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6772号
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号14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7W04L9E。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才洪，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重庆今日教育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84298639D。
法定代表人：邱振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炳南，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今日教育杂志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6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7）渝0103民初6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3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酌情确定重庆今日教育杂志社有限公司赔偿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2800元，明显过低，不符合实际，具有显著的不合理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用5000元应当予以支持，由被上诉人赔偿。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上诉人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用5000元符合《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重庆市律师行业规则制定程序规定》和《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律所管理规则行业指引2016年第1号）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第一条第（四）款“律师服务费（刑事案件辩护和部分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国家赔偿案件代理除外）。除律师事务所和基层法律服务机构（包括乡镇、街道法律服务所）提供的下列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外，其他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1、担任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护人以及刑事案件自诉人、被害人的代理人；2、担任公民请求支付劳动报酬、工伤赔偿，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请求发给抚恤金，救济金，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民事诉讼、行政诉讼的代理人，以及担任涉及安全事故、环境污染，征地拆迁赔偿（补偿）等公共利益的群体性诉讼案件代理人；3、担任公民请求国家赔偿案件的代理人。”之规定，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实行市场调节价。根据《重庆市律师行业规则制定程序规定》第六条规定，重庆市律师协会制定律师业务指导性文件（为律师从事各项法律业务提供指导与借鉴）。根据《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律所管理规则行业指引2016年第1号）第十条规定，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每件不低于5000元。因此上诉人支付的5000元律师费用符合国家规定及行业规定，应当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2、原审判决未适用《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认定并支持上诉人请求的律师费用，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该规定以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5000元律师费用的请求。二、上诉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费用仅请求了1000元，远远低于实际所产生的费用，鉴于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资料，所以酌情主张1000元，属于合理范围内的费用，应当适用《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予以支持。三、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作品经济损失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作品语言流畅，文义表达具有较高的艺术性，作品内容对当代社会人，尤其是职场人克服困难，奋发向上，励精图治有着正面积极的意义，符合并满足了当代社会人的时代精神及要求。被上诉人未经版权人及上诉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职场天天见”上非法使用、传播涉案作品，在主观上具有侵权的故意，上诉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7000元经济损失合情合理。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恳请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使用涉案作品中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侵权主观恶性较小，所造成的损失明显较小，上诉人主张的取证费用1000元无依据，主张的7000元经济损失过高，其关于代扣律师费的观点缺乏证据，请求法院综合考量本案的具体情况、作者的社会影响力、作品的字数、主观恶性、危害后果及社会效益等因素，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案的侵权作品；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以及合理费用6000元（包括调查取证的费用1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1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拥有文字作品《做那条逆流而上的鱼》信息网络传播权。孙开元是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2015年11月6日，孙开元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并授权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本转让之前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未经授权转载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通过申请时间戳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在2015年10月12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名称为“职场天天见”（ID：zhijiaoxinhangxian）通过信息网络传播，非法向公众发布涉案作品。重庆今日教育杂志社有限公司是经微信官方认证的“职场天天见”微信公众号的所有人。经原告审查确认，该涉案作品是原告前述的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原告从未授权被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被告擅自转载抄袭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被上诉人重庆今日教育杂志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答辩认为，第一，本案原告无权主张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方面，原告诉称其获得孙开元的授权，但却仅举示了所谓的孙开元签署的授权《声明书》一份，而未申请孙开元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不仅不能证明声明书系孙开元所签，也不能证明其获得了孙开元的授权。另一方面，《做那条逆流而上的鱼》是孙开元翻译自阿莱克斯·米勒的英文原作，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翻译作品应取得原著作权人的同意，原告却未举示其取得原著作权人同意的证据，故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第二，假如被告侵权，被告侵权的主观恶性也很小，造成的损失也很少。一方面，被告在使用涉案作品前、使用过程中及使用后，均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被告通过向知网付费的方式获得了刊登于《时代青年（悦读）》的案涉作品《做那条逆流而上的鱼》，并按照原文的作者署名阿莱克斯·米勒。当被告发现作品的真实作者后，及时通过孙开元公布于新浪博客的联系方式与孙开元取得联系，表达歉意及合作意向。孙开元当时做出了允许被告转载的意思表示。在孙开元作出了允许转载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我方为了让公司运营更加规范，选择先对已使用的涉案文章予以删除，在获得孙开元的书面授权后再行发布。然而，被告并未料到原告会对此提起诉讼，主张损害赔偿。被告此时再与孙开元联系时遭到拒绝。另一方面，涉案作品自2015年10月12日发布之日起至被告删除案涉文章之日止，阅读总量仅为21人次（其中还包括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的阅读量）。被告也曾向孙开元邮寄了稿费，截至开庭之日，被告并未收到孙开元的退款或拒绝接受的意思表示。第三，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7000元以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所支付的合理费用6000元无凭无据且不合理。我方一直积极与原告协商，以期友好解决、以降低支出。但原告始终以不合理高价拒绝友好沟通，并最终选择了维权成本较高的方式解决争议导致费用增加。综上所述，请求法院综合考量本案的具体情况、作者的社会影响力、作品的字数、主观恶意程度、危害后果等因素，依法作出裁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做那条逆流而上的鱼》原系名称为《ThingsChange》的英文作品，原作作者为AlexWMiller。孙开元将该作品翻译为中文，并加标题《那条逆流而上的鱼》首次发表于2012年第10期的《知识窗》杂志，全文共10个自然段，约900余字，署名“孙开元编译”。2015年11月6日，孙开元出具《声明书》，表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中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原创作品的著作权，现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并授权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该转让之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诉讼等法律行为。2016年11月8日，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可信时间戳认证，重庆今日教育杂志社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职场天天见”（ID：zhijiaoxinhangxian）上使用了涉案作品，显示上传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署名为阿莱克斯·米勒。经比对，该公众号所登载的文章的题目为《当你没有退路时，一点希望就是你的全部》，除此之外，该文与《做那条逆流而上的鱼》的内容基本相同。2017年2月20日，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与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2017年5月15日，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向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出具5000元法律服务费发票。庭审中，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确认重庆今日教育杂志社有限公司已将涉案作品从公众号中删除，故撤回了要求删除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为孙开元，故孙开元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孙开元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了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依法受让取得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职场天天见”（ID：zhijiaoxinhangxian）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被告微信公众号上已无涉案作品，原告撤回其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80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重庆今日教育杂志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80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过低。关于赔偿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可以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酌情确定。关于合理开支，上诉人虽提交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但一审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结合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的客观事实，酌情确定上诉人为维护其权利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结合案件审理事实，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8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华
代理审判员 陈 聪
代理审判员 段玉秀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