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香华，男，195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系于香华之子），男，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卓小勤，男，住北京市海淀区，由江西省丰城市泉港镇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华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夏挺，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闽田，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主任医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倩，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香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以下简称一七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漳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香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卓小勤，被上诉人一七五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闽田、郑雪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香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于香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七五医院提供的病历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1）一七五医院提供的病历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一七五医院病历中2007年7月7日《气管切开志愿书》谈话人是张卫东医师，主任医师董闽田，其中“术前诊断”为“结核性脑膜炎”，没有提到“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疑诊。一七五医院提供病历的《入院记录》中记载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确诊时间是2007年7月2日，此后的有关司法鉴定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均以2007年7月2日确诊格林巴利综合征��为鉴定依据，认定一七五医院没有延误诊断。而原审判决最终也认定实际确诊时间是2007年8月1日。一七五医院解释为“笔误”，原审法院认为“该解释合理”。以上事实证明一七五医院关于于香华病历的《入院记录》中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确诊时间（2007年7月2日）系恶意伪造。此外，一七五医院提供的病历中同一时间的《病程记录》多处和《护理记录》记载的内容不相符。（2）一七五医院提供的病历不具有合法性。本案一七五医院的钟耀艺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的时间为2007年12月26日，医师执业注册时间更在此之后。而于香华2007年7月2日入院后一七五医院一直指派钟耀艺作为于香华的主管医师，自2007年7月2日到2010年11月1日的《长期医嘱》共有687项，其中由钟耀艺独自签名并下达的医嘱竟高达612项；2007年7月2日到2010年11月1日的《临时医嘱》共有1659项，其中由钟耀艺独自签名并下达的医嘱的竟高达1259项。这些钟耀艺单独签署下达的医嘱均没有上级医师签名，而一七五医院的护士却执行了这些非法下达的医嘱。此外，2007年7月2日13时《腰穿记录》中记载的“穿刺者”为“钟耀艺”，“记录者”也为“钟耀艺”，说明该“腰穿”并没有上级医师在场指导，事后病历记录也没有上级医师审查签字。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处方管理办法》、《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规定。由此可见，一七五医院提供的病历严重违法。（3）一七五医院提供病历不具有关联性。上述事实说明一七五医院提供的病历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即该病历不��合作为诉讼证据的基本要求，因此也就不具有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
2.于香华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病历的真实性与合法性鉴定不仅包括“笔迹、墨迹及电子文档”鉴定，还包括对病历进行专业审查与合法性认定。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于香华认为病历本身体现医疗行为，明确表示不要求笔迹、墨迹及电子文档在内的文检鉴定，明确同意直接作为材料提交鉴定。”原审判决断章取义，以偏概全，在判决书中故意遗漏于香华关于病历造假的证据以及要求对病历进行专业性审查和鉴定的事实。
3.关于选择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的问题，原审法院要求于香华、一七五医院双方各选一个鉴定机构进行抽签，结果抽到于香华推荐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然而，原审法院和一七五医院为了阻止该鉴定中心受理本案的鉴定委托，对该鉴定中心进行恐吓威胁，最终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5日以“满足不了贵处的委托要求”为由，向原审法院的司法鉴定管理处出具了《司法鉴定退鉴函》，而于香华代理人多次致电该司法鉴定中心的主任，该主任答复称该鉴定中心有多名临床专家出身的鉴定人，同时也有临床专家兼职参与司法鉴定，完全可以受理本案的鉴定。
此后，原审法院又要求于香华、一七五医院双方各提出3个候选司法鉴定机构名单，法院致函调查是否具备2名以上具有高级职称的临床专家参加鉴定或者提供专家意见，一七五医院提供的候选司法鉴定机构均回答不能提供，而于香华提供的候选司法鉴定机构中，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回函称可以满足原审法院的关���2名以上具有高级职称的临床专家参加鉴定或者提供专家意见的要求。但是，原审法院故意隐瞒这一事实，要求在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和另一家司法鉴定中心选择一家做鉴定，经摇号确定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重新鉴定。
