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6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某甲，陕西建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下岗工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阎某乙，西安高压阀门厂下岗工人。
委托代理人：宁全利，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德兵，陕西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阎某甲与上诉人阎某乙因赡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阎某甲，上诉人阎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宁全利、薛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阎某甲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阎某乙均系由养父母抚养成人。2010年7月、2014年10月养父母先后去世。阎某甲克服家庭困难，承担了赡养养父母的责任，并支付了全部安葬费用。阎某乙不但不分担赡养父母的责任，且拒不承担养父母的安葬费用。现诉请：1、判令阎某乙分担父亲安葬费用39989元；2、判令阎某乙分担母亲安葬费用34172元；3、判令阎某乙分担照顾母亲费用33642元；4、诉讼费由阎某乙承担。
阎某乙辩称，养父母的安葬事宜确由阎某甲操办，但相关费用均从老人财产中支配，阎某甲并没有实际支出。2010年阎某甲、阎某乙与养母在安排完养父丧葬事宜后，经三方协商一致将原在养父名下的位于西安市金花北路261号的房屋过户到阎某甲名下，母亲的养老送终均由阎某甲负责。而且，阎某甲继承了养母的工作岗位，经济条件较好，阎某乙是下岗职工，无法同其花费。赡养老人是子女的义务，阎某甲不应就其自愿赡养老人的花费要求阎某乙承担，且丧葬费用均不是阎某甲自身支出，不应由双方承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阎某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某与阎某丙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养有阎某甲、阎某乙二人，未生育其他子女。2010年7月，阎某丙去世。2014年10月，刘某去世。阎某甲操办了养父母的丧葬事宜。其后，为丧葬及赡养养母费用事宜，阎某甲、阎某乙发生纠纷。阎某甲遂诉至法院。庭审中，阎某甲明确其主张的养父安葬费用包括：执事支出8377元、棺木6900元、肉食、烟酒、副食杂品10450元、老衣600元、祭奠交通费3000元、周年和三年宴请餐费2998元、零星支出2000元、费用利息5664元。养母安葬费用包括：执事支出11322元、棺木5980元、老衣、孝布、祭品1625元、肉食、烟酒、副食、杂品等12000元、墓地250元、零星支出2000元、费用利息995元。照顾养母费用包括：购护理用品1890元、支付表姐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与生活费19772元、其他零星支出2000元、利息980元。阎某乙对此均不予认可。另查，刘某与阎某丙丧葬事宜均安排在山西省临猗县老家进行，按当地风俗，丧事由执事操办并由记账人记账。庭审中，经执事及记账人出庭作证，阎某甲在其养母刘某丧葬事宜中支出19760元，在养父阎某丙丧葬事宜中支出7000元，并支付执事支出8377元、棺木6900元、烟、酒、肉等10449.5元、老衣600元、另支1200元，合计54286.5元。阎某乙随礼2000元，阎某甲对此无异议。阎某乙称2010年阎某甲、阎某乙及养母三方协商将原在养父阎某丙名下的位于西安市金花北路261号的房屋过户到阎某甲名下，养母的养老送终均由阎某甲负责，阎某甲对此不予认可，阎某乙亦未提交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因赡养父母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支出应由承担赡养义务的各赡养人分担。阎某甲、阎某乙作为刘某与阎某丙的赡养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赡养义务。庭审中，阎某乙辩称2010年阎某甲、阎某乙及养母三方协商将原在养父阎某丙名下的位于西安市金花北路261号的房屋过户到阎某甲名下，养母的养老送终均由阎某甲负责。阎某甲对此不予认可，阎某乙亦未提交相关证据，阎某乙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阎某乙该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通过法庭调查，阎某甲在养父母的丧葬事宜中的支出为54286.5元，扣除阎某乙的随礼，阎某乙还应分担25143.25元。至于阎某甲主张的其他费用分担，阎某乙不予认可，阎某甲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佐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阎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阎某甲25143.25元。二、驳回阎某甲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阎某甲、阎某乙各承担50元（阎某甲已预付，由阎某乙随前款直付阎某甲）。
