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初411号
原告：浙江高强度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经济开发区柯北大道1158号，组织机构代码：68665983-7。
法定代表人：葛海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金海，男，公司职员。
被告：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22号，组织机构代码：10169286-X。
法定代表人：王玉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詹昊、王雪雷，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高强度紧固件有限公司（简称高强度公司）与被告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简称中石化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受理本案。被告于2016年5月13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浙06民初411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对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9月8日、10月12日、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强度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海泉及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军、张金海、被告中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昊到庭参加三次庭审，被告中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雪雷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庭审。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强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石化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从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招标平台网（网址：××/supp/index.shtml）撤销“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及其附件；2、判决被告中国石化公司在http://www.sinopec.com/、http://www.sinopecgroup.com/group/和××/supp/index.shtml网站头版连续30天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道歉标题及内容需经原告同意、法院审定；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60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2014年，原告与中石化洛阳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洛阳工程公司）签署多份紧固件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洛阳工程公司供应相应的紧固件产品。2016年1月21日，被告在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网/中国石化物资采购招标平台网（网址：××/supp/index.shtml）“系统公告”栏公开发布《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简称《通报》），其“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汇总表”对原告的违约事实述称“该供应商作为洛阳工程公司2013-2014年紧固件框架主选供应商，在多个项目供货过程中多次发生延期交货和质量问题，影响了项目建设……上述问题反映该供应商质量保证体系存在严重问题”。上述被告对于原告多个项目的具体违约事实之陈述严重失实。原告认为，法人的名誉是社会公众对法人的信用、生产能力、经营状况、经营道德等人格价值的总体评价。法人依法享有获得和维持公众对其名誉的客观公正评价的权利。而被告在对原告违约事实未加核验情况下，擅自在其官网“物资采购平台”建立链接，并在其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网/中国石化物资采购招标平台网向全球发布通报，散布原告相关违约的虚假事实，并使用“数起”、“供应商质量保证体系存在严重问题”等词句，这足以且已经导致他人对原告商业信誉、经营道德等方面评价的降低。被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同时，因被告侵权行为，原告商誉严重受损，致使大量采购单位（包括但不限于隶属被告的几十家项目单位）与原告解除合同，终止合作，给原告造成巨额财产损失。
被告中石化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违约事实客观、真实，被告对违约事实予以公布的行为不属于以捏造、夸大和扭曲事实等方式诋毁、诽谤原告名誉权的侵权行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民通意见》第140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项之规定，侵犯法人名誉权的核心问题在于，行为人是否采取了“诋毁或诽谤”的形式。本案被告是依法维护自己权利的行为，谈不上对原告名誉权的损毁。（一）原告在蒲城DMTO项目中未按照洛阳工程公司下达的订单中明确载明的交货日期按时交货，存在严重的延期交货问题。原告在蒲城DMTO项目中的销售人员存在态度恶劣、推诿的服务问题。对于上述情况，原告在2015年4月17日向洛阳工程公司发出的对《关于违约供应商合同索赔的通知》进行回复的《索赔回执单》中也明确予以承认。（二）原告在榆横DMTO项目中存在拒绝按现场紧急采购订单要求及时供货的问题。（三）原告在塔河重质原油改质项目（简称塔河项目）中存在未对螺栓涂刷色标和螺栓质量不合格问题等严重的违约事实。原告在《申诉函》中明确承认此前未做色标，第三方检验机构南京英派克检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英派克公司）通过检验出具的报告印证了原告供应的螺栓质量不合格。（四）原告因存在质量问题被其他单位公开通报，也可以说明该公司的质量保证体系存在严重问题。这有2015年8月13日的国家核安全局官方网站刊登的新闻报道以及2015年8月17日中广核陆丰核电管网刊登原告检验报告造假等事件的新闻予以印证。综上所述，原告在蒲城DMTO项目、榆横DMTO项目及塔河项目中存在的延期交货问题、服务问题，未按现场紧急采购订单要求及时供货，供应的螺栓未做色标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违约事实均客观、真实存在，上述问题充分说明原告的质量保证体系存在严重问题。