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3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志，四川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张洪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四川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
法定代表人：于保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伟，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稞酒业）、上诉人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处）因与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7)川33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稞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志，上诉人中铁四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谢毅，原审被告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稞酒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铁四处赔偿因污染环境给青稞酒业造成的经济损失80万元（截止2017年2月）；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铁四处立即恢复原状，并提供符合生产标准要求的水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青稞酒业已提供合同、订货单、通知书等证据以充分证明环境污染造成的各种停产损失80万元，且间接损失、纯经济损失也有相关法律规定支持；2.一审已认定中铁四处污染了大河沟水源，中铁四处有义务且有能力立即恢复大河沟水源原状，向青稞酒业提供符合生产标准的水质。
中铁四处辩称，青稞酒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中铁四处的水污染与青稞酒业的停产无侵权上的必然因果关系，且青稞酒业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其一审提供的三份合同不符合有效的合同要件，中铁四处也专门去对青稞酒业的损失进行了核实，但无证据证明其损失。其次，中铁四处已经根据改水协议采取措施恢复了水源。
中铁公司述称，与中铁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中铁四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青稞酒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青稞酒业停产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与中铁四处改水无侵权上的因果关系；2.一审通过青稞酒业自制表格，而无其他银行转账记录、劳动合同、社保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其向员工支付工资29.04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且青稞酒业如果在2016年9月停业，就不可能支付工人长达半年的工资，即使支付半年工资，也不可能全额支付。
青稞酒业辩称，中铁四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因为水是酒厂生产的必要因素，因此水污染必然导致停产，中铁四处的水污染与青稞酒业停产之间存在侵权上的因果关系。其次，中铁四处认为工资单是伪造的，应提供证据反驳。
中铁公司述称，与中铁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青稞酒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污染环境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0万元；2.判令被告恢复原状，提供符合生产标准要求的水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生产生活用水来自大河沟水源，2016年9月，雅康高速18标段施工生产生活污水造成大河沟水源污染。2016年9月，被告中铁四处启动饮水改造工程，将柳杨村水源引到大河沟村主水管上。2017年2月23日，中铁四处与康定市农牧和科技局、青稞酒业达成改水协议，于2017年3月2日前将改水完成，并商定中铁四处在其工程完工后，恢复科技园（包括青稞酒业）原有水源，达到原有水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四处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应当独立对外承担责任，中铁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中铁四处雅康高速18标段在施工过程中，生产生活污水污染大河沟水源，造成青稞酒业停产六个月，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恢复水源原状，提供符合生产标准水质的请求，根据中铁四处、康定市农牧和科技局、青稞酒业三方达成的改水协议，被告中铁四处应当在其工程完工后，恢复原告原有水源，达到原有水质标准。原告主张赔偿其80万元损失，证据不足，只能认定其直接损失，即停产期间工人工资29.04万元、土地租赁费2.38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中铁四处提议及本院释明，原告仍然坚持不进行停产期间损失的评估鉴定，造成除直接损失外的损失无法计算，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中铁四处应当赔偿原告停产期间的工人工资29.04万元、土地租赁费2.38万元，共计31.42万元，并按照三方协议，在其工程完工后，恢复原告原有水源，达到原有水质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损失31.4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在其雅康高速18标段工程完工后30日内恢复原告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原有水源，达到原有水质标准；三、驳回原告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青稞酒业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青稞酒业与经销商之间违约赔偿协议、赔偿银行票据等。欲证明因中铁四处对青稞酒业生产用水污染后，导致青稞酒业非正常停产无法履行购销合同，造成青稞酒业向经销商支付违约金和无法收回货款的直接经济损失20.6万元。
