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定刑初字第27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国臣，男，1970年4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依兰县，满族，大学文化，群众，住石家庄市裕华区。2014年5月14日被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公安局前进公安分局南岗派出所抓获，羁押于佳木斯市第一看守所，同年5月19日至同年5月21日被押解回定州市公安局，同年5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晓峰，河北典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定州市院公诉刑诉（2014）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国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天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国臣及其辩护人高晓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卢国臣在担任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恒公司）董事长期间，未经有关金融主管部门批准，指使张立芬等人（已判决）以高利息为诱饵，通过组织公众参观、发放宣传资料、亲朋好友介绍等手段，向社会公开传播，公开在定州市等地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97590000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卢国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卢国臣对起诉书指控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供认，但辩解起诉书指控的数额有误。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卢国臣吸收资金是以绿恒公司名义进行的，吸收资金全部用于绿恒公司经营活动，本案不属于“虽然以单位名义实施但不属于单位犯罪,而应以自然人犯罪论”的情况。办案机关既然查封绿恒公司在鹿泉市邓村的财产，说明本案属于单位犯罪；2、定案的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复制件经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对起诉书指控的数额有异议。3、查封的绿恒公司鹿泉养殖厂财产及卢国臣持有的绿恒公司100%股权,可以返还集资户；4、被告人卢国臣没有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建议判处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卢国臣在担任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未经有关金融主管部门批准，指使张立芬、张进中、吴新果、王银宽等人（四人已判刑）以高利息为诱饵，通过组织公众参观、发放宣传资料、亲朋好友介绍、传播等公开宣传方式，采取月息六分、半年返本付息等高额回报的利诱性手段，公开在定州及附近区域进行大规模的非法集资活动，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6861万元。后采取银行转账或者直接交付现金的方式将款交于卢国臣，并由被告人卢国臣以绿恒公司的名义向集资人出具借据，到期后直接向集资户还本付息。至2012年3月，因被告人卢国臣不能向集资人返款案发。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当庭提交并出示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卢国臣的供述，其担任绿恒公司的董事长，公司是他个人独资。其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委托张立芬、张进中、吴新果、王银宽以该公司名义,在定州面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月息6％，每月逢九返利，半年为一个周期。集资款通过银行转账或直接交现金到公司。公司按资金的18%给张进中、吴新果、王银宽三人提成、按资金的22%给张立芬提成作为报酬，返利是直接打到集资客户的账户上。公司通过给上述四人发公司宣传彩页、带个别集资户到公司的养殖基地参观、在互联网上开办网站等方式进行宣传。借据金额共约八千万元，实际集资额为三、四千万。其从工行支取的五千多万，农行支取的一千多万，这六千六百多万元有的是银行贷款，有的是其个人借的钱，并不全是定州的集资款。2012年3月份，公司停止返利。公司账目现已丢失。其在定州吸收的公众资金用于鹿泉养殖厂的建设，养殖厂租赁费200多万元，建厂时自己买的材料，人工费花了2000多万元。还搞种植和养殖，养了六种猪、禽类，还包括购置的车辆22台车（户头都是卢国臣）。
