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终91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泽材（绰号“材啊”），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永春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6月19日被永春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春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永福，福建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泽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闽0525刑初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泽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代理检察员孙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泽材及其辩护人郑永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份，被害人杜某1之父杜某2在永春县销售防盗门，向岵山镇和林某委会承租了与被告人陈泽材的家相邻的仓库。同年4月至5月间，陈泽材经常将其所经营的农用运输车停放在该仓库门口，影响了杜某1进出仓库，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后经岵山镇和林某委会多次调解解决。
同年6月18日22时许，陈泽材及其妻陈某1到岵山镇“闽湘阁饭店”与同村的陈某2、陈某3、陈某4及张某等人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陈泽材驾驶二轮摩托车载陈某1返回至其家门口附近时，遇见欲到承租的仓库取账本的杜某1，即谎称抓小偷追打杜某1。陈某2、陈某3等人接到陈某1的电话后驾车赶到现场，陈某3下车后听到陈泽材说在抓小偷即朝杜某1的臀部踢了一下，陈某2等人则拦住陈泽材。陈某2等人离开后，陈泽材即将杜某1带到其家中二楼客厅，以杜某1承租仓库未经过其同意为由辱骂杜某1，并逼杜某1先拿出20000元来解决。当日凌晨2时许，陈某2接到陈泽材的电话后又驾车来到其家中，陈泽材让陈某2看住杜某1，其与陈某1下楼寻找杜某1所丢失的手机。陈泽材将所找回的苹果牌手机交给杜某1后，为了诬陷杜某1到家中勾引其妻陈某1被其当场抓到，即用自己的手机对杜某1进行拍照。杜某1在打电话给父亲杜某2的过程中，陈泽材又抢过杜某1的手机与杜某2通话，谎称杜某1当晚到家中勾引其妻陈某1被其当场抓到并拍照，逼杜某1及杜某2当晚要先拿出20000元来解决，否则将砍断杜某1的脚。陈泽材将杜某1的手机扔在桌上后，又转身到厨房拿出1把菜刀威胁杜某1，在场的陈某2立即拦住陈泽材并夺下其手中的菜刀。陈某2再次离开后，陈泽材即拿出笔和纸，胁迫杜某1写下一张欠条[内容为“杜某1向陈泽材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和一份保证书（内容为“杜某1保证今后不与陈某1再有往来”）]。杜某1欲拿出身上仅有的现金1693元遭到陈泽材拒绝后，即向陈泽材告知随身所携带的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内有钱，并打电话向杜某2询问了该银行卡的密码。陈泽材随即驾驶二轮摩托车载杜某1到中国农业银行永春县岵山支行取款，杜某1于当日2时46分持该银行卡在该行的ATM机上取出一笔现金4600元。当日2时55分，陈泽材驾驶二轮摩托车载杜某1返回承租的仓库后，又用自己的手机对杜某1的居民身份证进行拍照，并威胁杜某1不要报警，还当场劫取杜某1的现金5000元。陈泽材因害怕杜某1会报警，在杜某1驾驶小轿车即将离开仓库、电动卷帘门尚未完全关闭时，又将其所劫取的赃款5000元扔进仓库卷帘门右边的门缝内。陈泽材返回其家中后，又因害怕留下向杜某1索取财物的证据，即将杜某1所写的欠条和保证书扔进一楼厨房的煤炉烧毁。
案发后，杜某1随即驾车到岵山镇旅游集散中心门口拨打电话报警，后又于当日3时16分到永春县公安局岵山派出所报案称“其被一男子挟持并抢劫”；被告人陈泽材也同时到岵山派出所报案称“其被他人威胁恐吓”，当其见到正在报案的杜某1时即逃离。约十几分钟后，陈泽材再次自行来到岵山派出所，即被当场抓获。归案后，陈泽材并未如实交代其所实施的主要犯罪事实。次日21时许，在陈泽材的带领下，岵山派出所的民警到杜某1承租的仓库内的电动卷帘门下找到并扣押了其所劫取的赃款5000元。同年10月17日，岵山派出所将所扣押的被告人陈泽材劫取的赃款5000元发还给杜某1。