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海南一中刑一终字第4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乐平。
辩护人王少峰，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燕，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斯满。
辩护人李奋，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小林，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审理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乐平、李斯满玩忽职守一案，琼海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琼海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以玩忽职守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刘乐平有期徒刑四年，李斯满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宣判后，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乐平、李斯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韩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乐平及其辩护人王少峰、郑燕，上诉人李斯满及其辩护人李奋、王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陈某会在琼海市万泉镇西河村委会大沟岭开荒15亩土地，但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6年底，陈某会通过陈某认识何某勇（以上三人均已判刑），并让何某勇帮忙为其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何某勇答复称如欲取得较多贷款，必须要有土地承包合同及合同上的面积需较大。陈某会便伪造了一份面积为142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交给何某勇到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申请办理林权证。林政股受理何某勇提交的材料后，由被告人刘乐平对所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审查后，琼海市林业局就指派被告人李斯满配合被告人刘乐平到现场查验以确定申报林权证的实际面积。现场查验时，被告人刘乐平作为经办人，其没有按照《林地现场查验表》要求的内容向陈某会土地四至相邻权利人核实地界，仅让不了解情况的西河村委会主任符某桂到现场指认并在《林地现场查验表》上签名盖手印，将陈某会相邻土地也纳入测量范围之内，并在陈某会《林地现场查验表》上测量面积被涂改为92亩而未对此作出说明或由涂改人签名盖手印的情况下，经时任林业局局长张光克（已故）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审批同意，由市林业局给陈某会颁发了土地面积为92亩的林权证。2007年4月16日，陈某会用该林权证向琼海市万泉信用社办理了50万元的抵押贷款。至2014年5月28日陈某会案发时其仅偿还本金人民币300元。
（二）陈某积（已判刑）在西河村委会大沟猴岭开荒20亩土地，但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6年底，陈某积通过陈某认识何某勇，并让何某勇帮忙为其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何某勇答复称如欲取得较多贷款，必须要有土地承包合同及合同上的面积需较大。陈某积便伪造了一份面积为138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交给何某勇到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申请办理林权证。林政股受理何某勇提交的材料后，由被告人刘乐平对所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审查后，琼海市林业局就指派被告人李斯满配合刘乐平到现场查验以确定申报林权证的实际面积。现场查验时，被告人刘乐平作为经办人，其没有按照《林地现场查验表》要求的内容向陈某积土地四至相邻权利人核实地界，仅让不了解情况的西河村委会主任符某桂到现场指认并在《林地现场查验表》上签名盖手印，将陈某积相邻土地也纳入测量范围之内，并在陈某积《林地现场查验表》上测量面积被涂改为93亩而未对此作出说明或由涂改人签名盖手印的情况下，经时任林业局局长张光克（已故）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审批同意，由市林业局给陈某积颁发了土地面积为93亩的林权证。2007年4月10日，陈某积用该林权证向琼海市万泉信用社办理了50万元的抵押贷款。至2014年5月28日陈某积案发时其未归还本金。
（三）刘某慧（已判刑）在西河村委会大沟岭开荒20亩土地，但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6年底，刘某慧通过陈某认识何某勇，并让何某勇帮忙为其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何某勇答复称如欲取得较多贷款，必须要有土地承包合同及合同上的面积需较大。刘某慧便伪造了一份面积为143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交给何某勇到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申请办理林权证。林政股受理何某勇提交的材料后，由被告人刘乐平作为经办人对所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审查后，琼海市林业局就指派被告人李斯满配合刘乐平到现场查验以确定申报林权证的实际面积。现场查验时，被告人刘乐平、李斯满没有按照《林地现场查验表》要求的内容向刘某慧土地四至相邻权利人核实地界，仅让不了解情况的符某桂到现场指认并在《林地现场查验表》上签名盖手印，在测量土地时将刘某慧相邻土地也纳入测量范围之内，最后造成测量面积为130亩。现场查验结束后，李斯满将现场查验的土地绘图交给刘乐平，经张光克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审批同意后，市林业局给刘某慧颁发了土地面积为130亩的林权证。2007年4月16日，刘某慧用该林权证向琼海市万泉信用社办理了50万元的抵押贷款。至2014年5月28日刘某慧案发时其未归还本金。
