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33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惠娟，女，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许爱祥，北京市长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付圣，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梁少飞，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2017年7月6日被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海波（曾用名赵志杰），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2017年1月3日被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亦滨，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4日被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惠娟、刘付圣、梁少飞、赵海波、吴奕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6）粤04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苏慧娟、刘付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3月，被告人苏惠娟租赁了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265-271号前座首层409号铺位用于食品经营，被告人梁少飞帮其管理仓库。2015年3月，苏惠娟委托被告人刘付圣将其在香港万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进口食品走私入境后在其商铺内销售牟利。苏惠娟采购食品后将货发至澳门，刘付圣联系“水客”将食品偷带入境后交至珠海拱北口岸市场发廊街67号铺、7号铺、8号铺。被告人吴亦滨自2015年8月底开始在7号铺打工，被告人赵海波系8号铺的个体经营者，二人在店铺内收集“水客”带过来的食品并向“水客”支付货款及带工费。另查明，2015年3月起，刘付圣还联系“水客”将陈建成的进口食品偷带入境，交至拱北口岸市场发廊街8号铺，由赵海波负责接收。经拱北海关关税处核定，苏惠娟、刘付圣、梁少飞涉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041,305.01元；吴亦滨涉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653,852.11元；赵海波涉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52,473.1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惠娟、刘付圣、梁少飞、赵海波、吴奕滨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食品进境，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苏惠娟、刘付圣、梁少飞偷逃应缴税额数额特别巨大，其中苏惠娟、刘付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梁少飞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吴亦滨偷逃应缴税额数额巨大，赵海波偷逃应缴税额数额较大，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吴亦滨应当减轻处罚，对赵海波应当从轻处罚。吴亦滨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苏惠娟、刘付圣、梁少飞、赵海波、吴奕滨归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均能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惠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二）被告人刘付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二十万元。（三）被告人梁少飞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赵海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五）被告人吴奕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六）扣押在案的供被告人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走私食品等货物予以没收；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财物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苏惠娟、刘付圣持有的现金用于抵扣罚金，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具体详见查封、冻结、扣押财物处理清单）。
