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民一初字第1439号
（2015）昌民一初字第1439号
原告：沈国利，男，1957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原告：沈雅利，女，1962年2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原告：沈国强，男，1964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原告：沈孝信，男，193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理人：沈国强（系沈孝信儿子），男，1964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保刚，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勇，男，197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刘成江，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雪，男，1981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陈广敏，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利军，男，1972年6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现在长春北郊监狱服刑。
被告：吉林市大鹏出租车队，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
法定代表人：王雅吉。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市吉林大街***号。
负责人：张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吉祥，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沈国利、沈国强、沈雅利、沈孝信诉被告张勇、周雪、吉林市大鹏出租车队（以下简称大鹏车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2016年4月12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国利、沈国强、沈雅利、沈孝信的委托代理人杜保刚，被告张勇的委托代理人刘成江，被告周雪的委托代理人陈广敏，被告李利军，被告大鹏车队的法定代表人王雅吉，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共同诉称：2015年6月14日20时10分许，驾驶员李利军驾驶吉BT67**号捷达牌小型出租车沿松江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松江东路嘉园北路南侧人行横道时，将在人行横道上的行人卢文英撞到致其受伤，经抢救治疗后于当日死亡。原告沈孝信系死者丈夫。沈国利、沈雅利、沈国强分别系死者的长子、长女和次子。经查，吉林市大鹏出租车队系肇事车辆所有人。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驾驶员李利军不具有出租车驾驶资格，因此，车辆所有人、车辆承包人对本起事故具有过错。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依法判令四名被告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保险不赔或不足的部分依法由其他三名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230666.4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274.60元×5=111373元；242.26元；急救车240元；尸检运费700元；尸检费1500元；尸体存放费2650元；丧葬费21432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3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10499.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张勇辩称：被告李利军驾驶的吉BT67**号捷达牌小型出租车是吉林市大鹏出租车队所有，被告张勇从吉林市大鹏出租车队承包的该车辆。被告周雪于2015年4月19日与张勇签订了包车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周雪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完全是因为本案被告周雪在明知李利军不具有出租车驾驶资格而将车辆交付给李利军，故周雪应承担过错责任。大鹏出租车队和张勇与李利军没有直接法律上的任何关系，故张勇和大鹏车队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赔偿责任。因为被告大鹏出租车队和张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重大过错或过失，车辆已经交付给周雪控制使用，周雪将车交付给李利军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告所要求的各项赔偿数额不能全部支持。
被告周雪辩称：1、被告周雪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雪不是车辆的使用人、所有人，也不是车辆的承包人或管理人，实际的使用人及承包人都是被告李利军。周雪不能成为本案被告。2、保险公司应当先行赔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本案中，原告已经请求保险公司先予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3、关于赔偿数额存有异议。具体如下：尸检费、尸体存放费均属于丧葬费范围，不应另行要求赔偿。受害人支出的交通费用及误工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高。综上，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被告李利军辩称：我不同意赔偿，我独自一个人，现在监狱服刑，无经济来源，没有能力赔偿。
被告大鹏车队辩称：车是我承包给被告张勇的，但张勇是独立经营个体，应该由张勇承担赔偿责任。且我公司与李利军无任何关系。
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项目、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意赔偿。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另行起诉民事案件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刑诉法解释138条及155条的规定，精神损害不应赔偿的范围包括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在本案中事故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没有相关机关发放的出租车驾驶资格，违反保险条款的规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尸检运费、尸检费、尸体存放费均属于丧葬费范围，不能重复请求。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过高，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依据刑诉法解释138条及155条，最高院批复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审理。在本案中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由于事故车辆没有投保不计免赔，如果符合法律规定的费用，保险公司只能按80%比例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4日，被告李利军驾驶大鹏车队所有的吉BT67**号“捷达”牌出租车沿松江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松江东路嘉园北路南侧人行横道时，将在人行横道上的行人卢文英撞到，致卢文英受伤。当日卢文英到吉林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日死亡。花医药费242.26元，急救车费175元。经吉林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卢文英系交通事故中创伤性失血性休克、颅脑损伤死亡。原告支付存尸费1920元、解剖费1750元。2015年6月14日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作出昌公交认字【2015】第06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利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卢文英不承担事故责任。吉BT67**号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30万限额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处在保险期内。被告李利军肇事后，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并积极抢救被害人。2015年7月20日吉林市公安局对被告李利军以涉嫌交通肇事罪执行逮捕，送吉林市看守所羁押。2015年11月12日昌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昌刑初字第29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利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现被告李利军在长春市北郊监狱服刑。2008年12月15日被告张勇在大鹏车队承包吉BT67**号车辆，承包期限从2008年12月18日到2016年12月17日。2015年4月19日张勇与被告周雪签订包车协议，该协议约定周雪将吉BT67**号车辆包给周雪运营，租金为每天200元。租期为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12月17日。被告李利军为该包车协议提供担保。
