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3刑终199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宝铃，男，49岁（1968年5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2月4日被羁押，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苏奋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连仁祥，男，53岁（1965年3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1月18日被羁押，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剑，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霏，女，31岁（1987年1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1月24日被羁押，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宝山，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宝玲、连仁祥、林霏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0105刑初19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邱宝玲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检察员姚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邱宝玲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连仁祥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林霏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4年3月至6月间，被告人邱宝铃、连仁祥、林霏在北京南天弘茶叶市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另案处理）等人的组织下，以组成每组3至4人互相担保的“联保体”形式，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7号38-39栋，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日坛支行（以下简称×银行日坛支行）提供虚假经营证明、房产证明等材料，申请办理“联保易”贷款，骗取银行贷款。截至案发，三被告人尚分别欠银行本金255万元，三被告人后被抓获归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钱某、郑某、张某的证言，×银行日坛支行报案材料，×银行日坛支行出具的邱宝玲、连仁祥、林霏申请贷款提交的材料复印件、签署的贷款合同等、放款凭证、收取保证金凭证复印件、还款情况说明、个人对账单、福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房屋登记信息、涉案人员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工商登记材料，户籍材料、到案经过，辨认笔录及邱宝玲、连仁祥、林霏的供述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连仁祥、邱宝铃、林霏使用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对三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连仁祥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邱宝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林霏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未判令追缴三名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属适用法律错误。
邱宝玲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
邱宝玲的辩护人、连仁祥的辩护人、林霏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三人均未实际占有银行贷款，且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三人归还银行剩余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的情况下，不应在刑事判决中判令追缴三人的违法所得；邱宝玲的辩护人还提出，一审法院对邱宝玲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
2014年3月至6月间，被告人邱宝铃、连仁祥、林霏在北京×茶叶市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另案处理）等人的组织下，以组成每组3至4人互相担保的“联保体”形式，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号×栋，向×银行日坛支行提供虚假经营证明、房产证明等材料，申请办理“联保易”贷款，各自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300万元。
2015年6月至7月间，×银行北京分行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连仁祥、邱宝玲、林霏分别偿还贷款剩余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09555号、（2015）东民（商）初字第0955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11095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决连仁祥、邱宝玲、林霏偿还贷款剩余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