（四）黎某（已判刑）在西河村委会高道岭没有承包土地。2007年初，黎某通过陈某认识何某勇，并让何某勇帮忙为其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何某勇答复称如欲取得较多贷款，必须要有土地承包合同及合同上的面积需较大。黎某便伪造了一份面积为145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交给何某勇到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申请办理林权证。林政股受理何某勇提交的材料后，由被告人刘乐平作为经办人对所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审查后，琼海市林业局就指派被告人李斯满配合刘乐平到现场查验以确定申报林权证的实际面积。现场查验时，被告人刘乐平、李斯满没有按照《林地现场查验表》要求的内容向黎某土地四至相邻权利人核实地界，仅凭黎某所指范围进行测量，最后经被告人李斯满测量的面积为113亩。现场查验结束后，被告人李斯满将现场查验的土地绘图交给刘乐平，经张光克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审批同意后，市林业局给黎某颁发了土地面积为113亩的林权证。2007年6月18日，黎某用该林权证向琼海市万泉信用社办理了50万元的抵押贷款。至2014年5月28日黎某案发时其未归还本金。
（五）谭某承（已判刑）在西河村委会园尾岭开荒30亩土地，但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7年上半年，谭某承通过陈某认识何某勇，并让何某勇帮忙为其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何某勇答复称如欲取得较多贷款，必须要有土地承包合同及合同上的面积需较大。谭某承便伪造了一份面积为15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交给何某勇到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申请办理林权证。林政股受理何某勇提交的材料后，由被告人刘乐平对所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审查后，琼海市林业局就指派被告人刘乐平和符某文到现场查验以确定申报林权证的实际面积。现场查验时，谭某承为了省事便带刘乐平、符某文到其三哥谭九进的承包地测量，而刘乐平、符某文没有按照《林地现场查验表》要求的内容向谭某承土地四至相邻权利人核实地界，最后经刘乐平、符某文测量的面积为99亩。现场查验结束后，符某文将现场查验的土地绘图交给刘乐平，经时任林业局局长欧某轩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审批同意后，市林业局给谭某承颁发了土地面积为99亩的林权证。2007年6月21日，谭某承用该林权证向琼海市万泉信用社办理了25万元的抵押贷款。至2014年5月28日谭某承案发时其未归还本金。
（六）黎某周（已判刑）在西河村委会牛岭园岭开荒20亩土地，但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7年上半年，黎某周通过陈某认识何某勇，并让何某勇帮忙为其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何某勇答复称如欲取得较多贷款，必须要有土地承包合同及合同上的面积需较大。黎某周便伪造了一份面积为148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交给何某勇到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申请办理林权证。林政股受理何某勇提交的材料后，由被告人刘乐平对所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审查后，琼海市林业局就指派被告人刘乐平和符某文到现场查验以确定申报林权证的实际面积。现场查验时，刘乐平、符某文没有按照《林地现场查验表》要求的内容向黎某周土地四至相邻权利人核实地界，最后经刘乐平、符某文测量的面积为148亩。现场查验结束后，符某文将现场查验的土地绘图交给刘乐平，经欧某轩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审批同意后，市林业局给黎某周颁发了土地面积为148亩的林权证。2007年8月29日，黎某周用该林权证向琼海市万泉信用社办理了20万元的抵押贷款。至2014年5月28日黎某周案发时其未归还本金。
（七）2001年，陈某景（另案起诉）承包了琼海市阳江镇江南村委会850亩土地。2006年底，陈某景想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但因其个人贷款信用记录不良，无法用自己的名义贷款，于是他便想到利用这850亩中的部分土地分别以其亲戚史某义和史某旺的名义办理林权证。后陈某景伪造了两份分别为史某义、史某旺的承包面积为110亩和12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交到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申请办理林权证。林政股受理陈某景提交的材料后，由被告人刘乐平对所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审查后，琼海市林业局就指派被告人刘乐平和李某雄到现场查验以确定申报林权证的实际面积。现场查验时，刘乐平、李某雄既没有按照《林地现场查验表》要求的内容向史某义、史某旺土地四至相邻权利人核实地界，也没有让江南村委会干部到现场指认，最后经刘乐平、李某雄测量，史某义、史某旺的土地面积分别为110亩和120亩。现场查验结束后，李某雄将现场查验的土地绘图交给刘乐平，经张光克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审批同意后，市林业局给史某义、史某旺分别颁发面积为110亩、120亩的林权证。2007年3月，陈某景用这两份林权证向琼海市南门信用社各办理了40万元的抵押贷款，这80万元全部由陈某景使用，至2014年5月27日陈某景案发时其仅归还本金44000元。2014年6月5日，被告人陈某景又归还“史某义”名义借款本息430500元、“史某旺”名义借款本息429500元，上述2笔欠款的本金及利息已还清。
