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凤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仲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典定，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欣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镥海，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高铃，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与上诉人浙江凤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上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典定，上诉人亚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镥海、邹高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2月26日亚厦公司（乙方）与凤凰城公司（甲方）就浙江凤凰城D幢楼酒店装饰工程签订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凤凰城D幢楼（1层至20层）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约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28日，工期天数120天，合同价款6953274元，适用标准为国家现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合同价款的调整工程量按实计算，依据《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执行，综合人工费按60元／工日计入，取费依据《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03版）装饰二类工程最大值进行取费。甲供主材给予主材价的3%采保费、其他辅材根据当月信息价，材料损耗按定额损耗计算；由甲方提供的成品或半成品应给予成品、半成品价的3%现场安装配合费；成品保护费按地面实际施工面积按5元／平方米统一在决算中计取；由甲方提出的工程变动而引起的增减工程量时，由施工单位编制现场签证单经甲方签字列入工程竣工结算。合同签订后乙方在三个工作日支付甲方预算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其中工期5%、质量5%，工程款支付分为5次进行，第一次合同签订后付至预算总价的20%，第二次轻钢龙骨、石膏板安装完成，水电预埋结束，地砖铺设50%，付至预算总价的30%，第三次饰面工程完工付至预算总价的25%，第四次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后，付至决算总价的95%，第五次工程质保金决算总价的5%；工程量的核实确认由乙方提交决算给甲方进行审计确认；甲方变更设计由甲方以书面方式提出，设计变更对工程的影响工期相应顺延，由设计变更造成材料及人工损失由甲方支付，且按实际发生的材料及人工费计算确定变更价款，乙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为工程竣工7日内，结算方式工程量按实决算，预算中一旦主材变更，该子项仅调主材价格，其余辅材、人工、机械费等均不作调整，乙方提交结算报告的时间为工程竣工15日内，甲方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为接到结算报告30日内，保修的内容、范围为乙方施工的全部内容，保修期限一年，如乙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甲方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合同工期每延误一天乙方按1000元／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后亚厦公司进场施工，2008年12月4日--
2008年12月13日亚厦公司将诉争工程钥匙陆续移交凤凰城公司，2009年4月23日凤凰城公司收取亚厦公司提交的D幢楼竣工图水、电系统图及亚厦公司2009年1月14日制作的D幢楼决算书（该决算书决算价16655705元，其中四层209736元），2009年1月21日杭州市公安局出具杭公消验建字（2009）第0036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验收意见书，认为涉案工程基本符合国家消防技术标准要求，在消防方面基本具备使用条件，还应做到在酒店开业前应申报消防安全检查，检查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
期间凤凰城公司共支付亚厦公司11195219元，其中亚厦公司认为期间包含退回的履约保证金695000元，凤凰城公司认为均为工程款。
另查明：2008年11月17日凤凰城公司发函亚厦公司，告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5层、6层、7层存在墙面基层处理没有到位就黏贴墙纸，造成墙面凹凸不平、阴阳角不垂直的质量问题，现场已口头通知施工员整改。2008年12月25日凤凰城公司发函亚厦公司，告知经杭州市质监总站验收，存在室内顶棚装饰手头粗糙，部分墙纸接缝明显、渗水后反色严重的质量问题，要求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书面逐条记录，在2008年12月30日之前整改完成，上报业主。2009年3月31日亚厦公司员工钟学锋参与爱丁堡酒店逐项验收的会议，会议备忘录中表示：1、亚厦公司施工遗留问题以现有酒店检查统计汇总为准，所有遗留问题的整改整修在4月15日之前完工，4月16日由发展部牵头组织亚厦公司、酒店进行逐项验收检查，未完成整改整修的由亚厦公司赔偿酒店每天1000元，影响使用的客房按实际出租率和房价由亚厦公司补偿酒店，并重新确定维修时间。2010年6月30日凤凰城公司致函亚厦公司，1、要求亚厦公司在2010年7月5日前对施工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开始进行修理，如7月5日前未能开始修理，则将对照爱丁堡酒店对其提出的质量问题修复报价单另请其他亚厦公司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2、要求亚厦公司收函后与凤凰城公司协商有关因装修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经济赔偿问题，如在7月5日前未能与公司联系，视为亚厦公司放弃协商的权利，凤凰城公司将按照爱丁堡酒店的赔偿清单，从亚厦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冲抵酒店提出的经济赔偿。
另查明，凤凰城公司制作的工程联系单签发登记表记载：亚厦公司员工钟学锋于2008年11月7日领取“限期整改单”、11月13日领取“关于石材的质量问题要求更换”、11月27日领取“关于你方指定人员关于现场核对工作”、12月4日领取“楼层客房检查表15-21F”共五页及“会议纪要，关于D幢现场工程量核实”等，马祥庆于2008年12月24日领取“竣工验收整改意见书”、2009年4月23日领取“2009年3月31日会议备忘录、问题分类、酒店抽查情况表”等。