2016年2月26日，于香华代理人根据原审法院的通知到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参加鉴定听证会，并提交了鉴定陈述意见，主持听证会的鉴定人在听取了于香华代理人的鉴定陈述后，认为病历不真实、不合法，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关于受理鉴定委托的规定，故当场决定对原审法院的司法鉴定委托不予受理。
然而，原审法院不顾本案一七五医院提供病历不真实、不合法以及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司法鉴定受理条件的规定，强行要求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受理本案的司法鉴定，并再次通知于香华参加鉴定听证会。因于香华代理人出庭时间与鉴定听证会时间（2016年4月7日）冲突，于香华代理人委托于香华女婿罗琪参加了鉴定听证会，并提交了于香华代理人事先拟定的鉴定陈述意见（《关于于香华诉一七五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司法鉴定陈述意见》）。由此可见，并不存在“于香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不予配合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组织的医疗纠纷听证会，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形。
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终止本次鉴定的理由和依据是《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司法鉴定机构在进行鉴定过程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终止鉴定”之第五款“委托人不履行司法鉴定协议书规定的义务或者被鉴定人不予配合，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见《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医疗纠纷终止鉴定函》）然而经于香华查阅，《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包括该条第五款）并无上述规定。对应的应当是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终止鉴定：”及其该条款第三项：“委托人拒不履行司法鉴定委托书规定的义务、被鉴定人拒不配合或者鉴定活动受到严重干扰，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规定。显然，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有关终止鉴定的依据是错误的。
本案司法鉴定的“委托人”是原审法院而不是于香华及其代理人；“被鉴定人”是本案于香华而不是于香华代理人。原审法院并没有���知于香华本人参加司法鉴定听证会，况且原审法院明知于香华本人因残疾住院生活不能自理，根本就不可能离开医院参加该鉴定听证会。即并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于香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不予配合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组织的医疗纠纷听证会，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形。
更重要的是，本次司法鉴定委托事项为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并不包括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等鉴定内容，即并不需要被鉴定人到场。
即使是于香华不配合鉴定，也要达到“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法定程度，司法鉴定机构才可以终止鉴定。本案于香华早在2016年2月26日第一次鉴定听证会时就已经按照规定向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提交了司法鉴定陈述意见��，该鉴定陈述意见书明确提出一七五医院提交的作为鉴定材料的病历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形，并提出相关的证据证明于香华的主张。如果鉴定人需要被鉴定人本人配合鉴定，也应当向委托人（原审法院）说明情况，在被鉴定人因身体原因不能到场的情况下，可以书面要求被鉴定人书面答复鉴定人的提问。本案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在于香华配合鉴定听证并多次提交鉴定陈述意见的前提下终止鉴定的行为，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终止鉴定的法定事由。
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对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等进行审查……。”“对于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不能满足鉴定需要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要求委托人补充；经补充后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第十五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二）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
本案于香华多次向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提出由于本案一七五医院提供的于香华病历不具有真实性，且该病历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形，因此司法鉴定机构依法不得受理该鉴定委托。因此，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应当在受理本案司法鉴定委托前，依法按照于香华司法鉴定陈述意见书中所列举的一七五医院提供病历不真实、不合法的证据线索进行核实，经核实病史材料不真实、不合法的，应当依法作出不予受理本案司法鉴定���托的决定。
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在于香华提交的司法鉴定陈述意见中提出病历不真实、不合法的主张和证据的前提下，没有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对鉴定材料进行审查就受理本案司法鉴定的委托，严重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构成司法鉴定程序违法。