上诉人苏惠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海关核算苏惠娟偷逃税额的依据是刘付圣记录本上记录的2015年3月至11月刘付圣为广州文杰行送货的情况，但刘付圣记录本中记录的是“应收”而非“实到”货物，认定实际走私货物的数量应以查证属实的刘付圣和梁少飞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为依据。本案《送货单》所涉时间为2015年7月至10月，查获的境外香港公司开具给文杰行销售发票所涉时间也仅为2015年7月至9月，本案认定苏惠娟走私偷逃应缴税额5,041,305.01元与实际不符。2.苏惠娟虽然是货主，但对走私的过程并不知情，货物由刘付圣等联系安排进口，苏惠娟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3.苏惠娟庭审当庭认罪，愿意退赃，原判在量刑时未考虑该情节，对苏惠娟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付圣上诉提出：1.其接受苏惠娟的委托将货物从珠海运送至广州赚取运费，其并非走私犯罪的发起者和非法利益的最终获益者，不应认定为主犯。2.其笔记本上记录的情况是苏惠娟可能叫人送货到澳门的货物，货物实际送到后其会按照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再写一份《送货单》给苏惠娟核对，因此存在笔记本记录的货物未实际到货的情况。本案偷逃税额的计核应以苏惠娟的《送货单》为准。3.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再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上诉人苏惠娟租赁了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265-271号前座首层409号铺位用于食品经营，并于2012年7月3日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原审被告人梁少飞帮其管理仓库。2015年3月，苏惠娟经人介绍认识上诉人刘付圣后，委托刘付圣将其在香港万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进口食品从澳门运至境内再送至广州，双方约定按食品的体积和件数计算运费。此后，苏惠娟采购食品后，便将货物发至澳门，刘付圣联系在澳门专门帮人偷带货物的陶某，让陶某、“霞姐”等人在澳门华大二街的商铺接收上述食品，再由陶某等人组织“水客”偷带入境，“水客”将食品偷带入境后交至珠海拱北口岸市场发廊街67号铺、7号铺、8号铺。原审被告人吴亦滨自2015年8月底开始在7号铺打工，原审被告人赵海波系8号铺的个体经营者，二人在店铺内收集“水客”带过来的食品并向“水客”支付货款及带工费。刘付圣定期会自己或安排其雇请的韦某等人驾车到各店铺接收上述食品，并由吴亦滨、赵海波开具《送货单》，记录每次交接的具体食品品名和数量，交由刘付圣核对货物、结算带工费。
刘付圣曾使用牌照为粤C×××××的“五菱”牌面包车等车辆到铺头接收上述走私入境的食品，其还在中山市坦洲镇同心街28号一楼租赁了一间房屋作仓库，用于存放食品。每隔几天，刘付圣会雇请司机肖某用货车将走私入境的食品送至苏惠娟所租赁的广州市白云区夏花一路的仓库，同时刘付圣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每次送货的时间、品名、数量，并开具与笔记本记录内容相同的《送货单》。食品运至广州仓库后由梁少飞负责接收，其根据《送货单》、《装箱单》、香港万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发票等单据进行核对清点，并标注。苏惠娟接到上述从香港购买并走私入境的食品后在其商铺销售牟利。
另查明，2015年3月起，刘付圣还同时为陈某（另案处理）接收和运送进口食品。经赵海波介绍，刘付圣联系澳门荣伟商行的甘某，让其组织“水客”将陈某的曲奇饼、麦片、出奇蛋等进口食品偷带入境，“水客”将上述食品交至拱北口岸市场发廊街8号铺，由赵海波负责接收后交给刘付圣，并开具《送货单》。
根据刘付圣记录的2015年3月6日至11月4日为苏惠娟送货的情况，拱北海关关税处核定，苏惠娟、刘付圣、梁少飞涉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041,305.01元；根据吴亦滨交送给刘付圣的2015年9月2日至11月4日的《送货单》，拱北海关关税处核定，吴亦滨涉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653,852.11元；根据赵海波交送给刘付圣的2015年8月20日至11月4日的《送货单》，拱北海关关税处核定，赵海波涉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52,473.19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拱北海关缉私局于2015年11月5日当日将苏慧娟、刘付圣、梁少飞、赵海波抓获，2016年5月6日，吴奕滨主动到湾仔海关缉私分局投案。
