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03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岳阳江英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英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路口镇江湖村，法定代表人李晓英。
诉讼代表人李晓英，江英公司总经理。
被告单位岳阳市云溪区万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巴陵石化金盆三区退休办一层，法定代表人邓灿。
诉讼代表人姜红梅，万豪公司职工。
被告单位岳阳县恒兴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长湖乡湖山村凤形组，法定代表人彭某1。
诉讼代表人罗庆春，恒兴公司副经理。
被告人聂崇忠，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初中文化，东莞市万江禹顺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武平县，现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月10日被岳阳市公安局云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孙岳兰，湖南雄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邰江宁，男，1956年9月8日出生于岳阳市云溪区，汉族，高中文化，江英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岳阳市云溪区，现住岳阳市云溪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2月19日被岳阳市公安局云溪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2017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7月14日经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宏，湖南民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国光，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侃修，男，1968年7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东莞市，汉族，高中文化，东莞市塑颜美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现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3月10日被岳阳市公安局云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柳明，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灿，男，1975年7月6日出生于岳阳市云溪区，汉族，大专文化，岳阳市富联化工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住岳阳市云溪区。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1月11日被本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现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岳阳市公安局云溪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2017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因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6月12日经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前勇，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昌付，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浩，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于岳阳市云溪区，汉族，大专文化，东莞市万江禹顺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岳阳市云溪区，现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2月18日被岳阳市公安局云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2017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因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7月14日经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余礼，男，1986年9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汉族，大学本科，恒兴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县，现住湖南省岳阳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4月6日被岳阳市公安局云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取保候审。因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5月12日经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2017年11月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张莉，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公诉刑诉〔2017〕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某公司、万某公司、恒兴公司、被告人聂崇忠、邰江宁、张侃修、邓灿、江浩、余礼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亚锋、检察官助理杨丽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江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晓英、万某公司诉讼代表人姜红梅、恒兴公司诉讼代表人罗庆春、被告人聂崇忠及其辩护人孙岳兰、被告人邰江宁及其辩护人刘宏、彭国光、被告人张侃修及其辩护人柳明、被告人邓灿及其辩护人黄前勇、吴昌付、被告人江浩、被告人余礼及其辩护人张莉均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1月7日经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聂崇忠和张侃修（系东莞市毅亮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毅亮公司）商量以毅亮公司为平台买卖化工类品名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聂崇忠在2013年年底通过被告人江浩联系了被告人邓灿（系万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灿通过陈某联系上被告人邰江宁（系江某公司实际负责人）和被告人余礼（系恒兴公司实际负责人），确认可以购买到税率13%的品名为丙丁烷混合物液化石油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商议聂崇忠承诺给予总票面值1.8%的点子费，其中邓灿得1.65%，江浩得0.15%。