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楹（��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张向锋，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民。委托代理人陈宸，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振东、张向锋，被上诉人郭民的委托代理人陈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郭民于2011年7月8日进入天楹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1年7月18日至2012年7月17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郭民担任销售经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每月工资10,000元，包括��本工资4,000元、综合津贴2,000和绩效工资4,000元。后双方续签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郭民担任大区销售总监，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每月工资5,200元。天楹公司每月2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郭民上月自然月工资。2013年3月8日，郭民签署《销售目标责任书》，责任书载明2013年华南大区销售任务3,000万元。2013年11月14日，天楹公司行政秘书冯靖文通过电子邮件将2013年11月11日高管周例会纪要发给包括郭民在内的部分员工，会议纪要中提到自11月13日起在上海办公的销售人员必须严格执行指纹考勤制度，由人事部负责落实检查。2013年12月19日，江苏天楹之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发布天楹之光销字第[2013]006号《关于工程经销商开发工作推进的通知》，要求客户经理在2014年1月20日之前至少需要签约1家工程经销商，首批样品货款5万元以上，若不能完成任务，将进行转岗、降级降薪或辞退处理。2014年2月11日，江苏天楹之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发布天楹之光销字第[2014]003号《关于经销商开发工作推进的通知》，将上述通知中签约商家的时间要求延至2014年2月20日。2014年3月9日，天楹公司销售管理室总监彭岗向包括郭民在内的销售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表示所有销售人员均需填写日报、周报及月报，每天20点之前向销售部提交日报，每周六20点前向销售部提交周报，每月28日12点前向销售部提交月报；3月10日起对销售人员日报、周报及月报的提交将严格要求，未按要求填写和提交的，发生一次严重警告，发生两次（及以上）公司将考虑不再聘用；日报、周报和月报均提交至销售部吉睦丽邮箱。郭民在2013年曾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天楹公司提交过工作周报。双方确认郭民每月享有车贴1,000元。天楹公司处员工出差的每天有出差补助50元���郭民在2013年1月1日至5月13日期间的出差补助为1,900元，2013年5月14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的出差补助合计1,500元。天楹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为郭民办理了网上退工备案登记手续。双方工资结算至2014年3月31日。双方确认天楹公司为郭民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至2014年4月，郭民同意在应支付的当月工资中将已代缴的社保费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予以扣除，当月个人承担的社保费为546元、公积金364元。天楹公司在发放2013年9月工资时扣除样品费144元，发放2013年11月工资时扣除样品费9,450.07元。郭民表示虽然其对天楹公司扣除样品费用有异议，但现在也不再主张该部分权利，已扣掉的就算了。2014年6月12日，郭民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楹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0,648元；2、支付2014年4月1日至5月13日的工资13,765元；3、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工资、车贴及工龄补贴差额37,670元；4、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13日未休年休假6天工资9,515元；5、补足2012年7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差额。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7日作出徐劳人仲（2014）办字第1180号裁决，由天楹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民赔偿金90,648元、2014年4月1日至5月13日的工资及补贴13,765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工资及补贴差额37,67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1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580.28元，为郭民补缴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41,522.70元，其中郭民自行承担的社会保险费9,562.60元由郭民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给天楹公司，对郭民的其余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天楹公司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不支付郭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0,648元；2、不支付郭民2014年4月1日至5月13日的工资及补贴13,765元；3、不支付郭民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工资及补贴差额37,670元；4、不支付郭民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1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580.28元；5、不为郭民补缴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41,522.70元。