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7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晨英塑胶企业股份有限公司（CHIENGYENGENT.CO，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
代表人：J.ScottLowery。
委托代理人：陆伟，上海市锦天城律��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福，男，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伟清，广东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莹屏，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晨英塑胶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福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二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7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由罗凯原、何希红、李炜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15年4月13日，因审判工作需要，审理本案的合议庭变更为罗凯原、李炜、霍娟。本案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晨英公司的代理人贺雷、郑福及其代理人陈伟清、黄莹屏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晨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佛山市南海晨英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晨英公司）系一家设立在佛山市南海区的外商独资企业，晨英公司为南海晨英公司的唯一股东，而郑福曾担任该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和总经理职务。
鉴于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任职期间对公司的运营状况不能令晨英公司满意，因此，RussellN.Fugate先生、JohnScottLowery先生、KenenthW.Purser先生和MatthewC.Flanigan先生四人作为晨英公司董事会成员，于2012年10月26日召开董事会成员会议讨论南海晨英公司运营团队人选事宜，会议一致同意由RussellN.Fugate先生接替郑福担任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晨英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根据该董事会会议的决议内容，决定免去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职务，并要求郑福交还由其持有的南海晨英公司证照和印章等。据此，晨英公司董事MatthewC.Flanigan先生代表晨英公司签署了南海晨英公司股东决定。
根据南海晨英公司在工商局报备的《外资经营佛山市南海晨英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等规定，董事会决定聘用总经理等高级职员。为此，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董事会决议，决定免去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的总经理职务等。2013年5月15日，南海晨英公司再次作出董事会决议，要求郑福立即停止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职务，并将公司有关证照、公章交给董事会指定的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贺雷律师。
作为南海晨英公司的唯一股东，晨英公司有权对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进行委派和撤换。而董事会作为南海晨英公司的经营决策机构，以董事会决议的形式免去郑福的总经理职务也完全符合南海晨英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定和董事会决议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符合相关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尤其对包括郑福在内的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具有法律约束力。然而，前述股东决定及董事会决议作出后，郑福在明知的情况下却拒不履行相应的股东决定和董事会决议内容，继续无理持有南海晨英公司的证照和印章拒不交出。直至本案起诉之时，郑福仍非法霸占着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和总经理等职务，并以南海晨英公司的名义与其他单位及个人发生着各种法律关系，导致南海晨英公司承担着股东及董事会不知情及不予认可的法律风险，严重损害了南海晨英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和晨英公司的股东利益，其行为已经触犯了我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为了维护晨英公司的股东利益及南海晨英公司的合法利益，请求判令：1.郑福立即停止履行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及其他所有职务，并配合南海晨英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RussellN.Fugate，总经理变更为MichaelLiang；2.郑福立即将南海晨英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章、批准证书、法人章等所有的公司证照和印章移交给董事会指定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贺雷律师；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福承担。
郑福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一、晨英公司于1999年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并于2001年在佛山市南海区独资设立了南海晨英公司。郑福自2001年起，担任南海晨英公司法人代表、董事及总经理。鉴于南海晨英公司经营绩效良好，案外人美国礼恩派集团有意收购南海晨英公司，并于2007年以其设立的香港晨英管理公司购买了晨英公司的全部股份，藉此达到并购南海晨英公司的目的。但考虑到短期内不具备经营工厂的能力，案外人美国礼恩派集团请求郑福购买晨英公司20%的股份，并承诺由郑福担任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及总经理等职务参与经营，直至其购买郑福所持有的晨英公司20%股份。因此，郑福自2001年至今一直担任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二、郑福受南海晨英公司聘请担任总经理一职，任期自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双方在雇佣协议中约定了竞业禁止的义务，但南海晨英公司并未给予郑福相应的补偿，故双方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程序。