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1刑终90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公孙某某，男，汉族，1997年3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系山东艺术学院2015级艺术设计专业学生，住潍坊市,2017年6月20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玉良，山东康桥（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毕某某，男，1992年7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潍坊市，住潍坊市,2012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昌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8000元,2017年7月23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2018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97年2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系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2015级机电一体化专业学生，户籍地淄博市，现住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宿舍,2017年6月1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某某，男，1997年8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汉族，系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2016级机械工程系数控专业学生，户籍地高密市，现住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宿舍,2017年6月1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丁某某，男，1997年3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汉族，系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信艺系建筑装饰专业2016级学生，户籍地东营市，现住该校学生宿舍,2017年6月16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97年10月19日出生山东省青岛市，汉族，系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机制工艺系2016级学生，户籍地山东省平度市，现住该校学生宿舍,2017年6月16日因涉嫌合同诈骗案被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耿某某，男，汉族，1996年6月26日出生山东省济宁市，系山东师范大学体育学院武术与民族传统体育专业学生，户籍地济宁市泗水县，现住该校学生宿舍,2017年6月19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毕某某、刘某某、徐某某、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公孙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鲁0113刑初2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公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份，被告人毕某某、刘某某预谋利用在校大学生的身份信息,虚构联系人信息，在名校贷（上海）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校贷公司）骗取贷款予以提成，贷款到账后，采取丢弃贷款绑定的银行卡、手机卡的方式逃避还款。毕某某、刘某某预谋后，毕某某负责提供虚假的在校学生申请贷款需填写的家长、辅导员、同学的联系电话，用于通过贷款平台的审核；刘某某负责联系在校学生并欺骗学生该贷款信息可在后台删除，贷款不用还。
刘某某找到徐某某、耿某某、公孙某某，徐某某又找到丁某某、杨某某，他们再分别寻找在校大学生。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七被告人共联系陈某某、高某等27名在校大学生，让该27名在校大学生分别用自己的真实身份信息在名校贷平台借款，毕某某分别向该27名学生提供虚构的联系人姓名、电话，用于办理贷款审核需要。借款到账后，七被告人及借款人按一定比例分配。之后，安排学生扔掉借款时使用的手机卡，注销借款时所用银行卡，逃避名校贷公司催收贷款。毕某某、刘某某参与骗取借款214400元，徐某某参与骗取借款147200元，丁某某参与骗取借款94400元，杨某某参与骗取借款48000元，耿某某参与骗取借款43200元，公孙某某参与骗取借款24000元。以上借款均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分期款。案发后，贷款学生家长共退款24400元，其余贷款均由七被告人的亲属全部归还。
被告人刘某某、徐某某、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公孙某某经民警电话联系后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参与诈骗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甲(上海麦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的陈述证明：上海麦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有两个子公司，分别是上海诺诺镑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和名校贷公司。名校贷公司的名校贷网络平台针对在校大学生提供小额信用借款服务，给消费者和出资方搭建一个中介平台，公司从中赚取服务费。按照合同约定，用户按月支付分期款，名校贷公司按月扣除服务费后，将剩余分期款转给资金提供方。如用户未按月支付分期款，我们也按月支付资金给提供方。至2017年6月14日，商广睿、高某等27人学生的借款均处于长期逾期不还状态。如果学生不还款，到期后名校贷公司负责把钱还给出资方，受损失的是贷款平台。名校贷公司扣下借款总金额的20%作为咨询费，如果学生归还全部借款，名校贷公司会把咨询费退给学生。
2.证人张某乙（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学生）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丁某某向其介绍在名校贷使用假信息贷款可以不用还款，还可以挣钱。丁某某让其和张松办手机卡、银行卡，徐某某让其把学信网和支付宝的手机号换成新手机号，用手机下载名校贷APP，注册、登陆后绑定新办的银行卡，填写假的联系人。贷款下来后，其留了1800元，给了丁某某200元，给徐某某转了6000元。丁某某还帮崔某、邹某某、晁某某、孙某某办了贷款。
3.证人陈某某、高某等26名学生(详见附表)的证言证明：徐某某、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向其介绍在名校贷使用假信息贷款可以不用还款，还可以挣钱，在名校贷平台申请贷款的方法、手段与张某乙的证言内容相同，贷款数额及得款数额、通过支付宝转给各被告人的数额详见附表。
4.借款协议等书证证明：陈某某、高某等27名学生通过名校贷平台申请借款的时间、获得放款的数额。
5.侦查机关制作的统计表证明：七被告人经手办理贷款的学生姓名、贷款数额，各被告人得款数额，并经七被告人签字确认。
6.侦查机关调取的相关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27名学生收到贷款后通过支付宝给徐某某、丁某某、公孙某某、耿某某、杨某某转款的数额；七被告人之间转款(分赃)的数额；公孙某某分别转款给相某、赵某、王某某，用于归还贷款。
7.收条、归还借款备忘录、收款证明、结清证明等书证证明：案发后，贷款学生家长共退款24400元，其余贷款由七被告人的亲属全部代为偿还的事实
8.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12月3日被告人毕某某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八千元。