邱宝玲、连仁祥、林霏作案后被分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开庭时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后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是×银行日坛支行的员工。2013年底，×银行推出针对各类市场商户的贷款“联保易”产品，该产品先由银行客户经理寻找可靠的专业市场或行业协会，通过审核后授予该市场或协会一定的授信额度，然后由市场或协会成员以彼此互相担保的形式分别以个人名义申请贷款。该产品推出后，日坛支行销售人员蒋某及钱某、姚某提供了北京×茶叶市场有限公司的报审材料，后经审核授予该市场5000万元的授信额度。从2014年3月开始，×银行陆续为该市场的17户商户发放共计5000万元贷款，最后一批贷款是2017年7月15日发放，该市场商户基本上是三至四人组成一个联保体。2015年3月之前，该市场贷款基本能够正常偿还，但3月之后该市场的所有借款人都不再还款，经核实，该市场已经人去楼空且联系不上17名贷款商户。后×银行对贷款材料进行检查发现这些贷款商户提供的证明材料存在疑点，经核实存在虚假房产证明。后×银行联系上一位贷款人林某1，该人表示贷款发放后并没有全部实际使用，所有商户贷款的银行卡及网银U盾都被茶叶市场法人郑某收走控制，现17名商户共计未还贷款达3900余万元。17名贷款人有林某1、林霏、陈某1、薛某、陈某2、张某、刘某、王某1、连仁祥、邱宝铃、陈某3、林某2、林某3、雷某、林某4、王某2、陈某4。除张某贷款金额为200万元外，其他人员贷款金额均为300万元，每人交纳保证金45万元，张某交纳保证金30万元，经核实上述人员均为福建省福安市人。
2.证人钱某证言证明：其是×银行日坛支行个人贷款客户经理，其支行个贷中心主管团队队长蒋某将北京×茶叶市场有限公司的法人郑某介绍给其。郑某向其介绍了五组茶叶茶具经营者。2014年1月左右贷款给第一组三名联保客户，有薛某300万元、张某200万元、陈某2300万元；2014年2月左右贷款给第二组联保客户，邱宝铃300万元，连仁祥300万元，刘某300万元、王某1300万元；2014年3月左右贷款给第三组客户，雷某300万元、王某2300万元、陈某4300万元、林某4300万元；2014年5月左右向第四组客户贷款，林霏300万元、林某1300万元、林某3300万元、陈某3300万元。这些贷款不需要抵押，银行只是考察贷款客户是否有贷款资质，包括客户的车、房、商户流水、营业执照期限、从业年限等，这些材料除了其还有区域审查专员王某3考察，×银行总行也会给市场方郑某和五组商户打电话核实情况。这些客户提供的房产都是在外地，没有办法核实真伪。贷款都是两年期限，银行和客户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保证金质押，保证金是贷款金额的15%，放款之前已经收取了。贷款之前银行反复告知商户贷款金额只能用于生产经营，不可以挪用。2014年11月左右从第四组客户开始陆陆续续不再还款。
3.证人郑某证言证明：2012年4月左右，其在大兴区某商业中心租赁的大厦用于经营茶叶市场，市场名称是北京×茶叶市场有限公司，有60多家商户，其是公司的法人和实际经营人。此外公司还有三个股东分别是王某4、陈某2、薛某。2013年王某4对其说×银行有个联保贷项目，是商户自己组成联保联贷责任，市场作为中间人，向银行推荐贷款商户，银行向商户放贷。后来×银行的经理蒋某、钱某来茶叶城考察，公司四个股东一起接待的。当时说的是×银行的联保贷可以向茶叶市场商户进行贷款，由茶叶城提供茶叶市场的资质，后期银行跟商户开展业务。蒋某说银行的风险部门会对市场的商户进行考察，钱某要求把商户组织一下，王某4组织了商户到会议室开会，把×银行的联保贷进行了宣传。最后有十几家商户要办理贷款业务，这些商户互相联保，组成了五个组。五组商户共同授信5000万元，最终放贷3000万元。钱某提出要拿每个贷款客户贷款金额的2-2.5个百分点作为好处费，贷款下来后，商户把好处费打到市场，然后市场打给钱某，一共有100万元左右，具体应该是市场的财务朱某办的。市场以借款的名义使用部分商户办理的联保贷贷款额15%用于市场的经营了。其个人跟商户也借过钱款，其他股东是否借过其不清楚，其跟林某1、林霏、陈某1一共借了360万元，这些钱借给了其亲戚。
王某5和林霏是夫妻关系，是市场的商户，贷款是林霏办理的，市场里有个摊位法人是林霏，实际经营是王某5，林霏办理联保贷的过程，王某5也参与了，但不清楚他具体起什么作用。此外，王某1、刘某、连仁祥、邱宝铃、张某、王某2、林某1、林霏、陈某5都是市场商户。
4.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3年底其在北京×茶叶城有一个摊位销售茶叶，后来茶叶城另一个商户陈某2和茶城老板“二哥”（具体姓名不知道，福建人，男的，30多岁）跟其聊天说×银行有个贷款活动，能给商户办贷款，其和陈某2都申请了，×银行一个姓钱的经理让准备材料，准备好后，其于2014年初到×银行办理贷款，材料都是其向银行提供的，而且是其本人签字，大概2014年3月贷款下来了，其贷了200万元，银行收了30万元保证金，其给了“二哥”10万元好处费，剩下的钱其转给女朋友荆某，这些钱一部分用于在珠海投资的饭馆，还有一部分用于茶叶生意，都赔了。其大概向银行还了6-8个月的钱，生意赔了就没再还。2016年10月×行催其还钱。
（二）书证、物证
1.×银行日坛支行报案材料证明：该行“联保易”贷款发放情况及×茶叶城商户具体贷款人员情况，该行被骗取贷款的具体情况。
2.×银行日坛支行出具的三被告人申请贷款提交的材料复印件包括：贷款申请表、贷前调查文件、征信查询材料、借款人身份证明文件、借款人家庭银行流水、借款人家庭收入及资产文件、借款人经营主体文件、贷款用途文件等证明：三被告人均提交了上述文件及填写了表格，并在了解告知内容栏中签字确认，亦保证自己提交文件的真实性。
