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9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解放大街8号。
负责人：王卓力，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叶清，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思雯，该分行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阜新盛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经济开发区育红路35-3号。
法定代表人：郭连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雷，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市拍卖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热闹路33号。
法定代理人：高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鹏，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希，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与被申请人阜新盛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誉公司）、被申请人沈阳市拍卖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市拍卖行）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阜民二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工商银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6）辽民申65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工商银行委托代理人叶清、刘思雯，被申请人盛誉公司委托代理人高雷，原审被告沈阳市拍卖行委托代理人陈鹏、张晓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商银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民二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盛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由盛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某银行在委托拍卖前，对拍卖标的中有抹账房屋存在的可能性是知道的，也曾表示‘不同意抹账，如果案外人提出异议，可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而在委���拍卖过程中，未将该拍卖标的中隐含的上述瑕疵如实向拍卖行说明，存在过错。”,此节认定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首先，中林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未明确说明抹账及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更没有拿出证明部分房产出售的资产瑕疵证明，直至拍卖前中林公司也未说清抹账情况，其抹账协议真伪性更无法核实。两级人民法院对此节事实均未查清，因而不能据此认定申请人明知拍卖标的瑕疵的具体情况。其次，申请人与拍卖公司签订拍卖委托合同无任何过错，在申请人与沈阳市拍卖行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拍卖委托合同时已将可能存在的瑕疵告知拍卖公司，拍卖公司基于申请人的告知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制作了《拍卖标的现状告知确认书》，其中已明示“本次拍卖的标的为现状拍卖，竞买人办理竞买手续均被视为已了解及查看拍卖标的的现状及瑕疵，对拍卖标的���现有状况均予以认可”，并且被申请人在《竞买人声明承诺书》中声明“本竞买人已收到并认真阅读了本场拍卖会的《拍卖规则》、《竞买须知》及本《拍卖标示现状告知确认书》。在此郑重声明：本竞买人参加此次拍卖会标的竞拍，即对此标的及相关权利证明做了充分的查实和了解（包括但不限于标的现状、内在瑕疵、权利瑕疵及可能出现的瑕疵），本竞买人一旦以最高应价购得本标的的，作为买受人愿意接受本确认书上所有条款及本拍卖标的的一切现状和瑕疵。”因此可以认定被申请人已经对拍卖标的进行充分的查实和了解，申请人根本不存在隐瞒标的瑕疵的情况。再次，申请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拍卖标的物是通过法院生效裁定所取得。申请人于2011年6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该抵债资产经过公开拍卖处置，进行整体出售，在处置过程中，申请人曾分别于2010年8月11日、2010年8月27日、2010年9月13日的《阜新日报》上刊登拍卖公告，期间郭泽军等18名自然人均未向中林公司、申请人和法院提出过任何异议。另外，根据细河区法院（2012）阜开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判决交付给郭泽军的房屋为阜新经济开发区中林家园9号楼402室（建筑面积为156.97平方米），而被申请人实际执行给郭泽军的房屋为东风路178-6号143（建筑面积为126.54平方米）。判决给郭泽军的房屋与被申请人按照法院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交付给郭泽军的房屋地址、面积均不符，因此不能证明执行给郭泽军的房屋与执行回转以及拍卖行为具有关联性，被申请人以此为由提起诉讼，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申请人及拍卖公司均已明确对拍卖标的进行了瑕疵声明，根据《拍卖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拍卖人、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给买受人造成损害的，买受人有权向拍卖人要求赔偿；属于委托人责任的，拍卖人有权向委托人追偿。