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3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红波，女，汉族，1973年7月18日出生，现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良英，女，汉族，1966年1月21日出生，现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良渠，男，汉族，1962年6月15日出生，现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快梅，女，汉族，1981年7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凌，男，汉族，1986年7月12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谦，女，汉族，1968年9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璐，女，汉族，1970年9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男，汉族，1956年12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女，汉族，1962年7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安，男，汉族，1948年1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珍，女，汉族，1938年9月1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小龙，男，汉族，1976年5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晓雷，男，汉族，1974年12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洁，男，汉族，1961年3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女，汉族，1968年8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军，女，汉族，1963年6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联淑，女，汉族，1947年3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1，住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理人：卢某（系卢彦希之父），住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卢彦希之母），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建华，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上述各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建华，女，汉族，1964年10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因与被上诉人凌建华、杨永安、刘成珍、秦快梅、喻凌、贾小龙、任晓雷、艾洁、陈平、凌谦、蔡璐、王利军、王晓、张华、熊联淑、卢彦希（以下简称凌建华方）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上诉人合法行使自己的物权，被上诉人行使相邻权时应当相互容忍；3、是否拆除墙体应当由行政机关决定，民事审判不应当干预行政行为。
凌建华方辩称，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设施干扰了其他被上诉人的物业的通风采光和经营，应当予以拆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凌建华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拆除位于金牛区原设计为防火卷帘处的墙体；2、判决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撤除其占用公共通道对方的所有杂物；3、判决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撤除位于金牛区花牌坊街新16号一单元一楼15号摊位上建立的厕所以及5号、15号、16号、17号摊位上建立的厨房；4、判决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建华是位于金牛区金山大厦（以下简称诉争大厦）二单元一楼8号的房屋所有权人、杨永安是诉争大厦二单元一楼20号的房屋所有权人、刘成珍是诉争大厦二单元一楼22号、秦快梅是诉争大厦二单元一楼21号的房屋所有权人、喻凌是诉争大厦一单元一楼8号、9号、10号、14号、20号、21号、22号、23号以及二单元一楼3号、4号、16号、18号、19号的房屋所有权人，贾小龙是诉争大厦二单元一楼6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任晓雷是诉争大厦一单元一楼12-2号的房屋所有权人、艾洁是诉争大厦二单元一楼5号的房屋所有权人，陈平是诉争大厦一单元一楼19-1号的房屋所有权人，凌谦是诉争大厦二单元一楼17号的房屋所有权人，蔡璐是诉争大厦一单元一楼12-1号的房屋所有权人，王利军是诉争大厦一单元一楼13号的房屋所有权人，王晓是诉争大厦二单元一楼1号的房屋所有权人，张华是诉争大厦二单元一楼2号的房屋所有权人，熊联淑是诉争大厦一单元一楼19-2号的房屋所有权人，卢彦希是诉争大厦一单元一楼18号的房屋所有权人。蒲红波是金山大厦一楼一单元16号、17号、1-1号、1-2号摊位的所有权人。蒲良英是金山大厦一单元15号、2、3号摊位的所有权人。蒲良渠是金山大厦一楼一单元4号、5号摊位的所有权人。
诉争大厦是四川锦湖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买受人均签订了格式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和《房屋使用说明书》。其中房屋使用说书第七项注意事项约定“1、用户不得改变房屋的适用性质、结构、外形及色调；装修时不得影响其他用户的正常使用；2、不得擅自改装、拆除大厦原有附属设施。如有改动，必须向有关管理部分报批后，方可改动。交房后，用户自行添置、改动的设备、改动的设施、设备，由用户自行承担维修责任；3、不得在公共部位、公共走廊等部位违法搭建及堆放杂物。大厦内外严禁存放易燃易爆等危险品。爱护大厦内外公共绿地及花木，遵守成都市绿化管理条例”。