宣判后，阎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定性准确，但有部分事实未能查清楚及未对养母安葬费用中执事（村黑白理事会）及零星支出14412元、养母在病中期间（在原籍）阎某甲因照顾养母发生的相关费用33642元、执事及记账等当事人赴西安出庭而产生的差旅费等费用3300元给予认可及分摊，与事实不相符合，这些费用均是阎某甲因安葬和照顾病重的养母及当事人出庭指证而产生的必要合理的支出，事实真实存在，且阎某甲有安葬养母时村黑白理事对发生费用的原始记账单、支出明细、收据，执事、记账人、当事人均到庭指证。1、在养父安葬费用中执事及零星支出都给予认可，同样性质的支出，在养母安葬费用中执事及另支却不予认可给予分摊有失公允，且这些支出是整个安葬费用中不可缺少的部分，支出均有原始记账单据及明细，记账人也亲自到庭指证，事实真实清楚，证据确凿；2、养父母之所以收养俩子女，就是防备老人在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下，需要子女来照顾其晚年生活。阎某甲在养母病重期间（在原籍），为照顾年迈且日常生活不能自理的养母而购置必要的护理用品（尿不湿等）1890元有购物收据；支付表姐9000元护理费，表姐当庭予以指证；阎某甲因请假三个月照顾养母而产生误工费17372元有单位出具的误工及扣款证明；在原籍照顾养母近三个月3-5人生活费用2400元及零星支出购买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也是合理、必要的支出。村民、邻居、亲属及阎某乙均承认阎某甲照顾养母的事实存在；3、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因阎某乙的蛮横无理且拒不承认阎某甲为安葬及照顾养父母发生的所有费用，法官则请求当事人出庭指证，因而产生的差旅、误工、住宿等相关等费用3300元（附相关的票据），则应由阎某乙承担。遂请求：1、认定养母安葬费中执事（村黑白理事会）及其它零星支出等费用14412元并予以分摊；2、认定照顾养母病重期间（在原籍）的护理费、生活费及误工费等费用33642元并予以分摊；3、执事及记账等当事人赴西安出庭的差旅费、误餐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等费用3300元；4、阎某乙在礼房账目上只有2000元礼余，却分摊了4000元，有失公允；5、费用合计：51354元；6、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阎某乙承担。
阎某乙辩称，1、阎某甲主张的养母安葬费中执事及其他零星支出等费用14412元并要求阎某乙进行分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阎某甲在一审中对执事支出及其他零星支出，要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费用，要么所提供的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具有证据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养母安葬费中执事及其他零星支出等费用14412元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无误；2、一审法院对阎某甲主张的照顾养母病重期间的护理费、生活费及误工费等33642元未予支持，认定正确。首先，阎某甲对其主张末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前述理由，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同时也是《继承法》第21条所规定的一项义务。作为养子养女，均应遵循传统的孝道美德并遵守法律规定，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对父母进行赡养。阎某甲对养母进行照顾护理，是其应尽的道德和法律义务，不应由其他人分摊。再次，阎某乙在养母病重期间，亦尽了自己作为晚辈所应尽的赡养义务。阎某乙多次请假从西安回山西运城临猗县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并请表姐吴淑玲在其不在期间代为照看，且支付相关护理费用。一审法院未支持阎某甲的该项主张认定正确；3、对阎某甲主张的执事及记账等当事人赴西安出庭的差旅费、误餐费、误工费等费用3300元，应由阎某甲自行承担。一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双方提供相关证人，阎某甲与阎某乙均有证人到庭作证，这些证人是双方要求出庭以证明案件事实。阎某乙所申请的证人因出庭参与庭审亦有费用支出，且阎某甲所申请的证人欲证明的案件事实大都未获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的判定公平公正；5、对阎某甲主张的阎某乙在礼房账目上只有2000元礼金，却分摊了4000元，该项主张不仅有违事实，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阎某甲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全部礼单，仅提供了部分支出、部分的礼单，对收礼部分的礼单未予提供，其所述的阎某乙在礼房账目上只有2000元礼金与事实不符，阎某甲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阎某乙不可能仅在办理父亲或母亲一方后事时出费用，而在办理另一方后事时却不出费用。事实上阎某乙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在养父和养母丧葬事宜上均支付2000元用以购买纸扎等冥器。阎某甲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一审法院对阎某甲上诉所主张的部分认定正确，应驳回阎某甲的上诉主张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阎某乙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损害阎某乙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驳回阎某甲的诉讼请求。1、刘某、阎某丙均为陕西建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退休职工，根据国家规定在死后获得了各自的丧葬费共7000元。