而聂崇忠再将从岳阳开过来的部分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总票面值1.9%的点子费卖给曾某、康某(均在逃)，另一部分开往了毅亮公司和东莞市润金硅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金公司)，聂崇忠获取了0.1%的点子费。2014年1月份，邓灿通过江浩找聂崇忠弄来罗某的身份信息，以罗某为法定代表人注册了岳阳市富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联公司）作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平台；同时期，聂崇忠和张侃修商量重新成立一家公司作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平台，利用张侃修提供的毅亮公司厂地、设备和人员注册了润金公司。聂崇忠从邓灿处购得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聂崇忠单独和通过张某（另案处理）介绍找下家客户，利用毅亮公司和润金公司向下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总票面值7.5%的点子费，因两家公司需张侃修安排相关运作费用，聂崇忠在卖给下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得的费用中拿出总票面值6.2%交给张侃修。其中聂崇忠在向东莞市昱烨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和东莞市桥头永怡宏泽硅胶五金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获得1.3%的点子费。2016年2月毅亮公司注销。经核实，被告单位江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60798225.5元，涉案税额6994486.05元；被告单位万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37329305.73元，涉案税额4462708.82元；被告单位恒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5483676.05元，涉案税额630865.39元；被告人聂崇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80383803.19元，涉案税额9437710.59元，违法所得18.5万元；被告人邰江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60798225.5元，涉案税额6994486.05元，违法所得18万元；被告人张侃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29323935.6元，涉案税额3581086.5元，违法所得20万元；被告人邓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80383803.19元，涉案税额9437710.59元，违法所得48万元；被告人江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80383803.19元，涉案税额9437710.59元，违法所得12万元；被告人余礼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5483676.05元，涉案税额630865.39元，无违法所得。
案发后，被告人聂崇忠、邰江宁、江浩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
被告人邓灿、余礼均能自动投案，并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
案发后，被告人邰江宁向公安机关缴纳暂扣款100000元整，被告人邓灿向公安机关缴纳暂扣款300000元整，被告人江浩向公安机关缴纳暂扣款85000元整。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并提交了：1、被告人聂崇忠、邰江宁、张侃修、邓灿、江浩、余礼的户籍资料、被告单位江某公司、万某公司、恒兴公司等公司的企业登记注册等资料、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案件移送书、原刑事判决书、从公司调取的虚开发票的清单、从国税局调取的虚开发票的清单、从银行调取的被告人及被告单位的交易流水等书证；2、证人彭某1、陈某、李晓英、孙某、莫某1、李某、姚某、高某、廖某、邓某、何某、许某、王某的证言；3、被告人聂崇忠、邓灿、张侃修、江浩、邰江宁、余礼及同案犯张某的供述和辩解；4、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崇忠、邰江宁、张侃修、邓灿、江浩、余礼利用被告单位江某公司、万某公司、恒兴公司及富联公司、毅亮公司、润金公司等公司在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相互之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还为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聂崇忠、邰江宁、张侃修、邓灿、江浩、江某公司、万某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余礼、恒兴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聂崇忠、邰江宁、张侃修邓灿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江浩、余礼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故亦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人聂崇忠、邰江宁、张侃修、邓灿、江浩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故亦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被告人和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
一、江某公司诉讼代表人提出，江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这是被告人邰江宁的个人行为。
二、万某公司诉讼代表人提出，被告人邓灿是万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虚开增值税中的犯罪金额已计算在邓灿个人身上，万某公司没有获利，万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三、恒兴公司诉讼代表人提出，恒兴公司没有获利，请求对被告人余礼从轻处罚。
四、被告人聂崇忠提出，虚开票面金额没有8000多万元，违法所得只有12万元。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聂崇忠在虚开增值税专用票过程中只起介绍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聂崇忠系初犯，积极退赃，有坦白情节，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请求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
