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3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田文化发展（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482号创智大厦第2层办公室210－13房间。
法定代表人：柳建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东城根上街**号成都证券大楼*****层。
法定代表人：陈华，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缨，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电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广告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安中路55号2楼。
负责人：赵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缨，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业创智互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甜水西园5号20号楼2层203室。
法定代表人：苏忠，董事长。
上诉人嘉田文化发展（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田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广播电视台）、四川广电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广告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广电传媒），原审第三人大业创智互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播电视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嘉田公司与广播电视台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本案程序上依法应当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法院无管辖权，审理程序错误；2.嘉田公司与广播电视台之间的合同本质上属于民事合伙，双方之间的合同未终止，未进行合作结算，广播电视台要求返还制作费的条件不具备；3.广播电视台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广告收益款总收入1969.6万元，不能证实嘉田公司获取的分配款为1512.848万元。大业公司在合作中仅仅系款项的收付中转地位，其收款后果不能直接归结为嘉田公司承担；4.嘉田公司与广播电视台之间应当分配的款项为广告收入的税后分配，双方并没有对实际纳税进行确认，税后分配款1367.64万元是广播电视台的单方计算。即使嘉田公司在仲裁裁决中认可的税率为10%，该认可的税率也只是暂定的，也不能代表最后的税收按照10%的税率进行计算确认，如果税率调整，有可能增加或减少最后的应纳税总额；5.嘉田公司实际收取大业公司款项10813824元，发票税率6%，税后款为10164994.56元。
广播电视台辩称，1.嘉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过管辖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管辖裁定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广播电视台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嘉田公司委托大业公司收款，因此大业公司收取款项的后果归于嘉田公司；3.关于税率，嘉田公司曾提起过仲裁裁决，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确定双方约定的税率即是10%，嘉田公司自己也以书面的形式多次确认该项目的税率为10%。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四川广电传媒的答辩意见与广播电视台的意见一致。
大业公司书面陈述，大业公司受嘉田公司的委托，代为收取广播电视台返还的制作费，再返还给嘉田公司。大业公司累计收到广播电视台返还的制作费共计12128480元，后经与嘉田公司核对，扣除大业公司已经垫付的广告费、广告代理费及投资分成等款项后，大业公司应支付嘉田公司1186094.03元。该费用大业公司已经向嘉田公司支付完毕。
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田公司返还制作费1452008元。一审庭审中，广播电视台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制作费1732008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广播电视台（甲方）与嘉田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希望在项目《36小时》进行全面合作，通过四川卫视频道以及甲方的其他相关电视频道、甲方官方网站以及乙方官方网站播放视频节目，共同推广项目；甲方负责提供四川卫视频道、台内其他相关电视频道（待定）、官方网站及其所有推广平台作为播放项目视频节目及宣传项目的媒体平台；乙方负责项目运营，包括但不限于策划、招商、视频网站投放等；甲方在中国成都市建设银行开立企业账户，并于企业账户项下设立项目专属账号，作为项目项下所有资金往来的专用账号，该账号的具体信息为：开户行为建设银行成都市第三支行，户名为四川广电传媒，账号为51×××