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4日接受岵山派出所的委托后，对陈泽材的精神状况及作案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并于同年10月24日出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泽材既往患有分裂样精神病，治疗后痊愈，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2月10日，永春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又出具关于对杜某1损伤程度鉴定补充说明：伤者杜某1的左上臂背侧皮肤擦伤痕（7.8×0.6cm2）呈平直线条状、具有一定宽度，结合案情分析，系长条状（一定宽度）的钝性物体可以形成该处损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杜某1的陈述、证人杜某2、陈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永春县和林某委会2017年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ATM交易明细单、永春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被扣押物品的照片、疾病诊断书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补充说明、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陈泽材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泽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泽材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泽材已经着手实行抢劫犯罪，其中仅当场劫取人民币5000元，另欲劫取的人民币95000元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且其在实施抢劫过程中仅致使被害人杜某1的左上臂及左前臂背侧皮肤擦伤、尚未造成较为严重的人身伤害后果，是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泽材在实施抢劫犯罪中持刀威胁被害人杜某1，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泽材在被害人杜某1到银行取款以及返回仓库后向被害人杜某1拿钱的过程中虽未再采取暴力、胁迫等手段，但其先前以被害人杜某1承租仓库未经过其同意为借口以及谎称抓小偷、被害人杜某1到家中勾引其妻被当场抓到，并当场对被害人杜某1所使用的暴力殴打、拍照、持刀威胁、胁迫写欠条和保证书等手段，足以持续使被害人杜某1因恐惧而不敢反抗，且其又当场劫取了被害人杜某1的财物人民币5000元，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特征，应以抢劫罪论处，因此被告人陈泽材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陈泽材的犯罪行为应定性为敲诈勒索而并非抢劫的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泽材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所实施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又部分翻供，依法不应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但对其所如实供述的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泽材在案发后虽带领侦查人员找到其所当场劫取的赃款人民币5000元，但该笔赃款系其害怕被害人杜某1报警而扔进被害人杜某1承租的仓库内，并非其主动退缴，依法也不应认定其具有退赃情节，因此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陈泽材具有坦白及积极主动退赃的情节、应对其较大幅度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泽材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公安机关当场扣押的被告人陈泽材所携带的1部白色华为荣耀手机，系其在实施抢劫犯罪过程中所使用的作案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泽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元。二、公安机关所扣押的被告人陈泽材的作案工具白色华为荣耀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泽材诉称，其与杜某1此前因停车产生积怨导致本案的发生，属于事出有因型的敲诈勒索，其虽有持持菜刀恐吓的行为，但并没有造成人身伤害，暴力危害程度轻微，其并不构成抢劫罪，原审认定抢劫犯罪数额为10万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具有坦白、主动退赃等情节，又是初犯、偶犯，请求二审进行改判，并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陈泽材构成敲诈勒索罪，不应认定为抢劫罪，其敲诈勒索的金额应按2万元计算，其中5000元既遂，15000元未遂。