三、郑福自2007年担任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以来，公司运营正常、业绩良好，每年度均有盈余，现金存款数额亦年年增加，不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况。四、晨英公司未依照南海晨英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变更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职位是依其持有晨英公司20%股份��得，在该股份被收购前，他人无权变更。且南海晨英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变更董事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并由董事会一致通过后方可变更，而2012年10月26日、2013年5月15日召开的董事会均违反相关规定。郑福法定代表人一职系由公司章程规定，如变更其法定代表人身份，须经过变更公司章程的程序，而公司章程的变更须经公司董事会一致通过并报原审批机关批准。综上，郑福现仍为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晨英公司无权要求郑福停止履行相应职责。晨英公司的诉求无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查明：晨英公司于1999年10月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于2001年4月在中国境内申请设立外资企业，并向审批机关提交《外资经营南海晨英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外资公司名称为南海晨英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投资者名称为晨英塑胶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福，职务董事长；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设董事长一名，董事两名，董事会任期四年，可连任，委派和变更董事人选时，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董事会；董事会会议每年举行一次，经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提议，可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负责召集和主持，在开会前三十天书面通知董事；董事会会议原则上在公司所在地举行；董事会应有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方能举行；公司设总经理一名，由董事会聘请，任期三年；本章程经相应审批机关批准后生效，修改时，必须经过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并报原审批机关批准。同年7月12日，南海晨英公司经批准登记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郑福。
2007年11月30日，案外人L&P;／ChiengYengManagementCo.Limited与案外��叶桂华签订《购买及出售协议》一份，约定叶桂华将其独资设立的晨英公司及晨英公司投资设立的南海晨英公司、佛山市南海伟诠五金压铸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全部出售给案外人L&P;／ChiengYengManagementCo.Limited。当日，案外人L&P;／ChiengYengManagementCo.Limited与郑福签订《购买及出售协议》及《合资企业协议》各一份。《购买及出售协议》约定由案外人L&P;／ChiengYengManagementCo.Limited将其所有的晨英公司20%股份转让给郑福，郑福因股权受让成为晨英公司股东。《合资企业协议》约定晨英公司董事会应由五名董事组成，四名应由美国礼恩派集团指定，一名应由郑福指定。
同日，南海晨英公司与佛山市南海伟诠五金压铸有限公司共同与郑福签订了一份《雇佣协议》，约定前述两公司聘请郑福为总经理，除非合同双方达成书面协议对本协议进��更新或者根据本协议条件提前终止，否则本协议应于签署之日起五年后期限届满，并作出了竞业禁止的规定。
2008年10月，南海晨英公司章程进行了补充修改，其中变更董事长为RussellN.Fugate，董事会由五人组成，重新委派RussellN.Fugate、ErnestC.Jett、MatthewC.Flanigan、KennethW.Purser及郑福为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由总经理郑福担任，增加原章程的生产经营范围，并载明其余条款仍按原章程及历次补充章程执行。
2012年3月15日，南海晨英公司进行备案登记，将董事ErnestC.Jett变更为JohnScottLowery。
同年7月31日，南海晨英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载明与会人员人数达到法定人数要求，并达成决议决定郑福作为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应履行以下行为：在2012年7月31日公司营业结束时将关于不续签雇佣协议的通知送达给员工邱永胜、郑志雄、郑锦妤、张海��、郑金木、李文昌、郑金宝，并向公司董事会书面确认上述通知送达行为已于2012年7月31日公司营业结束时完成。
同年10月26日，晨英公司作出《董事书面决议》，决定免去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职务，并要求郑福交还由其持有的所有印章，并委派RussellN.Fugate担任法定代表人，落款处有董事MatthewC.Flanigan、RussellN.Fugate、JohnScottLowery、KennethW.Purser签名。当日，晨英公司作为南海晨英公司的唯一股东作出《股东书面决议》，决定免除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职务，落款处有MatthewC.Flanigan签名。
同日，南海晨英公司亦作出《董事会决议》，载明董事会为讨论与本决议相关之事宜，已于2012年10月26日召开会议，出席者符合法定人数，并达成决议如下：公司于2007年11月30日与郑福签订的《雇佣协议》于2012年11月30日期限届满后不再续签，郑��不再担任公司的任何职务，并应于任期届满前妥善安排工作交接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交还其所持有的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及营业执照原件等公司证照或印鉴，落款处有董事MatthewC.Flanigan、RussellN.Fugate、JohnScottLowery、KennethW.Purser签名。
2013年5月15日，南海晨英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并作出《董事会决议》，载明与会人员人数达到法定人数要求，并达成决议如下：要求郑福立即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职务，若无上述辞职，则董事会确认其之前的决议，即终止郑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的职务应立即生效；要求郑福立即将相关的执照、印章及公司证书送交给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的贺雷律师；要求郑福立即从公司厂区搬出并且腾空其位于公司厂区内的住所，上述决议应在2013年5月17日前全部履行完毕，落款处有董事MatthewC.Flanigan、RussellN.Fugate、JohnScottLowery、KennethW.Purser签名。