被告在网站上基于客观事实进行如实公布和披露，不存在捏造、夸大和歪曲事实，不存在诋毁、诽谤原告名誉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名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公布原告违约事实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是正当合法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一）根据蒲城DMTO项目、榆横DMTO项目的《框架协议》通用条款第3条以及《廉洁从业责任书》第四条第（二）款、《中石化集团公司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管理办法》第5.3条之约定，被告作为洛阳工程公司上级单位，既是项目企业安全生产责任的负责人，也是蒲城DMTO项目、榆横DMTO项目和塔河项目的利害关系人，基于对产品质量监管的考虑对紧固件产品供应商进行评价和监督，基于原告存在的上述重大违约事实，对原告作出取消供应源资格的处理决定，具有正当依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项之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被告对原告提供质量不合格的产品进行批评、评价受到法律保护。（三）国家核安全局在其官方网站公布诸如“浙江紧固件公司部分产品质量文件造假的问题，调查发现原告的质量保证体系存在严重漏洞”等信息，被中广核陆丰核电管网、环境保护部华北核与辐射安全监督站在其官方网站上同样对原告的质量保证体系存在严重问题的事实进行了公布。原告的质量保证体系存在严重问题系客观、真实存在，且为社会所周知，被告将该事实予以公布不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三、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名誉权侵权应以行为人主观具有过错为要件。本案中，被告公布违约供应商无意于特定指向原告，不存在积极主动贬低或者诋毁原告社会评价的主观动机。被告对原告的违约事实如实公布是作为国有企业履行社会责任、维护社会公共安全的体现，属于大型国有企业的通行做法，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四、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原告为证明被告公布违约事实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承担因名誉侵权导致社会评价的降低或者导致的直接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如果原告无法举证或者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损害事实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公布原告违约事实给原告的名誉造成贬损，并因此导致直接经济损失，法院应当全部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原告以被告侵权为由诉请贵院要求中石化集团向其赔偿经济损失5600万元和赔礼道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的违约行为以及停止供应商资格的处理结果在官方网站上予以公布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成立与否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分述如下：
一、对蒲城DMTO项目有关证据评析认为，（一）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如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双方均提交的涉及蒲城DTMO项目的6份发货清单（证据1）、2014年3月4日及3月5日党辉与张金海往来电子邮件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据2）、蒲城DMTO项目框架协议结算单（含订货明细表附件）（证据3）、《关于违约供应商合同索赔的通知》（证据4）。2、原告提交的蒲城DMTO项目框架协议（含协议专用条款、协议通用条款及协议附件）（证据5）、运输协议书、货物运输单7份及2014年6月25日签收的发货清单（证据6）、在2014年4月18日、4月22日8:53、09:01及09:21、4月25日、5月4日、5月5日11:04、11:18及11:25党辉与张金海往来电子邮件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据7）。3、被告提交的在蒲城DMTO项目中原告提交的商务投标文件（证据8）、洛阳工程公司向原告发出的蒲城DMTO项目中标通知书（证据9）、党辉将其与张金海于2014年5月5日16:12及16:42就有关蒲城DMTO项目螺栓第二批、第三批暂停事宜往来的电子邮件转发给任智宏的电子邮件以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据10）、《合同索赔回执单》（证据11）。（二）对于就此项目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定如下：对被告提交的洛阳工程公司发给原告主题为“关于暂停陕西蒲城DMTO项目433101-0000-PRFT-
CCT-0016(框架协议下订单)中第二批和第三批订单的函”的信函（证据12），原告质证认为该信函系被告单方面制作，且无原件可以印证，内容存在虚假陈述，对于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0显示党辉在2014年5月5日16:12发给张金海的电子邮件中写明“现将陕西蒲城项目螺栓第二批、第三批暂停的函发给您，请收到后赶紧回复。谢谢合作。”，同日16:42张金海在电子邮件中回复党辉“蒲城项目第一批订单剩余65096套，我司后天将发一大批螺栓，现仍在包装，具体数量将于后天统计给您，余下只有一小部分数量了。蒲城项目第二批订单和第三批订单我司已经全部下料生产了，于本月底全部交货，请项目商量下是否暂停供货”。本院认为虽证据12仅有复印件，但被告提交的信函载明的发函时间以及内容与党辉与张金海上述两份往来的电子邮件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于2014年5月5日曾向原告就陕西蒲城DMTO项目螺栓第二批、第三批暂停事项发函，原告的回复也印证了原告收到函件后对有关内容予以了回应。综上，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异议不成立，本院将该证据作为有效证据收集在卷。对被告提交的郭颖发给张金海主题为“关于蒲城项目供应商索赔”的电子邮件以及郭颖发给包括张金海在内等人关于召开索赔会议的电子邮件以及相应公证书（证据13），原告对该组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经公证的电子邮件，且其内容与证据4、11中载明的有关索赔问题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该证据反映了洛阳工程公司在处理蒲城DTMO项目违约供应商索赔事项时的有关流程，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对榆横DMTO项目有关证据评析认为，（一）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如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告提交的中煤榆横DMTO项目配件采购框架协议（含协议专用条款、协议通用条款及协议附件）（证据14）、两份项目阀配补充买卖合同（含订货明细表附件）（证据15）、周中良与张金海往来的18封电子邮件（含附件）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据16）、发货清单7份及4份运输协议书（证据17）。