陈泽材主动到派出所，属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应对其大幅度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提出：基本同意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陈泽材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一审定罪不准确。陈某8与被害人杜某1之前因停车产生纠纷，相互认识，主观上，上诉人先是对被害人以小偷进行殴打，又对被害人及其父亲进行威胁，犯罪动机是为了耍威风进行报复。客观上，上诉人与被害人纠缠两三个小时，并非简单当场以暴力取得取得财物，这一系列行为显然不符合抢劫罪的特征，而更接近于敲诈勒索罪或者寻衅滋事罪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犯罪数额为10万元，其中95000元认定为犯罪未遂也缺乏依据。另外，一审认定的作案工具也不准确。因此，建议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份，被害人杜某1之父杜某2向岵山镇和林某委会承租了与陈泽材的家相邻的仓库。同年4月至5月间，被害人杜某1与上诉人陈泽材双方因陈泽材在仓库门口的停车问题产生纠纷。
同年6月18日22时许，陈泽材及其妻陈某1到岵山镇“闽湘阁饭店”与同村的陈某2、陈某3、陈某4及张某等人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陈泽材与陈某1返回至其家门口附近时碰到被害人杜某1，即谎称抓小偷追打杜某1。陈某2、陈某3等人接到陈某1的电话后驾车赶到现场，冲突暂时平息后，陈某2等人离开现场。之后，陈泽材即将杜某1带到其家中二楼客厅，以杜某1承租仓库未经过其同意为由逼迫杜某1先拿出20000元来解决。当日凌晨2时许，陈某2接到陈泽材的电话后来到其家中，陈泽材让陈某2看住杜某1，其与陈某1下楼寻找杜某1所丢失的手机。陈泽材找回手机后交给杜某1，并叫杜某1打电话给其父亲杜某2。杜某1打电话给杜某2时，陈泽材又抢过手机与杜某2通话说杜某1勾引其妻被其当场抓到并拍照，要杜某1及杜某2当晚要先拿出20000元来解决，否则将砍断杜某1的脚。与杜某2通话过程中，陈泽材还将手机扔在桌上，到厨房拿出1把菜刀威胁杜某1，被在场的陈某2拦住，菜刀也被夺下。
陈某2再次离开后，陈泽材即拿出笔和纸，胁迫杜某1写下一张欠条（内容为“杜某1向陈泽材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和一份保证书（内容为“杜某1保证今后不与陈某1再有往来”）。杜某1拿出1693元给陈泽材，陈泽材认为钱不够，杜某1告知其随身所携带的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内有钱，并打电话询问杜某2该银行卡的密码。陈泽材随即驾驶二轮摩托车载杜某1到中国农业银行永春县岵山支行取款，杜某1于当日2时46分在该行的ATM机上取出4600元。2时55分，陈泽材载杜某1返回承租的仓库，用自己的手机对杜某1的居民身份证进行拍照，同时威胁杜某1不要报警，在仓库内拿走杜某1的现金5000元。陈泽材因害怕杜某1会报警，在杜某1驾车准备离开、仓库的电动卷帘门尚未完全关闭时，又将5000元扔进卷帘门右边的门缝内。陈泽材回家后，因害怕留下向杜某1索取财物的证据，将杜某1所写的欠条和保证书烧毁。
杜某1离开后即打电话报警，又于当日3时16分到永春县公安局岵山派出所报案，陈泽材也同时到岵山派出所报案称“其被他人威胁恐吓”，当其见到正在报案的杜某1时即逃离。约十几分钟后，陈泽材再次自行来到岵山派出所，即被抓获。归案后，被告人陈泽材并未如实交代其所实施的主要犯罪事实。次日21时许，陈泽材带岵山派出所的民警在杜某1承租的仓库内的电动卷帘门下找到其所扔的赃款5000元。同年10月17日，岵山派出所将5000元发还给杜某1。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上诉人陈泽材的供述，证实2016年6月18日晚上10时许，其与妻子陈某1、同村的陈某2、陈某3等五六个人到岵山镇“闽湘阁酒店”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其与陈某1驾乘二轮摩托车回到其家门口时，看到杜某1，其误以为是小偷就追上他，用手推了他，但不记得当时是否有打他，当时陈某2和陈某3也有来现场，后来离开了。其认出杜某1是在其家隔壁租仓库的，之前因为仓库门口停车的事情产生过纠纷，就将杜某1带到其家里，到其家二楼客厅后，其有大骂杜某1，并要他拿出钱来解决。在这一过程中，杜某1说手机丢了。其打电话叫陈某2过来帮其寻找杜某1的手机。陈某2过来后，其让陈某2在家陪杜某1，其自己与陈某1去刚才那个地方找手机，找回手机后其把手机还给杜某1，并对他威胁说：“你今晚来勾引我的妻子陈某1、你要拿钱出来解决”。为了诬陷杜某1到家中勾引其妻子被其当场抓到，其还用手机对他进行拍照。当时杜某1身上的钱不多，其就从二楼客厅的土地公架上拿出纸张，让他写下一张欠条，欠条是格式化的，内容是“杜某1向我欠款人民币10万元”。为了以后拿这张欠条找杜某1要钱时有个理由，其又再让他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是“杜某1保证今后不与我的妻子陈某1再有往来”。然后，其就驾驶二轮摩托车载杜某1到岵山农业银行取钱。杜某1取完钱后，其又驾车载他回到承租的仓库。在仓库内，杜某1将5000元现金拿给其。之后，杜某1就去驾驶停放在仓库内的小轿车并按下仓库的电动卷帘门离开。其退出仓库后，因害怕杜某1会报警，就乘仓库的卷帘门要合上时又将那5000元现金扔到仓库卷帘门右边的门缝内。因为那个卷帘门离地面还有条缝不能关紧，其就想如果第二天杜某1没有报警，再找机会拿回那5000元。回到家后，其害怕会留下敲诈勒索杜某1的证据，就将欠条和保证书拿到其家一楼厨房的煤炉上烧掉了。接着，其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就独自到岵山派出所报警称：“其被杜某1威胁恐吓”。在岵山派出所值班室内，其发现杜某1也来报警，心里很害怕，就在民警在要对其进行调查时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其觉得这事情逃也不是办法，又再次回到岵山派出所接受调查。杜某1之前从未到过其家中，杜某1并不认识其妻子陈某1，更没有到其家中勾引陈某1。当日，其有拿出菜刀欲切水果，并没有持刀威胁那个人，也没有向他要20000元。