（八）2006年10月，蔡某佳（已判刑）为了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在其侄子蔡某成没有承包会山镇大火村委会南界村小组土地的情况下，以蔡某成的名义伪造了一份面积为11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通过何某勇交到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申请办理林权证。林政股受理何某勇提交的材料后，由被告人刘乐平对所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审查后，琼海市林业局就指派被告人刘乐平到现场查验以确定申报林权证的实际面积。现场查验时，刘乐平既没有按照《林地现场查验表》要求的内容向蔡某成土地四至相邻权利人核实地界，也没有让大火村委会干部到现场指认，最后经刘乐平等人测量的面积为85亩。现场查验结束，经张光克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审批同意后，市林业局给蔡某成颁发面积为85亩的林权证。2007年初，蔡某佳以蔡某成的名义用该林权证向琼海市龙江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40万元。至2013年12月25日蔡某佳案发时其仅归还本金5800元。
（九）2006年底，蔡某佳为了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在杨某、邓某红（均已判刑）没有承包会山镇大火村委会南界村小组土地的情况下，以杨某、邓某红的名义伪造了一份面积为22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交到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申请办理林权证。林政股受理提交的材料后，由被告人刘乐平对所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审查后，琼海市林业局就指派王某坚等人到现场查验以确定申报林权证的实际面积。现场查验时，王某坚没有按照《林地现场查验表》要求的内容向杨某、邓某红土地四至相邻权利人核实地界，只是让南界村小组组长冯智民到现场指认并在《林地现场查验表》上签名盖手印，另经查实该表上李斯满、杨某的签名系伪造的，现场查验回来后，被告人刘乐平经欧某轩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审批同意后，市林业局给杨某、邓某红颁发面积为220亩的林权证。2007年6月，蔡某佳以杨某、邓某红的名义用该林权证向琼海市会山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50万元。至2013年12月25日蔡某佳案发时其仅归还本金54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刘乐平、李斯满分别于2014年6月7日、6月8日被琼海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局以询问为由电话通知到案配合调查。琼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4日以涉嫌玩忽职守罪对被告人刘乐平、李斯满立案侦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斯满在蔡某佳以杨某、邓某红的名义伪造土地承包合同去申请办理林权证，并以林权证办理抵押贷款的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李斯满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邓某红的《林地现场查验表》上“李斯满”的签字不是李斯满本人签名，是他人伪造的，请求进行笔迹鉴定。经委托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鉴定，“琼公平鉴（2015）文检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林地现场查验表》上'李斯满'的签字不是李斯满本人签名”。此外，被告人李斯满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第2项认定“陈某会、陈某积林地测量面积为92亩、93亩”的事实中认为其参与测量得出的数据应为52亩和53亩，现指控的数据为他人涂改所致。经查，陈某会、陈某积《林地现场查验表》上的面积92亩及93亩确为涂改形成。在起诉书指控的第8项事实认定“原林业局指派被告人李斯满到现场查验蔡某成的林地”的犯罪事实中，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蔡某成申请林权证的《林地现场查验表》，被告人李斯满否认其到场测量，因而现没有被告人李斯满签名的书面证据能证明李斯满参与了蔡某成林地的现场查验。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表、人事档案材料、琼海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琼海市人民政府办公文件、海南省人事劳动保障厅文件、琼海市林业局文件、贷款材料、贷款还款情况的说明、承包土地虚假情况的证明材料、到案情况的说明、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鉴定意见、陈某积、陈某会、刘某慧、黎某、黎某周、谭某承等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刘乐平在担任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股长期间，在办理陈某会等人的林权证过程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没有依照规定对申报材料进行调查核实，在对申报办理林权证所涉及的土地进行查验、测量时没有按照测量土地要求进行查验，致使陈某会等人利用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办理了林权证，并利用所办理的林权证向琼海市农村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导致贷款到期后无法追回，造成公共财产损失329.4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斯满在担任琼海市林业局营林股工作人员期间，在受林业局指派配合林政股到现场查验时，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在对申报办理林权证所涉及的土地进行查验、测量时没有按照测量土地要求进行查验，致使黎某等人利用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办理了林权证，并利用所办理的林权证向琼海市农村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导致贷款到期后无法追回，造成公共财产损失100万元，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乐平因玩忽职守造成公共财产损失409.45万元，经查：指控事实（7）中关于陈某景利用两份林权证向琼海市南门信用社各办理了40万元的抵押贷款，这80万元全部由陈某景使用，该两笔贷款到期还款时，陈某景、史某义、史某旺未及时偿还，造成公共财产损失。