同月17日，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贺雷律师具函至郑福，要求郑福办理相关的执照、印章及公司证书移交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晨英公司是外国法人，郑福是台湾居民，故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晨英公司以郑福拒绝执行股东决定和董事会决议、非法占有南海晨英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印章等，侵害股东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郑福停止履行南海晨英公司的职务，返还前述印章、证照等。争议内容与南海晨英公司密切相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应由南海晨英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因该司住所地在佛山市南海区，故��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实际上系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侵权责任纠纷，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因南海晨英公司的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郑福履行相关职务及相关印章、证照的占有、使用或返还均发生在中国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5月15日分别作出的关于免除郑福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的决议是否有效。
其一，关于免除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职务的董事会决议是否有效。晨英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请求撤销郑福法定代表人、董事职务是基于以下两个理由：1.郑福不履行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及晨英公司作为股东的决定，具体表现为本案事实及郑福违反董事会关于不与部分聘期到期的中层领导续约的决议。2.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任职期间对公司的运营状况不能令晨英公司满意。
对于第一个理由，南海晨英公司章程及补充章程规定，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设董事长一名，董事四名，董事会任期四年，可连任，委派和变更董事人选时，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董事会。章程又明确规定郑福为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修改章程时，必须经过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并报原审批机关批准。由此可见，既然南海晨英公司以公司章程的形式明确规定郑福为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即意味着免除郑福的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系属修改公司章程的行为，根据章程规定，必须经由包括郑福在内的五名董事一致同意。而南海晨英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5月15日分别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上均只有四名董事的签名确认，而没有作为董事之一的郑福签名，且郑福又明确表示不同意董事会的上述决议，故南海晨英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5月15日分别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并未经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又未报原审批机关批准，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董事会决议无效。晨英公司认为郑福违反董事会关于不与部分聘期到期的中层领导续约的决议，但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理由，由于公司经营必然存在风险，盈利或亏损的可能性均存在，且晨英公司对南海晨英公司的运营状况是否满意具有较强的主观性，除非晨英公司举证证实郑福实施了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否则，晨英公司以此为由撤销郑福的法定代表人、董事职务，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晨英公司请求郑福停止履行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职务及返还南海晨英公司的相关印章、证照的请求不予支持。
其二，关于免除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总经理职务的董事会决议是否有效。南海晨英公司章程规定，总经理由董事会聘请，任期三年，经董事会决议，可随时解聘，而该章程并未对何人出任总经理作出明确规定，亦未对董事会的议事规则作出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鉴于郑福本人及其他四位董事均参加了2013年5月15日召开的董事会会议，该会议决议经董事会一半以上的成员同意通过，且晨英公司、郑福签订的《雇佣协议》亦明确规定郑福任期五年，至2012年11月30日止，期满后双方并未续签聘用协议，故一审法院对晨英公司请求郑福停止履行南海晨英公司总经理职务予以支持，��英公司请求将总经理变更为MichaelLiang，但并未举证经董事会半数以上的成员同意通过，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福辩称晨英公司、郑福在雇佣协议中约定了竞业禁止的义务，却未给予相应的补偿，属于双方的劳动争议，应由郑福经仲裁程序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郑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履行南海晨英公司的总经理职务；二、驳回晨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福承担。
上诉人晨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具体如下：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争议焦点是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5月15日分别作出的关于免除郑福法定代表人、董事及总经理的决议是否有效。但这并不是本案真正的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是：1.谁有权对南海晨英公司董事包括法定代表人进行任免；2.谁有权对南海晨英公司总经理进行任免；3.免除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是否需要“理由”；4.2012年10月26日晨英公司《董事会决议》、南海晨英公司《股东决定》是否对郑福具有法律约束力。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尤其表现为一审判决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具体规定于不顾，只确认南海晨英公司已经不合时宜甚至明显与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冲突的《章程》。
