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5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平，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斌，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旺行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83号瑞城花园15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7729346396。
法定代表人：张卫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涌，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廷杉，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聚龙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洋中街道广达路378号广达汇多利专业建材装饰城1#10室A区，组织机构代码07504228-0。
法定代表人：黄宗耀，执行董事。
上诉人余平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旺行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行公司”）、福州聚龙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旺行公司向余平返还保险理赔款2057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聚龙公司对旺行公司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旺行公司、聚龙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余平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根据保险理赔规定和生活经验，余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理赔款在报险后会及时汇至旺行公司账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保险理赔跟进一直由旺行公司负责，事故报险后余平多次向旺行公司了解，但后者并未如实告知理赔款已到账的事实，余平直到2016年10月12日才从保险公司得知理赔款已到旺行公司。2.自2008年5月至今余平与旺行公司一直存在合作关系，诉讼期间理应连续计算。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将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改为三年。（二）旺行公司与聚龙公司已经合并，二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福州市台江区道路运输管理所已批复同意旺行公司与聚龙公司整合合并，福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也发函注销旺行公司的驾培许可，旺行公司没有资产，没有经营，余平的大部分车辆也变更注册到聚龙公司名下，二者事实上已经合并，只差办理旺行公司的注销手续而已。一审判决认定二者并未合并错误。
旺行公司辩称，（一）余平以旺行公司出具的十二部车辆（包括案涉两部出险车辆）为余平所有的证明为主要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但旺行公司出具该证据是基于双方此前的合作关系，而已经生效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自2013年1月起已由合作关系改为挂靠关系，因此余平要么与旺行公司共同承担公司费用，要么向旺行公司支付挂靠费，才享有十二部车辆的相关权利。自2013年1月起至今，余平仅向旺行公司支付2013年5、6、7三个月的挂靠费共14400元，后续挂靠费并未支付，因此其无权要求返还理赔款。（二）余平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其完全知道理赔款何时应该下来，本案最后一笔保险款的到账日期是2014年6月18日，余平于2016年12月6日才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聚龙公司未作答辩。
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旺行公司向余平返还保险理赔款2057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旺行公司承担；3.聚龙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余平变更诉讼请求为：1.旺行公司、聚龙公司共同向其返还保险理赔款2057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旺行公司、聚龙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6日，余平与张卫文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其中第2条约定：余平车辆经主管部门确认后，由余平负责管理，所有费用由余平负责，发生事故费用由余平负责。2009年7月22日，张卫文以旺行公司（甲方）代表人的名义与余平（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1.由甲方无偿提供于乙方报班考试（除正常考训费、税务费等报班所需的费用）。2.由乙方提供训练场地作为甲方认证使用，场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费用由乙方自理；……。3.甲乙双方车辆归属各自负责，各属费用处理，责任自负。……6.本协议有效期于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该《合作协议》甲方处仅有张卫文的签名，未加盖旺行公司的公章。
2013年4月2日，旺行公司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旺行公司12辆教练车（闽Ａ×××××、…闽Ａ×××××、…闽Ａ×××××…）为余平所有。
2013年2月1日，福州市台江区道路运输管理处作出台运管[2013]2号批复，同意旺行公司、聚龙公司进行整合。2013年12月19日，福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向福州市交巡警支队发出榕运管[2013]467号函件，告知旺行公司与聚龙公司整合，整合后的企业名称为聚龙公司；已注销许可的驾培机构为旺行公司。
