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3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旭，男，1962年5月31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
委托代理人赵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玉娇，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蓝正乐，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袁丽颖，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红螺东路21号。
法定代表人余东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德海，男，1979年4月5日出生，北京清亦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海淀区牡丹园北里8号楼701号。
委托代理人宋合成，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北京清亦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宣武区小红庙12号楼3门101号。
上诉人胡旭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旭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虎、张玉娇，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蓝正乐、袁丽颖、原审第三人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简称福田戴姆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德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2年7月4日授权公告的专利号为201110070516.X，名称为“车架纵梁多层成形方法及多层车架纵梁”的发明专利。其申请日为2011年3月23日，专利权人为胡旭。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包括以下6项权利要求：
“1、一种车架纵梁多层成形方法，其特征在于，包括如下步骤：
步骤一：对制作车架纵梁的各层梁片均加工孔，所述孔采用钻孔加工或平冲加工；
步骤二：将钻孔或平冲后的所述各层梁片平合在一起，所述平合在一起是指各层梁片按照沿板材的长度方向平行的方式叠合在一起；
步骤三：将所述平合后的梁片用模具一次成形。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车架纵梁多层成形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步骤一中加工的孔为定位孔。
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车架纵梁多层成形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各层梁片是变截面纵梁的梁片，或者是直截面纵梁的梁片。
4、一种采用如权利要求1所述方法制成的多层车架纵梁，其特征在于，由两层或两层以上层叠设置后用模具一次成形的纵梁构成。
5、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多层车架纵梁，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各层纵梁上均设有位置和孔径相同的多个定位孔。
6、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多层车架纵梁，其特征在于，所述纵梁为变截面纵梁或直截面纵梁。”
福田戴姆勒公司以本专利权利要求1-6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为由，于2015年5月27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3份证据。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5月27日受理了无效宣告请求。胡旭针对上述无效宣告请求于2015年6月23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
福田戴姆勒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补充提交了9份证据。其中，证据1为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安徽省第五届“兴皖之光”青年学术年会论文集（工科卷）登载的《微卡纵梁成形模设计与制造》一文，显示来源于中国重要会议论文全文数据库（清华同方知网），时间信息为“2005：5”。证据1具体公开了冲压过程是将切割好的纵梁和加固梁坯料叠加在一起放入模具，由件11挡块为初定位，然后件6凸模下行，先用件14导正销穿入已打好导正销孔的坯料作为精定位，然后凸模冲压板材进入凹模并达到下死点，这样纵梁和加固梁在凹凸模校正力作用下能达到完全的贴合；返程时凸模上行，凸模中的件12打料杆在件13弹簧的作用力下弹下工件（脱离凸模），件8卸料板在压力机下气垫通过件10顶杆的作用下顶出工件，完成一个冲程。为了保证成形后纵梁和加固梁孔位的准确对应，此成形模共布置了四个导正销进行精定位，在纵梁和加强梁叠加的部分布置了两个导正销，在纵梁的首端和尾端各布置了一个导正销，其中首端的为腰形导正销孔，以利纵梁成形时的纵向移动。
证据2为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机械工人》2006年第8期登载的标题为《汽车纵梁加工工艺设备比较》一文，具体公开了多种孔加工与板料成形，在先进行孔加工后成形的工艺中，平板孔的加工方式包括摇臂钻床通过钻模板完成、大型数控钻床完成以及数控纵梁平板冲孔生产线完成。
证据3为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汽车工艺与材料》2003年第10期登载的《东风载货汽车纵梁加工工艺对其用材的要求》一文。
证据6为授权公告日2011年1月5日，授权公告号CN201694245U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公开了汽车纵梁可采用主纵梁加两层副纵梁的三层结构。
2015年8月1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本案进行了口头审理。
2015年10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742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
一、证据认定
证据1-3为期刊文章或学位论文，证据6为中国专利文献，上述证据均属于公开出版物，福田戴姆勒公司当庭提交了证据1-3的原件，胡旭对证据1-3、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3、6的公开日期均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故证据1-3、6可以作为现有技术用于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
二、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车架纵梁多层成形方法。证据1公开了微卡纵梁成形模设计与制造，实际上也公开了一种车架纵梁多层成形方法，其中的纵梁和加固梁相当于本专利纵梁的多层梁片，根据证据1的冲压过程可知，在冲压之前纵梁和加固梁已加工好孔，且根据图1可知纵梁和加强梁是叠加在一起的，且叠加方式是沿着板材的长度方向平行（相当于本专利步骤二中的平合），随后将叠加在一起的纵梁和加强梁放入模具一次成形。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公开的内容相比，区别仅在于：权利要求1中限定了“所述孔采用钻孔加工或平冲加工”。证据2公开了汽车纵梁加工工艺设备比较，公开了在纵梁制造中采用钻孔加工或平冲加工来加工孔，即证据2公开了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且上述特征在证据2中所起的作用与其在本专利中所起的作用相同，都是用于加工纵梁上的孔。因此，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证据2得到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因而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