08;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专有账号支付4500000元作为合作项目的初始资金，上述资金按前款规定一但入账，即表示双方合作及项目正式启动；如项目因乙方招商不成功，或乙方的其他原因而终止，甲方不退还乙方4500000元初始资金，但作为乙方支付项目初始资金的对价条件，甲方同意其应向乙方提供相当4500000元价值的（四川卫视频道）广告时段；第一季12集，每集90分钟（含广告时间）；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立即安排项目负责人全程参与节目制作过程的指导和监督，确保节目内容符合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及四川省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核要求，并在节目播出前进行审查；甲乙双方共同合作成本合计为3000万元，为此甲方为项目配置甲乙双方认可的3000万元广告资源，由甲方协助乙方共同招商并于广告客户签署三方协议（四川卫视、广告代理、广告客户），广告款直接进入甲方专用账号，甲方根据双方商定的乙方制作成本向乙方按进度支付制作费；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项目第一季播出结束时止。
广播电视台（甲方）与嘉田公司（乙方）签订《项目<36小时>制作成本支付方式协议》，约定甲方按照以下进度向乙方支付制作费：专用账号广告款（不含项目初始资金）累计收入低于1500万元（含）的部分，广告款到达专用账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广告款收入（税后）的70%以制作费的形式支付给乙方；专用账号广告款（不含项目初始资金）累计收入高于1500万元且低于3000万元（含）的部分，广告款到达专用账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广告款收入（税后）全额支付给乙方（其中70%以制作费形式支付，30%为项目初始资金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如税率发生变化，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增补税款。
2013年8月1日，广播电视台与嘉田公司共同出具《节目名称变更说明》，载明《36小时》因节目已获得韩国KBS电视台许可，正式改名为《两天一夜》。
2013年8月28日，广播电视台（甲方）与嘉田公司（乙方）签订《关于36小时项目广告资源配置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四川广电传媒对原协议中所规定的广告招商协议（四川卫视、广告代理、广告客户）进行审核、确认，并代表甲方签订该三方协议；乙方委托大业公司作为广告代理方，对原协议中所规定的广告招商三方协议（四川卫视、广告代理、广告客户）进行审核、确认，并代表乙方签订三方协议。乙方应当向甲方出具乙方与大业公司关于原协议中项目广告招商的委托代理书。
2013年10月8日，嘉田公司向广播电视台出具的《关于预支<两天一夜>项目制作款的申请》，载明为了项目的推进，嘉田公司特申请向四川卫视预支广告款300万元用于完成剩下6期节目制作，待广告款入账后从中扣还。
2013年12月13日，广播电视台、嘉田公司、大业公司签订《四川卫视、嘉田文化与创智传动大业广告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推进“两天一夜”项目合作的三方会议备忘录》，载明：三方合作的项目《两天一夜》计划播出12集，目前已经播出6集，针对目前急需解决的一些关于广告、制作的问题，三方就相关问题达成共识；三方共同认可，“两天一夜”项目总招商金额由原四川卫视与嘉田文化协议约定的3000万，变为实际的2170万元，2170万总金额包含娃哈哈600万、三九1200万、徽记150万、双虎170万、辛拉面50万；关于广告款进入四川电视台指定账户的时间，由于大部分客户付款时间严重滞后，三方原则上同意在2013年12月25日之前，根据节目播出期数的比例，由大业公司以垫付的方式支付到指定账户；首先按12期节目计算，前9期节目应进款项为1627.5万，后3期余款为542.5万元；前9期节目应进款扣除已经支付的170万（娃哈哈），还应支付1457.5万；嘉田公司委托大业公司代为收取四川卫视返还的前9期制作费；前9期节目应进款项分两次支付到四川卫视指定账户，第一次款项700万元，不晚于12月16日支付；第一次的付款在到款三个工作日内按约定比例返还大业公司，大业公司在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后，第二笔款项757.5万不晚于12月24日支付给四川卫视；大业公司在足额支付四川卫视广告费后，其余收取的广告款，在扣除大业公司与嘉田公司双方代理协议约定的招商代理费后直接支付给嘉田公司。
广播电视台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7月25日向大业公司支付5481000元、4772250元、1875230元，共计12128480元。
另查明，1.2016年5月17日，创智传动大业广告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为大业创智互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2016年12月30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597号，其中载明在庭审中，嘉田公司提出2014年1月5日播出的第11集节目中有吴宗宪，因此第12集停播的原因系广播电视台受国家广电总局责令暂停四川卫视自2014年1月9日零时起至1月16日零时所有商业广告导致。