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8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奥吉娜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魏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宏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营，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前进锅炉厂，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负责人：詹力中，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德，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阳奥吉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魏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莹，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阳奥吉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吉娜化工）与被上诉人沈阳前进锅炉厂（以下简称前进锅炉厂）、原审第三人沈阳奥吉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吉娜药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775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吉娜化工上诉请求：1.撤销（2016）辽0114民初第177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辩称的“案争股权的接续持有人尚未明确”为由，认定本案“无明确的被告”，既是逻辑错误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正如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辩称：前进锅炉厂是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以下简称军区善后办）的代持股人，是法律上的名义持股人。事实上，从行政管理角度讲，军区善后办是前进锅炉厂的上级领导机关；从资产持有角度讲，军区善后办是前进锅炉厂的全资出资人，是持股100%的股东。同样，军区善后办也是原沈阳康卫制药厂的上级领导机关和持股100%的股东。由于军区善后办纯属军队行政管理机关、不具备法人资格，在1999年6月6日康卫制药厂被奥吉娜化工收购后无法在新注册的奥吉娜药业中持有协议规定的50万股份，因此，将该股份指令由前进锅炉厂代为持有，这既符合军队国有经营性资产管理的实际，也满足《公司法》的要求。综上所述，不论在行政管理权上还是在军队国有资产持有权上，军区善后办都是唯一有权对前进锅炉厂名下的50万元股份的处置人，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于2006年3月16日签定的《协议书》合法合规、真实有效，并得到了原审法院的采信。从另一个角度看，军区善后办将50万元的股份指定由前进锅炉厂持有，也包含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前者是委托人，后者为被委托人。既然法定有权有效的股权处置人已做出股权出让决定，为何“代持股人”拒绝执行，这既是对抗上级领导机关行政命令，又是违背股权“代持关系”或“委托关系”的行为。
二、原审法院认定“案争股权的接续持有人尚未明确，待明确后，原告再另行主张权利”，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有悖于党中央、国务院依法治国、诚实守信的大政方针。1.2006年3月16日的《协议书》受《合同法》等有关法律保护。《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是协议的签约方，应当履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法定合同义务。《合同法》没有规定，因合同签约某方的“接续持有人”发生变化可以变更或终止或延缓合同的履行，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2.以“接续持有人尚未明确”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也有悖于党中央国务院依法治国、诚实守信的大政方针。平等是社会主义法律的基本属性，不论是军队资产的管理组织军区善后办、还是军队国有企业的前进锅炉厂，在《合同法》面前与民营企业的奥吉娜化工、奥吉娜药业是完全平等的，法院不应因为被上诉人的军队属性在法律裁量上有失偏颇。
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案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是，《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与驳回诉讼请求之间并没有因果逻辑或推理关系，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早已完全履行了《协议书》中第2条的合同义务。将原沈阳康卫药厂员工的有效（票证齐全、账目清晰）集资款全部退还，并有退还凭证为据；三台原沈阳康卫药厂车辆因已经报废，上诉人已经将车辆牌照由军队董事石维义上交于军区善后办，可与军区善后办的两位主管领导张连歧部长和张宗营处长核实。2.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未完全履行约定，依据是2016年12月5日上诉人至被上诉人的《关于请沈阳市前进锅炉厂履行协议书义务办理股权出让手续的沟通函》中所称的，“目前只剩一人为销售区域大区经理”未退还的事实，存在着自相矛盾的情形。上诉人阐述的是原康卫药厂的职工尚剩一名，已任奥吉娜药业高级职员，其他的多数已退休，证明的是上诉人严格履行了1999年6月6日《协议书》之承诺义务,与退还员工集资款毫无关系。3.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协议书义务，应负有举证的义务。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辩解而无任何证据便认定“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该协议书”，既不严谨，更不客观。
