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1刑终92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庆华，男，1963年7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邛崃市，汉族，大专文化，工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2014年8月1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四川省邛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四川省邛崃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16日被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月28日由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3月21日被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文强，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女，1971年1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邛崃市，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邛崃市。系本案被害人。
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庆华犯故意杀人罪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5）邛崃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后，我院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川01刑终343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作出(2017)川0183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庆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交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一个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7日上午11时左右，被告人李庆华因修建房屋一事，在邛崃市临济镇新街176号房屋2楼楼顶与相邻的汪某、寇某夫妻二人发生争执扭打，在争执扭打过程中，汪某从该楼顶掉落至相邻的174号其自家房屋屋顶，汪某在将自家房屋屋顶天窗压塌后掉落于自家房屋1楼至2楼之间的楼梯间台阶上并受伤。汪某受伤后于2014年8月7日12时40分被送往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救治，共计住院治疗37天，共用去医疗费30816.24元，出院医嘱休息一月；2014年10月9日，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中汪某因坠楼造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2014年12月1日，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中汪某因坠楼造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一处，汪某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
另查明，2014年8月7日，邛崃市公安局以被告人李庆华用脚将汪某踢至楼下受伤为由，对被告人李庆华处以行政拘留10日（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4年8月17日止，2014年8月7日23时41分被执行行政拘留）、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2014年8月16日，被告人李庆华被邛崃市公安局由行政拘留转为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印证：
1、被告人李庆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汪某的陈述，证人寇某、高某、李某1、张开荣的证言，邛公（刑）勘[2014]069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李庆华与汪某、寇某夫妇在邛崃市临济镇新街176号房屋2楼楼顶发生争执扭打，汪某在争执扭打过程中从前述楼顶掉落至自家房屋1楼至2楼的楼梯间台阶上并受伤的事实；
2、邛崃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拘留人员登记表》、《收拘登记表》、《解除拘留证明书》、邛公（刑）拘字[2014]10064《拘留证》号，证明被告人李庆华受行政处罚及由行政拘留转为刑事拘留的事实；
3、邛崃市医疗中心医疗《入院记录》、《出院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费票据一份，证明汪某因坠楼受伤住院及医疗费支出情况、受伤程度及因受伤最终造成伤残的事实。
4、证人寇某、郭某、李某2（未成年人，12周岁）、黄某作证称目击了事件的全部经过，相关陈述及证言的主要记录内容摘抄如下：
汪某第一次陈述记录为（记录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10时10分至10时50分）：“我被人从李庆华家新修的楼房顶上踢了下去，摔伤了，是我们邻居李庆华把我踢下楼的”。
