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8刑初47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维红，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住南京市高淳区。2007年3月23日犯聚众斗殴罪被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7年5月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南京市公安局��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高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征兵，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高检诉刑诉〔2018〕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维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银燕、代理检察员孔瑶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维红及其辩护人张征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孔维红怀疑前妻祖某与其离婚是因与被害人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对甘某不满。2017年5月3日9时许，被告人孔维红联系祖某未果，遂携带折叠小刀前往南京市高淳区固城镇固城老街南侧健康路与城东村东头村老人会，寻找二人欲教训甘某���被告人孔维红找到甘某后将其带至十几米外的一个小巷子中，二人发生言语争执，被告人孔维红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朝甘某腹部捅刺三刀，后甘某逃跑，被告人孔维红持刀追赶，期间朝甘某背部及肩胛区捅刺四刀，甘某随手拾得铁锅抵挡并退至老年会门口，被告人孔维红被他人阻止后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甘某脾脏破裂需要手术治疗及膈肌破裂均构成重伤二级；肢体瘢痕长达45厘米以上，构成轻伤一级；两侧胸腔穿透创及胸腔积血，左侧腹壁穿透创均以构成轻伤二级；左侧第9肋骨骨折及左侧第9肋软骨骨折均已构成轻微伤。
2017年5月3日，被告人孔维红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前科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1、祖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物证检验报告书、现场勘��、检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维红持凶器多次捅刺他人腹部、背部等处，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孔维红在实施杀人行为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
被告人孔维红辩称，其没有故意杀人，只是想吓唬一下甘某，没有想将他致死。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称：1.被告人孔维红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案发当天孔维红因急于了解女儿的情况而电话又联系不到祖某才去找祖某的，其想到有可能遇到甘某，带刀只是想吓唬甘某，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2.被害人有过错，因被害人与被告人前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才造成被告人的家庭破裂，且在被告人找其沟通时，言语刺激被告人，才导致发生打斗。3.被告人孔维红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良好，被告人孔维红家属积极筹钱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孔维红与祖某于2017年2月28日离婚，后被告人孔维红怀疑前妻祖某与其离婚是因与被害人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对甘某不满。2017年5月3日9时许，被告人孔维红联系祖某未果，故断定祖某与甘某在一起，遂携带折叠小刀前往南京市高淳区固城镇固城老街南侧健康路与城东村东头村老人会，寻找二人欲教训甘某。被告人孔维红找到甘某后将其带至老人会外十几米处的一个小巷子中，二人发生言语争执��被告人孔维红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朝甘某腹部捅刺三刀，见甘某转身逃跑，被告人孔维红持刀追赶，期间朝甘某背部及肩胛区捅刺四刀，甘某随手拾得铁锅抵挡并退至老年会门口，被告人孔维红被他人阻止后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甘某脾脏破裂需要手术治疗及膈肌破裂均构成重伤二级；肢体瘢痕长达45厘米以上，构成轻伤一级；两侧胸腔穿透创及胸腔积血，左侧腹壁穿透创均以构成轻伤二级；左侧第9肋骨骨折及左侧第9肋软骨骨折均已构成轻微伤。
2017年5月3日，被告人孔维红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孔维红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60,000元，被害人出具谅解书表示谅解被告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孔维红供述，其前妻祖某谎称她在外赌博欠了钱，为防止别人上门讨债影响到小孩,提出与其假离婚,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登记离婚。后其听说前妻祖某经常跟甘某一起出入，其怀疑祖某与其离婚前已经跟甘某有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因甘某插足才导致其二人离婚。案发当日上午9点,其给祖某打电话想问女儿情况,但一直未打通,其怀疑祖某与甘某在一起，心生气愤，为教训甘某其携带折叠水果刀，到祖某经常打牌的固城老街那边一个老年会去寻找。其见祖某在老人会打牌,甘某站在她身边，遂喊甘某到了离老人会十几米远的一条巷子里，其问甘某祖某欠他多少钱，甘某说欠了很多，让其要么不要管要么替祖某还钱，还说其算什么男子汉，其认为甘某勾引其前妻还骂其，所以很气愤，就用右拳打甘某，没打到，遂拿出水果刀朝甘某肚子上捅刺一刀，甘某边往后退边用���抵挡，其继续朝甘某肚子上捅刺几刀，甘某转身逃跑，其持刀追赶，期间又朝甘某背部捅刺几刀，后因甘某捡起铁锅抵挡没再捅到，甘某逃到老人会门口，其被祖某和一个老太太拉住，其看到有很多人便离开。其虽然知道用刀可能会将甘某致死致伤，但由于太气愤，就没有想后果。事后其将折叠水果刀扔进了胥河。