四、原审法院无视2006年3月6日《协议书》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违反《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根据《协议书》约定，双方履行协议有先后顺序，即被上诉人应当先履行将50万元股权转让给上诉人的义务，之后上诉人才应当履行义务。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仍拒绝将其持有的第三人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不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假使上诉人未履行协议义务，被上诉人也无权以此为由拒不履行义务。被上诉人的义务在先，上诉人的义务在后。何况，本应后履行义务的上诉人早已提前全部履行义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完全有能力的情况下拒不履行《协议书》中将第三人股权变更登记为上诉人的义务，属于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此，二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前进锅炉厂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对被上诉人是“沈阳军区司令部指令前进锅炉厂代为持有公司3.8426%的股份”的身份地位，有1999年6月3日的协议证实；2.案争股权的转让前提条件是按照2006年3月6日《协议书》约定，即上诉人与案争股权实际持有人沈阳军区司令部约定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奥吉娜药业将原康卫药厂员工的有效集资款全部退还，同时将三台原康卫药厂的车辆归还当时的股权持有人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3.上诉人未按约定完成先履行义务,即全部退还原康卫职工集资款，同时向当时的案争股权实际持有人归还三台车辆，有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关于请沈阳市前进锅炉厂履行协助协议书义务办理股权出让手续的沟通函》证实；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及奥吉娜药业履行了先履行义务的证据，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约定的“后履行”义务的权利；5.上诉人明知在国家军队改革中原争议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沈阳军区司令部已完成历史使命不再存在的事实，却在被上诉人没有得到中央军委明确的本案案争权股权新的实际接续持有人的情况下，将代持人作为独立被告来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在没有接到原实际持有人授权代理或者法定的新接续实际持有人明示授权的情况下，其审理结果也不可能产生应有的法律效力。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得当。一审法院援引法释[201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二十六条关于“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引发“再审”或其他诉讼，以致浪费司法资源的情形出现。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很好地体现了以事实为根据的“重证据”的原则，同时也充分地体现了“尊重当事人自治”的民事司法精神，还为本案争议的解决预留了未来有效解决争议的机会，即待本案案争股权的实际接续持有人出现，符合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明确的被告”或者是民法意义上的“权利人”时再行主张或者裁判的机会和权利，同时也审慎地避免未来的案争股权权利人出现后会引发“再审”的可能，还有效地避免了如果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可能会出现“判决难以履行(执行)”致本案案争权利目的实现不能”的情形，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奥吉娜药业辩称，集资款已经全部退还，车辆牌照已经交由军方代表石维义归还给沈阳军区司令部管理局善后办。这个可以与军区善后办两位主管领带张连歧部长和张宗营处长核实。其他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同奥吉娜化工。
奥吉娜化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进锅炉厂按照2006年3月16日的股份转让协议配合奥吉娜化工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诉讼费用由前进锅炉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3日，奥吉娜化工与沈阳市康卫制药厂达成协议，约定通过投资入股的形式成立第三人奥吉娜药业，双方约定分三期投入资金1100万元，其中第一期奥吉娜化工投入资金300万元，前进锅炉厂以现有生产资源和无形资产折价投入50万元；第二期由奥吉娜化工继续投资350万元；第三期吸收其他投资350万元。根据建设实际需要，如存在资金缺口则由奥吉娜化工以现金形式追加投入。同时约定，沈阳市康卫制药厂现有50万元的银行贷款由第三人奥吉娜药业承担，27.5万元的职工集资款本金由第三人奥吉娜药业在三年内返还或在职工脱离药业公司的当月返还，第三人奥吉娜药业代偿还的债务超过25万元部分在沈阳市康卫制药厂股份中扣除。沈阳市康卫制药厂注销后，享有的股权及其它全部权益、责任、义务由其主管部门沈阳军区司令部管理局承担，第三人奥吉娜药业成立后，沈阳军区司令部指令前进锅炉厂代为持有公司3.8462%的股份。