2、同案犯张立芬的供述，其被绿恒公司聘请为定州办事处的负责人。自2011年初开始参与绿恒公司的集资，主要是向客户介绍公司高额返利情况，提供公司宣传彩页、燕赵晚报对卢国臣的事迹报道、河北电视台采访卢国臣的光盘及绿恒公司的网站报道资料，为的是公司在定州吸收资金。绿恒公司有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卢国臣。公司及本人没有金融机构审查批准面向公众集资资格。投资客户最低投资一万元，月息六分，每月逢九返利，每六个月为一周期，到期后连本带利返清。其收取客户集资款后，给客户出具收款条，将集资额的80％上交绿恒公司，自己提成20％，有时将其中1％－19％的提成给下层客户，绿恒公司收款后出具相应的借据，借据以集资客户的出资额为借款金额，借据内容是客户名字、电话、借款金额、期限，盖有公司印章及卢国臣手章。其将借据交给客户，将自己所打收款条收回。公司每月直接将返利款打到集资客户提供的帐户上。定州的负责人还有王银宽、张进中、吴新果。其发展了几百个集资户，集资金额约三千万，个人提成三百多万，也全部借给了卢国臣。因绿恒公司经营不善，自2012年3月份不再给集资客户返款。
3、同案犯张进中的供述，2010年5月，其通过张立芬介绍，了解到绿恒公司正在吸收投资且利息特别高，便到石家庄绿恒公司进行考察。公司有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土地使用证，公司相当有实力，其决定帮公司在定州募集资金，公司答应给其20%的提成，后降到了18%。集资过程及公开宣传情况与张立芬的供述一致。
4、同案犯吴新果的供述，2011年春，王银宽给其介绍了绿恒公司，并领其到该公司位于鹿泉的农场参观。当时绿恒公司正在吸收资金，其便通过王银宽投资两笔。后绿恒公司口头委托其在定州做公司借款的中间人，最高返利可达到16%。其与介绍人、集资人各得一份，本人只得到1%3%。提成多少与集资人的六分利及本金没关系。其共为绿恒公司吸收了五六十人、金额五六百万元，包括其本人的一百多万元。绿恒公司提供介绍公司的台历和营业执照复印件，给客户下发宣传使用。集资过程及宣传情况与张立芬供述一致。
5、同案犯王银宽的供述，2010年6月20日，其经张立芬介绍接触绿恒公司，同年9月11日，卢国臣和副总经理王某甲口头委托其在定州设立集资点，答应给其提成18%。其先是让亲戚朋友集资，再通过他们宣传吸收客户。集资及宣传过程与张立芬供述一致。
6、证人谢某的证言，其在2010年1月应聘到绿恒公司工作，2012年6月到鹿泉农场工作，担任农场的经营副总。养殖场占地160余亩，土地是租赁的，租赁费已经付清。养殖场建有办公房屋和猪舍，养殖容量3000头猪。现养殖场存栏猪2000余头，员工40余人，现养殖场存栏猪已被鹿泉市人民法院查封。绿恒公司建设养殖场时，建设方是中航大地公司，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当地农民。因工程结算问题，当地农民工将绿恒公司诉到鹿泉市人民法院。2013年8月份鹿泉市人民法院对绿恒公司存栏猪进行了查封，李村镇政府对养殖场经营进行监管，猪的出栏都必须经李村镇人民政府同意，卖猪价款都交到了李村镇人民政府用于农民工工程款结算。其不知道具体怎么结算的，不清楚公司拖欠了多少工程款。
7、证人高某的证言，其承包了卢国臣在鹿泉市养殖基地的猪舍、鸡舍、鱼塘、职工宿舍建筑。2010年开始，工期三年，2012年干完，双方之间有口头协议。猪舍40多栋，每栋建筑费用60多万元，鸡舍是一个大院，建筑费用是70多万元，鱼塘一个，建筑费用270万元左右，职工宿舍一个大院，建筑费用40多万元，还有一个会议室和冷库，建筑费用是140多万元，总共2千万至3千万元。大部分现金支付建筑费，一小部分用车顶的账。现在还欠不到100万元。建这个养殖基地最少也得7千万至8千万元左右，加上买猪、买鸡、办公车辆，总投入上亿元。
8、证人徐某的证言，其现任鹿泉市李村镇邓村村委会主任，卢国臣于2008年9月1日租赁该村土地开养殖农场，约160亩，租赁期为18年，自2008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止。一年租金2.4万元，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先交纳一年租金2.4万元，2009年1月10日一次性交九年的租金21.6万元。听说卢国臣在定州非法集资，定州公安局在抓他，卢国臣跑了，现在农场也关闭了，所养的猪被鹿泉市人民法院拍卖后偿还了农场欠农民工的工资。
9、证人关某的证言，其任绿恒公司副总经理。该公司法人代表是卢国臣。张立芬、王银宽、吴新果、张进中是公司负责在定州以六分利向老百姓集资的市场负责人。公司给他们提成。也就是负责在定州借老百姓的钱，将钱再给公司，公司给他们提成。他听卢国臣说这些款项主要使用在鹿泉市的养殖场的投资建设。
10、证人党某的证言，2011年3月至2012年5月在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工作。未接触过公司帐目。公司向张立芬等人借款之事由总经理卢国臣负责。张立芬等人通过银行将钱打到卢国臣的银行卡上或带现金到公司，其收完钱就交给卢国臣，卢国臣开好写有人名和借款金额的条子后，让其出具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制式借据，盖有公司公章和卢国臣个人的手章，借据写明被借款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和利息。后将借据给等着拿借据的人，其记得其中一个是定州的张立芬。借款期限都是半年，借款利息是月息六分。借据张数及所涉金额其记不清了。卢国臣把他带网银的建行卡、农行卡和工商银行卡各给其一张转帐或提现，且每月的9号、19号、29号给其一个表格，让其按表格上的人名对应的卡号和金额通过网银打钱。