本案已查明，陈某景于2014年6月5日已归还了以“史某义”名义借款的本息430500元及以“史某旺”名义借款的本息429500元，该项贷款本息已全部结清。而本案被告人刘乐平于2014年6月7日才接受办案机关询问，同年6月14日办案机关才立案处理。因此，当事人于办案机关立案前已将上述款项偿还完毕，对本宗指控的公共财产损失80万元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定。因而被告人刘乐平因玩忽职守造成的公共财产损失数额应认定为329.45万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斯满因玩忽职守造成公共财产损失288.85万元，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斯满在蔡某佳以杨某、邓某红的名义伪造土地承包合同申请办理林权证，并以林权证抵押贷款的犯罪事实中，经委托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鉴定，“琼公平鉴（2015）文检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该《林地现场查验表》上“李斯满”的签字不是李斯满本人的签名，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斯满参与杨某、邓某红的林地现场查验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斯满参与陈某会、陈某积林地测量的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李斯满认为其参与测量得出的数据应为52亩和53亩，但目前指控被告人李斯满的犯罪事实中，其参与测量的《林地现场查验表》的数据为92亩及93亩。经查，陈某会、陈某积《林地现场查验表》上的面积92亩及93亩确为涂改形成，其证据存疑，依法不予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李斯满参与查验蔡某成的林地的犯罪事实中，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蔡某成申请林权证的《林地现场查验表》，被告人李斯满当庭否认其到场测量，现没有被告人李斯满签名的其他书面证据证明李斯满曾参与蔡某成林地的现场查验的事实，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斯满参与蔡某成林地现场查验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亦不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人李斯满因工作不负责任而造成公共财产损失的数额应认定为100万元。被告人李斯满犯罪后主动到案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斯满在本案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斯满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斯满犯罪数额应为100万元，在本案犯罪中作用较小，其犯罪是过失犯罪，是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恰当，可以采纳。被告人刘乐平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乐平不符合本案玩忽职守犯罪主体资格、其犯罪数额中应扣除当事人已提前支付的利息、被告人刘乐平是自首等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乐平于1999年12月至2010年1月退休前在琼海市农林局工作，担任林政股股长职务，琼海市林业局是琼海市人民政府直属单位，是市政府的工作部门，其行使办理《林权证》的行为是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其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乐平经办陈某积等人的林权证后，陈某积等人将林权证作为诈骗贷款的依据使用并取得了贷款，其造成公共财产的损失应以陈某积等人到期未能偿还的本金为犯罪数额，而陈某积等人在此期间偿还的利息不能抵减其造成的公共财产损失；被告人刘乐平到案虽是受办案机关传唤，但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综上，被告人刘乐平及其辩护人刘丽芬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乐平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李斯满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一、一审没有认定李斯满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1、2宗犯罪事实，属于事实错误，如认定，那么意味着李斯满因玩忽职守行为造成公共财产损失200万元，根据两高解释的规定，超过150万元的，应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故一审对李斯满量刑畸轻。二、一审认定李斯满构成自首错误。李斯满是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的，电话通知到案具有一定的强制性，其到案具有被动性，且李斯满否定第一、二宗事实，不应认定构成自首。