（一）南海晨英公司的权力机构应该是股东即晨英公司，而不是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南海晨英公司成立于2001年，是一家外商独资企业，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尚未修订，因此公司章程的很多内容都是参照《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和《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制定，例如章程第十四条“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的规定，就是参照《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制定的。类似的还有，南海晨英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第五十二条。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并未就外商独资企业董事会成员的产生、职权，以及外资企业章程的修改作出规定，而且当时外资企业的设立和登记也不是很规范，导致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修订后，很多外资企业并未及时到有关政府部门进行章程的变更。
根据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鉴于南海晨英公司作为外商独资企业，晨英公司是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并未就外商独资企业董事会成员、包括法定代表人的产生、职权，以及外资企业章程的修改作出规定。因此，相关上述事项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而且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外汇管理局2006年4月24日《关于外商投资的公司审批登记管理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执行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外商合资、外商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外商投资的股份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应当首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晨英公司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股东会的权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有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可见，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是公司股东的权力，而并不是董事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是强制性规定。因此，南海晨英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相冲突，应当依法无效。并且，在郑福不是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前提下，晨英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通过内部董事会决议形式，并根据董事会决议形成的南海晨英公司《股东会决定》免除郑福董事及法定��表人的权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2012年10月26日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及由此形成的南海晨英公司《股东决定》对郑福及南海晨英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十款的规定，修改公司章程的权力归股东会或一人公司的股东享有。南海晨英公司章程第五十二条虽然规定“章程修改时，必须经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但是鉴于该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相冲突，因此也应当依法无效。
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10月，南海晨英公司章程进行了补充修改，其中变更董事长为RussellN.FugUe，董事会由五人组成，重新委派RussellN.Fugate、ErnestC.Jett，MathewC.Flanigan，KennethW.Purser及郑福为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由总经理郑福担任，增加原章程的生产经营范围，并载明其余条款仍按原章程及历次补充章程执行”，“2012年3月15日，南海晨英公司进行备案登记，将董事ErnestC.Jett变更为JohnScottLowery”。上述两项事实对应的补充章程和董事任命及免除职务书不仅是由晨英公司作为南海晨英公司的唯一股东签发，并且在该补充章程中明确载明“由投资者委派”、“由投资者免去”。在股东签发的董事任命及免除职务书中也明确规定“上述董事任期三年，从本委任书签发之日起计算”。有必要指明的是，上述2008年10月的《补充章程》与晨英公司作为南海晨英公司唯一股东在2008年7月作出的《补充章程》和南海晨英公司同期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完全不符。按照2008年7月的这两份文件，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不是郑福了，且郑福在前面两份文件上均有签字确认同意。但是在郑福具体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却并未按这两份文件申报登记，违背股东决定��然保留其自己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显见郑福一贯违背股东决议的表现。即便按照已经在工商局备案登记的《补充章程》也可见，南海晨英公司在其存续过程中对章程的修订及董事的任免均已经摒弃了章程中有关董事会是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表决一致才能对公司章程进行修订，董事任期四年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冲突的规定，而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以及审批机关、登记机关的要求，由公司的股东行使相应的权力，而并非由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行使该等权力。因此，无论根据审批机关、登记机关的要求，或是南海晨英公司的操作实践，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晨英公司作为南海晨英公司的唯一股东均有权作出任免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决定，且该等决定应当依法对南海晨英公司及郑福具有法律约束力。