汪某第二次陈述记录为（记录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10时30分至12时00分）：“当时我弯着腰在那撬，面朝着我家房子的方向，突然我大腿处受到一个向外的力，不知道是谁推的还是踢的，然后我就直接往我家房子的方向飞了出去，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究竟是被推出去的还是被踢出去的，但我觉得是被人为弄下去的”。
证人寇某第一次证言记录为（记录时间为2014年8月7日12时31分至13时45分）：“我来报警，我老婆汪某被人从楼上推下楼了，2014年8月7日10时许，我准备去楼顶喂鱼时看到李庆华修的房子盖住我家屋檐了，就走到李庆华家楼顶质问其中的一个木匠，后李庆华上来了，我就和李庆华理论。然后我老婆听到争吵声也上来了，一起和李庆华理论。之后，我老婆下楼拿了根撬棍上来，在李庆华家楼顶与我家楼顶相邻的一个角落，我老婆在用撬棍撬李庆华家遮住我家屋檐的木板，我挡住李庆华不让李庆华靠近我老婆。在我老婆把木板撬下来后，我想这件事情就完了，我就自然就让开了，这时李庆华趁我没反应过来直接冲向我老婆，然后用双手抬住我老婆的屁股把我老婆从楼上推下楼去。我当时就懵了，立马捡了块木板，李庆华也捡了块木板，我们两个就对打。后来李庆华家属上楼来，我就报警了；他把我老婆从他家楼顶往我家方向推，我老婆直接从我家楼顶上的天井口掉到我家楼梯上，我估计有4至5米高”。
证人寇某第二次证言记录为（记录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13时10分至14时31分）：“我干完活回家喂鱼时看见李庆华家修房子支起的模子盖住我家屋檐，便去质问支模子的木匠。后李庆华上来了，我们就发生了争吵拉扯。然后我老婆汪某听到争吵，也来到李庆华家屋顶和李庆华理论。之后，我老婆就去自家拿了根撬棒上楼来自己撬模子，李庆华就准备去阻止我老婆，不让她撬，我就挡住李庆华不让他过去。过了一两分钟我老婆就把挡住我家屋檐的木板撬下来了，我想这件事情就完了，我就让开了。这时李庆华就直接冲向我老婆，当时我老婆是背对着我们站在李庆华家楼顶的边角上的，具体我没看到我老婆是怎么就掉下去的，我觉得好像是被李庆华用手推下去的。我老婆当时还准备抓李庆华的，但是没抓到，直接就掉下楼去了。我老婆掉下去之前就站在李庆华家楼顶边角上，边角下面就是我家的房顶和采光的雨棚，李庆华开始是和我站在一起的，在楼顶的中间位置，和我老婆大概距离有4米左右”；“由于他当时是背对着我的，具体没有看得很清楚，不过我想应该就是李庆华用手推下去的”；“我当时也是随口说的，我确实没有看到他是如何把我老婆弄下去的”。
寇某第三次证言记录为（记录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11时10分至11时50分）：“我干完活回到家，看到李庆华修的房子把我家屋檐盖住了，就找李庆华理论，后来我老婆汪某也来到李庆华家屋顶，我老婆让李庆华把遮住我家屋檐的木板撬了，李庆华不干，于是我老婆就到自家拿了一根钢筋撬上楼来撬。李庆华准备去阻止，我就挡住他不让他过去。过了一会我老婆把木板撬下来了，我心想这件事情就完了，就让开了。这时李庆华冲向我老婆，等我转过来的时候，发现李庆华手脚动了几下，我老婆跟着就掉下去了。之前我想反正我老婆是李庆华弄下去的，不管是推的还是踢的都没影响，就随便说的。当时李庆华是背对着我的，我确实没有看到李庆华如何把我老婆弄下去的，但是凭李庆华当时的姿势，肯定是他把我老婆整下去的。”
证人郭某第一次证言记录为（2014年8月7日下午14时21分至15时06分）：“2014年8月7日，我到临济镇卫生院三楼病房输液，约11时许我听外面很吵，这时和我同一病房的一个大娘就说外面有人在打架，我就从床上趴到窗户向外看，看见对面一户正在修房屋的楼顶上有两男一女正在争执，两个男的像在打架，女的在中间拦着不让打。约10分钟后他们就分开了，分开后我看见女的就拿像铁棒一样的东西在房顶上撬什么，另一个男的就拉着戴帽子的男的不让他过去，这两个男的就在那儿拉扯。不一会儿我看见戴帽子的男人快步走到女的后面踢了那个女的一脚，女的就掉到旁边的房子里面去了”；“当时在我的那间病房还有一个大娘和一个男子看见，大娘叫什么不清楚，我只知道男孩子叫露滔（音）”。
证人郭某的第二次证言记录为（2014年8月13日16时至17时10分）：“2014年8月7日，我到临济镇卫生院三楼病房输液，约11时许我听外面很吵，这时和我同一病房的一个大娘就说外面有人在打架，我就从床上趴到窗户向外看。我站的位置应该和他们的位置一样高，距离大约一百米左右，我视力不差，能看见他们在干啥子，戴帽子的男子一下走到女的背后，朝那个女的背后踢了一脚，女的就掉下去了。当时那个女的是弓起腰正在撬东西，戴帽子的男子是一脚踢在那个女的背后的，具体踢的位置我不清，肯定是踢在女的身上了”。
证人李某2第一次证言记录为（2014年8月7日15时47分至16时52分）：“2014年8月7日，我到临济卫生院看我奶奶，我奶奶在那里住院。约11时许我听见外面很吵，我看见对面一户正在修建房子的屋顶有一男一女，后我又看见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上屋顶了，然后他们就在拉扯，一会儿又分开了。分开后我看见那个女的拿了根棍子在房顶撬东西，不一会儿我看见戴帽子的男子快步走到那个女的后面踢了女的一脚，踢在那个女的屁股上，那个女的一下就掉到旁边那个房子里面去了。戴草帽的男的踢那个女的的时候，另一个有点胖的男的当时还在边上拉那个戴草帽的男的。女的掉下去后，那个女的丈夫就说你把我婆娘推下去了。我站的地方与他们的位置是平行的，离他们大概有一百米远，视线很好，看的很清楚，他们吵架的声音大，我能听清楚他们讲什么”。
证人李某2第二次证言记录为（2014年8月13日16时12分至17时24分）：“约11时许我听见外面很吵，我看见对面一户正在修建房子的屋顶有一男一女，然后我又看见一个男的上屋顶了，然后他们三个在那儿拉扯，在拉扯过程中最后上来的男的就被最先上来的一男一女整来坐在屋顶上，然后他们三个人就分开了，分开后那两个男的就在那里吵，女的就拿根棍子在房顶上撬东西，具体撬什么我没看清楚。两个男的没拉一会儿，我就看见戴帽子的男子快步走到那个女的后面踢了那个女的屁股一脚，那个女的就从他们站的楼房上直接掉下去了”；“戴草帽的男子用他的右脚一脚就踢到那个女的屁股上，当场就把那个女的踢下去了”；“那个男的踢那个女的时候，另外一个有点胖的男的还在拉边上那个戴草帽的男的”；“我们病房共三个人，我和我奶奶，还有个姐姐也都看到了，具体过程我和那个姐姐看的比较清楚一些，我奶奶看到一半就没看了”。