三、关于造成经济损失数额方面，一审认定刘乐平因玩忽职守行为造成公共财产损失数额为329.45万元有误，应按“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为数额计算损失时间节点，一审按照渎职犯罪立案时间为节点虽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起诉书已在指控数额中扣除44000元，一审再将该笔贷款扣减，属于部分重复计算，刘乐平因玩忽职守实际造成的损失应为333.85万元，应予纠正。为此，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判处。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斯满构成自首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李斯满是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到案的，具有一定的强制性，其到案具有被动性，不应视为自动到案，不符合自首成立条件。二、一审判决认定刘乐平因玩忽职守行为造成公共财产损失的数额为329.45万元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陈某景于办案机关渎职立案前已将贷款偿还，并将该宗指控的公共财产损失80万元全部扣减，系适用法律有误。应以“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为数额计算损失时间节点，因陈某景是在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之后挽回的经济损失，所以不应扣减。2.刘乐平在起诉指控时，已扣减本金44000元，一审又扣减80万元属于重复计算；且陈某会、陈某积、刘某慧在渎职犯罪立案前归还少量贷款本金，但一审没有扣减，属于不同标准，应予以纠正。三、本院委托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对涉案的第1、2宗中的《关于复查陈某会、陈某积林地测绘图面积的报告》，已证实测绘图面积数据被伪造情况属实，李斯满在上述两宗林地现场查验中无渎职责任。琼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李斯满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1、2宗犯罪事实系抗诉错误，对该项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刘乐平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其在参与办理陈某会等人的林权证过程中，工作存在失误，但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其是按规定办事，程序上并没有违反《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和《海南省林地管理条例》的规定。初审办证材料，按规定是书面审查，是审查材料是否俱全，形式上是否合法，并没有明确规定必须经过现场调查核实，工作有失误但并不是严重不负责任。二、办理林权证涉及多个环节，应当各负其责，认定其承担错发林权证的责任，不符合客观情况，也不公平。林地权属证明主要在于村民小组和村民委员会，涉案林地承包合同所盖公章均为真实印章，合同也没有超过承包经营期限，并且，还请村民委员会主任到现场指认。其完全有理由相信该证明权属的材料是真实的。承包合同之所以出现伪造等情形，应当由出具该材料的有关人员承担相应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包括审查、测绘等全部责任。三、一审认定其玩忽职守造成公共财产损失329.45万元（抗诉机关认为333.8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在本案中，林权证持有人利用林权证办理抵押贷款，到期未还，但债权至今还合法存在，借款人仍负有还款义务，并未去向不明，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债权无法实现，不能认定造成了公共财产损失，且海南农村信用社也对借款人的资信调查，海南农村信用社也有相应的责任。2、虽然陈某会等人的面积不符合规定，但还是有部分的林地使用权，可以实现抵押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刘乐平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1、《林地现场查验表》是2007年5月才开始要求填写的，之前并不要求按照上面内容向申请人核实地界，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和《海南省林地管理条例》并没有明确规定必须到现场核实查验，也没有要求林业主管部门要通知相邻权人到现场指界，而办证依据是村委会的林地承包合同，公章是真的。在办理陈某会、陈某积、刘某慧林权证时，西河村符某桂到现场指界，蔡某佳以杨某、邓某红名义的林权证也有南界村小组组长冯智民也到现场指界，刘乐平难以判断真假，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2、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附则已明确规定“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是指立案时确已造成的损失”，因此，陈某景于立案前所偿还的80万元应予扣减。3、一审公诉人认为刘乐平犯罪后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一审没有认定，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债权无法实现，不能认定造成了公共财产损失。
