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3463号
原告：徐州市聚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彭城南路商业步行街D2#-2-305。
法定代表人：孔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琴讴，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云天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世纪城南路599号天府软件园D6栋505号。
法定代表人：吴青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英，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州市聚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米网络公司）与被告成都云天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明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米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孔锴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琴讴、被告云天明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琳及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聚米网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聚米网络公司与云天明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由云天明公司返还开发费87500元；2.判决云天明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以87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2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案件生效之日）；3.承担聚米网络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13414元（其中律师费用1万元，差旅费等3414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8日，聚米网络公司与云天明公司签订了《软件开发合同》，聚米网络公司委托云天明公司开发“徐州麻将和斗地主”项目。聚米网络公司依照约定将50%的开发费用87500元支付给云天明公司，但云天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项目。经聚米网络公司多次催促，云天明公司至今仍未向聚米网络公司交付开发成果，云天明公司的行为已经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云天明公司答辩称，1.云天明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开展软件开发工作，履行合同义务。《软件开发合同》中约定软件研究开发计划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UE制作，第二阶段为UI制作，第三阶段为封闭开发，第四阶段为验收。合同签订后，云天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展软件开发工作，并陆续交付工作成果。到第二阶段UI制作阶段，聚米网络公司一直对云天明公司交付的UI作品不满意，云天明公司也一直在根据聚米网络公司的要求调整和完善。同时，云天明公司也在开展软件的封闭开发工作。双方关于UI的讨论一直持续到6月份，聚米网络公司仍然未对云天明公司交付的UI成果进行最终确认。根据《软件开发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聚米网络公司要确认了UE和UI后才起算第三阶段的工期，确认期限不计算在工期内，因此云天明公司不存在延期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且云天明公司在根据聚米网络公司的要求不断修改UI设计的同时也一直在开展软件功能的开发工作，但聚米网络公司的配合工作常不能及时完成。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时，甲方应在约定期限内完成配合义务，其完成义务的期间应当在工期内扣除，乙方开发期间做相应延长”。2.聚米网络公司仅支付了合同首期款项，至今未付剩余款项。《软件开发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合同费用的支付时间，合同总费用17.5万元共分5期支付，聚米网络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仅支付了第一期款项87500元，以云天明公司交付的UI不满意为由拒绝支付第二期款项。根据合同第五条注明，若甲方3个工作日内未按进度付款，乙方有权停止开发。3.云天明公司同意聚米网络公司可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5、6项的约定解除合同，但聚米网络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开发费用。云天明公司在根据聚米网络公司的要求修改UI设计的同时从未停止过软件封闭开发工作，并于2017年6月13日将Alpha版本提交聚米网络公司，项目工作已完成约80%，而聚米网络公司仅支付了开发总费用的50%，因此无权要求云天明公司返还该50%的费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聚米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月18日，聚米网络公司（甲方）与云天明公司（乙方）签订《软件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就“徐州麻将和斗地主”项目的设计、开发、维护等事宜签订本合同。本合同所提到的UE是指用户体验，即产品原型图的交互设计；本合同所提到的UI是指用户界面，即我们看到的界面的设计及美观程度；本合同所提到的成果是指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提交给甲方的关于委托项目的各阶段开发产物。一、标的技术的内容、形式和要求：（一）1、甲方将与乙方积极沟通，向乙方提供详细的业务流程、文本、图片资料，以便乙方完成策划、设计和开发等工作。甲方应在签订合同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委托项目开工所需要的基本资料以书面形式给到乙方；5、在双方合作期间，如有甲方要求乙方进行委托项目的UE/UI时，在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关UE/UI物料验收后，如甲方不满意，则乙方可根据甲方的要求进行修改，双方同意：双方将尽最大努力能在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如未能在该期限内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可以在该期限届满之日的合理期限内（“延展期”）继续协商，如在延展期内达成一致意见，本合同继续履行，委托项目预计完成期限相应顺延；如延展期累计达到30个工作日，且双方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双方均可单方解除本合同。本合同自书面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6、出现以上第5条情况时，乙方可在扣除乙方已发生的成本和费用后退还甲方部分预付款。