2．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
（1）民警对陈某1租住的广州市一德路371号东塔1103房进行搜查，扣押了一批单证（销售单、托运单、欠货记录本、货物清单等）和银行卡若干及电脑主机两台。
（2）民警对苏惠娟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一德中路265-271号德诚409档的商铺进行搜查，扣押了商品销售台账、商品进货台账各一册、销售笔记本9本、发货记录单4叠、IPAD一台。
（3）民警对苏惠娟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夏花一路的仓库进行搜查，扣押了一批食品和一批单证（红色纸张）。
（4）民警对梁少飞的粤A×××××奥迪Q3小轿车进行搜查，扣押了装有送货单、收款收据等单据的文件袋3个和笔记本一本，上述单据均经梁少飞辨认。
（5）民警对苏惠娟的人身进行搜查，扣押随身携带的3部手机及人民币3万元。
（6）民警对刘付圣位于坦洲同心街28号一楼临街出租屋进行搜查，扣押电脑主机一台、硬盘一个、食品饮料一批，并扣押了仓库管理员韦某随身携带的钥匙3把、手机1部、送货单等单证。
（7）民警对赵海波位于华发新城一期10栋1004房住宅进行搜查，扣押手机2部、银行卡3张、书证一批。
（8）民警对赵海波、麦某位于口岸市场一楼8号的商铺进行搜查，扣押笔记本2本（扣押清单号156028）、手机一部（金色、苹果牌）、记事本1本、银行卡4张、银行存折3本（扣押清单号150134）。
（9）民警对刘付圣人身及其驾驶的粤C×××××牌照小汽车进行搜查，扣押手机1部、银行卡1张，以及该小汽车和车内的食品一批、单证一批。其中刘付圣确认的其与吴亦滨的聊天记录，证明7号铺接收走私货物并交付给刘付圣的情况。
（10）民警对谭某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的住所进行搜查，扣押了6叠共281页送货单、收款收据4本、账本13本（软皮抄）、黑色笔记账本1本。
3．情况说明
（1）湾仔海关缉私局出具关于对刘付圣住所搜查的相关情况说明，证明在刘付圣住所扣押的单证和笔记本中，有4本笔记本封面分别是“苏”、“肥霞”、“S”等字样。
（2）湾仔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货物品名对比表及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因被告人刘付圣在扣的送货记录中仅记录涉嫌走私货物的简单品名及数量，没有记录价格，为查明案情，民警将送货记录中品名等情况制作表格交由刘付圣、梁少飞、陈某1进行核对，并将确认的品名与广州文杰行查扣的香港万通进出口贸易公司的销售发票有价格部分进行核对，如发票中有价格即按发票价格计核偷逃税款，如无价格即与在扣现货图片、广州文杰行在扣IPAD中打印的涉嫌走私货物图片进行对照，商检后再交由珠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鉴定，进行偷逃税款计核。
4．统计表
（1）湾仔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涉案书证数据统计表，证明2015年9月5日至11月4日，刘付圣从7号铺接收的货物品名、数量及送货时间等情况。
（2）拱北口岸7号铺送货单情况汇总表、送货单与发票价格、估价价格对照汇总表。
（3）湾仔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刘付圣笔记本记录发给苏惠娟的货物对应香港万通进出口公司开具的发票价格》。
（4）湾仔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刘付圣笔记本记录发给苏惠娟的货物对应珠海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格》。
（5）湾仔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涉案书证数据统计表（刘付圣笔录本记录给苏惠娟送货情况），证明2015年3月至11月刘付圣送货给苏惠娟的货物品名、数量及送货时间等情况。
（6）湾仔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涉案书证数据统计表、汇总表（香港万通公司开具给广州文杰行销售发票）。
（7）湾仔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涉案书证数据统计表（拱北口岸市场8号铺查获送货单情况）、8号铺《送货单》与估价价格对照汇总表，该表由赵海波辨认，对其记录的“送货单”中食品所对应的实际图片和规格进行了确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麦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赵海波一起经营拱北口岸市场北区8号铺顺濠商行，专门从澳门“水客”手中收购偷带进境的一些进口食品然后卖给别人，从中赚取差价。她老公的曾用名叫“赵志杰”，别人叫他“阿杰”。
