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O1**刑初307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耀武，曾用名张跃武，男，1964年8月2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2017年5月13日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被昆明市公安局晋宁分局刑事拘留，经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季国光，云南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亚莲，女，1967年4月3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2017年7月18日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被昆明市公安局晋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24经本院决定，次日由昆明市公安局晋宁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玲玲，云南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公诉刑诉（2017）3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3日、2018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明市晋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云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6月，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和李某2、李某1父子约定有息借款40万元，双方约定每月按时支付利息。2014年底，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没有再继续支付利息及赔还借款本金给李某2父子。2015年10月，李某2、李某1将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起诉至晋宁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4日，晋宁县人民法院以（2015）晋法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耀武、王亚莲偿还李某2、李某1借款本金386000元，并支付利息93591.99元。
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对判决结果不予执行。2016年1月18日，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将象山科技地及地上建筑物（即印象农家乐）以人民币3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1，扣除欠张某1的借款和利息后，张某1实际支付给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180万元。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隐藏、转移、支出该所得款项，对判决结果不予执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提请本院对二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转移、隐藏所得款项，因为欠债较多，转让所得的款项都用于赔账了。
被告人张耀武的辩护人认为张耀武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并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获得180万元收入时起诉书指控的案件并未进入执行程序，且被告人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时180万元已全部用于归还其他实实在在的债务，不存在隐藏或转移该款并占有该款的行为；2、被告人将137万元转让款转入张某2账户不属于刑法上的隐藏、转移财��，被告人在申报财产时并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拒不执行判决情节严重的情形；3、所收到的转让款并不在被告人的控制范围内，该款除了其参与处理的几笔外，其他均是被告人王亚莲自行处理的；4、被告人虽然供述了与原告有积怨而不愿意履行判决书规定的内容，但仅仅反映了被告人的主观意愿，不能仅凭主观来定罪。
被告人王亚莲的辩护人认为王亚莲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并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王亚莲主观上没有明知涉案判决书已经生效而故意隐藏、转移财产拒不执行的意图；客观上王亚莲用转让款清偿了客观真实的债务，不属于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2、从涉案判决执行程序上，被告人王亚莲实际上并没有收到执行通知和财产报告令；3、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所出示的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本案的指控事��不清；4、被告人王亚莲的行为构成自首，且无前科劣迹。
公诉机关就指控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在庭审中出示证据如下：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立案情况；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将上网追逃的被告人张耀武抓获及被告人王亚莲主动投案的情况；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均系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自然人；强制措施材料，证明对二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经质证，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
二、晋宁县人民法院函，证明晋宁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二被告人拒不执行的情形而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民事判决书及宣判笔录、送达回证，证明二被告人欠款一事经法院判决并送达、生效的情况；申请执行书、立案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笔录、拘留决定书，证明二被告人欠李某2、李某1的判决生效后，李某2、李某1申请对判决内容进行执行，法院立案执行过程中二被告人未如实报告财产情况、不履行判决内容的情况及被司法拘留的情况。
经质证，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三、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证明张某1向张某2打款137万元及王亚莲分八次将该款支取完毕的事实；山地承包合同及征地协议，证明城南居委会将土地承包给被告人张耀武的情况；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租厕所协议、收据，证明被告人张耀武于2016年1月18日将其承包的土地以360万元转让给张某1及将厕所出租，扣除抵扣的欠债外，张某1实际支付了180万元（其中20万元于2015年12月28日先行支付）。
经质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
四、拍卖公告、拍卖确认书、发还款通知、收条，证明法院将���耀武名下的车辆以89037元及将王亚莲名下的车辆以55100元拍卖，并将拍卖款发还李某1的情况。
经质证，被告人张耀武认为自己的车辆是李某1开走的，其余无异议。被告人王亚莲及二辩护人无异议。
五、离婚协议书，证明二被告人于2015年6月登记离婚的事实。
经质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
六、证人张某1、张某2、李某1的陈述，张某1的证言证明了张耀武将象山科技地及地上建筑物于2016年1月18日以360万元转让给其，扣除之前的债务后张某1补了180余万元给张耀武，且137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张某2的证言证明了2016年1月18日，王亚莲怕钱打到其的账户会被人取走而打电话告诉其帮忙将自己的账户借给其用，后自己的账户收到137万元，随后王亚莲夫妇俩多次通过取现的方式将钱全部取完的事实；李某1的证言证明了自己父子���钱给张耀武夫妇俩后未偿还，后起诉并经法院判决后二被告人未履行而申请执行，但法院只执行了二被告人的车辆，自己未从被告人的转让款中获得赔还。
经质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
七、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二被告人向某父子借款后没有按时还款被起诉至法院，判决后未履行判决书内容。2016年二被告人将其名下的农家乐转让给张某1并获得180万转让款，其中的137万元转到张某2的账户。其中被告人张耀武供述因气愤李某2向其要钱的行为方式而没有还钱，王亚莲供述137万元已用于赔还其他债务。
