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2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斌，男，汉族，1966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湖南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女，汉族，1969年1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佳，女，汉族，1973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礼洗，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宁，男，汉族，1970年4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平，男，汉族，1965年1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
上诉人谭斌因与被上诉人周丽、周佳、陈宁、孙世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谭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周丽、周佳、陈宁、孙世平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出借人谭斌和借款人周丽直接签订的合同，并非以代理方式签订，因此本案借款人是周丽，不存在代理的情形；即便存在代理，周丽持有周佳身份证、房产证、银行卡钥匙，谭斌有充分理由相信周丽有代理权，故而构成表见代理。2、谭斌与周丽以真实的意思表示达成借贷合意，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谭斌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涉案的《借款合同》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情形，应当受到法律保护。3、谭斌与周丽原本并不相识，经陈宁与孙世平介绍并担保才愿意借款给周丽，陈宁与孙世平自始是愿意为周丽担保，理应承担担保责任；即使周丽冒用周佳名字签署《借款合同》和《一般抵押权合同》构成犯罪，也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4、谭斌持有不动产登记机构颁发的《他项权证》，依法享有抵押权。物权以登记为准，法院不能以无权处分为由否定登记机关颁发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效力。并且谭斌已经尽到了查验证件、上门核实房屋等必要义务，不存在过错情形，因此对行政机关颁发的证书有合理的信赖利益。5、一审法院对于本金和损失计算错误。本金部分，谭斌出借给周丽的最初本金850000元，至2015年9月10日按照月息1.5%计算的未付利息为34000元，谭斌与周丽约定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即便700元手机转账不算，周丽应当返还的本金为892700元，其中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债权本金为884000元。损失部分，律师费120000元是为实现担保物权特别程序、一审、二审、执行四个程序的总费用，并未超出指导价格的合理水平，一审法院只认定20000元是不当的，另外为实现担保物权的特别程序缴纳的5000元保全费也应当属于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周佳辩称：1、周佳本人在2015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周丽向公安人员领取了其身份证、银行卡、钥匙等物品并且到其家中取走了房产证等资料。随后，周丽冒用周佳名义向谭斌借款。对于该笔借款，周佳不知情亦不认可，借款合同以及其后的补充协议对周佳不能发生法律效力；2、周丽以周佳的名义与谭斌签订了抵押合同并且办理抵押登记，该行为依照法律规定无效，谭斌不能享有该房屋的抵押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谭斌的上诉请求。
孙世平辩称：签订合同时的身份证件真实有效，房地局和银行办理的手续都是真实的，我无法分辩周丽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周丽就是周佳。
周丽、陈宁未进行答辩。
谭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丽偿还谭斌借款本金884000元，并承担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其中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利息和违约金为80213元（884000元*24%/365*138天）；2、判令周丽赔偿谭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其中截止到起诉日为125000元；3、判令周丽偿还借款9400元；（至起诉之日止，前述三项共计1098613元）；4、判令周佳在抵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陈宁、孙世平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全部的连带责任；6、判令周丽、周佳、陈宁、孙世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周丽以周佳（甲方、借款人）的名义与谭斌（乙方、贷款人）及陈宁、孙世平（丙方、担保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8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18日止，利息每月20日前支付（银行利息）；丙方自愿为甲方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甲方还本付息止，如甲方无能力还款，丙方负责为甲方偿还合同所有债务；此外三方还对合同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周丽以周佳的名义分别向谭斌出具一张《借条》和《收条》，分别载明：“今借到谭斌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850000），于2015年8月19日前全额归还。”、“今收到谭斌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850000），于2015年8月19日前全额归还。”周丽在该《借条》和《收条》上分别签署周佳的名字。谭斌分别于2015年5月20日、21日、2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周佳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借款510000元、40000元、300000元。2015年5月20日，周丽以周佳（抵押人）的名义与谭斌（抵押权人）签订一份《一般抵押权合同》，约定以周佳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中路568号融圣国际公寓2栋2304号房屋（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为上述480000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同年5月22日，周丽以周佳（抵押人）的名义与谭斌（抵押权人）签订一份《一般抵押权合同》，约定以周佳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城××号房屋（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为上述370000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上述两份抵押合同签订后，周丽以周佳的名义与谭斌分别就上述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谭斌分别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权证号分别为：房他证雨花字第5150372**、515037863号）。