①连仁祥、邱宝铃“联保贷”成员有王某1、刘某、连仁祥、邱宝铃；被告人邱宝铃经营实体为北京福×盛世商贸有限公司，家庭年收入4320万元，被告人连仁祥经营实体为北京×达瑞商贸有限公司，家庭年收入4428万元；连仁祥、邱宝铃申请贷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一次性还本；邱宝铃提供资产证明有名下两处房产房本复印件，位置分别在福安市城阳乡秦溪村秦溪路下×号、北京市大兴区黄村东大街×号院×号楼×层×，房产证注明房产均为邱宝铃单独所有，连仁祥提供资产证明有名下一处房产房本复印件，位置分别在福安市城阳乡中泉居委会×号；邱宝铃提供北京福×盛世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恒远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茶叶合同：2014年3月18日，合同总价为532.4万元，标的为茶叶8550公斤，连仁祥提供北京×达瑞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康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茶具采购合同：2014年3月26日，合同总价488.1万元，标的为茶具；邱宝铃保证贷款受托支付意向方为北京×恒远商贸有限公司，连仁祥保证贷款受托支付意向方为北京×康泰商贸有限公司，贷款用途均为经营周转；北京×茶叶市场有限公司向×银行推荐了被告人连仁祥、邱宝铃，并出具推荐函及商户经营情况证明，签字为王某4。
②林霏“联保贷”成员有林霏、陈某5、林某1；被告人林霏经营实体为北京×锐嘉商贸有限公司，家庭年收入3072万元；申请贷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一次性还本；提供资产证明有名下两处房产房本复印件，位置分别在福安市赛岐镇店前村×号、福安市赛岐镇解放街解放路×小区×幢203室，房产证注明房产均为林霏单独所有；提供北京×锐嘉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鼎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014年5月28日，合同总价为398万元，标的为采购宜兴功夫茶具等物品；林霏保证贷款受托支付意向方为北京×鼎盛商贸有限公司，贷款用途系经营周转；北京×茶叶市场有限公司向×银行推荐了被告人林霏，并出具推荐函及商户经营情况证明，签字为王某4。
3．×银行日坛支行出具的三被告人签署的贷款合同等合同、放款凭证、收取保证金凭证复印件等证明：2014年4月28日×银行与被告人邱宝铃等人/单位签订《个人额度贷款合同》，借款人被告人邱宝铃、连仁祥；2014年4月28日×银行向被告人邱宝铃发放贷款300万元，向连仁祥发放贷款300万元；2014年4月24日×银行收取王玉主、刘向明、连仁祥、邱宝铃保证金180万元。
2014年6月5日×银行与被告人林霏等人/单位签订《个人额度贷款合同》，借款人被告人林霏；2014年6月5日×银行向被告人林霏发放贷款300万元；2014年6月4日×银行收取被告人林霏保证金45万元。
4.×银行日坛支行出具的还款情况说明、个人对账单证明：×银行日坛支行在发放贷款之前收取每名被告人45万元作为保证金；三被告人在贷款发放后都按照合同约定归还了不同期数的利息；在三被告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利息、本金后，×银行将三被告人交纳的保证金分别冲抵部分本金、利息、复利。
5.福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房屋登记信息证明：经查被告人林霏、邱宝铃、连仁祥，截止2016年8月4日均无房产登记记录。
6.涉案人员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贷款资金走向，其中邱宝铃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28日收到贷款300万元，于同日将300万元转入北京×恒远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该公司于同日向陈某5个人分19笔共计支付95万元，于4月29日分2笔向北京×泰茶艺馆支付共计165万元。林霏银行账户于2014年6月5日收到贷款300万元，于当日一次性转入占某账户，占某账户于当日分14笔共计转给刘某1人民币70万元，于当日一次性转给郑某2人民币230万元；刘某1账户于6月6日分2笔向刘某2账户共计支付70万元，刘某1账户与郑某、陈某2、王某5账户均有往来账交易。连仁祥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28日收到贷款300万元，于当日一次性转入江某账户，江某账户于当日转给付某账户50万元，转给兰某账户50万元，转给陈某6账户50万元，转给张某2账户50万元，转给林某5账户50万元，转给刘某3账户50万元；刘某3账户转给林某5账户50万元，陈某6账户转给林某5账户40万元，张某2账户转给连某账户50万元，林某5账户转给连某账户32万元，转给陈某7账户18万元，付某账户转给陈某2账户20万元，转给蒋某账户10万元，兰某账户转给刘某2账户15万元，转给王某6账户20万元，转给占某账户10万元；付某账户与郑某、刘某3、刘某2、王某6、林霏、郑某2、张某、陈某1、王某7、占某2、陈某2等账户均有往来账交易。
7.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涉案公司企业登记情况，其中北京×恒远商贸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陈某8，该人系福建省福安市城阳乡人。
北京×康泰商贸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0月该公司投资人由林某6变更为江某，该人系福建省寿宁县武曲镇人。
北京×鼎盛商贸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占某，该人系福建省福安市赛岐镇人。
8.户籍材料证明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9.到案经过证明三被告人被抓获的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连仁祥供述：2013年底，同乡王某1叫其到北京大兴一个茶城帮忙卖茶具、茶叶。2014年4月，王某1把其、刘某、邱宝铃叫到一起说他缺资金，正好×银行有个“联保贷”项目，想让每个人帮他贷款300万元，等贷款批下来之后他来还利息，另外给每个人一点儿好处费。由于都是同乡，所以就同意了。后来，王某1给了其一些申请贷款的表格让其填写，还给了一个写着其名字的房产证，让其在银行面签的时候把房产证、贷款材料一起提交给银行，实际上其没有这个房子，上面的内容都是假的。面签后没过多长时间银行审核就通过了，其又到银行办了一个贷款专用账户和一个U盾，回来之后把账户、U盾都交给了王某1，贷款什么时候到账其不清楚。刚开始的时候王某1可以按时还贷款，后来就不还了。2014年底茶叶城关门了，其也找不到王某1了，王某1答应给其的好处费也没有给。关于300万元贷款的用途，王某1说他自己没有用，是给市场的郑总用了，而且王某1还说过给了郑总和银行的人100万元左右的好处费。×银行当时是一个姓钱的经理经常来茶城并且还来商户摊位考察过。