2011年2月26日、2012年1月12日亚厦公司分别委托律师向凤凰城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凤凰城公司支付按送审造价16655705元的剩余工程款。
审理中，该院根据亚厦公司申请，委托浙江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出具浙万工咨鉴H（2013）15号工程结算造价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为工程鉴定造价为9274201元，争议造价105731元（争议造价未计入鉴定造价），后该公司针对亚厦公司提出的异议提问，出具对“关于鉴定报告的异议提问”回复的补充意见，认为调整后鉴定造价为9274201元，争议造价196321元（争议造价未计入鉴定造价内）。
审理中，该院根据凤凰城公司申请，委托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3月5日出具的报告编号RB2012-FJS01-031浙江凤凰城D幢楼室内装饰工程司法鉴定鉴定报告，意见为：1、浙江凤凰城D幢楼1-21层室内装饰工程（鉴定范围内）墙砖铺贴平整度及墙砖立面垂直度能满足规范要求；2：浙江凤凰城D幢楼1-21层室内装饰工程（鉴定范围内）主要存在以下质量缺陷：1、绝大部分房间饰面砖工程存在严重的空鼓松动等质量缺陷，不能满足规范要求。2、绝大部分房间内淋浴房与卧房交接位置、部分楼层走廊靠近卫生间一侧墙体及部分窗边墙存在渗水风化墙纸发霉脱落的质量缺陷，其中以淋浴房与卧房交接位置出现渗水风化墙纸发霉脱落情况尤为严重；3、大部分房间天花板与墙体交接处、天花板板间拼接处、天花板板角交接处出现抹灰层开裂损伤的质量缺陷，但裂缝损伤情况除个别房间外其余均不明显；4、大部分房间内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窗台云台空鼓及开裂的质量缺陷，且窗台云台空鼓面积较大，部分台面存在裂缝；个别房间卫生间洗手台面还存在施工因素造成的断裂情况。
审理中，该院根据凤凰城公司申请，委托浙江展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内装饰工程的质量缺陷进行修复方案鉴定，该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了报告编号2014-003号司法鉴定报告，对浙江凤凰城D幢楼室内装饰工程提出修复方案。
审理中，该院根据凤凰城公司的申请，委托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对工期延误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出具浙律人鉴（2014）第011号工程造价咨询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标的工程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28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09年1月21日，共延误工期207天，其中2008年10月22日至2009年1月21日属于施工单位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延误日期为91天。
2012年4月24日，亚厦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凤凰城公司支付工程款6235486万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80万元（按应付未付款总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要求判决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凤凰城公司承担。后亚厦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撤回诉讼，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2年5月22日凤凰城公司提起反诉，凤凰城公司原诉请其要求亚厦公司支付质量缺陷返修损失595450.2元，第三人人身伤害赔偿责任93306元，工期违约金270000元，延期交房期间向业主支付的租金和等待营业期间支付的员工工资损失2000000元，审理中，凤凰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1、返还超付工程款1921018元；2、支付质量缺陷导致凤凰城公司的损失60万元（保留根据修复价款鉴定结果酌情调整的权利）；3、赔偿工期违约损失347500元（保留根据损失鉴定结果酌情调整的权利）；4、以2173518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3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履行之日的利息；5、承担本案反诉的诉讼费及鉴定费。
原审法院认为，亚厦公司与凤凰城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主要存在下列争议焦点：
第一、涉案工程决算价款：根据该院委托的浙江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浙万工咨鉴H（2013）15号工程结算造价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为工程鉴定造价为9274201元，争议造价196321元，基于四层因现场已改为足浴中心，双方均未提交施工图纸及相关联系单，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亚厦公司施工的四层工作量计量得出科学的结论，涉案工程凤凰城公司已在2009年4月收到亚厦公司提交的决算报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凤凰城公司应在接到结算报告30日内予以答复，故四层工程价款无法计算的责任在于凤凰城公司，故该院酌定四层结算价为119257元。双方合同约定取费依据《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03版）装饰二类工程最大值进行取费，鉴定人庭审中明确表示装饰二类工程取费最大值与综合费用二类最大值系同一概念，故鉴定机构按平均值取费的差额值12000元应予以认定，故涉案工程总价为9601779元。
第二、亚厦公司对涉案工程承担的是质量问题还是维修责任？亚厦公司认为工程竣工时间为2008年12月4日，依据的证据为2008年10月24日竣工验收记录及2008年12月4日的钥匙交付行为。综合本案，2008年10月24日的竣工验收记录是否包含涉案工程并不明确，钥匙交付也不必然表示工程的交付使用，结合凤凰城公司制作的工程联系单载明的亚厦公司领取的相关材料，可证明在2008年12月4日之后双方尚对竣工验收事宜进行协商处理，故该院对亚厦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结合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的浙律人鉴（2014）第011号工程造价咨询鉴定报告书，该院认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09年1月21日。故凤凰城公司现主张亚厦公司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亚厦公司应承担维修责任。
