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蕉支行。
负责人：梁建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蕴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凤其，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市顶好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海清，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末非。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市贸发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凡，经理。
再审申请人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蕉支行（以下简称白蕉支行）因与被申请人珠海市顶好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好公司）、被申请人珠海市贸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165号生效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1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白蕉支行委托代理人陈凤其、被申请人顶好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的抵押担保物位于珠海市××区西侧5676.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综合楼）一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产权人是被告贸发公司。被告贸发公司为骏威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于2010年2月23日与白蕉支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被告贸发公司自愿为骏威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在2010年3月4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的期间内与原告形成的全部债务，以2500万元为限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物为上述担保物。合同签订后，原告白蕉支行依约向骏威汽车销售服务公司陆续发放五笔贷款，贷款本金为1956.90万元。后因骏威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拖欠原告借款本金1956.90万元及利息没有依约偿还，原告遂起诉骏威汽车销售服务公司【（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55号】，要求骏威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偿还借款，并要求对被告贸发贸易公司行使抵押权。原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解除白蕉信用社与珠海市骏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农信白蕉借字2010年000147号《借款合同》；二、珠海市骏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蕉信用社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以及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5月20日的利息106361.91元；三、珠海市骏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蕉信用社偿还贷款利息（以2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四、贸发公司、徐凡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白蕉信用社在上述贷款本息总额范围内对位于珠海市××区西侧5676.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综合楼）一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抵押物在2500万元范围内［此范围包括案号为（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52、353、354、356号案］的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判决生效后，白蕉信用社向原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贸发公司向原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交了一份被告贸发公司与被告顶好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标的物是《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项下的抵押物，致执行受阻，原告白蕉信用社遂起诉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
被告贸发公司与被告顶好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1、被告贸发公司（甲方）将涉案的抵押物（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湖心路西侧整栋楼房的房屋，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租给被告顶好公司（乙方）；2、租赁期限从2010年1月30日至2030年1月30日止，合同到期自动延期20年，直至还清合同保证金之日止；3、租金为人民币10000元／月；……。合同甲方由被告贸发公司的法人徐凡签名及加盖公章，乙方只加盖公司公章。经查，被告贸发公司与被告顶好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签订《租赁合同》时，涉案房屋尚在建设中，综合楼于2011年7月19日通过验收。
庭审中，被告贸发公司辩称，《租赁合同》甲方是徐凡签名，但公章不是公司备案的公章，徐凡是被他人逼迫与顶好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该份《租赁合同》，但被告贸发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庭审中，被告贸发公司当庭提交了1份梁某甲强与被告贸发公司、珠海市骏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凡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1、共同借款人为贸发公司、珠海市骏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凡签订；2、借款金额25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1月15日，月息2.5%；3、借款抵押物：（1）涉案的房屋，其中综合楼地下室建筑面积718.52平方米，综合楼一层建筑面积2052.78平方米，……，该综合楼房产经甲、乙双方协商，折价人民币1500万元；（2）珠海市骏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凡个人住宅（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2398号恒雅花园7栋1单元305房）的《房屋产权证》抵押给甲方，该套房屋折价每平方米1000元。5、还款方式：本金在到期前由乙方一次性还清，乙方还清本金及利息由甲方按收据日期开具收据给乙方，该收据作为乙方还款的凭证及计算违约金的依据。经质证，被告顶好公司对上述《借款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双方确认出借人（甲方）梁某甲强是被告顶好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顶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某是梁某甲强的母亲。被告顶好公司称其与被告贸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房屋尚未建成，在之后的一年时间里，被告顶好公司实际没有使用上述租赁的房屋，之后双方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了上述《借款合同》。
