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2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泽武，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岑钢，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娟，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建文，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豹，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天鼎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环保中路169号创合科技园A栋。
法定代表人：陈旭军，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龙泽武因与被申请人李建文、湖南天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6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湘民申7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泽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岑钢、孔娟，被申请人李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泽武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湘钢医院的核磁共振设备系天鼎公司购买，且该设备的首付款及余下剩余款项均由天鼎公司支付，且天鼎公司已依约向奥泰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设备款。与湘钢医院签订核磁共振设备合作项目的主体是天鼎公司，并非李建文。根据合同相对性，湘钢医院只能向天鼎公司支付设备收益款，而非向李建文支付。即使李建文系设备的实际操控人，也不代表其享有设备项目收益。在天鼎公司没有与湘钢医院签订解除协议，李建文没有与湘钢医院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之前，即使李建文是设备实际操控人，项目的收益只能由天鼎公司享有，李建文无权向湘钢医院主张项目收益。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建文与天鼎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针对核磁项目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非仅仅针对购买核磁共振设备。《补充协议》只是一个经营权的合作协议，并不是一个设备所有权转让协议。李建文并无经营医疗器械的资质，与天鼎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判根据一个违法协议而认定李建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明显违法。因《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天鼎公司享有湘钢医院设备所有权利，天鼎公司并未退出湘钢医院项目，并非李建文享有湘钢医院设备所有权利。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而天鼎公司从未向李建文交付诉争设备，湘钢医院至今只认可天鼎公司，李建文并未实际占有核磁设备，不能认定其享有设备所有权利。即使李建文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向天鼎公司支付项目合作款，但因《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李建文只能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天鼎公司主张返还，而不是请求天鼎公司返还核磁设备。原判将李建文与天鼎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看作设备买卖合同，进而认定李建文享有设备所有权，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龙泽武可继续申请执行湘钢医院核磁共振中心收益款；三、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李建文、天鼎公司承担。
李建文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李建文与天鼎公司系项目合作关系，涉案核磁共振设备系李建文与天鼎公司共同购买，在李建文与天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且李建文将约定投资款本息支付给天鼎公司之后，天鼎公司已实际退出合作，李建文取得了核磁共振设备的所有权利，龙泽武无权申请法院执行湘钢医院核磁共振设备收益款。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建文与天鼎公司是一种合作关系，作为合作关系的双方，只要有一方具备医疗器械经营资质，以具备医疗器械经营资质的一方与第三方签订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合法的。在天鼎公司退出合作之前，核磁共振设备已由湘钢医院进行了安装并使用，本案核磁共振设备的转让不存在另行交付的问题。李建文是核磁共振设备项目权益的实际享有者，在天鼎公司退出项目后，李建文已成立湖南泽铠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李建文将以该公司替代已退出的天鼎公司继续完成与湘钢医院的核磁共振项目合作。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龙泽武的再审申请。
李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或停止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执裁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或停止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执字第124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对湘钢医院“核磁共振中心”所有收益款的冻结，并停止对该收益款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受理的（2014）天民初字第3017号龙泽武诉赵芳、陈旭军、天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龙泽武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301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赵芳、陈旭军、天鼎公司的银行存款5100000元或查封、冻结、扣押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该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将天鼎公司在案外人湘钢医院处的“磁共振中心”所有收益款项予以冻结，并下发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4）天民初字第3017-1号民事裁定书。李建文遂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财产保全书面异议书，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3017-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李建文的财产保全异议。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鼎公司向龙泽武支付担保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750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因天鼎公司未按该判决履行支付义务，龙泽武于2014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天执字第124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天鼎公司的银行存款5159207.5元或查封、扣押、扣留、提取其价值相当的财产，并向湘钢医院发出（2014）天执字第124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湘钢医院协助一审法院将（2014）天民初字第3017-1号民事裁定书已冻结的其应付给被执行人天鼎公司在该院投资使用的超导磁共振设备的收益款汇至一审法院账户。李建文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天执裁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建文所提的执行异议请求。2015年3月16日，李建文就本案提起诉讼。