五、被告人邰江宁提出，违法所得没有18万元，应该只有10万余元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邰江宁有自首情节，并检举他人的犯罪，有立功情节；2、被告人邰江宁在共同犯罪中处于被动地位，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3、邰江宁系初犯，一贯表现好，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六、被告人张侃修提出，违法所得没有20万元，只有15至16万元。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被告人张侃修在润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张侃修在毅亮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张侃修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事实不清，应认定为从犯；3、张侃修系初犯，主观恶性小，积极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
七、被告人邓灿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邓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万某公司不单独成立单位犯罪；3、被告人邓灿以万某名义开具的发票并未造成国家税收流失，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实际造成国家税收流失的后果；4、邓灿协助抓获同案犯，有立功情节；5、邓灿有自首法定减轻情节，系初犯，积极退赃，请求依法减轻处罚。
八、被告人江浩提出，聂崇忠和邓灿后来是认识的，转账的过程其没有参与。
九、被告人余礼提出恒兴公司开出的发票没有500多万元，有一部分资金的回转，其不知情。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余礼客观上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主观恶性小，并没有牟利目的，也没有违法所得，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从事化工业务的被告人聂崇忠通过朋友认识了曾某、康某，两人向其询问是否有化工类品名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后被告人张侃修也向聂崇忠询问是否有化工类品名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一事，随后聂崇忠和张侃修商量以毅亮公司为平台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聂崇忠在2013年年底让被告人江浩联系岳阳是否有这类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江浩联系了被告人邓灿，邓灿通过陈某先后联系被告人邰江宁和被告人余礼，确认可以购买到税率13%的品名为丙丁烷混合物液化石油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邓灿回复了江浩，江浩即告知了聂崇忠，通过商议聂崇忠承诺给予总票面值1.8%的点子费，其中邓灿得1.65%，江浩得0.15%，而聂崇忠再将从岳阳开过来的部分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总票面值1.9%的点子费卖给曾某、康某，获得总票面值0.1%的点子费。另一部分开往了毅亮公司和润金公司，聂同样也获取了0.1%的点子费。2014年1月份，邓灿通过江浩找聂崇忠弄来罗某的身份信息，以罗某为法定代表人注册了富联公司作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平台；同时期，聂崇忠和张侃修商量重新成立一家公司作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平台，聂崇忠即找到其战友莫某1，以给予每月5500元的好处费让莫某1做法定代表人，利用张侃修提供的毅亮公司厂地、设备和人员注册了润金公司。聂崇忠从邓灿处购得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聂崇忠单独和通过张某介绍找下家客户，利用毅亮公司和润金公司向下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总票面值7.5%的点子费，因两家公司需张侃修安排相关运作费用，聂崇忠在卖给下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得的费用中拿出总票面值6.2%交给张侃修。其中聂崇忠在向东莞市昱烨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和东莞市桥头永怡宏泽硅胶五金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获得1.3%的点子费。2016年2月毅亮公司已注销。经核实，被告单位江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60798225.5元，涉案税额6994486.05元；被告单位万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37329305.73元，涉案税额4462708.82元；被告单位恒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5483676.05元，涉案税额630865.39元；被告人聂崇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80383803.19元，涉案税额9437710.59元，违法所得18.5万元；被告人邰江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60798225.5元，涉案税额6994486.05元，违法所得18万元；被告人张侃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29323935.6元，涉案税额3581086.5元，违法所得20万元；被告人邓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80383803.19元，涉案税额9437710.59元，违法所得48万元；被告人江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80383803.19元，涉案税额9437710.59元，违法所得12万元；被告人余礼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的金额为5483676.05元，涉案税额630865.39元，无违法所得。
2014年初开始，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邰江宁和被告人邓灿虚构液化气购销合同，邰江宁用江某公司向邓灿的万某公司和富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共开具品名为丙丁烷混合物石油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73张，票面总金额共计60798225.5元，涉案税额6994486.05元，涉及吨数12701.72吨。