另查明，2011年1月5日，被告贸发公司又与吴某签订1份《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同样是涉案房屋（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湖心路西侧综合楼地下1层、地上5层），租赁期限20年，自2011年1月5日起至2031年1月5日，租金每月152150元，吴某以借款抵房租，双方每隔两年核算一次租金折抵清单，综合楼于2011年7月19日通过验收，双方于2011年8月1日办理交接手续。后因被告贸发公司欠债较多，存在多个债务人，吴某欲将综合楼转租给外国公司、境外租客要求确认吴某与被告贸发公司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吴在强遂于2013年3月26日向珠海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珠仲裁字（2012）第15号】，请求确认吴某与被告贸发公司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珠海市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2011年1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裁决书》于2012年4月11日生效。
为核实案件事实，原一审法院询问了被告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徐凡称：徐凡是骏威汽车公司、贸发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名字是徐凡签的，指模是徐凡按的。签订合同的经过是2011年12月5、6日左右，徐凡去珠海市香洲区工商分局办事，因为当时徐凡在贸发公司的股权被骗了，所以去香洲区工商分局处理这个问题。在香洲区工商分局的门口，徐凡被一大帮人围住，具体什么人不认识，他们就拿一份这样的合同让徐凡签名按手印，当时徐凡不清楚顶好公司是什么公司，当时就签了名和按指模，但没有盖公司的印章。合同上的印章是贸发公司曾使用过的旧印章，与梁某甲强与贸发公司、骏威汽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公章相似。该印章平时放在保险柜里面，由徐凡保管。租赁合同上的时间（2010年1月30日）是不真实的，因为当时楼房还没有建好，真正建好是在2011年7月19日。所签的租赁合同徐凡没有留底。自从签了该份租赁合同后，梁怡强就强占了湖心路侧的综合楼（涉案房产）。徐凡认为租赁合同是被胁迫签订的，但没有在1年内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或变更。梁某甲强强占综合楼的原因是因为2011年10月14日，贸发公司资金紧张，徐凡就以两个公司法人的名誉向梁某甲强借了人民币180万元，徐凡将综合楼抵押给梁某甲强。借款期限约定为3个月，但至今只偿还了20万元，还欠160万元没有归还。2011年12月5、6日，因为贸发公司的综合楼被法院查封了，徐凡的股权也被人骗了，梁某甲强觉得不保险，所以就找人来让徐凡签了该份租赁合同。2012年底有人起诉，梁某甲强就将这份合同拿到法院，那时徐凡才知道有这回事。从2012年的春节开始，梁某甲强就租用贸发公司的综合楼直至现在，梁某甲强租用后又转租给何人，徐凡不清楚，租金一直都是由梁某甲强收取，徐凡没有收过租金。梁某甲强租用综合楼之事贸发公司没有告知白蕉农村信用社，但是白蕉农村信用社事后是知道。吴某与贸发公司的借款属实，是建好了综合楼才签订的借款合同。
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蕉信用社在原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承担。
原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成立，若成立效力如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当由法人承担责任，盖公章并非合同有效的必备条件。贸发公司认为与顶好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被他人欺诈、胁迫签订的，且合同时间是倒签的，但贸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如果是被人欺诈、胁迫所签的，但其没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故原审法院认为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合同签定后，涉案房产一直由顶好公司在经营租赁。贸发公司明知涉案房产已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仍与白蕉农信社于2010年2月23日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应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白蕉农信社要求确认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白蕉农信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白蕉农信社负担。
白蕉农信社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对顶好公司的诉讼资料送达中存在问题，白蕉农信社起诉后，原审法院一方面称顶好公司没有合法经营场所无法直接送达，另一方面在判决中又认定顶好公司一直在涉案房产内租赁经营。其次，本案严重超限，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顶好公司已取得诉讼资料又予以退回，原审法院却将第一次开庭视为无效，重新予顶好公司新的答辩期并重新开庭，且开庭后又迟迟不下判，客观上使白蕉农信社另案执行进程受阻。第三，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的陈述笔录系原审法院自行作出，白蕉农信社对笔录是否为徐凡本人所做，陈述是否属实等均存疑，并有权参与并进行质证，但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必要的庭审程序，仅以笔录要求各方阅读的方式进行，并对徐凡的询问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加以认定，对白蕉农信社的意见置之不理。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没有查明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具体时间，没有查明涉案房屋在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的状态。没有查明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的恶意串通行为，没有查明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及另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该案争议的实际制造者。