2、被告提交的洛阳工程公司出具的有关因周中良去世其电子邮箱被删除以致与紧急采购订单相关的电子邮件无法恢复的证明（证据18）。（二）对于就此项目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及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5份（证据19），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其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9仅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结算时涉及的开具税务发票之事宜，与本院审查的争议焦点确无关联，被告异议成立，证据19将不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收集在案。2、对被告提交的榆横DMTO项目紧急订单发货到货表（证据20）、周中良于2014年5月14日发给王文礼的电子邮件（含附件）及有关公证书（证据21）、原告于2015年8月11日出具的《申诉函》（证据22）、洛阳工程公司尚玉柱于2014年7月31日、8月24日、9月29日、11月8日向山东美陵张琳发出蒲城项目螺柱订单的电子邮件（含附件）及相应公证书（证据23）、2014年1月2日、1月29日赵庆来发给张金海的电子邮件及相应公证书（证据24），原告均有异议。本院评析认为，证据20系被告单方制作，该表格中有关发货时间以及应到时间之陈述，仅为被告之陈述。本院将结合周中良与张金海往来的电子邮件中DTMO项目中12批次订单确定时间以及发货清单等用以确定交货期限的具体天数。证据21所涉电子邮件经由公证机关公证，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将其作为有效证据收集在卷。证据22的真实性原告无法否认，该《申诉函》确系原告制作的，且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问题具有关联性，本院将其作为有效证据收集在卷。证据23与本案无关联，其中的订单均未注明为紧急订单，且对交货时间全部有明确的约定，与本案情况亦无相似度，无法为本院认定按照交易习惯确定紧急订单交货天数时提供参考，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收集。对证据24的真实性，原告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考虑该组证据中的邮件涉及榆横DTMO项目，对本院评判该项目中的履约情况有所帮助，予以收集在卷。
三、对塔河分公司重质原油改质配套完善项目（简称塔河项目）的有关证据评析认为，（一）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如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双方均提交的2013年2月24日10:56及14:29、12月25日8:27赵庆来与张金海的电子往来邮件（含附件）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据25）；2、原告提交的2013年5月22日、9月3日、9月23日、9月26日、10月9日、10月12日、12月6日、12月25日8:34、12月26日赵庆来与张金海的电子往来邮件（含附件）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据26）、发货清单（证据27）、2013年7月23日孙许斌用黄新文的电子邮箱发给原告员工张金海的电子邮件及公证书（证据28）、3、被告提交的编号为142102-0000-PRFT-
CCT-0003《项目阀配类三方买卖合同》（证据29）、2013年5月7日、8月5日、9月13日及2014年1月29日赵庆来与张金海的电子往来邮件（含附件）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据30）。（二）对于就此项目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下列证据，被告提出异议，本院逐一认证如下：下料通知单（证据31）、贵州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质量证明书、原告出具的进货检验记录及测试报告（证据32），被告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31仅为原告单方制作，无其他相应材料予以佐证，不予采信。证据32仅有复印件，且产品质量证明书仅能证明2010年3月13日收货单位为南京冉阳特定运输车号的产品质量，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且进货检验记录载明检验日期为2010年6月，无法证明该批材料用于生产涉案塔河项目中的螺杆，即无法建立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有关英派克公司、中国建筑业协会石化建设分会的网上信息以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据33），被告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英派克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原告有关因英派克公司的演变就认定其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所作之产品质量检测虚假的主张于法无据，故对证据33不予采信。2、对被告提交的如下证据，原告均有异议，本院逐一认证如下：4组《设备、材料开箱检验报告》及发货清单（证据34）、5组第三方检验委托单及英派克公司塔河项目部出具的金属材料化学成分分析检验报告（证据35），原告除对发货清单予以认可外，其他均不予认可，并就真实性、合法性提出了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中对证据34、35能否证明被告之主张予以综合评述。对被告提出的洛阳工程公司出具的《螺栓未做色标导致误用的影响》（证据36）、《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合金结构钢GB/T3077-1999》（证据37）、国家钢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关于钢铁材料中缺少铬、钼和钒元素对其性能和价格影响的说明》（证据38），原告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围绕原告之诉请，对于塔河项目而言，本院主要审查被告发布的有关塔河项目中原告存在被告所公布的违约事实，证据36、37及38对本院审查本案并无实质帮助，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收集。对被告提交的赵庆来与张金海于2013年12月24日10:56、14:29以及12月25日8:27的往来电子邮件（含附件）（证据39），原告以该邮件未经公证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未经公证，但其有关内容与原告自行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被告围绕塔河项目提交了本院已在蒲城DTMO项目及榆横DMTO项目认定的证据3、证据22等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如前所述，在此不再重复。
