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洋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杰，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林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武，该公司员工，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申请人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山后街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3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洋洋、张剑杰，被申请人保山后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一、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保山后街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涉案278首音乐电视作品，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39000元、合理费用4002.25元；2.保山后街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录像证据可以证明保山后街公司经营场所播放了涉案曲目，并且与权利作品相同。尽管录制的部分曲目只包含了片头，但是音乐电视作品是KTV企业的经营基础，保山后街公司作为一家正常经营的KTV企业，其经营使用的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歌曲库完整并可以正常点播，根据常识可以判定保山后街公司播放的曲目是完整的。2.判断作品相同并不必然需要整体对比。保山后街公司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在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制作人以及场景等方面均相同，在此情况下足以判断其一致性。如果保山后街公司有相反主张，应由其提供所播放曲目的完整视频资料来进行证明。3.二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要求增加权利人的举证和维权成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一系列司法解释和指导性意见所确立的政策导向，应予纠正。4.即使仅考虑录制的片段部分，也已经构成作品，保山后街公司使用该片段同样构成侵权。5.二审法院对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未作区分，违反法律规定，且判赔金额过低。
保山后街公司辩称，其意见与二审上诉意见一致，即认为音集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的公证书不合法，系无效；保山后街公司的歌库来源合法，不构成侵权。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山后街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39000元、合理费用4002.25元（包括公证费1250元、包间费及消费16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取证交通住宿费532.25元、工商查询费60元），共计人民币143002.25元；2.保山后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在内的一系列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陆续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权利人(各唱片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包括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广播权信托给音集协进行管理。音集协对权利人的权利管理，包括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等。同时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三年期满前60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4年5月2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进行了公证。
2014年8月13日，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及工作人员会同音集协委派的工作人员到保山后街公司经营的“后街量贩KTV”点播了l.《Paradise》、2.《3，7，20，1》、3.《supersunshine》、4.《superman》、5.《supermarket》、6.《superwoman》、7.《单数》、8.《刮目相看》、9.《世界唯一的你》、10.《天使忌妒的生活》（原判误写为《天使妒忌的生活》应予更正）、11.《被骗了》、12.《BABABA》、l3.《爱拼才会赢》、l4.《Ibelieve》、l5.《talkinghearttoheart》、l6.《彩虹》（杜德伟）、17.《独领风骚》、l8.《情人》（杜德伟）、l9.《天真》、20.《救你》、21.《活着便精彩》、22.《情人》（Beyond）、23.《明明白白我的心》、24.《掌纹》、25.《一生守候》、26.《要求》、27.《她总在某一个地方》、28.《真的想你》、29.《还是会寂寞》、30.《让我想一想》、31.《躺在你的衣柜》、32.《爱我久久》、33.《城市蓝天》、34.《妈妈的爱有多少斤》、35.《桃花朵朵开》、36.《我是你的小小狗》、37.《我要为你唱首歌》、38.《我在不远处等你》、39.《约定》、40.《爱的进行式》、41.《聪明糊涂心》、42.《梦醒时分》、43.《情关》、44.《童话》、45.《这样爱你对不对》、46.《不要随便说ByeBye》、47.《爱的初体验》、48.《爱我别走》、49.《分手吧》、50.《改变》、51.《ok》、52.《很难》、53.《两手空空》、54.《路口》、55.《秘密》、56.《讨厌夏天》、57.《我会想念你》、58.《我想要的感觉》、59.《想太多》、60.《小宇》、61.《再见》、62.《自由》、63.《思念是一种病》、64.《爱已经满满的》、65.《爱已升天》、66.《不屑》、67.《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68.《玩具枪与玫瑰》、69.《我不要长生不老》、70.《总冠军》、71.《狠不下心》、72.《小薇》、73.《雨衣》、74.《长假》、75.《海浪》、76.《那么爱你为什么》、77.《你怎么舍得我难过》、78.《麻糬》、79.《爱到夏天》、80.《我的SuperLife》、81.《爱一个人恨一个人》、82.《好想好好》、83.《谁能让时间倒转》、84.《舍不得把眼睛睁开》、85.《爱江山更爱美人》、86.《得意的笑》、87.《byebye》、88.《爱错》、89.《难以抗拒》、90.《自由》、91.《爱像大海》、92.《裙摆摇摇》（原判误写为《裙摆瑶瑶》应予更正）、93.《童年》、94.《不想睡》、95.《对不起我爱你》、96.《分手快乐》、97.《彩虹》（梁静茹）、98.《五天几年》、99.《如果有一天》、100.《闪亮的星》、l01.《丝路》、l02.《听不到》、103.《我喜欢》、104.《燕尾蝶》、105.《纯真》（梁静茹）、l06.《喜悦》、l07.《可惜不是你》、l08.《我只为你乖》、109.《爱情躲避球》、110.《打了一把钥匙给你》、111.《到处乱走》、ll2.《候鸟》（刘若英）、ll3.《玫瑰天空》、114.《成全》、ll5.《很爱很爱你》、116.《宁夏》、ll7.《收获》、ll8.《一辈子的孤单》（原判误写为《一辈子孤单》应予更正）、ll9.《手放开》、120.《眼底星空》、121.《远走高飞》、122.《红太阳》、123.《飞翔》、l24.《风筝》、l25.《铿锵玫瑰》、l26.《梦醒时分》、127.《伤痕》、l28.《壮志在我胸》、129.《为你我受冷风吹》、l30.《夜太黑》、131.《我心仍在》、l32.《当爱已成往事》、133.《鬼迷心窍》、l34.《后来》、l35.《love》、l36.《寂寞难耐》、137.《生命中的精灵》、l38.《希望》、l39.《如风往事》、l40.《向前走》、141.《爱情》、l42.《电台情歌》、l43.《忽然之间》、l44.《寂寞的恋人啊》、145.《没时间》、146.《十二楼》、147.《双城故事》、148.《阴天》、l49.《爱情有什么道理》、150.《爱情真伟大》、151.《北极光(粤)》、l52.《盛夏的果实》、153.《怎么了》、154.《真的吗》、155.《坚强的理由》、156.《广岛之恋》、l57.《大家来恋爱》、158.《关于你的歌》、159.《春天花会开》、160.《你明明爱我》、161.《两极》、162.《whatawonderfulworld》、163.《心情车站》、l64.《一个男人的眼泪》、l65.《这样也好》、l66.《Ifeelgood》、167.《凡人歌》、168.《想一个男生》、169.《哭个痛快》、l70.