另认定，2014年10月12日，李建文就天鼎公司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2014）雨民初字第04563号合同纠纷一案，请求法院判令天鼎公司履行《补充协议》，协助其完成第三人处（湘钢医院）核磁共振项目变更手续。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4）雨民初字第04563号民事判决书，以李建文作为个人，不具备从事医疗器械经营活动的条件，且其与天鼎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实为挂靠协议，李建文的诉求实为变更挂靠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判决驳回了李建文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6年4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2013年初，李建文与湘钢医院达成合作经营核磁共振项目意向。因李建文不具备从事医疗器械经营的资格，其找到案外人湖南时代阳光医药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合作经营核磁共振项目。2013年6月29日，经李建文协调，湖南时代阳光医药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奥泰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奥泰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产品（服务）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湖南时代阳光医药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购买奥泰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Centauri1.5T超导磁共振医学成像系统，设备总价款5050000元。该合同就付款方式、设备交付、设备安装和验收、售后服务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湖南时代阳光医药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因故未能与李建文合作，李建文改与天鼎公司进行合作。2013年10月11日，李建文、天鼎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以天鼎公司的名义与湘潭市湘钢医院开展核磁共振项目事宜（具体见天鼎公司与湘钢医院签订的核磁共振项目合同）；李建文投入资金500000元，以现金形式汇入天鼎公司账户，剩余资金由天鼎公司投入；双方投入的资金均按年利息13%计算资金成本，还款方式为从项目收入中每月还本付息；合作期限以天鼎公司与湘钢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准。项目到期后，双方可依据项目后续情况提前一个月再签订合作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还就项目合作及管理、项目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作了约定。2013年10月16日，天鼎公司又与湘钢医院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投资建立“湘钢医院磁共振临床科研诊断中心”；合作期限为10年，自设备验收合格运营之日起计算；投放设备品牌型号为奥泰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Centauri1.5T超导磁共振，市场价总价值11680000元。《合作协议》还就设备安装调试、人员培训、机构管理、合作期成本、收入分配、结算付款、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签订后，经李建文协调，2013年11月18日，天鼎公司与奥泰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湘钢医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1份，就上述核磁共振设备约定了付款方式等内容。后奥泰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将本案所涉Centauri1.5T超导磁共振设备交付给了湘钢医院，湘钢医院将该设备投入运营。李建文、天鼎公司也分期支付了该设备的部分设备款。截至2015年12月4日，李建文、天鼎公司共就该设备支付了设备款4050000元，其中，1050000元由李建文通过湖南时代阳光医药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支付，天鼎公司支付了3000000元。同时，尚未支付的1000000元，李建文承诺予以支付。2014年7月4日，李建文与天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天鼎公司自愿放弃在湘钢医院核磁共振项目的所有权、利、责；天鼎公司前期就湘钢医院核磁共振项目所支付的资金（经双方确认），由李建文在协议签订后100日内按年息13%分期支付给天鼎公司；李建文如需将此项目转到其他公司，则李建文须先将天鼎公司就此项目支付的资金全部归还完毕方可办理转出手续。《补充协议》签订后，李建文于2014年8月8日通过网上银行向天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旭军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000000元。李建文还通过湖南时代阳光医药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于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间向天鼎公司支付了2731211.91元。以上款项共计3731211.91元（1000000元+2731211.91元）。李建文陈述该数字超过《补充协议》约定的原因系其中包含未支付完毕的货款。
还认定，湘钢医院核磁共振项目投入运营之后，李建文聘请了刘周平对该核磁共振设备进行管理。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建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李建文负担。
李建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确认设备所有权归李建文所有，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解除对该设备的查封等执行措施；三、依法判令由龙泽武、天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李建文于2014年10月22日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2014）雨民初字第04563号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请求判令天鼎公司履行《补充协议》，协助李建文完成湘钢医院核磁共振项目变更手续。