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因此申请人及拍卖人依法不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被申请人的诉请是要求拍卖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要求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而申请人（委托人）与拍卖人除《拍卖法》58条规定的情形外，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拍卖过程中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即便是拍卖过程中存在损失赔偿，也应由拍卖人先行承担后再行追偿，而不能由委托人直接赔偿。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单独承担赔偿责任已经超出了被申请人的诉请，且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三）法院的判决结果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法院执行给自然人郭泽军的房产，地址、楼号、面积与判决均不符，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且其要求申请人赔付的房屋价值也已远远超过了其取得的价值，被申请人的拍卖成交价折算后为777.13元每平方米，而原审判决却确认申请人按市场价值评估值2577元每平方米赔偿被申请人。郭泽军与中林公司签订买房协议，并且已经将买房产款（1650元每平米）交付给中林公司，中林公司就应该按照买房协议将能够达到入住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郭泽军。而实际中林公司并没有完成该商品房建设，而是由被申请人通过拍卖取得产权后继续投资建设才符合入住条件。被申请人的后续投入费用应该向实际受益人中林公司主张，而不应该由申请人赔偿。盛誉公司在被执行时未据理力争，与他人有恶意串通之嫌。如果本案按二审判决进行执行，将必然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严重后果
盛誉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在签订拍卖委托合同时存在过错，隐瞒了标的瑕疵是正确的。理由是：1、开发区法庭在执行中林公司的中林世纪家园房屋时，中林公司已告知再审申请人上述房屋有一些已被抹账，且能查到5、6户被抹账的协议，而再审申请人没有核实抹账协议的真实性，而是要求法院执行完整的抵押物，并表示如果案外人提出异议，可按法律程序进行。答辩人认为，再审申请人在明知被拍卖的标的物存在瑕疵将会被案外人追索的情况下，既没有对此进行认真核实，也没有在拍卖时告知拍卖行和答辩人，故其主观上存在过错。目前，18名案外人已针对该标的物提起了诉讼，并被法院裁定从再审申请人处执行回转，故再审申请人应当依法赔偿答辩人的损失。2、答辩人虽然在拍卖时签署了《拍卖标的现状告知确认书》等相关拍卖文件，但只能证明答辩人对拍卖标的物的外观现状及瑕疵表示了认可，并不代表答辩人认可了隐蔽的权利瑕疵，因为该标的物为在建工程，如果再审申请人不告知该标的可能存在的权利瑕疵，答辩人根本无法自行查询。故答辩人在拍卖行签署的拍卖文件不能做为再审申请人免除责任的抗辩理由。3、虽然法院执行给18名案外人的房屋与判决的房屋不一致，但执行回转的总面积与判决的总面积是一致的，故原审时以此为由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依据《拍卖法》和《民法通则》的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理由是：1、虽然《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了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但并不代表委托人可以隐瞒对已知瑕疵的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再审申请人确实隐瞒了标的物可能被案外人追索的权利瑕疵，故再审申请人应当依据《拍卖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2、再审申请人认为只有在判决拍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才能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对此答辩人认为，如果再审法院认为拍卖公司也应当与再审申请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话答辩人也没有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是，《拍卖法》第五十八条对委托人委托拍卖没有所有权和不得处分的物品，是规定了由委托人独立承担赔偿责任的。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除了隐瞒了瑕疵外，在委托拍卖时也没有按照《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先行办理过户登记，也正是基于此开发区法庭才依法对再审申请人委托拍卖的标的物予以了执行回转。答辩人认为，再审申请人委托拍卖给答辩人在建工程中有3535平方米是其无权处分的，故如果再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仍��依据《拍卖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三)再审申请人以答辩人在被执行时未据理力争为由，认为答辩人与他人恶意串通，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是毫无根据的。本案的18名案外人在起诉中林公司时，再审申请人作为第三人也参与了诉讼，当法院判决中林公司向18名案外人交付房屋时，再审申请人在明知被判决的房屋已拍卖给答辩人的情况下，没有对此提出再审申请。当法院裁定向其执行回转时，再审申请人也没有及时对判决申请再审，而是仅仅提出了执行异议。在再审申请人的两次执行异议均被驳回后，答辩人作为协助执行人根本无法对抗法院的执行行为。因此，再审申请人称答辩人与他人恶意串通、积极配合法院执行行为的说法，显然是在逃避自身的责任。综上，答辩人在毫无过错的情况下却替代了再审申请人履行了执行回转义务，所以相应的房屋损失也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来赔偿，再审申请人在赔偿后仍可继续执行中林公司。