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民终字第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某某。
上诉人傅某某、王某某因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08）义民初字第11016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傅某某诉称，1995年1月，原告从浙江省义乌市
中国小商品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浙江中国小商品城
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篁园市场分公司）取得中国小商品城篁园市
场5-002号商位（以下简称5-
002号商位）的使用权，并在该商位经营日用百货至1997年3月
27日，期间原告于1996年3月7日将商位中的一部分租给被告王
某某使用。1997年3月27日，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
公司篁园市场分公司对商位使用权某某投标，商位使用权为二
年。原、被告经协商，决定由双方共同经营商位，由被告出面
投标。商位中标后，原、被告共同出资支付了商位使用费，之后双方共同（合伙）经营商位。二年期满后，根据浙江中国小
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文件精神，延长使用期限，商位使
用权一直延续至今。2008年5月28日，根据义乌市委办（2008
）91号文件及《关于国际商贸城三期市场入场资格和投标资格
认定的通告》的规定，取得了三期市场中的34607和34608的商
位使用权。原告在长期的经营过程中，多次要求被告明确商位
使用权由双方共同所有，但被告一直拒绝原告的合理要求。为
此，请求确认5-
002号商位的使用权，以及此商位搬迁所确定的义乌市国际商
贸城三期34607和34608商位的使用权归原、被告共同所有。
原审被告王某某辩称，原告1995年开始经营的商位并不
是5-002商位，5-
002商位是被告在1997年3月参加中国小商城集团投标后取得的
商位号码。1997年，市场进行重新投标时，原告放弃了投标权
，5-
002号商位是被告自己参加投标，并取得商位使用权，根本不
是原告诉称的共同参加投标，共同出资。被告取得5-
002号商位后，原告提出之前有库存商品，给原告一节柜台使
用，并提出支付被告10000元／年的使用费，待处理完库存商
品后，要求被告按照实际使用时间收取柜台的使用费，多余的
退还原告。到了1999年，由于原告的经营状况良好，原告提出
继续租用被告五分之一商位场地。双方签订了《柜台合作经营
协议书》。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投资
商位的事实，理由：如果是合伙投资关系，原告根本不需要支付被告10000元／年的费用，相反，倒是要被告找补给原告商
位使用费。再则，从《柜台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这
是一份名为合作实为商位部分转租的租赁合同。首先协议书第
一条中明甲定，使用时间及交纳场地费（即租金）并负担相应
部分的税费等。原告要向被告交纳使用费（租金），这是租赁
关系的重要特征。其次从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来看，如果原告
在承租期内，中途退出（经营不理想或是另开店面）的话，场
地使用费（即租金）要按实际使用天数算，多余部分退还原告
，并将商位交还给被告自己经营。上述事实表明，原告并不拥
有5-
002号商位的共有权。因此，商城集团市场调整搬迁（定向安
排）而得到的商位和被告经营大户（定向招商）而得到的商位
均为被告一人享有，与原告无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
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1995年1月，原告向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
份有限公司承租原义乌市篁园市场二期一楼日用百货类省外贸
公司义乌分公司某某部，租期至1997年3月31日。1996年3月7
日，原告将经营中的二节柜台转租给被告使用。原告租赁期届
满，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承租的经营部，编
号为中国小商品城篁园市场5-002号商位（以下简稍5-
002号商位）的使用权某某进行招投标，在招投标过程中，原
告曾于1997年3月27日向某某农某某行义乌市支行支取现金100
000元。结果被告中标，被告于1997年4月3日向浙江中国小商
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缴纳5-002号商位1997年4月4日至1999年4月3日的场租费195000元。
