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6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升，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治富，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重庆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普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镇双福工业园区拆迁安置综合楼A区1幢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31662236C。
法定代表人：杨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重庆沃德力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服装城大道16号，组织机构代码58804808-X。
法定代表人：徐成林，董事长。
上诉人张东升与被上诉人范治富、原审被告重庆普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穗公司）、重庆沃德力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力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东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被上诉人范治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原审被告普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黄伟到庭参加诉讼。沃德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东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曾由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以及向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范治富在仲裁笔录和第一次诉讼笔录中陈述：范治富系由张东升介绍到普穗公司做工并由普穗公司支付工钱。故张东升与范治富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张东升不应承担范治富的损害赔偿责任。
范治富和普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治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8258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50元/天×141天）；护理费25410元（110元/天×141天+110元/天×180天×50%）；误工费51033元（62091元/年÷365天×300天）；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41702.10元（29610元/年×20年×30%+21031元/年×10年×30%+21031元/年×15年30%+21031元/年×2年30%÷2人）；鉴定及检查费32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637976.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沃德力公司与普穗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供方（沃德力公司）向需方（普穗公司）出售新增焊接线母线槽及电缆轨道。该合同所涉物料包括轨道、轨道接头、滑车、吊具、母线槽、插线箱、终端箱、电缆线、桥架等以及人工。张东升在该合同沃德力公司代表处签名。合同总金额181950元。因该套电气设备要正常运行需要安装配套的水气管，张东升找到范治富，由范治富等六人安装水气管道等设备。对追加的工程，各方当事人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以上设备均在普穗公司的工厂内进行安装。2015年11月5日，范治富在未佩戴相应安全设备的情况下，在平台上安装水管时不慎从平台上摔落。范治富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江津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1、脑挫裂伤；2、颅内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头部软组织挫裂伤；6、头皮血肿；7、脑疝。出院医嘱建议转院治疗。随后范治富前往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范治富两次住院共计141天。范治富因治疗受伤产生173795.01元。2016年9月1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范治富伤残等级属八级伤残；范治富误工期为伤残定残前一日；范治富护理期为180日左右，属部分护理依赖。范治富因鉴定产生3200元鉴定费。范治富做工的费用至今未结。事故发生后，普穗公司向范治富支付了100000元。张东升向范治富支付了35000元。范治富与普穗公司同意在本案中结算处理该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
范治富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范治富与其妻姜伯珍于2000年6月12日生育一子范姜雄。范治富父亲范福水（1946年6月22日出生）、母亲蔡长秀（1950年11月14日出生）于2015年8月18日农转非，因农转非涉及几个部门，目前未计算养老金。待手续完善后即为其发放养老金，并从2015年9月开始补发。范治富受伤前从事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并取得相应的作业操作证。
沃德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制造设计、销售相应的电气设备以及电气设备的安装。庭审中，张东升、沃德力公司自认张东升挂靠在沃德力公司处经营。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范治富与各被告之间的关系。范治富曾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范治富与普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范治富又向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东升、沃德力公司、普穗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后自愿撤诉。在之前两次案件审理过程中，范治富均陈述其是由张东升介绍到普穗公司做工，工钱由范治富和普穗公司的员工商谈，工钱由普穗公司直接支付。在本次庭审中，范治富陈述其是由张东升找去做工并与张东升商谈工钱，工钱由张东升支付。虽然范治富对工钱由谁支付的陈述前后矛盾，但可以认定范治富是由张东升找去做工。同时，普穗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两张由沃德力公司出具给普穗公司的发票，用以证明普穗公司是和沃德力公司结算相应的费用。张东升、沃德力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范治富的工钱由普穗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范治富是受张东升雇请。
范治富受伤后产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173795.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50元/天×141天）；3、护理费16050元（100元/天×141天+50元/天×39天）；4、误工费35042.46元（42635元/年÷365天×300天）；5、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3969.3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9610元/年×20年×30%；范姜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031元/年×2年×30%÷2人）；6、鉴定及检查费3200元；7、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420106.7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范治富为张东升提供劳务时受伤，张东升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范治富作为成年人，在平台上从事工作时未注意自身安全，未佩戴相应的安全设备，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沃德力公司有相应电气设备安装资质，范治富也取得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的资格证，但范治富在被告普穗公司工厂内从事劳务活动，普穗公司对原告范治富违规作业未进行制止，普穗公司未能尽到管理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之间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范治富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东升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普穗公司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张东升、沃德力公司自认双方是挂靠经营关系，且《销售合同》有沃德力公司盖章，发票也是由沃德力公司出具，故沃德力公司应当对张东升承担的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医疗费，范治富因治疗受伤共产生医疗费173795.01元并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对医疗费173795.01元予以确认。