故请求再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拍卖行述称：(一)拍卖行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010）阜开民执字第21-545号民事裁定书在委托人与拍卖行签订委托拍卖合同至拍卖完成之时属于生效状态，未被其他法律文书改变。拍卖行凭该份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接受委托人对拍卖标的的委托拍卖并无不当。拍卖行在拍卖前已向原告明示委托人没有办理拍卖标的的过户手续，已履行了拍卖行的瑕疵提示义务，原审认定工行在委托我方拍卖前，已知中林世纪家园1-9号在建工程中的房屋中有一些存在抹账情况，但工行委托拍卖行拍卖时并未告知拍卖行该拍卖标的存在上述瑕疵。我公司对拍卖标的中存在的部分抹账房屋并不知情。拍卖行整��拍卖过程合法，接受拍卖委托制作发出拍卖公告、公开拍卖、拍卖成交、拍卖成交合同签订、收取拍卖款项、向委托人转付拍卖价款等各个拍卖环节均依法进行。拍卖行没有任何过错。原审认定拍卖行不应承担责任正确。(二)拍卖行已将拍卖款交付给委托人，没有义务退还拍卖款，拍卖是一种特殊的交易形式，在拍卖合同关系中存在三个合同主体：委托人、拍卖行和买受人。拍卖行只是中介机构，既不是卖家也不是买家，即使存在退返拍卖款项也应该由工行退返。
盛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沈阳拍卖行赔偿经济损失323，517元，工商银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25日，盛誉公司从拍卖行购买了由工商银行委托拍卖的标的为阜新市高新技术园区中林世纪家园1-9号在建工程，拍卖成交价为3327万元。此前沈阳拍卖行通过向竞买人盛誉公司下发拍卖标的现状告知书，告知盛誉公司该拍卖标的现有手续为法院裁定，委托人未办理过户手续。盛誉公司取得拍卖标的后，对该工程继续投入资金施工。后郭泽军以中林世纪家园9号楼402室（建筑面积为156.97平方米）已由其购买为由，向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林公司、工商银行及盛誉公司承担责任。该案经法院审理后判决由中林公司将中林世纪家园9号楼402室交付给郭泽军。判决生效后，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向工商银行下达了（2013）阜开执字第57号裁定书，裁定工商银行在三日内向中林公司返还已取得的位于阜新市高新技术园区内的中林世纪家园1-9号在建房42801.27平方米中的3535平方米。2014年1月22日，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对郭泽军等18名申请执行人下发了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林公司将工商银行应返还的3535平方米的房屋���付给18名申请执行人。其中，执行给郭泽军的房屋为细河区东风路178-6号143，面积为125.54平方米。同日，开发区法庭向盛誉公司下达了（2013）阜开执字第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盛誉公司将高新技术园区内的世纪家园3535平方米的房屋交付给中林公司。裁定生效后，盛誉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将该房登记在了郭泽军的名下。另查明，2010年8月3日，阜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庭对工商银行与中林公司的询问笔录证实，关于本案诉争的阜新市高新技术园区中林世纪家园1-9号在建工程拍卖前，中林公司明确说明上述在建工程共计431户，其中有一些户已经抹帐了，现在只查到5、6户，具体多少不清楚，该工程尚欠工程款。但工商银行表示“不同意抹帐的协议，如果案外人提出异议，可以按法律规定程序进行”。2011年6月23日，沈阳拍卖行通过向竞买人盛誉公司下发拍卖标的现状��知书，告知盛誉公司该拍卖标的现有手续为法院裁定，委托人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工商银行在委托拍卖前，明知本案中林世纪家园1-9号在建工程中的房屋中有一些户已经抹帐了，该工程尚欠工程款。但其未能将该拍卖标的中隐含的上述瑕疵部份如实向沈阳拍卖行说明，故工商银行在签订拍卖委托合同时存在过错，即隐瞒了标的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所以工商银行虽然对中林世纪家园1-9号在建工程进行拍卖，但因其在拍卖前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导致盛誉公司在该工程中3535平方米被依法执行，致使面积为125.54平方米（每平米2577元），价值为323，517元的房屋被执行给了郭泽军，故工商银行应承担赔偿责任。沈阳拍卖行根据法律规定对拍卖标的在拍卖前进行了告知，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工商银行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一次性赔偿阜新盛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23，517元。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819元，鉴定费3200元，合计9019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负担。
工商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盛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工商银行在委托拍卖前，对拍卖标的中有抹账房屋存在的可能性是知道的，也曾表示“不同意抹账，如果案外人提出异议，可按法律规定程序进行”，而在委托拍卖过程中，未将该拍卖标的中隐含的上述瑕疵如实向沈阳拍卖行说明，存在过错。况且被执行回转房屋价款的实际减少人应为中林公司，上诉人工商银行应在中林公司偿还贷款的实际数额中对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上诉人因此减少的是受偿数额，并不是如其上诉所称的是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其因此减少的受偿数额可向中林公司追偿。