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4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余，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朝，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霞云，女，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朝，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印，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琴，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传辉，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莲，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莉，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光余、顾霞云因与被上诉人石印、李兴莲、徐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光余、顾霞云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064号民事判决；2.驳回石印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光余的个人银行卡及公司对公账户的管理和使用都是由李兴莲在具体实施、负责，期间李兴莲有向石印进行还款但没有向张光余、顾霞云提交；二、根据石印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石印出借的款项均扣除了利息之后予以转款，根据法律规定，应以其实际出借的金额作为借款本金。
被上诉人石印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石印系通过李兴莲认识张光余、顾霞云，张光余、顾霞云也向石印出具了借条和欠条，双方借贷关系符合事实，张光余、顾霞云与李兴莲之间存在何种纠纷与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2.一审查明的事实是认定共计向张光余、顾霞云转款145.3万元，石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实际转款金额不止这个数额，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转款总金额是没有计算砍头息在内；3.除石印提交的新证据外，双方之间的往来主要是通过石印尾号9112的银行卡，足以证明双方的借款往来，不存在漏认的情形。
被上诉人李兴莲、徐莉答辩认为，1.石印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表明石印认可李兴莲、徐莉不应承担责任，张光余、顾霞云提出的上诉请求亦看不出与李兴莲、徐莉的关系，李兴莲、徐莉不应为本案被上诉人；2.李兴莲之前是张光余公司的财务人员，对整个借款事实只是见证人，李兴莲与石印之间无借贷关系。
石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光余、顾霞云、李兴莲、徐莉向石印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38万元（利息从2014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光余与顾霞云为夫妻关系，二人共同设立了四川紫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光芒阳光太阳能工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石印与张光余、顾霞云夫妇自2013年4月起便有借贷关系，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石印分5次共向张光余银行账户转账145.3万元，张光余自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3月22日分6次陆续向石印归还借款本息629000元。石印与张光余经算账，张光余于2014年4月25日、4月29日向石印出具《借条》两张，张光余向石印借款金额分别为80万元及20万元，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其中20万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底，80万元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2014年8月18日、2015年4月8日、2015年8月23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12日、2016年2月29日，张光余、顾霞云给石印出具7张《欠条》，载明欠到石印贷款利息，欠利息时间段为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3个月；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4月24日，1个月；2015年4月25日至2015年5月24日，1个月；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4日，1个月；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10月24日，2个月；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2个月；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2月24日，2个月。利息为每月2万元。2014年9月24日、10月18日，顾霞云通过银行账户分两次向石印转账4万元，每次2万元。一审庭审中，张光余提交了张鹏飞通过银行向石印转账的凭证，转账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12月18日、2015年6月23日、2月17日，转账金额为8万元，每次2万元。张光余称张鹏飞为其子，张鹏飞代张光余归还借款，石印对此陈述予以否认，石印在法庭上陈述其并不认识张鹏飞。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兴莲、徐莉为夫妻关系，李兴莲为四川紫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石印通过李兴莲认识了张光余、顾霞云。石印与张光余、顾霞云借款发生后，李兴莲在张光余所出具的80万元的借条上签名，李兴莲的签字在借条的右下方，借款人张光余签署的借款时间下方，署名前方未注明为借款人或保证人。李兴莲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签名为见证的意思，并非共同借款人或保证人。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条、欠条、银行转账流水、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当事人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庭审调查，可以确认石印与张光余、顾霞云在出具借条之前既有借贷关系，双方通过结算确认张光余尚欠石印借款本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张光余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的义务，通过借款之后顾霞云与张光余共同出具的利息欠条上看，可以确认顾霞云与张光余应为共同借款人，该债务应为张光余、顾霞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光余、顾霞云共同归还。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张光余、顾霞云出具的借条、欠条及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确认双方虽然在书面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实际是口头约定了利息的，其利率应为年利率24%。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即张光余、顾霞云应按此利率向石印支付借款利息，顾霞云于2014年9月24日、10月18日已经支付的4万元应予扣除，对于张鹏飞向石印支付的8万元，根据双方支付利息的金额、时间以及张光余、顾霞云能提交张鹏飞的银行转账记录、庭审中石印未能对张鹏飞的转账作出合理的陈述，一审法院采信张光余、顾霞云的陈述，张鹏飞向石印支付的8万元为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顾霞云归还的4万元及张鹏飞归还的8万元均为归还借款利息。关于李兴莲、徐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若要李兴莲承担责任其应为共同借款人（包括债的加入）或者保证人，李兴莲若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签名应在张光余的签名旁边，或者单独注明为借款人，若李兴莲为保证人则更应在借条中予以明确。李兴莲在庭审中陈述其为借款见证人，该陈述的合理性并不能有效排除，而且石印向张光余、顾霞云出借的款项并未支付给李兴莲，石印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借款期间向李兴莲催收过借款，石印认为李兴莲为共同借款人则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石印未能举证证明李兴莲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石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光余、顾霞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石印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支付利息时应扣除已付利息12万元；二、驳回石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20元，减半收取86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610元由张光余、顾霞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光余、顾霞云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4月25日《借款条》及转款凭证，拟证明石印收到还款50万元；2.