白蕉农信社认为涉案租赁合同自始无效，系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一手炮制的，是白蕉农信社与贸发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后签订的，并严重违反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自始无效。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把时间倒签，意图造成合同落款时间在抵押担保合同前的假象，事实上涉案标的物系在建工程，根本不具备租赁条件，何况根据担保合同的约定，在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时，若存在租赁关系，必须向白蕉农信社告知，但贸发公司当时并没有向白蕉农信社说明任何租约关系存在，故落款时间系倒签证据明显，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在抵押担保合同后，那么该租赁合同因违反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是贸发公司和顶好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白蕉农信社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白蕉农信社的诉请应得到支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白蕉农信社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贸发公司和顶好公司负担。
针对白蕉农信社的上诉，顶好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首先，原审法院在诉讼材料送达过程中并不存在程序错误问题。在第一次开庭前，顶好公司没有签收过诉讼资料，且对白蕉农信社起诉不知情，原审法院在送达诉讼材料的地址是顶好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和涉案房产地址，但事实上上述地址并不是顶好公司的实际办公场所，因此，原审法院无法按照顶好公司提供的地址将诉讼材料送达给顶好公司，白蕉农信社称顶好公司已签收诉讼材料没有事实依据，该材料的签收人并非顶好公司的员工，该签收行为对顶好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原审审限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阶段因诉讼材料无法送达给顶好公司导致审理时间被迫拖延，顶好公司直到第一次开庭审理结束后才知道被诉一事，并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召集双方召开了听证会，在查清尚未送达这一事实后，认定第一次开庭无效，作出重新开庭审理的决定，这是维护顶好公司合法诉讼权利。最后，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凡的陈述笔录是原审法院依法调查取得，原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涉案房屋在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完工与否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法院并未明确规定不能就未完工的标的签订《租赁合同》，本案中租赁物完工与否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成立生效。其次，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白蕉农信社如认为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应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最后，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与顶好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成立生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白蕉农信社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针对白蕉农信社的上诉，贸发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严重的随意性，贸发公司原审时向法院提交了贸发公司与吴某经生效仲裁裁决认定的租赁合同，但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真相的情况下又作出顶好公司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判决。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在原审法院非正常程序下所作的询问笔录，在没有任何事实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该笔录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是不恰当的。
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10年2月23日，白蕉支行与贸发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贸发公司自愿为珠海市骏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威公司）在2010年3月4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的期间在白蕉支行形成的全部债务，在2500万元范围内，以其名下位于珠海市××区白藤××湖心路西侧5676.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综合楼）一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合同第五条“抵押人承诺”第二项约定，抵押人保证抵押物的产权清晰，不存在权属争议、被查封、被扣押、已出租等情况（如抵押物已出租的，则须已取得承租人向抵押权人出具的确认承租人放弃其租赁关系对抗本合同项下抵押权之权利的书面确认书或经抵押权人认可的其他形式之确认文件）。第二项约定，抵押人没有隐瞒抵押物面（项）下拖欠税款、工程款、费用等任何款项及抵押物出租等情况。合同第十条“抵押物的处分”第一项约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未经抵押权人书面同意，抵押人不得擅自改变抵押物现状或者以出租等任何方式处分抵押物。合同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二项约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抵押权人有权要求抵押人限期纠正违约、提供相应的担保、赔偿损失。第三项约定，抵押权人如隐瞒抵押物存在出租等情况的行为，给抵押权人造成经济损失，应给予全额赔偿。