第三、涉案工程工期是否延误？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日历工期天数120天，工程内容的变动存在工期长短的变化符合常理，经鉴定机构认定，因亚厦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长的时间为2008年10月22日至2009年1月21日，为91天，凤凰城公司认为工期延误290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可。
第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
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维修问题，工程造价问题双方持续协商沟通中，直至本案审理，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第五、凤凰城公司各项诉请的合理性？
1、质量缺陷的损失？本案实为维修责任，凤凰城公司竣工验收后双方曾形成会议纪要对酒店存在的问题及时进行整改，后亚厦公司应及时派人检查核实，对存在的问题及时整改，现亚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竣工后对相关问题整改维修，凤凰城公司可委托其他单位维修，现根据凤凰城提交的证据系酒店自行委托他人维修，酒店自行给付相关费用，对该维修价款的合理性不明确，且凤凰城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与酒店结算，故凤凰城公司要求赔偿60万元缺乏依据，可在质量保修金中予以核算；
2、返还超付工程价款：应付工程价款9601779元，已付工程价款11195219元，结合亚厦公司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47500元，扣减质量保修金480089元，应返还的款项为1726029元；
3、关于工期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亚厦公司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承担违约责任，按协议条款约定按每天1000元支付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给凤凰城公司造成的损失。现凤凰城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根据鉴定机构认定的延误工期91天，则亚厦公司应承担违约金91000元；
4、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起始时间，本案凤凰城公司基于亚厦公司催讨工程款而引发纠纷，多付工程款也是基于亚厦公司提交决算书之后未及时审核导致，故其要求自2010年3月1日起支付相关利息不符规定，应自主张之日起计算。
综上，亚厦公司应返还工程款1726029元，支付工期违约金91000元，凤凰城公司返还亚厦公司工期履约保证金347500元，则亚厦公司应支付凤凰城公司14695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浙江凤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469529元；二、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浙江凤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1469529元为标的，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浙江凤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第一款的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5235.02元，应收取12094元，由浙江凤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17元，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177元，退回浙江凤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141.02元；鉴定费317289元，由浙江凤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7289元，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
宣判后，凤凰城公司、亚厦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凤凰城公司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工程总价9601779元的事实有误。根据浙江万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本案工程款鉴定结论，工程款应为9274201元，原判对于争议工程价款196321中的、四楼工程价款119257元和12000元判给亚厦公司明显依据不足。1.1对于争议工程量，除凤凰城公司认可核减的水电费-31921元和安装价款-16170元，核增的成品保护费53261元（合计5170元）外，亚厦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既没有图纸和联系单依据，多数也没有现场依据，即使现场有的也不能证明凤凰城公司同意其施工。按《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可见，当事人没有签证等书面文件计算工程量的前提是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原判未阐述任何理由就把全部争议造价判给亚厦公司。如柜体内墙纸，是亚厦公司自己施工管理混乱，未按图施工而发生的错误，虽然现场有，但图纸中没有，根本没必要做，凤凰城公司当时未同意施工，按合同约定不能计量。对于门碰、密封条等附件，由于在庭审质证排除了将门窗列入承包范围，提交送审的结算书中也没有这些项目，证明当时不是其施工完成。其它项目酒店也有局部改造。1.2四楼装修既没有图纸，双方合同附件的预算书中也没有四楼的装修项目，可见四楼装修当时就没有列入承包范围；事实上也是酒店外租的足浴老板自己装修的。1.3关于装饰二类工程取费最大值与综合费用二类最大值，并非同一概念，原判理解有误，万邦“关于鉴定报告的异议提问”回复最后一页1条已经明确说明，庭审时鉴定人员也没有作如此回答。因此12000元判给亚厦公司是错误的。二、原判以质量保修金480089元认定质量缺陷损失明显不公平。