11、定州市审计局关于卢国臣在定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受害人数及报案金额的说明以及报案人数及金额详单、提交原件人数及金额详单，载明：通过查阅定州市公安局提供的受害人笔录、集资收据、集资收据原件及受害人登记表，说明如下：1、截止2014年10月8日，卢国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在定州报案人数共计943人，报案金额9759万元（其中张立芬集资处报案621人，报案金额6437万元；吴新果集资处报案62人，报案金额611万元；张进中集资处报案175人，报案金额2151万元；王银宽集资处报案85人，报案金额560万元）。2、截止2014年10月8日，卢国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在定州660名报案人提交借据原件数共计1050张，金额6861万元（其中张立芬集资处报案492人，提交原件696张，金额合计5111万元；吴新果集资处报案39人，提交原件82张，金额合计440万元；张进中集资处97人，提交原件211张，金额合计1058万元；王银宽集资处报案32人，提交原件61张，金额合计252万元）。
12、2014年5月26日定州市审计局关于绿恒公司非法集资金额及返本利情况的审计结果及犯罪嫌疑人流向卢国臣账号资金情况汇总表，载明：2014年5月21日至5月26日，审计人员通过审查绿恒公司法人卢国臣的17个账号的资金来源，从中筛选出王银宽、吴新果、张进中、张立芬等15人账号资金流向卢国臣账号的转款记录，并与王银宽等14个账户数据进行比对，审计出了王银宽等15人共向卢国臣账户转款的集资数额87996800元（详见“犯罪嫌疑人流向卢国臣账户资金情况汇总表”）。通过审查绿恒公司绿恒公司法人卢国臣的17个账号的资金去向，与690余名受害人报案的718个相关账户进行比对，从中筛选出卢国臣账户共向受害人账户支付资金39389400元（详见“各嫌疑人处受害人返本利情况汇总表”），查明返还本利数额为39389400元。通过审查绿恒公司法人卢国臣的17个账号的资金去向，农行取现资金16294612元，工行取现资金50788303元。并附说明如下：1、非法集资数额87996800元，此数据只从供审计的卢国臣相关账户数据中筛选汇总得来，未含受害人或犯罪嫌疑人与卢国臣的现金交易，不排除卢国臣其他未经审计的账户还有非法集资款项的可能。2、查明的返还集资本利数额39389400元是根据供审计的卢国臣账户数据与受害人报案账户（截至2014年5月26日）通过计算机技术手段对比得来，随着报案人员的增加，报案账户随之会发生变化，返还集资本利的金额也会增加。此外，未经审计的卢国臣其他账户也存在返还受害人集资本利的可能。3、由于在集资期间受害人集资款额不断发生变化，且从卢国臣账户向受害人账户划转款项时未注明资金是返利还是还本，因此将集资本利区分开难度很大，故此次审计结果将本利合并统计。4、集资明细表中犯罪嫌疑人账户号码简写为后4位数字，完整账户号码见犯罪嫌疑人相关账户统计表。
13、本院（2013）定刑初字第208号刑事判决书、（2013）
定刑初字第208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张立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张进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吴新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王银宽犯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14、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刑终字第61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张进中、吴新果、王银宽提出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5、夏某甲、杨某甲、张某甲、商某甲、夏某乙等943名集资人的报案陈述，经他人介绍分别到绿恒公司定州张立芬、张进中、吴新果、王银宽集资点，通过四人向绿恒公司集资的过程。集资点宣传绿恒公司有营业执照，是实体企业，为发展绿色生态养殖、种植业所需，以高额利息吸收资金，投资客户最低投资一万元，按照每月百分之六返利分红，每六个月为一周期，到期返还本利。四人曾组织部分集资人到公司及公司养殖基地参观。集资人把集资款交给四人时每人办理一张银行卡，四人将集资款及银行卡号一并交到绿恒公司，公司给集资人出具借据，并直接通过银行给集资人返利。绿恒公司定州集资点没有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因公司集资比银行利息高很多，能多挣钱，才参与集资。并陈述了各自的集资金额、实出金额、提成及返利金额、受损失金额及用于返利的银行账号。同时大部分集资人提供了各自的身份证、所办理的银行卡、绿恒公司借据及相关人员所打收条的原件。部分集资人提交复印件，上述借据及收条复印件中有的集资人在复印件上签名或者书写“与原件相符”后，再签上自己姓名。另有部分集资人未提交证据。