2.被害人杜某1的陈述，2016年6月19日1时许，其在前往仓库的路上碰到陈泽材，陈泽材冲过来用右手抓住其左肩膀，还用拳头打其头部。其挣脱后开始跑，陈泽材就追赶并喊：“抓小偷”，后又说“认错人了”，并骂说：“你来这里租仓库也不会看脸色”，还用拳头朝其头部打他。这时，从旁边驶来一辆白色小轿车和一辆白色二轮摩托车，从小轿车下来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男子，从二轮摩托车上下来二个男子，这三个男子就和那个短头发男子朝其头部及背部乱打。陈泽材对其说：“你来租仓库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现在先拿20000元过来”。之后，陈泽材将其带到他的家里，说是要与其泡茶。
到陈泽材家二楼客厅后，陈泽材又对其说：“你来租仓库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现在先拿20000元过来”。其就说，要问其的父亲。其拿手机打电话给父亲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就陈泽材说，手机可能掉在刚才那个地方。陈泽材就打电话叫刚才那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过来看住其，他独自下楼去了。一会儿，陈泽材拿着其手机回来，将手机拿给其，并叫其打电话给其父亲。其拨通父亲的电话后，对其父亲说：“我们承租仓库附近的一个人，要我们拿20000元给他”。在其与父亲通电话的过程中，陈泽材又将其电话抢了过去与其父亲聊，聊了一会儿后，没挂掉电话陈泽材就将手机扔在桌上，转身到厨房拿出1把菜刀要来砍其，并当面威胁说，如果不拿钱来摆平，就要将你的脚砍断。当时，在旁边那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就走过来拉住陈泽材，但那把菜刀还是在其左肩膀部位砍了一下。之后那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便离开了。接着，陈泽材进房间叫之前带路的那个中年妇女拿出笔和纸张，其就按他所说的在那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以及一个叫“陈某材”的名字，大概内容是“我向一个叫陈某材的借款10万元。”写完欠条后，那个短头发男子又叫那个中年妇女再拿来一本笔记本，其又按他所说的写下一张保证书，大概内容已忘记了，其只记得所写的内容中有一个叫“陈某1”的名字。写好后，那个短头发男子就叫其在笔记本上按手印，并叫其要马上先拿出20000元钱。当时，其要拿出身上的1693元给陈泽材，可是他说：“钱不够”。其又拿出身上的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并说卡里还有钱，但要去银行取。
于是，陈泽材就驾驶二轮摩托车载其到岵山镇农业银行自动取款机取钱。当时，其看到有一辆蓝色小轿车停在岵山农业银行门口，驾驶小轿车的那个人还与陈泽材打招呼，其在农业银行取了4600元后说：“我的银行卡里只有4600元”。但陈泽材说：“今天一定要拿到20000元钱，不然就不放你走。”于是，其就打电话给朋友李贺，让他汇钱给其。在其打电话过程中，陈泽材叫其将电话挂掉，然后将其载到承租的仓库。到仓库后，陈泽材就叫其拿出身份证，并拿出手机对其居民身份证进行拍照。拍完照后，还对其威胁说：“你不要报警，今天早上要再拿15000元给我。”在仓库内虽然陈泽材没有再拿工具，但因为他之前曾打骂过其并在家中持刀进行威胁，其害怕对自己不利，只好拿出从银行取出的4600元加上身上的一些钱计5000元交给他，自己身上只剩下1293元了。那个短头发的男子拿了5000元并驾驶二轮摩托车离开仓库后，其就驾驶仓库内的小轿车并关上仓库门，再驾车到岵山镇旅游中心门口打电话报警了。
之前，陈泽材将车停放在其所承租的仓库门口影响其进出仓库而与其发生过纠纷，后经和林某委会出面才解决，因此其才认识他，其不认识他的妻子，与他的妻子没有什么关系，更没有去勾引他的妻子。杜某1通过照片对陈泽材进行了辨认确认。