证人黄某的证言记录为（记录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14时32分至15时21分）：“2014年8月7日上午11点，我在家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很吵，我出来看见李庆华、寇某、汪某三人在李庆华家楼顶吵闹。当时汪某拿一根撬棍在撬李庆华家的木板，李庆华当时是蹲在地上的，寇某在李庆华面前吵，然后李庆华突然站起来冲向汪某，一脚就把汪某踢到楼下去了”。
证人黄某当庭作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事发当天我在洗车场外面拐弯处和王某、朱某一起站在那儿耍，就听到李庆华、寇某大声吵闹，我们三个就走过去看，走到李庆华的房子的对面，我们就看见他们三个在那儿吵，汪某站在角角边上，拿了个铁耙还是啥东西，我没看清楚，然后李庆华走过去踢了汪某左边屁股一下，汪某就掉下去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庆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汪某的身体轻伤二级损害，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庆华的犯罪事实成立，但其指控李庆华犯故意杀人罪（未遂）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李庆华的刑事责任，对此予以纠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在2014年8月7日上午11时左右，因坠楼受伤，造成其住院治疗37天、用去医疗费30816.24元、出院医嘱休息一月，酌情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的损失为医疗费30816.24元、护理费2220元、误工费7671.95元、交通费300元，共计41008.19元。因本案系被告人李庆华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因房屋支模问题发生口角产生，双方本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纠纷，但汪某却擅自用撬棒去撬李庆华屋顶的模板，对该损害后果的产生汪某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确定由汪某承担20%的责任，被告人李庆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41008.19元×（1-20%）=32806.55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庆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十日；被告人李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2806.5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庆华不服，提出上诉。李庆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在案目击证人的证言缺乏真实性，证言间存在矛盾，不应采信，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庆华系无罪且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上诉人李庆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庆华在与汪某、寇某夫妇发生争执后，其从在建房屋的二楼楼顶将汪某踢下楼顶致汪某受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庆华因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庆华的行为确已给被害人汪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被害人汪某对双方纠纷发生及矛盾升级存在一定责任，故确定由汪某承担20%的民事责任。
针对上诉人李庆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庆华应无罪且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在案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系公安机关在案发后依法及时收集固定，其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对目击证人的证言应予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虽然部分证人对案件事实的个别细节描述存在出入，但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均证实李庆华将汪某从在建房屋二楼楼顶踢下这一主要犯罪事实，且前述证人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亦能相互印证，故本案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李庆华的行为致一人轻伤，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并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对成都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审查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秦 波
审判员 伍晓峰
审判员 庄意义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