16、中国人民银行定州市支行出具的证明：经查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从未向人民银行定州市支行备案。
17、定州市公安局从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手续证明：绿恒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国臣，经营范围为养殖技术咨询、农副产品的技术开发、咨询，花草果树、蔬菜种植及销售、生态园林绿化。
18、定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土地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鹿泉市李村镇邓村村民委员会（甲方），承租方卢国臣（乙方）。乙方租赁甲方闲置地160亩，租赁期18年，自2008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止。每年租金2.4万元，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先交一年租金2.4万元，2009年1月10日前一次性交9年租金21.6万元，201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将后8年租金19.2万元交清。
19、定州市公安局定公（经）封字（2013）102号查封决定书载明：定州市公安局决定查封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鹿泉养殖厂，该养殖厂所有存栏猪已被鹿泉市人民法院查封。
20、定州市公安局定公（刑）封通字（2013）003号协助查封通知书，载明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分局对卢国臣在河北绿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1千万元，占注册资金100%股权，已办理协助查封手续。
21、2014年6月5日定州市公安局关于绿恒公司涉案资产查封情况说明：（1）定州市公安局查封绿恒公司在鹿泉市李村镇鹿泉养殖厂，该养殖厂现存猪舍26所、鸡舍一个、鱼塘一个。养殖基地的猪、鸡、鱼等已经被鹿泉法院和当地政府组织处理完毕。基地轿车一辆（冀Ａ×××××灰色捷达轿车）去向不明。（2）定州市公安局到石家庄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对绿恒公司和卢国臣名下22辆机动车手续进行了查封，后经该局到石家庄车辆管理所了解到，石家庄中级法院已对22辆机动车手续进行了查封，该局没有重复进行查封，（3）定州市公安局冻结的卢国臣名下账户均没有存款，故没有进行续冻。
22、佳木斯市前进公安分局南岗派出所抓获经过、佳木斯看守所羁押证明、被告人在逃登记表载明：卢国臣于2014年5月14日被佳木斯市前进公安分局南岗派出所抓获，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5月19日在佳木斯第一看守所被羁押。
23、定州市公安局破案经过载明：卢国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定州市公安局批拘上网，2014年5月14日被佳木斯市前进公安分局南岗派出所抓获，同年5月14日至同年5月19日在佳木斯第一看守所被羁押，同年5月19日至同年5月21日押解回定州市公安局，同年5月21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羁押至定州市看守所。至此，此案告破。
24、被告人卢国臣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卢国臣的身份。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结合控辩双方的主要控辩内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是否构成单位犯罪问题。
虽然张立芬等四人通过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受聘于绿恒公司，并以绿恒公司的名义向集资人出具借据，但关于被告人卢国臣成立绿恒公司的目的，单位如何犯罪，资金的具体去向，公诉机关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现有的证据中，审计结果载明的资金流向并不是绿恒公司，而是被告人卢国臣的个人账户，被告人卢国臣的行为应属借用公司名义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卢国臣的行为依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不构成单位犯罪。
（二）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