在仲裁庭意见部分（三）关于返还初始资金150万元的仲裁请求的仲裁意见中载明嘉田公司主张的广播电视台已经于2013年10月11日返还了300万元初始资金一事，广播电视台当庭否认，主张该笔款项系嘉田公司预支的广告款；广播电视台提交的证据五为向嘉田公司，支付300万元的汇款凭证，上面载明的付款信息为“制作费”，嘉田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并且未提交该笔款项是返还初始资金的相关证据。在仲裁庭意见部分（四）关于要求退还项目专项资金7287520元，并赔偿嘉田公司1集节目制作费1475316元的请求，仲裁意见为不支持嘉田公司要求广播电视台退还项目专用资金7287520元请求，但应赔偿嘉田公司的实际损失（1集节目制作费）1475316元。在仲裁庭意见部分（五）关于要求退还多扣的税额551488元的请求，嘉田公司主张本案项目增值税税率为6%，而广播电视台按10%计税，多收取了4%的税费。仲裁庭意见为嘉田公司提交的证据《制作成本支付方式协议》载明广播电视台向嘉田公司支付制作费时均为税后金额，如税率发生变化，双方将另行协商增补税款；由此可知广播电视台从其支付给嘉田公司的款项中优先扣除已缴税款是双方已经达成一致的；广播电视台已经向仲裁庭说明了除了6%增值税之外其他应缴纳税费用的构成，加之嘉田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结算的函》的回复函中已经证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广播电视台一直是按照10%的税率扣除税金的；另外嘉田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后续款项和补播的复函》中提到退还税款时亦按照10%计算，嘉田公司对此已盖章确认并且未对该比例提出异议。
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广播电视台已向嘉田公司支付制作费300万元，并确认《两天一夜》项目招商总金额为19696000元。
一审庭审中，广播电视台、四川广告传媒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2014年4月18日，大业公司出具的《关于2013年度<两天一夜>项目招商结算函》及广播电视台、四川广电传媒出具的关于<关于2013年度（两天一夜）项目招商结算函>》及《<2013年（两天一夜）项目返还制作费的通知函>》的回复意见函，广播电视台拟证明《两天一夜》项目招商实际总金额为19696000元，广播电视台只需向嘉田公司、大业公司支付制作费13676400元，而嘉田公司实际收取了15128480元，故嘉田公司应向广播电视台返还多收取的1452080元。嘉田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四川广电传媒与大业公司之间的确认的权利义务关系。
2.大业公司向嘉田公司出具的《关于<关于（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结算的函>的回复函》，载明因《两天一夜》第12期节目停播，该项目广告总招商金额有所调整，调整后的最终金额为1969.6万元；大业公司、嘉田公司与四川卫视的收入分配比例为7:3，税率以10%计；项目总收入19696000元；四川卫视返还大业公司制作费12128480元，备注说明处载明19696000×0.9×0.7-280000（嘉田同意四川卫视从制作费中扣除的费用28万元，包括保宁醋及张飞牛肉签约15万、欠四川卫视频道人员服务费13万）；四川卫视收取的款项7287520元，其中四川卫视收取的占频费5317920元、四川卫视收取项目税金1969600元，备注载明税率10%；大业需向嘉田支付制作费12128480元；扣减大业累计已支付嘉田款项6086969.97元；扣减大业收取15%的广告代理费2954400元；扣减嘉田公司应向大业公司返还投资款1890816元；扣减嘉田公司应支付大业公司利息10200元；大业公司实际向嘉田公司补足款项1186094.03元。广播电视台拟证明该份证据系嘉田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时嘉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款项的税率为10%，嘉田公司同意四川卫视从制作费中扣除280000元。嘉田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是大业公司的回复函，并不代表嘉田公司认可该份证据。
嘉田公司还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收款回单》9份，嘉田公司拟证明共收到大业公司共计10813824元的款项，包括投资款3540760元，嘉田公司实际收到的合作分配款为7273064元。
2.《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嘉田公司拟证明收款共计10813824元，发票显示税率为6%，税后款项为10164994.56元。广播电视台不认可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上述证据系嘉田公司与大业公司的内部结算，与本案诉请无关。
大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记账回执》3张，载明广播电视台于2013年12月20日向大业公司转账支付5481000元、4772250元并于2014年7月25日向大业公司转账支付1875230元，共计12128480元。大业公司拟证明大业公司收到广播电视台返还的制作费12128480元。广播电视台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嘉田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2.2015年8月17日，嘉田公司向大业公司出具《关于贵司向我司补足〈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款的函》，载明大业公司在2015年5月27日致嘉田公司的《关于〈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结算的函的回复函》中提出大业公司应补足项目款1186094.03元，嘉田公司同意大业公司按照双方项目协议约定的1186094.03元向嘉田公司补齐项目款项，嘉田公司收到补齐款项后，大业公司与嘉田公司关于四川卫视《两天一夜》项目的财务结算全部完成，嘉田公司不再向大业公司主张任何费用。大业公司拟证明经大业公司与嘉田公司协商，大业公司向嘉田公司支付项目结算金额为1186094.03元。广播电视台认为该份证据是大业公司与嘉田公司的内部结算，与广播电视台无关。嘉田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只是案涉项目中一部分款项，不能证明大业公司已经将广播电视台向大业公司支付的款项全部转付给了嘉田公司。