四、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评析：（一）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如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双方均提交的《关于印发〈中国石化供应商资格审查及停启用流程〉的通知》（证据40）、《关于印发〈中国石化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据41）、2、原告提交的中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网站/中华石化物资采购招标平台网公布的《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据42）、有关百度搜索中石化公布148家违约供应商（名单）的网络信息（含有关网站及媒体转载被告发布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新闻内容）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据43）。3、被告提交的2014年3月12日原告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石化股份公司）物资装备部签署的《廉洁从业责任书》（证据44）。（二）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评述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如下证据，被告均有异议，本院逐一认证如下：对于损失证据清单（证据45），被告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本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能否证明其主张需综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对于刘晓玲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及相应公证书和7张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据4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从邮件内容来看，刘晓玲仅是要求原告提交有关资料，并无其他实质内容，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性，不予采信。至于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仅是证明原告曾向中国石化国际事业有限公司南京招标中心支付了投标保证金，能否证明系因被告行为造成的损失，需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对于九江检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采购部及湖北长江石化设备有限公司发给浙江双鹏高中压紧固件有限公司的通知函2份（证据47），被告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原件可核对，且与本案无关联，不予收集在卷。对劳海根、张关庆、张金海转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及公证书（证据48），虽被告认为转发邮件的经过未经公证，质疑其内容可能经过修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编号为8100008731的物资（紧固件）框架寄售协议、编号为XQ000201503303611、XO00201503253610的中国石化华南区第二期紧固件协同采购框架协议及附件、编号为XQ000201503273222等的中国石化华东区域紧固件协同采购第二期框架协议（寄售）及附件、中国石化华北区域紧固件协同采购第二期框架协议及附件；编号为XQ000201503273217的中国石化华东区域紧固件协同采购第二期框架协议（寄售）及附件、中石化宁波工程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宁波工程安装项目年度紧固件框架合同、关于召开中天合创项目管阀件框架协议采购专项协调会的通知（证据49），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告原系被告供应商并无异议，该组证据所能证明的均系原告被取消供应商资格之前的协议，与本案处理无实质性关联，被告的异议成立。2、被告提交的如下证据，原告均有异议，本院逐一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关于蒲城项目螺栓延迟交货的影响报告》（证据50），原告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本质上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将需要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定。对国家核安全局在官网公开发布浙江紧固件公司存在产品质量文件造假问题的通报截图、中广核陆丰核电管网刊登浙江紧固件公司检验报告造假等事件的新闻截图、环境保护部华北核与辐射安全监督站对浙江紧固件公司“排查隔离工作存在不足、部分浙江高强紧固件未隔离”的通报截图及相应的公证文书（证据51），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经公证，其新闻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内容涉及公众对原告名誉之评价，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收集。对国家电网在其网站公布违约供应商情况的截图、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对存在违规行为供应商进行披露的截图、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在其官网发布具有不良行为供应商的截图、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网站上公布供应商黑名单的截图、其他单位公布违约供应商的截图及公证书（证据52），原告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经公证，其网站信息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其他单位对违约供应商采取取消资格的处罚情况，与本案审查的被告通报之行为是否侵犯原告之名誉权之诉请，并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收集。