第二组：炉城街道大河沟片区饮用水改管安装协议书、2017年6月、8月青稞酒业水质状况照片11张、2017年6-9月青稞酒业车间水质情况现场视频共计21天22段、2017年8月8日大河沟村民找高速公路C18标项目部、雅康高速指挥部康定市协调办公室刘青书记反应新改造的饮水水质无法饮用要求整改的3段视频、大河沟村委会、康定市农牧局、青稞酒业到高速路C18标项目部协商要求整改恢复大河沟饮水照片一张。欲证明青稞酒业与中铁四处在2017年2月23日签订新改水协议后，中铁四处向青稞酒业提供的新水源水质一直不符合青稞酒业生产生活标准用水，中铁四处又不及时进行整改，导致青稞酒业持续停产。
第三组：2017年6月10日同一时间青稞酒业用水与高速公路C18标段项目部自用水之间不同水源水质状况对比照片2张、2017年9月8日同一时间青稞酒业生产生活用水、高速公路C18标段项目部自用水、大河沟村折多河河水不同水源水质比对照片3张、2017年5月25日、6月10日、8月3日和9月8日中铁四处使用生活水的水质状况4段视频。欲证明青稞酒业、中铁四处和大河沟村民在2016年8月之前生产生活用水都来源于大河沟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在中铁四处污染大河沟饮用水源后，其在2017年2月28日向青稞酒业和大河沟村民提供新水源从柳杨村引入，而自己的生活饮用水却费力费财从别处引入，这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可以证明中铁四处自己都认定提供给青稞酒业的生产生活新水源水质不符合饮用水标准。
第四组：康定市委领导和康定市农牧和科技局到青稞酒业生产车间现场查看水质情况照片1张。欲证明康定市农牧和科技局出具的证明理应得到采信。
中铁四处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是一审之后补充产生，三份合同的公章上均无编号，为虚假合同。贵阳的公司是不存在的企业，中铁四处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并未查询到该公司，违约金打款也是打给个人而非公司，因此青稞酒业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发货单上的成都德顺物流公司2010年已经吊销，且发货单上无地址和日期。对第二组证据质证认为，下雨天水浑浊是因接用天然河水引起，村民也都在正常饮用。对第三组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因为青稞酒业不让中铁四处用水，中铁四处就在老乡那里另接水源，而不是因为柳杨村水质不合格才从别处接水。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是什么时间去看的水，可能是下雨天去的。
中铁四处在二审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刘清、吴桂英、黎明出庭，欲证明调查的真实性，青稞酒业的基酒生产呈饱和状态，并非全年生产，一年只生产一两次，也不是常年用工，常年用工的只有两个人。
中铁四处还提交四份证据：
第一份：企业查询信息。欲证明案涉企业相关信息。
第二份：大河沟村村委会证明。欲证明两次改水情况。
第三份：康定市农牧科技和供销合作局说明。欲证明青稞酒业之前出具的证明存在严重瑕疵。
第四份：康定市社会保险局证明。欲证明青稞酒业没有职工参保。
青稞酒业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达到中铁四处的证明目的，首先调查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其次通过基酒存量就认定酒厂处于饱和状态与事实不符。酒厂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人，但也是常年聘用，非临时用工。对第一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贵阳的公司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在诉讼期间变更后重新设了一个企业，且有营业执照复印件佐证。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社保购买的渠道很多，且青稞酒业的工作人员在社保网上有名册，不能达到中铁四处的证明目的。第三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有停产就有损失，这是不争的事实。对第四份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因为该证据上无村委会负责人签字。
本院经审查认为，青稞酒业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水质是否合格的认定应由相关具有资质的单位出具，故第二、三、四组证据不能达到青稞酒业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中铁四处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其参与协调过程，并非专业机构对损失作出的有效鉴定，不能达到中铁四处证明青稞酒业是否有损失的目的。欲证明青稞酒业不是常年营业的证人证言只是听村民所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对中铁四处提交的第一份企业查询信息，其查询时间在青稞酒业购销合同产生后，不能证明案涉企业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就已经不存在，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二、三、四份证据为国家相关机构出具，具有真实性，对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1.中铁四处是否应承担青稞酒业停业的损失及损失的多少。水污染侵权属于环境污染侵权，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中铁四处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双方对中铁四处污染青稞酒业水源的事实无争议，但中铁四处未举证证明其具有法律规定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青稞酒业停产与其污染水源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只要污染水源的行为导致青稞酒业停业且产生财产权益的损害，中铁四处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青稞酒业要求中铁四处承担因其污染水源导致的停业损失80万元：（1）工资损失29.04万元。中铁四处认为青稞酒业未提交员工社保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其真实用工及工资损失。本院认为青稞酒业因水污染停业后，客观上无法正常生产，但因停工期限不确定，故让青稞酒业立刻解除与所有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与常理不符，青稞酒业提交的工资表上共有12个员工6个月的停工损失，12人均提供身份证明，领取工资时也有本人或代领签字，以上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青稞酒业在停工期间发放工人工资的事实。