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02刑初391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广雷，男，1976年6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砀山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1年12月4日被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取保候审，曹广雷在取保候审期间脱逃，2015年12月15日再次被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7月25日被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雪华，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6〕2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广雷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于同年3月29日对本案延期审理，公诉机关于同年4月29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广雷及其辩护人赵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7月，被告人曹广雷以虚假的与浙江省飞翔纺织有限公司（出口部）签订的收购白棉布购货合同，骗取被害人张某的信任并与之达成口头供货协议。同年9月22日，张某将按照合同要求生产的规格为68*68的白棉布44294.5米运至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曹广雷指定的地点，曹广雷联系陈某，以10万元的价格将货物抵押给陈某，张某在收到曹广雷支付的10万元货款后回蚌埠。被曹广雷质押给陈某的货物因曹广雷未按期归还借款，陈某将货物出售。2012年5月14日，经蚌埠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送检全棉坯布价格为人民币329994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主要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广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曹广雷提出的辩解意见是：1、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确实存在，购销合同属实；2、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系因布坯质量问题拒收货物；3、损失系因陈某在质押期内擅自出售质押物所致；4、其与陈某不存在除10万元借款之外的债权债务关系；5、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没有获利。综上，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曹广雷与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合同因张某生产出的布不合质量要求才被拒收；2、损失系因陈某在质押期内擅自出售质押物所致；3、曹广雷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没有获利。综上，公诉机关指控曹广雷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被告人曹广雷以虚假的与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出口部）签订的收购白棉布购货合同，骗取被害人张某的信任并与之达成口头供货协议，由张某所在的蚌埠市鑫兴纺织厂按照合同要求生产棉布。同年9月22日，张某按照曹广雷的要求将生产的规格为68*68，长度为44294.5米的白棉布运至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曹广雷指定地点，曹广雷联系与自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陈某，将货物抵押给陈某借款10万元，将10万元支付张某并向张某出具收到上述棉布的收条，张某在收到曹广雷支付的10万元货款后回蚌埠。陈某将货物出售以抵扣曹广雷欠自己的欠款，曹广雷对张某等人隐瞒货物被陈某出售的事实，在张某问及货款时谎称货物尚未售出，并于不久后隐匿。2012年5月14日，经蚌埠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规格为C32*C3268*68宽105英寸全棉坯布44.2945千米在价格基准日2007年9月的鉴定价格为人民币329994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归案经过，证实2011年12月4日，被告人曹广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因经多次传唤未到案而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2015年12月15日，曹广雷再次到公安机关投案。
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实2007年6月30日蚌埠市东兴纺织厂曹广雷与位于浙江诸暨的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徐某在诸暨市签订布坯买卖合同，约定在2007年12月之前的每月月底交6万米规格为C32*C32、68*68，单价7.85元/米，由供方蚌埠市东兴纺织厂送货到萧山。
3、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证实经查询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入系统，未发现“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核准记录、变更记录、注销记录、吊销记录、迁出记录等记录情况。
4、关于核实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情况说明，证实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侦查人员通过全国工商登记查询系统对“浙江飞翔”等关键字段进行查询，未发现有“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登记信息。