3.《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2张，载明大业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2015年10月8日向嘉田公司转账支付500000元、686094.03元，共计1186094.03元。广播电视台认为该份证据是大业公司与嘉田公司的内部结算，与广播电视台无关。嘉田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只是案涉项目中一部分款项，不能证明大业公司已经将广播电视台向大业公司支付的款项全部转付给了嘉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36小时>制作成本支付方式协议》《关于36小时项目广告资源配置的补充协议》《四川卫视、嘉田文化与创智传动大业广告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推进“两天一夜”项目合作的三方会议备忘录》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
关于嘉田公司抗辩的税率过高的问题。大业公司向嘉田公司出具的《关于<关于（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结算的函>的回复函》中载明大业公司、嘉田公司与四川卫视的收入分配比例为7:3，税率以10%计，最后大业公司实际向嘉田公司补足款项为1186094.03元。而嘉田公司向大业公司出具的《关于贵司向我司补足〈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款的函》载明大业公司在2015年5月27日致嘉田公司的《关于〈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结算的函的回复函》中提出大业公司应补足项目款1186094.03元，嘉田公司同意大业公司按照双方项目协议约定的1186094.03元向嘉田公司补齐项目款项，嘉田公司收到补齐款项后，大业公司与嘉田公司关于四川卫视《两天一夜》项目的财务结算全部完成，嘉田公司不再向大业公司主张任何费用。从双方的往来函件中可以看出，大业公司与嘉田公司对《两天一夜》项目的结算款项及10%税率已经达成一致。同时，根据《项目<36小时>制作成本支付方式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如税率发生变化，甲乙双方将另行协商增补税款。嘉田公司从其支付给广播电视台的款项中优先扣除已缴税款10%也是双方已经达成一致的。故嘉田公司认为广播电视台主张按照10%税率计算过高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广播电视台是否超付了制作费，嘉田公司是否应退还超付的制作费的问题。《两天一夜》节目总播出11集，第12集节目停播，仲裁《裁决书》裁定赔偿嘉田公司的实际损失（1集节目制作费）1475316元。一审庭审中，嘉田公司与广播电视台确认《两天一夜》项目的招商总金额为19696000元。根据《项目<36小时>制作成本支付方式协议》“专用账号广告款（不含项目初始资金）累计收入低于1500万元（含）的部分，广告款到达专用账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广告款收入（税后）的70%以制作费的形式支付给乙方；专用账号广告款（不含项目初始资金）累计收入高于1500万元且低于3000万元（含）的部分，广告款到达专用账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广告款收入（税后）全额支付给乙方（其中70%以制作费形式支付，30%为项目初始资金返还）”之约定，广播电视台应向嘉田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3676400元{【15000000元×(1-10%税率)×70%】+【（19696000元-15000000元）×(1-10%税率)】}。广播电视台已向嘉田公司支付制作费3000000元，向广播电视台的委托代理人大业公司支付制作费12128480元，共计15128480元。同时《关于<关于（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结算的函>的回复函》载明嘉田同意四川卫视从制作费中扣除的费用28万元。故广播电视台实际支出的制作费超过其应支付的制作费。嘉田公司抗辩《四川卫视、嘉田文化与创智传动大业广告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推进“两天一夜”项目合作的三方会议备忘录》约定嘉田公司委托大业公司代为收取四川卫视返还的前9期制作费，剩余两期的制作费广播电视台不应向大业公司支付，且部分制作费嘉田公司未收到。大业公司向嘉田公司出具的《关于<关于（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结算的函>的回复函》及嘉田公司向大业公司出具的《关于贵司向我司补足〈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款的函》中已确认嘉田公司与大业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嘉田公司回函亦对《关于<关于（两天一夜）第一季项目结算的函>的回复函》无异议并要求大业公司补足制作费1186094.03元，故可以看出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系嘉田公司委托大业公司向广播电视台收取了11集的节目制作费。