在2014年2月份开始至2015年9月份，被告人聂崇忠陆续通过被告人江浩将开票资料和需要开票金额转达给被告人邓灿，邓灿再利用万某公司、富联公司和恒兴公司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62张，票面金额80383803.19元，涉案税额9437710.59元。邓灿分别操作万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49张，票面总金额37329305.73元，税额4462708.82元。操作富联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363张，票面总金额37570821.41元，税额4344136.38元。在2015年4月至9月份，邓灿通过陈某联系被告人余礼利用恒兴公司向润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张，票面总额5483676.05元，税额630865.39元。邓灿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邮寄给江浩，江浩转交给聂崇忠，聂崇忠再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张侃修将发票到润金公司共进行抵扣342张（恒兴公司虚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一张未抵扣），票面总金额39440305.96元，税额4537380.23元；到毅亮公司进行抵扣106张，票面总金额16714233.43元，税额2063993.34元。
被告人张侃修和被告人聂崇忠自2014年1月份至2015年2月份合作期间，毅亮公司抵扣虚开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06张，票面金额16714233.43元，税额2063993.34元；润金公司抵扣虚开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88张，票面金额12609701.91元，税额1517093.16元。被告人张侃修抵扣虚开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94张，票面金额29323935.6元，税额3581086.5元。
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被告人聂崇忠、张侃修、邓灿、江浩、邰江宁及曾某、康某等人均利用各自的私人账户与万某公司、富联公司、恒兴公司、润金公司、毅亮公司等公司的对公账户之间进行资金回流运作，其实际并无货款的交易流转。
在开票过程中，被告人邓灿通过陈某支付给被告人邰江宁每吨20元的费用。2015年9月份，因云某区国税局稽查到富联公司的问题，邓灿最后一次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费用没有获得，也没有支付陈某、邰江宁费用，至此，邰江宁、邓灿终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到案后，被告人聂崇忠、江浩、邰江宁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
被告人邓灿、余礼均能自动投案，并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
案发后，被告人邰江宁向公安机关缴纳暂扣款100000元整，被告人邓灿向公安机关缴纳暂扣款300000元整，被告人江浩向公安机关缴纳暂扣款85000元整。
另查明，被告人余礼所在地岳阳县司法局出具了《适用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余礼平时在家表现较好，之前无其它犯罪前科，有较稳定收入，社会关系简单，悔罪意识强，其社会监管条件较好，以后再犯罪的可能性不大，评估意见为建议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信息6份证明：被告人聂崇忠、邰江宁、张侃修、邓灿、江浩、余礼均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且证实聂崇忠、邰江宁、张侃修、江浩、余礼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2、富联公司的企业登记注册资料、房屋租赁合同等复印件若干证明：富联公司的基本情况，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某。
3、岳阳市云溪区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相关税务检查的情况等证明：该案是岳阳市云溪区国家税务局移送岳阳市公安局云某分局立案侦查的。
4、润金公司、毅亮公司的企业登记注册等资料证明：二家公司的基本情况，润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莫某1，毅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侃修，毅亮公司于2016年2月已注销。
5、本院（2011）云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邓灿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1月11日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6、万某公司、江某公司的企业登记注册资料证明：二家公司的基本情况，万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灿，江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晓英。
7、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明：被告人聂崇忠、邰江宁、张侃修、江浩均系被抓获到案，被告人邓灿、余礼系主动投案。
8、江某公司于2014至2015年销往万某公司的发票清单证明：2014年的吨数为4123.37吨，金额为21937998.10元，税额为2851939.6元,2015年的吨数为231.86吨，金额为653054.87元，税额为84897.13元；江某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8月24日销往富联公司，其吨数为8346.49吨，金额为31212685.68元，税额为4057649.32元。
9、公安机关根据云某区国税局资料整理的富联公司和万某公司开往润金公司、毅亮公司、深圳市鑫汇旺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证明：富联公司、万某公司开具的发票和抵扣税金情况。
10、公安机关根据恒兴公司财务发票、东莞市桥头国税局资料整理的恒兴公司开往润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证明：恒兴公司开具的发票及润金公司抵扣税金情况。
11、江某公司、富联公司、万某公司的税务登记表，证实的情况与其他言词证据能相互印证。
12、岳阳市云某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万某公司和富联公司所有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清单及开具清单，东莞市国家税务局桥头税务分局出具的润金公司、毅亮公司从2014年1月至今进项、销项等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情况及毅亮和润金的税务登记信息，毅亮公司于2016年2月已被注销的事实。
13、江某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9日与万某公司及富联公司之间对公账户的交易流水，及所有交易对手的信息，万某公司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6年9月26日对公账户的交易流水，及所有交易对手的信息，富联公司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6年9月26日对公账户的交易流水，及所有交易对手的信息证明：江某公司与万某公司、富联公司对公账户之间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付款的事实，能相互印证。