原判认定亚厦公司要承担质量缺陷维修责任，但凤凰城公司在多次通知亚厦公司修复而亚厦公司不作为的情况下，委托酒店维修的实际支出为595450元，在维修前该维修费用预算也通知过亚厦公司（证据4），按合同第一部分第32条第3款约定，在亚厦公司接到修理通知后3天未派人修理，凤凰城公司有权委托他人修理，费用在保修金内扣除，不足部分由亚厦公司支付。因此，亚厦公司仅承担质量保修金480089元不符合合同约定。此外，凤凰城公司还承担因质量缺陷对第三者人身伤害赔偿责任93306元，因维修施工造成客房放空损失为634072元，酒店方已要求凤凰城公司承担上述修复费用（证据4），凤凰城公司已经承诺承担，并在支付给酒店的往来款中进行结算（证据9），法庭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即使凤凰城公司和酒店未进行过结算，鉴于这一损失必然会发生，也应该加以认定。三、原判认定工期延误损失91000元与实际损失严重不符。3.1原判采纳律人鉴定报告中工期延误91天的结论明显与合同约定和惯例不符。根据双方合同第一部分十三条、二十八、二十九条约定，工程变更导致的工期顺延需要亚厦公司申请、凤凰城公司确认的书面签证，但该报告认为合同无“如未按此条款执行则视为该设计变更不影响工期”的约定，故本次鉴定不能因为施工单位未提出变更工期即认定工程变更不影响工期。按律人的逻辑，如果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因合同未约定验收不合格就不支付工程款，因此，不能因为未验收合格即认定不支工程款，结论是未验收合格也要支付工程款。实在荒谬，与合同的真实意思相反，也违背常识，变成诡辩。对合同条文的解释，法律事实的认定等，这正是审判活动职责所在，是一个应当由法庭作出裁决的法律问题，不在鉴定职责范围，不能以鉴定代替审判。但原判对如此奇怪的逻辑推论未予纠正。律人鉴定报告未从联系单的变更内容来分析是否有可能影响工期，仅根据签发时间进行认定也不符合工程惯例。从凤凰城公司证据1、2、8来看，亚厦公司在2008年10月22日前后远未完成工程，本案装修工程工作面多，联系单所涉的小修小改部位与其它工程完全可以同时作业，不可能影响工期。3.2，即使按延误91天考虑，由于凤凰城公司另发生延期交房期间向业主支付租金1101748元（已折算成91天即三个月计算），等待营业期间支付酒店员工工资、社保和住宿费用900000元（已折算成91天即三个月计算），实际损失远超过约定违约金，按合同第一部分第34条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亚厦公司也要另承担赔偿责任，原判仅让亚厦公司承担91000元违约金明显不公。四、原判以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鉴定费用的承担分配不当。4.1原判认为多付工程款是基于装饰公司提交决算书后未及时审核导致，此与事实不符。首先，由于亚厦公司竣工结算书中的工程量数据没有附任何的签证凭证和其它依据，技术上根本无法审核，在法院监督下万邦的鉴定也搞了一年多，期间亚厦公司补充了无数次资料才完成。在双方有巨大争议的情况下，仅凭结算书的资料根本无法在30天内完成审核。其次，亚厦公司留下了一个部分不合格需要整改而迟迟不予修复的工程，没有按合同约定申请竣工验收，提交质量保修书等义务，按合同约定，提交合格工程是结算的前提。4.2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凤凰城公司超付工程款的日期是2010年2月10日，亚厦公司自该日起产生不当得利，也造成凤凰城公司损失；另外，对于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和工期延误损失也早于2010年3月1日就发生。因此，凤凰城公司诉请2010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应当支持。原判以凤凰城公司变更诉请的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4.3原判对鉴定费用的判决主要由凤凰城公司承担不当。由于亚厦公司在答辩中一概否认装修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修复费用不予承认，也否认工期延误，导致有关事实不清，在法庭的释明下凤凰城公司不得不申请鉴定，法庭也采纳了相关鉴定报告，鉴定费用应当主要由亚厦公司承担。综上，原审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过于同情施工方，处处偏袒亚厦公司，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如此判决必然助长建筑市场混乱和商业信用缺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上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改判：亚厦公司支付2168348元；并自2010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由亚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鉴定等费用。
亚厦公司针对凤凰城的上诉答辩称：关于工程造价的问题，除了石材计价没有依据，一审将争议造价纳入工程造价符合协议约定，按照双方的合同的第17条可以说明这个问题。关于质量缺陷以及工期延误问题，质量缺陷，应该按照一审诉讼请求来判决，凤凰城公司一审提出质量缺陷鉴定，这个工程已经使用，按照省高院的规定不应该提出质量缺陷鉴定以及支付缺陷损失。延误日期按照鉴定机构认定以及法院认定来确认。亚厦公司认为工期没有延误，这部分原因详见亚厦公司的上诉状。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亚厦公司认为凤凰城公司认为起算的时间恰恰说明凤凰城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上诉状第四点超付工程款日期2010年1月10日，按照凤凰城公司的时间应该在2012年2月10日超过这个诉讼时效。从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之日起两年后来主张支付工程款，在法院的案例是有的。按照工期延误损失及质量缺陷损失日期2010年3月1日，所以应该在2012年3月1日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亚厦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凤凰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仍然予以支持，违反了《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亚厦公司认为，凤凰城公司要求返还超付工程款、支付质量缺陷导致的损失以及赔偿工期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两年的诉讼时效，而一审判决以“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维修问题、工程造价问题双方持续协商沟通中”为由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未正确理解该法律规定的含义。