2004年10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司令部向奥吉娜化工作出《[2004]司企善后办关于合资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函，明确：前进锅炉厂拥有的50万元股份，由第三人奥吉娜药业按其偿还原康卫药厂债务情况予以抵扣，直至全部扣没，待股份扣没后，其在第三人奥吉娜药业中及与奥吉娜化工的合资中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由第三人奥吉娜药业现有股东承担。后在履行过程中，实际扣款66万元，尚余12万元集资款未偿还，早已超出协议约定的50万元。2006年3月16日，奥吉娜化工、前进锅炉厂、第三人奥吉娜药业、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共同签订协议书，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同意将其所属的前进锅炉厂持有的第三人奥吉娜药业50万元股份零价出让给奥吉娜化工；奥吉娜化工和第三人奥吉娜药业承诺在股权转让生效后的10日内，将原沈阳市康卫制药厂员工的有效集资款全部退还，同时将三台原沈阳市康卫制药厂车辆归还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股权转让完成后，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及所属的前进锅炉厂不再对第三人奥吉娜药业的经营承担任何责任。2016年9月18日，第三人奥吉娜药业向全体股东做出2016年9月24日9:00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股东会做出《关于批准扣缴沈阳前进锅炉厂股份转让沈阳奥吉娜化工有限公司的决议》，明确前进锅炉厂股份转让给奥吉娜化工，故奥吉娜化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前进锅炉厂按照2006年3月16日的股份转让协议配合奥吉娜化工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奥吉娜化工提供的1999年6月3日《协议书》1份，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函）[2004]司企善字第10号《关于合资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2006年3月16日《协议书》，《沈阳奥吉娜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的通知》，关于批准扣缴沈阳前进锅炉厂股份转给沈阳奥吉娜化工有限公司的决议，前进锅炉厂提供的《关于请沈阳前进锅炉厂履行协议书义务办理股权出让手续的沟通函》1份，该院出示（2009）于民三初字第2482号卷宗中的《沈阳奥吉娜药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关于康卫药厂与奥吉娜化工有限公司合资由前进锅炉厂作为名义投资方的意见》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材料经庭审质证及该院审查，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6月3日，奥吉娜化工与沈阳市康卫制药厂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2006年3月16日，奥吉娜化工、前进锅炉厂、第三人奥吉娜药业、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共同签订协议书，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同意将其所属的前进锅炉厂持有的第三人奥吉娜药业50万元股份零价出让给奥吉娜化工；奥吉娜化工和第三人奥吉娜药业承诺在股权转让生效后的10日内，将原沈阳市康卫制药厂员工的有效集资款全部退还，同时将三台原沈阳市康卫制药厂车辆归还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现奥吉娜化工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该协议书。另外，前进锅炉厂辩称案争股权的接续持有人尚未明确，待明确后，有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明确的被告”，奥吉娜化工再另行主张权利。现奥吉娜化工要求前进锅炉厂按照2006年3月16日的股份转让协议配合奥吉娜化工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阳奥吉娜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沈阳奥吉娜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奥吉娜化工提交一份被上诉人前进锅炉厂的工商登记档案，拟证明：前进锅炉厂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行为能力，有权处置持有奥吉娜药业的股份。前进锅炉厂质证对奥吉娜化工提供的这份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本案中前进锅炉厂是名义上的股东，是代实际出资人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持有奥吉娜药业的股权，所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前进锅炉厂具有处置案争股权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对除奥吉娜化工是否完成“将原沈阳康卫制药厂员工的有效集资款全部退还，同时将三台原康卫制药厂车辆归还”这一合同义务的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诉争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前进锅炉厂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原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是否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二、上诉人奥吉娜化工是否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行为，案涉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是否成就，前进锅炉厂应否完成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前进锅炉厂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原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是否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问题。