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终916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辜乙强，男，199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因涉嫌抢劫于2016年11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俊忠，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毅，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志茂，曾用名“毛彪”，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因涉嫌抢劫于2016年11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文忠，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玉兰，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刚，男，199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邑县。因涉嫌抢劫于2016年11月2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唐刚犯抢劫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作出（2017）川0108刑初2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17日15时许，经事先踩点，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唐刚伙同刘某（另案处理），以协助公安机关“抓嫖”为由，由毛志茂驾驶一辆牌照为川Ｊ×××××的现代牌轿车搭载辜乙强等人，至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北二路路边的一家按摩店。四人手持警棍、手铐、塑料约束带先后进入该店中，向店内人员声称自己系警察，进入按摩店里间使用手铐将被害人李某1、吴某铐住进行控制，迫使被害人给付钱财，期间辜乙强打了被害人李某1耳光。后，被告人辜乙强等四人继续采用约束措施，将上述两名被害人挟至成都市成华区农商银行龙潭支行，由被告人辜乙强、唐刚在银行门外对被害人进行看守，被害人李某1从ATM机取出现金人民币5000元，被害人吴某从ATM机取出现金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辜乙强等四人在被害人给付所取现金后，将两名被害人释放，后四人将被害人李某1、吴某所交现金进行分赃。
2016年11月19日，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在成都市成华区青龙场新杉复郡小区门口被公安民警挡获，2016年11月21日，被告人唐刚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公安机关自被告人辜乙强处查获并扣押赃款500元、伸缩警棍三根、银色手铐一副，自被告人毛志茂处查获并扣押赃款500元，自被告人唐刚处查获赃款1500元，还查获、扣押作案时驾驶的川Ｊ×××××的现代牌三厢小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毛某）以及被告人唐刚作案时所着衣服、背包。查获并扣押的赃款2500元已发还被害人李某1。被告人辜乙强、刘某系为派出所提供涉嫌犯罪线索的群众，四人不具有警察身份。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唐刚的户籍证明、身份识别笔录、常住人口信息表，借记卡明细清单、取款明细，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指认照片及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监控视频录像，证人李某3、魏某、邹某、胡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2、吴某的陈述，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唐刚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车辆登记信息，通话记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唐刚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冒公安民警，采用暴力手段，迫使被害人当场给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依法应当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进行量刑。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唐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相互配合，犯罪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被告人唐刚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虽当庭对本案定性有一定辩解，但均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系初犯，部分违法所得已发还被害人，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辜乙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毛志茂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唐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继续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人民币8500元并发还被害人；扣押于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的警棍、手铐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依法处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不服，提出上诉。辜乙强提出其与刘某等是受警察指派进行“抓嫖”行动，与本案被害人达成“收钱放人”交易虽系违法行为，但并不构成冒充警察抢劫；本案被害人未在案发后及时某，不排除存在串供后虚假报案的可能等上诉理由。辜乙强的辩护人提出刘某擅自决定收取被害人钱财，辜乙强与其无共同劫财的犯意；本案被害人给付钱财系基于逃避法律惩处的目的而非在不能反抗的情况下被迫给付；辜乙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等辩护意见。