《民法通则》之所以对诉讼时效作出规定，其目的在于禁止权利的滥用，避免义务人受到不正当请求或者过时请求的干扰，从而维护法律关系和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而本案中，虽由于亚厦公司部分联系单等审价资料的缺失造成鉴定工程造价偏低，但事实上系争工程的实际工程造价远不止鉴定造价的金额，故亚厦公司才会一直向凤凰城公司催告要求结算工程款以行使权利，而凤凰城公司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的对该事项“持续协商沟通”，而是一直拖延结算，其真实目的在于恶意拖延支付工程款。亚厦公司认为，凤凰城公司恶意逃避自身义务的行为反被一审法院认为是诉讼时效可以无限期不被起算的依据，该认定既违背了关于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也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本案中，凤凰城公司关于返还超付工程款、质量缺陷损失和工期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为以下几个方面：1、凤凰城公司在2009年5月23日就“应当知道”是否超付工程款，但其直至2014年1月才提出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早已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首先，亚厦公司向凤凰城公司提交决算书的时间为2009年4月23日，凤凰城公司同日签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凤凰城公司应在“接到结算报告30日内”即2009年5月23日前审核完毕，故凤凰城公司如按约审核，则在2009年5月23日前就应当知道所付工程款是否超付，但其却无故恶意地拖延结算，故应当从2009年5月23日其“应当知道”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按凤凰城公司所称，2010年2月10日农历除夕前，亚厦公司谎称凤凰城公司欠付600多万元工程款前去逼债，其只得先被动付款250万元，最终导致超付工程款，则至此时凤凰城公司支付该笔250万元工程款后，也应立即审核系争工程的工程结算造价究竟是多少，是欠付亦或超付，此时诉讼时效开始起算，但凤凰城公司仍然拖延结算。故亚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凤凰城公司怠于结算、逃避自身义务的后果转嫁至亚厦公司，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有违公平原则，本案应严格以《民法通则》“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法律规定来计算诉讼时效。2、无论从哪一个时间节点起算，凤凰城公司直至2012年5月才提出工期延误损失，均已超出诉讼时效。系争工程有可能计算工期延误损失的时间节点为：（1）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08年6月28日；（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2008年10月24日；（3）工程交付日期：2008年12月4日；（4）工程使用日期：2008年12月15日；（5）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日期即一审认定的竣工日期：2009年1月21日；（6）即使按凤凰城公司所称的系争酒店营业日期：2009年4月10日。上述无论从哪一个时间节点起算，凤凰城公司直至2012年5月才提出工期延误损失均已超出诉讼时效。3、凤凰城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发出维修通知，并在要求维修而未维修的日期开始起算质量维修问题的诉讼时效，其直至2012年5月提出质量缺陷导致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第30.2条明确约定系争工程保修期限为一年，则从2008年10月24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退一步讲按照2008年12月4日工程交付之日开始，即使再退一万步按照一审认定的2009年1月21日为竣工日期来判断，凤凰城公司都应在一年之内即2009年10月24日或2009年12月4日、或最晚于2010年1月21日前发出维修通知，并“应当”在要求维修但亚厦公司未维修之日“知道”权益受到损害，并由此计算诉讼时效。故凤凰城公司在2010年5月之后再提出维修要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综上，系争工程一直未予结算的责任在于凤凰城公司，且无论是要求返还超付工程款、支付质量缺陷导致的损失或是赔偿工期违约损失，凤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未考虑客观上造成工程未予结算的责任主体，亦未依据《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而判决支持凤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对该法律适用不当。二、一审判决在造价鉴定单位未提供石材（即宫庭米黄和黑木纹）按米数计价依据的情况下，仍将鉴定报告鉴定的石材价格纳入最终的工程结算造价，对工程造价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由于鉴定单位浙江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造价报告书》中没有宫庭米黄和黑木纹石材按米数计算的计价依据，故亚厦公司多次提出并在庭审时就该问题向鉴定单位询问，而鉴定单位只告知宫庭米黄和黑木纹是按550元与280元每平米进行计价，但一直不予提供此二种石材按米数计算的计价依据。亚厦公司认为，提供计价依据是鉴定单位应当承担的义务，如鉴定单位无故坚持不提供计价依据，则应按亚厦公司决算时上报的该石材价格调整差价。而作为工程造价这个本案最重要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时理应查明，但其却在鉴定单位应当提供计价依据而未提供的情况下，仍将该《工程结算造价报告书》中对上述石材的鉴定价格纳入到最终的结算造价，对该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认定竣工日期，并依据此错误的竣工日期来判决亚厦公司需承担工期违约金，该项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关于竣工日期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已有明确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具体到本案中，根据杭州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系争工程已于2008年10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施工钥匙移交单》显示，诉争工程已于2008年12月4日交付，则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系争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08年10月24日，退一步讲，也应以2008年12月4日交付之日为竣工日期。