但青稞酒业提交的工资表上载明在停工期间仍向部分员工发放补贴与奖金，因公司已停业，员工并未正常上班，补贴与奖金一般在正常工作时才会产生，且青稞酒业在停产后也有义务减少损失，本院对工资损失中发放的补贴与奖金两项不予支持，对基本工资项予以确认。故中铁四处应当支付青稞酒业工资损失290400-6×（4000+6400）=228000元；（2）土地租赁费损失4.76万元。青稞酒业提交的土地租赁费付款凭据证明其一年的土地租赁费为4.76万元，停产半年的损失应为2.38万元，本院依法支持2.38万元土地租赁费损失；（3）招商费损失16.8万元。因青稞酒业招商、推广为企业长期经营行为，停产6个月并不能导致其全部损失，且青稞酒业无法证明其停业6个月的具体损失，故青稞酒业要求中铁四处承担招商费损失16.8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食堂生活费1.8万元。青稞酒业提交的伙食费凭证为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青稞酒业要求中铁四处承担食堂生活费1.8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5）支付购酒方违约金20.6万元。青稞酒业与仙桃市天龙黄鹤楼酒直销部（以下简称黄鹤楼）签订产品代理购销协议，双方对青稞酒业向黄鹤楼提供酒类产品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黄鹤楼又向青稞酒业发出发货通知书，青稞酒业依约发出部分货物，后因水污染不能完全履行合同，黄鹤楼发出告知函，双方达成违约赔偿协议、青稞酒业以转账3万元及货物抵扣14.34万元的方式向黄鹤楼支付了违约金，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青稞酒业向黄鹤楼支付违约金共计17.34万元，青稞酒业与贵阳市永和盛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铭公司）签订产品代理购销协议，双方对青稞酒业向盛铭公司提供酒类产品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盛铭公司又向青稞酒业发出订货单，青稞酒业依约发出部分货物，后因水污染不能完全履行合同，盛铭公司发出告知书，双方达成违约赔偿协议，青稞酒业以转账2万元及货物抵扣1.26万元的方式向盛铭公司支付了违约金，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青稞酒业向盛铭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3.26万元。中铁四处提出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时未能查询到盛铭公司的相关企业信息，该公司并不真实存在，但中铁四处查询的时间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不能证明该企业在与青稞酒业签订合同时一直不存在，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中铁四处提出黄鹤楼、盛铭公司所盖公章为伪造，但未提交鉴定结果等加以佐证，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中铁四处还提出违约金转款给个人的形式不合法，本院认为虽然违约金转款给公司个人的形式不妥，但收款人为公司代表，且在合同上签名盖公章，并已经实际收到青稞酒业支付的款项，因此不影响对违约金支付的认定，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以上违约金共计20.6万元为青稞酒业停业后导致的直接损失，其要求中铁四处予以承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6）利润损失6.64万元。青稞酒业的利润为自己单方测算得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中铁四处是否应立即恢复青稞酒业符合生产用水标准要求的水质。中铁四处、康定市农牧和科技局、青稞酒业三方于2017年2月23达成的改水协议第五条约定：“一年后（工程完工后），恢复农业科技园（酒厂）原有水源……”约定上虽然写了一年后（从2017年2月23日签约时起算至2018年2月22日），但中铁四处现仍在施工未撤离现场，所以以括号内注明的工程完工后恢复水源及原有水质标准更符合实际，故青稞酒业要求中铁四处立即恢复符合生产用水标准要求的水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稞酒业、中铁四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7)川33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在其雅康高速18标段工程完工后30日内恢复原告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原有水源，达到原有水质标准”；
二、撤销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7)川33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损失31.4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三项“驳回原告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7)川33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损失45.78万元”；
四、驳回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由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47.4元，由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负担67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47.4元，由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负担67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3元（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预交），由甘孜州康巴尼玛青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18.8元，由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负担119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彤
审判员 邓立婷
审判员 罗 俊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忠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