（二）一审判决以2012年10月26日、2013年5月15日分别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关于免除郑福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的决议是否有效为争议焦点，而后又认定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5月15日分别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该认定错误。第一，晨英公司免除郑福法定代表人及董事职位的法律文件依据是2012年10月26日南海晨英公司股东的书面《股东决定》。2012年10月26日，晨英公司依照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商业公司法》以及晨英公司章程作出了《董事会决议》一份。其内容为：鉴于晨英公司为南海晨英公司唯一股东，免去郑福南海晨英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任命Mr．RussellN．Fugate作为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日，根据晨英公司《董事会决议》，作出南海晨英公司《股东决定》，其内容为：立即免除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职务，任命RussellN．Fugate先生代替郑福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郑福立即将属于南海晨英公司的各类印章、证照交给公司指定人士。同日，根据上述《股东决定》，南海晨英公司通过了《董事会决议》，其内容为“郑福的雇佣协议不再续签；此后郑福不再担任南海晨英公司任何职务；郑福应当交还其持有的公司印章、证照等。”2013年5月15日，南海晨英公司再次召开董事会，并通过董事会决议，其内容为：确认2012年10月26日南海晨英公司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的效力，并敦促郑福按照2012年10月26日《股东决定》的规定立即停止履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依照2012年10月26日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决议》立即停止履行总经理职务；立即向董事会指定的人员移交隶属公司的所有公章、证照。根据以上过程，南海晨英公司2013年5月15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并不是决议免除郑福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内容，而是郑福在拒绝履行晨英公司作出的《股东决定》关于停止履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及2012年10月26日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决议》停止履行总经理职务的要求的违法前提下，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再次通过决议，要求及督促郑福立即按照2012年10月26日作出的晨英公司《董事会决议》及由此形成的南海晨英公司《股东决定》，以及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决议》辞去董事、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并移交属于南海晨英公司的所有公章、合同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批准证书等证照。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决议、决定的内容及相互间的逻辑关系，将晨英公司内部董事会决议混同为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决议。
另外，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有关补充章程部分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关注了“法定代表人由总经理郑福担任”这���项内容，却并没有查明和认定另重要一事实就是该补充章程同时规定“经投资者委派”而产生的上述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况且根据该项已查明事实，郑福于2008年10月被委派为南海晨英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无论根据南海晨英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任期4年还是公司法规定的董事、总经理任期3年，在2012年10月，郑福的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均己届满，在此前提下，晨英公司作为南海晨英公司唯一股东以《股东决定》的形式免除郑福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不需要被免职董事的本人签字确认方能生效。晨英公司提供的证据11以及郑福提供的证据7，尽管双方对其翻译的准确性及内容有异议，但是双方对该证据证明南海晨英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召开董事会且郑福参加了该董事会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因此，认定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5月15日分别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是否有效，完全要取决于其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而不能取决于其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即使其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也只有股东才有资格在60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撤销的权利。因此，这两次董事会决议完全是合法有效的。此外，股东任免董事、法定代表人不需要理由，晨英公司作为南海晨英公司的唯一股东没有任何理由，也有权任免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及法定代表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的规定，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必然导致章程的修订。且根据上述法律分析，南海晨英公司的章程修订也并不需要董事会的一致同意，而是依法应当由南海晨英公司股东决定。况且，郑福非法把持公司证照公章，且拒不交还给公司董事会决议指定人选，这在客观上也造成了任何变更、备案及审批登记变得不现实。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晨英公司《董事会决议》、《股东决定》及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及前后逻辑关系，也没有完全查明补充章程全部内容，就以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决议》未经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又未报原审批机关批准，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故认为无效，从而裁定晨英公司免除郑福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决定无效，是完全错误的。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有同样的案例，供法院参考。