虽然，在鉴定单位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鉴定报告书》中认为应以2009年1月21日消防验收的时间为竣工日期，但亚厦公司认为，鉴定单位的职权仅仅是通过专业知识来认定工期可以顺延的时间，而对于竣工日期的判断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由于鉴定单位并非法律适用的专业机构，故应当由法院根据鉴定单位认定的工期顺延的时间再结合相关法律法规来加以认定。但一审判决却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简单地认可了鉴定单位认定的竣工日期，并以此作为判决上诉人承担工期违约金，该项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在无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即判决扣除亚厦公司的全部工程质保金，对工程质量的这一问题未予认清。首先，在凤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其要求亚厦公司承担的是质量缺陷导致的损失，而非维修责任。在亚厦公司多次提出本案依法不应启动质量缺陷鉴定后，一审法院亦认为凤凰城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凤凰城公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自行将其认定为维修责任，超越了审判权限。其次，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凤凰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系酒店自行委托他人维修，酒店自行给付相关费用，对该维修价款的合理性不明确”，凤凰城公司“要求赔偿60万元缺乏依据”，另一方面又在维修价款合理性不明确、赔偿价款缺乏依据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扣除亚厦公司的全部质保金，属自相矛盾。亚厦公司认为，如需扣除质保金应符合以下四个条件：一是要证明需维修的问题是由于亚厦公司的施工质量所引起；二是凤凰城公司在保修期内向上诉人发出维修通知且上诉人签收；三是在亚厦公司不予维修的情况下凤凰城公司寻找第三方维修；四是维修的价款应明确、合理，即凤凰城公司仅能在所支付的明确、合理的维修款范围内扣除保修金，而非全部扣除。而本案中，凤凰城公司提供的大量关于整改维修的内容事实上并非亚厦公司的施工内容，且相关费用系与有利害关系人之间发生，系争工程是否需要维修？如需质量维修，又是否由于亚厦公司的施工质量造成？维修费用的合理金额又是多少？这些均无证据可以证明，故在上述基本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径行判决扣除亚厦公司的全部质保金，系该事实非予认清。综上，本案凤凰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系争工程不存在工期延误，且无质量缺陷问题，一审判决未按照《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判决亚厦公司承担返还超付工程款、支付工期违约金，并扣除所有的质保金，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为维护亚厦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凤凰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凤凰城公司承担。
凤凰城公司针对亚厦的上诉答辩称：就亚厦公司上诉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主要有四大部分，1）反诉的诉讼时效；2）石材价格未纳入鉴定结算造成价；3）竣工日期认定错误；4）工程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不清。凤凰城公司对此提出如下答辩：一.关于反诉的诉讼时效。1.1对于超值工程款，亚厦公司认为在2009年5月23日至2010年2月10日凤凰城公司应当知道是否超付工程款。2009年5月23日并没有发生超付，不存在凤凰城公司应当在2009年5月23日就知道超付的事实；超付发生在2010年2月10日农历除夕前，亚厦公司慌称凤凰城公司欠其600多万元工程款，带了一帮所谓的债务人聚集爱丁堡酒店逼债，凤凰城公司为社会稳定和酒店正常营业，在员工已放假、无法审核的情况下，在取得亚厦公司承诺在春节后马上安排维修后，只得先被动付款250万元（亚厦证据17）。造价结算又是一项专业性的复杂工作，在双方达成结算之前凤凰城公司不可能知道应付结算价款是多少，当时凤凰城公司确实不知道结算工程款的准确数额，以为亚厦公司作为一个上市企业，不会如此夸张虚报工程结算，暂且相信还欠其工程款。至于亚厦公司报送的工程结算凤凰城公司是否应当在2009年5月23日完成审核，本案根本不具备结算审核的条件：原因是1）亚厦公司单方面编制提交的结算书没有附任何凭证和依据的资料，亚厦公司自己在上诉状中也承认部分联系单等审价资料缺失，实际上亚厦公司提交凤凰城公司的竣工结算书中一份联系单和一张竣工图都没有，凤凰城公司根本无法审核.即使在本案法院委托鉴定期间，亚厦公司提供补充资料不知有多少次，法庭和鉴定机构多次限令提供鉴定证据的期限，但又多次打破这个期限，事后不断允许并指令鉴定机构接受补充资料，在鉴定机构办公室和工程现场，鉴定机构召集双方核对工程量的次数已近十次，经过一年多才完成了本案的造价鉴定。因此，不是凤凰城公司不履行审价的义务，而是亚厦公司不提供结算资料在技术上无法审价。2）第二个原因，结算的前提是竣工验收全部合格，按合同第一部分第三十、三十一条约定，只有在竣工验收合格和竣工报告批准后，才能办理结算，但涉案工程是一个没有竣工日期的烂尾工程。经凤凰城公司验收有相当部分酒店客房不合格需要整改修补，虽经凤凰城公司不断催促，亚厦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质量缺陷整修的义务，本案工程其实并没有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凤凰城公司仅对合格部分客房使用以减少损失，而需要整改的客房一直搁置等待亚厦公司维修，亚厦公司由于一直没有整改好，也一直没有向凤凰城公司提交竣工报告。所以，凤凰城公司本来就没有义务对结算进行审核。另外，由于凤凰城公司与亚厦公司有三个施工合同在履行，双方财务人员统计支付款项时在数额在漏算或重复计算，需要在结算确定后经双方财务核对才能确定本案合同款是否超付以及超付的数额。1.2关于工期延误和质量问题索赔的时效。1.2.1凤凰城公司一直扣留亚厦公司的工期和质量履约保证金这一行为已经表明要求亚厦公司承担工期和质量违约损失，亚厦公司实际上早已部分承担了工期和质量违约损失。特别是2010年2月10日那次付款，亚厦公司曾要求返还工期和质量履约保证金被凤凰城公司拒绝，同时也拒绝了亚厦公司出具的返还履约保证金收据，而宁愿支付工程款。这一事实表明凤凰城公司当时再次要求亚厦公司承担工期和质量违约损失。1.2.2关于工期延误索赔，在凤凰城公司证据9［关于要求明确酒店装饰工程具体竣工时间的函（签发登记表87），2008年11月12日函，033号联系单］，证据3（2009年3月31日会议备忘录］均要求亚厦公司承担违约损失.