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2刑终155号
原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垒，男，1990年5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唐河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在河南省唐河县。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1月21日被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5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窦玉伟，江苏高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平，女，1992年1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在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沛，男，1989年9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在河南省邓州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江锋，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振涛，男，1994年1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在河南省郸城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广顺，男，1989年12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登封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在河南省登封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杰，江苏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俊俊，男，1989年7月31日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在湖北省广水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垒、刘平、赵沛、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6)苏0211刑初568号刑事判决。判决后，原审被告人高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4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高垒、刘平、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赵沛先后加入“人际网络营销”非法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谎称由“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生产产品（实际没有实体产业、产品），成员缴纳2800元购买1份份额即加入组织，再以婚恋、找工作为名诱骗他人发展下线非法牟利。加入者购买1-2份为业务员、3-9份为业务代表、10-64份为业务主任、65-392份为业务经理、393份以上为业务总管。该组织以家庭为单位租住一处，一个家庭由“主任”负责管理，“管家”协助主任，另有“黑脸”、“红脸”、“白脸”等角色分工。租住处大门上锁，窗户钉死，以棉被隔音，统一采购生活用品，限制人员人身自由，日常的主要活动是“上课”、使用手机联系诱骗他人。被骗至传销组织内的新人在交纳份额前被列为“考察对象”，由家庭成员对新人进行恐吓、威胁，若激烈反抗会遭到体罚、殴打。考察期间由组织安排的“带师傅”24小时看管，由其他家庭的“主任”对其进行“上课”、“洗脑”，直至新进人员加入该传销组织。
其中，被告人高垒系该非法传销组织无锡地区“业务经理”，在无锡从事传销活动，负责与被告人刘平及高的上级联系、汇报及交接款项等事项；被告人刘平、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等人先后在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侬联新村21号1101室、怡园新村3幢2号601室内从事传销活动，被告人刘平系“大主任”，除担任该家庭的主任，负责租房、安排管家封闭房屋门窗等日常管理外，同时还管理着常某、张某1滑、杨某（均另案处理）等另外三个传销组织家庭；被告人王振涛系该家庭“管家”，负责管理大门钥匙、保管手机、安排上课、值班等事项；被告人张广顺、李俊俊被安排为夜间值班人员，防止其他成员出现自残、逃跑情况；被告人赵沛在本市滨湖区明芳西路47号663室杨某家庭从事传销活动，系普通成员。
2016年6月9日，被告人赵沛以见面培养感情为由将相亲对象宋彦珍（29岁）骗至本市滨湖区明芳西路47号663室杨某家庭，王某1、王某2（均另案处理）即将宋某1推在墙上恐吓、威胁，康某（另案处理）则没收宋的手机交王某1保管，杨某安排康某作为宋某1的“带师傅”，负责24小时看管宋，逼迫宋加入该组织传销，王某1、王某2及邵某、门晓刚（均另案处理）轮流值班看守宋。期间，宋某1要求退出时与杨某发生冲突，被王某1、门晓刚抱住按在地上，后杨某罚宋不睡觉一直坐着，由王某1、门晓刚、邵某、王某2轮流看管，宋某1在此后4、5天时间内很少睡觉休息。2016年7月20日左右，宋彦珍被调至本市滨湖区华庄街道怡园新村3幢2号601室被告人刘平家庭，继续被非法拘禁。期间，被告人刘平、王振涛负责管理钥匙，被告人王振涛还负责保管手机、安排人员值夜班，被告人张广顺、李俊俊负责值夜班。2016年7月25日晚8时许，宋某1乘隙从阳台窗户逃离时坠楼身亡。
2016年7月上旬，被害人李爽被“人际网络营销”非法传销组织成员骗至本市滨湖区华庄街道侬联新村21号1101室被告人刘平家庭，遭热水泼脸，威胁、恐吓，被被告人刘平、王振涛、李俊俊、张广顺等人非法拘禁在该处，由郑某（另案处理）做其“带师傅”，负责24小时看管。同月20日左右，李爽被转移至本市滨湖区华庄育才新村22号303室常展跃（另案处理）家庭，直至同月26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被告人高垒、刘平、王振涛、赵沛、李俊俊归案后均如实交代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经过庭审质证的被告人高垒、刘平、赵沛、王振涛、李俊俊等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笔录，证人王某3、黄某,4、康某、王某1、阙某、吉某、张某2、汪某、李某2、宋某2、孙某、郑某、常某的证词及辨认笔录，房屋出租协议、笔记复印件，登机牌、银行卡、银行卡交易明细、户口簿、手机内容照片，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物证鉴定意见以及《刑事案件侦破、揭发经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垒、刘平、赵沛、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为胁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根据被告人高垒、刘平、赵沛、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与被害人宋某1死亡结果的联系，被告人高垒、刘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沛、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高垒曾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高垒、刘平、赵沛、王振涛、李俊俊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垒、赵沛、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经济赔偿，其中高垒、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非法拘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高垒有期徒刑十一年；判处被告人刘平有期徒刑十一年；判处被告人赵沛有期徒刑七年；判处被告人王振涛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判处被告人张广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李俊俊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高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主要辩护意见是：1.公安机关对其刑讯逼供；2.在共同犯罪中，其不应认定为主犯；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赵沛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对被告人赵沛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张广顺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认定原审被告人张广顺在被害人宋某1进入刘平家庭后仍负责值夜班的证据不足；2.原审被告人张广顺不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结果加重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垒和原审被告人刘平、赵沛、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犯非法拘禁罪的犯罪事实，有原审法院经过当庭质证后所认定的证据证实，本院确认原判决认定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垒及原审被告人刘平、赵沛、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为胁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而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确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高垒、原审被告人刘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赵沛、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高垒曾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本罪，系累犯。
关于上诉人高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现无证据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有刑讯逼供情形。理由：①上诉人高垒于2016年7月26日被抓获，次日即被移送无锡市第一看守所羁押；②上诉人高垒的入所健康检查表记载上诉人高垒入所时“右手腕有手铐印”，并未记载体表有其他外伤，上诉人高垒对此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该笔录形式要件齐备，具有证明效力；③公安机关制作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上诉人高垒在审讯过程中神态自然，供述流畅；④上诉人高垒在无锡市第一看守所亦做过有罪供述，故上诉人高垒辩称其系遭刑讯逼供的理由有悖常理。2.上诉人高垒系“人际网络营销”非法传销组织在无锡地区的业务经理，听取“大主任”刘平汇报情况，交接刘平收取的组织成员缴纳的投资费，组织、指挥组织成员进行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3.原审法院在量刑时根据上诉人高垒的犯罪事实，结合其具有的主犯、累犯、如实供述、赔偿并取得谅解等量刑情节综合考虑，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判处刑罚，所处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高垒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赵沛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量刑时根据原审被告人赵沛的犯罪事实，结合其具有的从犯、如实供述、赔偿等量刑情节，已经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所处量刑并无不当。故请求二审改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张广顺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原审被告人张广顺一直与原审被告人李俊俊在下半夜轮流值夜班看人的事实，既有其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予以证明，又得到原审被告人王振涛、李俊俊的供述笔录及证人吉某、阙某的证词笔录的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2.原审被告人张广顺在共同犯罪中负责看管被害人宋某1等其他成员，其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与被害人为摆脱非法拘禁而坠楼身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请求二审改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的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上诉人高垒及原审被告人刘平、赵沛、王振涛、张广顺、李俊俊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应予维持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锋
代理审判员 赵越
代理审判员 杨柳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斌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