存柱的股份，加入合伙，郭存柱退出合伙，该协议经其他合伙人签字同意后，第三人尚增加入合伙。期间，杜力自向尚增、刘占华各支付60万元分红。2011年11月7日，贺大春、杜力自及尚增对合伙事务第一次进行结算，杜力自在此算账单写明支付：贺大春工资12.8万元及开支6.12万元；尚增工资10.8万元及开支21670元；刘占华工资10.8万元；贺大祥工资3.4万元；牛鹏举5000元；屈奶胡5000元，后杜力自及会计贺大祥在该算账草上签字确认。2012年1月7日，贺大春、杜力自与刘占华、尚增共同对合伙再次进行结算，结算清单列明：合伙总工程款结算时为47227370元，工程款支出为34175183元，合伙期间盈余额为12681907元，该结算单上由杜力自、尚增、刘占华、贺大祥签字，原告贺大春以分配不合理为由未签字。后贺大春因与杜力自之间合伙工程款分配盈余未达成一致意见形成诉讼。另查，刘占华、尚增均认可在合伙期间以写借条借款，后以分配利润抵扣形式分红。本案诉讼中，贺大春于2012年8月20日庭审笔录中认可2012年1月7日杜力自与尚增、刘占华及贺大祥共同签订的结算单。2014年6月5日，贺大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杜力自应支付其工资12.8万及垫付款项6.12万元，共计18.92万元。2、判令被告对合伙事务账目进行清算并进行盈余分配；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杜力自承担。2014年11月25日，贺大春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杜力自扣除合伙事务支出后支付其盈利7924502元。同年12月3日庭审中，贺大春再次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杜力自支付工程盈余分配款5656543.8元。杜力自对贺大春前述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中，贺大春向本院提供2011年11月7日由杜力自与会计贺大祥签字的工资及开支单复印件，证明杜力自应支付其18.92万元，同时贺大春自认在2006年间，杜力自向其预支8万元分红。另贺大春认可杜力自于2010年10月26日银行转账50万元及2011年3月8日银行转账40万无的分红事实。贺大春称就其余借条的借款与银行转账汇款100万余元系支付了其与杜力自等其他人合伙东胜或其他工程所支付的，不应给其按分红对待，但仅提供东胜矿支出复印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查明，杜力自在该合伙期间共向贺大春支付2483150元。杜力自认为其支付给贺大春的现金及汇款均是该工程合伙期间的分配款，并向法庭提交贺大春书写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因双方争议较大，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
另刘占华、尚增认为2012年1月7日结算单盈余数额当时计算错误，后经一审法院与当事人共同进行核算盈余数额应为13052187元。同时尚增与刘占华均请求杜力自支付少分配的盈余款项61713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2年1月7日之后的利息，杜力自表示同意支付刘占华及尚增各61713元，后杜力自与刘占华、尚增就该款项已庭外履行，刘占华、尚增遂撤回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贺大春、杜力自及刘占华及郭存柱各自出资合伙承包工程，签订合伙协议，该合伙关系有效。在合伙期间，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郭存柱将其合伙股份转让给尚增，尚增成为新的合伙人。在合伙期间，杜力自负责该工程，并屡次向各个舍伙人以借款形式支付盈余利润。合伙工程结束后，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进行了结算，杜力自及刘占华、尚增均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贺大春参与了结算后，却以分配不合理来在结算单上签名。随后贺大春在2012年8月7日起诉以2011年11月7日合伙算账单复印件为证据，请求分配其利润，在2012年8月20日庭审中对2012年1月7日结算予以认可，同意合伙分配款以该次结算结果分配。根据该结算单，合伙期间该工程盈余款项应为13052187元。结算单中12681907元的盈余款项系计算错误，应予改正。全体合伙成立包括贺大春、刘占华、尚增在此次合伙期间利益均等，杜力自应向贺大春、刘占华、尚增分别支付利润2175364.5元（13052187元×50%÷3人），但结算单中列明三人平均盈余款为2113651元，故该结算单中分别少分配三人各61713元，贺大春应得合伙盈余款为2175364.5元。贺大春在涉案工程中享有与刘占华、尚增均等利益，杜力自作为合伙期间的负责人，其已向刘占华及尚增各支付60万元分红款，但未向贺大春支付，故杜力自应向贺大春支付分红款60万元。关于工资一节，刘占华与尚增均认可，且杜力自在2011年11月7日算账单中已签字确认应向贺大春支付工资及垫付款项，杜力自辩称该算账单书写签字系贺大春强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杜力自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贺大春主张杜力自应向其发放工资12.8万元及其他开支6.1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杜力自应支付贺大春涉案工程盈余款项2175364.5元及与两个第三人相同利润分红款60万元、工资12.8万元及垫付款项6.12万元，共计2964564.5元。扣除贺大春以借款形式提前支取的2483150元及贺大春自认已支付的8万元分红，杜力自应向贺大春支付利润401414.5元。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原件或者原物。就贺大春主张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属于本案审理过程中视案情需要而定，贺大春庭审中认可双方2012年1月7日结算结果，却在本案重审期间未提供涉案工程合伙期间支出的相关证据，坚持由杜力自提供账本进行清算的请求，不符合合伙纠纷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故其仍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依法驳回贺大春要求清算合伙账务的请求。关于杜力自已向刘占华及尚增各支付盈余款61713元，属于当事人自愿行为，且刘占华、尚增已撤回诉讼请求，应予准许。