证据4（2010年6月18日会议纪要，凤凰城2010年7月初关于处理房屋装修质量和因质量引起赔偿的函］提到的客户房闲置放空损失也属于工期和整修延误造成的损失。1.2.3关于质量问题索赔，更有大量证据1-9证明凤凰城公司在2008年12月到10年7月无数次要求亚厦公司整修，发出的各种通知、函件同时包含了质量和工期索赔的内容。1.2.4另外，亚厦公司违约对凤凰城公司造成的各种工期延误和质量问题损失一直持续在发生，根据凤凰城公司证据5、7，直到2010年9月前，凤凰城公司的各种维修支出尚在发生，凤凰城公司仍在等待亚厦公司修复质量缺陷，亚厦公司虽然没有作为，但也没有明确拒绝。凤凰城公司认为，在验收合格之前或保修期间发生的质量问题没有修复并不因保修期满而解除了其修复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开始。合同约定保修期为一年低于行政法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40条（四）款装修工程最低二年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按《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四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正常使用条件下工程的保修期限低于国家和省规定的最低期限的，该约定应认定无效”。本案应当适用二年的保修期，如果按律人工期鉴定报告2009年1月27日消防验收合格时间作为竣工时间起计算保修期限，那么保修终止的时间应为2011年1月26日，从此时计算时效没有届满。1.2.5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诉讼前双方对于工程结算和索赔一直在接触洽谈。在交易习惯上，工期和质量违约金通常可以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工期和质量索赔的时效也应当从工程结算完成开始计算。通常一个合同只算一个诉讼时效，司法实践中诉讼时效都是从工程结算完成开始计算，凤凰城公司认为，反诉诉讼时效应当从本案万邦鉴定报告出具之日起算符合常理。二.关于石材按米数计价依据的问题。经咨询造价专业人员和原鉴定单位经办人，对于亚厦公司再次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这个问题专业人员都看不懂亚厦公司到底要问什么？石材是按米计价还是按平米计价都是按03定额的规定计价，比如门套线是按米计价，门樘板、窗台板是按平米计价，双方在鉴定单位核对的工程量也按03定额的规定按米或平米计价，并经双方签字确认，至于石材采购价格鉴定人员在一审出庭作证回复公司是按市场调查取得。亚厦公司为什么要在双方已经确认的常识性问题上一再纠缠？三.关于竣工日期认定的问题。亚厦公司同样也一再把2008年10月建工集团的土建主体工程验收日期、2008年12月为方便验收交钥匙日期、原计划营业日期和为计算工期延迟天数鉴定单位采纳的消防验收日期作为截止日等等当作竣工日期是完全没有依据的。如前所述，由于亚厦公司在交钥匙后一直没有整改好，也一直没有向凤凰城公司提交竣工报告，本案装修工程并没有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亚厦公司留了个尾巴没有完成。律人鉴定报告中认定消防验收日期为竣工日期只是为了计算工期违约金方便而已，计算每天1000元违约金的截止日期，只能作为视为竣工日期，并且这样计算对亚厦公司对非常有利，因为从证据3有亚厦公司工程师仲工签字的2009年3月31日会议备忘录来看，显然当时没有完成整改，当然不能算竣工。2008年12月份亚厦公司将酒店房间钥匙陆续移交凤凰城公司，是凤凰城公司开始检查、验收的时间，而不是验收合格工程转移占有的时间.在验收过程中因为一些设备如电梯、空调、消防、卫生、水电照明等设备设施需要在开机试机运行中才能发现是否存在问题，所以需要一个试验运行阶段来进行验收。凤凰城公司在检查过程中逐步发现大量质量缺陷，酒店内几乎所有房间、设施均有或大或小的装修质量问题，凤凰城公司多次通知亚厦公司整修（证据1-6），亚厦公司在2009年4月前断断续续修复了几个月，但相当部分客房仍存在如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报告所阐述的各种缺陷，此后亚厦公司对修复采取溥衍、拖延态度而不作为。因环保验收需要测量在正常营业条件下的油烟、噪声、水质、污染物排放等相关参数（证据20），监测单位要求在监测前先营造正常营业环境，凤凰城公司不得不在领取营业执照后于2009年4月10日后腾出部分合格和有缺陷待整改但能勉强使用的客房先试营业，对于有严重缺陷影响使用的100多间客房继续闲置等待亚厦公司维修和保存现场证据，为减少损失扩大而采取合理措施也是我方的法定权利和义务，我方认为，在当时完全可以将酒店客房区分为质量合格部分和尚待修复的有严重缺陷部分，对合格部分先使用不会对装修质量造成不利影响，而且，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不是凤凰城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而是在亚厦公司交付前后就一直存在而未进行修复的问题，质量问题与酒店营业使用无因果关系。在通过消防、公安、环保、卫生等行政监督部门验收合格（证据15-20）、经过诸多行政监督部门许可而准予使用后，2009年5月爱丁堡酒店部分客房正式对外营业。瑞邦检测的司法鉴定报告能反映有部分客房当时处于闲置状态，检测时房间充满灰尘，也能证明凤凰城公司没有使用不合格的客房。上述过程可以看出，本案不存在亚厦公司提出的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十四条所列的三种情形，由于作为工程的客房可区分为合格部分和待整修的不合格部分，对合格部分客房使用也不属于擅自使用。四、关于质保金。从凤凰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所附的反诉请求变更金额计算清单中质量缺陷导致的损失包含了修复费用的索赔，由于修复费用远大于质保金，所以支持的金额还不足以弥补凤凰城公司的损失。瑞邦质量鉴定报告第40页倒数第4、5行认定“卫生间墙面防水施工存在缺陷”，第41页第11行认定“存在施工因素造成的断裂情况”等等，另外饰面砖、窗台云台大量的空鼓松动除了施工原因，不可能是其它因素导致。这些质量缺陷无论属于验收期间发现还是属于保修期产生，亚厦公司同样要承担修复责任。按合同第一部分第32条第3款约定，在亚厦公司接到修理通知后3天未派人修理，凤凰城公司有权委托他人修理，费用在保修金内扣除，不足部分由亚厦公司支付。按合同第一部分第34条的约定，不能按期竣工，质量达不到要求，亚厦公司除向凤凰城公司支付违约金，还要赔偿其违约给凤凰城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超过保证金部分的维修款。从合同约定来看，在亚厦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凤凰城公司无须证明维修费用的合理性，难道还要通过招标来确定维修费用？而应当由亚厦公司来证明修复费用不需要这么多。尽管如此诉讼价段凤凰城公司还是申请了修复费用的鉴定印证此项费用的合理性，但由于几个鉴定单位之间和法院没有做好工作衔接导致无法鉴定修复费用。