故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9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即工商银行与拍卖行是否对拍卖标的存在瑕疵情况了解并对竞买人进行了告知这一事实，及执行给郭泽军的房屋与执行回转及拍卖行为是否具有关联性的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是否了解拍卖标的存在瑕疵情况，阜新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庭2010年8月3日的询问笔录证实，将中林世纪家园1-9号在建工程抵偿给工行之前，中林公司明确说明该工程中有一些户已经抹账了，现在查到的是5、6户，具体多少户不清楚，是法人变更遗留的问题，对此工商银行的意见是不同意抹账的协议，如案外人提出异议，可按法律程序进行。以上笔录证实，工商银行对存在抹账房一事是知情的。工商银行认为中林公司未说明抹账的具体数额并提供抹账协议等证据，因而抹账真伪无法核实，因当时的询问笔录是法庭组织工商银行与中林公司对将要拍卖抵债的工程情况进行核实，时任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姚莉娟对此作出说明，该说明具有可信性，中林公司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工商银行不能就此否认其对工程存在抹账一事知情的事实。故应当认定工商银行了解拍卖标的存在抹账房这一权利瑕疵。关于是否对拍卖标的存在瑕疵情况进行了告知，从工商银行在拍卖前提供给拍卖行的材料《辽宁省委托拍卖合同》，法院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关于中林家园抵债资产拍卖函》、《房产评估报告书》、《土地评估报告书》等材料看，其中并未提及拍卖标的存在抹账房这一情况，因此应当认定工商银行未将这一情况告知拍卖行。而拍卖行在提供给买受人盛誉公司的《竞买须知》及与之签订的《拍卖标的现状告知确认书》、���拍卖成交合同书》等拍卖文件中，均提示“委托人未办理标的过户手续”、“标的是否存在已经预售等均由买受人自行调查，委托人和拍卖人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等内容,并且拍卖师在拍卖现场对以上内容也进行了明确提示，对此应认为，虽然工商银行未告知拍卖行拍卖标的存在抹账房情况，但拍卖行出于行业惯例及根据拍卖标的为在建工程且未办理过户的特点，向买受人作出以上声明，应视为提示了拍卖标的不排除存在权利瑕疵即有可能存在权利瑕疵的情况。关于执行给郭泽军的房屋与执行回转及拍卖行为是否具有关联性，虽然执行给郭泽军的房屋面积、楼层等与判决的内容不一致，但执行给包括郭泽军在内的18户案外人的总面积与判决是一致的，因而能够认定关联性的存在。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的争议问题有三点：一、工商银行是否知道拍卖标的存在瑕疵。二、工商银行与拍卖行是否对拍卖标的存在瑕疵进行了告知，是否可就此免除责任。三、盛誉公司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和承担。关于第一、第二点涉及的事实部分，在再审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进行阐述。关于工商银行与拍卖行是否可免除责任，因拍卖公司已尽到了审查和审慎的提示义务，不存在过错，故而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作为委托人的工商银行，虽然在拍卖合同中也声明不承担担保责任，但因其存在未对拍卖标的抹账情况充分、明确告知的过错，故不应免除其单方声明的拍卖标的瑕疵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因拍卖标的存在的权利瑕疵在其后未能避免的造成了盛誉公司的财产损失，故工商银行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工商银行提出原���法院判决其单独承担赔偿责任已超出诉请的意见，因原审时盛誉公司诉请的是工商银行与拍卖行承担连带责任，包含要求工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之意，故判决由工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未超出诉请。盛誉公司在知悉竞买标的有可能存在权利瑕疵的情况下，签订、履行了拍卖合同，其本身亦存在疏忽和不谨慎之处，亦应视为具有相应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中盛誉公司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关于盛誉公司损失的计算依据，盛誉公司认为应以评估价格即当时的市场价每平方米2577元确定，工商银行提出当时中林公司出售抹账房的价格为每平方米1650元，该价格已包含了当时的建造成本及利润，对此应考虑两个价格所在的不同时间段的因素，本案中郭泽军以1650��每平方米购买抹账房的时间是2003年，而从盛誉公司执行房屋及对该房屋委托评估的时间是2014年，中间具有十一年的时间差，房屋的建筑成本以及市场售价呈上升趋势，因此以2003年当时的价格作为十一年之后损失的价格依据显然不具合理性，而以损失当时的市场价格作为赔偿依据具有合理性。故原审确定盛誉公司的房屋损失价格为每平方米2577元合理。考虑房屋价格的市场变化及当事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工商银行以每平方米2113.5元赔偿盛誉公司损失，本案125.54平方米房屋损失赔偿总额应为265329元，其余损失应由盛誉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工商银行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阜民二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及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4）阜开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赔偿被申请人阜新盛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65329元。
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共计1483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承担11870元，由阜新盛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9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见文
审 判 员 吴��
代理审判员 苑明珠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