毛志茂提出其系与刘某、辜乙强一起去执行警察交办的“抓嫖”任务，并无一起劫取财物的共同犯意；被害人为了逃避法律惩处才给付钱财而非在不能反抗的情况下被迫给付；其并非冒充警察抢劫等上诉理由。毛志茂的辩护人提出毛志茂曾遭办案民警非法取证，本案报案不及时，使得证人证言有串供嫌疑，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毛志茂的行为符合招摇撞骗罪等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辜乙强及刘某（另处）系为派出所提供涉嫌犯罪线索的群众，二人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志茂、原审被告人唐刚均不具有警察身份。2016年11月17日15时许，辜乙强、毛志茂、唐刚、刘某等四人以协助公安机关“抓嫖”为由，由毛志茂驾驶一辆牌照为川Ｊ×××××的现代牌轿车搭载其他三人驶至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北二路路边的一家按摩店。四人手持警棍、手铐、塑料约束带先后进入该店中，向店内人员声称自己系警察，进入按摩店里间后使用手铐将被害人李某1、吴某铐住予以控制，并以二被害人涉嫌卖淫嫖娼为由索要钱财，期间辜乙强打了被害人李某1耳光。辜乙强等四人随后将上述两名被害人带至成都市成华区农商银行龙潭支行，由辜乙强、唐刚在银行外停车场看守，被害人李某1、吴某自行到ATM机前分别取出现金5000元、6000元。辜乙强等四人在被害人给付所取现金后，将被害人放走，四人随即将该笔钱款予以分配。
2016年11月19日，辜乙强、毛志茂在成都市成华区青龙场新杉复郡小区门口被民警挡获；同月21日，唐刚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公安机关从辜乙强处查获并扣押赃款500元、伸缩警棍三根、银色手铐一副；从毛志茂处查获并扣押赃款500元；从唐刚处查获赃款1500元；还查获、扣押作案时驾驶的川Ｊ×××××的现代牌三厢小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毛某）以及唐刚作案时所着衣服、背包。查获并扣押的赃款2500元已发还被害人李某1。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一、关于部分证据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对上诉人毛志茂的辩护人所提办案民警对毛志茂有非法取证行为，本案报案不及时，证人证言存在串供嫌疑，故毛志茂的供述和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及上诉人辜乙强所提被害人存在虚假报案、虚假陈述可能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毛志茂本人在派出所、看守所接受讯问时均作出有罪供述，一审庭审中亦当庭承认其以前所作供述属实；被害人在案发第二日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间间隔并不长，且报案是否及时与证人是否如实作证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且本案中，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与监控视频等其他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毛志茂、辜乙强等人的犯罪事实。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辜乙强等人向害人声称自己系警察，持警棍、手铐、约束带将被害人控制、扇被害人耳光等行为，是为了向被害人强化其虚假警察身份、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从而服从管理的辅助手段，且使用手铐、约束带控制被害人的行为亦未超出人民警察正常执法的范围。同时，监控录像证实被害人下车取钱的过程并未受到辜乙强等人现实紧迫的威胁，辜乙强、唐刚二人系在银行外等候与被害人但相距较远。结合被害人陈述等在案其他证据，应认定被害人给付钱款的行为并非迫于现实的人身侵害危险而不得不交付财物，而是相信了辜乙强等人的警察身份并“自愿服从”地交出钱款免于承受更严厉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原审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及唐刚伙同他人冒充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以“抓嫖”为名索要被害人财物，其行为符合招摇撞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招摇撞骗罪从重处罚。故对辜乙强、毛志茂及毛志茂的辩护人所提二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辜乙强辩护人所提辜乙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是否成立共同犯罪问题。对辜乙强及其辩护人、毛志茂所提二人系受警察指派实施“抓嫖”任务，与刘某无共同索要被害人钱财的犯意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辜乙强仅系为公安机关提供线索的群众，其与毛志茂均明知自己并非警察，并无执法权，二人伙同刘某等人控制被害人后一同驱车搭乘被害人至ATM机取款，且辜乙强还下车陪同被害人取款，收取钱款后二人亦与同案犯一同分得钱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二人与刘某有共同索要被害人钱财的犯罪故意，应成立共同犯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辜乙强、毛志茂及原审被告人唐刚为谋取非法利益，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其行为均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且应依法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辜乙强、毛志茂及唐刚均行为积极，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唐刚接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辜乙强、毛志茂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部分违法所得已发还被害人，可酌情对辜乙强、毛志茂及唐刚从轻处罚。原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定性不当，应予纠正。
据此，为维护国家机关的威信及其正常活动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刑初232号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继续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人民币8500元并发还被害人；扣押于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的警棍、手铐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依法处理。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刑初23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辜乙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毛志茂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唐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辜乙强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志茂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唐刚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波
审判员 伍晓峰
审判员 庄意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