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协商鉴定机构不成，本院以公开摇号的方式，最终确定并委托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对本案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但因于香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不予配合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组织的医疗纠纷听证会，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遂终止鉴定”与事实不符。
（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1.关于于香华提出针对病历的真实��、合法性进行专业审查司法鉴定申请的问题。本案一审中，于香华于2014年9月15日提交了针对病历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进行专业审查司法鉴定的申请，然而原审法院没批准也没有作出答复。
2.关于本案司法鉴定委托程序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原审法院在司法鉴定委托过程中严重违反程序，暗箱操作，出尔反尔，故意隐匿于香华推荐的司法鉴定候选机构的答复函，违规委托可以操控的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并实际操控了该鉴定的过程。
3.没有对《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医疗纠纷终止鉴定函》进行必要的审核。原审法院接到《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医疗纠纷终止鉴定函》后，没有审查该终止鉴定函的内容是否属实以及终止鉴定的依据是否恰当，也没有依法另行委托其他司法���定机构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构成程序违法。
4.本案于香华对福建省医学会作出的闽医鉴[2014]0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提出异议，并依法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拒绝和不履行通知鉴定人出庭的法定义务，构成程序违法。
5.没有依法对福建省医学会作出的闽医鉴[2014]0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进行必要的审查。
（1）关于委托鉴定的内容。根据福建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的“委托事项”为“于香华/解放军一七五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再次鉴定。”即原审法院在该鉴定委托中没有明确究竟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还是“医疗损害鉴定”，也没有按照申请人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委托。本案于香华于2014年1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于香华诉一七五医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法律意见书》，提出：1.本案的案由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不是“医疗事故赔偿纠纷”，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应当解决的是“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不是“是否构成医疗事故”；2.一七五医院提供的漳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一七五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属于医疗事故”，于香华虽然对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的事实认定提出了异议，但是也认可“一七五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属于医疗事��”，即于香华、一七五医院双方之间没有医疗事故争议，不需要再次委托医疗事故技术鉴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因医疗事故以外的其他医疗赔偿纠纷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按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组织鉴定”，本案属于“因医疗事故以外的其他医疗赔偿纠纷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案件，依法应当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而不是委托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故本案鉴定委托事项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2）关于委托鉴定的材料。如上所述，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专家鉴定组应当认真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听取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并进行核实。”本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组的鉴定专家没有依法对鉴定材料进行审查，存在鉴定程序错误。
（3）关于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根据福建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分析意见中只有“诊疗方案未违反诊疗常规”的认定，却没有明确列出其鉴定依据究竟是哪一具体的诊疗常规。通常认为，人民法院判案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同理，司法鉴定也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科学规范为准绳。即司法鉴定结论不仅仅要在鉴定书中列出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事实，还应当列出所依据的科学规范。
本案于香华正是需要鉴定人明确“诊���方案未违反诊疗常规”中的“诊疗方案”的具体所指和“诊疗常规”的具体所指，才依法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本案医疗事故专家鉴定组的专家在鉴定过程中故意造假，为一七五医院掩盖错误，因此不敢出庭面对于香华的质询，而原审法院也明知该鉴定结论禁不起推敲，才断然拒绝于香华关于鉴定人出庭作证的申请。