本案中，前进锅炉厂抗辩主张因案争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原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于2016年1月18日“完成历史使命”，应等待案争股权的实际接续持有人出现，案涉股权具备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明确的被告”或者是民法意义上的“权利人”时，奥吉娜化工方可再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奥吉娜化工起诉要求变更股权登记的合同依据是2006年3月16日由上诉人、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股权实际持有人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四方订立的《协议书》，经审查该《协议书》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应由各方切实加以履行。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同意将其所属的前进锅炉厂持有的奥吉娜药业50万股份零价出让给奥吉娜化工，奥吉娜化工同意接受该股份。因该《协议书》中未再约定股份转让协议解除或终止履行的相关条款，故根据上述约定，该《协议书》经各方盖章生效后，前进锅炉厂拥有的奥吉娜药业3.8462%的股份就已由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前进锅炉厂转让给奥吉娜化工并由其实际接受。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已经失去对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权，故案涉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无须经过原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的再次确认，前进锅炉厂作为案涉股权工商登记的名义持有人是本案适格的明确被告，故关于前进锅炉厂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是否成就，股权转让应否继续履行，前进锅炉厂应否配合奥吉娜化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问题。
本案中，上诉人奥吉娜化工和原审第三人奥吉娜药业均主张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集资款已经全部返还，车辆已经报废，但军车车辆牌照已经返还给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物证已经在原审法院提交过了。对此情节，被上诉人前进锅炉厂抗辩主张奥吉娜化工未能退还全部集资款，其事实依据是在奥吉娜化工提供的2016年12月5日形成的《关于请沈阳前进锅炉厂履行协议书义务办理股权出让手续的沟通函》第二自然段中所称：“目前只剩一人为销售区域大区经理”，可见集资款未能全部退还。由于前进锅炉厂不是三台车辆的所有人也没参与过三台车辆的交接事宜，且一审中没有见到奥吉娜化工关于车辆和号牌的交接证据。
本院经审查，奥吉娜化工在与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的《沟通函》中述称“目前只剩一人为销售区域大区经理”的真实含义，不能得出集资款目前只剩一人没有返还的意思表示。相反，奥吉娜化工在《沟通函》中明确表示其不仅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而且格外为老康卫制药厂的职工提供每月200元特殊补助，所以被上诉人前进锅炉厂所称集资款并未退还并不属实。关于三台军队牌照车辆的返还问题，奥吉娜化工主张因三台车辆在权属上一直是军队的，车辆早已经报废，其军队车辆牌照已经返还给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所以虽没有车辆报废证据，但是处置三台车辆均是由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的军队代表石维义来办理的。本院认为，因三台车辆从奥吉娜药业成立的1999年至今已有18年的时间，车辆已过报废期限，且军队车辆牌照此间经过几次清理整顿，原车辆牌照均已经废止，故奥吉娜化工的陈述符合客观实际，前进锅炉厂的上述抗辩主张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奥吉娜化工已经按照2006年3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完整履行了股权转让的相关义务，即股权转让的附属义务奥吉娜化工已经完成，一审法院在未对奥吉娜化工提供证据认真审核的情况下，仅凭前进锅炉厂的单方陈述得出股权转让附属义务没有完成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2006年3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前进锅炉厂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将50万元的奥吉娜药业3.8462%的股份零价转让给上诉人奥吉娜化工，并配合奥吉娜化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协议约定的属于奥吉娜化工应当完成的附属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归属军方的资产也已经归还军方占有，现股权转让的不存在法定的权属障碍，前进锅炉厂的3.8462%的股份也已经实际转让给奥吉娜化工，故前进锅炉厂应当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后继义务，即配合完成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该后继义务无须再得到案涉股权实际所有人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善后办的确认。鉴于第三人奥吉娜药业目前还在正常生产，前进锅炉厂从未参与过奥吉娜药业的运营，案涉股权转让工商变更迟迟未能完成，已经影响到奥吉娜化工的股东权益和奥吉娜药业的业务经营发展，从保护市场交易安全、交易公平的原则，上诉人奥吉娜化工的诉讼请求亦应得到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775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沈阳前进锅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沈阳奥吉娜药业有限公司的3.8462%的股份变更工商登记于上诉人沈阳奥吉娜化工有限公司名下。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沈阳前进锅炉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长春
审判员 赵 卫
审判员 丁玉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