一审审理中，贺大春应分得利润为2775364.5元，杜力自支付贺大春2483150元，现杜力自请求贺大春退回多支付的369466元，无事实依据及证据采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氏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力自二十日内支付贺大春401414.5元；二、驳回贺大春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杜力自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债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60元（贺大春预交25830元，杜力自预交2334元，刘占华、尚增各预交1443），由贺大春承担20000元，杜力自承担8164元，刘占华与尚增各承担721.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刘占华、尚增各721.5元；杜力自承担部分于上诉第一项付款时一并给付贺大春。
宣判后，贺大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为合伙纠纷，其作为四个合伙人之一，杜力自为合伙事务负责人，并占有、控制合伙财产。贺大春要求杜力自分配合伙盈余，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合伙总收入认定为47227370元，事实上合伙总收入应为47827370元；三、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合伙总支出的数额为34175183元，事实上合伙总支出应按1800万元计算；四、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已经给其分红2483150元及其自认80000元，并在应分配给其的分红中予以扣除。事实上能够扣除的款项仅为90万元；五、一审法院在认定合伙总收入、总支出及已分红数额方面存在错误，杜力自实际应向其支付分红款407122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杜力自向贺大春支付合伙分红4071228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力自承担。
杜力自答辩称，贺大春要求其其支付合伙盈余分配款项的数额经历多次变更，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其之前的诉讼请求矛盾，本案所涉合伙项目已经进行了清算，且贺大春已承认该清算结果，且其已超额支付贺大春合伙盈余款项，故请求驳回贺大春的上诉请求。
杜力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确认2012年1月7日合伙结算单有效的情况下，却依据不具有证据效力的2011年11月7日结算单判决其向贺大春支付工资128000元及垫付款项61200元损害了其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根据2012年1月7日合伙事务结算单在确认贺大春应分配2175364.5元的前提下，在确认其已向贺大春支付2483150元的基础上，判令其再向贺大春支付401414.5元，并驳回其要求贺大春返还369466元的判决前后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为贺大春向杜力自退还多支付款项369466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力自承担。
贺大春答辩称，杜力自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杜力自的上诉请求，并支付其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主体。本案争议焦点为合伙工程的利润及其利润的具体数额。本案中，贺大春、杜力自及刘占华及郭存柱各自出资合伙承包工程，签订合伙协议，故该合伙关系有效。在合伙期间，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郭存柱将其合伙股份转让给尚增，尚增成为新的合伙人。本案所涉合伙工程结束后，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进行了结算，杜力自及刘占华、尚增均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贺大春虽参与了结算，其却以分配不合理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本案一审诉讼中，贺大春中对2012年1月7日结算予以认可，并表示同意合伙分配款以该次结算结果分配，根据该结算单，合伙期间该工程盈余款项应为13052187元，故结算单中12681907元的盈余款项系计算错误，应予改正。一审法院认定，全体合伙成立包括贺大春、刘占华、尚增在此次合伙期间利益均等，杜力自应向贺大春、刘占华、尚增分别支付利润2175364.5元（13052187元×50%÷3人），但结算单中列明三人平均盈余款为2113651元，故该结算单中分别少分配三人各61713元，贺大春应得合伙盈余款为2175364.5元，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贺大春在涉案工程中享有与刘占华、尚增均等利益，杜力自作为合伙期间的负责人，其已向刘占华及尚增各支付60万元分红款，但未向贺大春支付，故杜力自应向贺大春支付分红款60万元；关于贺大春主张工资一节，因刘占华与尚增均认可应向贺大春支付工资，且杜力自在2011年11月7日算账单中已载明应向贺大春支付工资及垫付款项，并签字予以确认，故贺大春主张杜力自应向其发放工资12.8万元及其他开支6.1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杜力自应支付贺大春涉案工程盈余款项2175364.5元及与刘占华与尚增相同利润分红款60万元、工资12.8万元及垫付款项6.12万元，共计2964564.5元。扣除贺大春以借款形式提前支取的2483150元及贺大春自认已支付的8万元分红，杜力自应向贺大春支付利润401414.5元。一审审理中，贺大春应分得利润为2775364.5元，杜力自已支付贺大春2483150元，现杜力自请求贺大春退回多支付的36946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9元（贺大春预交），由上诉人贺大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9元（杜力自预交），由上诉人杜力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红莉
审 判 员 裴继荣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