上述合同签订后，白蕉支行依约向骏威公司陆续发放五笔贷款，贷款本金为1956.90万元。后因骏威公司拖欠白蕉支行借款本金1956.90万元及利息没有依约偿还，白蕉支行遂向原审法院起诉骏威公司，要求骏威公司偿还借款，并要求对贸发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物行使抵押权。2012年8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白蕉支行与骏威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农信白蕉借字2010年000147号《借款合同》；二、骏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蕉支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以及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5月20日的利息106361.91元；三、骏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蕉支行偿还贷款利息（以2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四、贸发公司、徐凡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白蕉支行在上述贷款本息总额范围内对位于珠海市××区白藤××湖心路西侧5676.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综合楼）一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抵押物在2500万元范围内［此范围包括案号为（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52、353、354、356号案］的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上述判决生效后，白蕉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顶好公司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交了一份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一、贸发公司（甲方）将涉案的抵押物（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湖心路西侧整栋楼房的房屋，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租给顶好公司（乙方）；二、租赁期限从2010年1月30日至2030年1月30日止，合同到期自动延期20年，直至还清合同保证金之日止；三、租金为人民币10000元／月；……。该合同甲方盖章处由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签名及加盖公章，乙方盖章处只加盖了顶好公司的公章。
对于该份合同产生的原因及效力，各方当事人存在不同主张：白蕉支行认为，该份合同系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恶意串通而签订，损害了白蕉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的利益，应确认为无效；贸发公司认为，该份合同上的公章并非贸发公司备案的合法有效公章，而是被顶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某甲强掌握的贸发公司不再使用的旧公章，合同上的日期是倒签的，徐凡的签名也是被逼迫所签，该份合同是梁某甲强单方制作的，合同自始无效；顶好公司认为，该份合同中徐凡作为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现在涉案房屋已交付给顶好公司，并由顶好公司实际经营和掌控，合同是真实有效的。
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向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作了调查笔录，徐凡称，其是骏威公司、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名字是徐凡签的，指模是徐凡按的。签订合同的经过是2011年12月5、6日左右，徐凡在珠海市香洲区工商分局的门口被一帮不认识的人围住，拿一份这样的合同让徐凡签名按手印，当时徐凡不清楚顶好公司是什么公司，就签了名和按指摸，但没有盖公司的印章。合同上的印章是贸发公司曾使用过的旧印章，与梁某甲强与贸发公司、骏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公章相似。该印章平时放在保险柜里面，由徐凡保管。租赁合同上的时间（2010年1月30日）是不真实的，因为当时楼房还没有建好，真正建好是在2011年7月19日。所签的租赁合同徐凡没有留底。自从签了该份租赁合同后，梁某甲强就强占了涉案房产。徐凡认为租赁合同是被胁迫签订的，但没有在一年内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或变更。梁某甲强强占综合楼的原因是因为2011年10月14日，贸发公司资金紧张，徐凡就以两个公司法人的名义向梁某甲强借了人民币180万元，徐凡将综合楼抵押给梁某甲强。借款期限约定为3个月，但至今只偿还了20万元，还欠160万元没有归还。2011年12月5、6日，因为贸发公司的综合楼被法院查封了，徐凡的股权也被人骗了，梁某甲强觉得不保险，所以就找人来让徐凡签了该份租赁合同。2012年底有人起诉，梁某甲强就将这份合同拿到法院，那时徐凡才知道有这回事。从2012年的春节开始，梁某甲强就租用贸发公司的综合楼直至现在，梁某甲强租用后又转租给何人，徐凡不清楚，租金一直都是由梁某甲强收取，徐凡没有收过租金。梁某甲强租用综合楼之事贸发公司没有告知白蕉支行，但是白蕉支行事后是知道。吴某与贸发公司的借款属实，是建好了综合楼才签订的借款合同。
对于徐凡的以上陈述，白蕉支行认为，徐凡承认所有的租赁合同是在与白蕉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后签订，且没有告知白蕉支行，违反了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属恶意串通，损害了白蕉支行的利益，因此租赁合同应属无效；贸发公司认为，徐凡在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之间租赁合同上的签名和指模是被迫签订的，贸发公司并不知道梁某甲强目前强行占用贸发公司综合楼的情况，对于梁某甲强与顶好公司的关系，无论是贸发公司还是徐凡，都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知道；顶好公司认为，对徐凡关于签订租赁合同经过的陈述不予认可，涉案房产一直都是梁某甲强在使用。
另查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租赁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尚在建设中，综合楼于2011年7月19日通过验收。贸发公司于2011年1月5日与吴某签订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同样是涉案房屋（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湖心路西侧综合楼地下1层、地上5层），租赁期限20年，自2011年1月5日起至2031年1月5日，租金每月152150元，吴某以借款抵房租，双方每隔两年核算一次租金折抵清单，综合楼于2011年7月19日通过验收，双方于2011年8月1日办理交接手续。后因贸发公司欠债较多，存在多个债务人，吴某欲将综合楼转租给外国公司、境外租客，要求确认吴某与贸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吴在强遂于2013年3月26日向珠海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珠仲裁字（2012）第15号］，请求确认吴某与贸发公司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珠海市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裁决：确认吴某与贸发公司签订于2011年1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裁决书》于2012年4月11日生效。