（4）关于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和鉴定人员签字。所谓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就是“集体鉴定”和“集体不负责任”，因此鉴定人不敢签字表明身份，这是严重违反司法鉴定准则的情形。本案福建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没有“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和“鉴定人员签字”，不符合司法鉴定文书的规范要求。
从以上事实的分析可以看出，原审法院精心策划了本案的违法鉴定，包括故意回避申请人申请的鉴定事项，偷梁换柱地将“医疗损害鉴定”偷换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故意回避对鉴定材料的审查，故意放纵鉴定人没有科学依据即作出错误鉴定结论的行为，故意放纵鉴定机构严重违反鉴定程序的行为等等。因此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原审法院违法拒绝于香华关于鉴定人出庭作证的申请。
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审查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
（5）关于鉴定管辖问题。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六十一条规定：“非法行医，造成患者人身损害，不属于医疗事故，触犯刑律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有关赔偿，由受害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钟耀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和注册非法行医，医学会依法不应当受理本案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对此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必要的审查。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本案原审法院分别于2014年7月29日、2014年9月10日和2014年9月24日三次书面通知于香华必须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基于本案一七五医院提供的病历不真实以及病历和钟耀艺违法的事实，本案无论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关于“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都应当由一七五医院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原审判决却认定“虽一七五医院部分医嘱由当时不具有医师资格的实习生钟耀艺直接下达，部分病历没有上级医师的签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及卫生部的相关规定，形式上有不规范之处，但病程记录表明，钟耀艺的所有诊疗活动均是在上级医师指导下进行”，即明知一��五医院钟耀艺非法行医的行为构成“过错推定”的法定事由，却依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袒护一七五医院。
虽然本案一七五医院提供了漳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和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但是，原审法院在2014年7月1日的庭审笔录中认定“真实性可以认定，可以证明本案在芗城区法院诉讼过程中，曾进行过两次鉴定的事实。但由于漳州市医学会是一七五医院所在地的医学会，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其鉴定人不具备相应临床医学专业高级以上技术职称，故本院对其鉴定结论不予采信。”
更重要的是，原审法院委托福建省医学会作出的闽医鉴[2014]0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因为鉴定人没有依法出庭作证，故该鉴定书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因此，本案一七五医院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仍应当由一七五医院承担“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的举证责任。
本案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推给于香华的错误决定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
2.关于一七五医院的法庭自认。一七五医院在芗城区法院审理本案的数次开庭中，均认定对于香华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确诊时间是2007年7月2日，形成“法庭自认”，直至一七五医院更换郑雪倩律师后，才改口否认上述确诊时间，在本案开庭中，又提出“笔误”的主张。
根据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如果当事人否定其“法庭自认”，必须举证证明其“法庭自认”是错误的，即推翻“法庭自认”必须履行的是“证明责任”而不是“说明责任”。
本案一七五医院在庭审中一口咬定“对于香华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确诊时间是2007年7月2日”，事隔多年后才提出“笔误”的说法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笔误”，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要求一七五医院完成举证责任，而是认可了其“笔误”的说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3.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本案一审中，于香华指出一七五医院钟耀艺没有处方权擅自下达医嘱，没有上级医师签字，且护士还执行了该医嘱。一七五医院则称“刚分进来的医生没有处方权，但是在上级医生的指导下，由钟耀艺去操作，护士执行的是董的医嘱”。一七五医院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而原审判决竟然认可了一七五医院的这一主张。严重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
（四）原审判决显失公正。一七五医院主张：“芗城区法院2008年7月22日制作的质证笔录中，于香华也明确发表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质证意见。”为此，本案于香华以一七五医院提供的于香华住院病历作为证据，证明该病���记录前后矛盾且医师的病程记录和护士的护理记录不相符作为证据，推翻2008年7月22日的“自认”，并提出对病历进行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的司法鉴定申请。然而，原审法院却不顾铁的事实，坚持认为于香华对病历认可。