李斯满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量刑过重。1、其是受单位指派协助林政股测量刘某慧、黎某林地和制图，对于造成信用社100万元贷款损失的后果，其行为仅属于间接、次要原因，行政责任归责亦属显著轻微的情况，刘某慧、黎某等人为了骗取贷款，伪造申请材料，测量时与村干部故意指认虚假林地，并通过受贿行为骗取林权证和贷款，才是主要原因。2、在办理林权证过程中，受理申请和对材料的审查，确定申请人、相邻权人、村干部等人的身份、组织林地勘测、公示、登记、填证、发证等工作均由林政股负责，其是临时性的工作协助，从未要求被抽调人员在测量林地时确认申请人及相邻权利人到场情况，虽然要求参加现场查验人员签名，但并没有注明必须由哪些人进行指界，其不清楚办理林权证的工作程序，也没有现实职权和审查复查义务。3、其具有自首情节，且工作能力突出，得到单位的肯定。综上，请求以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改判上诉人李斯满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李斯满的行为符合自首情节，根据法律规定，电话通知到案，并不具备强制性，自动投案具备主动性，能逃跑而不逃，主动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之下。李斯满在接到司法机关的电话后，其人身并未受到限制，体现其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办案机关的办案情况说明也证实李斯满系自动投案自首。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乐平在担任琼海市林业局林政股股长期间，在办理陈某会、陈某积、刘某慧、黎某、谭某承、黎某周、陈某景、蔡某佳等人的林权证过程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没有依照规定对申报材料进行调查核实，在对申报办理林权证所涉及的土地进行查验、测量时没有按照测量土地要求进行查验，致使陈某会等人利用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办理了九个林权证，并利用所办理的林权证向琼海市农村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共计415万元，直到2014年6月14日（本渎职犯罪立案前），除陈某会偿还本金600元，陈某积偿还本金600元，刘某慧偿还本金300元，陈某景偿还贷款80万元本息，蔡某佳归还贷款本金5800和5400元外，尚有333.73万元贷款到期后无法追回，致使公共财产重大损失。上诉人李斯满在担任琼海市林业局营林股工作人员期间，受林业局指派配合林政股进行现场查验时，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在对申报办理林权证所涉及的土地进行查验、测量时没有按照测量土地要求进行查验，致使刘某慧、黎某二人利用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办理了二个林权证，并利用所办理的林权证向琼海市农村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导致贷款到期后无法追回，造成公共财产损失99.97万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数额不当，应予纠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上诉人刘乐平、李斯满案发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人事档案材料，证实刘乐平自1999年12月至2010年1月退休前在琼海市农林局担任干部，李斯满自2002年5月至今在琼海市农林局担任干部，均属公职人员。
3.琼海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琼海市人民政府办公文件、海南省人事劳动保障厅文件、琼海市林业局文件，证实琼海市林业局负责林业管理工作，是琼海市人民政府直属单位，是市政府的工作部门；刘乐平是林政股股长，李斯满是林业局营林股工作人员。
4.西河村委会出具的承包土地虚假情况的证明材料，证实起诉书上指控的抵押贷款申请人谭某承、黎某等人申报林权证时所附的土地承包合同是虚假的，村委会并没有跟上述抵押贷款申请人签订合同。
5.关于陈某会、陈某积等人贷款还款情况的说明，证实上述人员还款的情况，其中陈某会除于2013年3月5日还本金300元外，还于2014年6月5日偿还本金300元；陈某积还于2014年6月5日偿还本金600元；刘某慧还于2014年6月5日偿还本金300元；陈某景于6月5日还清80万元贷款本息，以上均为2014年6月14日本案立案前归还款项。
6.陈某会、刘某慧等人贷款材料，证实陈某会等人是依据林业局所颁发的林权证才能取得抵押贷款的事实。
7.补充证明，证实陈某景确有承包土地并于之后分包给何海武等人；刘乐平于2010年上半年退休，李斯满2007年10月任营林股股长等。
8.陈某景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证实陈某景承包高朗场的土地后转包给何海武等人，但是没有转包给史某义、史某旺。
9.到案情况的说明，证实刘乐平、李斯满到案后均对其玩忽职守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10.犯罪前科材料，证实刘乐平曾因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1999年1月5日被琼海市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事实。
11.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证实管理办法中要求提供申请材料、要求申请林地的位置、数字必须准确等情况。
12.琼海市农林局在2015年3月2日向检察院提交的对李斯满所犯错误从轻处理的请求书，证明李斯满是因原林政股的人数不够才配合林政股工作，且李斯满是农林局的业务骨干，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李斯满从轻处罚。
（二）鉴定意见
1.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景、史某义、史某旺的笔迹样本，以及《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的笔迹经鉴定是陈某景写的，而不是史某义所写，说明合同书是假的；落款处乙方签名“史某旺”笔迹是陈某景的，而不是史某旺的。
2.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编号为“B4600030562”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林地现场查验表》下方“参加现场查验指界人签名”后面签署的“李斯满”签名笔迹不是李斯满本人的。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积、陈某会、刘某慧的证言，证实农林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按照林地勘验表上的要求核实地界，也没有让村委会的人到现场指认，仅让贷款申请人在林地勘验表上盖章。
2.证人黎某、黎某周、谭某承的证言，证实农林局的李斯满、刘乐平对他们申请办理林权证所涉及的土地进行测量时，没有按规定要求土地四至的相邻权利人到场进行核实的事实。