另查明，1.2009年7月22日，旺行公司的股东为马行、潘光明，2010年3月18日变更为余平与张卫文，2012年4月27日，旺行公司将股东变更为魏宝仙与张卫文，将法定代表人余平变更为张卫文。2013年8月21日，福州聚龙汽车驾驶教练所转制变更为聚龙公司。2.2013年10月24日，余平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旺行公司和聚龙公司继续履行余平与旺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聚龙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合作费用12.88万元。2013年12月10日，该院作出（2013）晋民初字第2954号民事判决，认定因2013年1月起余平未能提供符合地标要求的训练场地，其与旺行公司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了变更，由原来的合作关系转变为单纯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故驳回了余平的诉讼请求。余平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榕民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2013年11月18日、2014年3月26日，车牌号为闽Ａ×××××学教练车发生碰撞，经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理赔中心核定理赔款分别为1345元和14169元；2014年6月18日，车牌号为闽Ａ×××××学教练车发生碰撞，经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理赔中心核定理赔款为5057元；合计20571元（1345元+14169元+5057元）。该款已由保险公司支付给旺行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榕民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余平与旺行公司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现余平仍以双方系合作关系主张权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因余平是挂靠车辆（闽Ａ×××××学、闽Ａ×××××学）的实际车主，故其对该两部车辆的保险理赔款享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车辆发生碰撞报险后，依据理赔规定和生活经验，余平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理赔款在报险后会及时汇至旺行公司账户，现余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权利期间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旺行公司关于余平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余平要求旺行公司返还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公司合并可以采取吸收合并或者新设合并。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但旺行公司与聚龙公司实际尚未进行合并，故余平主张聚龙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聚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余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元，由余平负担。
二审中，余平提交内容为“兹有3225学、2682学理赔款合计20571，截止2015年1月5日尚未退还余平。胡斌2015.1.5”的字据一份，该字据落款时间下方盖有旺行公司印章，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自该日起中断，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旺行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旺行公司虽有胡斌这个人，但该字据落款处并非胡斌签名。经本院向胡斌调查，胡斌表示该字据上内容及签字均非其所写；余平称虽然不确定该字据是否为胡斌本人所写，但确系后者交给自己，没必要对字迹进行鉴定，但可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旺行公司则表示，余平陈述前后不一，且余平曾为旺行公司法定代表人，掌管过公司公章，其完全有机会利用盖有公章的空白纸张伪造该字据，请求对字据的书写时间及旺行公司盖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此外，余平还提交了载有保险公司对案涉两部车辆出险时间、赔付金额及赔付日期进行说明的赔款收据，旺行公司提交了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两份材料载明了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支付旺行公司的时间，其中车牌号为闽Ａ×××××学教练车理赔款14169元于2014年5月16日支付，理赔款1345元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车牌号为闽Ａ×××××学教练车理赔款5057元于2015年1月8日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
另查明，旺行公司曾在内容为“兹有3225学、2682学理赔款合计20571，截止2015年1月5日尚未退还余平。胡斌2015.1.5”的字据上加盖公司印章。案涉两部车辆三次事故的理赔款共20571元已由保险公司支付旺行公司，其中车牌号为闽Ａ×××××学教练车理赔款14169元于2014年5月16日到账，理赔款1345元于2015年2月16日到账，车牌号为闽Ａ×××××学教练车理赔款5057元于2015年1月8日到账。
本院认为，余平是案涉两部出险车辆的实际车主，对该两部车辆的保险理赔款享有权利，旺行公司应将收自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共20571元返还余平。闽Ａ×××××学教练车2013年11月18日出险，理赔款1345元于2015年2月16日到账，2014年3月26日再次出险，理赔款14169元于2014年5月16日到账，闽Ａ×××××学教练车2014年6月18日，理赔款5057元于2015年1月8日到账，对于2015年1月8日和2月16日到账的两笔理赔款，余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旺行公司返还，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2014年5月16日到账的理赔款14169元，其较更早出险的事故理赔款1345元到账时间反而更早，故难以认定余平对其何时到账知情，余平主张返还更早出险的事故理赔款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更迟出险的该笔理赔款更不应认定为已过诉讼时效。且余平提交的字据载明截至2015年1月5日旺行公司尚未将理赔款退还，诉讼时效亦存在中断事由，旺行公司虽称该字据并非胡斌所写并对公章加盖时间有异议，但并未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且即便其所述属实，旺行公司亦应对其公章管理不善承担责任，故对其关于对字据书写时间及盖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旺行公司未及时将理赔款退还余平，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余平诉请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旺行公司答辩所称余平拖欠其挂靠费20余万元、本案理赔款远不足以抵扣该挂靠费，已超出抗辩范畴，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因余平提交的主管部门关于旺行公司与聚龙公司进行整合的批复和函件并不能证明二者已经合并，旺行公司至今仍未注销，余平无权向聚龙公司主张支付理赔款。
综上所述，余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
福州旺行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余平保险理赔款2057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止）；
三、驳回余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4元，均由福州旺行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林星星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