《小雪》、l71.《伤心太平洋》、l72.《对面的女孩看过来》、l73.《天涯》、l74.《我是一只鱼》、l75.《心太软》、176.《依靠》、l77.《再出发》、178.《浪花一朵朵》、179.《我是一只小小鸟》、180.《那一年，这一天》、181.《黄色月亮》、182.《你有离开的自由》、183.《爱上飞鸟的女孩》、184.《被动》、185.《鸭子》、l86.《失恋万岁》、l87.《防空洞》、188.《爱上你给的痛》、189.《割爱》、l90.《孩子气》、191.《不确定》、192.《看见快乐对我笑》、l93.《新不了情》、l94.《夜照亮了夜》、195.《听你说》、l96.《守着阳光守着你》、197.《锁上记忆》、l98.《天天天蓝》、l99.《心情》、200.《情字这条路》、201.《纱的吻》、202.《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203.《无言的歌》、204.《相思已是不曾闲》、205.《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206.《真心英雄》、207.《最爱》、208.《多情》、209.《叫我第一名》、210.《罗密欧与茱丽叶》）、211.《tears》、212.《恋爱ing》、213.《时光机》、214.《知足》、215.《爱情万岁》、216.《纯真》（五月天）、217.《反而》、218.《憨人》、219.《梦田》、220.《候鸟》（五月天）、221.《飞在风中的小雨》、222.《借问众神明》、223.《明白》、224.《能不能不要说》、225.《人生海海》、226.《为什么》、227.《温柔》、228.《相信》、229.《心中无别人》、230.《永远的永远》、231.《有你的将来》、232.《终结孤单》、233.《后来的我们》、234.《门没锁》、235.《疼你的责任》、236.《明明很爱你》、237.《飞鸟与鱼》、238.《哭泣的骆驼》、239.《女人与小孩》、240.《橄榄树》、241.《美丽新世界》、242.《大雨》、243.《漂洋过海来看你》、244.《babybaby我最真的爱》、245.《fridaynight》、246.《爱情的尽头》、247.《白鸽》、248.《浪人情歌》、249.《飞起来》、250.《水晶》、251.《挪威的森林》、252.《徘徊夜都市》、253.《树枝孤鸟》、254.《痛哭的人》、255.《无声的所在》、256.《一生最爱的人》、257.《爱相随》、258.《爱是一道光芒》、259.《我不想一个人》、260.《wakeup》、261.《花心》、262.《其实不想走》、263.《让我欢喜让我忧》、264.《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265.《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266.《摆渡人的歌》、267.《不愿一个人》、268.《刀剑如梦》、269.《花儿》、270.《明天我要嫁给你》、271.《你喜欢的会有几个》、272.《浓情化不开》、273.《怕黑》、274.《拼了》、275.《亲亲我的宝贝》、276.《求婚》、277.《我愿意去等》、278.《幸福到想哭》等278首歌曲，公证员将点播现场录像转刻的光盘及相关发票予以封存。音集协为此支出公证费l250元，歌厅取证消费l60元，交通住宿费532.25元(系12件案件平均费用)，工商查询及复印费60元(该工商查询费包括l2件案件)。经比对，封存的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与音集协提交的权利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一致。保山后街公司在其营利性经营中，向公众提供点歌机放映了涉案的278首音乐电视作品，且未支付给音集协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故其著作权应由制片者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通过《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处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保山后街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许可在点歌机中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278首音乐电视作品，未支付报酬，其行为已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中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双方均未能提供保山后街公司的侵权行为给音集协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保山后街公司的实际获利，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的使用费标准，综合考虑被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保山后街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及其经营地所在区域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每首歌曲300元。音集协主张的公证费、包间费和交通住宿费系为维权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工商查询费已另案支持，本案不予支持。律师费20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l.《Paradise》、2.《3，7，20，1》、3.《supersunshine》等278首音乐电视作品。(作品内容详见歌曲附件清单)二、被告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83400元及合理支出1942.25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185元，由被告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975元。”
保山后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及理由：1.音集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的公证书不合法，系无效。3.保山后街公司的歌库来源合法。
关于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是否有权主张相关著作权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交了收录有涉案作品在内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专辑，该专辑为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专辑载明的信息可证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音集协通过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管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保山后街公司虽然认为《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公证书只能证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不能证明该合同本身的真实性，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现保山后街公司没有提供推翻该公证书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保山后街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构成侵权，保山后街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首先，保山后街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何处或如何获取涉案作品，也没有证据证实其述称的向其销售点歌设备的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或者经作品著作权人授权享有相关的著作权利。其次，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2014）云昆国正证字第13894号公证书合法有效，理由为：1.公证书虽然载明申请人为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但系受音集协委托而申请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2.公证保全证据是由一名公证员和某公证人员办理的，不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3.公证书上有公证员的签名章和公证机构的印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规定的形式要求；4.