3.证人杜某2（系被害人杜某1之父）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9日凌晨2时许，其接到儿子杜某1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我们在永春县和林某6组承租的仓库隔壁的一个男子（即陈泽材），要我们拿20000元给他。”然后，其就听到电话中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那个陌生男子在电话中对其说：“你儿子杜某1去勾引我的妻子，我已经将整个过程录下来了，你要给我20000元钱来摆平这件事情，否则将你儿子的脚砍断”。当时，其在电话中对那个陌生男子说：“你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其又听到杜某1在电话中说：“有什么条件和要求先按着他说的来，千万不要报警”。接着，杜某1又问了当时还在他身上的一张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的密码，说是要去银行取钱给那个陌生男子。当时，其就将该银行卡的密码告诉了杜某1。杜某1挂掉电话后，其打电话给其在岵山镇的朋友李贺，叫他帮忙看一下是怎么回事。过了一段时间，李贺打来电话对其说：“他已经找到杜某1并且已经报警了”。之后，其收到一条手机短信，内容为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6年6月19日2时46分被取走一笔现金4600元，余额为32元。
4.证人陈某1（系陈泽材之妻）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8日22时许，其与丈夫陈泽材驾乘二轮摩托车到“闽湘阁饭店”与陈某2、陈某3、陈某4等人吃饭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其与陈泽材回到门口时，看到杜某1。陈泽材对杜某1喊：“你三更半夜的想要做贼啊”，其知道陈泽材是要去打他，就对他喊：“赶紧走”。陈泽材从后面追上杜某1后，用拳头打他的头部。其赶紧打电话叫陈某2、陈某3等人过来，并向打架的地方冲过去，看到陈泽材的情绪非常激动并殴打杜某1。几分钟后，陈某2、陈某3赶到现场，陈某2将陈泽材拉开，并对陈泽材说：“这样会将人打死的”。陈泽材的情绪稳定后，陈泽材就用手搂着杜某1的肩膀一起到其家中泡茶。至于陈泽材为何在路上殴打杜某1，后又将他带回家中泡茶，其也无法理解陈泽材为何会这样做。
三人来到其家中后，其进去餐厅烧水给他们泡茶。其从餐厅出来后，杜某1说：“我的手机丢了”。陈泽材就打电话让陈某2再上来一下。过了一会儿，陈某2来到其家中，陈泽材让陈某2看住杜某1，不要让他跑了。陈泽材还让其与他一起去找手机，找到手机后，其与陈泽材回到家中将所找到的手机拿给杜某1。然后，四个人就坐着聊天。聊了一会儿后，其就去洗澡了。留下陈泽材、陈某2与杜某1在客厅聊天。等其洗完澡出来后，陈某2就已经离开其家了。之后，陈泽材就叫其先去睡觉，其就进房间睡觉去了。
其知道有一外地人租赁了其家旁边的仓库，杜某1说他是仓库的承租人。陈泽材将农用车停放在仓库门口与杜某1产生纠纷，后经和林某支部书记调解才解决。陈某1通过照片对杜某1进行了辨认确认。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8日22时许，其与陈泽材和他的妻子以及陈某4、张某等人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陈泽材与他的妻子先离开。一会儿，陈泽材的妻子打来电话对其说，陈泽材与人有事情，你们上来一下。其与陈某3、陈某4、张某等人驾驶二辆小轿车来到陈泽材的家附近时，看到陈泽材正在路边殴打杜某1，其怕陈泽材会将杜某1打死，就赶紧拦住。陈泽材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后，就叫其与陈某3等人再回去喝酒。其与陈某3等人又回到饭店喝酒，约20分钟后，陈泽材又打来电话问其，刚才是否有人拿了杜某1的手机。其回答说没有。其怕陈泽材又殴打杜某1，就来到陈泽材的家，其看到刚才被杜某1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低着全身在发抖，陈泽材的妻子也坐在沙发上。陈泽材让其坐下来泡茶，他说要自己去找手机。一会儿，陈泽材就回来了，手上还拿回一部苹果手机交给杜某1，并让杜某1用手机打电话给他的老板。在杜某1拨打电话时，陈泽材用自己的手机拍照，并在旁边骂说：“这个男子今天晚上想来勾引我的妻子，被我抓到了”，还骂道：“你来租这里的仓库，也没有事先向我打个招呼。如果你主动来找我，就没有事情了。”杜某1拨通电话后，陈泽材将电话拿了过来。在电话中威胁对方说：“今天晚上一定要拿到20000元，否则要将那个男子的脚砍断。”然后丢掉手机，又转身到厨房拿出1把菜刀要砍杜某1，持刀用力朝沙发敲了一下，但没有砍到杜某1。其赶紧拦住，并夺下他手上的菜刀。杜某1还在接听电话，其不知道他与对方在讲些什么，后来其就回家了。陈某2通过照片对杜某1进行了辨认确认。
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8日21时多，其与陈某4、张某以及陈泽材和他的妻子陈某1到“闽湘阁饭店”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陈泽材与陈某1就先离开了。过了一会儿，陈某2接到陈某1打来的电话说：“陈泽材在家门口附近与人有事情，你们上来看一下。”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就赶紧驾驶两辆小轿车从不同方向前往陈泽材家。快到陈泽材的家时找到陈泽材。其下车后，看到陈泽材正在他家附近的马路上用拳头殴打一个坐在地上的男子（即杜某1），那个男子一直在颤抖。当时，陈泽材还一边打一边说是抓贼，而陈某1则站在旁边看。我们几个人下车后，就赶紧过去将陈泽材与那个男子拉开。陈泽材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后，其就与陈某2、陈某4、张某等几个人又回“闽湘阁饭店”继续喝酒了。