2015年9月10日，周丽以周佳（甲方、借款人）的名义与谭斌（乙方、贷款人）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已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甲方分四笔收到乙方出借的款项共计人民币捌拾伍万元（￥850000），至本协议签署日，甲方仅支付一个月利息12750元，尚欠乙方本金850000元和应付利息34000元，现双方就款项偿还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甲方必须于2015年10月10日前偿还全部本息，如在此期限前仍未全部偿还的，则甲方从2015年8月20日起以拖欠本息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本息支付完毕；2、甲方如在本补充协议第一条中指定期限仍未偿还全部本息的，乙方有权行使抵押权直接向抵押物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拍卖、变卖抵押物，以拍卖、变卖所得优先偿还；3、甲方确认，乙方享有的抵押权担保范围，包括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本金、利息（月息1.5%）、违约金（日千分之二）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律师费等）。同日，周丽以周佳的名义向谭斌借款5000元，并向谭斌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谭斌人民币现金伍仟元整（￥5000），壹月内归还，如未按期归还，就与五月二十日所欠捌拾伍万元一起归还。后谭斌向周丽现金支付了该笔借款。
另查明，2015年11月12日，周丽向谭斌借款3700元，并向谭斌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谭斌人民币现金叁仟柒佰元整（￥3700），等城南路鸿图小区的房产过户给谭斌后一并归还。后谭斌向周丽现金支付了该笔借款。后双方为还款问题发生争议，谭斌遂于2016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
还查明：1、周佳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2月4日被湘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湘06刑初8号刑事判决，认定周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万元。2、2015年10月12日，谭斌与湖南望华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湖南望华律师事务所为代理本案的诉讼，律师服务费为120000元。同日，谭斌向湖南望华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服务费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周丽以周佳的名义分别与谭斌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周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佳曾对其进行相应的授权或事后追认，故上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周佳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行为人即实际借款人周丽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周丽以周佳的名义向谭斌实际借款855000元，以其本人的名义向谭斌实际借款3700元，共计858700元，故对主张周丽返还借款8587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主张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另谭斌主张周丽于2015年11月13日向谭斌借款700元，仅提供了其向周丽转款7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未提供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不能证明周丽与谭斌之间有此笔借贷关系，故对谭斌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谭斌与周丽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利息及违约金，但总计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法院酌定由周丽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858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向谭斌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对主张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谭斌与周丽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故谭斌要求周丽承担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的约定，但根据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诉请的律师代理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0元，对主张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周丽以周佳的名义与谭斌签订《一般抵押权合同》，约定以周佳所有的上述房屋为周丽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未提供证据证明周丽有周佳的授权，周佳对此亦未追认，周丽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故上述《一般抵押权合同》对周佳不发生法律效力，谭斌主张对周佳的上述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此外，周丽以周佳的名义与谭斌及陈宁、孙世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宁、孙世平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谭斌与周佳之间无借贷的合意，周佳亦未对周丽的借款行为予以追认，故上述《借款合同》对陈宁、孙世平亦不发生法律效力，谭斌主张陈宁、孙世平对上述借款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谭斌借款本金858700元，并向谭斌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858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周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谭斌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谭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5248元，由周丽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的《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周丽冒用周佳名义与谭斌签订《借款合同》，周佳既未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实际收到涉案款项，故该合同对周佳不具有约束力；但谭斌与周丽达成了借款合意，谭斌向周丽支付了850000元借款，案件审理过程中谭斌亦对周丽的合同主体资格表示了认可，因此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与借款人系谭斌与周丽，该合同在谭斌与周丽之间成立并且生效，周丽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二、关于涉案的《一般抵押权合同》效力的认定以及谭斌是否就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的问题。1、周丽冒用周佳的名义与谭斌签订《一般抵押权合同》，因该合同对周佳名下的房产进行了处分，该合同未经权利人周佳追认，签订合同后周丽亦未取得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涉案的《一般抵押权合同》系无效合同，对周佳不具有约束力。2、关于谭斌是否善意取得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如果谭斌在签订《一般抵押权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时是善意的，则谭斌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取得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谭斌在向周丽出借款项时，并不认识周丽，周丽与周佳又是姐妹，周丽持有周佳的身份证、房产证原件等以周佳的名义与谭斌签订合同，并顺利办理了抵押登记，谭斌有理由相信冒名人周丽就是登记权利人周佳本人，而真实权利人周佳并未举证证明谭斌不构成善意的，故本案依法应认定谭斌为善意的，谭斌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周佳有权向周丽请求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