权利要求4要求保护一种采用如权利要求1所述方法制成的多层车架纵梁。证据1公开了微卡纵梁成形模设计与制造，公开了由纵梁和加强梁叠加设置后用模具一次成形。证据1实际上也公开了一种多层车架纵梁，其由两层梁片构成。权利要求4的特征部分与证据1的区别在于，证据1中未公开两层以上层叠的技术方案。证据6给出了采用两层以上层叠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将其应用于证据1所公开的方案中并不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在权利要求4所引用的权利要求1所述方法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权利要求4也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
权利要求2、5的附加技术特征已经被证据1公开。权利要求3、6的附加技术特征在证据3或证据2中公开。因此，在其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权利要求2、3、5、6也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在原审庭审中，胡旭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关于权利要求2、3、5、6的附加技术特征的评述无异议，对权利要求4的意见与权利要求1一致。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福田戴姆勒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从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获取的文献，其中标注的时间信息为“2005：5”。由于该份文献处于已公开状态，且明确标注了时间信息，故福田戴姆勒公司已完成了证明证据1为本专利的现有技术的举证义务。如果胡旭认为证据1公开的时间晚于本专利申请日，应就此提交反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确认证据1的公开时间早于本专利申请日，属于本专利的现有技术。
证据1仅明确记载了冲压之前的坯料是已经完成打孔的，没有明确记载打孔这一工序的步骤顺序，即证据1从文字上体现了在坯料叠加之前打孔和在坯料叠加之后打孔两个技术方案，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直接从证据1中明确获知这两个技术方案，故权利要求1限定的步骤顺序已被证据1公开。此外，证据1公开了冲压板材进入凹模并达到下死点，使纵梁和加固梁在凹凸模校正力作用下达到完全贴合，即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将梁片用模具一次成形的特征。因此，被诉决定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特征认定正确。在此基础上，被诉决定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仅在于孔采用钻孔加工或平冲加工，并认定证据2公开了该区别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并无不当。基于同样的理由，被诉决定关于权利要求4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亦无不当。由于胡旭确表示对被诉决定关于权利要求2、3、5、6的附加技术特征的评述无异议，故法院确认在其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权利要求2、3、5、6亦不具备创造性。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旭的诉讼请求。
胡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证据1是现有技术是错误的，证据1不能证明文章的公开时间是2005年5月，专利复审委员会或福田戴姆勒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该文章的公开时间，否则，证据1不属于现有技术。2、在合梁之前打孔和在合梁之后打孔是完全不同的技术方案，而且其技术难度和技术效果完全不一样，合梁之后打孔是业内常见的，但合梁之前打孔很难实现，是本专利之前没有的，本领域技术人员不会同时获得上述两个技术方案。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错误。
专利复审委员会、福田戴姆勒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案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件、证据1、证据2、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胡旭向本院提交了《本专利原由》，称“由于商用车车架是固定所有配制的总成，而配制的驾驶室、发动机等型号不同，纵梁所打的装配孔也千变万化，所以纵梁需要打孔无法实现。直到2006年有了12m数控冲设备，问题解决了，完全可以实现此工艺”。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胡旭仅主张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主张按照有利于权利人的原则认定证据1最迟公开日为2005年12月31日。
上述事实有当胡旭提交的《本专利原由》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所谓现有技术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判断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要确定的是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相应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技术。
关于证据1能否作为现有技术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的问题。证据1是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该证明附件显示《微卡纵梁成形模设计与制造》登载在安徽省第五届“兴皖之光”青年学术年会论文集（工科卷），时间信息为“2005：5”。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中标明的日期是文献刊载的日期。在胡旭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微卡纵梁成形模设计与制造》的公开日最迟为2005年12月31日并无不当。因此，证据1可以作为现有技术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胡旭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是否具备创造性的问题。胡旭主张，本专利保护的是加工步骤，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步骤一，即对制作车架纵梁的各层梁片均加工孔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和证据1的区别特征。但证据1已经公开了将切割好的纵梁和加固梁坯料叠加在一起放入模具，由件11挡块为初定位，然后件6凸模下行，先用件14导正销穿入已打好导正销孔的坯料作为精定位的技术方案。而本专利说明书记载，步骤一中加工的孔为定位孔（说明书第3页第10段），因此，证据1中的导正销孔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步骤一中的孔。由于证据1公开的导正销穿入的是已打好的孔，因此，在纵梁和加固梁坯料叠加之前先打孔是证据1隐含公开的技术特征。故证据1中的步骤一并非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特征，被诉决定认定正确，胡旭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相比于证据1其区别特征在于权利要求1中限定了“所述孔采用钻孔加工或平冲加工”。证据2公开了汽车纵梁加工工艺设备比较，公开了在纵梁制造中采用钻孔加工或平冲加工来加工孔，即证据2公开了上述区别技术特征。因此，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证据2得到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被诉决定认定正确。
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2至6也不具备创造性，胡旭对此也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胡旭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胡旭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戴怡婷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