1、定州市审计局2014年10月8日出具的卢国臣集资情况说明，分别以定州市公安局经侦队提供的报案人数、清单载明的数额和报案人提交的借据原件金额作出两种说明。第一种完全按照公安机关制作的报案清单所载明的数额出具的，没有客观事实做依据，且形式要件不合法，没有证据效力，不予认定。第二种以借据原件为依据的审计结果说明，综合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对借据原件金额没有异议的质证意见，故660名集资人提交原件的金额6861万元，可以作为确定犯罪数额依据。
2、定州市审计局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关于绿恒公司非法集资金额及返本利情况的的审计结果，是审计人员通过公安机关目前掌握的银行账户资料，审计出了从张立芬等四人及相关人员账户向被告人卢国臣账户转款的集资数额，及绿恒公司向集资人账户转款的返还本利数额。对该审计结果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其只能证明张立芬等四人将非法吸收的款项汇入被告人卢国臣账户，并通过被告人卢国臣账户向集资人返款的事实，因其没有排除被告人卢国臣与张立芬等四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被告人卢国臣及张立芬等四人是否还有其他账户，是否存在现金交易，给集资人返还的本利不能区分，以及发生集资人陆续报案的情况等，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卢国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和返利数额的依据。
3、集资人提供的绿恒公司出具的借据复制件、被告人卢国臣及张立芬等相关人员出具的收投资款条、收回借据、投资合同的收条复制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据以定案的书证应当是原件，取得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使用副本、复制件。书证有更改或者更改迹象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或者书证的副本、复制件不能反映原件及其内容的，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书证的副本、复制件，经与原件核对无误、经鉴定为真实或者以其他方式确认为真实的，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上述证据复制件，经当庭质证认为：
（1）本案中的借据原件不属于无法取得的情况。
（2）部分复制件上虽写有与原件核对无误，但经审查：存在集资人自书“复印件由我本人提供，与原件无异”等情况，但公安机关也没有说明是否对集资人原件进行核实，本院无法认定复制件内容的真实性。
（3）本案存在集资人多次集资的情况，集资款到期后借据原件已被收回，但集资人是否保留了复制件并作为集资数额的证据予以提交，集资数额可能存在累计计算等情况，公诉机关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排除。
（4）所有的复制件未让被告人逐一进行辨认，庭审中被告人卢国臣均不予认可，故不能确定其真实性。
故上述复制件，不能作为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依据，本院不予确认。
（三）被告人卢国臣在鹿泉养殖厂基建、投资、管理等方面资金是其在定州非法集资款所得，被告人卢国臣予以供认，有证人关某佐证，本院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国臣指使张立芬（已判刑）等四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通过公开宣传，并许以高额回报等利诱性手段，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国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所依据的是集资人的报案陈述，并无其他客观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交的绿恒公司出具的借据、被告人卢国臣等相关人员出具的收投资款、收回借据、投资合同的收条原件，是目前能够证实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唯一客观证据，本院应予认定。对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犯罪数额有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卢国臣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被告人卢国臣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国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2023年11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依法对被告人卢国臣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侯月涛
审 判 员 刘 鹏
人民陪审员 张兰英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