一七五医院于2012年3月19日之前一直坚持于香华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确诊时间是2007年7月2日的说法，2012年3月19日在芗城区法院开庭时，一七五医院更换律师后，新委托的律师矢口否认这一确诊时间，并提出“笔误”的说法，然而在一七五医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居然认可了一七五医院关于“笔误”的说明。
同样是法庭自认，于香华提出证据推翻“法庭自认”，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一七五医院没有证据随口胡说是“笔误”，原审法院就采信了一七五医院的说法。
一七五医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患者入院时意识模糊，以精神症状为主要表现，急行腰穿检查，根据临床表现及相关辅助检查，考虑颅内感染可能性大，脑脊液压力明显升高，蛋白含量明显升高，氯化物含量轻度降低，较符合结核性脑膜炎。同时，患者双下肢力气偏差，双下肢腱反射消失，脑脊液呈细胞-
蛋白分离现象，应考虑格林巴利综合征。在向患者家属告知抗痨治疗的相关风险后，患者家属签字表示同意进行抗痨治疗。同时应用足量地塞米松注射液静滴，以达到对结核性脑膜炎和格林巴利综合征的双重治疗。患者病危，为抢救患者生命，不发生可能漏诊造成延误治疗，应用激��的同时继续应用抗痨，是完全符合临床规范的。从病历及医嘱还原的治疗过程中，医方的用药及诊疗思路得到了充分的反映，医方的治疗经过和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依法得到确认。由于多次鉴定均认定了医方不存在医疗过错，且在庭审过程中，对于病历真实性问题，患方在多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有庭审笔录为证。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病历真实性的情况下，患方仅仅以诊断时间的瑕疵和医师签名问题否定病历真实性，对此，原审法院已经予以充分查明及释明，不应重复审查，应以于香华最初的质证意见及原审法院认定为准。
（二）原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审理中，法院依法委托了福建省医学会进行鉴定，医学会按照医疗事故鉴定程序的要求，依法抽取了专家并在医患双方到场的情况下召开了听证会，双方对本例进行了陈述，后福建省医学会出具了闽医鉴［2014］003号《医疗事故鉴定书》，此后，患方又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又再次依法委托了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患方拒不配合，最终鉴定终止。可见，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已经穷尽了鉴定途径，履行了查明事实的必要程序，不存在任何程序违法之处。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医方存在医疗过错的情况下，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医方是否存在过错，涉及临床医学专业知识，属于民诉法中的专门性问题，无论是当事人还是人民法院，均应该通过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专业意见。原审法院对此已经多次委托鉴定机构。
对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属于过错责任，患方应当对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患方申请了司法过错鉴定后，又不配合鉴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四）原审判决不存在显失公正的情形。对于医疗损害案件，并非只有出现医院赔偿患者的结果才能称为公正，如果医方不存在过错，或者患方未能证明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则不应当予以赔偿。如果在医方没有医疗过错的情况下给予患者赔偿，对于医方，这同样也不是公正的结果。社会应当抛弃患者出现不良后果，医院就一定应当赔偿的错误思维，回到客观、科学的轨道上判断医疗侵权案件，这样才能求得真正意义上的公正。
（五）患者目前状况系自身疾病所致，与一七五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1.患者所患疾病为急性感染性多发性神经炎，亦称格林巴利综合征，是��致全身性瘫痪较常见的疾病，是一种病因不明，病情进展为迅速发展的下运动神经元性瘫痪综合征。此种疾病属于自身免疫性疾病，与一七五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2.格林巴利综合征可能引起死亡、全身瘫痪等，经一七五医院积极治疗，挽救了患者的宝贵生命，但患者最终出现截瘫。基于目前医疗水平所限，这属于无法避免的并发症，与一七五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
（六）一七五医院未对患者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七五医院对患者的医疗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符合医学诊疗常规。患者虽然最终发生截瘫的并发症，但是医疗行为强调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不能因有患者损害后果的发生就推定医疗行为必然有过错；重要的是看医院在医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医学原则、是否存在违规行为。根据民事侵权构成要件，侵���行为必须具备以下四个构成要件：1.有损害后果的存在；2.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3.行为人所为行为具有违法性；4.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经过医疗事故鉴定及司法鉴定，均认定一七五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患者目前状况为自身疾病所致，与一七五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无关，因此一七五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七五医院对患者进行了认真负责的诊治，诊疗过程完全符合医学常规，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构成侵权。