天楹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起的工资明细单显示，2013年5月至12月郭民每月基本工资5,200元、综合津贴5,200元、绩效工资基数2,600元，考核系数0.34至0.93不等，绩效工资基数乘以考核系数后得出绩效工资；2014年1月、2月基本工资5,200元、综合津贴800元，两个月考核系数均为0.9，绩效工资均为0；2014年3月基本工资2,730元，考核系数0.2，2014年4月基本工资2,730元，考核系数0.16，两个月的综合津贴和绩效工资均为0。2013年5月至7月期间郭民的工龄工资每月为10元，2013年8月起每月为30元。上述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每月的基本工资、综合津贴、绩效工资、工龄工资加上补加，扣减社保、公积金、样品费用、其他后实发工资除2013年9月、2014年2月外与银行发放记录一致，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3年9月仅发放工资4,270.18元，2014年2月仅发放工资4,295.40元。天楹公司表示工资明细单上2013年9月另外部分工资已经支付，否则郭民不会不来主张，2014年2月另外部分工作现无发放依据。天楹公司表示“补加”部分系车贴，部分是提成、已扣样品费用的返还，其中2013年12月的1,300元中的1,000元是车贴，2014年1月的7,700元中的1,000是车贴，其余为样品费用返还，2014年2月的900元是车贴。双方确认有绩效考核，以前考核结果让每个员工确认，之后没有让员工个人确认。天楹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及发票显示其有向郭民支付出差报销费用、出差补助，与银行发放记录相对应。此外，银行记录显示天楹公司另在2013年6月7日、7月12日、8月9日各发放1,000元车贴。郭民2013年1月至4月每月��发工资分别为11,922元、12,701元、12,586.72元、12,490元。此外，银行记录显示天楹公司另在2013年1月18日发放2,406元出差报销费用，1月23日发放8,681元出差报销费用、2月1日发放500元奖金，3月14日和4月1日、4月18日各发放1,000元车贴，1月15日发放3,000元。双方确认2013年1月15日发放的3,000元，一半是补贴一半是出差报销费用。郭民表示天楹公司代理人李振东在2014年5月13日以口头通知方式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是按照公司政策，并在当天办理退工手续。天楹公司表示当天李振东没有见到过郭民，没有口头通知过解除劳动合同；天楹公司在2014年4月18日之前电话与郭民沟通，告知旷工超过15天，来办理离职手续，2014年4月22日天楹公司发邮件要求郭民主动离职，但郭民没有回复，也不上班，不提交工作报表，故在5月13日直接办理退工手续。天楹公司另提供2013年11月起的考勤记录，证明郭民没有考勤。郭民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郭民主张天楹公司在2014年5月13日以公司政策为由口头将其辞退，天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之前曾电话告知郭民旷工超过15天，要求主动离职。双方均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因天楹公司在2014年5月13日为郭民办理了网上退工手续，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在当天解除。天楹公司主张因郭民旷工而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供会议纪要及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自2013年11月13日起严格执行指纹考勤制度，但未明确是否需要每天进行考勤及考勤制度的具体内容。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对郭民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这符合销售人员的工作性质，现也无证据表明2013年11月13日之前天楹公司有要求郭民每天考勤或郭民实际每天进行考勤，之后天楹公司也没有因为无考勤记录而扣发缺勤工资，故天楹公司现��郭民没有考勤记录为由认定郭民旷工缺乏依据。郭民曾在2013年提交过工作报告，这表明天楹公司在2014年3月9日之前就有提交工作报告的要求，但并无证据表明天楹公司有严格执行该要求或郭民有按时提交工作报告。虽然天楹公司在2014年3月9日发邮件通知对提交工作报告将严格要求，但并无证据表明天楹公司在郭民没有提交工作报告的情况下有通知郭民改正或对郭民作出过严重警告的处理，故天楹公司在以往郭民没有提交工作报告而未作缺勤处理的情况下，现以郭民未交工作报告而认定郭民旷工缺乏依据。因此，天楹公司关于郭民旷工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向郭民支付赔偿金。双方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5,200元，实际天楹公司在发放2013年5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时每月的基本工��加综合津贴固定为10,400元，绩效工资基数为2,600元，但需依据考核系数确定发放绩效工资金额。郭民认可存在绩效考核，故其按照13,000元标准主张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差额及2014年4月至5月的工资缺乏依据。依据天楹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单，天楹公司已经按照考核系数足额发放2013年12月的工资及补贴，故天楹公司无需支付郭民当月的工资及补贴差额。在天楹公司无法陈述其提供的工资明细单上2014年1月至4月工资标准如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5月至12月期间的基本工资、综合津贴及绩效工资基数，结合天楹公司自认的考核系数及工龄工资来确定2014年1月至4月的工资，则天楹公司需支付郭民2014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分别为6,740元、8,440元、8,190元，2014年4月工资10,846元。郭民同意在应支付的2014年4月工资中扣除已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合计91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则天楹公司尚需支付当月工资差额9,936元。双方劳动合同在2014年5月13日解除，故天楹公司应当支付郭民2014年5月1日至13日的工资。因无2014年5月的考核系数，故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4月的考核系数及2013年5月至12月期间基本工资、综合津贴、绩效工资基数及每月30元工龄工资标准确定当月工资标准，则天楹公司应支付郭民2014年5月1日至13日的工资4,437元。双方确认郭民每月享有车贴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天楹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单，其已足额支付2013年12月及2014年1月车贴，故无需再支付车贴差额。