二、借款本息金额的认定。谭斌就本案借款本息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周丽偿还借款本金884000元，并承担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以及“要求周丽偿还借款9400元”。1、谭斌主张将未还利息34000元计入借款本金。《补充协议》中确认至该协议签署日周丽尚欠谭斌借款本金850000元和应付利息34000元，在该协议中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将尚欠利息34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亦未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谭斌主张将未付利息34000元计入借款本金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如周丽在2015年10月10日前未偿还借款本息，就从2015年8月20日起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谭斌支付违约金，由此，就本金为850000元的借款应判令周丽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及未付利息34000元，并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的利息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谭斌主张除850000元借款本金外，还向周丽出借了9400元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了其中的借款本金8700元，对谭斌主张的2015年11月13日的700元借款本金未予认定，就该笔700元借款，谭斌金提供了支付凭证，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已认定的借款本金8700元，谭斌并未主张利息，借贷双方就该8700元借款在书面的《借条》上也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利息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1、周丽与谭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实现债权相关费用由周丽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是谭斌诉请的律师费用过高，全部由债务人承担显失公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谭斌主张的实现担保物权的特别程序中支付的5000元财产保全费是否应由周丽承担的问题。根据谭斌的陈述，该费用系其就本案起诉之前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实现担保物权的特别程序中支付的财产保全费，后其就该特别程序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谭斌就该特别程序申请撤诉，在该特别程序中支付的财产保全费不应由周丽承担，故对谭斌就该笔5000元财产保全费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陈宁、孙世平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在借款人周丽与谭斌之间成立并且生效，认定陈宁、孙世平与谭斌之间的保证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关键在于陈宁、孙世平的真实意思究竟是为周丽还是周佳承担保证责任。陈宁作为借款中介撮合周丽与谭斌的借款业务，而孙世平在庭审中表示，自己并不认识周丽与周佳，更不知二者的关系如何，只是认为这笔业务没什么问题而同意担保。因此可以认定陈宁与孙世平都是基于涉案的借款业务而作出保证的承诺，其真实意思是为实际借款人周丽承担保证责任。据此，陈宁、孙世平自愿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名并捺印，应当认定陈宁、孙世平为谭斌实现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谭斌与陈宁、孙世平之间构成保证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陈宁、孙世平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对85万元借款本金及约定的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银行利息）以及违约责任（《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包括了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谭斌与周丽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月息1.5%以及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加重了债务人的负担，该协议未经陈宁、孙世平的书面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陈宁、孙世平对加重部分的利息、违约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陈宁、孙世平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周丽追偿。
综上所述，谭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12号民事判决；
二、周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斌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34000元，并向谭斌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8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周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斌借款本金8700元；
四、周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斌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
五、如周丽不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还款义务，谭斌就周佳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中路568号融圣国际公寓2栋2304号房屋（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以及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城南路039号003栋108号房屋（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陈宁、孙世平对周丽拖欠谭斌的借款本金85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需扣除已付利息12750元）、实现债权费用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宁、孙世平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丽追偿；
七、驳回谭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5248元，由谭斌承担3050元，周丽、周佳、陈宁、孙世平共同承担12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8元，由谭斌承担2938元，周丽、周佳、陈宁、孙世平共同承担11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彦
审判员 唐亚飞
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李雪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
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
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