三、研究开发计划：第一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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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E制作：乙方按照附件一《委托项目需求说明表》的要求，在委托项目启动日起的预计1个工作日内完成需求调研，需求确认之日起预计3个工作日内按照双方确认的需求完成UE并提交甲方，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确认；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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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I制作：若甲方对UI有特殊要求，甲方应在UE完成确认之日起的3个工作日内把UI制作的要求书面提交给乙方，乙方在收到该书面制作要求之日起的预计10个工作日内按照甲方要求完成UI设计并提交给甲方；甲方应在收到UI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完成确认；第三阶段
----封闭开发：乙方在甲方确认UE和UI之日起的预计5个工作日内进行程序封闭开发，并提交给甲方委托项目的Alpha版；第四阶段----
验收。四、委托项目的研究开发期限：（一）委托项目的研究开发工期是指：自委托项目启动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届满之日；（二）本合同项下委托项目的研究开发工期共计70个工作日（不含甲方的确认期限）；（三）“委托项目启动日”是指乙方按照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收到甲方支付的首笔款项，且乙方按照本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收到甲方提供的全部资料及甲方完成委托项目启动的全部前提条件之日的下一个工作日。五、研究开发经费、报酬及其支付或结算方式：（二）本合同项下委托项目的研究开发经费及报酬共计人民币17.5万元。开发总费用的支付方式（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在本合同签订之后，甲方按以下进度把开发费用托管到猪八戒网的游戏开发商云天明科技店铺（××/14527037/）：1、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开发总费用的50%，即人民币87500元；2、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UE和UI并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开发总费用的20%，即35000元；3、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Alpha版本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开发总费用的20%，即35000元；4、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Beta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开发总费用的5%，即8750元。5、甲方在完成验收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开发总费用的5%，即8750元。十三、违约责任：（一）合作期间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工作延期，则重新由双方协商约定，并且甲方应向乙方补偿工期延长导致的费用，补偿标准为每延期一天，向乙方偿付本协议第四条所规定的合同总金额费用的1‰，因甲方原因导致的累计延期超过5个工作日的，乙方有权利单方面解除合同；（二）由于乙方原因未能在合同期限内完成约定内容的，则应按超过合同周期每日承担合同总金额1‰的比例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三）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合同履行延迟的，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合同期限自动顺延。但由于甲方原因导致相应批次款项逾期支付的，则应按超过合同周期每日承担合同总金额1‰的比例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五）双方在执行本合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之约定，均为违约。违约方除向守约方赔偿外，还须承担另一方为取得此等赔偿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
合同签订后，聚米网络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分别将50000元、30000元、7500元托管到猪八戒网的游戏开发商云天明科技店铺，2017年1月23日，上述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开发费用共计87500元款项已支付给云天明公司；云天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的第一阶段UE制作，于2017年2月27日首次向聚米网络公司交付了第二阶段的UI设计的登录界面，并于2017年4月26日交付了诉争软件的全部UI设计，双方围绕UI设计的修改交换了意见；聚米网络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5月16日、5月23日，就开发工作的进度、时间询问了云天明公司；至今，聚米网络公司未确认云天明公司所交付的UI设计。
对以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明以上事实的《软件开发合同》、资金托管和支付的网络截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聚米网络公司与云天明公司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云天明公司是否迟延交付第二阶段UI设计；二、云天明公司交付的UI设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UI设计开发工作是否已完成以及是否应归责于云天明公司；三、诉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法律后果。
一、关于云天明公司是否迟延交付第二阶段UI设计
根据合同约定，云天明公司在收到聚米网络公司UI制作的书面要求之日起的预计10个工作日内按照要求完成UI设计并提交给聚米网络公司。庭审中，聚米网络公司认为，其在合同签订前（2017年1月19日前）所提供的文档中包括了UI设计，但云天明公司在UI设计项目起始阶段就搞错了文档，间接导致逾期完成开发。
云天明公司对聚米网络公司所称的在2017年1月19日前已提交UI需求文档的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其所提交的仅仅是游戏功能开发的规则，没有关于UI设计的需求。是云天明公司在开发过程中不断询问聚米网络公司想要的风格、要求后对UI进行调整，而聚米网络公司所提需求也不全面，比如特效、水墨画的要求不完整。在云天明公司于4月26日交付全部UI设计后，聚米网络公司在2017年5月5日、6月13日仍在提要求。2017年6月19日云天明公司根据聚米网络公司的修改要求再次向聚米网络公司发送了UI设计。