金山大厦大约修建于2004年左右。一楼设计为摊位，使用性质为商业。一楼摊位的业主均委托给金万达物业管理，并签订了《房屋委托租赁合同》，业主收取租金。《房屋委托租赁合同》第六条房屋修缮与使用第四款约定“甲方（业主）同意乙方（成都金万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可根据实际经营需要采取对房屋的内部结构进行装修、增添设备、设施等有利甲方房屋增值的行为，因本款已有约定，乙方采取有利甲方房屋增值的行为时不再与甲方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9月，因经营不善，金万达物业不再进行委托管理。一楼所有业主未成立业主大会及委员会。而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所有的摊位是2010年9月6日、2010年9月7日、2010年12月23日、2011年3月24日从陶某处购得。
2016年，本案原告凌建华等人曾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及周君拆除其所有的摊位四周的墙体，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后一审法院分别作出判决，蒲红波、蒲良英将其摊位占用公共通道的墙体拆除，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公共通道以房管局出具的一楼柜台分割平面图为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凌建华等人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上述案件的一审判决。
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发函至成都市房管局、成都市规划局、成都市金牛区关于商场内部业主自行修建墙体是否属于违章建筑、是否需要报批进行咨询。成都市房管局回函认为上述墙体占用了部分共同通道，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及是否需要报批不属于其职权范围。成都市规划局认为业主于商场内部自行修建墙体不属于其职权范围。成都市金牛区公安消防大队认为本案所涉商场内房屋修建墙体不需要报公安消防机构备案。
在上述案件判决生效过后，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等人拆除了原位于公共空间的墙体，并对其自有的区域进行了调整，但调整过后作为厨房及厕所使用，以及作为餐馆使用的部分仍然具有封闭性。而因其封闭，从诉争建筑外部无法直接看到建筑内部还有其他摊位的情况。现蒲红波所有的摊位1-1号形成独立空间，出租给他人作为餐馆使用，该摊位靠近一楼一号楼梯的一面为墙体，而按照涉及图纸的要求，该部分应当为防火卷帘门；蒲良英所有的摊位2、3号与蒲红波所有的摊位1-2号共同形成独立空间，出租给他人作为餐馆使用，蒲良渠所有的的摊位4、5号形成独立空间，出租给他人作为餐馆（包括厨房部分）使用。蒲红波所有16、17号摊位与蒲良英所有的15号摊位也分别形成了独立空间，被分割成了三块大小不同的独立空间，其中两间作为厨房使用，一间作为厕所使用。而作为厨房使用的空间与作为餐馆使用的空间之间的公共通道中由使用人摆放了部分食材及厨房工具。
在本次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本案诉争建筑的原始设计图纸，一审法院发函至该建筑的设计单位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对诉争建筑是否设计墙体进行询问，以及是否能够修建墙体进行询问。后该单位向一审院出具经标识的设计平面图，并书面答复，明确本案当事人争议部分在设计时未设计墙体；如果修建墙体需满足消防规范要求，且分割后的平面设计图应报请消防部门批准，且分割后的各房间应能直接通风和采光。而一审法院也再次要求成都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对诉争建筑在其档案内相关图纸进行说明，经询无论是《分层平面图》还是《一楼柜台分割平面图》中所绘制的实线也均不代表对应位置应当是墙体。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件审理查明的情况，特别是根据当事人在本次诉讼中从诉争建筑设计单位调取的图纸，以及案件承办人向设计单位以及成都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了解的情况来看，本案诉争的建筑中现存墙体的位置，在设计时是未曾设计墙体的。而在房屋产权交易中心的《分层平面图》中，不同产权人的产权部分的区域分割也均非以墙体为界址。故在无证据证明相关墙体的修建经设计变更或经消防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未设计墙体的位置，墙体依法不应当存在。
而从设计本身来看本案诉争的空间均应当是所谓“摊位”，而摊位并非具有密闭性的空间。但实际上，目前凌建华方享有所有权的空间现已出现了与其他空间完全区隔的界面，且被完全区隔的空间已用作厨房与厕所，这势必会影响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且这样的改造确已影响到了诉争大厦一层的整体性，特别是在凌建华等人所有的空间通过墙体完全与蒲红波等人所有的空间进行隔绝的情况下，原本涉及应当通透的“摊位”业态被彻底改变，蒲红波等人对其所有空间的使用和收益势必遭受不利影响。
而作为其他受到上述界面影响的业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以及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在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等人使用其所有的空间已经不利于相邻权利人的生产及生活的情况下，相邻空间的权利人也即凌建华等人有权要求排除妨害。而排除妨害最简单且有效的办法即是恢复该物业本来的形态。原图纸上的消防卷帘位置不存在变更设计的情况，而目前作为的厨房及厕所使用的部分也未存在设计变更。