3.证人史某义、史某旺、陈某景的证言，证实陈某景办理林权证后骗取贷款并已将贷款归还的事实。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他在蔡某佳的帮助下办理贷款，但他未在林地现场查验表上签名的事实。
5.证人邓某莲、邓某红、蔡某佳的证言，证实蔡某佳以杨某、邓某红的名义办理抵押贷款的事实。
6.证人蔡某成的证言，证实蔡某佳没有承包会山镇大火村委会的土地，并以蔡某成的名义向龙江信用社办理了一笔40万元的林权抵押贷款的事实。
7.证人欧某轩的证言，证实林业局办理林权证的程序是刘乐平审查申请材料后由副局长审核，并协调局里面的工作人员前往测量，审核通过就绘图颁发林权证；证实了工作流程，还证实了局里面人员少，会安排其他的人员去测量，工作人员只要去现场勘查就要对签名负责。
8.证人王某坚的证言，证实他曾配合林政股测量林地，也证实了按照规定林地相邻权利人也要去指界。
9.证人符某文、李某雄的证言，证实他们曾被安排去参与土地测量的工作，测量规定确实要求相邻权利人去核实地界、现场指界的事实，他们当时跟随刘乐平去测量土地时，没有参与土地测量，也没有看到刘乐平要求指界。
10.证人卢某标、李某东、林某明、黎某万、朱某才、杜某文、黎某太、黎某林的证言，证实他们不是起诉书上指控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相邻权利人，也没有参与现场指界。
11.证人符某桂的证言，证实他只有一次到现场指认，指认的是黎太永的土地，当时黎太永的儿子黎某拿着GPS仪器在现场跑来跑去；谭某承的地他没有指认，而且出具的合同是测量土地之后他才签的，这些合同是伪造的；其对林地现场勘查表辨认后，表示表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并证实其村委会在2008年之前没有收到办理林权证的公示材料。
12.证人何某俊的证言，证实蔡某佳等人没有在琼海市会山镇大火村委会承包土地的事实。
13.证人王某民的证言，证实大火村委会虽然在《土地承包合同》和《林权登记申请表》上盖章，但并不知道两份文件是否系伪造的。在其担任村委会文书期间，大火村委会没有将土地承包给蔡某佳、杨某、邓某红，在杨某、蔡某成的土地办理林权证时，其没有协助相关人员到现场测量的事实。
14.证人朱某芳、蔡某雄的证言，证实蔡某佳以蔡某成的名义向龙江信用社办理了一笔40万元的林权抵押贷款，并证实蔡某成没有承包土地。
15.证人何某乙、黄某雄、冯某明、庞某传（村委会干部）的证言，证实杨某、邓某红等人没有在他们村委会承包土地，陈某景有在他们村委会承包土地，但史某义、史某旺等人没有在他们村委会承包土地的事实。
16.证人李某儒、黎某存的证言，证实陈某积等人没有在西河村委会办理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会也没有协助林业部门办理相关材料的事实。
17.证人何某勇、陈某的证言，证实在2006、2007年的时候，谭某承以及陈某积等人找他们办理林权证的抵押贷款，他们用虚假的合同向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证的事实。
18.证人叶某华、黄某泽、李某法、黄某彬的证言，证实杨某以林权证作为抵押物向农村信用社借款且未还款的事实。
（四）上诉人的供述
1.上诉人刘乐平的供述，证实其自1999年起任林政股股长直至退休，其工作职责是负责办理林权证，具体是负责对承包合同进行书面审查，带领工作人员测量土地，随后公告20天，公告无异议后报局长审批；并辨认出审批表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的，承认其到现场参与测量的事实，还证实测量前没有去村委会核实承包合同，也没有找村委会或村小组核对情况，大部分测量都是通过申请人单独指界。
2.上诉人李斯满的供述，证实其于2002年5月进入林业局工作，一直在营林股任职，有时受局里指派陪同刘乐平去测量土地。按照规定，测地之前林政股应要求相邻权利人到场才能测量，但其鲜有过问，刘乐平只是让其跟着申请人测量土地，没有要求林权申请人的相邻权利人一起测量土地，并承认在《林地现场查验表》上的本人签名，均为其参与的现场测量。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确认。
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还当庭出示：
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关于复查陈某会、陈某积林地测绘图面积的报告》，证实陈某会林权证中林地测绘图面积为55.5亩，陈某积林权证中林地测绘图面积为52.4亩，相对应的《林地现场查验表》上面积为92亩及93亩确为涂改面积。
上述证据，经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上诉人刘乐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并在庭审中承认该涂改是其所为；上诉人李斯满对此亦无异议，应予以采信确认。
针对抗诉及上诉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斯满是否参与第1、2宗犯罪事实及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
经查，虽然李斯满参与第1、2宗案件的林地现场测量，但其测量的面积分别为52亩和53亩，与林地测绘图一致，之所以出现92亩和93亩，刘乐平承认是其未经李斯满同意私下涂改，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关于复查陈某会、陈某积林地测绘图面积的报告》也印证该事实。涂改面积与李斯满无关，基于涂改面积所办理的《林权证》并办理贷款造成的损失与李斯满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指控李斯满在这二宗事实中构成犯罪的理由不成立。抗诉机关认为李斯满参与该两宗犯罪事实之抗诉意见，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玩忽职守的构成要件是行为人应具有管理职责，本案中，尽管李斯满没有相应的书面审查义务或者通知相关人员到现场指界等管理职能，但李斯满作为琼海市林业局的专业测量人员，对林地的测量本身是代表国家机关行使公务职权，且其在明知没有现场相邻权利人核实地界不能测量的情况下，仍然配合刘乐平到现场测量查验刘某慧、黎某林地面积，导致仅凭申请人单独指界虚构扩大了测量面积，甚至在申请人本人无地的情况下测量林地，使得申请人根据虚构的林地测量面积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无法按期还款，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是工作不负责任，具有渎职行为的表现，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李斯满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斯满是否成立投案自首问题
