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4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
代表人：龙艳，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承颔,系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琳。
委托代理人：况力彬。
上诉人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以下简称桐君阁江北区一店）与被上诉人胡荣琳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渝0105民初324号民事判决。桐君阁江北区一店不服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胡荣琳诉称，其于2015年9月6日在桐××一店购买了由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经销的从美国进口的“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以下简称涉案食品）12瓶，价款共计1908元，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食品的标签上既无保健食品标志也无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因而属于普通食品而非保健食品。涉案食品的外包装上标注添加了蜂蜡作为配料，而蜂蜡属于药典中记载的中药材物质。《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根据卫生部颁布的《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关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可以看出蜂蜡并未包括在其中。故涉案食品中添加蜂蜡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综上所述，桐××一店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在进货时未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致使销售了明知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法院判决桐××一店退还货款1908元，并十倍赔偿19080元。
一审桐××一店辩称，涉案食品系有从事食品进口业务资质的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从美国进口的食品，并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确认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涉案食品属于普通食品而非保健食品，蜂蜡虽然属于药典中记载的中药材物质，但蜂蜡具有食药两种属性，可以添加到普通食品中，现行的法律法规以及食品安全标准也并未禁止将蜂蜡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故涉案食品添加蜂蜡并不违反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我司在进货时已对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尽到了法定的查验义务，不存在销售明知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主观过错。胡荣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胡荣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9月6日，胡荣琳在桐××一店购买了由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经销的从美国进口的“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12瓶（159元/瓶），价款共计1908元。涉案食品的标签上标注配料为红花油、库拉索芦荟胶、明胶、甘油、蜂蜡、焦糖色，包装规格为1克/粒×60粒，原产国为美国，中国总经销商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等内容。涉案食品的标签上无保健食品标志和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食品属于普通食品而非保健食品，也确认蜂蜡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记载的中药材物质。
卫生部于2002年2月28日发布了《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该通知的附件1中公布了“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该名单中未包括蜂蜡。卫生部发布并于2011年6月20日起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其中规定蜂蜡作为被膜剂时，允许添加到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其最大使用量为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被膜剂是涂抹于食品外表，起保质、保鲜、上光、防止水分蒸发等作用的物质。该标准附录D“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及其配料名单”中包括蜂蜡。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于2014年发布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4]259号）中载明：凡在国内销售的进口食品均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以及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和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明确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胡荣琳举示的产品实物以及购物发票，足以认定胡荣琳在桐××一店购买了涉案食品，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涉案食品属于进口的普通食品而非保健食品以及蜂蜡属于中药材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卫生部于2002年2月28日发布的《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未包括蜂蜡。由此可知，蜂蜡仅属于中药材，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质，因而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以及《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的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同时蜂蜡还允许作为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及其配料，而涉案食品明显不属于蜂蜡被允许使用的上述范围。桐××一店举示的关于涉案食品的进口报关单、检验检疫合格证书等证据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对此不予采信，除此之外桐××一店也未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添加蜂蜡具有合法性，其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添加蜂蜡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桐××一店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的合格证明以及其他标识等内容，而涉案食品添加蜂蜡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仅需通过对标签标识的内容进行审查即可得知，但桐××一店在进货时并未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致使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被认定为销售明知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胡荣琳要求桐××一店退还货款1908元并十倍赔偿1908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胡荣琳货款1908元；二、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荣琳赔偿款19080元。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元，由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胡荣琳向本院交纳，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62元直接支付给原告胡荣琳。”
判决后，桐君阁江北区店不服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胡荣琳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涉案产品系进口食品，有合格检验检疫证，也并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
胡荣琳答辩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桐××一店应否向胡荣琳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其配料中包含“蜂蜡”，关于蜂蜡的适用范围，《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2014年6月9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下发的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4）259号《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称“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盒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现桐××一店提交证据无法证实配料中包含“蜂蜡“的涉案产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上诉人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李立新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