5、营业执照，证实蚌埠市鑫兴棉纺织厂负责人为张某，经营棉纺织品生产销售，位于蚌埠市雪华乡幸福村。
6、发货单，证实蚌埠市鑫兴棉纺织厂2007年9月20日向杭州市萧山区发送棉布共计44294.5米及具体规格。
7、收条，证实2007年9月22日，蚌埠市东兴纺织厂曹广雷出具收到鑫兴棉纺织厂规格为32s68*68的坯布44294.5米。
8、质押借款合同及借条，证实2007年9月23日，质押人蚌埠市东兴纺织厂曹广雷以存放在浙江省萧山区朝阳社区厂房内的自己产权的布坯作为质押，向陈某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7年9月23日至同年10月12日。
9、民事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曹广雷、王某签字的还款计划，质押物移交清单，曹广雷签字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公告，调解协议，蚌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及送达回证，证实2007年9月4日，原告陈某在蚌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曹广雷、王某归还借款本息451468.15元，次日曹广雷签收民事诉状及相关诉讼材料。同日，经原告陈某申请，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对被告曹广雷、王某冻结银行存款465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曹广雷在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月7日，经蚌山区人民法院调解，原告陈某与被告曹广雷、王某达成调解协议，曹广雷、王某给付原告陈某借款本息451468.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2007年9月起每月付10000元。同日，曹广雷、王某签收民事调解书。
10、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蚌埠市鑫兴棉纺织厂是其和马某、段某合伙经营，其任法定代表人。2007年下旬的一天，蚌埠市东兴纺织厂曹广雷到其厂里找其，曹广雷出示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是曹广雷在2007年6月30日以蚌埠市东兴纺织厂的名义与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出口部双方签订，对方签字的是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外贸经理徐某，曹广雷让其每月给他生产规格为C32*C3268*68白布6万米，每米7.85元，货到付款，其同意。2007年9月22日，其厂按照曹广雷的要求向浙江杭州发货上述规格的白布44294.5米，其跟车到杭州。曹广雷和其厂的股东马某也乘坐火车到了杭州。在杭州市萧山区一个停车场内，从温州市过来的一名鲍姓男子来验货，鲍验过货后认为货没有问题。曹广雷称鲍没有准备好货款，提出先把货卸掉，他负责催收货款，鲍称二三天将货款汇过来。曹广雷付了10万元给其，其不知道这10万元是曹广雷的还是鲍的。鲍向曹广雷出具了收货收条，曹广雷又向其出具了收条，随后按鲍的指定路线将白布卸到萧山区的一个小店内，其和马某就回蚌埠了。后其便联系不上曹广雷和鲍。同年11月29日其到浙江省诸暨市，找不到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提供的137××××8682徐某的手机号码是空号。其通过诸暨市工商局了解到根本不存在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才发现被骗。
11、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实蚌埠市鑫兴棉纺织厂是其和张某、段某合伙经营。2006年7月的一天，在吴小街镇经营纺织厂的曹广雷找到其和张某，曹广雷出具一份与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出口部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让其厂加工型号为C32*C3268*68的白布，每月生产6万米，每米7.85元，双方达成口头供货协议，约定货到付款。后曹广雷通知让其厂将44294.5米棉布发往杭州市萧山区，其厂联系货车装运，张某随货车、其和曹广雷乘坐火车到达杭州市萧山区，货车停放在一家停车场。曹广雷联系一名鲍姓男子收货，鲍称印染厂没有货位了，让将布卸到印染厂对面的门面房内。次日卸布前，其要求先付货款，鲍称老板不在，过二三天付款，先付了10万元。鲍提出打收条收货，其不同意，后来曹广雷打的收条，内容是收到白布44294.5米，欠布款24万余元。之后其和张某打电话给鲍索要货款，鲍称他们公司资金紧张，一再推脱。同年10月底前后，曹广雷和鲍到其厂，时其厂已因资金短缺停产，其再次索要货款，鲍称二三天汇款，之后曹广雷和鲍的电话均无法打通，其和张某感觉不对，就到浙江省诸暨市，通过工商局查询得知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
12、被害人段某的陈述，证实蚌埠市鑫兴棉纺织厂是其和张某、马某合伙经营。曹广雷或其他人从未对鑫兴棉纺织厂生产布的质量提出异议，曹广雷未对其讲过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不存在。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曹广雷前妻，2005年曹广雷开办东兴纺织厂。因曹广雷欠别人钱，2007年8月份，东兴纺织厂被法院查封。曹广雷的妹妹曹某和江苏人鲍某（指包某）是男女朋友。
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曹广雷与前妻王某曾开办纺织厂，用纺织厂的设备抵押向其借款46.5万元，后蚌山区人民法院将曹广雷厂里的设备拍卖抵付给其18万元。2007年9月左右，曹广雷给其打电话称他有一批布在杭州市萧山区卖不出去，让其到萧山区去，先帮他把布收下。其当天从蚌埠市赶到萧山区，曹广雷和他的一个亲戚带其到一个仓库看的布。曹广雷称布是他的，并向其出示一张收条，内容是东兴纺织厂收到鑫兴纺织厂的坯布44294.5米，提出借其10万元，将布抵押给其，他负责联系买家。其与曹广雷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曹广雷出具借条，约定20天左右的借款期限，到期不还款其有权处置这批布，之后其到工商银行取现交给曹广雷。其多次催促曹广雷将布卖掉，过了一个多月，曹广雷仍没找到买家，其就把布以22万多元的价格卖了出去。过了几天，曹广雷打电话问其布的事情，其告诉曹广雷布被自己卖了20多万元，曹广雷又问他还少不少其钱，其称还少很多，曹广雷就不讲话了，之后其一直找不到曹广雷，便申请蚌山区人民法院将曹广雷纺织厂的设备拍卖偿债。
