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3272号
原告张宏财。委托代理人倪烜璟，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文元（第一被告）。法定代理人戴易苜（系戴文元之女）。被告杨美玲（第二被告）。原告张宏财诉被告戴文元、被告杨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琳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1月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宏财的委托代理人倪烜璟、被告戴文元和被告杨美玲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中，因工作调动因素，本案转由审判员俞向红独任审判。2015年3月4日，被告杨美玲申请对被告戴文元的精神状态、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同日，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23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2015年7月7日，被告戴文元之女戴易苜自愿在本案中担当戴文元的法定代理人。本案于2015年8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宏财及其委托代理人倪烜璟、被告戴文元及其法定代理人戴易苜、被告杨美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宏财诉称：2003年6月3日，原告妻子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在华新派出所办理赔偿事宜，当时承办警官就是第一被告。原告获得赔偿款人民币130,000元，其中20,000元由肇事车主直接交给原告用于原告妻子火化，其余110,000元由肇事车主于2003年7月1日交给了第一被告。2003年9月30日签订赔偿协议书的当天，第一被告没有把110,000元交给原告，说是向原告借款110,000元，原告同意了，第一被告就在当天出具了一张11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之后，原告不断向第一被告催讨，未果。2004年11月份，原告儿子要买房，再向第一被告催讨，第一被告在华新派出所归还给原告现金70,000元。之后，原告继续催讨，但第一被告只是说会归还，并会支付利息，但实际没有归还。第一被告于2010、2011年左右出具给原告一张40,000元的借条，当时是第一被告被凤溪派出所开除的那段时间。2013年1月31日，原告再向第一被告催讨，第一被告说为了补偿这么多年的利息，就写了一张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其中40,000元为本金、10,000元为利息，借条是在原告工作的华新某饭店里写的。之后，第一被告还是没有归还本金或支付利息。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为此，原告诉诸法院，要求判令：1、两被告归还借款50,000元；2、两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戴文元辩称：自己确实是在华新派出所承办原告妻子的交通事故案件的警官，当时承办的警官还有某乙，是自己和原告联系的。记不清当时肇事车主某丙应当赔偿原告多少钱了，但他并没有交给自己110,000元的赔偿款。2010年，某丙直接把50,000元一次性交给了原告，当时自己在凤溪派出所做民警。自己并未向原告借款，借条是在原告之子威胁下被迫签字、按手印的。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美玲辩称：不清楚第一被告处理交通事故的经过。如果第一被告真的把赔偿款扣住了，而且还是原告妻子的死亡赔偿款，原告应该早就起诉了，现在过了好几年，等到两被告离婚之后才来起诉，而第一被告患了脑梗，这是不合常理的。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经开庭审理查明，2013年2月18日，第一被告出具给原告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张宏财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款日期2013年1月31日，2014年1月份归还贰万伍仟圆整，2015年1月份归还贰万伍仟圆整，到期结清。上述借款内容系由原告之子书写，第一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2014年12月9日，原告以催讨借款未果为由诉诸本院。另查明，2003年6月3日，原告之妻某甲在青浦区华新镇某处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肇事者某丙直接支付给原告20,000元用于办理原告妻子火化事宜。同年9月30日，原告与肇事者某丙签订非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由某丙赔偿原告130,000元。还查明，两被告曾于1989年7月20日登记结婚、2009年1月24日登记离婚，之后于2009年3月2日复婚，又于同年7月23日登记离婚。再查明，经第二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某司法鉴定中心经对第一被告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23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戴文元患有器质性精神病；2、被鉴定人戴文元目前对本案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为此，第二被告支付了鉴定费3,150元。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第一被告出具的借条、非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两被告婚姻登记资料、（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被告提供的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上述证据并经庭审出证，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调查令向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华新派出所调查原告妻子某甲交通事故的案卷材料，但被告知未查阅到相关案卷材料。另在审理中，原告于第二次开庭时又提供了一份借条，认为是第一被告于2013年2月18日亲笔书写的借条，因有点潦草、且不明确，故由原告之子重新誊写了一份，由于重新誊写的借条上的还款截止期限是1月31日，故誊写的落款日期就写成了1月31日，其实两张借条都是2月18日写的。第一被告本人对此表示记不清楚了，而其法定代理人认为该借条上字迹并非第一被告本人书写；第二被告认为系他人模仿第一被告书写。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一份借条，第一被告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该借条的真实性应予确认。现第一被告主张自己系在原告之子胁迫下签名、捺印，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第二被告主张第一被告自2011年起开始因脑梗住院治疗，写借条时精神有问题，并非其真实的意愿，原告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即使鉴定报告确定第一被告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能证明两年前第一被告的精神状况，坚持认为第一被告出具借条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也只是确定第一被告目前对本案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不能推定2013年第一被告出具借条时就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一被告曾在公安机关工作多年，若存在胁迫情节，第一被告理应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权利救助，但第一被告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有违常理，故对两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均难以采信。为此，本院首先确认一个事实，即：原告与第一被告间存在借贷行为。对于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是否系如原告所说第一被告截留赔偿款衍生而来，本可以通过查阅某甲的交通事故案卷进一步查明，而第一被告作为该案的承办警官，对卷宗的整理归档负有一定的责任，但该案卷宗材料却下落不明。原告系一外来务工人员，因妻子的交通事故案件而与第一被告产生交集，第一被告也确认在承办某甲交通事故案件中系自己负责与原告联系，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原告关于系争借款事实的陈述，借款时间应为第一被告承办某甲交通事故案件期间。对于借款利息10,000元因第一被告重新出具借条而转化为本金，故第一被告的借款本金应为50,000元。第一被告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条后理应按约归还原告借款。但第一被告至今尚未归还借款，属违约，故第一被告除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外，还应偿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与第一被告间的借贷行为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本案中利息转化为本金的10,000元，系第一被告在两被告离婚后个人所为，对第二被告没有约束力，第二被告仅需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4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戴文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宏财借款50,000元;二、被告戴文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张宏财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2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2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杨美玲对上述二项中借款本金40,000元及其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3,150元，由两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向红
人民陪审员 程丽美
人民陪审员 阮明德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施海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