2.被害人甘某陈述，其跟祖某是普通朋友关系，跟孔维红没有矛盾，孔维红是祖某前夫，案发前一天，祖某打电话约其去固城那边的菩萨堂老年会打牌，案发当天其开车去宾馆接了祖某一起过去的，后来她前夫孔维红来了，然后喊其出去，其跟着孔维红走到离老年会十几米远的一个小巷子，其问孔维红什么事，孔维红直接用右手掏出一把刀，同时说要杀掉其，接着用刀在其左腹部捅了三四刀，其转身就跑，孔维红就在后面追着朝其背部捅了四刀���跑了六七米时，其看到墙边有个炒锅，就用右手抓了朝孔维红砸过去不让他近身，边砸边退到了老年会门口，老年会的人出来把孔维红拉住了，祖某送其去了医院。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经过家门口小巷子走到邻居孔玉琴家后门口时，看到“老三”（孔维红）正在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在吵架，吵架内容没听到，其走过去跟孔维红讲“别吵了，老三，算了吧”，跟他说话时，其看到孔维红手里抓着什么，后看到孔维红在拔折叠刀，然后直接用刀捅在对方那个男子左边肚子上，其看到捅人了就赶紧离开，后来怎么捅的没看到。其走到自己家后门处回头看到那个被捅的男子手里拿着其放在瓦罐上的一张铁锅，随后铁锅掉在地上，那个被捅的男子往老人会跑去，孔维红在后面追，老人会里的人出来把他们两个分开了。跟孔维红打架的那个男子其不认识，只是见到几次他和孔维红前妻走在一起。
4.证人祖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甘某在2016年下半年成为情人关系，后跟孔维红于2017年2月28日离婚。其不欠甘某钱，只是骗孔维红离婚，找理由跟甘某在一起。案发前一天其跟甘某住在一起，案发当日其跟甘某一起到了固城健康路上的菩萨堂。其看到孔维红打来电话就一直没有接，十多分钟后其见孔维红到了菩萨堂，过了一会儿其抬头没看到孔维红和甘某，又过了会儿，其听到外面有打斗声音，有人喊打架了，其和大家跑出去看到孔维红拿着刀、甘某拿着炒锅在打架，甘某身上流了很多血，其推了孔维红一下，就带着甘某去了医院。其听说那天甘某骂孔维红算什么男人，刺激了孔维红。
5.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看到孔维红捅甘某的过程，当时其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就和大家一起出来看，其看到甘某躺在地上，孔维红手里拿着刀，甘某喊“报警”，其对孔维红说“老三，你都莫死呆来的”（意思是没数），祖某用手抓住了孔维红的手，孔维红转身走了。
6.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高淳人民医院医生，负责甘某的手术，甘某身上七处伤口，除了左侧肩胛区的伤口外，其他六处均为致命伤，因为这六处伤都深达胸腹腔，有脾脏破裂及血气胸，容易出血，以及压缩肺部，会危及生命。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高淳人民医院医生，当时是其抢救的甘某，甘某身上七处伤口，除了左侧肩胛区的伤口外，其他六处均在致命部位，幸好抢救及时才没有死亡。
8.证人孔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固城镇固城村的会计，孔维红是其村上的人，在高淳买了房子，因祖某大部分时间住在高淳，其对祖某不熟悉。对于祖某与甘某的传闻，其在孔维红捅人之后才听说。
9.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10.被告人孔维红的人身检查笔录、检查照片。
11.被告人孔维红辨认现场笔录、照片。
12.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13.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书。
14.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被害人甘某的伤势照片。
15.接受、调取证据材料清单、被害人甘某病历、出院记录、孔维红与祖某离婚证明。
16.被害人甘某出具的收据、谅解书。
17.被告人孔维红的户籍资料及前科刑事判决书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维红持凶器多次捅刺他人腹部、背部等致命部位，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孔维红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于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孔维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同时考虑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依法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孔维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上无杀人故意只有伤害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在案证据，可看出孔维红因怀疑甘某导致其婚姻破裂，心生气愤，遂事前准备了刃长5厘米左右的水果刀，实施过程中连续捅刺被害人胸腹、背部等身体致命部位七刀，其中六刀深达胸腹腔，有脾脏破裂，可见力度之大，被告人明知用刀捅刺被害人身体可能会造成致死或致伤的后果，仍放任该后果的发生，因此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故本院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孔维红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生命健康权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孔维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日起至2022年11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季 红
人民陪审员 王恒启
人民陪审员 孔保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刘增刚
书 记 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