9.被告人毕某某供述：2016年6、7月份，经人介绍其与刘某某结识，并帮刘某某在名校贷等平台贷款。之后，刘某某提出通过介绍其他在校学生贷款的方式挣钱，其遂同意。其负责提供联系方式，并让名校贷平台的人不来催收。刘某某负责寻找在校学生，并给学生说用假的联系方式贷款不会被父母知道，不会上征信，平台也不会催收；贷款成功后，停用贷款用的手机号，拿出其中的一部钱给刘某某用于找人，让平台不上门催收贷款。2016年9月至2017年2、3月份，刘某某共从长清大学城找了二、三十个学生从名校贷平台办理贷款。因为名校贷平台贷款需要父母、辅导员和同学的联系方式，其遂在赶集网上找学生家庭所在城市的一个手机号，学校所在城市找两个手机号发给刘某某，由刘某某进行操作。贷款下来后，刘某某把学生的贷款账号和密码发给其，并把提成转到其支付宝里。
10.被告人刘某某供述：2016年暑假前经人介绍认识了毕某某，毕某某让其找在校学生从名校贷平台借款。采用虚假的联系人电话，借了钱可以不用还，平台也不会找到借款人，贷款下来后让借款人留下一部分钱作为好处费，剩下的钱由其和毕某某分。毕某某说能找人删除借款信息并让平台不予催收。2016年9月开学后，其考虑着找在校大学生贷款，用他们的信息从名校贷平台上套钱。其和毕某某商量，借款后毕某某拿30%，剩下的钱由其和下线分配。其发展的下线有徐某某、耿某某。其告诉了徐某某、耿某某贷款赚钱的办法，每找到一个贷款学生，就给他们1000元提成。开始时其给徐某某、耿某某说过能找平台的人删除贷款信息的事。徐某某发展了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的杨某某、丁某某，杨某某、丁某某又分别介绍了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的一部分学生从名校贷平台贷款。山东师范大学的耿某某、山东艺术学院的公孙某某分别介绍了三五个人。找到需要贷款的学生后，其把把贷款学生的名字、贷款成功后，其和毕某某以及下线再按照比例分成，贷款学生留下一部分钱，把其余的钱转给徐某某和耿某某，徐某某和耿某某通过支付宝把钱转到其的支付宝账号，其通过支付宝再转给他、毕某某。之后，让贷款学生把贷款用的手机卡和银行卡注销。
11.被告人徐某某供述：2016年10月，刘某某多次向其提起可以在名校贷平台上套钱，可以找人从后台删除贷款所使用的资料，不用还款。贷款发放后，由其和实际申请贷款的学生、刘某某分。具体贷款按以下方法操作：贷款学生先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一张手机卡，再用这张手机卡和身份证办一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在手机上下载名校贷软件，登陆学信网，认证学生、学校；由刘某某提供辅导员、母亲、朋友的手机号，这三人的名字随便写；贷款学生用手机录制视频，内容是说明自己的名字、贷款汇入学生的银行卡后，其和贷款学生、杨某某、丁某某、耿某某、刘某某将钱分配，通过支付宝转账。
15、被告人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公孙某某供述：刘某某、徐某某让其找在校大学生，用学生的身份信息在名校贷平台骗取贷款的方式方法与毕某某、刘某某供述内容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毕某某、刘某某、徐某某、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公孙某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毕某某归案后认罪较好，刘某某、徐某某、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公孙某某有自首情节；七被告人已退赔全部诈骗款，并缴纳罚金；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毕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刘某某、徐某某、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公孙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被告人毕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刘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徐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丁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杨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耿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公孙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一万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公某某不服判决，以“其仅是签订名校贷合同的介绍人，不是合同诈骗罪的主体，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也没有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其得款3000元，未达到合同诈骗罪数额较大的标准，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有以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关于上诉人公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孙某某仅是签订名校贷合同的介绍人，不是合同诈骗罪的主体，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也没有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其得款3000元，未达到合同诈骗罪数额较大的标准，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经查，刘某某与公孙某某预谋后，为达到利用在校学生的身份，以签订合同的形式在名校贷平台骗取贷款的目的，由公孙某某联系在校学生赵某、相某、王某某，并向赵某、相某、王某某谎称有人能帮助删除贷款平台后台信息，贷款公司不会上门催要；尔后带领赵某、相某、王某某到营业厅办理新手机号、绑定银行卡，并提供虚假的联系人信息，用该三人的学生身份信息与名校贷公司签订合同，在名校贷平台上各申请贷款10000元；三贷款学生共计获得贷款24000元。贷款发放后，公孙某某分别给了三贷款学生各1500元，自已分别留了1000元，剩余款项交给刘某某，并让赵某、相某、王某某注销、丢弃与贷款关联的银行卡、手机卡。综上，利用学生的身份信息与名校贷公司签订合同是本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实施合同诈骗的手段，采取使用虚假的联系人电话，贷款发放后注销、丢弃与贷款关联的银行卡、手机卡的手段方法，逃避还款责任，足以反映出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公孙某某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其犯罪数额应以其实际骗取的24000元计算。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公孙某某、原审被告人毕某某、刘某某、徐某某、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签订合同的方式合伙骗取财物，毕某某、刘某某诈骗数额巨大，徐某某、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公孙某某诈骗数额较大，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公孙某某、原审被告人毕某某、刘某某、徐某某、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均构成合同诈骗罪正确。毕某某归案后认罪较好，刘某某、徐某某、丁某某、杨某某、耿某某、公孙某某有自首情节；七被告人已退赔全部诈骗款，并缴纳罚金；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公孙某某的上诉理由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清霞
审判员 陈 静
审判员 毕庶惠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