原告仍在5-
002号商位经营。被告租赁期满后，租赁期限顺延。1999年4月
9日，原、被告签订《柜台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5-
002号商位靠5-
001号商位柱边1.5米柜台及货架由原告配合经营；时间从1999
年4月9日到2000年12月底止；场地费用32000元一次付清；管
某某和税按市场原告每月负300元，如有上浮和电费按比例摊
配负担；经营期内，原告可随时退出经营。2001年元月，原、
被告续签《柜台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中除了约定时间至
2001年12月底止，场地费用18000元外，其余内容与前一份协
议相同。原告按照协议支付被告相关费用。期满后，原告继续
在5-
002号商位经营，直至2008年10月16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5
002号商位五分之一的合作经营费用，包括场地费、管某某和
税费等。2008年5月28日，中国小商品城篁园市场整体搬迁至
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三期。同年9月27日，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
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
用协议书》二份，其中一份协议约定定向安某某搬迁入场）给
被告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三期（四区）34607号5年的商位使用权
，另一份协议约定定向招商（经营大户增加资格入场）给被告
义鸟市国际商贸城三期（四区）34608号5年的商位使用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自1997年4月3日通过招投标取得5-002号商位使用权后，原告一直在该商位上经营日用百货。从
双方于1999年4月9日和2001年元月先后签订的协议来看，原、
被告之间存在内部合作关系，原告挂靠在被告名下经营，原告
承担的合作经营费用，即5-
002号商位五分之一的场地费、管某某和税费等均由原告交给
被告，再由被告向有关部门缴纳，并一直按此履行，直至5-
002号商位搬迁，原告是5-
002号商位的经营主体之一，原告对5-
002号商位使用权应当享有共有权，5-
002号商位搬迁后取得的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三期（四区）34607
号、34608号商位被被告登记并占有，原告有权主张被告占有
的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三期（四区）34607号、34608号商位的用
益物权。但原告主张的1997年3月27日从农行支取的100000元
，是5-002号商位的投资款，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要求确认5-
002号商位及搬迂后确定的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三期（四区）346
07号、34608号商位使用权归双方共同所有，与事实不符，原
告仅对上述二个商位享有五分之一的使用权。原告诉请的合理
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以双方签订的《柜台合作经营协议
书》，是一份名为合作实为商位部分转租的租赁合同，原告不
拥有5-
002号商位的共有权，商城集团市场调整搬迁（定向安排）而
得到的商位和被告经营大户（定向招商）而得到的商位均为被
告一人享有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傅某某对登记为被告王某某的义乌市国际商贸城
三期（四区）34607号、34608号商位使用权享有共有权。二、
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被告
各半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傅某某、原审被告王某某均不服，向
本院提起上诉。原审原告傅某某上诉称，一、1997年3月27日
上诉人从农行支取的100000元是5-
002号商位的投资款。首先，傅某某支付100000元的事实清楚
。其次，原审中多位证人都证实了傅某某将100000元交给王某
某用以支付商位场租费的事实。最后，从时间分析1997年3月2
7日是当时商位投标的日子。从数量分析，100000元是当时支
付商位场租费一半的份额。因此，虽然双方没有支付商位场租
费的书面协议，但以上证据都证实100000元系投资款的性质。
二、原审认定“原告要求确认5-
002号商位及搬迁后确定的义乌市国际商贸三期（四区）34607
、34608号商位使用权归双方共同所有，与事实不符，原告仅