患者目前状况为其自身所患疾病发展所致，与一七五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故一七五医院对此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于香华的诉讼请求，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于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七五医院分别根据福建省2012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8989元/年）、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200元/天）、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0元/天）、2012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8055.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6661元/年），赔偿于香华计至2013年7月2日共6年期间的医疗费133869元、住院期间误工费233934元（38989元/年×6年）、住院期间护理费438000元（200元/天×365天×6）、长期护理费1460000元（200元/天×365天×20）、住院伙食补助费43800元（20元/天×365天×6）、残疾赔偿金561104元（28055.2元/年×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294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305元（16661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后续治疗康复费20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33762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7日，于香华受凉后出���发热，私人诊所输液治疗无好转。7月1日，于香华以发烧、排尿障碍为主诉前往一七五医院门诊治疗，门诊医生石聪辉考虑上呼吸道感染，予留置导尿术、退烧治疗后，当晚体温恢复正常。7月2日10：50，于香华出现神志不清、行为怪异、言语不切题等再次前往一七五医院急诊，一七五医院考虑病毒性脑炎，收住神经内科。查体：体温36.9℃，脉搏86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65/90mmHg;神志模糊，问之不应答，时有躁动，易激惹；嗅觉、视力、视野等均无法检查；伸舌不配合，咽反射无法检查；双下肢反应较迟钝、见小幅退缩；双侧指鼻试验、对指试验、轮替试验及跟-
胫试验及一字征、闭目难立征均无法检查；双侧腹壁反射、提睾反射、肛周反射均减弱，双侧肱二、三头肌腱反射（＋＋）。初步诊断：1.颅内感染；2.右肾结石；3.胆囊息肉样变；4.甲状腺机能亢进征待排；5.糖尿病待排；6.高血压待排。予脱水、抗病毒、促清醒处理。当日16：00，于香华意识障碍加重，呈浅昏迷状态。查体：颈强直，肢体疼痛刺激较入科时迟钝。脑脊液检查提示：颅压340mmH2O，糖3.2mmol/L、氯化物112.4mmol/L、Pr2706.8㎎/L，未找到结核菌及隐球菌，脑脊液呈细胞-
蛋白分离现象。考虑结核性脑膜炎诊断，同时考虑格林巴利综合征，予诊断性抗痨治疗，同时予地塞米松注射液静滴。7月3日9：00，于香华仍浅迷，体温高达40℃。7月3日，于香华颅脑S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7月4日，于香华神志转清。7月5日04：40，于香华意识障碍突然加重，呈深昏迷，血压下降至80/40mmHg，呼吸10次/分，血氧饱和度下降至70%，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抢救，但仍深昏迷，呼吸浅慢，四肢软瘫。予维持血压、抗炎、调节免疫、营养神经等治疗。7月8日，于香华神志转清，颅压下降��病程中相继出现上消化道出血、肺部感染。经治疗，病情有所好转。7月23日撤离呼吸机。7月25日神志清楚，仍有发热，体温波动达38℃左右，升压药物维持血压。查体：面部、颈部皮肤痛刺激稍减退，第2肋间隙以下皮肤感觉消失，双上肢肌力约II级，双下肢肌力0级，肢体腱反射及病理反射未引出。7月25日停止抗痨治疗。颈胸段脊髓＋增强MRI报告：颈髓近延髓处见条片状长T2信号，范围约为026cm，增强后扫描未见强化，各颈椎体前缘骨增生，诸颈椎间盘信号不同程度减低，颈4-7椎间盘稍膨出，脊膜囊前间隙变窄。7月26日腰穿复查脑脊液提示：颅压280mmH2O，糖4.91mmol/L、氯化物122.7mmol/L、Pr407.5㎎/L、未找到结核菌及隐球菌、IgA17.5㎎/L、IgG55.4㎎/L、IgM0.81㎎/L。仍考虑格林巴利综合征。8月1日诊断：1.格林巴利综合征；2.II型呼吸衰竭；3.肺部感染。8月6日颅脑MRI平扫＋MRV报告：左侧横窦及乙状窦血栓；半卵圆区散在局灶性缺血改变。经治疗，于香华病情逐渐稳定，双上肢肌力逐渐恢复，但双下肢肌力及二便功能无好转。8月28日查体：双上肢远端肌力III级、近端肌力II级，双下肢肌力0级，肢体深、浅反射及病理反射均未引出。病程中，于香华骶尾部反复出现压疮，于2009年3月18日转烧伤科，行“骶尾部创面扩创＋右侧臀大肌皮瓣转移覆盖术”。后双侧臀部又反复出现压疮，住院治疗至今。2013年8月1日病程记录载明，于香华生命体征正常；神志清楚，言语清晰，对答切题，被动体位；二便失禁，双下肢无自主运动；第四肋间以下皮肤痛温觉消失，触觉减退；双上肢肌力约V-级，精细活动稍差，双下肢肌力0级；双侧坐骨结节处见压疮，左侧面积约2cm×2cm、表面结痂无渗液，右侧面积约6cm×4cm、表面肉芽生长良好、少许渗液���诊断：格林巴利综合征后截瘫；2.2型糖尿病；3.褥疮（双侧坐骨结节处）。一七五医院在于香华入院至确诊期间的部分医嘱，由当时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实习医生钟耀艺在上级医师的指导下直接下达，部分诊疗行为无上级医生签字。
本案在芗城区法院审理期间，经一七五医院申请，漳州市医学会受该院委托，于2008年10月21日作出漳州医鉴[2008]3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认为：1.患者住院期间诊断不存在原则问题；2.患者住院期间医方无违反诊疗护理规范；3.从病历记录可知，医方使用了一位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医生下达医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的规定；4.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人身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结论是“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于香华提出异议并申��重新鉴定。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受该院委托，于2009年6月28日作出[2009]司鉴字第01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一七五医院医疗措施处置正确规范，符合诊疗原则，未见存在医疗行为过错。于香华因自身患格林巴利综合征并发截瘫，大小便失禁和重度褥疮，与一七五医院之间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于香华再次提出异议，该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