对劳海根签收宁波工程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条及劳海根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向宁波工程公司出具的劳海根的授权委托书、宁波工程公司的付款通知单、中石化青岛炼化公司的付款通知单、张关庆签收中石化青岛炼化公司背书转让的编号为25220493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条、张关庆签收中石化青岛炼化公司背书转让的编号为20864770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条、原告向中石化青岛炼化公司出具的张关庆的授权委托书及张关庆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向中石化青岛炼化公司出具的货款收据（证据53），原告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反映原告与被告控股或下属单位的结算事实，与本案审查的问题无实质关联性，不予收集在卷。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发给原告的的三份通知书、《关于浙江紧固件公司供货紧固件事宜的报告》、电子邮件一封（证据54），原告认为该组证据反映的情况不真实，对方还欠原告货款，且与本案无关联，不因原告与其他公司的履约情况推测判定本案的履约情况。本院认为这组证据涉及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的履约情况，对本案审查原告的履约情况不具有必然的联系，但会影响对原告履约能力的评价。青岛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就原告供应的Ⅱ2997-00双头螺柱所出具的四份检测报告及汇总表、青岛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于2013年2月21日、3月20日签订的《合同金额变更单》及《合同撤销协议》、青岛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出具的验收记录、青岛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采购部于2013年9月6日出具的与原告关于紧固件质量问题的沟通函、青岛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于2013年11月20日关于PT-2013-07合同作废的退货协议（证据55），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分析同证据54。
对于上述双方无争议的证据能否证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在判决理由部分综合予以评述，故本院在此对双方就对方提交的证据之证明目的之异议，不再一一评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4日，原告向洛阳工程公司提交有关蒲城DTMO项目的商务投标文件，其中原告盖章的文件载明“交货期：中标通知书下达日起45天（如有特急螺栓可以先加工并送货）”。2014年2月28日，洛阳工程公司向原告发送蒲城DTMO项目的中标通知书，载明交货日期为45天。2014年3月4日，洛阳工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下达订单，载明交货期为2014年5月10日，第一批螺栓订货数量为137836套,并要求按照色标管理规定标注色标。2014年3月5日，洛阳工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第一批螺栓正确的订货数量为108440套，其他内容未变。2014年3月20日，原告与洛阳工程公司签订编号为433101-0000-PRET-
KJXY-0012(主)的蒲城DTMO项目框架协议，具体内容包含第一部分协议专用条款、第二部分协议通用条款、第三部分协议附件。该框架协议第一部分协议专用条款第5条约定：协议价格：根据2014-2-26日普通、低温紧固件招标结果，中标供应商所报的单价，形成本协议执行的单价；第6.1条约定，订单的供货数量、规格、单价确认均以双方确认单为依据，不再另行签署供货合同。第二部分协议通用条款第1.3条规定，所有与LPEC（注：洛阳工程公司英文缩写）开展业务往来的供应商都应自觉签订并认真履行中国石化《廉洁从业责任书》。该责任书是本协议的一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6.3条约定，交货方式：买方和卖方在交货地点共同验收交接，交接单一式两份，买方和卖方各执一份，交接单位应明确交货时间。若卖方不能参加，则以买方的验收报告为准，卖方应承担验收结果的正确性；第7.1.1条约定，产品的标识按相关标准和LPEC“色标管理规定”执行；第11.1条约定，变更协议交换期限及价款，双方应另行补签补充协议，其他任何形式的变更均为无效；第11.2条约定，买方要求变更采购协议时，应向卖方发出采购协议变更通知书，征得卖方同意后，变更方可进行。如因此而影响交货期，则交货期顺延或双方协商。此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4月29日、5月12日、5月20日、5月24日、6月4日、6月25日向洛阳工程公司就蒲城DTMO项目交付螺栓17848套、25496套、28552套、22012套、9450套、4912套、160套。在此期间，洛阳工程公司与原告之间通过电子邮件就蒲城DTMO项目螺栓框架外价格返回以及第二、三批订单是否需要生产等问题进行了沟通，洛阳工程公司要求原告尽快排产保证及时发货或尽快明确交货期限。2014年5月5日，洛阳工程公司通知原告取消蒲城DTMO项目螺栓第二、三批次的供货订单，并于2014年5月5日向其寄发书面函件。2014年11月6日，中石化洛阳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框架协议结算单（含订货明细表附件）。该结算单第1条约定，本结算单是蒲城DMTO项目螺栓框架协议（协议编号433101-0000-PRET-
KJXY-0012(主)）下的结算单；本结算单中未明确的内容按框架协议中的约定条款执行（包含技术附件）。第2.1条约定结算范围：包括从2014年3月4日到2014年6月30日共1批产品，详见本结算单附件《订货明细表》。第2.2条约定，结算单总价：￥1414533.24元（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壹万肆仟伍佰叁拾叁元贰角肆分）。2014年11月10日，洛阳工程公司通知原告由于原告延长交货，给蒲城DTMO项目进度造成严重影响，要求原告向洛阳工程公司缴纳违约金141453.324元。后洛阳工程公司通知原告参加于2015年3月26日召开的蒲城DTMO项目违约供应商索赔会。2015年4月13日，洛阳工程公司向原告发送关于违约供应商合同索赔的通知，载明原告在蒲城DTMO项目合同执行过程中存在的主要问题为“生产安排不到位导致大部分订单延迟交货，给项目进度造成重大影响；在催促过程中，贵司在配合和沟通上存在问题”、“经协商后，决定对贵司处以1.41万元罚款”，并要求原告在接到通知后2日内回函予以确认。2015年4月17日，原告通过合同索赔回执单回复洛阳工程公司，载明“对于通知内容，情况属实，我方愿意接受贵司处罚1.41万元的决定”、“对质量和交货不及时问题进行追查分析”、“对于销售人员态度恶劣、推诿、严重影响公司形象，事情十分严重，公司领导非常重视，对当事人作出严肃处理”。