涉及公证的相关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公证员要表明身份进行的公证才是合法的；5.公证书已经清楚载明公证是在云南省保山市永昌马里商业中心4楼后街KTV量贩（系保山后街公司住所地）进行，整个公证过程被摄像后制作成公证光盘，相关消费发票也加盖了“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在保山后街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公证内容的情况下，该公证书可证明公证是在保山后街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的取证。故保山后街公司对公证书所持异议及认为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成立。但公证书所附的光盘没有录制到《爱一个人恨一个人》1首歌，其余作品除《Paradise》、《活着便精彩》、《情人》（Beyond）、《掌纹》、《亲亲我的宝贝》、《求婚》、《我愿意去等》7首作品系整首录制外，均为片段录制。因音乐电视作品是由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具有一定独创性、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判断涉案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作品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时，应从音乐、歌词、画面等各要素全面综合比对。由于录制的作品片段较短，不足以判断整首涉案作品是否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作品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因此，对公证光盘中没有录制到的作品和录制的作品片段，音集协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保山后街公司侵害了其放映权；对《Paradise》、《活着便精彩》、《情人》（Beyond）、《掌纹》、《亲亲我的宝贝》、《求婚》、《我愿意去等》7首作品，经比对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作品一致，故保山后街公司未经该7首作品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再次，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保山后街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档次以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决保山后街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600元。
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保中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二、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Paradise》、《活着便精彩》、《情人》（Beyond）、《掌纹》、《亲亲我的宝贝》、《求婚》、《我愿意去等》7首音乐电视作品；三、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600元；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人民币2528元，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人民币2528元，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32元。”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保山后街公司再审答辩提出的音集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公证机关的公证书无效的意见，因系其二审上诉的主要理由，二审法院已对此进行充分评判，不再赘述。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保山后街公司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278首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如果侵权，侵权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第一，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的公证书记载保山后街公司的点歌设备中存有涉案的278首作品并可以正常点播，但经核对公证书所附的音乐电视作品名单及光盘，光盘没有录制到作品名单中的歌曲《爱一个人恨一个人》，也即音集协公证保全点播的歌曲为277首，双方当事人再审阶段对此事实予以认可。第二，虽然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中仅有7首作品系完整录制，其余作品均是片段录制，但片段录制的歌曲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也能显示画面、歌词等内容，且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均一致，可以推定整首作品是一致的，音集协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保山后街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片段录制对应的其歌曲库中的完整歌曲与权利作品不一致，故保山后街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277首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第三，保山后街公司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音集协再审请求保山后街公司删除涉案作品，因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保山后街公司向公众提供点播放映服务，不能证明保山后街公司还存在复制行为，故对音集协删除涉案作品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音集协要求保山后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保山后街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保山后街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31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942.25元。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标准适用法律有误，音集协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保中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
二、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277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
三、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831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942.25元，合计85042.25元；
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281元，由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281元，由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879元。
审判长 贺 茭
审判员 冉 莹
审判员 杨凌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 燕
附录：作品清单
序号
演唱者
曲名
ISRC国际编码
1
BEYOND
Paradise
TWA459441801
2
BEYOND
活着便精采(粤)
TWA459233609
3
BEYOND
情人
TWA459337710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贺刚则与孙虹、刘玉春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7-1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