证人麦某辨认出刘付圣。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文杰行销售的货物都是其老板苏惠娟和苏某向香港万通贸易进出口公司订购，她只知道在珠海有一个“刘生”和一个叫阿龙的人把货物从珠海运到广州，交货时“刘生”都是和仓库主管梁少飞联系。文杰行有三个仓库，一个在一德路和大新路交汇处，由谢某负责打理，两个在白云区，由梁少飞负责管理。扣押的IPAD就是平时放在文杰行铺头使用的，是老板苏惠娟的，里面的照片一部分是客户所需要货物图片，一部分是店铺的各种货物图片。
3．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其帮“兴姐”和“霞姐”打工，铺头位于澳门华大第二街，刘付圣主要是做食品的，刘付圣的货都是在澳门直接送到她工作的店铺，刘付圣每天会将货物品种、价格、数量发微信通知她，她便按刘付圣的要求在货物上贴标签，指定收货的店铺，水客付钱取货以后带过关交到店铺里，刘付圣自己会安排提货。刘付圣的货主要是饼干，玻璃瓶装的益力多等。另外，收到的货款“兴姐”、“霞姐”会想办法支付给刘付圣。
证人陶某辨认出刘付圣。
4．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澳门彩虹街帮一个叫“三英”（陶某）的人带一些饼干、奶粉等进口食品偷带入境珠海，交到拱北口岸市场7号店铺。货物上面是贴有7的标签，7号铺收货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证人赖某辨认出证人陶某。
5．证人袁某、刘某、陈某2的证言，证明她们在澳门帮“三英”偷带食品入境珠海，交到拱北口岸市场67号、7号、8号等不同店铺的事实。
证人袁某辨认出赵海波就是珠海拱北口岸市场8号铺的老板，麦某是老板娘，并辨认出陶某；证人刘某辨认出8号铺老板娘麦某；证人陈某2辨认出赵海波就是珠海拱北口岸市场8号铺的老板。
6．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中旬，其被“圣哥”（刘付圣）安排在中山佳境仓库工作，负责接货和搬货，接货的地点是拱北口岸市场或者口岸停车场，在那把货接回中山佳境仓库，在佳境仓库出货。开始其不熟悉，每次都是对方的车过驳到“圣哥”的车上，熟悉线路后“圣哥”让其自己接货，都是“圣哥”联系好车辆和地点。来仓库接货的是粤B×××××白色厢式货车,开车的叫“阿根”，“圣哥”会开一式两份的送货单。“圣哥”在进货和出货时会到仓库，他主要负责清点和开单。
证人韦某辨认出刘付圣就是其所说的“圣哥”。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其从2015年3月底开始帮刘付圣运货，从中山佳境仓库接货送至广州市一德路与天成路交界的食品批发市场和广州白云区夏花一路地下仓库，联系人是苏平姐、“阿飞”。刘付圣会交送货单随车给广州的收货人签收，再由二人带回交给刘付圣。
证人邓某的证言与证人肖某的证言一致，证明其和肖某帮刘付圣运货的情况。
证人肖某辨认出刘付圣，证人肖某、邓某辨认出梁少飞。
8．证人苏某（梁少飞妻子）的证言，证明2012年其开始在文杰行做事。2014年10月左右，珠海“刘生”（刘付圣）从澳门帮文杰行将日本等国家生产的食品运进珠海，并交至广州文杰行仓库，由梁少飞接收，其同梁少飞核对收货情况。“刘生”把货物运到珠海没有向海关交税，有需要向海关补税时“刘生”会发微信给她，她再发给苏惠娟。“刘生”送货会将送货的数量、名称通过微信发给她，她再用苏惠娟交给她的万通公司的发票核对。苏惠娟通过一个谭某谭某的银行账号将钱转给“刘生”。
证人苏某辨认出刘付圣、梁少飞、苏惠娟。
9．证人谭某谭某的证言，证明刘付圣使用其名下尾号为3962和9420的建设银行卡接收货款，是刘付圣用其身份证办的，办完后由刘付圣使用。
（三）鉴定意见
1．珠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书，证明鉴定涉案物品中无发票价格对照的物品的价格。
2．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珠海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证书9份，证明鉴定涉案食品具体的品名。
3．拱北海关出具的拱税核字（2016）0126、（2016）0127、（2016）0214（2016）0215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苏惠娟、刘付圣、梁少飞、赵海波、吴亦滨走私偷逃税额的情况。
4．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刘付圣团伙走私食品进境案的计税说明，证明本案的计税依据。
5．广东鑫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证明对扣押的手机五台、苹果IPAD笔记本电脑一台中的相关数据资料进行提取恢复固定，刻入光盘。
6．广东鑫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刻录的数据光盘一张，刻有扣押的手机五台、苹果IPAD笔记本电脑中的存储内容。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苏惠娟供述：2012年，我开始在广州一德路的德诚商场做食品的零售和批发生意。2015年初我开始做进口食品生意，我在广州白云区同和商务大厦附近租了一个仓库，由妹夫梁少飞管理。