范治富住院141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范治富经鉴定护理时限为180天，属部分护理依赖。范治富未举证证明该护理期限为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为180天，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应当为100元/天，出院后为50元/天。关于误工费，范治富受伤前从事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其误工费应当参照2016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范治富的误工时限经鉴定为至定残前一日，即30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范治富系城镇居民户口，伤残鉴定时未满60周岁，伤残等级为八级，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范治富的父母均系城镇居民户口，有相应的养老保险，虽然养老金暂未发放，但待相应手续完善后养老金待遇从2015年9月开始补发，故对范治富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暂不支持，若其养老金低于相关标准的，可凭据另行主张。范姜雄在范治富定残时年满16周岁，范治富主张的范姜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及检查费，范治富因鉴定产生了3200元鉴定及检查费并提交相应票据，对鉴定及检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范治富治疗受伤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综合受伤地、居住地与就医地的距离、治疗时间、当地交通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关于营养费，范治富无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对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金额共计420106.77元，张东升、沃德力公司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52064.06元，普穗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42010.67元。范治富因伤致残必然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失，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张东升、沃德力公司连带赔偿范治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普穗公司赔偿范治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张东升支付范治富35000元，普穗公司支付范治富10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东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范治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及检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7064.06元，结算抵扣垫付费用后，张东升应直接支付原告范治富16074.73元，支付重庆普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56989.33元。二、被告重庆沃德力电气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张东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重庆普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范治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及检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010.67元。此款已从被告重庆普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垫付款中抵扣，不再实际支付。四、驳回原告范治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张东升、重庆沃德力电气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6元，减半收取1433元，由原告范治富负担430元，被告重庆沃德力电气有限公司负担860元，被告重庆普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43元。本案系缓交案件受理费，限原、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双方当事人于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厘清各方当事人的关系并据此判定各方责任。评述如下：
虽然范治富曾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范治富与普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范治富又向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东升、沃德力公司、普穗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后自愿撤诉。在之前两次案件审理过程中，范治富均陈述其是由张东升介绍到普穗公司做工，工钱由范治富和普穗公司的员工商谈，工钱由普穗公司直接支付。但在本案的一、二审庭审中，范治富均陈述其是由张东升找去做工并与张东升商谈工钱，工钱由张东升支付。范治富对工钱由谁支付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其陈述的相互矛盾的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量。合议庭同时注意到以下事实：证人在之前两次案件审理以及本案一审过程中均未明确证实雇佣范治富的是谁；同时，张东升曾多次陈述其在案涉工程中给过范治富1000元，且该款未包含在普穗公司与沃德力公司所签销售合同中约定的8000元人工费中，结合沃德力公司出具给普穗公司的发票以及双方所签销售合同中约定金额的事实，能够认定普穗公司系与沃德力公司结清所有费用，范治富系受张东升雇请为张东升提供劳务。
关于责任认定，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范治富为张东升提供劳务时受伤，张东升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范治富作为成年人在平台上从事工作时未注意自身安全，未佩戴相应的安全设备，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虽然沃德力公司有相应电气设备安装资质，范治富也取得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的资格证，但普穗公司对范治富违规作业未进行制止，普穗公司未能尽到管理义务，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张东升与沃德力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故沃德力公司应当对张东升承担的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责任以及对损害后果的参与程度等因素判决由范治富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东升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普穗公司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东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由上诉人张东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智勇
审判员 陈 华
审判员 苏致礼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