中国农业银行黄忠支行ATM流水，拟证明2014年7月22日、2015年1月18日分别向石印账户存款2万元；3.中国银行借记卡历史数据明细，拟证明2014年8月19日张光余向石印偿还2万元；4.张能飞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张光余的儿子张能飞于2015年8月25日向石印转款2万元。被上诉人石印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3、4显示款项转入石印账户，但在石印的银行转账明细中没有体现这几笔记录，还款应以实际收到为准。被上诉人李兴莲、徐莉质证认为，证据1系李兴莲受张光余的委托而转款，但从时间上看与本案的借款无关；证据2、3、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李兴莲、徐莉无关。被上诉人石印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农业银行交易数据查询流水，拟证明2014年4月30日石印向张光余转款15万元，即一审查明的借款基础上增加15万元；2.石印尾号9112银行卡交易记录，拟证明张光余、顾霞云新证据中载明的向石印的转款在石印的银行流水中均不能体现，石印没有收到相应款项。上诉人张光余、顾霞云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014年4月29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20万元包含该笔转款；证据2与张光余、顾霞云提交的证据内容不一致，申请法院调查。被上诉人李兴莲、徐莉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李兴莲、徐莉无关。
因张光余、顾霞云与石印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转款凭证不一致，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至农业银行光华三洞桥支行调取石印银行流水，2014年5月27日，张光余向石印转款1.52万元；2014年7月22日，石印银行账户现金存款2万元；2014年8月19日张光余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4年9月24日顾霞云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4年10月18日顾霞云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4年11月18日张鹏飞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4年12月18日张鹏飞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5年1月18日石印银行账户现金存款2万元；2015年2月17日张鹏飞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5年6月23日张鹏飞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5年8月25日张能飞向石印转款2万元。张光余、顾霞云质证认为对该银行流水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石印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因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与石印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不一致，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李兴莲、徐莉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光余与顾霞云为夫妻关系，石印与张光余、顾霞云夫妇自2013年4月起发生资金往来。李兴莲为张光余、顾霞云设立公司的员工，石印通过李兴莲认识张光余、顾霞云。
2014年4月25日，张光余向石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石印人民币合计捌拾万元，该《借条》张光余落款时间下方有李兴莲签名；2014年4月29日，张光余向石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石印人民币合计贰拾万元正。2014.5月底付。
2013年11月7日石印向张光余转款48万元，2014年1月17日石印向张光余转款28.8万元，2014年4月30日石印分两次向张光余转款共计20万元。
2014年4月25日张光余向石印出具《借条》后，2014年5月27日，张光余向石印转款1.52万元；2014年7月22日，石印银行账户现金存款2万元；2014年8月19日张光余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4年9月24日顾霞云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4年10月18日顾霞云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4年11月18日张鹏飞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4年12月18日张鹏飞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5年1月18日石印银行账户现金存款2万元；2015年2月17日张鹏飞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5年6月23日张鹏飞向石印转款2万元；2015年8月25日张能飞向石印转款2万元。张光余、顾霞云多次向石印出具《欠条》，载明欠付贷款利息。
二审庭审中李兴莲陈述80万元借条由50万元、30万元组成，20万元借条系2014年4月30日转款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光余、顾霞云是否尚欠石印借款以及尚欠借款金额，现评议如下：
李兴莲系石印与张光余、顾霞云的介绍人，张光余、顾霞云陈述借条的出具由李兴莲经手，且案涉80万元借条中李兴莲作为见证人在张光余落款处签名，其关于借条的形成及借款出借事实应当清楚。李兴莲陈述80万元借条由50万元、30万元组成，且在调查中认为该款指向石印于2013年11月7日、2014年1月17日分别向张光余转款的48万元、28.8万元，李兴莲的该陈述与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金额大致吻合，在石印、张光余、顾霞云对该事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院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认为该两笔转款对应2014年4月25日张光余出具的80万元借条。石印未提交证据证明除转账外，另有现金交付，该借条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76.8万元。
2014年4月29日张光余向石印出具20万元借条，2014年4月30日石印向张光余转款20万元，转款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基本一致，金额吻合，能够证明石印向张光余出借20万元。
张光余、顾霞云上诉认为2013年5月27日李兴莲向石印转款50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冲抵。本院认为，张光余、顾霞云与石印经济往来频繁，该转款50万元发生在出具本案借条前，张光余、顾霞云未举证证明李兴莲的转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张光余、顾霞云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两张借条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张光余、顾霞云多次向石印出具利息欠条，且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张光余、顾霞云在借款后多次连续按月向石印转款2万元，张光余、顾霞云的规律性转款与石印所主张的年利率24%相吻合，本院推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
张光余、顾霞云提出的还款11笔与本院调取的石印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其中，部分转款的转款人为张鹏飞、张能飞，石印虽对该转款系张光余、顾霞云的还款予以否认，但张光余、顾霞云能提交上述转款凭证，且石印未举证证明其与张鹏飞、张能飞有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张鹏飞、张能费的转款应系代张光余、顾霞云支付案涉款项。部分款项系现金存款，张光余、顾霞云提交了现金存款的凭证，应系张光余、顾霞云支付的款项。上述11笔款项共计21.52万元应为支付的利息。张光余、顾霞云应向石印归还借款本金96.8万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张光余、顾霞云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064号民事判决；
二、张光余、顾霞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印归还借款96.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6.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中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1.52万元）；
三、驳回石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610元由张光余、顾霞云负担13065.6元，石印负担5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张光余、顾霞云负担16531.2元，石印负担68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田源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彭奕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