2013年2月，洛阳工程公司与原告签订编号为434111-0000-PRET-
CCT-003的中煤榆横DTMO项目配件采购框架协议，具体内容包含第一部分协议专用条款、第二部分协议通用条款、第三部分协议附件。该框架协议第一部分协议专用条款第6.3条约定：框架协议签订后，配件供货结算以具体订单为准，订单的供货数量、规格、单价、总价均以双方的签字确认为依据进行结算，每个订单都应及时确认。第二部分协议通用条款的第1.3条、第6.3条、第7.1.1条、第11.1条及第11.2条与蒲城DTMO项目的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相同。洛阳工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于2014年3月2日、3月7日、3月12日、3月20日、4月3日、4月4日、4月7日、4月11日、4月16日、4月24日、5月7日、5月13日向原告商定订单数量与价格，订货数量分别160套、32套（8套+24套）、44套、10536套（其中有不锈钢方颈螺栓10000套）、32套、4425套、80套、240套、40套、8套、32套、245套、148套，订单中均未约定交货时间。此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5月8日、5月19日、5月29日、5月20日、6月13日向洛阳工程公司就蒲城DTMO项目交付螺栓11504套（含不锈钢方颈螺栓10000套）、4014套、839套、456套、412套。2016年1月21日，原告与洛阳工程公司签订项目阀配补充买卖合同（含订货明细表附件），该结算单第1条约定，本结算单是紧固件框架协议（协议编号434111-0000-PRET-
CCT-003框架）下的结算单；本结算单中未明确的内容按框架协议中的约定条款执行（包含技术附件）。第2.1条约定结算范围：包括从2014年3月31日到2014年9月18日共1批产品，详见本结算单附件《订货明细表》。第2.2条约定，结算单总价：￥95226.82元（人民币）（大写：玖万伍仟贰佰贰拾陆元捌角肆分）。
2012年9月，中石化股份公司塔河分公司作为买方、洛阳工程公司作为买方代表、原告作为卖方签署了塔河项目所涉的《项目阀配类三方买卖合同》。在该合同第二部分“合同通用条款”第7.1.1条规定，产品的标识按相关标准和LPEC“色标管理规定”执行。第二部分协议通用条款的第1.3条、第6.3条、第7.1.1条、第11.1条及第11.2条与蒲城DTMO项目的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相同。此后，洛阳工程公司赵庆来分别于2013年5月7日、2013年9月13日向原告发送了带有色标管理规定附件及塔河项目色标管理补充规定附件的电子邮件。
2016年1月21日，被告物资装备部在被告官网的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招标平台发布了《通报》。《通报》载明被告根据供应商的违约情况以及对被告生产建设物资供应的影响程度，对154家有违约行为的供应商进行了处理，其中取消了包括原告在内的19家供应商的中国石化供应资源资格。《通报》中名为《2015年违约供货商处理情况表》的附件，对原告违约种类描述为“延迟交货、质量”，对违约事实描述为“该供应商作为炼化工程洛阳工程公司2013年-2014年紧固件框架主选供应商，在多个项目供货过程中多次发生延迟交货和质量问题，影响了项目建设。一是延期交货和服务问题，在陕西蒲城清洁能源化工公司DMTO项目中，2014年3月4日向供应商下订单紧固件108440套，约定交货期为2014年4月15日，到交货期时仅交货43344套，催交过程中，该供应商销售人员态度差、且不能明确答复货物的预计交货期，因影响项目建设进度，最终停止供应商后续紧固件的供货资格；在榆横甲醇醋酸DMTO项目中，2014年3月3日起至4月底向该供货商分期发出现场紧急采购订单共12批次，该供应商以订单批量小、生产排不开，拒绝按现场要求供货。二是质量问题。在500万/年塔河重质原油改质配套完善项目中，从2013年7月19日起，发生数起质量问题。2013年7月19日到货的48套M39*3*245材质25Cr2MoVA/25Cr2MoVA螺杆入库检验，不含Mo元素；2013年10月30日到货的所有螺栓未作色标；2014年1月10日到货的1套M30*195螺栓材质应为35CrMoA/30CrMoA，光谱分析为碳钢。2014年3月10日—17日到货的36套M30*195双头螺栓材质应为35CrMoA/30CrMoA，抽检中发现其中1套螺杆材质为碳钢、扩检又发现1套材质不合格。上述问题反映该供应商质量保证体系存在严重问题”，处理决定记载为“取消供应资源资格”。原告于2015年8月11日向被告物资装备部出具申诉函，对被告《通报》中的有关问题进行予以回应，“以下是我司对于当时情况的一些核实及还原：一、陕西蒲城化工DTMO项目订货10多万套螺丝迟延取消未交货6万套，改订其他单位，不符合事实。我公司在陕西蒲城化工DTMO项目一共定货10多万套，交货10万多套，为了配合项目进度曾派出专车直送几次、运输费花费几万之多、货款140多万元至今尚未付款。附合同和发票清单，贵公司也可以和洛阳工程公司核查对账。二、关于12批次紧急采购订单的问题，经查实，全部按客户要求保质保量紧急排产并全部用快递和德邦物流及时供货。三、经办人员态度问题，我公司董事长葛海泉和业务人员张金海多次到陕西蒲城工地现场沟通和提供服务。贵司可以同现场采购经理任智宏了解核实。四、关于一批货未涂色标的问题，经核实，订货单在2013年8月15日签订，在合同条款要求上根本没有涂色标的规定，我公司货到榆林工地现场，赵庆来才发来要求涂色标的通知。我公司同赵庆来交涉，也派人去现场涂色标，贵司可以同赵庆来核实。附订货合同及送货单。五、M39*3*245材质25Cr2MoVA/25Cr2MoVA，入库检验不含Mo元素，如果没有Mo，材质25CrV是不存在此钢材牌号，我公司也不可能买到该牌号材质。M39*195螺栓材质应为35CrMoA/30CrMoA，光谱分析为碳钢，是我公司包装车间错发，不是混料。螺栓材质上打有碳钢标识可以区分，当时有向现场收货仓库作说明，我公司在第一时间对产品进行了调换”。
另查明，作为乙方的原告与作为甲方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石化股份公司）物资装备部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了《廉洁从业责任书》。该《廉洁从业责任书》第三条有关“乙方及其人员的责任”部分第一项约定，严格遵守中国石化供应商管理有关规定，严格履行与中国石化签订的合同（或协议）；第四条有关“违约责任”部分第二项约定，乙方及其人员有违反本责任书第一条、第三条规定的，根据情节和后果，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甲方损失外，还将在中国石化和所有中国石化网络供应商范围内给予通报、限制或禁止与其交易的处理；涉嫌犯罪的，报请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第五条约定，本责任书经双方签署加盖公章后生效，有效期至2017年3月31日。甲、乙双方签订交易合同（或协议）的，本责任书作为交易合同（或协议）附件，与交易合同（或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签订交易合同（或协议）的，本责任书独立有效；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及其人员在交易活动完成后，发生或发现违反本责任书规定的行为，按本责任书约定处理。被告于2015年5月14日向下属各企事业单位、股份公司各分（子）公司下发《关于印发〈中国石化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管理办法〉的通知》（简称《通知》）。