在维修前在2010年7月初关于处理房屋装修质量和因质量引起赔偿的函通知过亚厦公司（证据4）维修费用预算为595450元，当时亚厦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在诉讼前凤凰城公司委托酒店方自行安排修复，酒店根据第三方维修报价签订了维修合同，前期支付部分应急修复费用为273776元（证据4），对于亚厦公司起诉时尚未修复的部分酒店按原维修合同（证据4）约定，在瑞邦质量鉴定后再次安排维修，又支付维修费321674元（证据25）并转由凤凰城公司承担（证据4）。实际装修质量缺陷修复合计费用为595450元。从经验来看，200多个房间修补费用近60万元是完全合理的。综上，虽然凤凰城公司认为原审事实认定也存在错误，过于同情施工方，处处偏袒亚厦公司，导致判决结果对我方不公，但在对于诉讼时效的处理上和亚厦公司应当承担工期延误和质量缺陷违约责任的定性认识上是正确的，但在损失金额的认定上非常有利于亚厦公司，亚厦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理由可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凤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庭审中，凤凰城公司与亚厦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经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亚厦公司与凤凰城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关于亚厦公司上诉所称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亚厦公司上诉称凤凰城公司应在接到结算报告30日内即2009年5月23日前审核完毕，故应从2009年5月23日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同时凤凰城公司直到2012年5月才提出工期延误损失、质量缺陷导致损失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特别条款第二十九条竣工结算的约定，甲方（指凤凰城公司）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接到结算报告30日内。凤凰城公司收到结算报告是2009年4月23日，按照合同约定应在2009年5月23日前作出答复。虽然双方当事人在特别条款约定了结算报告30日内答复，但没有约定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复函的答复，同时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质量、维修及工程造价在进行协商沟通中，因此本院对亚厦公司该项主张认为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造价问题，凤凰城公司和亚厦公司均提起上诉。亚厦公司在原审审理时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同意后，委托浙江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司法鉴定，根据浙江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亚厦公司针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浙江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鉴定报告的异议提问”回复的补充意见，认为涉案工程鉴定造价为9274201元，争议造价196321元。对争议造价196321元，因为涉案的四层现场已改为足浴中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施工图纸及相关联系单，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亚厦公司施工的四层工作量计量得出科学的结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四层结算价为119257元并无不当。同时对凤凰城公司提出工程总价中不应包括差额值12000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时，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时，明确表示装饰二类工程取费最大值与综合费用二类最大值系同一概念，鉴定机构按平均值取费的差额值1200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凤凰城公司、亚厦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总造价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竣工时间和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延期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书，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09年1月21日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工期天数120天，经鉴定机构认定的延期工期91天，亚厦公司承担违金91000元并无不当。凤凰城公司和亚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因为竣工时间为2009年1月21日，故亚厦公司对涉案工程应承担维修责任，而非凤凰城公司主张的亚厦公司应承担质量问题。现亚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竣工后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维修，而凤凰城公司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维修，维修价款的合理性亦不明确，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扣减质量保修金480089元并无不当。
关于凤凰城公司上诉所称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起始时间和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本案系亚厦公司向凤凰城公司主张催讨工程款而发生的诉讼，凤凰城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亚厦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而多付工程款也是凤凰城公司在亚厦公司提交决算书之后未及时审核所导致，故凤凰城公司要求自2010年3月1日起计算多付工程款的相关利息不符规定，应自主张之日起计算相关的利息。对鉴定费的分担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进行分担并无不当。
综上，凤凰城公司和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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