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8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99年3月10日出生,布朗族,住勐腊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的父亲),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布朗族,住勐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伟,云南张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1,女,200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勐腊县职业高级中学学生,身份证住址勐腊县,现住勐腊县职业高级中学宿舍区。
法定代理人:陶某2(系陶某1的父亲),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哈尼族,住勐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勐腊县民族中学,住所地勐腊县民族中学。
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新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启斌,云南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查某,女,2000年4月5日出生,哈尼族,勐腊县第一中学学生,住勐腊县。
法定代理人:桑某(系查某的父亲),男,1974年7月1日出生,哈尼族,住勐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柳某,男,2000年9月11日出生,哈尼族,勐腊县职业高级中学学生,身份证住址勐腊县,现住勐腊县。
法定代理人:石某(系柳某的母亲),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哈尼族,身份证住址勐腊县,现住勐腊县。
原审第三人:石某,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哈尼族,身份证住址勐腊县,现住勐腊县。
原审第三人柳某、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陶某1、原审被告勐腊县民族中学、原审第三人查某、柳某、石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3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伟、法定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陶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芳、法定代理人陶某2、原审被告勐腊县民族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启斌、原审第三人查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芳、原审第三人柳某、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芳、原审第三人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改判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3民初513号民事判决,驳回陶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陶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1、此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2014年7月6日凌晨1时许,是李某1驾驶二轮摩托车载乘客陶某1和查某同学途经勐腊县城邮电局路段发生交通肇事,三人不同程度受伤住院治疗。2、落户二轮摩托车,是陶某1向另外中学的同学柳某借来使用。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认为,只有陶某1对二轮摩托车的使用权具有决定权,其他参与人无决定权。所以,陶某1具有驾驶二轮摩托车的主要嫌疑。因为,陶某1和查某在现场负伤,事后,无智力障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而李某1在现场负伤,是无行为能力的人。3、勐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1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陶某1无责任,查某无责任。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认为,无凭无据。没有现场目击证人、监控录像视频、书证、物证等有关的证据。所以,“认定书”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全案事实真相。4、一审判决,仅有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一人赔偿70%的人民币14217.58元。其他有关参与和有民事责任的人没有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责任划分不清。5、请二审法院查明陶某1、柳某、查某、李某1、勐腊县民族中学、保险公司具有原告、被告、第三人各方的真实诉讼主体资格。进行改判,划清各方有无民事责任。6、住校学生查某曾邀约三次同班同学李某1离校进县城游玩。其中,住宿在查某的表姐家里后,才发生交通事故。勐腊县民族中学没有发现,监管不严,负有此案的民事责任。事后,勐腊县保险公司没有按学生交的意外保险,赔偿李某1负伤的费用,请二审法院追究二法人的民事责任。
陶某1辩称,查某、柳某、石某述称,1、李某1认为骑车的人不是李某1缺乏证据,在一审的时候,李某1的答辩状已经写的很清楚。2、(2016)云28民终47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基本事实。3、交警的责任认定双方是认可的,也没有申请复议,李某1自己骑的摩托车也可以认定。李某1认为是陶某1骑车,从答辩状、生效文书和交警认定的证据都可以认定是李某1驾驶的摩托车。李某1认为不是李某1骑的摩托车,但是对交警出具的事故书也没有提出复议。4、李某1提到的一审判决书责任不清不是事实。5、作为学校应该承担责任,住校的孩子还是未成年人,违反了相关规定,学校对住校的学生管理是有漏洞的,应该有住校生的规章制度,学校是有责任的。请驳回李某1的上诉。
