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蓉。委托代理人郭建民，上海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傅兵，上海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珊珍。委托代理人楼凌宇，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懿，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蓉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四(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蓉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建民、傅兵，被上诉人上海科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经职业介绍所介绍，陈蓉以失业人员身份入职科屹公司，工作至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14日，陈蓉向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08年3月14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陈蓉与科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3月7日，该委作出闸劳人仲(2014)办字第88号裁决书，对陈蓉的请求不予支持。陈蓉不服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判决，对陈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蓉仍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陈蓉与科屹公司在2008年3月14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科屹公司在仲裁及一、二审期间均未到庭，未对陈蓉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也未发表任何答辩意见。2015年2月4日，陈蓉再次向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科屹公司支付2008年4月15日起至2009年3月14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000元，支付2009年3月15日起至2013年12月27日止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7,0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2015年2月10日，该委作出闸劳人仲(2015)通字第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陈蓉的请求不予受理。陈蓉不服，诉至原审法院。陈蓉诉称，陈蓉于2008年3月14日入职科屹公司，担任财务工作。就职期间，陈蓉多次要求科屹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科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珊珍经理均表示同意，但又拖延未予办理。2013年12月27日，任经理告知陈蓉不能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并通知陈蓉不用再去科屹公司上班，陈蓉被迫与科屹公司结清工资离开科屹公司。2015年1月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双方在2008年3月14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陈蓉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要求判决科屹公司：一、支付2008年4月15日至2009年3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二、支付2009年3月15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7,000元；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科屹公司辩称，关于诉请一，即便二审法院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也是非全日制标准的劳动关系，且陈蓉主张该时间段内的双倍工资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诉请二，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一年之后即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蓉诉请科屹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请三，科屹公司从未解聘陈蓉，故不存在违法解除与陈蓉劳动关系的情形，不同意支付赔偿金。综上，不同意陈蓉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陈蓉陈述，录用时，科屹公司告知陈蓉不会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陈蓉当时因刚进入科屹公司工作而未提出异议。陈蓉每周做五休二，工作内容包括记账、开具票证、收发快递、烧饭等各项工作。2008年3月至12月，陈蓉的月工资为2,000元，工作时间为8：30至17：00；2009年度，因受金融危机影响，陈蓉的月工资调整为1,200元，工作时间调整为7：30至13：00；2010年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陈蓉的工作时间均为7：30至14：00；2010年度陈蓉的月工资调整为1,500元，2011年度陈蓉的月工资调整为1,800元，2012年度和2013年度陈蓉的月工资调整为2,000元。在陈蓉工作期间，任经理每年都提出要为陈蓉解决社保缴费问题，但一直未予解决。2013年10月起，陈蓉天天催问何时为其缴纳社保费用，同年12月27日，任称劳动监察大队告知其的行为属非法用工，其无法为陈蓉缴纳社会保险费。陈蓉为能享受医保待遇，自2008年10月18日至2010年7月17日及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5日申领了失业保险金，如果科屹公司为陈蓉缴纳社会保险费，陈蓉愿意退回领取的补贴。科屹公司陈述，在录用陈蓉时，明确告知陈蓉的工作内容包括烧午饭和打扫卫生，科屹公司的财务帐均外包给其他公司制作，公司有专人处理公司内部财务事宜及与财务公司的沟通问题；公司的工作作息时间为8：30至16：45，而陈蓉陈述其工作时间至13点结束，陈蓉在科屹公司的工作系兼职，其每天还承接了接送社会人员孩子放学的工作；双方对科屹公司不为陈蓉缴纳社保费用达成了共识，科屹公司从未承诺为陈蓉缴纳社保费用；陈蓉陈述的工资收入与之前陈蓉在法院的陈述有出入；陈蓉除了领取过失业保险金，还于2011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领取过自谋职业或自主创业就业岗位补贴，期限为36个月。陈蓉离开科屹公司时，双方关系融洽，科屹公司现已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案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蓉于2008年3月14日入职科屹公司，即便按照陈蓉前次提起要求确认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之日起计算，陈蓉要求科屹公司支付2008年4月15日至2009年3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业已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期限，科屹公司亦以此为由提出抗辩，故对陈蓉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双方自2009年3月14日起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蓉要求科屹公司支付2009年3月15日起至陈蓉离职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蓉称2013年12月27日因科屹公司要求其结清工资离开公司而离职，对此科屹公司不予认可，陈蓉对其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陈蓉要求科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陈蓉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判决后，陈蓉不服，上诉于本院。陈蓉上诉称，陈蓉因科屹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等原因欲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因双方未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必须先通过法律途径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才可以进一步提出其他的合法诉求，故陈蓉在2014年1月14日提出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月8日，终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陈蓉于2015年2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科屹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等请求，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科屹公司应当支付自2009年3月15日起至2013年12月27日止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陈蓉自2008年3月14日起在科屹公司工作，自2013年12月27日止，期间虽经陈蓉多次催促要求科屹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金，科屹公司最后明确拒绝并告知陈蓉不要再来上班工作，并强行将陈蓉辞退。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科屹公司应对陈蓉主动离职承担举证责任，而非陈蓉来举证。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由科屹公司支付2008年4月15日至2009年3月14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2、由科屹公司支付2009年3月15日至2013年12月27日止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3、由科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科屹公司辩称，陈蓉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陈蓉主张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科屹公司从未解除过双方间的劳动关系，系陈蓉自行离职，科屹公司无需支付劳动关系解除的赔偿金。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陈蓉自2008年3月14日起为科屹公司提供劳动，同时科屹公司行使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权，双方建立起劳动关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科屹公司应在一个月内与陈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劳动权利义务。科屹公司自与陈蓉建立劳动关系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陈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向陈蓉支付2008年4月15日至2009年3月14日期间双倍工资的责任。劳动争议案件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蓉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最迟应在2010年3月14日申请劳动仲裁，陈蓉曾于2014年1月14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同时还要求科屹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亦早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丧失了胜诉权。2015年2月4日，陈蓉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显然已过仲裁时效。虽然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建立起劳动关系，但劳动者单独提起由用人单位支付该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也会一并查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是否履行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等事实，并对该诉求作出处理，大可不必先经劳动关系确认的仲裁、诉讼程序，然后再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陈蓉认为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必须先经过劳动关系确认程序的观点，不予采纳。科屹公司以陈蓉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理由成立。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科屹公司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起满一年没有与陈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即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被确认为科屹公司与陈蓉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鉴于科屹公司与陈蓉在法律的层面上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蓉要求科屹公司承担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责任，于法无据，也加重了科屹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陈蓉运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主张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蓉指称科屹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关系，而科屹公司则否认其行使过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行为，此时，陈蓉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原有的劳动关系是被科屹公司所解除。由于陈蓉无法证实科屹公司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陈蓉认为是科屹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法被人民法院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陈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陈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傅 珺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