此款项是国家专门为解决退休职工专项支付的费用。原审判决在认定两位老人丧葬费时，应当依法扣除此笔款项；2、按照原审证人作证的内容，阎某甲支付刘某丧葬费19760元，阎仲康丧葬费7000元，并事后将余款700余元退回给阎某甲。可见阎某甲支付的丧葬费仅为26060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54286.5元；3、按照山西当地风俗，老人的葬礼上都会有相应的礼金。原审判决查明阎某乙也随礼4000元，应当对记账中涉及到的礼金进行核算，并从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中予以扣除；4、按照原审证人作证的内容，山西当地风俗是“丧葬费用没有儿子，由女儿承担，有儿子的由儿子承担”。事实上，阎某甲作为两位老人的儿子，主持、操作了整个葬礼，既收取了礼金、也支付一定的丧葬费用。阎某乙作为女儿仅出席葬礼、随礼4000元，并不参与葬礼的整个过程，也不参与礼金的收取和丧葬费用的支出。阎某甲要求阎某乙承担两位老人的丧葬费不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在阎某甲隐瞒礼金收入的情况下，由阎某乙承担丧葬费用也显失公平；5、2010年，阎某乙、阎某甲和刘某共同协商了生养死葬的口头协议，并将阎某丙名下位于西安市金花北路261号的房屋过户到了阎某甲的名下。显然，阎某甲作为两位老人的儿子享有了老人的财产，但在本案中却不想承担老人的丧葬费，与法不符。阎某乙作为两位老人的女儿既不享有老人的财产，反而要承担老人的丧葬费用，也显失公平。阎某丙于2010年去世，至今已有5年，阎某甲提出的此项诉请已超出《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的支持；6、对于本案中一审涉及到的相关案件事实，阎某乙以口头和书面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查申请，但截止判决前，一审法院没有调查，致认定事实错误。遂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阎某甲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阎某甲承担。
阎某甲辩称，1、阎某乙提出国家给予7000元丧葬费，与事实不符合。按照法律规定，阎某乙负有举证的责任，而在一、二庭审中，阎某乙均没有向法庭提供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理由不应采信；2、在一审庭审中，其向法庭提交了养父母的安葬费用和清单及明细，养父的安葬费用合计39989元，养母的安葬费用合计34172元，总计74161元（见费用清单第一、二条）。不是阎某乙所诉的19760元和7000元，合计26060元。一审法院在养母安葬费用中，只认定了主家的支出部分19760元，而把执事支出的部分11322元部分未给予认定，且这部分支出有原始记账及明细凭证（见养母刘某丧事帐薄第二、三页复印件）且执事和记账人均到庭指证，证据确凿、完整、有效、合法，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理由竟然是未提供证据佐证，与事实不相符合，且有失公允，请求予以认定并给予分摊；3、阎某乙在养父母丧事中承认只是两次各随礼2000元，合计4000元，并未支付安葬养父母其他费用。但一审法院在庭审调查时，礼单中只有2000元记录，阎某乙在一、二审庭审中也未能提交另外2000元礼金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礼金是民间亲朋好友礼尚往来的馈赠方式，在安葬养父母丧事过程中，双方各自收受各自亲朋好友的礼金，以后各自需逐渐返还所收受的礼金，礼金不应计入安葬费用中来分摊；4、法律明确规定，收养的子女也有赡养养父母的责任和义务，阎某乙称按照山西风俗之说缺乏必要的法律依据，属无稽之谈，推卸赡养责任。即使按照山西当地风俗，儿子应继承父母的全部财产了，而事实上，养父母生前的积蓄（银行存款）就有（目前查询到）9余万元，养父母50年代初期就参加工作，一辈子远不止这些积蓄，而9余万元存款及利息大约1万元收益均被闫静提前支取、转移、藏匿，且占为己有（见西安银行支取单和一审庭审有关存款询问笔录），社保发放的养母抚恤金60580元，也被阎某乙主张到法院分得一半30290元，（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两项合计131290元。阎某乙其实是享有养父母财产的，阎某乙诉称儿子享有养父母的财产，其作为女儿未享受养父母的财产，与事实不符。阎某乙提出的女儿不应承担养父母的丧葬费用，与山西地方民俗及法律规定均相悖离；5、阎某乙诉称2010年，阎某甲、阎某乙与养母三人协商了所谓的“生养死葬”口头协议，纯属推卸赡养责任的无稽之谈。在一、二审庭审中，阎某乙均未能向法院提交所诉的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对于阎某乙提出的诉讼时效及申请法院调查的事项，法院均会依法处理。综上，本案涉及的相关事实清楚、真实，阎某甲提交的相关证据详实、合法，足以证明在养父母安葬费用及其财产去向等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阎某丙于2010年7月9日去世，去世后留有西安市新城区胡家庙街金花北路41号27幢2单元20401室房屋一套，房屋房权证号为新城区字第××号。2011年3月24日，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某、阎某乙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自愿放弃对上述房产的继承权。同日，刘某与阎某甲签订《赠与合同》，《赠与合同》部分内容记载如下：“甲方（赠与人）：刘某，……。乙方（受赠人）：阎某甲，……。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西安市新城区胡家庙街金花北路41号27幢2单元20401室的住宅（建筑面积：90.0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西安市房权证新城区字第××号）中属于甲方的部分，无偿赠与给乙方个人所有。