对上述二个商位享有五分之一的使用权”错误，上述二个商位
傅某某享有二分之一的使用权，理由如下：1、傅某某与王某
某在5-002号商位使用权存在合伙关系，应认定5-
002号商位及搬迁后确定的义乌市国际商贸三期（四区）34607
、34608号商位使用权归双方共同所有。首先，1996年3月7日
，傅某某将经营中的二节柜台转租给王某某使用，那么在商位
再次招标前，上诉人傅某某与王某某之间的租赁关系是明确的
。上诉人傅某某在1997年3月27日与王某某共同支付了195000元商位场租费，能说明乙在现次招标后，存在合伙关系。其次
，双方在1999年4月9日、2001年元月先后签订原《柜台合作经
营协议书》的内容，也能进一步说明乙的合伙关系。虽然在19
99年4月后约定上诉人承担场地费、管某某和税费为商位使用
费的五分之一，但这一约定并不能改变上诉人傅某某与王某某
享有商位二分之一的使用权。2、退一步讲，如上诉人傅某某
与王某某确实存在名为合作实为商位部分转租的租赁合同，王
某某是不能取得2个ⅰ型商位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
实，依法给予纠正。
王某某针对傅某某的上诉答辩称，一、上诉人傅某某称1
997年3月27日从农行支取10万元，用于5-
002商位的合伙投资没有事实依据。1、1997年3月份，商城集
团确定重新投标时，上诉人傅某某是明确放弃投标，不存在合
伙去投标的事实。2、1997年3月27日，傅某某称有100000元钱
取出来给王某某用于合伙经营5-
002号商位没有依据。如要合伙，必定要写合伙协议，商位是
王某某投中的，交给商城集团的钱也是王某某去交，如傅某某
有100000元投资款给王某某，作为一名理智的经商多年的商人
，不会傻到连收条都不叫王某某写，并且长达10多年之久都没
有提出，不符合常理。3、王某某中标后，两年（1997年4月4
日-
1999年4月3日）的商位使用费195000元是在1997年4月3日交纳
的，不像傅某某所讲的是在1997年3月27日下午。傅某某提供
的两个证人讲到100000元钱的问题，但这二个证人证词相互矛盾，其证言明显不符合常理。二、5-
002号商位由王某某中标，王某某是该商位的合法使用人和经
营业主，傅某某只是向王某某承租1／5商位的承租人，依法不
能取得该商位及搬迁后的国际商贸城三期34607、34608号商位
的共同使用权。1、傅某某与王某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事
实清楚。首先5-
002号商位重新投标前身的位置是傅某某经营，王某某向其承
租。1997年3月商城集团重新投标由王某某中标，傅某某丧失
合法经营使用该商位的权某。傅某某为了处理剩余商品为由向
王某某承租一节柜台（即1／5商位）的位置经营，支付10000
元／年的商位费。其余的由王某某自己使用及部分转租他人，
转租收入也是王某某自己一人享有。如果是双方合伙，傅某某
有一半的商位使用费出资过，那么他就有一半商位的使用权、
收益某，也不应该再向王某某支付1／5商位使用费。2、1997
年4月至1999年4月两年的使用期满后，1999年3月26日向商城
集团交的158000元（1999年4月3日-
2000年12月31日）、2000年12月12日交的90000元（2001年1月
1日-
2001年12月31日）以及以后每年交的商位费都是王某某自己一
人向商城集团交纳的。而傅某某只是按照双方的《柜台合作经
营协议书》约定向王某某交纳场地费（即租金，按商位的1／5
计算），并负担相应的税费，这是一种转租关系，如果按照傅
某某的说法是合伙投资的话，头两年要出一半的投资款（即商
位使用费），那么以后也要按1／2出资，为什么只交1／5的商位费。3、关于《柜台合作经营协议书》中使用时间、场地费
、税费的交纳等约定与5-
002号商位王某某中标前向傅某某承租时的1996年3月7日《协
议》内容基本一致，既然1996年3月7日的协议反映的是双方的
租赁关系，那么双方《柜台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反映
的也是租赁关系，而不应该名称中有“合作”字样就否认双方
的租赁关系。何况，《柜台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反映
的就是典型的租赁关系：如在期内，乙方（即承租人傅某某）
经营不理想或想另开店面，甲方（即王某某）同意在任何时候
按所交的场地费用，按时间天数退回乙方自己经营。协议终止
后傅某某只有按实际使用时间退回未使用部分的场地费的权某
，并没有对该商位的价值进行分割的权某，更谈不上对该商位
拥有共同的处分权。4、关于上诉人与王某某之间存在转租关
系，是否影响商贸城三期商位取得的资格问题。由于商城集团
是明确规定商位不得擅自转租，但是义乌市场私下转租商位的
现象是普遍存在的。为了规避商城集团的规定，私下转租的情
况都是不直接写明转租。本案中王某某的2个商位，其中一个
商位是根据经营大户而增加，该商位的取得与傅某某没有任何
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王某某的上诉请求，并驳回傅某
某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否定上诉人王某某