《通知》生效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适用范围为各企事业单位、股份公司各分（子）公司、专业公司、控股公司。《通知》第1.1条规定，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是指对交易供应商从整体实力、履约情况等方面进行综合量化评价；第2.1条规定，集团公司物资装备部负责制定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管理制度，组织开展集团化采购物资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工作，对企业层面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检查；第5.3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取消供应资源资格，原则上2年不得参与中国石化物资采购活动。5.3.1考核期内，对质量、服务、交货、性价比等4个方面，有3次被评价为非常差的。5.3.2违反商业道德，采取不正当手段谋取商业利益，损害中国石化利益和信誉的。5.3.3提供虚假资料、串通投标、恶意竞争、恶意投诉等不诚信行为的。5。3.4出现质量问题，给中国石化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5.3.5由于供应商原因延迟交货天数比例超过20%，并对工程进度或正常生产影响较大的。5.3.6由于供应商原因拒不履行合同或不承担违约责任的。5.3.7由于供应商原因引起诉讼的。5.3.8其他出现违规行为的；第6条规定，物资装备部对各企业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定期排名通报厂家直供率等供应资源管理指标情况。此外，《通知》对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的职责与分工、考评内容、考评流程及供应商分级管理、履约情况评价标准、违约处理等内容进行了规定。中石化公司物资装备部于2015年4月23日下发《关于印发〈中国石化供应商资格审查及停启用流程〉的通知》。该通知第二部分“违约供应商停启用流程”第（一）条规定，物资装备部调查核实各石油石化企业物资供应部门和国际事业公司直属机构上报的、以及相关方投诉的供应商违约情况，经物资装备部议事专题会审议，发布违约供应商处理通报，并在供应资源管理系统停用相关供应商交易资格。该条之规定，并经该通知附件3违约供应商停用流程图予以明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诚如原告起诉状所言，原告作为公司法人，其名誉是社会公众对其信用、生产能力、经营状况、经营道德等人格价值的总体评价，其名誉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本院依法对原告之诉请予以评价。被告系国家独资设立的特大型石油石化企业集团，对其全资企业、控股企业、参股企业的有关国有资产行使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对国有资产依法进行经营、管理和监督等责任。中石化股份公司系被告旗下的控股企业，洛阳工程公司系被告控股的中石化炼化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物资装备部既隶属于被告，也隶属于中石化股份公司，两个公司均设有物资装备部。被告作为特大型国营性质的集团公司，构建了覆盖于包括中石化股份公司在内的中国石化采购物资供应商管理体系、管理平台和管理制度。根据内部职能分工，物资装备部具体负责供应商的管理，其中包括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等工作。只有进入中国石化供应商体系，才有资格参与被告有关公司工程项目的招投标程序，中标后则与项目负责单位签订具体的框架协议。原告作为被告供应商体系中的一员，其亦系与洛阳工程公司就蒲城DMTO项目、榆横DMT0项目及塔河项目签订具体买卖合同的供货商。根据原告与洛阳工程公司就涉案三个工程项目签订的买卖合同之约定，《廉洁从业责任书》系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该约定对原告有拘束力。根据原告与物资装备处签订的《廉洁从业责任书》第三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二项之约定，原告负有遵守中国石化供应商管理有关规定、严格履行与中国石化签订的合同（或协议）的义务。若原告违反上述义务，则被告有权在中国石化和所有中国石化网络供应商范围内给予通报、限制或禁止与其交易。因此，被告对作为中国石化供应商原告实施管理并可依照管理规定对原告的履约情况作出评价，这种评价也是原告总体社会评价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在的问题是，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的履约情况进行了评价，并将相关内容发布在其官网上的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网和中国石化物资采购招标平台，原告则认为该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如此本案需要审查被告《通报》所发布的信息是否客观、真实，有无捏造、夸大或扭曲事实、被告的行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原告的名誉实际有否受损、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名誉受损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等问题。具体评析如下：
一、被告《通报》所发布的信息是否客观、真实，有无捏造、夸大或扭曲事实？从原告的主张看，被告发布的信息内容中主要是违约事实、处理决定两个部分涉及原告所主张的侵权问题。根据被告在《通报》中发布的具体内容逐一评定如下：
（一）原告在蒲城DTMO项目是否存在延迟交货和态度差等问题？1、订货数量和交货日期的确定问题。经查阅框架协议中的专用条款、通用条款及协议附件，并无有关交货期限的具体约定，但在附件6中约定了订货数量为96896套。经查看党辉与张金海或原告往来的电子邮件发现，洛阳工程公司与原告在2014年3月4日和3月5日邮件中确定了第一批订单的供货数量及交货时间，具体情况如下：党辉于2014年3月4日发送给张金海题为“陕西蒲城项目-
工艺管道部分螺栓-第一批订单”的电子邮件及三个附件，其中邮件内容为“现将陕西蒲城项目-工艺管道部分螺栓-
第一批订单发给您，请收到订单后积极排产及时供货，请注意色标管理规定。谢谢合作！交货期：2014-5-10日。若有问题请及时联系，请在空闲时间将报价返回，以便于做合同。”，附件分别题为：433101-0000-PRET-
CCT-0008螺栓订货明细.xls、蒲城项目接收地址及联系人信息.docx、433101陕西蒲城DMTO项目-
色标管理规定.pdf，其中螺栓订货明细载明数量为137836套,第一批询价日期为2014-3-4，到货日期为2014-5-10。党辉于3月5日给张金海发送题为“陕西蒲城项目-
工艺管道部分螺栓-第一批订单”的电子邮件及三个附件，其中邮件内容为“现将陕西蒲城项目-工艺管道部分螺栓-
第一批订单，因表格中合计错误，现将正确的发给您，请您注意发货时标注清楚合同号，便现场做好接货工作。交货期：2014-5-10日。若有问题请及时联系，请在空闲时间将报价返回，以便于做合同，谢谢合作。”，附件其中一个题为433101-0000-PRET-