7.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8日晚，其与陈某3、陈某2以及陈泽材和他的妻子陈某1等几个人一起在“闽湘阁饭店”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陈泽材和陈某1就先行离开了。过后没多久，陈某2接到陈某1打来的电话说：“陈泽材在他家门口附近与人有事情，你们上来看一下”。于是，其和其他人就驾乘两辆小轿车去找陈泽材。当时，其在车上接到一个广东朋友打来的电话，就在车上与那个朋友聊。等到其聊完电话下车时，其看到陈泽材正在搂着一个男子（即杜某1）说话。当时，其还有听到陈泽材对那个男子说：“你是不是看到我的妻子漂亮，所以要来勾引我的妻子。”陈某3、陈某2走过来对其说，没有什么事情了，于是，其几个又回到“闽湘阁饭店”继续喝酒。过了一会儿，陈某2又接到陈泽材打来的电话，要陈某2去帮忙找那个男子丢失的手机。陈某2就先行离开，再去陈泽材家。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8日晚，其与陈某4、陈某2以及陈泽材和他的妻子陈某1等几个人一起在“闽湘阁饭店”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陈泽材和陈某1就先行离开。过后没多久，陈某2接到陈某1打来的电话说：“陈泽材在他家门口附近与人有事情，你们上来看一下”。于是，其驾驶一辆小轿车载陈某2、陈某3，另外几个人驾乘另一辆小轿车一起去找陈泽材。到现场后，其几个人就下车，先看到陈某1，又看到陈泽材正在路边骂一个年轻男子（即杜某1）。当时，陈泽材说：“那个男子半夜要来勾引我的妻子”。陈泽材又要殴打那个年轻男子，其几个就将陈泽材拉住。过了一会儿，陈泽材就叫其先走。其又回到“闽湘阁饭店”继续喝酒。又过了一会儿，陈某2又接到陈泽材打来的电话，要陈某2去帮忙找那个男子丢失的手机。于是，陈某2就先行离开，再去陈泽材家。
9.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9日凌晨2时许，其驾驶闽Ａ×××××号蓝色小轿车到岵山镇中国农业银行的自助取款机取钱后欲离开时，看到陈泽材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后载一个年轻人也来到农业银行门口。陈泽材将车停放在农业银行门口，那个年轻人下车后跑进农业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取钱。其还与陈泽材打招呼。陈某5通过照片对陈泽材、杜某1进行了辨认确认。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和林某将一个仓库租给一个叫杜某2的人。陈泽材经常将其农用车停放在该仓库门口，影响了人家进出仓库。其主动叫陈泽材和对方来调解，经过和林某委会调解后，陈泽材就没有再将其农用车停放在仓库门口了。
11.永春县和林某委会2017年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4月至5月间，岵山镇和林村委会因陈泽材将其农用车停放在村集体仓库门口一事，多次召集陈泽材及该仓库承租人杜某2进行协商调解。
12.杜某1所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的照片、ATM交易明细单、交易明细查询结果单、银行短信通知截图，杜某2所提供的银行短信通知截图，证实被害人杜某1于2016年6月19日2时46分持卡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到中国农业银行永春县岵山支行ATM机取出一笔现金4600元，该银行卡余额为32元。
13.永春县公安局提取的陈泽材的手机中所储存的照片，证实陈泽材分别于案发当日2时12分、2时18分、2时24分在其家中用手机对杜某1进行拍照，于当日2时55分在仓库内用手机对杜某1的居民身份证进行拍照。
14.永春县公安局所调取的永春县茂霞菜市场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6年6月19日2时43分陈泽材驾驶二轮摩托车载杜某1到中国农业银行永春县岵山支行ATM机取款时，遇到了驾驶闽Ａ×××××号小轿车到银行取款的陈某5。
15.永春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被扣押物品的照片以及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于2016年6月19日凌晨扣押了陈泽材随身携带的用于对杜某1及其居民身份证进行拍照的1部白色华为荣耀手机，于次日晚上在杜某1承租的仓库内的卷帘门下找到并扣押了陈泽材所劫取的赃款5000元，于同年10月17日将所扣押的该款项发还给杜某1。
16.永春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杜某1所提供的伤情照片及永春县医院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杜某1的受伤情况及其致伤原因。
17.永春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杜某1于2016年6月19日凌晨3时16分向永春县公安局岵山派出所报案后，永春县公安局于当日决定对其被敲诈勒索案立案侦查。
18.永春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过程、工作说明、逮捕必要性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的破案过程、陈泽材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向被告人陈泽材、被害人杜某1告知相关鉴定结论的情况。