本案移送漳州中院审理期间，一七五医院申请对其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双方一致协商同意鉴定机构由法院依法指定，法院决定委托福建省医学会进行鉴定。福建省医学会于2014年5月6日作出闽医鉴[2014]0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认为：1.患者起病急、病变范围广、病情复杂，临床症状危重，医方为挽救患者生命所采取的综合诊疗方案未违反诊疗常规。医方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失。结论是“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于香华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双方协商鉴定机构不成，原审法院以公开摇号的方式，最终确定并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对本案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但因于香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不予配合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组织的医疗纠纷听证会，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遂终止鉴定。
上述事实，有福建省医学会闽医鉴[2014]0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函》及原审法院对于香华的询问笔录为据。于香华以福建省医学会未对病历的真实性进行审查，鉴定程序违法，以及其因福建省医学会违规受理本案鉴定而向福建省卫生厅投诉，造成与福建省医学会之间的冲突，故福建省医学会鉴定不能确保公正等为主要理由提出异议，并申请福建省医学会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应由人民法院负责审查，鉴定机构对此不负审查义务。本案中，一七五医院提供的包括主观病历、客观病历在内的鉴定材料，已由原审法院在委托鉴定前，经过法定程序依法质证并认定真实，于香华也明确表示不先行申请真实性的相关鉴定，现再以真实性问题提出异议，不予采纳。于香华没有证据证明福建省医学会因其投诉而使鉴定结果有失公正，该异议理由亦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决定不予通知福建省医学会相关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福建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明确对一七五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了分析认定，其鉴定结果和其他分析意见，也有之前漳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鉴定书》、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定案证据。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患者受到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此，于香华负有举证责任。根据福建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合漳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和鉴定结果，于香华起病急、病变范围广、病情复杂，临床症状危重，要求医疗机构及时排除其他疾病可能并予以确诊并不现实。一七五医院从2007年7月2日考虑格林巴利综合征开始到2007年8月1日确诊前，经历了多次分析排查论证，并在不排除格林巴利综合征可能的情况下予以治疗，已为抢救危重病人尽到相应诊疗义务。于香华最终截瘫后果，是其自身所患格林巴利综合征的自然转归，非诊疗护理行为所致。虽一七五医院部分医嘱由当时不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实习医生钟耀艺直接下达，部分病历没有上级医师的签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及卫生部的相关规定，形式上有不规范之处，但病程记录表明，钟耀艺的所有诊疗活动均是在上级医师的指示下进行，且上述行为也与造成于香华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于香华主张一七五医院存在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的医疗过错行为证据不足。本案在芗城区法院审理的过程中，于香华已自认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在委托福建省医学会鉴定之前���又明确表示不申请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进行相关鉴定，其后，于香华又以鉴定材料不真实为由申请对病历材料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依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不予准许。于香华对福建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经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由于于香华拒不配合鉴定，导致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于香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对福建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综上，于香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于香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于香华对原审判决关于于香华病历记载的内容、鉴定等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于香华代理人于雷认为：1.原审认定于香华出现神志不清等情况，与实际不符，其父亲入院时不会说话，双下肢无力，不能站立，当时神志是清醒的；2.当天钟耀艺医生给其父亲打了腰穿，三次失败，穿不出来，后来打了安定，其父亲昏迷；3.钟耀艺于7月2日下午三点给家属下了病危通知书，诊断是“颅内感染”；4.其父亲当天来的症状就是不会说话，不存在“时有躁动”；5.初步诊断写了六行，但是病危通知单上只写着“颅内感染”；6.考虑结核性脑膜炎，属于病历篡改；7.原审认定“7月4日，于香华神志转清”不实，于雷陪在于香华身边三天三夜，于香华一针之后一直都没有清醒过；8.根据长期医嘱，都是抗结核的药物，没有治疗格林巴利的药物，撤呼吸机也是错误的；9.护理记录记载7月7日17点30分呼吸机波动每分钟7－8下，与撤呼吸机记载不符，可见篡改病历；10.当时入院时，钟耀艺写着经管医师，钟耀艺就是主治医师，所有医嘱都钟耀艺一个人下的；11.