本案是琼海市公安局在办理其他案件过程中发现犯罪嫌疑人刘乐平、李斯满玩忽职守线索并移送给琼海市检察院反渎局，该局通过初查，提取有关凭证，询问有关人员，并于2014年6月8日电话通知李斯满到检察院接受询问，李斯满在询问过程中，对玩忽职守行为供认不讳。鉴于检察机关已掌握犯罪线索，并且于2014年6月8日对李斯满进行传唤调查谈话，具有一定意义上的强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中“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的规定，李斯满不属于自动投案。关于本案侦查部门的人员事后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李斯满于6月14日（立案当天）投案自首证明材料，属于检察院侦查部门对该问题的单方认识，不符合自首规定的“主动到案”，而且经检察院公诉部门审查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因此，李斯满的行为不成立自首，考虑到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应认定为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抗诉机关认为李斯满不构成自首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以采纳；李斯满及辩护人认为构成自首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陈某景等人归还的贷款是否应予扣减问题
根据刑法规定，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是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等渎职犯罪的必要构成条件。最高人民检察院2006年《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013年《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一）》均规定，在司法实践中，有以下情形之一的，虽然公共财产作为债权存在，但已无法实现债权的，可以认定为行为人的渎职行为造成了经济损失：“债务人经法定程序被宣告破产，债务人潜逃、去向不明，或者因行为人的责任超过诉讼时效等，致使债权无法实现的，无法实现的债权部分应当认定为渎职犯罪的经济损失。”也就是说，债权本身不是经济损失，只有不能实现的债权才是经济损失，对于造成公共债权财产损失的，应以债权无法实现为依据。经查，陈某会、陈某积、刘某慧于2014年5月28日立案侦查后，共归还本金1200元；陈某景于2014年5月27日立案侦查后，将其贷款的80万元本金及利息还清。上述还款均发生于相关联的犯罪立案后，本渎职犯罪立案前，并综合考虑陈某景等人在关联犯罪立案前有还款承诺及有还款能力等情况，应认定1200元及80万元属于可以实现且已经实现的债权。此外，本院认为，对于可以实现而且已经实现的公共债权，不应适用“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的时间标准来划分及认定渎职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陈某景归还的借款本息80万元，发生在相关联犯罪立案后本渎职犯罪立案前，应认定为本案职务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未将其计入经济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之支持抗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刘乐平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
刘乐平及辩护人提出，在办理陈某会、陈某积、刘某慧林权证时，西河村符某桂到现场指界，蔡某佳以杨某、邓某红名义的林权证也有南界村小组组长冯智民也到现场指界，合同中的公章是真的，刘乐平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之意见。经查，符某桂仅在测量陈某积地界时到场但没有参与指界，没有参与陈某会、刘某慧指界，冯智民也没有参与指界。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及琼海市林业局相关规定，刘乐平作为林政股股长，在办理《林权证》过程中负有行使监督管理职责，即对申请人的申请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带领工作人员测量土地、对林地现场查验、公示、报局长审批等工作职责。本案中，刘乐平在审查书面材料时，明知合同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可能合同无效及何某勇代办九宗林权证没有委托书的情况下，仍然通过书面审查；在带领工作人员到现场测量土地时，没有通知村委会人员、相邻权人到场指界，没有到村委会核实合同，造成申请人任意指界扩大测量面积，或者在没有承包地的情况下虚构面积，甚至是实际贷款人冒充申请人指界的情况时有发生。在《林地现场查验表》上签名的人员，有部分是查无此人，部分是没有到场人员。此外，还有任意涂改面积及没有公示等以上严重不负责任行为，导致琼海市农村信用社根据林权证发放抵押贷款后，到期无法追回贷款及实现抵押债权，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
本院认为，刘乐平、李斯满在办理陈某会等人的林权证过程中，对申报办理林权证所涉及的土地进行查验、测量时没有按照测量土地要求进行查验等方面，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陈某会等人利用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办理了林权证，并利用所办理的林权证向琼海市农村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导致贷款到期后无法追回，造成公共财产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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