勐腊县民族中学述称,1、李某1是驾驶摩托车的行为人,此案有证据可以证明李某1是驾驶人,李某1的答辩状中也承认是驾驶人,在交警认定书中也对驾驶人的身份做了认定,李某1关于李某1不属于驾驶人的主张缺乏依据。2、李某1主张勐腊县民族中学承担责任是缺乏依据的,此案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都是放假期间和校园以外,与学校的监督管理没有关系,与此案相关的生效判决对该情节做了相关认定,应该不支持李某1要求勐腊县民族中学承担责任的主张。3、李某1认为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责任,此案与保险公司没有关系,学校购买过人生意外险,但是已经赔付了,勐腊县民族中学认为此案没有必要追加保险公司为第三人。此案的责任主体、事实符合客观情况,是有事实依据的,请维持一审判决。
陶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陶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李某1、勐腊县民族中学连带赔偿陶某1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7723.83元、鉴定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1天×100元/天)、营养费6320元[(90-11)天×80元/天]、护理费4655元[(60-11)×95元/天]、车旅费6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7684.83元。陶某1放弃向查某、柳某、石某主张此案民事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晚上,学校晚自习后,勐腊县民族中学的住校生李某1、陶某1、查某相约到校外查某表姐家,当晚三人在查某表姐家留宿。第二天,经三人协商后,陶某1向柳某借了一辆摩托车(车牌号为云K×××××,该摩托车登记车主为柳某的母亲石某,其将摩托车停放在家里,车钥匙摆放在抽屉内,柳某未经过其母亲允许将车辆借给陶某1)。当晚晚饭后,陶某1、查某乘坐李某1驾驶的摩托车先后到新天地KTV包房、丽都KTV包房玩耍。7月6日凌晨1时13分许,李某1驾驶摩托车(载陶某1、查某)行至勐腊县邮电局路段(兰磨线K2979+800M)处时,因李某1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出路外撞向道路东侧的花坛,造成李某1、陶某1、查某受伤,云K×××××号摩托车损坏的伤人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后,认为李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配带安全头盔上道路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陶某1、查某乘坐摩托车时不戴安全头盔,但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认为李某1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陶某1、查某无责任。事发后,陶某1被送往勐腊县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11天,诊断为左锁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产生医疗费7723.83元,交通费500元,住院期间其父母(割胶工)轮流护理。经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陶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贰)级,需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产生鉴定费2250元,交通费132元。
另查明,勐腊县民族中学规定,住校生的离校时间是周五晚上晚自习后,但离家远的学生可向宿舍管理员报备后留校。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陶某1乘坐李某1驾驶的摩托车受伤后产生的健康权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某1、勐腊县民族中学对陶某1的损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陶某1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法合理?陶某1受伤系乘坐李某1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而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系因李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配带安全头盔上道路行驶造成,李某1承担全部责任,乘车人陶某1、查某虽未戴安全头盔,但与该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无责任。故李某1对陶某1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陶某1、李某1、查某,三人相约出去玩,并约定由陶某1借摩托车,由李某1驾驶外出玩耍,陶某1、查某作为初中三年级的学生,对将车辆交予饮酒后且无驾驶资质的李某1驾驶存在安全隐患应有一定的认识,但两人不仅同意车辆由李某1驾驶,且在李某1饮酒后也不制止李某1驾驶车辆,反而还乘坐其驾驶的车辆,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石某作为车主,其将车辆停放在家中,并将车钥匙摆放在抽屉内,对车辆的管理并无过错。但其儿子柳某将车辆交予未成年且无驾驶资质的陶某1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李某1、查某、柳某均系未成年人,对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至于勐腊县民族中学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陶某1系该中学的住校生,但根据该学校的校规,学校每周在周五晚自习后住校生离校,但家离学校远的经向宿舍管理员报备后可以留校。陶某1及李某1、查某在周五晚自习后离开了学校,周日凌晨发生交通事故,该时段并非学校管理的时段,陶某1认为勐腊县民族中学未尽到管理责任无事实依据,故对陶某1要求勐腊县民族中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陶某1和李某1、查某、柳某的过错程度,由陶某1、查某、柳某各承担10%,李某1承担70%的责任。庭审中因陶某1明确表示放弃向查某、柳某主张该案的民事权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关于陶某1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医疗费根据已经采信的医疗费发票计算,陶某1主张的7723.83元医疗费,未超过其有权主张的权利范围内,予以支持。