14、邓灿农业银行的流水记录、邰江宁农业银行的流水记录。李晓英农业银行的流水记录证明：邓灿、邰江宁和李晓英使用个人账户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江某公司、万某公司、富联公司对公账户之间转账、资金回流情况。
15、江某公司的开票资料、公司的工资发放表及江某公司虚开给万某公司、富联公司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江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万某公司、富联公司的商品品名、税额、发票张数等情况。
16、润金公司、毅亮公司、张侃修、聂崇忠、江浩、莫某1、易某、卿娟等人的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人聂崇忠、张侃修、江浩利用个人账户及莫某1、易某、卿娟个人账户与润金公司、毅亮公司之间运作资金回流情况。
17、恒兴公司的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情况、恒兴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与润金公司签订的液化气年度销售协议、恒兴公司虚开给润金公司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提货单、记账凭证等证明：恒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润金公司的商品品名、税额、张数等情况。
18、富联公司销往毅亮、润金等公司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记账凭证证明：富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毅亮公司、润金公司的具体情况。
19、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暂扣了邰江宁的违法所得100000元整，邓灿的违法所得300000元，江浩的违法所得85000元。
20、证人证言：（1）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恒兴公司的法人代表，因身体原因将公司整体承包给了余礼经营，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其不知道恒兴公司与润金公司开发票的事。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年底，其介绍邓灿与江某公司的邰江宁认识，跟邰说邓灿想做液化气生意，并提出将液化气送到广西等地的气站。之后其就没管了。邓灿是用万某公司与江某公司做液化气生意的。其带着邓灿去江某公司拿过几次增值税专用发票，拿了之后直接交给了邓灿。邓灿将钱给其，让其转交过钱给邰江宁，这些钱是采购液化气的差价，这是行规。其不记得共给了多少钱给邰江宁，期间邓灿给了3000元中介费，买了两件衣服给孙子。他不知道邰江宁和邓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其带邓灿去恒兴公司和余礼谈过业务，邓灿是拿着广东一家公司的资质去谈的业务。其没帮邓灿从恒兴公司拖过液化气，也不知道润金这家公司，其和恒兴公司的业务往来账都是通过熊慧君转的，没有用过邓灿和何某的私人账户转账。按计算的话其应该是按30元每吨交给了邰江宁，但是有时候邓灿只按30元每吨交给其，其就只按20元每吨交给邰江宁。让恒兴公司开发票其是先找的余礼，后找的彭某1，之后又再找余礼的时候余礼就答应了。润金公司的开票资料是邓灿准备好，其和邓灿一起去恒兴公司交给余礼的。邓灿将资金通过润金公司转到恒兴公司对公账户上时会通知其，其再联系余礼，让他将资金转回邓灿指定的银行账户上。
（3）证人李晓英的证言证明：其是江某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公司的具体经营是邰江宁负责，他主要跑外围。公司现在3个人，他是法人代表，负责公司对外联系，邰江宁负责实际经营，会计余某是2、3个月前来的，之前的会计是刘冬，公司以前还有个出纳叫何莉，主要负责外勤。江某公司主要经营液化气贸易。她不清楚江某公司与万某公司、富联公司有无贸易往来，公司账户都是邰江宁在管，会计只负责做账。其也不清楚邓灿是否找他们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万某公司和富联公司的兼职会计。富联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罗某，还有一个姓聂的老板和邓灿，其他人不知道。富联营业执照上写的是做化工产品，但做账时看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有液化气。她是2014年7月份左右开始在富联兼职会计的。富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她不知道是谁开出去的，她没开过，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邓灿告诉她放在办公室抽屉里，她将发票申报抵扣。富联公司一年就缴纳了几万元的税款，其他的进销项相抵了。
（5）证人莫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聂崇忠是战友关系，2014年初聂崇忠打电话给其说要其做大老板，在他劝说下注册了一家润金公司，说不用其做事，每月给其发5500元工资，开始其不清楚润金公司是作什么的，后面其在张侃修办公室听到张侃修跟聂崇忠说买卖发票的事情，钟文生是开发票的，一直开到2015年8月。聂崇忠和张侃修一开始是合伙做买卖发票的事，一直到2015年上半年聂崇忠说想多赚点钱就说不和张侃修合作了，于是聂崇忠将开票的地点搬到万江区去了。一直到2015年9月聂崇忠说要其离开，具体发票情况其不清楚。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东莞市桥头瑞友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部的法人代表，公司主要为中小企业代理办证、记账、报税等。大概是2014年6、7月份的样子，润金公司的记账、报税业务由聂先生交给了他们公司做，润金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莫某1，但从头至尾没见过这个人。都是聂先生付的代理费，每月来送票的也是聂先生，有一、二次是个小年轻男子来送的。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其们按税务局的要求将票据都交给了税务局，好像税务局当时发现了该公司的票有问题。
（7）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东莞市瑞友公司上班，其只是在网上帮润金公司操作报税，不操作他公司的账户资金，都是和姓聂的联系。其他证实的和其老板李某证实的基本一致。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东莞市恒诚财务讯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会计主管，毅亮公司的财务账是其公司为其代做的，其是从2015年下半年接手负责，但不到两个月，这个毅亮公司就注销了。毅亮公司的老板是张侃修，具体财务方面的事其都是和张侃修联系的。其公司具体是为毅亮公司提供的资料做账，并向税务局报销。资金和发票的进出其们公司不管，由他们公司操作，其们只负责他们公司提供过来的资料整理做账报税。
（9）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润金公司向其东莞市永怡宏泽硅胶五金厂开过增值税发票，向其公司卖过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是467610元，这四张发票涉及税金67943.34元，聂崇忠与其联系卖发票的事情，他以发票面值的7.5%卖给其厂的，其一共支付了润金公司35070元的点子费，这四张增值税发票抵扣了67943.34元税金。