CCT-0016螺栓订货明细.xls，其他两个与3月4日电子邮件内容一致，其中螺栓订货明细载明数量为108440套，第一批询价日期为2014-3-4，到货日期为2014-5-10。在后来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中，原告方并未就订货数量和交换期限提出异议，而是就履约的其他问题进行交涉，可以认定双方就交货期限和数量经要约与承诺已实际达成了合意，即洛阳工程公司与原告约定第一批紧固件订单的交货数量为108440套，交换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虽然在框架协议附件6中载明了订货数量为96896套，但根据原告与洛阳工程公司后续实际履行框架协议的过程来看，双方不仅存在第一批订单，实际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可见订货数量并非以框架协议附件6为准，应当以后来双方协商过程中确定的为准。况且，在2014年3月4日、3月5日的邮件往来中，洛阳工程公司对第一批订单数量经过再三确认确定为108440套，原告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又主张订货数量应为框架协议中的96896套，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在《通报》中有关蒲城DTMO项目第一批订单数量的表述与事实相符。至于交货期限，虽然在2014年5月4日党辉发送给张金海的电子邮件提到“……陕西蒲城项目螺栓订单目前下了共三批订单，合同号433101-0000-PRET-
CCT-0016，第一批下单3.4日，交货期4.15日，当时订单发出时，贵公司对供货期没有任何异议，目前交货期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跟您了解一下目前第一批的生产状况。”，但由于党辉有关第一批订单交货日期为4月15日的说法与此前往来邮件的内容，特别与合同号为433101-0000-PRET-
CCT-0016的螺栓订货明细中载明的交货日期不一致，且未有证据表明双方在确定交换日期后又变更了交货日期，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通报》中将蒲城DTMO项目第一批订单交货日期表述为“交货期为2014年4月15日”，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该交货日期应当依据中标通知书之内容顺延至2014年5月25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商务投标文件附件3以及中标通知书中有关交货日期的记载来看，蒲城DTMO项目紧固件原定的交货日期从中标通知书下达日起45天，其起算点2014年2月28日通知书下达之日，并非原告所主张的框架协议生效之日。从中标通知书下达之日往后顺延45天，即2014年4月15日。此后，在双方于2014年3月4日、3月5日的往来邮件中将交货日期变更为2014年5月10日。这个事项的变更清晰明确，本案也不存在对交货日期约定不明或不清的情形，自然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因交货日期没有约定，故应按照双方订单交易的惯例等因素来确定交货日期的问题。
2、迟延交货的数量确定问题。根据原告与洛阳工程公司框架协议第一部分协议专用条款第9条有关交货地点、协议通用条款第6.3条有关交货方式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有关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之规定，原告应将第一批订单约定数量的紧固件运送至指定地点交付洛阳工程公司，才能认定为履行了交付义务。因此，统计蒲城DTMO项目第一批订单交货数量时，不能以原告发货清单上载明的发货日期，而应当以洛阳工程公司在发货清单上写明的收货时间为准。如此，确定截止2014年5月10日，洛阳工程公司共计收到原告交付的紧固件套数为43344套，与第一批合同约定的数量108440套相比，延迟交货65096套。至于原告主张洛阳工程公司在往来邮件中自认第一批订单延迟交货数量仅为3万多件的问题，经查，党辉于2014年5月5日发送给张金海的电子邮件中，确有“另请尽快确定第一批订单剩余3万多件的交货期，请邮件回复”的内容。然而，该邮件内容仅能表明截至2014年5月5日第一批订单中尚有3万余件紧固件原告未确定交货期，并不能证明洛阳工程公司认可已经实际收到其他7万套紧固件。况且，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清晰地证明原告在与洛阳工程公司的履约中延迟交货数量为65096套，并非原告主张的3万余套。此外，对于原告有关蒲城DMTO项目的结算单足以证明其没有迟延交货的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可，理由有二：首先，签署结算单的主要目的在于确定签署双方有关实际交付紧固件的数量及总价的核对，其中结算范围中有关“包括从2014年3月4日到2014年6月30日共1批产品”中时间的表述，仅是双方从时间节点的角度明确了结算范围，并不属于交货期限的约定。其次，既然交货期限未予变更，那么在原告延迟交货的情况下，洛阳工程公司接收了延迟交货的紧固件，并对这些紧固件同原告进行结算，这并不能改变原告延迟交货的事实，也不能影响守约方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行使。综上，本院认为，《通报》中有关“到交货期时仅交货43344套”的表述属实。
3、交货人员态度问题、原告有无明确答复交货期及影响项目建设进度的问题。经查，洛阳工程公司于2015年4月向原告发出《关于违约供应商合同索赔的通知》，指出原告在蒲城DMTO项目合同执行过程中存在的主要问题如下，“生产安排不到位导致大部分订单延迟交货，给项目进度造成重大影响；在催交过程中，原告在配合和沟通上存在问题”。原告回函时向洛阳工程公司发出《合同索赔回执单》，原告在该回执单时首先承认“对于通知内容，情况属实，我方愿意接受贵司处罚1.41万元的决定”，并陈述“对于销售人员态度恶劣、推诿、严重影响公司形象，事情十分严重，公司领导非常重视，对当事人作出严肃处理”。虽原告提出该内容系按照被告的要求所写，并非属实情况，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原告在2015年8月11日出具给被告物质装备部的《申诉函》中提出“经办人员态度问题，我公司董事长葛海泉和业务人员张金海多次到陕西蒲城工地现场沟通和提供服务。贵司可以同现场采购经理任智宏了解核实”，但鉴于该函件系《通报》发布以后，与此前出具的《合同索赔回执单》相比，从距离客观事实的远近而言，《合同索赔回执单》的可信度更高。另，双方提供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显示，蒲城DTMO项目上确实存在洛阳工程公司多次催促原告积极排产，并要求及时供货以及请求明确供货时间，而原告未明确答复预交货期，最终洛阳工程公司因考虑工程进度取消了第二批、第三批订单的情况。因此，《通报》中有关“催交过程中，该供应商销售人员态度差，且不能明确答复货物的预计交货期，因影响项目建设进度，最终停止供应商后续紧固件的供货资格”同双方实际履约情况一致。
（二）在榆横DMTO项目上，双方对《通报》中涉及该项目内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订单是否属于紧急订单，原告是否存在以订单批量小、生产排不开、拒绝按现场要求供货的情形。具体分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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