另查明，卢文英与原告沈孝信系夫妻关系。卢文英共三个子女，分别是沈国利、沈国强、沈雅利。原告沈孝信卧床多年，经吉林市昌邑区延安街道办事处嘉园社区委员会指定沈国强为沈孝信监护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告诉、被告答辩及庭审调查，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服务监督卡、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书、包车协议书、刑事判决书、死亡证明书、门诊票据、鉴定费、存尸费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被告李利军是侵权人，应当向四名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张勇系肇事车辆承包人，其将吉BT67**号出租车转包给被告周雪，并收取一定的转包费，故被告张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周雪与张勇签订包车协议，故周雪系吉BT67**号出租车实际承包人。周雪、李利军均抗辩称实际承包人为李利军，周雪仅为李利军雇佣的司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实际承包人为李利军，故对周雪、李利军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周雪作为实际承包人应对四名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鹏车队允许他人以其名义使用其营运资质营运，且对该车辆享有运行利益，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因被告李利军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服务监督卡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绝赔偿的抗辩。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李利军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投保车辆的驾驶人有无从业资格，并不会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故驾驶人有无从业资格并不会导致承保人的保险责任加重。其次，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首先应按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从保险条款使用的文字看，“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按通常意义理解指的应是驾驶机动车的能力或资格证书，即交警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因此，对于保险条款中“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再次，无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驾驶人应承担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不影响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承担保险责任。故对于人民保险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应首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交强险理赔款以外的损失应由责任人分担。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被告李利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卢文英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交强险理赔款以外的损失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利军承担，被告周雪、张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告主张抢救费242.26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门诊票据，能够证明卢文英因此次事故花费门诊费242.26元，本院予以支持；急救费，根据原告提供更多急救车票据，能够证明卢文英因交通事故花费急救车费175元，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根据卢文英的户籍信息及居民服务业标准，死亡赔偿金应为23217.82元×5年=116089.1元；存尸费、解剖费，根据吉林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票，可以认定四名原告花费存尸费、解剖费共计3670元，且该笔费用不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故本院予以支持；尸检运费，原告提供的发票系非正规发票，但卢文英死亡后必然会产生尸体运费，该笔费用系四名原告实际花费，故本院对该尸检运费700元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卢文英的户籍信息及吉林地区居民服务业标准，丧葬费应为23258元；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主张交通费2030元，但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与其主张数额不符，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误工损失，原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情况，故本院对其要求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卢文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四名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80000元数额过高，本院酌定支持50000元。上述赔偿数额共计195134.36元。根据责任划分情况，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四名原告医药费242.26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四名原告110000元（急救车费175元＋尸检费、解剖费3670元＋尸检运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3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31197元）。卢文英的死亡赔偿金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的31197元，尚余84892.1元。此款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四名原告84892.1元×80%=67913.68元，由被告李利军赔偿84892.1元×20%=16978.42元，被告张勇、周雪、大鹏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名原告各项损失178155.94元；
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利军赔偿四名原告各项损失16978.42元；
被告张勇、周雪、吉林市大鹏出租车队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四名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四名原告共同承担760元，被告李利军、周雪、张勇、吉林市大鹏出租车队共同承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仲菲艳
人民陪审员 颜淑莉
人民陪审员 于耀香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