二、郑福已经依法不具备担任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只能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公司法》所规定的经理实际上就是通常所说的总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可见，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人选必须是董事长或者总经理，而不能由任何其他人选担任。既然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长是RussellN．FugUe先生不是郑福。而且，根据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事项，郑福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履行南海晨英公司总经理职务，这就意味着郑福既不是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长又不是总经理，其已不具备担任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法定资格条件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晨英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包括：郑福立即停��履行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职务，并配合南海晨英公司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郑福立即将南海晨英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章、批准证书、法人章等所有的公司证照和印章移交给董事会指定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贺雷律师。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郑福负担。
上诉人晨英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新的证据材料：
1.维尔京群岛律师作出的《法律意见书》，证明晨英公司董事会决议没有违反晨英公司所在地的法律；
2.MatthewCFlanigan宣誓书，证明南海晨英公司的股东决定是由其本人签署；
3.晨英公司章程，证明晨英公司的董事会是晨英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
被上诉人郑福质证认为：对晨英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三份证据不是在一审庭后才产生的，��是以前就存在的，不是新证据。晨英公司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成为本案的证据。《法律意见书》不是证据，是晨英公司的单方意见。本案涉及晨英公司要求撤销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总经理职务的内容，而南海晨英公司是根据中国法律设立的企业，郑福的任免是根据南海晨英公司的章程进行的，并不依晨英公司所在地法律或董事会决议进行变更，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此外，出具法律意见书的律师是作为南海晨英公司的特别顾问出现的，没有站在公正的角度作出法律意见，所作法律意见书只对晨英公司进行了询问而没有对郑福进行询问，询问内容不够全面。法律意见书的结论作出了两个假设，就算根据维尔京群岛的法律作出的结论，该结论也是不科学不全面的。晨英公司的章程只能管理晨英公司，对南海晨英公司不具有管理力，南海晨英公司的管理应由南海晨英公司的章程来决定。晨英公司的章程上有翻译公司的印章也有外文的印章，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按道理翻译件上不应有外国的印章。如果晨英公司的章程有中文版的话，因最初晨英公司的设立人为台湾人，中文版应为繁体字，而且该章程的股东签名有中文签名，样式上有伪造的可疑。
被上诉人郑福答辩称：一、郑福当初取得晨英公司董事职位及南海晨英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职位是因为美国礼恩派子公司香港晨英管理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为吸引郑福入股晨英公司，而与郑福确定的基本条件。具体背景和相关过程如下：南海晨英公司是外资独资企业，其唯一股东为晨英公司。晨英公司是郑福在台湾母公司的大股东叶桂华，根据当时两岸投资环境，于1999年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所设立的控股公司，以便对大陆进行投资。郑福亦于晨英公司���任监察人至2007年11月底。1999年晨英公司在广东省投资设立南海晨英公司，因为外资独资企业的特性，公司章程遂规定董事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郑福与另外二人担任南海晨英公司董事。
2007年11月，美国礼恩派公司基于南海晨英公司的产品以及营运绩效良好，遂有意收购南海晨英公司。其后美国礼恩派公司设立香港晨英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法人股东，购买晨英公司唯一股东叶桂华的全部股份，达到并购南海晨英公司的目的。收购签约当时，叶桂华将晨英公司及子公司南海晨英公司的公司章程等所有文件一并交付给美国礼恩派公司，以供美国礼恩派公司作相关董事以及法人变更之用。但美国礼恩派公司考虑并购南海晨英公司后，无法在短期内具备工厂经营管理能力，故要求郑福购买晨英公司20%股份，参与南海晨英公司的经营，担任总经理一职。郑福担心股份数只有20%会因为股份占有数少而导致权益受损，不同意仅担任南海晨英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郑福在购买晨英公司20%股份之后，担任晨英公司保障董事一席，出任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并将此协议约定内容，写入南海晨英公司的补充公司章程，直到香港晨英管理有限公司五年合资期满后买回郑福20%的股份为止。为使双方上述的一致意见，能在郑福20%股份被香港晨英管理有限公司买回前得到执行与保障，美国礼恩派公司与郑福双方均同意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职位变更须经包括郑福在内的五名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一致同意，这也就是公司章程规定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才能变更的缘由。南海晨英公司根据双方约定，于2008年完成第一次公司章程变更并保留了公司章程的变更须经全体董事一致通过的条���。如果美国礼恩派公司与郑福之间没有达成上述一致意见并承诺五年后收购郑福的股份，郑福当初是不可能也不会同意花740万美元来购买晨英公司20%的股份。因此，在佛山市工商局备案登记数据中，郑福根据双方约定自2007年开始，出任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董事。至今，郑福仍为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而非晨英公司所称的郑福曾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职务。
