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3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先施皮革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三丰西路198号5层B区507室、4层B区409室。
法定代表人：袁鑫苹。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云芳，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郗洪杰，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亚彬，肃宁县忠明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459号。
法定代表人：程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泽，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大文，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先施皮革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先施公司）、袁云芳、郗洪杰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先施公司、袁云芳、郗洪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认定三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欠款100万元及利息系明显错误。因为在被上诉人起诉中是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保定先施皮革销售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保定先施公司给被上诉人供247万的皮革，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100万元后，上诉人保定先施公司未给被上诉人供皮革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100万元为理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的义务。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具的22张税票金额为2222647.4元和鑫县日隆皮毛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海宁市瑞泰服饰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海宁博雅服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等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以根据合同规定给被上诉人供货。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却主官推断被上诉人主张的247万的皮革买卖合同关系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还有其它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查清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也未查清其它合同是否和此合同有关联的情况下，即武断的认定此案合同未履行。上诉人认为，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其它买卖合同，也不能排除上诉人所供货物为履行此合同，仅凭推断就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的义务，明显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具的22张税票金额为2222647.4元的真实性，就已经认定上诉人已供货，那么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的上诉人保定先施公司给被上诉人供247万的皮革，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100万元后，上诉人保定先施公司未给被上诉人供皮革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100万元的义务，存在矛盾。所以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100万元的还款的义务并承担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第88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解释》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1、2011年5月3日订立的购销合同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人民币100万元事实清楚，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2011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了购销合同，被上诉人预先支付购货款100万元，并且就货物的单价、规格、数量作出约定。被上诉人在2011年5月4日预付了100万元货款，但是该份购销合同项下，保定先施公司并未向被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故此三上诉人应当将100万元预付款返还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与保定先施公司之间除了上述被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5月3日购销合同外，双方还有其他皮革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保定先施公司提交了增值税发票2222647.40元，涉案发票系被上诉人与先施公司之间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主张的购销合同无关，并且在上述发票项下保定先施公司仅仅向被上诉人供货1355851.4元，并非2222647.40元货物。3、保定先施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710008元，由于袁云芳、希洪杰是保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保定地中豪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系袁云芳、希洪杰以保定地中豪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开展的业务。2015年3月27日，袁云芳、希洪杰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声明及还款承诺函一份，明确袁云芳、希洪杰为保定先施公司和其经手的保定地中豪公司所欠被上诉人300万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由于该份承诺函中没有明确保定先施公司与保定地中豪公司各自所欠被上诉人货款的金额，故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主张保定先施公司应当偿还欠款100万元，保定地中豪公司应当偿还欠款200万元。在一审审理中查明保定地中豪皮革有限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49992元，保定先施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710008元。被上诉人在起诉保定先施公司一案中，遗漏了1710008元，故此在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要求保定先施公司偿还欠款2710008元，但是由于一审法院考虑到案件的审理期限问题，要求被上诉人对遗漏主张的货款本金1710008元另案起诉。以上表明保定先施公司实际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710008元，被上诉人对遗漏主张的1710008元货款将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4、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海宁博雅服饰有限公司、海宁市瑞泰服饰有限公司、日隆皮毛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从未有过皮革服装买卖业务，也未收到上述证明项下的货款。5、一审判决认定袁云芳、希洪杰对本案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法有据。截止目前保定先施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710008元，且保定先施公司实际控制人袁云芳、希洪杰夫妻于2013年12月20日以其各自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对保定先施公司和地中豪公司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三上诉人未依据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构成违约，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袁云芳、希洪杰就本案债务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函，应当视为债的加入，一审认定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法有效。
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货款100万元；2.三被告共同支付利息损失255000元（自2011年5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4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已扣除支付的4万元利息），以及自2016年4月5日起至欠款全部偿清日止的利息损失；3.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保定先施公司、袁云芳、郗洪杰反诉请求判令：1.要求反诉被告偿还货款约40万元（以双方对账后双方确认的数额为准）。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3日，供方保定先施公司与需方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产品规格为羊皮服装革，数量19万平方市尺，单价13，金额247万元；交货时间2011年5月15日开始分批交货；需方收单增值税发票和专用缴款书，预付100万元，余款收单发票后承付。