……，三、甲方保证无偿赠与该房屋，不得向受赠人索取任何费用。……。”2011年3月31日，西安市公证处对《赠与合同》及继承事项进行公证，（2011）西证民字第2193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但被继承人阎某丙的父母均先于阎某丙死亡，被继承人的妻子刘某及女儿阎某乙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阎某丙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故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儿子阎某甲继承。”阎某甲对阎某乙出示的《赠与合同》、（2011）西证民字第2193号《公证书》、（2011）西证民字第2194号《公证书》、《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等证据予以认可。庭审中，阎某甲自认其已领取按照国家政策在其养父母阎某丙、刘某去世后的死亡丧葬费7000元。原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经执事及记账人出庭作证，阎某甲在其养母刘某丧葬事宜中支出19760元，在养父阎某丙丧葬事宜中支出7000元，并支付执事支出8377元、棺木6900元、烟、酒、肉等10449.5元、老衣600元、另支1200元，合计54286.5元。除此之外，阎某甲并没有对其主张的其他支出费用举证，故其应该对其他支出费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以经执事及记账人出庭作证，认定阎某甲在阎某丙、刘某丧葬事宜中共支出54286.5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阎某甲上诉主张执事及记账等人出庭作证的差旅费、误餐费、住宿费等费用3300元在一审时并没有作为诉讼请求予以主张，属于二审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故其可另行起诉。子女对父母均具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在刘某于山西临猗县病重期间，阎某甲与阎某乙均对刘某有照顾探望的行为，阎某乙及阎某甲均尽了相应的赡养扶助义务，在赡养的过程中，均有相应支出，阎某甲没有向法院举证其具体花销的数额及依据，故原审法院以阎某乙不予认可，阎某甲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阎某甲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当庭自认其已经领取国家发放的阎某丙、刘某丧葬费用共计7000元，对于阎某甲自认的该事实阎某乙无需举证证明，故阎某甲在丧葬中的花销应为在阎某丙、刘某丧葬事宜支出54286.5元中扣除阎某乙的随礼后，尚应扣除7000元，应为43286.5元。故阎某乙诉称的在计算阎某丙、刘某丧葬费时，应当扣除丧葬费7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阎某乙主张按照山西当地的风俗习惯，丧葬费用没有儿子，由女儿承担，有儿子的由儿子承担。本院认为对阎某乙主张的该民间风俗习惯，其本身只是当地的民间习惯法，并不具有法律上的普遍约束力，在阎某甲没有否认该习惯法的情况下，双方可以依该风俗习惯处理相关纠纷，但在阎某甲明确否认本案按该民间风俗习惯承担丧葬费用的情况下，阎某乙应当按具有普遍约束力的法律相关规定对阎某丙、刘某的丧葬费用承担相应的份额，故阎某乙上诉主张的按当地风俗习惯，其不应该承担丧葬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阎某乙上诉主张其曾在2010年与阎某甲和刘某共同协商生养死葬的口头协议，并将阎某丙名下位于西安市金花北路261号的房屋过户到了阎某甲的名下，其不应该承担阎某丙、刘某的丧葬费用。本院认为，其并没有举证其曾与阎某甲、刘某签订生养死葬的书面协议，阎某甲对此也予以否认，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庭审中，阎某甲对阎某丙名下位于西安市金花北路261号属于阎某丙、刘某夫妻共有的房屋在阎某乙、刘某放弃继承权利的情况下继承了阎某丙、刘某夫妻共有的房屋，该房屋目前已经过户到其名下的事实予以认可，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在阎某乙放弃依法定继承原则其本该享有对西安市金花北路261号属于阎某丙、刘某夫妻共有的房屋中的继承份额、而阎某甲通过赠与合同的方式继承了该房屋全部的产权，且全部领取了养父母的丧葬费，理应对阎某丙、刘某尽更多的赡养扶助义务，对丧葬费亦应承担更多的义务。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阎某甲在处理阎某丙、刘某事宜过程中的43286.5元丧葬费中应由阎某甲承担41000元，阎某乙承担2286.5元。综上，原审判决应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阎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阎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阎某甲25143.25元”为：阎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阎某甲2286.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阎某甲负担150元，阎某乙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莉莉
审 判 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马延环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昝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