天楹公司已支付2014年2月车贴900元，尚需支付差额100元。天楹公司未支付2014年3月至5月的车贴，故其应当支付郭民2014年3月1日至5月13日的车贴2,409.09元。天楹公司应支付郭民2014年4月1日至5月13日期间的工资及车贴合计为15,782.09元，现仲裁委员会裁决天楹公司支付郭民该期间的工资及车贴合计13,765元，郭民对此未起诉，视为服从，故天楹公司仅需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及车贴13,765元。如前陈述，天楹公司应当向郭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据天楹公司实际每月发放工资情况及原审法院确认的2014年1月至5月工资及补贴情况，郭民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3,538.38元，结合郭民在天楹公司处的工作年限计算，天楹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81,230.30元。根据法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郭民的入职日期为2011年7月8日，故郭民在2013年度应享有年休假5天，2014年1月1日至5月13日享有年休假1天。天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安排郭民休年休假，故其应当支付郭民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13日未休年休假6天的工资7,441.20元。因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原审法院对天楹公司关��不为郭民补缴社会保险费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对仲裁委员会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差额的裁决项亦不作确认。郭民未就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1,230.30元；二、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民2014年4月1日至5月13日的工资及车贴13,765元；三、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民2014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23，370元、2014年2月车贴差额100元及2014年3月车贴1,000元；四、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民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1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441.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天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至三项，依法改判不予支付该三项判决内容。天楹公司的主要理由为：郭民是否旷工，应当根据考勤记录来确定。郭民连续旷工超过15天，也没有按照要求填报日报、周报、月报，属于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因此不存在天楹公司违法解除郭民的情形。郭民旷工的情况已经在发放给其的工资中得到体现了，如在2014年1月、3月、4月郭民的综合工资和绩效工资就因旷工被扣发。天楹公司曾多次催促郭民及时上报日报、周报和月报��天楹公司依据郭民销售业绩，销售回款率，出勤情况等确定郭民当月考勤系数，现按郭民基本工资、综合津贴及绩效工资基数和工龄工资及相关补贴，计算当月应得工资，再扣除个人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及依据单位规章制度应当扣除部分，才是郭民实得工资。天楹公司已经全额发放，不存在拖欠，也不应再补发手机费等补贴。被上诉人郭民变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天楹公司主张其自2013年11月13日起要求包括郭民在内的部分员工���格执行指纹考勤制度，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其实施该项制度后因无考勤记录而扣发了郭民所有相关月份的缺勤工资，天楹公司称其于2014年3月9日起要求所有销售人员均需填写日报、周报及月报，但也没有证明在郭民没有提交工作报告的情况下有通知郭民改正或对郭民作出过严重警告的处理。此外，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天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2013年11月11日高管周例会纪要发给包括郭民在内的部分员工，会议纪要中提到自11月13日起在上海办公的销售人员必须严格执行指纹考勤制度，由人事部负责落��检查。天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修改有关工作时间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经过必要的民主程序的证据。因此天楹公司认为根据考勤记录，郭民连续旷工超过15天，属于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理由不能成立。综合考虑郭民销售人员的工作性质，本院认为，天楹公司关于郭民旷工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向郭民支付赔偿金。二审中，天楹公司主张其依据郭民的销售业绩，销售回款率，出勤情况等确定郭民当月考勤系数，按郭民基本工资、综合津贴及绩效工资基数和工龄工资及相关补贴，计算当月应得工资，再扣除个人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及依据单位规章制度应当扣除部分，计算得出郭民实得工资，天楹公司已经全额发放郭民的工资，不存在拖欠。郭民对此不予认可。天楹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调低郭民2014年3月以后月份基本工资以及2014年1月以后月份综合津贴具有合理性，也不足以证明其不支付郭民2014年1月以后月份绩效工资的合理性。因此，本院对天楹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经核算，原审计算的郭民工资和工资差额并无差错，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郭民每月享有手机费补贴及车贴，经核，原审法院关于该二项补贴的查明事实和计算均无差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天楹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二○一五年八���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