再查明：一审庭审中，贸发公司提交了一份其与梁某甲强、骏威公司、徐凡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1、共同借款人为贸发公司、骏威公司、徐凡签订；2、借款金额25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1月15日，月息2.5%；3、借款抵押物：（1）涉案的房屋，其中综合楼地下室建筑面积718.52平方米，综合楼一层建筑面积2052.78平方米，……，该综合楼房产经甲、乙双方协商，折价人民币1500万元；（2）骏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凡个人住宅（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2398号恒雅花园7栋1单元305房）的《房屋产权证》抵押给甲方，该套房屋折价每平方米1000元。5、还款方式：本金在到期前由乙方一次性还清，乙方还清本金及利息由甲方按收据日期开具收据给乙方，该收据作为乙方还款的凭证及计算违约金的依据。顶好公司对该《借款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双方确认出借人（甲方）梁某甲强是被告顶好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顶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某是梁某甲强的母亲。顶好公司称其与贸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房屋尚未建成，在之后的一年时间里，顶好公司实际没有使用上述租赁的房屋，之后双方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了上述《借款合同》。
又查明，本案于2012年9月24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立案后根据白蕉支行提供的地址对顶好公司进行送达，2012年12月6日原审法院送达时，由一名叫赵某华的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名收取了应诉材料，而此后赵文某甲又称其不是顶好公司的员工，将应诉材料退回一审法院。2013年1月7日，一审法院以顶好公司缺席进行开庭审理。2013年1月15日，顶好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某律师到原审法院签收应诉材料，并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向赵某华作出询问笔录，赵某华陈述其是在一审法院送达回证上签名收取应诉材料，但其并未在顶好公司工作过，并否认是顶好公司的员工。2013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22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顶好公司的管辖权异议。顶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珠中法立民终字第237号民事裁定，驳回顶好公司上诉。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送达应诉材料时，签收人赵某华并非顶好公司的员工，赵某华的签收行为并不能视为顶好公司的意思表示，2013年1月15日顶好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原审法院提交授权委托书并签收应诉材料才具有对顶好公司送达的法律效力。据此，原审法院重新给予顶好公司答辩期及重新安排开庭并无不当。白蕉农信社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而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向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凡所作的调查笔录，系原审法院对涉及本案可能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依职权而调查收集的证据，并已在原审庭审中出示给各方当事人质证，该程序并无不当，白蕉农信社对此主张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本案的实体问题。白蕉农信社主张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白蕉农信社的利益，因此认为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或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因此，构成恶意串通，需要恶意串通的双方事先存在通谋，即双方具有共同的目的，均希望通过互相配合或共同实施某种行为，从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需要双方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规避法律的共同故意，即双方当事人均知道其所隐匿的行为本身（非法目的）与行为外表（合法形式）并不一致，而本案中，贸发公司认为租赁合同系其法定代表人徐凡受胁迫而签名，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贸发公司并不认可租赁合同系其与顶好公司共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白蕉农信社的该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基础，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至于白蕉农信社上诉提出的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倒签时间的理由，如上所述，是否倒签合同时间并不能作为认定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依据，并且，无论时间是否倒签，该行为涉及的是贸发公司违反与白蕉农信社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白蕉农信社可依据该合同向贸发公司追究违约责任，而不能以此为由主张租赁合同无效。
综上所述，白蕉农信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白蕉信用社负担。
本案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白蕉支行提出的再审请求为：撤销本院（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诉讼费由贸发公司、顶好公司负担。白蕉支行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二审判决漏查租赁合同倒签的事实及该事实对认定合同效力的影响。二审判决未能查明租赁合同倒签的事实，对租赁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没有作出认定，并认为无论是否倒签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这是直接导致二审判决结果错误的重要原因。租赁合同是否倒签是本案的关键，应予以明确认定。因本案争议的房产已设定了抵押权，如认定租赁合同倒签的事实，则证明该落款时间不是实际签订合同的时间。结合争议房产设定抵押权的时间、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严重低于市场水平及租金支付方式的约定，足以确定双方倒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抵抗白蕉支行的抵押权，足以认定是否恶意串通的事实。二审法院在庭审调查中已询问过当事人，对倒签的事实也进行了调查，但在判决书中认为是否倒签合同的行为涉及的是贸发公司违反与白蕉支行抵押合同约定的义务，白蕉支行可依抵押合同向贸发公司追究违约责任，不能作为认定贸发公司和顶好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依据，并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二审判决没有明确认定租赁合同是否倒签，却又以或然性为前提，认为白蕉支行不能主张合同无效，这不仅有悖于法律，也有悖于情理，违反担保法司法解释第66条、物权法第190条的规定，损害了抵押权人的利益。