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刑初75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秋波，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兴，内蒙古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秋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孟祥旭、何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秋波及其指定辩护人郑兴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29日15时许，被告人王秋波在其住宅内，因情绪激动用菜刀砍其瘫痪在床的哥哥王某颈部数刀，致王某当场死亡，其母亲罗某上前抢刀制止，王秋波砍罗某头部一刀，罗某与王秋波争抢菜刀，二人厮打到屋外的院子里，罗某大声呼救，邻居王某1闻声跳墙过来，夺下王秋波手里的菜刀，随后邻居李某、郝某等人也赶过来一同将王秋波摁倒在地上，用绳子把王秋波捆住并报警，同日，被告人王秋波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死者王某系因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离断导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罗某头部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被告人王秋波患有精神分裂症，此次行为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并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秋波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秋波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之情节，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秋波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秋波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王秋波此次行为评定限制刑事责任能力；3、被告人王秋波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王秋波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建议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王秋波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9日15时许，被告人王秋波在其住宅内，因情绪不稳定，用菜刀砍其瘫痪在床的哥哥王某颈部、左臀、左肩数刀，致王某当场死亡。其母亲罗某上前抢刀制止，王秋波砍罗某头部一刀，罗某与王秋波争抢菜刀到屋外，罗某大声呼救，王秋波被闻声赶到的村邻王某1、李某、郝某等人制止，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死者王某系因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离断导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罗某头部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被告人王秋波患有精神分裂症，此次行为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扎兰屯市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1月29日15时多，报案人郝某接到其儿子郝某1电话，得知王秋波在家拿刀要杀他母亲，郝某赶到王秋波家，看见王秋波母亲罗某满脸血在院子里站着，王秋波被李某、王某1按倒在地，郝某帮助把王秋波用绳子绑住，然后郝某到王秋波家西屋门口，看见王秋波的哥哥王某躺在西屋炕上，王某的脖子被砍开一半，明显已经死亡。同日15时27分，扎兰屯市公安局接到郝某的报警电话，出警到达案发现场，发现王秋波被绳绑着，胡言乱语，大喊大叫，挣扎反抗，将王秋波带至派出所后，其对警察问话不予理睬。
2、扎兰屯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扎公（刑）勘【2016】K152103000001201601002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依法提取可疑血迹十三份，菜刀一把，袜子一双，运动鞋一双。
3、扎兰屯市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
(1)罗某血样一份；
(2)王秋波作案时所穿的衣服；
(3)王秋波手上血迹；
(4)王秋波血样一份；
(5)王某血样一份；
(6)王某2血样一份；
4、扎兰屯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王秋波的鞋一双、袜子一双，衬衫一件、线衣一件、牛仔裤一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5、扎兰屯市公安局《辨认笔录》证实：罗某、王秋波依法辨认出王秋波砍死其哥哥王某时所使用的菜刀。即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的菜刀。当庭出示该物证菜刀，被告人对物证菜刀无异议。王秋波指认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衣物和鞋是其杀害王某时自己所穿。
6、扎兰屯市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王秋波进行人身检查发现，王秋波右额头、左脸颊有擦伤，颈部有两处锐器伤，左手有两处伤口，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7、扎兰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扎）公（法）鉴（尸检）字[2016]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王某系因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离断导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8、扎兰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扎）公（法）鉴（损伤）字[2016]0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罗某头部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9、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6]20号《法庭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
在送检的转移现场多处褐色斑迹的棉签中检出DNA，其STR分型与王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17×1018。
在送检的转移现场多处褐色斑迹的棉签检出DNA，其STR分型与罗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56×1018。
在送检的擦拭提取自王某1家草垛上菜刀刀把上可疑斑迹的棉签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其中不排除包含王秋波的STR分型。
在送检的转移王秋波左手掌心大小鱼际间褐色斑迹的棉签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王秋波、罗某的STR分型。