二、南海晨英公司的《章程》是由晨英公司制定并经相关部门审核后备案，是公司管理的根本规章。（一）南海晨英公司的《章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不相冲突，合法有效。南海晨英公司的经营管理过程中理应遵守公司章程并按章程执行。南海晨英公司的公司章程是晨英公司在2001年设立南海晨英公司时制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一条关于一人公��章程由股东制定的规定。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第五十二条规定：“本章程经相应审批机关批准后生效，修改时，必须经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并报原审批机关批准”。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第十款列明修改公司章程的权利归股东会或一人公司的股东享有，但股东完全有权将该修改公司章程的权利让与董事会，晨英公司在制定公司章程时就将其修改章程的权力让与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南海晨英公司的《公司章程》自2001年由晨英公司制定并经相关机构审批备案后一直在南海晨英公司的经营管理中得到遵守执行，即使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晨英公司也未对该《公司章程》提出过任何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一条规定：外资企业依照经批准的章程进行经营管理活动不受干涉。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不是强制性规定，该条文只是列举了股东会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编辑出版的《民商事审判指导》（2005年第2辑）刊登了一篇有关宁波中院民二庭的《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的调研报告》，该文章的观点是：“公司法规范的内容涉及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内部关系的，则属于任意性规范，当事人在公司章程中可以另行约定，如果其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一致的，一般应认定有效；公司法规范的内容涉及股东与第三人之间、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公司外部关系的，则属于强制性规范，如果章程的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不一致的，应认定章程规定的内容无效”。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显然只涉及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该条文是任意性规定。本案中，南海晨英公��的股东晨英公司在制定南海晨英公司章程时，将修改章程的权利自愿让与公司董事会，晨英公司对自己权利作出的该处理没有涉及公司外部任何人的利益，该行为是合法有效的，由此而制定的南海晨英公司《公司章程》也是合法有效的。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再者，根据我国工商总局、商务部、海关总署、外管局《关于外商投资公司审批登记管理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执行意见》（工商外企白（2006）81号）第二条，2006年1月l日以前已经依法设立的外商独资的公司维持不变，但其变更注册资本和对外投资时应当符合上述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外商投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外企字（2003）第75号）中第（二）点指出，外商投资企业组织章程中明确规定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需经董事会决议或确认的，应当提交董事会决议。
（三）晨英公司在上诉状捏造事实、诋毁郑福，有违诉讼中应遵守的基本诚信和道德要求。晨英公司在上诉提出：“但是在郑福具体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却并未按这两份文件申报登记，竟然违背股东决定仍然保留其自己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这其实已经可以显见郑福一贯违背股东决议的表现。”郑福完全是按程序合法出任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位。晨英公司在一审期间也一直承认郑福是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称是因这二年晨英公司不满意郑福的工作，所以要换掉郑福。
三、晨英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所作出的晨英公司的《董事书面决议》、《股东决议》及���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无效，上述决议的真实性也存疑。2013年5月15日的南海晨英《董事会决议》内容错误，且未能依照章程要求得到董事会一致通过。郑福是晨英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也是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如果晨英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召开董事会和股东会并作出《董事书面决议》和《股东决议》，为什么没有通知过郑福。郑福作为晨英公司的股东和董事，连2012年10月26日有召开过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和股东会都不知，这样的《董事书面决议》和《股东决议》是无效的。同样，也没有任何人通知郑福在2012年10月26日召开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南海晨英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董事长应在董事会开会前三十天通知各董事，写明会议内容、时间和地点。董事会会议原则上在公司所在地举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九条也规定：董事会���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由公司章程规定。2012年10月26日召开的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显然没有按法律规定并依照《公司章程》要求通知郑福，故董事会所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真实性也有待确认。因此，以执行上述无效的甚至是真实性存疑的《董事会决议》、《股东决议》作为2013年5月15日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其本身就是错误的。况且，其中涉及到更改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依《公司章程》应董事会一致通过，但2013年5月15日，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的决议并未获得一致通过。所以无论从决议内容，还是表决结果来看，2013年5月15日南海晨英的董事会决议都是无效的。
