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荣丽,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桂。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荣丽,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
法定代理人:张永桂(庞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荣丽,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豹,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紫云,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观平。
上诉人张宝芬、张永桂、庞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振起、原审被告李观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桂及上诉人张宝芬、张永桂、庞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荣丽,被上诉人刘振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豹、穆紫云,原审被告李观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宝芬、张永桂、庞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庞振林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款项,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上庞振林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而是由李观平所写。本案原审被告李观平在前两次诉讼中均是作为证人身份出庭,且每次诉讼中陈述均不一致。被上诉人的所有证据都不能证实将款项交给了庞振林。
刘振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观平述称,同意原审判决。
刘振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并自2012年3月2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的利率给付原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案外人刘玉转介绍,于2011年3月将100000元交予刘玉转,经刘玉转借予庞振林,庞振林承诺借期一年,年利率15%。2012年3月,庞振林同被告李观平将原告与案外人刘玉转的利息共计45000元送往刘玉转家中,庞振林再次提出续借款项一年,刘玉转应允后,出具新的借据,并将原借据撕毁,新借据交由庞振林后,庞振林以其右手受伤为由,由被告李观平在借据借款人处代为签署“庞振林”三字,后刘玉转将新借条交予原告。2012年3月14日,庞振林死亡。被告张永桂系庞振林之妻,被告张宝芬系庞振林之母,被告庞某系庞振林之子,除三被告外,庞振林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庞振林留有拆迁权益等遗产,现由三被告继承。2012年9月14日,原告诉至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要求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该院以(2012)南民一初字第2482号案件立案审理。在该案中,原告称2011年2月底,案外人刘玉转向原告介绍借款给他人,此后原告交予刘玉转100000元,并经刘玉转借予他人,此后刘玉转将借条交予原告,2012年3月,刘玉转将利息15000元交予原告,并将一张新借条交予原告。在该案中,被告李观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借款发生于2012年,在刘玉转家中由刘玉转将原告的100000元交予了庞振林。原告将本次庭审中出具的借据在该案中亦作为证据提交。后原告撤回该案起诉。2012年12月21日,原告再次起诉至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要求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该院以(2013)南民一初字第19号案件立案审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称2012年3月3日,庞振林从原告处借款100000元,原告在咸水沽的工行取款100000元给案外人刘玉转,当天中午庞振林与李观平到刘玉转家打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3日至2012年6月3日,本息共计103750元。原告将本次庭审中出具的借据在该案中亦作为证据提交,称“庞振林”三字系庞振林本人所写。2013年9月18日,原告撤回该案起诉。2014年1月8日,案外人刘玉转诉至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要求三被告及李观平偿还原告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该案中证人黄金凤、吕某出庭作证,对庞振林与李观平到刘玉转家偿还利息一事进行了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根据原告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结合被告李观平的陈述综合分析,虽原告在(2013)南民一初字第19号案件中陈述的借款经过与本次诉讼不符,但对比其三次诉讼中的陈述及原告对案件处理方式来看,原告在(2013)南民一初字第19号案件中试图凭借其仅有的,经李观平签“庞振林”三字的借据而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且原告考虑庞振林已去世的事实,该证据中的签字部分真伪难辨,故希望虚构简单的借款事实获得法律支持,此后原告得知可以对借据笔迹进行比对后,原告自行撤回起诉,由此可见,原告在该案中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对于原告的上述行为法院已提出批评。而在本次诉讼中,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虽然每一份单独的证据难以达到明确的证明目的,但结合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以及其(2012)南民一初字第2482号案件中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被告李观平关于2012年3月其与庞振林前往刘玉转家给付利息并出具借据的陈述以及案外人刘玉转在法院相关案件中所做陈述及相关证据综合分析,关于借款利息偿还以及借据的制作过程与原告提交的借据前后能够相互印证,虽然与原告(2013)南民一初字第19号案件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但按照原告本次诉讼所述,其提交的借据与其本次诉讼中的陈述逻辑上未存在冲突,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法院调取的笔录、案外人刘玉转在其诉讼案件中提交的有关证据对借款事实已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被告李观平在前案中陈述虽与本案所述不一致,但其在本案中对借款过程进行了较为清晰的陈述,该陈述与原告所述及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的一致性。通过以上证据及当事人自述相互分析,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法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借款的偿还,被告张永桂系庞振林之妻,借款事实发生于张永桂、庞振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永桂应与庞振林共同偿还该笔借款,现庞振林已死亡,原告主张被告张永桂偿还借款并无不当,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张宝芬与被告庞某继承有庞振林的遗产,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李观平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庞振林生前与原告约定按照年利率15%给付利息,并曾按该约定实际履行,按照该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亦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对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桂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刘振起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以年15%为利率,自2012年3月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张宝芬与被告庞某在继承庞振林遗产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振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被告张永桂、被告张宝芬、被告庞某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由李观平书写“庞振林”名字的借据,除被上诉人刘振起及原审被告李观平自述外,被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借据是庞振林授权李观平代替其签字,现庞振林已经过世,三上诉人也并不认可李观平代庞振林签字的行为,而李观平本身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该借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欲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原审查明的关于庞振林向刘振起借款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庞振林是否与被上诉人刘振起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刘振起主张其借给庞振林100000元用于生产经营,该款是现金给付的庞振林,并提供了借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经审查,该借据上并非庞振林本人亲笔签名,对于100000元现金的给付过程,除被上诉人刘振起及原审被告李观平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实际给付,且二人的陈述在历次诉讼中表述不一,而被上诉人刘振起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也系案外人刘振福在工商银行的开户信息,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基此,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庞振林有向刘振起借款的意思表示及刘振起已将本案诉争款项交付给庞振林的事实,故刘振起主张其与庞振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三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有误,本院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张宝芬、张永桂、庞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振起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刘振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广利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张 月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琳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