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3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保明，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彦龙，陕西行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
负责人：张诗坤，任该工程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马林华，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一般代理。
上诉人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6）陕032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违约金应当分段计算。
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违约金请求权、部分债权已过诉讼时效。
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85968.8元。2、被告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5%分段计算的违约金168000元。3、被告补偿承兑汇票付款货款损失1688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日，原告振豪公司（供方）与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核桃峪项目部（需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H20120902-1。合同底部落款为“中煤三建三十六处”，底部落款处盖有“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核桃峪煤矿项目部”字样印章，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为“甄超”。原告在签订该合同时，未审核中煤三十六处是否对核桃峪项目部及甄超进行授权委托，亦未审核核桃峪项目部是否对甄超进行授权委托。合同签订地点为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工地。该合同约定：二、结算方式：3、如月供货量不足1000吨，应在次月十号前及时付货款，如月供货量超过1000吨需方应及时支付供方货款，以减轻供方资金压力。六、供货办理方式：需方应按计划均匀购货，本合同每次发货前，需方应提前48小时向供方出具盖有需方单位印章的书面《需货通知书》，内容包括数量、品种、需货、具体时间、收货人姓名、联系电话等，供方以此为依据办理发货手续。十、其他约定：2、如需方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水泥单价应在原合同单价基础每吨上调五元。十一、违约责任：（4）需方不能按时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除支付全部货款外，还应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一/每日支付违约金给供方。十三、解决纠纷方式：在履行合同中所发生的一切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在生产厂家人民法院解决。合同签订后，原告振豪公司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7月20日期间，分多次向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供货，价款共计3715968.8元，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截止2015年1月27日累计支付货款3630000元（其中2000000元为承兑汇票），下欠货款85968.8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争议的焦点为：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原告与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就购买水泥事宜进行协商后，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在核桃峪项目部工地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虽然没有代理权，但原告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有代理权，原告主观上属于善意的，被告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客观存在，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抗辩行为人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及“甄超”无权代理，被告对此应承担行为人确实无权代理的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未就此抗辩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被告当庭提交的《辅助明细账》，充分表明该下欠款为被告，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由于被告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成立并有效，故《水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每月供货量不足1000吨，应在次月10号前及时付款，供货量超过1000吨，需应及时付款。合同约定的供货办理方式是：需方按计划购货每次发货前，需方应提前48小时向供方出具盖有需方单位印章的书面《需货通知书》，内容包括：数量、品种、需货具体时间、收料人姓名、联系电话等，供方以此为依据办理发货手续。合同结算方式和供货方式表明合同对供货数量和货款无法具体约定。原告每次供货都是依据被告每次出具的书面通知书供货。这表明本案是典型的分期履行合同，每一个月为一个供货期限，每期货款的支付日期最晚为下月的10日之前。本案最后一期货款产生于2013年7月，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2013年8月10日前。2013年8月10日后，被告未付清全部货款时，原告应当认知到期权利受到了侵害。且原告在2015年11月27日起诉之前未向任何第三方主张过其权利，也未请求第三方从中调处原被告货款纠纷事宜。亦未举出向被告发送催款信函的有效证据，故原告起诉时已超过债权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张“本案是一个分期履行的合同纠纷，但原被告未特别约定每期清偿，对被告持续付款行为应视为对前一期付款义务的履行。且买卖合同又是一个统一的完整的债权债务关系，只有最后一次付款行为结束，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才能认为整体到期，原告才能认知到期权利被侵害。”原告在本案重审中的这一主张，与被告在审理中表示自愿清偿下欠货款的意愿相符合。即原告主张认可被告持续付款行为，且认可2015年1月12日的付款时间时效。这一主张的实质是原告对原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变更的认可，因为被告持续付款时间是一个不确定期限和不确定的时间。若原告不认可这个持续付款时间的变更，按合同约定原告起诉则超过法定2年诉讼时效，认可变更后持续付款时间，从2015年1月12日起计算，原告起诉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但这证实了原告同时又认可了被告付款未违约的事实。本案审理中原告又主张被告应从合同第一期供货付款期限起，分段计算被告付款违约的违约金，如上述按合同约定，原告诉请主张分段计算的每期违约金均超过2年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若按原告在重审中认可被告持续付款时间，则被告又不存在违约的客观事实。本案在审理中，被告方自愿清偿下欠原告货款85968.80元的及相应违约金损失意见，属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15%计算为宜，并从被告2015年1月12日付款次日起计算。对原告主张被告以承兑汇票付款的每吨货款价格上调5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被告支付200万元承兑汇票，合同约定按照每吨单价610元，计水泥为3278.6吨，应加付163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货款85968.8元；并从2015年1月1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违约损失；2、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16393元；3、驳回原告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5元，由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为二上诉人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是何性质。从合同约定来看，本案所涉及的《水泥购销合同》虽分别约定了履行期限和数额，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定合同的整体性，本案所涉合同具有整体性和唯一性，应属分期履行合同，故本案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的付款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本案合同的整体性，违约金自2013年8月10日起分段计算较为妥当，按照上诉人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违约金数额分段计算为97219元。故上诉人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违约金计算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6）陕032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6）陕032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变更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6）陕0324民初1098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货款85968.8元及违约金97219元；
四、驳回上诉人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承担8000元，上诉人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承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强宏斌
审判员 崔宝林
审判员 杨旭东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