四、晨英公司所列举的案例无法作为支持晨英公司诉请的依据，反而可以作为否定晨英公司诉请的依据。晨英公司所举案例与本案的基本情况不同，案例是子公司���母公司之间的出资纠纷，是两个独立法人之间的经济纠纷。而本案是晨英公司与郑福个人之间有关公司内部人事管理上的纠纷，更为特殊的是郑福为晨英公司的股东。所举案例的相关材料并不清晰，而本案中晨英公司作为南海晨英公司的股东在制定南海晨英公司的《公司章程》时已将股东任命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的权力让与南海晨英公司董事会，因此，晨英公司已无权随意任命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只能由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依照公司章程规定来确定。所举案例并不支持公司的股东可以委任该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替代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而晨英公司的诉请恰恰是要更换南海晨英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这个案例在这点上正好否定了晨英公司的诉请。因此，该案例在这点上可以作为否定晨英公司要求更��南海晨英法定代表人的依据。
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是公司内部事务，必须先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进行。晨英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撤换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职位的依据只是2012年10月26日晨英公司《股东决议》、《董事会决议》以及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以及2013年5月15日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无关。晨英公司在上诉状中以上述公司法的规定作为依据，已经背离其一审诉状中所提的诉请和事实理由，也和南海晨英公司《公司章程》变更程序毫不相关。不管什么原因要求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董事，都必须依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进行。因此，郑福担任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合法性，无庸置疑。即使晨英公司认为郑福不具备担任南海晨英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南海晨英的���司章程中，也有清楚明确的程序，晨英公司应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进行处理。
被上诉人郑福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查认为，晨英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经过公证认证，证据形式符合法律的规定。郑福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本院对晨英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郑福提出晨英公司提交的晨英公司章程翻译件上存在翻译公司印章和外文印章的问题，经审查，晨英公司提供的其公司章程为英文件，公司章程每页均加盖外文印章，该外文印章与公司章程的中文译本上每页所盖印章一致，为文件接收章。郑福以中文译本上不应存在外文印章为由对晨英公司提供的章程真实性提出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查，晨英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实质是对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所作法律适用的异议，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身并无异议。郑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10月26日，晨英公司作出《董事书面决议》。内容为：鉴于郑福已被晨英公司股东免去董事一职，且立即生效，郑福同时亦是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及法人代表，晨英公司作为南海晨英公司的唯一股东，依照该《公司章程》第91条，通知并指示郑福辞去南海晨英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并立即上交有关公司的所有印章，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印章及账务印章。同时提议任命晨英公司董事RussellN.Fugate先生为南海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替郑福。该决议由晨英公司董事MatthewC.Flanigan、RussellN.Fugate、JohnScottLowery、KennethW.Purser在落款处签名。同日，晨英公司作为南海晨英公司唯一股东作出《股东决定》。内容为：1.立即免除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2.立即免除郑福在南海晨英公司的董事职务；3.任命公司董事长RussellN.Fugate代替郑福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郑福应当立即向公司指定的有关人士交还属于公司的各类印章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章。
晨英公司《组织章程细则》中“董事的权利”第75条规定：“本公司的业务应由董事进行管理，本公司的董事可以支付在本公司成立和注册前发生的、与本公司成立和注册有关的所有费用，并且能行使本公司的一切权力，除非法案或本公司条例明确规定或授权需由股东行使；但是，如果某项股东决议要求与本公司条例不一致，则不能以股东决议的要求为准，并且这些要求不应使董事会此前在假如没有该等股东决议要求的情况下应当有效的任何行动归于无效。”
二审庭审中，郑福确认南海晨英公司的公章、���业执照等均在南海晨英公司内。
本院认为：
本案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因晨英公司为英属维尔京群岛法人，郑福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涉外商事案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审理。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晨英公司作出的《董事书面决议》涉及晨英公司的组织机构事项，应当适用晨英公司的登记地即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律；南海晨英公司为在我国注册登记的公司，有关南海晨英公司的事项，应适用中国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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