15、证人包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9月，其在浙江省温州市服装加工厂上班，曹广雷到浙江萧山销售一批白棉布，打电话让其过去看看布料能否用作其所在服装厂，其到萧山后见白棉布的型号与其服装厂的型号不一致，无法使用，次日其便回温州市了。
16、被告人曹广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7年上半年，其在浙江诸暨市经人介绍与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一名叫徐某的男子签订一份购销合同，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收购一批白布，其和张某准备生产，其不放心，便到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所在地了解情况，发现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不存在，其怕上当，就向张某等人提出改产。其联系浙江的朋友，并寄出样品给对方，对方答应在大批布到了以后再验决定是否收购。其和张某在寄出样品时已经开始全力生产，约一个月后，张某生产了4万多米布坯，催促其联系收购方。其联系了浙江萧山的一家印染厂，其和张某的合伙人马某先去的，然后张某将布运了过去。布运达萧山后，其联系的印染厂业务员称布的质量不好，不同意要。张某等人让其把货先收下来，卖掉后给他钱，其同意。张某要一部分钱先生产，其打电话给陈某，向陈某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20天并将布质押给陈某。10万元其付给了张某，之后其联系到买家找陈某取货，陈某称布已经被他卖出去抵其欠他的钱了。其向陈某借款10万元并将布质押给陈某的事情张某不知情。之后其到张某的厂里去过，张某向其要布款，其谎称布还没卖掉。因为其之前向陈某借过高利贷，一直没算清欠多少钱，其心想陈某不找其，其也不找他。因为其还欠别人很多钱，其就将手机停机逃匿。
17、蚌埠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证实2012年5月14日，经蚌埠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规格为C32*C3268*68宽105英寸全棉坯布44.2945千米在价格基准日2007年9月的鉴定价格为人民币329994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曹广雷提出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确实存在，合同属实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因为，浙江省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关于核实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情况说明，被害人张某、马某的证言，被告人曹广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能证实浙江飞翔纺织品有限公司并不存在。
关于被告人曹广雷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所在的鑫兴纺织厂生产的棉布不符合质量要求及损失系因陈某在质押期内擅自出售质押物所致的辩护意见，无据可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曹广雷提出其与陈某不存在除10万元借款之外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曹广雷在将货物抵押给陈某借款10万元之前欠陈某40余万元债务的事实，有证人陈某的证言与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且有曹广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佐证，足以认定。上述辩解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曹广雷及其辩护人提出曹广雷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且没有获利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为曹广雷向张某等人经营的蚌埠市鑫兴棉纺织厂出示虚假的购销合同，与张某等人达成口头供货协议，在明知自己欠陈某40余万元债务，经陈某申请，其财产已被蚌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的情况下，仍将被害人张某委托持有的货物质押给陈某，并在质押物被陈某卖出以抵扣其的欠款后，不采取措施追回被害人张某的损失，反而对张某等人隐瞒货物被陈某出售的事实，在张某问及货款时谎称货物尚未售出，并于不久后隐匿，足以认定曹广雷对该批货物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和通过陈某卖出货物抵扣欠款进行非法获利。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广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22999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曹广雷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广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22年1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曹广雷退赔被害人张某、马某、段某共计人民币二十二万九千九百九十四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继领
人民陪审员 陈雪红
人民陪审员 杨玉凤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若怡
书 记 员 李 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