于雷参加选定鉴定机构，当时摇号摇到的是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但是法院威胁，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就不敢受理了，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存在腐败的情况，卓小勤写了一份申请给法院，后来法院又让其重新选鉴定机构，过了一年多，接到了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受理通知书，法院选定鉴定机构的整个过程不公正；12.于香华一直以来对病历真实性都有异议，病历严重篡改；13.原审法院认为“要求医疗机构及时其他疾病可能并予以确诊并不现实。一七五医院从2007年7月2日考虑格林巴利综合征开始至2007年8月1日确诊前”��关于格林巴利综合征确诊的描述前后矛盾。一七五医院认为：1.于香华当时不会说话，从医学来讲，不能说话不表明就是清醒，医院真实记录了当时病人的情况；2.当时病人上午入院，上级医生和经管医生就进行了临床诊断，钟耀艺是一七五医院聘用医生，只是还在考医师执照，并不是实习医生，钟耀艺医生是在上级医生的指导下，下达病危通知书的，由钟耀艺医生书写的，病历诊断上写着颅内感染；3.医学上的躁动就是不舒服，不配合检查，一直动，医生碰他，他就反抗；4.颅内感染有几种原因，包括格林巴利，病危通知书只要写着颅内感染就可以了，其他的不是危及生命的疾病，不会写在病危通知书上；5.诊断上没有写，但在下午八点董闽田主任查房，有写考虑格林巴利综合征，出院时才作最后诊断，格林巴利综合征是很危重的病，可能导致死亡；6.病历记载7月4���声音细小，7月7日还昏迷，第二次上呼吸机，4号有短暂的清醒，病情存在反复；7.调节免疫医院使用了激素，抗炎维持血压，建议使用丙球，5号通知家属去买，但是家属只买了四瓶，医院就给用了；8.呼吸机开始是停了，后来又恢复，有个过程，中间有撤呼吸机几个小时，观察期间不行，后来又恢复了，在7月23日完全撤离呼吸机；9.钟耀艺已经考了执业医师资格，只是还没有拿到执照，钟耀艺是在上级医生指导下进行诊疗的；10.医院医务处工作人员陈述，当时摇到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要求提供两个临床医师，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没法提供，后来法院通知重新选鉴定机构，又摇出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官认为鉴定费要由医院方交纳；11.法官提出可以对病历真实性进行文检鉴定，但是于香华不同意对病历进行鉴定；12.福建省医学会做鉴定之前一天，于香华举报福建省���学会，这是违法的。
另查明，于雷签字确认“本件与原件相符”的《一七五医院病历》项下《入院记录》记载“病史记录日期：2007年7月2日。病史陈述者：患者配偶及儿子（可靠）。主诉：受凉后发热5天，神志模糊，言行异常4小时。现病史：于2007年6月27日受凉后出现发热（最高体温39.7℃），于私人诊所输液治疗（具体用药欠详）无好转。7月1日小便不能自解，就诊我院，予留置导尿术，查血常规、胸片无明显异常，尿常规……7月1日晚体温恢复正常。7月2日7时出现神志模糊、行为怪异、言语不切题等，无呕吐、腹泻、肢体抽搐等。为进一步诊治复诊我院，拟'病毒性脑炎'收入我科。发病后进食少，睡眠差，体重无明显变化……最后诊断（2007－07－02）：1.格林巴利综合征；2.右肾结石；3.胆囊息肉样变；4.电解质紊乱（低钠低氯）。董闽田/钟耀艺。初步诊断：1.颅内感染；2.右肾结石；3.胆囊息肉样变；4.甲状腺机能亢进征待排；5.糖尿病待排；6.高血压待排。钟耀艺。补充诊断（2007－07－09）：肺部感染。董闽田/钟耀艺。补充诊断（2007－08－03）：褥疮。董闽田/钟耀艺。补充诊断（2007－08－06）：颅内静脉窦血栓形成。董闽田/钟耀艺。”
于香华原审提交的《长期医嘱记录单》部分内容记载“2007年7月2日17：07病危……2007年7月3日09：24地塞米松注射液……2007年7月7日10：31地塞米松注射液……2007年7月13日09：31地塞米松注射液……2007年7月24日09：31地塞米松注射液……2007年7月25日10：10地塞米松注射液……2007年7月26日10：13地塞米松注射液……2007年7月28日09：55地塞米松注射液……2007年8月7日09：42地塞米松注射液……”。于香华原审提交的《临时医嘱记录单》记载“2007年7月2日21：56地塞米松注射液……2007年7月3日09：47地塞米松注射液……2007年7月10日18：05地塞米松注射液……2007年7月11日11：55人免疫蛋白－静脉注射PH4……2007年7月12日09：36人免疫蛋白－静脉注射PH4……”。
还查明，病历项下《病程记录》部分内容记载“2007年7月2日15：00患者于香华，男性，50岁，已婚，福建省漳州市华艺钟表公司员工，因'受凉后发热5天，神志模糊、言行异常4小时'于10：50由急诊平车入科……二、诊断分析。1.中年男性患者，既往无特殊病史，受凉后发病，出现发热、神志模糊、言行异常等症状，查体存在脑膜刺激征，双下肢活动少，未见明显定位体征，故病因主要考虑颅内感染等颅内弥漫××变，具体分析如下：1）病毒性脑膜炎。该病发病前多可有感冒及病毒感染史，临床症状多样化，可以发热、头痛就诊，部分亦可以神志不清及肢体偏瘫、癫痫症状就就诊。本病人患病前有受凉病史，应考虑本病，确诊尚须腰穿查脑脊液，本病表现为颅压轻度增高、脑脊液蛋白及细胞数稍增高，部分患者脑脊液检查正常。2）化脓性脑膜炎。本病多存在严重高热等中毒症状，同时血常规白细胞及脑脊液常规中细胞数多，脑脊液白细胞高达数千，本病人存在感染中毒症状，但门诊血象不高，本病可能性较小。3）隐球菌性脑膜炎……4）结核性脑膜炎……三、初步诊断。1.颅内感染。1）病毒性脑膜炎？2）结核性脑膜炎？3）隐球菌性脑膜炎？2.甲状腺机能亢进征待排。3.高血压病待排。4.糖尿病待排。四、诊疗计划。1.患者起病急，病情进行性加重，现出现意识障碍，给予告病危，持续中流量吸氧，持续心电监护，记24小时出入量，观察神志、瞳孔变化……；2007年7月2日13：00腰穿记录。今日中午12：30在病房给予患者行腰椎穿刺术，患者躁动，��静脉注射10mg安定注射……；2007年7月2日17：00董闽田主任医师查房记录。下午16时患者意识障碍加重，呈浅昏迷状态。未找见结核菌及隐球菌。董闽田主任详细了解病史并查体后分析指出……应考虑格林巴利综合征。患者脑脊液中未找见结核菌，但结核性脑膜炎病人脑脊液查找结核菌阳性率低，首次脑脊液中未找见结核菌并不能排除结脑，患者病情危重，需及时用药救治，与病人家属详细说明病情的复杂性，征得家属同意后给予诊断性4联抗痨治疗，抗痨治疗所带来的相关毒性反应均一一与家属说明并签字为证，抗痨力度足够情况下，同时应用足量地塞米松注射液静滴，达到对结核性脑膜炎及格林巴利综合征双重治疗……；2007年7月3日09：00董闽田主任医师查房记录。董主任详细听取病史汇报并查体后指示……较符合结核性脑膜炎……患者脑脊液出现细胞蛋白分离现象，考虑格林巴利综合征，但脑脊液压力高，且患者有精神症状，在格林巴利综合征病人中少见……；2007年7月5日11：00科内病历讨论……首先考虑结核性脑膜炎，其次格林巴利综合征导致全身肌无力、呼吸肌无力不能排除。由于患者发病中四肢感觉障碍不明显，入院时四肢运动度尚可，故格林巴利综合征诊断尚存在困难……有资料认为人血丙种球蛋白注射液对格林巴利综','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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