经质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
庭审中被告人王亚莲的辩护人提交离婚证、离婚协议、农经站收据、信用社借款收息凭证、收条（2016年2月19日还农经站9360元、4月1日还信用社21378.32元、5月20日还个人借款20000元），证明被告人王亚莲主观上没有拒不履行判决的故意。
经质证，公诉机关认为收据、凭证、收条均是在执行通知发出后发生的情况。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所出示的证据系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在案的证据材料，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人王亚莲的辩护人的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提出所获款项已全部用于偿还债务的辩解，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中证人证言、银行账目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虽证实了在涉案生效民事判决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之前偿还过柳某的20万元、周某（杨某）的20万元、马某的30万元、张某的37万元（合计107万元），但其余部分被告人无法证实款项的去向，况且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在法院执行通知发出后被告人尚在还款的事实，故对被告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
2012年6月，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向李某2、李某1父子约定有息借款40万元，双方约定每月按时支付利息。2014年底，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没有再继续支付利息及赔还借款本金给李某2父子。2015年10月，李某2、李某1将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起诉至晋宁县人民法院，同年11月24日，晋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晋法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耀武、王亚莲偿还李某2、李某1借款本金386000元，并支付利息93591.9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该判决书于同年12月10日前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
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26日生效后，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6年1月18日，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将象山科技地及地上建筑物（即印象农家乐）以人民币3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1，扣除欠张某1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张某1实际向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支付180万元，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通过其朋友张某2帮忙提供的账户收取了该笔转让款中的137万元，其后被告人多次将该款支取完毕。2016年1月25日，因二被告人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李某2、李某1向晋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日晋宁县人民法院立案。2016年2月16日，晋宁县人民法院向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送达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但被告人未将转让印象农家乐获得款项的情况进行报告。2016年3月2日、3月13日，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因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晋宁县人民法院决定分别拘留十五日���
另查明，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于2015年6月25日登记离婚，离婚时约定将印象农家乐及其土地上的一切房屋归张耀武所有，并由其用印象农家乐租及转让的资金来偿还一切债务。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王亚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1、本案中涉案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2月26日已发生法律效力，二被告人负有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二被告人获得转让款180万元的情况下并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且在获取转让款的过程中为逃避法院执行而通过隐匿方式以他人的账户收取该转让款，系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致使其后判决内容大部分无法执行。综上，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我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针对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收到转��款180万元时涉案民事判决并未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其一，本案中二被告人收到转让款时虽未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但生效法律文书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并不是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要件和前提，二被告人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应从涉案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涉案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26日生效）起算；其二，民事判决生效后二被告人即负有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我国刑法对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规定及其立法目的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中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因害怕转让款打到自己的账户会被法院划扣而借用他人账户收取款项的事实，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予采纳。
综合上述，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负有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执行义务，在人民法院具有执行内容的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实施隐藏、转移财产等拒不执行行为，致使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亚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可认定为自首，其在庭审中提出自己没有转移、隐藏所得款项的辩解意见系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因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被司法拘留的十五天应当给予折抵。综合被告人张耀武、王亚莲各自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耀武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五月十三日至二0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止（司法拘留的十五天予以折抵）。
二、被告人王亚莲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至二0一八年十一月七日止（刑事拘留的二天及司法拘留的十五天予以折抵）。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长黄锦
人民陪审员 吴杰
人民陪审员 李俊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