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5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声平，男，汉族，1975年11月6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强，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依忠，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善旭，男，汉族，1972年11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锋，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富强，男，汉族，1970年8月11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福州市第八医院，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沁园支路71号，组织机构代码488083048。
负责人：江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声平与被上诉人叶善旭、原审被告王富强、福州市第八医院（下称“第八医院”）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声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结石科合作协议》系约定目标管理责任，并未约定将第八医院的结石科发包给被上诉人，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违背当事人约定。事实上，所有医疗活动都是由第八医院外科执行，所有的手术都是由外科主任签字并交由医院手术室确认同意并安排手术时间，之后由外科相关医生进行手术，不存在科室外包情形或被上诉人可以进行医疗活动的情形。二、上诉人仅是王富强的代理人，一审既已判决由王富强承担责任，就不应再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三、案涉合同有效，叶善旭无法完成目标管理责任，并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无权要求退回45万元。
叶善旭辩称，一、根据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本案实质上是将第八医院内部科室对外承包给了非该院的人员并以该院名义开展诊疗活动，该行为构成了变相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实施细则等相关医疗卫生方面的法律法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众利益，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上诉人未取得医院的授权，也不是医院的管理人、所有人，上诉人不具备合作的签约主体资格。三、上诉人关于其是代理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第八医院答辩称，一、答辩人从未与林声平、王富强、叶善旭签订过任何合同，答辩人是与福建国药器械有限公司（下称“国药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但答辩人并未允许国药公司将双方合作项目对外转让、转包。二、根据答辩人的管理规定，医疗科室使用新技术、开设新项目，需经医院医务科审核并报医院批准，但外科在操作管理人不具备相关资质、所使用的设备未通过验收不具备使用条件的情况下，擅自开设体外碎石及腔镜手术项目，答辩人以条件不完善暂停诊疗项目，完全符合规定。三、答辩人从未向林声平、王富强、叶善旭收取过任何医疗风险保证金及目标管理责任金。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叶善旭其他诉讼请求。
王富强未作答辩。
叶善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叶善旭与林声平、王富强签订的协议无效，要求林声平、王富强返还15万目标管理责任金及30万元的保证金，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林声平、王富强返还经营期间扣除18%后剩余的款项113761.06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第八医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第八医院与国药公司签订《医疗项目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组建福州市第八医院大外科；合作科室名称为福州市第八医院外科；合作范围为普外科、微创外科、神经外科、胸外科、乳腺外科、肿瘤外科、泌尿外科、血管外科、骨科诊疗；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6月1日，叶善旭与林声平、王富强签订《结石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项目》）。协议约定，就林声平、王富强与第八医院签订的《医疗项目合作合同（外科目标责任状）》，林声平、王富强将结石科（包括泌尿系结石和肝胆结石）交由叶善旭管理；目标管理责任期限从2015年6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叶善旭向林声平、王富强缴纳医疗风险保证金30万元；叶善旭向林声平、王富强交目标管理责任金25万元，合同签订时交15万元，2015年12月5日前交付余下的10万元；按《项目》合同约定林声平、王富强第一年提总收入（不含碎石门诊收入）的15%，剩余部分由叶善旭自由支配，用于该项目的成本支出及收益，以后每年递增1%，即第二年提取16%，第三年提取17%，第四年提取18%，第五年提取19%，第六年及以后均为19%；合同生效时前6个月提取费用不低于3万元，第七个月开始提取费用不低于5万元；在目标管理责任期间医院各方面关系由林声平、王富强负责协调维护，叶善旭只需做好项目经营管理，叶善旭提取总收入3%交由林声平、王富强作为相关费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9日，叶善旭向林声平、王富强指定的郑芬的账户转账支付45万元。
2015年9月1日，第八医院出具《医疗安全检查整改督办单》，要求即日起停止使用体外碎石治疗及腔镜手术，针对以上问题作了整改，在整改完成之前不得开展以上项目。2016年6月7日，第八医院与国药公司签订《福州第八医院关于终止与福建国药器械有限公司解除合作合同的协议》，约定终止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签署医疗合作项目合作合同（外科目标管理责任状），截止时间至2016年5月31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叶善旭与林声平、王富强签订的《结石科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林声平、王富强将第八医院的结石科发包给叶善旭承包经营。林声平、王富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对第八医院结石科有经营管理的权限，其将第八医院结石科转包给叶善旭的行为亦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鉴于医疗机构自身所面向社会大众的特殊性，林声平、王富强个人将医院内部科室对外进行承包的商业性行为，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叶善旭与林声平、王富强签订的《结石科合作协议》无效。造成《结石科合作协议》无效，叶善旭与林声平、王富强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林声平、王富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林声平、王富强应向叶善旭返还15万元目标管理责任金及30万元保证金。叶善旭要求林声平、王富强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叶善旭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经营期间的经营业绩，故叶善旭要求林声平、王富强返还经营期间扣除18%后剩余的款项113761.0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八医院并非讼争《结石科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叶善旭要求第八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富强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及判决。
一审判决：一、叶善旭与林声平、王富强签订的《结石科合作协议》无效；二、林声平、王富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善旭返还45万元；三、驳回叶善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7元，由叶善旭负担1904元，由林声平、王富强共同负担7533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都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结石科合作协议》效力问题，首先，协议约定合作项目的科室系第八医院结石科，但协议签约方林声平、王富强无证据证明其得到第八医院的授权签约或其对该科室有实际经营管理权，且第八医院在诉讼中明确其与林声平、王富强无合同关系，故林声平、王富强签约主体不适格。其次，根据协议约定内容，林声平、王富强通过该协议将第八医院内部科室对外承包给了非该院的人员并以该院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第八医院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结石科开展诊疗活动的非其本院医生，而是由其合同相对方国药公司找来的人员进行，第八医院仅负责审查该等人员是否具备诊疗资质，正因其在检查中发现叶善旭及其找来的诊疗人员均不具备资质，才暂停该科室诊疗项目。上诉人林声平称案涉协议所涉的结石科诊疗人员实际上还是第八医院的外科医生，与第八医院的述称不符。因案涉协议所涉的结石科诊疗活动相关人员不具备相应的执业许可，已经严重危害到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权，损害了社会公众利益，故案涉协议属无效协议。上诉人林声平辩称合同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无效合同，林声平、王富强应共同向叶善旭返还30万元保证金及15万元目标管理责任金。林声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王富强的委托签约，故林声平关于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王富强承担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林声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33元，由上诉人林声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