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1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天正供暖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景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钢、李吉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贵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国柱。
上诉人葫芦岛市天正供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奎、葫芦岛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顺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140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钢、李吉玲，被上诉人李清奎，被上诉人宝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国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宝顺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之间不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葫芦岛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新竣工交付使用的房屋第一年应全部供暖，采暖费统一由建设单位向供热企业缴纳。办理入住手续的房屋，采暖费由建设单位向房屋所有权人收取；未办理入住手续的房屋由建设单位支付。即新竣工楼房的采暖因具有对供暖设备的检验性质，供用热力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法律已经明确规定就是供暖企业与房屋建设单位，也就是说，新竣工楼房第一年供暖，供暖企业仅针对建设单位向建设单位收取供暖费用，与购买楼房的住户无关，这是法律赋予建设单位的责任与义务。至于建设单位向谁收取、收取多少费用是建设单位与缴费个体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不能因此而认定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之间存在代为收缴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之间不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应判决实际收取其费用的宝顺公司向原审原告承担给付责任，至于其承担责任后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可以另行告诉。二、造成本案迟延供暖的根本原因是宝顺公司承建的供暖设施不合格，应由其承担迟延供暖的返还义务。宝顺公司与原审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由于其承建的楼房未经过综合验收，所以没能按约定日期交房，之后迫于原审原告的压力，建设单位不得不提前办了入住手续，故尽管2016年采暖期已到，但因为该小区的供暖设备由于多处管道没有对接，根本未经验收，所以并不符合供暖条件。但后来上诉人之所以供暖完全是因为原审原告集体到政府上访强烈要求供暖，政府协调后，上诉人出于为社会大局、为百姓民生考虑最终才采取的供暖行为，而由始至终迟延供暖的全部责任均在建设单位。三、宝顺公司迟延缴纳供暖费用，上诉人迟延供暖没有任何责任。依《葫芦岛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供暖费用应于供暖期开始之前缴纳，而宝顺公司缴费日期为2016年11月18日，并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向上诉人缴纳供暖费用，所以此前上诉人不可能为被上诉人供暖。
宝顺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以其与原审原告之间不存在供热合同关系，否定自己在本诉中的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是供热企业，原审原告是其服务对象，双方存在事实上的采供暖关系；其次，依据《辽宁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新建建筑供热设施保修期为两个供热期。在保修期内，不得暂停供热。未办理入住手续的房屋，由建设单位承担热费；已办理入住手续的房屋，由房屋购买人承担热费。”的规定，热费的承担人是实际采热受益人，而宝顺公司已将办理入住业主所交纳的供暖费如数交给了上诉人，足以说明一审对上诉人与原审原告之间形成供热合同关系的认定完全正确。二、上诉人所谓迟延供暖是宝顺公司的责任，这是对事实和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供暖设施没有接好，因此迟延供暖，供暖外网接入的责任按照《辽宁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是上诉人对供热设施的维护责任，这一责任从供热之日起供热企业就得担当起来。三、上诉人以宝顺公司迟延缴纳供热费为由就认为自己迟延供热没有责任，这种认识是错误的。依据《辽宁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只要热源用户没有报停，供热企业就不能擅自停止供热，停止供热需要一定的流程，告知义务流程履行完毕后，供热企业才可以采取“限期不缴费停供”的措施。故原判符合事实和法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清奎辩称，我们把钱交上了就应该供暖，没有供暖就应该把钱退回来。实际是我们把钱给宝顺公司，应该宝顺公司找供暖公司去。
李清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延迟供暖20天的供暖费321.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根据宝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将天正公司追加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清奎与被告葫芦岛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顺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了关于连山大街宝顺青年城4号楼2单元401号住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2016年供暖费2405.00元（楼房面积96.21平方米，每平方米25元）交给了被告宝顺公司。原告居住的小区由被告葫芦岛市天正供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供暖）负责供热，宝顺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向天正供暖转账交付小区取暖费1473806.21元，因原告所在小区的地下供暖管道未与主供热管道及时连接等原因，被告天正供暖向该小区晚供暖20天，原告20天未供暖费用为2405.00元÷152天(取暖期)×20天=316.4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宝顺公司交纳的取暖费被转账给被告天正供暖，被告天正供暖亦向原告提供热力，故被告天正供暖与原告之间形成了实际供用热力关系。被告天正供暖负责向原告小区提供热力，其未能供暖的时间不应收取费用。被告天正供暖关于原告与其公司之间不存在供热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天正供暖提出未如期供暖的原因是宝顺公司供暖设施未接入主管道及未按要求向其供热公司缴费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诉解决。被告宝顺公司向原告收取的取暖费系代被告天正供暖收取，且转账给天正供暖，其不是实际供暖主体，也不是最终实际收取取暖费的主体，不承担退还采暖费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葫芦岛市天正供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清奎经济损失316.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天正供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宝顺公司与王久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了出卖人对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载明“出卖人承诺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下列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按以下日期达到使用条件：水、电、暖、天然气按规定标准入住后正常”。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天正公司及被上诉人宝顺公司对应退还被上诉人李清奎延迟供暖期间的采暖费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就退还该采暖费的责任承担问题发生争议，成为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天正公司上诉以葫芦岛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为由，提出宝顺公司应为合同关系另一方当事人、用热户李清奎与其无关，故应由宝顺公司退还采暖费。而从本案采暖费交纳过程看，宝顺公司向用热户李清奎收取了一个采暖期的采暖费，于2016年11月18日即进入采暖期之后的第18日，其向供热企业天正公司转帐支付了小区采暖费，天正公司于进入采暖期后的第21日起向李清奎供热，即便依据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新竣工已办理入住手续的房屋的采暖费也系由房屋所有权人交纳，因此，用热户李清奎与供热企业天正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天正公司晚于采暖期20天供热是不争的事实。依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天正公司收取了一个采暖期的采暖费而未全天候供暖，依法应向用热户李清奎退还未供热期间的采暖费。故天正公司提出主体资格问题及不应由其承担退还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而对于已办理入住手续并由房屋购买人交纳了采暖费的房屋而言，虽然在用热户即房屋购买人和供热企业之间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但依据葫芦岛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试供热期间室温不合格，区分建设单位和供热企业原因由其分别退还采暖费，再依购房户与宝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宝顺公司应在购房户办理入住时提供满足水、电、暖、天然气等达到正常标准的条件，而宝顺公司未能履行好此法定和约定义务，且在当时明知已延迟供暖情况还仍全额向天正公司缴纳了一个采暖期的采暖费，故其应对延迟供暖期间采暖费的退还负有连带责任。至于天正公司与宝顺公司二者之间法律关系一节，双方均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忽视了宝顺公司应负有的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参照《葫芦岛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
二、葫芦岛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款项的退还负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天正供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凡义
审判员 赵洪梅
审判员 张国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传路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