租赁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10年1月30日，从顶好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将欠款转换为租赁关系及一审判决查明梁某甲强与徐凡在2011年10月14日发生的借款事实，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合同保证金就是指梁某甲强在2011年10月15日、26日两次支付给徐凡共180万元的资金。在2010年1月30日签订租赁合同时，如何能约定两年后发生的事实？显然该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应该是2011年10月26日之后。在一审法院执行（2013）珠斗法执字第125-129号案件过程中，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珠中法执监字第16号执行监督函，要求一审法院查明贷款时争议房产才刚露出地面，完成基础工程和地下人防工程，是否有可能存在租赁合同的问题，这说明租赁合同签订在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之前是不符合常理的。另外，租赁合同倒签的事实，还有以下事实依据：其一，合同当事人的承认。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对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进行询问，徐凡陈述其是在2011年12月5日或6日，在梁某甲强的胁迫下才在租赁合同上签名并按指模，该陈述得到贸发公司的认可，即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贸发公司自认租赁合同是倒签的事实。其二，从租赁合同看，合同第一条约定可以抵扣租金的保证金，按照逻辑应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但本案中该保证金实际支付时间是在2011年10月，且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仅为1.76元／平方米，严重低于市场水平，也低于顶好公司转租给第三方的租金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贸发公司在二审提交了租赁合同加盖的印章为贸发公司旧印章的证据，该印章实际由顶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某甲强保管，该证据因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而未被二审法院采信，但这一事实结合徐凡关于租赁合同签订的陈述，证明租赁合同是倒签的事实。第二，二审判决关于是否恶意串通的认定错误。在合同是否倒签和签订合同是否受到胁迫的问题上，二审法院采取了选择性认定，客观上确认了徐凡因受胁迫才签订租赁合同，并据此认定租赁合同没有通谋，这一认定不符合常理和法理。贸发公司承认了合同为倒签的事实，在诉讼过程中贸发公司声称被胁迫签订租赁合同，这是贸发公司采取的一种诉讼手段，其目的是排除抵押权人的主张，达到隐瞒恶意的目的，受胁迫是贸发公司逃避责任的借口。纵观整个证据，不能显示贸发公司被胁迫，反而证明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抵押权设定之后。贸发公司关于受胁迫签订租赁合同的说法与其客观行为不一致。徐凡声称受胁迫签订租赁合同，但事后没有报警，也没有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一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再审不参加庭审，充分说明贸发公司积极追求放任所谓被胁迫的效果，其目的是为了损害债权人的抵押权。第三，租赁合同存在不合理之处。其一，争议房产的竣工时间是2011年7月19日，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房屋交付给顶好公司是2012年春节前，与租赁合同落款时间相矛盾。其二，租赁期限长达20年，到期后可以延期20年，不合理。其三，租金明显偏低。其四，根据斗门区人民法院第四次委托评估，争议房产的投资成本约为35539237元，但仅以约200万元租金出租长达20年，投资与收益明显不对等，完全违背基本常识。
顶好公司辩称，一、白蕉支行认为租赁合同倒签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从涉案租赁合同的内容看，合同签订时间是2010年1月30日，合同有双方盖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在签订合同之后，该合同也得到了履行，涉案房产交付顶好公司，顶好公司也向贸发公司支付了180万元的保证金。事实上，经一、二审调查，涉案房屋确实由顶好公司转租给他人，因此合同是客观真实的。虽然法院对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凡进行询问时，徐凡陈述合同是被胁迫签订，但这仅是徐凡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合同签订的时间就是落款的时间。二、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情形。首先，白蕉支行没有证据证明租赁合同系倒签，仅凭徐凡的单方陈述，推定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从谈起。其次，白蕉支行以签订合同时涉案房屋没有验收，推定合同不是2010年签订，没有法律依据。没有验收并不等于不能出租，现实生活中，未经验收而使用房产的现象普遍存在，以此不能推定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租赁合同中对租金、借款条款的约定，不影响租赁合同本身的法律性。事实上合同也确实得到履行。因此白蕉支行认为这些条款能够推定不是租赁，而是其他法律关系没有依据。三、二审判决正确。白蕉支行以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依据。首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恶意串通必须是双方共谋，但贸发公司并不认可双方存在共谋、恶意串通，而是认为单方欺诈。在此前提下，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从谈起。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白蕉支行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贸发公司没有出庭应诉，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审理期间，白蕉支行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7月28日《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珠中正评报字（2012）第08004号］；2、2013年5月9日《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珠中正评报字（2013）第05020号］；3、2013年7月15日《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珠中正评报字（2013）第07052号］；4、2013年9月6日《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珠诚铭估字（2013）第DF3006号］。上述证据拟证明在租赁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对房产价值的估价。5、2013年11月20日《通知书》及（2013）珠中法执监字第16号《执行监督函》，证明在完成基础建设和人防工程的情况下签订租赁合同不合理。