广播电视台签订合同时亦知道嘉田公司与大业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故合同应直接约束广播电视台与嘉田公司，广播电视台可以直接向嘉田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嘉田公司主张其还未与大业公司进行最终结算，未足额收取大业公司转付的制作费，嘉田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嘉田公司应将广播电视台超付的制作费1732080元（15128480元+280000元-13676400元）返还给广播电视台。但广播电视台仅起诉主张嘉田公司返还制作费1732008元，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予以准许。故广播电视台要求嘉田公司返还制作费1732008元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
四川广电传媒系广播电视台的受托人，代表广播电视台对招商协议进行审核、确认并签订协议，嘉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道广播电视台与四川广电传媒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故合同直接约定广播电视台与嘉田公司，四川广电传媒非合同的相对方，无权向嘉田公司主张权利，故四川广电传媒要求退还制作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四川广电传媒的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嘉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播电视台返还制作费1732008元；二、驳回四川广电传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8元，由嘉田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程序问题。嘉田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本案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审理程序错误。本院认为，嘉田公司在一审审理时以同样的理由提出了管辖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后，嘉田公司提起上诉，本院（2017）川01民辖终1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嘉田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亦即一审法院经生效裁定确认具有管辖权，审理程序正当。
二、关于嘉田公司与广播电视台是否合伙关系，返还制作费的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本院认为，嘉田公司与广播电视台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在项目《36小时》进行全面合作，通过四川卫视频道以及广播电视台的其他相关电视频道、官方网站以及嘉田公司官方网站播放视频节目，共同推广项目。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并不具备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合作项目已经完成，各方应得费用也多次通过往来函件进行了协商结算，故广播电视台诉请要求按合同约定计算返还多支付的制作费并不存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形。
三、关于大业公司的收款行为是否及于嘉田公司的问题。嘉田公司上诉人认为只委托大业公司收取前9期制作费，未委托收取剩余两期制作费。本院认为，虽然《四川卫视、嘉田文化与创智传动大业广告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推进“两天一夜”项目合作的三方会议备忘录》只约定由大业公司代为收取返还的前9期制作费，但从此后合同继续履行过程中各方对制作费的结算往来函件中，可以确认大业公司实际收取了11集节目制作费，嘉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回函要求大业公司补足制作费1186094.03元，由此说明嘉田公司对大业公司的收款行为是知晓并认可的。
四、关于税率10%是否双方确认税率的问题。本院认为，《制作成本支付方式协议》载明广播电视台向嘉田公司支付制作费时均为税后金额，如税率发生变化，双方将另行协商增补税款。由此可知广播电视台从其支付给嘉田公司的款项中优先扣除已缴税款是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的，且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实际按10%的税率予以扣除，嘉田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广播电视台按10%税率予以扣除符合合同约定。
综上，嘉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8元，由嘉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小丽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