（10）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子何某的个人工商银行账户95×××06与其个人农业银行账户62×××37在2015年都借给了哥哥邓灿使用，因为邓灿做生意找其借钱。
（1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个人工商银行账户95×××06、农业银行账户62×××15、邮政银行账户62×××00都借给了邓灿，另外还有一个华融湘江银行的账户也借给了他，不记得账号了。因邓灿要借400万，其每张卡里都有钱，就都给他了。邓灿是在2016年连同账户一起还给他们的。他具体都用来做什么生意其就不知道了。
（1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5年7月份开始在岳阳县恒兴公司做出纳的。其到公司就是余礼负责公司运营，彭某1不管事。他们按照余礼的指示操作公司财务。公司有两个对公账户，一个是信用社开户的，尾号是6012，这个基本上不用，另一个是农业银行的账户，尾号是1740，这个是报税账户，是常用的。其刚接手出纳后，余礼让其查账是否有润金公司的入账，其查了后告诉余礼有入账，发现这笔资金不是正常货款，就问余礼如何操作，余就让其再将资金转回给何某，好像有一两次是转给了熊慧军。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因生小孩2014年底其就向彭某2辞职了，今年3月份，彭某2又请其来做会计，其就做了恒兴公司的兼职会计。2015年4月份至9月份这段时间内，恒兴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其开的，听说是接其手的一个会计刘晶开的，但因建站登记、税务等都是留的其的名字，所以其走后可能没有改掉，发票上就还是王某的名字。
21、辨认笔录：（1）聂崇忠辨认出本案的张某系为毅亮公司、润金公司寻找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2）张侃修辨认出本案的张某系为毅亮公司、润金公司寻找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
22、岳阳县司法局出具的《适用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被告人余礼平时表现较好，以后再犯罪的可能性不大，建议对被告人余礼适用社区矫正。
23、被告人聂崇忠、邰江宁、张侃修、邓灿、江浩、余礼和同案犯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能相互印证，基本事实相一致。
针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江某公司诉讼代表人提出的江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这是邰江宁个人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江某公司的具体经营是邰江宁负责，公司账户都是邰江宁在管，而邰江宁以江某公司名义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非法利益，应当对江某公司和直接负责人邰江宁均处以刑罚。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万某公司诉诉讼代表人提出的被告人邓灿系万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已全部计算在邓灿本人身上，万某公司并未获利，万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万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邓灿作为万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获取了非法利益，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应当对万某公司和邓灿均处以刑罚。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恒兴公司诉讼代表人提出的恒兴公司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没有获利，请求对余礼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一致，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聂崇忠提出的其虚开票面金额没有8000多万，违法所得只有12万元的辩解意见。经查，认定被告人聂崇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有万某公司、富联公司开往润金公司、毅亮公司发票、抵扣清单、各公司开票资料。各公司及个人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还有各被告人供述佐证。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聂崇忠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聂崇忠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只起介绍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聂崇忠积极主动联系开票公司和受票公司，操作资金流转，获取点子费，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聂崇忠系初犯，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的量刑情节，请求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基本属实，但聂崇忠没有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故此辩护意见，本院部分采纳。
五、被告人邰江宁提出的其违法所得没有18万，应该只有10万余元的辩解意见。经查，违法所得的认定不仅有被告人邰江宁供述、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佐证，还有邰江宁与邓灿个人银行转账记录等证实，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邰江宁有自首、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邰江宁的到案经过证实邰江宁系被抓获到案，而邰江宁交代其他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事实，属应当交代的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属坦白。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邰江宁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邰江宁通过他人介绍，以江某公司名义为万某、富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操作资金回转，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邰江宁系初犯，一贯表现较好，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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