2011年5月4日，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通过银行向保定先施公司转货款100万元；2011年5月24日，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通过银行向保定先施公司转货款150万元；2011年7月15日，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通过银行向保定先施公司转货款50万元；2011年7月19日，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通过银行向保定先施公司转货款40万元；2011年7月26日，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通过银行向保定先施公司转货款40万元；2011年8月10日，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通过银行向保定先施公司转货款40万元。以上合计420万元。
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8月29日，保定先施公司共向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开具税票共计22张，累计金额2222647.40元。
2013年12月20号，袁云芳、郗洪杰向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写明：“关于本人欠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叁佰万皮款一事，因今年我们投资的200万皮革服装和裘皮服装销售极差，不能按时还款，根据自己的能力作如下安排：一、春节前还20～40万；二、春节后，我江苏灌南工厂和灌南经济开发区处理工厂事宜赔偿后，可以还150万左右；三、春节后和公司做羊皮革定单再还一部分，这样一年内基本可以还清。”
2015年3月27日，袁云芳、郗洪杰向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及还款承诺函》，写明：“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我本人及妻子郗洪杰于2013年12月20日，为本人所有的保定市先施皮革销售有限公司及本人经手的保定地中豪皮毛制品有限公司业务所欠贵司合计300万元款项一事，出具了还款计划，承诺2014年春节前还款20-40万元，春节后再通过其他途径还清全部欠款等，但实际未还款;2014年10月17日，我们再次向贵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及还款承诺函》，表示将继续积极偿还上途款项，并加强追债力度，优先还款，或开展合作以利润抵款等，并依约于2014年10月22日向贵司偿还了人民币四万元整。至今为止，市场行情仍然不好且经营困难、回收账款效果差以及其他种种原因，我们无法按约偿还全部欠款，对此结果，我们再次予以说明、深表歉意!我本人及妻子郗洪杰再次承诺对296万元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并采取积极措施努力优先还款!望贵司体谅为感!在此再次承诺:一、积极筹措资金，尽快还款，并及时与贵司保持沟通联系。二、加强其他债权的催收，并将相关进展及时通告贵司，一旦获得赔偿优先偿还贵司欠款。三、如有业务或其他渠道，将积极与贵司合作，以业务所获利润抵款。”
原审法院认为，因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为247万元，而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向保定先施公司转账付款的金额为420万元，保定先施公司向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开具税票的累计金额为2222647.40元，由此可认定双方之间除《购销合同》外，还存在其它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保定先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交付了相应数额的货物。依据袁云芳、郗洪杰分别于2013年12月20号、2015年3月27日向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情况说明及还款承诺函》，可认定保定先施公司和保定地中豪皮毛制品有限公司共欠付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货款296万元未付，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扣除保定地中豪皮毛制品有限公司的欠款外，保定先施公司欠付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的货款低于（少于）100万元，故推定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主张保定先施公司向其偿还货款100万元的诉请予以成立。因袁云芳、郗洪杰在向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情况说明及还款承诺函》中已向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承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该行为应认定为系债的加入，故对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主张袁云芳、郗洪杰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主张的利息。依据《情况说明及还款承诺函》的内容，可认定其中的4万元付款为偿还货款，故对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主张4万元为利息的诉请，不予以采信。此外，还可认定双方对涉案债务的履行期限约定不甚明确，考虑到对于涉案债务的履行应给予被告的必要准备时间，故酌情认定自2016年5月1日起被告应对涉案债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关于保定先施公司、袁云芳、郗洪杰的反诉请求。因通过上述认定，保定先施公司、袁云芳、郗洪杰应向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偿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
综上，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的诉请，应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予以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八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适用下列规定：……(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规定，判决：一、保定市先施皮革销售有限公司、袁云芳、郗洪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货款100万元；二、保定市先施皮革销售有限公司、袁云芳、郗洪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逾期偿还货款的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100万元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保定市先施皮革销售有限公司、袁云芳、郗洪杰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60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95元，由安徽省技术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保定市先施皮革销售有限公司、袁云芳、郗洪杰共同负担19095元；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保定市先施皮革销售有限公司、袁云芳、郗洪杰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与保定先施公司于2011年5月3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1年5月4日，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但保定先施公司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已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保定先施公司虽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
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认为非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且与货物数额亦不相符而与本案无关，另安徽技术进出口公司共支付420万元款项远超增值税发票金额。故对上诉人认为就该增值税发票在本案中已抵扣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袁云芳、郗洪杰两次所作还款承诺仍欠货款300万元，均在保定先施公司提供案外人发货证明之后，其差欠预付货款亦远超所发货物金额。此外双方没有最终结算，至于双方有案外业务往来，但保定先施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100万元已经抵销。综上，保定先施公司、袁云芳、郗洪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5元，由上诉人保定先施公司、袁云芳、郗洪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陆文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瑞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