10、呼伦贝尔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呼精卫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实：王秋波患有精神分裂症，此次行为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1、齐齐哈尔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医疗手册》证实：2015年8月11日，王秋波被诊断为抑郁症，医师建议入院治疗。
12、扎兰屯市某村委员会《证明》证实：王某是残疾人，低保户，生活无法自理。王秋波离婚后自已带儿子，精神受到打击，精神不正常，生活无正常规律。
13、扎兰屯市公安局看守所《关于在押嫌疑人王秋波精神状态说明》证实：王秋波在羁押期间行为反常，时而出现情绪突然失控、喊叫，有暴力倾向，失控时欲打同监舍在押人员，有时言语不清，平时不听管教民警管教，对管教民警的话不予理睬，该人平时眼睛发呆、发直。
14、扎兰屯市看守所医生陈某出具《说明》证实：王秋波于2016年1月30日羁押于扎兰屯市看守所，自进入看守所后，该人表现异常。
15、证人罗某（王秋波母亲）证言证实：我二儿子王秋波把我大儿子王某砍死了，我也被王秋波砍伤了。2015年8月17日王秋波离婚了，离婚后王秋波就魔怔了，我丈夫王某2和我姐夫郝某带王秋波去精神病院看过病，诊断为抑郁症，开了一些药吃。2016年1月29日8时王秋波的父亲王某2要去给王秋波买治抑郁症的药，9时多就走了，家里就剩我和王秋波、王某和孩子王某3了。12时左右吃完饭后，我就一直在家看着王秋波了，大约15时左右，我们在东屋吃烤肉，王秋波就用座机给其前妻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王秋波就转身问王某3：“想你妈吗？”，王某3说不想，这时王秋波就去西屋拿药到东屋吃，吃完就要给王某3也吃药，我说：“孩子又没有病，你给孩子吃什么药”，王秋波就去厨房拿菜刀去西屋，用刀割自己的脖子，我就过去抢刀，这时王秋波把我甩到一边后就拿着菜刀冲着王某过去了，他先过去到炕上用右手拿着菜刀朝王某脖子砍了两刀，这时我就冲过去抢王秋波手里的刀，抢的时候他就用刀砍我的头部右上处，是在屋里砍的，我俩就一直撕巴到院里，到院里后我就喊人“快来人啊，救命呀”，喊了好多声，这时我家西院的邻居王某1跳土墙过来了，王某1把刀抢到手里后扔到西边地上，我又捡起来扔到王某1家南院的柴禾垛里了，随后李某、郝某、张某1、张某2等人来了，来了五六个人之后把王秋波摁地上了，我就到仓房里拿出宽布绳子，后来又来了几个人，我又从王某1家拿了一根粗的绳子，我给他们后，他们就把王秋波捆绑住了，这时候郝某就打电话报警了。
16、证人郝某证言证实：我是王秋波的大姑父，他原来挺好的，得了抑郁症有二年了，我和王某2曾领他到精神病院看过一次，医生建议入院治疗，但他没有住，他离婚有一年了，离婚后病更严重了。2016年1月29日15时30分左右，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王秋波拿刀在家里要杀他妈，我立即赶到王秋波家，我看见王秋波的母亲罗某抱着孩子在院里站着，罗某脸上有很多血，李某和王某1在旁边地上按着王秋波，王秋波在反抗，李某让我去找绳子，我在院子里拿了一根尼龙绳，把王秋波的手脚绑上了。后来我到王秋波家屋里，在厨房里进西屋的门口朝西屋看了一眼，看见王某头朝东，脚朝西，面朝上平躺在炕上，脖子被砍开了一半，身上和炕上有很多血，我就报警了。
1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6年1月29日15时左右，我和李某正在我家吃饭，我听见东院王某2家吵吵，我和李某一起往出走，听见王某2媳妇喊救命，我一出门看见王某2的二儿子王秋波与王某2媳妇在离家房门口五六米远处撕巴呢，王某2媳妇喊“快来人呀，救命呀”，王秋波正手拿一把菜刀砍王某2媳妇，王某2媳妇就躲，我马上就从东墙跳过去了，我看见王某2媳妇右侧耳朵边被砍了个口子都出血了，我冲上去从王秋波的右手上将他手上的菜刀抢下来，之后就跑到西边扔到我家东墙附近的草垛上了。后来郝某等人来了，我们一起把王秋波绑上了。
18、证人李某、张某1、李某1证言证实：2016年1月29日下午15时左右，李某、张某1看到王秋波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和他母亲撕巴，后来三人和王某1将王秋波制服，将王秋波绑上了。
19、证人王某2（王秋波父亲）证言证实：2016年1月29日15时48分，我在大巴车上接到我妻子的电话，说王秋波把王某砍死了，我去给王秋波买治抑郁症的药。王秋波离婚后开始发现有毛病的，2015年8月份的时候，我带王秋波去精神病院看病，医院的大夫给我了一个本子，他说王秋波患有抑郁症，然后我到外面的药店按照大夫给我的那个本子上写的药名字买了两样药，就回家了。当时没做检查，没有诊断和病历。2015年九十月份，我带王秋波到精神病院看病，大夫说王秋波是抑郁症，大夫给我一张白纸，上面写了药名字，我也忘记是什么名字了，我到外面的药店买的药就回家了，没有诊断。2015年11月份的时候，没有药了，因为他平时也不按医嘱吃药，我也没当回事，就没有接着给他买药。王秋波在家里很少说话，什么事都得告诉才去做，眼睛瞪着看人发直，自言自语，听不清说什么，经常夜里自己起来不睡觉自己拍巴掌，拍炕，来回走。案发前一段时间，他总是表现出好像是生气的样子，问他话他也不回答，也不知道他是否在生气，也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事和谁在生气。2016年1月29日早上我发现他状态非常不好，在炕上直拍巴掌，拍炕，感觉病情严重了，我就去给他买药了。
20、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5年七八月份的时候，我女儿和王秋波离婚了，他俩以前感情挺好，后为闹了有半年多，日子没法过了，后来两人就离婚了。
21、证人杨某、张某2、姚某、梁某证言证实：村里人都知道王秋波精神不正常，不爱与人说话，见面也不打招呼，眼睛直勾勾的。证人姚某证实，王秋波大舅有精神病，到处走。
2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我是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科的医生，主要治疗精神抑郁、精神分裂、情感方面疾病的病人。王秋波的门诊医疗手册是我出具的，我对他本人没有印象了，但依据病史记载，他患有抑郁症，情况比较严重，我曾建议让他入院治疗，但我院没有他的入院记录。
23、证人李某3、温某证言证实：二证人是王秋波同监舍人员，二人皆证实王秋波精神不太正常，自言自语，直勾勾看人。
24、被告人王秋波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29日，王秋波用菜刀砍其哥哥的经过，并用菜刀砍划其母亲。
25、本院《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王秋波父亲王某2、母亲罗某对王秋波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上述前24项证据经当庭举证、控辩双方质证，第25项证据经被告人王秋波父亲王某2、母亲罗某签字确认，并征求公诉机关的意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秋波因一时情绪激动，在不具有良好辨认及控制能力的情形下，持刀砍击被害人王某数刀，致王某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秋波此次犯罪行为被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秋波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考虑被告人王秋波系初犯，其本人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表示后悔，且本案发生于家庭内部，被告人王秋波的父母对王秋波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王秋波从轻处罚等酌定从轻情节，综合考虑，对被告人王秋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秋波的指定辩护人所持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秋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二0一六年一月三十日起至二0二六年一月二十九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苗 焕 春
审 判 员 哈森托雅
人民陪审员 胡 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