与傅某某存在合伙关系的前提下，又以双方存在内部合作关系
为由判决傅某某对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三期（四区）34607、346
08号商位使用权享有五分之一的共有权错误。“合作关系”是一个范围很广的概念，我们平常所说有的“联营”、“承包”
、“租赁”、“合伙”等具有建立一定关系的双方都可以称之
为“合作关系”。而商位使用权作为一种特殊的用益物权，如
果双方对商位拥有共同的使用权，无非是基于家庭、夫妻、合
伙的关系而形成的。本案中，在排除合伙关系的前提下，王某
某与傅某某不可能有其他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为按约定交纳
五分之一商位的相关费用，就认定傅某某取得五分之一的共有
权完全错误。二、本案中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三期（四区）3460
7、34608号商位使用权是王某某依法取得的，与傅某某没有关
系。上述两个商位是根据市场调整搬迁，基于上诉人原先取得
的篁园市场5-
002号商位的定向安排和王某某系经营大户的定向招商而取得
的。篁园市场5-
002商位是在1997年王某某通过招标而取得的。虽该商位在此
前是傅某某向某某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租经营而取得
使用权，但随着重新投标，王某某中标后取得合法的使用权，
傅某某随之就失去了原来的商位使用权。由于投标前是王某某
向傅某某转租二节柜台，投标后出于友好关系，王某某也同意
转租给傅某某一节柜台经营。为了规避“不得擅自转租”的市
场规定，双方的转租协议名称是“合作经营”为名。但双方不
存在其他任何合作经营的关系，无非就是把一节柜台转租给傅
某某使用，双方各自经营各自的商品，各自负盈亏，然后傅某
某按约定向王某某交纳相应的费用。这些费用的交纳与王某某
在1997年投标前向傅某某转租时交纳的费用是一样的。原审法院把1997年前双方的关系认定为转租的租赁关系，而把1997年
后双方的关系又定为“内部合作”共同经营的共有关系是相互
矛盾的。实际上1997年后王某某与傅某某之间是存在傅某某向
王某某承租一节柜台的转租关系，因此，傅某某依法不能拥有
002号商位使用权的共有权，因该商位而产生的相关权某义务
也由王某某一人享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
判驳回傅某某的诉讼请求。
傅某某针对王某某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中王某某认
为其与傅某某之间是一种租赁关系，这个不是事实。1、双方
曾经有过租赁合同的一个签订，那么如果双方再行签订租赁协
议的话，它能很清楚租赁协议具体应该怎么来规范。至于里面
所涉及到的一些具体费用的支付及计算，这个要根据合同的性
质加以认定，并不能以相应的费用计算来推定合同的性质。本
案中，王某某与傅某某之间合伙是非常的明确的。首先有一个
长期在这里经营的行为，在经营过程中又签订了合作经营的协
议，在这个长期的过程中王某某并没有与傅某某签订明确的租
赁协议，假设他为了规避转租，他可以提供合作协议，另行与
傅某某签订租赁合同。二、王某某认为他所取得的商位使用权
与傅某某没有关系，这个是完全错误的。前面王某某也提到其
中有一个34608号商位是根据经营大户的规定取得的，在本案
中非常清楚的是傅某某支付了相应的税费，这个税费是由王某
某统一支付给税务部门的。在一审中他也承认这一点，就按税
费来确定这个商位怎么可以说与傅某某无关系。34607号商位，又是根据搬迁所取得的，我们如果向王某某所讲的一样，他
与傅某某之间是有转租行为的，那么根据义乌市关于商位取得
相关文件的规定，有转租行为的，是不可能取得像34607这样
一个ⅰ型的商位。综上，在双方签有合作经营的协议的情况下
，王某某在商位定位的时候已经排除了转租的可能性，双方是
一种合伙经营的事实，这也符合双方的经营习惯，原审判令傅
某某对34607、34608商位享有共有权正确，但是它仅仅是认定
傅某某对上述商位享有五分之一使用权，这个确实有一定的错
误，因为本案中上述二商位的取得有其不同的基础，应当根据
商位取提的基础来认定双方享有使用权的份额，这样更为合理
。
经审理查某，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
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中国小商品
城篁园市场5-
002号商位使用权是傅某某、王某某共同合伙、共同出资取得
还是王某某个人依法取得的问题。根据一、二审庭审情况以及
结合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虽然傅某某在1995年开始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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