故现在凌建华等人要求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将其设置的厨房、厕所进行拆除，并将消防卷帘进行恢复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至于共同通道被占用的情况，目前，公共通道中摆放的物品系承租人放置，并非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等人占用，且现通道内摆放的杂物并未完全影响通道的正常通行，故现凌建华方请求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撤除公共通道内堆放的杂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至于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等人主张一事不再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之前的案件执行之前，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等人所建筑的墙体将相关空间完全进行了隔离，而在之前的案件执行之后，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等人对前述空间进行了重新的调整和安排，增修了部分墙体。因此，在前述案件的裁判发生效力之后，实际上已发生了新的事实，故本案凌建华等人的起诉，并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蒲红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一侧原设计为消防卷帘位置（以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出具的KX-94001号项目一层平面图为准）的墙体进行拆除；二、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摊位内的厨房与厕所拆除；三、驳回凌建华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蒲良英、蒲红波、蒲良渠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现场照片，拟证实其物业未对被上诉人物业使用造成影响，且被上诉人物业整体出租并封闭了公共通道，修建了厕所和厨房，其防火卷帘门下的墙体已经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自行拆除；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属实，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公共通道系被上诉人租户为施工需要临时封闭，随时可以拆除，被上诉人物业的厕所和厨房位置不影响上诉人的物业使用。被上诉人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手机短信截图、照片、成都市金万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通知书等证据，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短信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其正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情况说明和通知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现场进行了查勘，对双方提交的照片予以采纳，其余证据与本案讼争的案件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曾先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一方拆除铺面周围私自其搭建的围墙，后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决上诉人将占用公共通道的墙体拆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凌建华方关于拆除诉争厕所和厨房的诉讼请求，与生效判决的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由于涉案的成都市金牛区一侧原设计为消防卷帘位置的墙体已经由上诉人自行进行了拆除，基于新发生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相关判项予以撤销。
关于诉争厕所与厨房是否应当拆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各当事人所有的物业原为统一经营，但由于统一经营方撤出后，各产权所有人没有就物业统一经营达成一致，现案涉大厦物业的各业主自行或者部分联合经营物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经现场查勘，诉争的厕所和厨房建于上诉人一方的物业私有产权范围以内，其与被上诉人的物业之间有围墙予以完全分割，其通风、排气设备通过管道直接与室外相通，没有向凌建华方的物业区域排放；现在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方在自有物业范围内设置的厕所和厨房违反法律规定，且凌建华方的物业摊位已经出租给了案外人郭某经营美食城，并进行了统一装修，在其摊位内也修建了厕所、半开放式厨房等设施，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修建的厕所和厨房对凌建华方行使物权造成或者可能造成妨碍。凌建华方以其与案外人郭某以及案外人郭某与案外人陈某的租赁合同约定了凌建华方应当限时拆除上诉人所有物业的相关设施，但该约定未经上诉人同意，其约定内容不能约束上诉人，也不是判定上诉人的物业是否妨碍凌建华方行使物权的事实依据。上诉人物权行使应当相互容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蒲红波、蒲良英、蒲良渠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凌建华、杨永安、刘成珍、秦快梅、喻凌、贾小龙、任晓雷、艾洁、陈平、凌谦、蔡璐、王利军、王晓、张华、熊联淑、卢彦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凌建华、杨永安、刘成珍、秦快梅、喻凌、贾小龙、任晓雷、艾洁、陈平、凌谦、蔡璐、王利军、王晓、张华、熊联淑、卢彦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颖哲
审判员 赫耀文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齐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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