经法庭询问，聚米网络公司承认在云天明公司开发过程中其对UI界面、美观程度提出过新的开发要求，在2017年2月20日的开发要求是水墨画中需要带有徐州标志的建筑，并向云天明公司发送了图片，但云天明公司没做出来；2017年5月5日就UI设计界面向云天明公司提出要求，需求内容为比赛场的界面，并在之前提供了样本素材，但云天明公司未按该样本素材进行制作；2017年6月13日要求云天明公司设计两个加“56”和不加“56”的图片，让聚米网络公司选择。虽然云天明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再次发送了UI设计，但未满足聚米网络公司的需求，仍然未提交完整的UI设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双方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聚米网络公司在UI制作阶段多次向云天明公司提出新的UI设计需求，其最后一次提出需求的时间为2017年6月13日。因此，按照合同的约定，云天明公司根据聚米网络公司所提新需求完成UI设计并提交给聚米网络公司的时间应当是2017年6月23日前。云天明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向聚米网络公司提交了UI设计，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不构成迟延履行。
二、关于云天明公司提交的UI设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UI设计开发工作是否已完成，以及是否应归责于云天明公司。
云天明公司认为，其于2017年2月27日第一次交付登录界面的UI设计，2017年4月26日交付了全套UI设计，2017年6月19日再次向聚米网络公司发送了修改后的UI设计。其已经完成了第二阶段的UI设计开发工作。
聚米网络公司承认云天明公司多次向其提交过UI设计方案，但认为其提交的UI设计方案不完整，未达到聚米网络公司的需求，因此云天明公司未完成第二阶段的UI设计开发工作。
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云天明公司将UI设计提交给聚米网络公司后，聚米网络公司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确认，并在聚米网络公司确认后才开始下一阶段的开发。因此，第二阶段UI设计开发工作是否完成应以聚米网络公司的确认为标志，同时，是否符合约定也应以是否满足聚米网络公司的需求为标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和所附文档及截图，能够证明云天明公司根据聚米网络公司所提需求对UI设计进行过多次沟通和修改，但其所交付的UI设计界面中有部分内容如钻石充值图标、动化特效和构图等未满足聚米网络公司的全部需求。并且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聚米网络公司一直未确认UI设计方案，故本案第二阶段的UI设计工作未完成。
关于UI设计工作未完成是否应归责于云天明公司。本院认为，合同对于UI的定义是用户界面设计及美观程度，双方在合同中对用户界面设计及美观程度没有具体的约定，而是在开发过程中通过微信等方式不断沟通逐渐明确下来；就用户界面而言，从沟通记录来看，聚米网络公司存在新增需求以及没有详细的书面需求说明、需求不够具体的情况，云天明公司也存在所提交的设计方案中有部分需求内容遗漏的问题；就美观程度而言，其具有较强的主观性，缺乏客观判断标准。因此，基于UI设计的特点及需要双方共同配合完成的具体情况，云天明公司提交的UI设计虽未能满足聚米网络公司的全部需求，但不能全部归责于云开明公司，聚米网络公司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三、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法律后果。本院认为，诉争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5项约定，“在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关UE/UI物料验收后，如甲方不满意，则乙方可根据甲方的要求进行修改，双方同意：双方将尽最大努力在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如未能在该期限内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可以在该期限届满之日的合理期限内（“延展期”）继续协商，如在延展期内达成一致意见，本合同继续履行，委托项目预计完成期限相应顺延；如延展期累计达到30个工作日，且双方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双方均可单方解除本合同。本合同自书面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可见，正是因为UI设计中存在主观判断以及需双方协商确定细节等特点，双方约定了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均可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UI设计阶段经过多次协商、修改，一直未能满足聚米网络公司的全部需求，未得到聚米网络公司的确认，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聚米网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云天明公司也同意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故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合同应当解除。
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诉争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出现第5条解除合同的情形时，乙方可在扣除乙方已发生的成本和费用后退还甲方部分预付款。”因此，云天明公司应当在扣除已发生的成本和费用后退还聚米网络公司部分预付款。云天明公司虽未能证明与本案合同相关的实际成本和费用，但鉴于云天明公司事实上进行了软件开发，已完成第一阶段UE制作，向聚米网络公司提交了UI设计并根据聚米网络公司的需求进行过多次修改，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能够认定聚米网络公司先期支付的开发费用87500元，包括了UE制作和UI制作的费用；同时考虑到云天明公司的UI设计存在部分需求未能满足，未能得到聚米网络公司的确认并进行下一步开发，聚米网络公司未能实际获得技术开发成果等因素，本院酌情判定云天明公司退还聚米网络公司37500元。
对于聚米网络公司要求云天明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因不能认定云天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聚米网络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徐州市聚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云天明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
二、被告成都云天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徐州市聚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费用37500元；
三、驳回原告徐州市聚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成都云天明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原告徐州市聚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被告成都云天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晞鲲
审 判 员 陈 红
人民陪审员 蒲晓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