6、2014年4月21日债权人会议记录；7、2014年5月15日《复函》；8、2012年12月21日、2013年1月15日、2013年7月22日、2013年11月6日、2014年7月18日、2014年10月31日共六次的拍卖公告。证据6-8拟证明在有效租约的情况下拍卖争议房产，降低潜在购买人的购买意向，致使实际成交价格可能与争议房产的市场价值不符，进而影响抵押权的实现。顶好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经审查：白蕉支行再审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证据8中的除2014年7月18日、2014年10月31日拍卖公告外，其他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8中的2014年7月18日、2014年10月31日拍卖公告，本院结合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2010年2月23日，贸发公司与白蕉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贸发公司以其本案所涉的粤房地产证字C4716127的土地（面积5676.35平方米）及在建工程综合楼做抵押物，为珠海市骏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2500万元的借款额度内，于2010年3月4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期间内对白蕉支行发生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于2010年3月26日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
再审庭审时，顶好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顶好公司和贸发公司的租赁合同是2010年1月30日签订，180万元租赁保证金是于2011年10月15日、2011年10月26日支付。
再审期间，为查清相关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本院于2016年1月5日书面通知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凡到庭就案件相关事实接受本院询问。徐凡本人签收了通知书，但其无正当理由未能按要求出庭接受本院询问。
另查明：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如贸发公司违约，需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外，还需要另行赔偿顶好公司一切经济损失。第六条约定，贸发公司如影响顶好公司使用，则贸发公司需要赔偿顶好公司一切经济损失，且不用再支付租金，合同的期限自动延期。
白蕉支行原名称为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蕉信用社，成立于2006年12月7日。2012年12月20日，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蕉支行。
还查明：本院生效的（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51号判决确认梁某乙与贸发公司于2010年2月1日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贸发公司将涉案的同一标的综合大楼出租给梁某乙作酒店办公用，以抵偿向梁某乙借款本金557.8万元及违约金270万元，租赁期限20年，从2010年2月1日起至2030年1月31日止，2011年1月1日向梁某乙交楼。约定租金每平方米15元，每年1467401元，梁某乙一次性支付贸发公司租金及20年利息。该份租赁合同最终没有实际履行。
案涉房产至2010年1月30日，仅完成桩基础工程，地下室已完成地板及侧壁，顶板未施工。《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案涉房产的验收时间是2011年5月6日，涉案综合楼实际于2011年7月19日通过验收，贸发公司与案外人吴某于2011年8月1日办理了租赁物交接手续。贸发公司并未向顶好公司办理租赁物涉案综合楼的交接手续。
因涉案租赁合同的落款时间是否倒签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了查明此节事实，根据再审申请人白蕉支行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再审期间，依法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讼争租赁合同的打印字体、笔迹、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了粤南（2015）文某乙第764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为：落款甲方盖章处“珠海市贸发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乙方盖章处“珠海市顶好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印刷体内容文字及落款甲方盖章处“徐凡”签名分别不是其标称时间“2010年1月30日”形成。其中《租赁合同》的印刷体内容文字应形成于2011年7月份前后，《租赁合同》落款甲、乙方公章印文及甲方“徐凡”签名应形成于2011年8月份前后。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顶好公司质证认为鉴定机构没有使用法院确认的样本进行鉴定，程序违法，在委托本次鉴定前，经过双方当事人确定后，法院决定采用加盖贸发公司印章时间为2011年10月15日的委托书、2011年11月30日有徐凡签订的确认书。在法院向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材料清单已经列明本次鉴定采用法院认定的两份检材。但是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机构只用确认书作为样本，严重违反了委托法院的要求。由于作为鉴定样本的缺失，也导致了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不可信。
再审查明：本院原选择的两份样本均是由被申请人提供，其中样本《委托书》只有公章，没有“徐凡”签名，鉴定机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认为不符合条件，仅选取了其中一份确认书作为样本，并于2015年11月19日函请本院明示是否继续寻找符合条件的样本或使用该所样本库的样本。基于当事人对继续寻找样本存在分歧意见，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函复同意。鉴定机构经筛选，使用确认书作为样1和该所符合条件的样本库的样本（编号为10003006有手写体文字的样本原件样2、样3）。
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经审查，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审理后认为：本案案由为确认无效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白蕉支行的再审请求和被申请顶好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再审申请人白蕉支行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关于鉴定意见是否采信，二是关于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所签合同法律效力。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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