2015年初，香港伟怡公司的林先生来她在一德路的铺头推销进口食品，并说可以安排进口，只需收取每包6至8元的运费，我开始和林先生合作。但林先生只在年初安排了两次，就让我自己找人进口。我经人介绍便找到珠海的刘付圣，经协商，刘付圣同意将货物弄进关并运到广州。我便把刘付圣的联系方式给了林先生，让林先生把货交到澳门给刘付圣。之后我所有找林先生买的进口食品都是刘付圣进口进来的，我只需通过建设银行的账户向刘付圣支付运费。刘付圣在澳门把我的货分给别人带进来，并没有向海关申报进口，货到珠海后，刘付圣联系梁少飞，把货送到仓库。
苏惠娟辨认出梁少飞就是帮其管理仓库的人。
2．刘付圣供述：2013年我便帮人开车送货挣钱，认识苏小姐后，苏小姐让我帮忙拉货。于是我联系“水客”陶某，要陶某组织“水客”通过拱北口岸从澳门专门偷带食品、饮料进境。苏小姐的货都是食品，她安排把货从香港发到澳门，有一个姓林的先生帮苏小姐发货，我负责将货交给陶某，每次发货林先生都会通过微信给我发一份清单。陶某组织“水客”陆续将货偷运入境，送到拱北口岸市场67号铺、7号铺。这两个店铺的老板都是林先生，平时是吴亦滨在店里，店铺收货后直接将带工费支付给“水客”。我每天去上述店铺接货，并根据货物大小不同，按每件澳门元5－10元不等支付运费给店铺。我每隔一段时间和店铺结算，一般都是现金和吴亦滨结算。货接回来后，一般情况就送去我在坦洲租的仓库，一般两三天发一次货给广州给苏小姐。发货的时候会点数，填一份送货单，送货单会随车发一份去广州。我是请一个叫肖某的司机送货到广州，交给广州的“飞哥”。
我还帮陈某拉货，也是一些食品。陈某的货都是通过澳门荣伟商行的甘小姐派货给“水客”，“水客”偷带进来后送到拱北口岸市场8号铺，并领取货款加带工费。8号铺的“阿杰”或“阿怡”会通知我去取货，我的人接到货后就把货送去珠海上冲货运场陈某指定的货运公司，一般都是发去广州一个叫“阿喜”的人收，有时也是“阿喜”到我在坦洲的仓库自己提货。陈某的货有白帝曲奇饼、曲奇饼、蛋蛋、出奇蛋、麦片。
在我家搜查扣押的笔记本中，封面写着“苏”、“肥霞”和“S”，是我记录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11月4日给广州苏小姐送货的时间、品名、数量（件数）。有时候我也会记录货物条码，方便苏小姐对数。每次送货给苏小姐，我都会开送货单，收货单位写的是“S”，存根联偶尔会钉在笔记本上，与记录在笔记本上的情况是一样的。这些笔记本上的记录都是真实的，这些货都是通过水客偷带进来，并已经都交给了苏小姐。
刘付圣辨认出苏惠娟、赵海波。
3．梁少飞供述：我帮苏惠娟管理在广州白云区夏花一路的两间仓库。2014年7、8月份左右，苏惠娟告诉我说文杰行从香港万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购买一些进口食品，并通过“刘生”、“林生”、“梁生”利用“水客”从香港、澳门等地经深圳、珠海偷运入境，让我负责接收、清点货物。一开始是在深圳联系姓梁水客头偷带入境，后来查得严就改为从珠海偷带入境。
“刘生”从2015年4、5月份开始交货到仓库。“刘生”每次让人交货到仓库时，苏惠娟或者文杰行批发档口的人都会提前通知我，有时“刘生”也会自己打电话通知，一般“刘生”是叫货车司机送货来，货到后，司机会将本次货物的送货单证一并交给我核对数量，“刘生”也会把万通公司从香港发货到澳门货物的装箱单货物清单的复印件通过司机交给我，苏慧娟会把万通公司卖给文杰行的货物销售发票交给我，以便核对。
民警在我的粤A1LR**奥迪小轿车内查扣了一批单证，这些单证是我在夏花一路仓库中收到“刘生”、“林生”、“梁生”交送的货物的相关单证，分为三个文件袋和一个笔记本，其中三个文件袋上分别标注有“刘生”、“林生”、“梁生共22页”。“刘生”文件袋内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共19页，是“刘生”给我的万通公司发送到澳门货物的装箱单、发票等单证，第二部分共69页，是“刘生”交货给我的送货单证，这些送货单证我已经核对，确认货物都已收到了。我知道这是走私，因为工资高点就冒险做了。
梁少飞辨认出苏惠娟、苏某。
4．赵海波供述：我在拱北口岸市场一楼8号铺经营一间名叫“顺濠商行”的店铺，专门从澳门水客手中收购他们偷带进境的饼干、饮料等货物，然后卖给别人。我收货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店铺随机从“水客”手中收货；一种是其岳母的妹妹甘某在澳门荣伟店铺派货给“水客”偷带入境，我再收集货物，货物种类主要有白帮曲奇饼、曲奇饼、蛋蛋、出奇蛋、麦片。这两种方式我都要在店铺收货时支付货款给“水客”，然后我交货时对方再将货款支付给我，我主要将这些货交给刘付圣。从2015年3、4月份开始，我便与刘付圣开始合作了。刘付圣找甘某让她派货，甘某派的货一部分上面有荣伟商铺标签，有一部分在包装上面标有数字“8”，刘付圣来拉货时，我会开一张送货单给刘付圣。民警在刘付圣家中搜查扣押的一些送货单经仔细核对，就是我以前开给刘付圣的，单据中的货也都已经交给刘付圣了。我的曾用名叫“赵志杰”，别人有时候会叫我“阿杰”。
赵海波辨认出刘付圣，辨认出7号铺的吴亦滨。
5．吴奕滨供述：我在拱北口岸市场7号铺做事，按林老板的要求，从2015年8月开始接收“圣哥”（刘付圣）安排的“水客”交送的货物，“水客”交货时会有个一式两份的纸条，上面写明食品货物的件数和交货“水客”的名字，“水客”便可以找“水客头”领带工费。“圣哥”有时让“三英”安排水客带钱进来，我再支付给“水客”。“圣哥”的货主要有益力多、饼干、薯条、咖啡等。“圣哥”有时会开一辆车牌尾号为“517”的灰色面包车到拱北口岸市场里面，由店铺的人将食品搬到车上，我按照货物的品名、数量、价格制作一式两份的送货单，抬头写上“圣哥”，这样林老板可以用送货单和“圣哥”结算。经我确认205页送货单内的货物，均已经交给了刘付圣，但其中2015年10月3日一张送货单不是我本人填写。
吴亦滨辨认出刘付圣。