19.永春县公安局出具的陈泽材的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基本信息，证实陈泽材的基本身份情况及无违法犯罪情况。
20.泉州市第三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书、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泽材曾于2000年12月19日至2001年1月9日在泉州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并经该院诊断为“患有分裂样精神病”，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既往所患的分裂样精神病经治疗后痊愈、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关于上诉人陈泽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而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泽材与被害人杜某1曾因停车问题产生纠纷，主观上有对被害人进行报复并有非法占有财物的故意，客观方面采用威胁、恐吓等手段，向被害人杜某1及杜某2索取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经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权利与人身权利，该威胁行为主要以言语恐吓的方式进行，且被勒索对象之一的杜某2并未在现场，整个犯罪过程当场劫财的特征并不明显，因此，该行为并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而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节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敲诈勒索的金额应认定为2万元，其中5000元为犯罪既遂，15000元为犯罪未遂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陈泽材在犯罪的过程中要挟杜某1写下一张欠款10万元的欠条和一份保证书给其，陈泽材当天共取得5000元，杜某1离开后该欠条和保证书被其烧毁。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敲诈勒索的数额为10万元，其中5000元为犯罪既遂，95000元为犯罪未遂。因此，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泽材自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泽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恐吓的方法，索取他人人民币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陈泽材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定罪不准确，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陈泽材已经着手实行敲诈勒索犯罪，当场仅取得5000元，另欲索取的95000元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上诉人取得的5000元财物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可对上诉人陈泽材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的白色华为荣耀手机仅用来拍照，不宜认定为敲诈勒索犯罪的作案工具，原审法院判决依予以没收不当，应予纠正。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但定罪错误致量刑不当，予以改判。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建议改判的意见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5刑初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泽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连晓东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张兴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廖鹏黎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至五千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和社会治安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