鉴定费根据已经采信的鉴定费发票计算,其主张的2250元鉴定费,未超过其有权主张的权利范围内,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16年度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开支标准100元/天,再结合陶某1住院的天数11天,其主张的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其有权主张的权利范围内,予以支持。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载明营养期的天数,陶某1主张的79天未超过其有权主张的权利范围内,酌情予以支持50元/天,即3950元(79天×50元/天)。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载明的护理期天数,陶某1主张49天未超过其有权主张的权利范围内,参照2016年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229元/年计算,其主张的4655元护理费,未超过其有权主张的权利范围内,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已经采信的车票及收据计算,即632元。因此次事故陶某1存在一定过错,且尚未造成其严重后果,对其主张的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确认陶某1因此次事故产生损失20310.83元,由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赔偿70%,即14217.5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陶某1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7723.83元、鉴定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3950元、护理费4655元、交通费632元,共计20310.83元的70%,即14217.58元;2、驳回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61元,由陶某1负担78元,李某1负担83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申请证人白某出庭作证。白某证言:白某是拉摩的的,2014年7月5日凌晨12点到1点左右,一辆银灰色摩托车在新兵营酒店门口超过我,骑车的是个小儿子,踏板上还蹲着一个小姑娘,骑摩托车的男子后面有两个女子,在前方出事。一个叫“龙哥”的人说,摔倒三个女的了。白某不认识发生事故的人,追上去看到现场睡着三个人,出事地点在邮电局上来一点。后白某又说,路过现场只看见一个人,躺着一位女的。
经质证,李某1同意证人证言。
经质证,陶某1、查某、柳某、石某认为,证人说到的肇事车辆是银灰色的,但是出事的车辆是黄色的,车辆不符。2、证人看到的是四人骑车,但是此案只是三人驾驶摩托车,证人也不能证实出事的当事人,证人不能证明此案的交通事故就是当晚的交通事故。3、证人说的地点不符合,发生的事段在邮电局,并不是同一地点。4、证人对时间记得很准确,和素不相识的人违背常理,是刻意的。这个证人即便看到发生交通事故,但是不能证明就是此案的交通事故,所讲的四个人和交警部门认定的不是同一台事情,不能证明李某1的观点,也不能推翻生效的法律文书和交警认定书。
经质证,勐腊县民族中学认为,证人经过事故现场却没有施救,也没向交警报案和作证,这样的证人证言应该审查。2、申请人找证人的时间证人不清楚,却对两年前的事故时间和地点很清楚,这样大的误差说明是被人引导的。3、证人证言和案件没有关联性的,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是此案的交通事故,证人也不能辨认。证人对现场的有关情况是前后不一。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白某证言内容矛盾,且系孤证,与李某1本人在一审答辩内容不一致,李某1在一审辩称本人就是驾驶摩托车的人。本院对证人白某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的责任主体有哪些;2、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有哪些的问题。2014年7月6日1时13分,李某1驾驶云K×××××号摩托车(载陶某1、查某)行至勐腊县邮电局路段(兰磨线K2979+800M)处时,因李某1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出路外撞向道路东侧的花坛,造成李某1、陶某1、查某受伤,云K×××××号摩托车损坏的伤人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后,认为李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配带安全头盔上道路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陶某1、查某乘坐摩托车时不戴安全头盔,但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认为李某1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陶某1、查某无责任。陶某1受伤系乘坐李某1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某1对陶某1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陶某1、查某作为初中学生,对将车辆交予饮酒后且无驾驶资质的李某1驾驶存在安全隐患应有一定的认识,但两人不仅同意车辆由李某1驾驶,且在李某1饮酒后也不制止李某1驾驶车辆,反而还乘坐其驾驶的车辆,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石某作为车主,其将车辆停放在家中,并将车钥匙摆放在抽屉内,对车辆的管理并无错过。但其儿子柳某将车辆交予未成年人且无驾驶资质的陶某1存在一定的过错。李某1、查某、柳某均系未成年人,对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陶某1是勐腊县民族中学的住校生,但根据学校的校规,学校每周在周五晚自习后住校生离校,但家离学校远的学生经向宿舍管理员报备后可以留校。李某1、陶某1、查某在周五晚自习后离开了学校,周日凌晨发生交通事故,该时段并非学校管理的时段,勐腊县民族中学对陶某1的损害不承担责任。一审中,陶某1明确表示放弃向查某、柳某主张民事权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根据李某1、陶某1、查某、柳某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李某1承担70%,陶某1、查某、柳某各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兴胜
审判员 吕 勇
审判员 陈 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