关于上诉人苏惠娟、刘付圣提出的上诉意见及苏惠娟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苏惠娟、刘付圣及苏惠娟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走私偷逃税额与事实不符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刘付圣家中查扣了封面分别写有“苏”、“肥霞”、“S”等字样的笔记本4本，刘付圣在侦查阶段确认上述笔记本所记录的内容是其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11月4日给苏惠娟送货的时间以及货物的品名、数量，笔记本上的记录是真实的，货都是通过“水客”偷带进来并已经都交给了苏惠娟。另本案在梁少飞处查扣了刘付圣送货至广州夏花一路仓库后开具的2015年7月至10月《送货单》67张，上面所记载的内容与刘付圣笔记本记录的内容以及粘贴在笔记本上的《送货单》存根均能相互印证；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苏惠娟、梁少飞、赵海波的供述也证实了刘付圣从2015年3开始为苏惠娟走私货物入境，与刘付圣笔记本记录的送货时间一致，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刘付圣笔记本内容的真实性。湾仔海关缉私分局根据刘付圣上述笔记本记载的内容制作出刘付圣给苏惠娟送货情况统计表，该表已将未走私入境的货物予以剔除，关税核税部门据此核算出苏惠娟、刘付圣的走私偷逃税额，依法有据，应予采信。苏惠娟、刘付圣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走私偷逃税额与事实不符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苏惠娟、刘付圣上诉所提其为从犯的意见，经查，苏惠娟是涉案走私货物的货主，其为谋取非法利益，主动联系刘付圣，委托刘付圣将其在香港购买的货物走私入境，在走私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刘付圣接受苏惠娟的委托，积极联系澳门的“水客头”组织、安排人员将苏惠娟在香港购买的货物走私入境，并专门租赁仓库、雇请员工和货运司机接收、运输走私货物，刘付圣积极参与走私通关环节，在走私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苏惠娟、刘付圣上诉所提其为从犯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3．关于苏惠娟、刘付圣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再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苏惠娟、刘付圣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5,041,035.0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综合考虑苏惠娟、刘付圣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及认罪态度等情节，对苏惠娟、刘付圣所处刑罚适当。苏惠娟、刘付圣上诉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惠娟、刘付圣、原审被告人梁少飞、赵海波、吴奕滨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其中苏惠娟、刘付圣、梁少飞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5,041,035.01元，数额特别巨大；吴亦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653,852.11元，数额巨大；赵海波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52,473.19元，数额较大。苏惠娟、刘付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梁少飞、赵海波、吴奕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对梁少飞、吴奕滨减轻处罚，对赵海波从轻处罚。吴亦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苏惠娟、刘付圣归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均能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梁少飞、赵海波、吴奕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苏惠娟、刘付圣上诉及苏惠娟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莉
审 判 员 王晓文
审 判 员 刘伟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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