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4）雨民初字第045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于2016年4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以李建文作为个人，不具备从事医疗器械经营活动的条件，其与天鼎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实为挂靠协议，李建文的诉求实为变更挂靠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李建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其他具有资质的主体签订有挂靠协议为由，判决驳回了李建文要求天鼎公司履行《补充协议》、协助李建文完成湘钢医院的核磁共振项目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认定：本案中，李建文提供了《奥泰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服务）销售合同》、《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湘钢医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银行转账记录、银行承兑汇票、《说明》、《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系有效证据，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李建文、天鼎公司共同购买了本案所涉核磁设备、之后天鼎公司将核磁设备的所有权利转让给了李建文，且李建文已支付了相应对价的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可以认定李建文对本案诉争核磁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李建文要求停止对湘钢医院核磁共振中心收益款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李建文要求撤销或停止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执裁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或停止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执字第124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李建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0963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湘钢医院核磁共振中心收益款的执行；三、驳回李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龙泽武负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龙泽武的再审申请和李建文的答辩意见，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李建文与天鼎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尽管《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从事医疗器械经营活动，应当有与经营规模和经营范围相适应的经营场所和贮存条件，以及与经营的医疗器械相适应的质量管理制度和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人员”，但是该条例对于不具备医疗器械经营资质的人员在医疗器械经营活动中签订的相关合同是否当然无效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换言之，该条例仅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对具体从事医疗器械经营活动的人员所应具备的资质提出要求，违反该规定可能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是该条例对于在医疗器械经营活动中所签订的民事合同并未明确否定其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而《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并未直接否定相关民事合同的效力，因此，不能以《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依据直接否定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效力。其次，根据李建文与天鼎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系共同出资购买核磁共振设备并以天鼎公司的名义与湘钢医院开展核磁共振项目。从合同缔约目的来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主要目的在于融资购买核磁设备，即便协议书中有关于核磁共振项目共同经营管理、共享收益分配的约定，但该约定也是建立在以天鼎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医疗器械经营活动的前提之上的，而天鼎公司是具备医疗器械经营资质的，故李建文与天鼎公司合作经营医疗器械的行为并不必然违反《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再次，李建文与天鼎公司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由李建文将天鼎公司前期投入核磁共振项目的资金及年息支付给天鼎公司，作为对价，天鼎公司放弃在核磁共振项目的所有权、利、责。从合同缔约目的来看，《补充协议》属于李建文与天鼎公司内部之间就转让核磁共振设备所有权所达成的协议，而非双方以核磁共振设备作为经营工具对外开展医疗器械经营活动所达成的协议，故《补充协议》不能仅因李建文欠缺医疗器械经营资质而认定无效。鉴于设备生产商奥泰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已将诉争核磁设备交付湘钢医院占有并使用，李建文已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对价，从维护交易安全角度考虑，《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协议。综上，《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能直接作为否定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上述两份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协议中关于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核磁共振设备以及一方转让核磁共振设备所有权益给另一方的约定系李建文和天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李建文对诉争核磁共振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案中，李建文提供了《奥泰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服务）销售合同》、《合作协议》、《湘钢医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李建文与天鼎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银行转账记录、银行承兑汇票、《说明》、《证明》等有效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李建文和天鼎公司共同出资购买了诉争核磁共振设备，之后天鼎公司将诉争核磁共振设备的所有权利转让给李建文，并且李建文已支付相应对价的事实。上述事实表明，虽然与湘钢医院签订《合作协议》的缔约主体是天鼎公司，但是天鼎公司已将其在核磁共振合作项目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李建文，李建文已实际取得诉争核磁共振设备的所有权利。并且，李建文实际取得核磁共振设备所有权利的时间早于天鼎公司以保证人身份与借款人赵芳、陈旭军，出借人龙泽武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时间。换言之，在天鼎公司签订《借款保证合同》时，天鼎公司已将其在核磁共振项目中的所有权利转让给李建文，李建文才是诉争核磁共振设备的实际所有权人，对诉争核磁共振设备享有排他的所有者权利。该所有者权利属于物权，其效力位阶高于基于《借款保证合同》所产生的主张核磁共振设备收益款的债权。同时，作为《合作协议》一方的天鼎公司已失联多年，《合作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即便是《合作协议》并未解除，李建文得以对诉争核磁共振设备直接行使所有者权利，排除龙泽武对设备收益款主张的债权。龙泽武诉称天鼎公司未向李建文交付诉争核磁共振设备，经查，诉争核磁共振设备为动产，已由湘钢医院实际占有并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天鼎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已放弃核磁共振项目的所有权利，应视为天鼎公司已以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权利的方式代替了实物交付。因此，诉争核磁设备已完成交付，龙泽武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69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晓晖
审判员 欧阳卓
审判员 曾 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