2.被告人邱宝铃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下半年，王某1让其一起来北京做茶叶生意，当时一起来的还有连仁祥、刘某，做生意的地点在大兴×商业中心里的大兴茶城，这个茶城法人是郑某，王某1给其租了一个摊位，茶叶和茶具都是王某1准备好的。2014年王某1跟其说，郑某说这个茶城可以贷款，王某1和他儿子王某8还有会计刘某4就开始帮其、刘某、连仁祥准备贷款材料，王某1当时说帮他贷款做生意，每年给其十几万的工资，其答应了，申请贷款数额是300万元。从王某1跟其说准备材料到通知其去×银行大概是一个多月，审核通过了其就与王某1一起去×银行签贷款协议了。王某1准备的贷款材料有房产证、合同，具体的其没有仔细看，房本里北京的那个是真实的，但福建的那个是假的，北京的房子是王某1以其的名义买的，买这个房子也是为了办理贷款用，贷款下来后王某1把房子卖了。贷款合同等材料都是其本人签字，其是在×银行的大厅里填写的贷款申请表格，×银行工作人员钱某办理的贷款申请。王某1给了钱某2个点的好处费，给了郑某2个点的好处费，贷款发放后，银行收取了15%的保证金，郑某也收了15%的保证金。银行贷款的银行卡还有U盾都被王某8、刘某4拿走了。其贷款的时候是没有能力还贷款的，王某1说他还钱。其听王某1说他用贷款投资山西×县的花岗岩矿山，但是不是真的投资其就不知道了。
经被告人邱宝铃辨认，指认出茶叶城老板郑某及银行经理钱某。
3.被告人林霏供述：2013年其男朋友王某5到北京用其的身份证在大兴区黄村附近的一个茶城租了一个摊位。其到北京没多久，王某5跟其说要在×银行贷款做生意，要用其的身份贷款，他说资料他负责准备，其到银行签字就行。因为其和王某5已经在老家订婚，而且王某5说他的信用记录不好，害怕申请不下来贷款，所以其就同意了。后来王某5带其去的×银行，在银行贷款协议是其签的字。贷款出来后王某5把钱拿走了，他说是做生意，但其不知道具体干什么。向×银行提供的贷款材料其没有看过，但字都是其签的。其名下没有给×行提供的两个房产证上说的房产，房产证是王某5提供的，其没有能力按时归还贷款，也没有还过贷款，但贷款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就想着把钱从银行贷出来先用着。申请贷款的卡和网银都在王某5手里，钱到账后也是王某5支配用途，占某、刘某1、郑某2、刘某2这些人其都不认识。
（四）本院调取的证据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09555号、（2015）东民（商）初字第09556号、（2015）东民（商）初字第110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5年6月至7月间，×银行北京分行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连仁祥、邱宝玲、林霏偿还贷款剩余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邱宝玲偿还贷款剩余本金2614406.62元、利息40882.93元、罚息190595.75元、复利8642.88元；判决连仁祥偿还贷款剩余本金2614426.44元、利息40882.94元、罚息190596.71元、复利8642.92元；判决林霏偿还贷款剩余本金300万元、利息40888.99元、复利303.28元。
对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出庭意见，经查，骗取贷款犯罪中行为人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因行为人的行为构成犯罪而当然无效，为了实现刑民交叉案件的合理衔接、避免行为人重复承担责任，在民事判决已经对行为人应承担的民事义务作出认定后，不宜在刑事案件审理中再判令追缴行为人的违法所得或责令行为人退赔。故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出庭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邱宝玲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对邱宝玲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量刑时，考虑到邱宝玲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等从宽处罚情节，已对邱宝玲从轻处罚。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现有证据证明邱宝玲还具有其他从宽处罚情节，不宜再对邱宝玲从轻或减轻处罚。故邱宝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邱宝玲的辩护人、连仁祥的辩护人、林霏的辩护人所提三人均未实际占有银行贷款，且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三人归还银行剩余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的情况下，不应在刑事判决中判令追缴三人的违法所得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宝玲、原审被告人连仁祥、林霏使用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并造成银行重大损失，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根据邱宝玲、连仁祥、林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及邱宝玲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宋环宇
审判员 刘 泽
审判员 韩希慧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毛乃赜
书记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