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再终字第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原被申请人）：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莱州北路609号。
法定代表人：时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荣奎，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华，山东康桥（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申请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柳荫公园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宋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增合，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晓霞，北京天睿（陵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虎头崖镇留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张艳，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钟书福，系单位法律顾问。
上诉人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原被申请人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偿还黄金基金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0日作出（2005）烟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裁定。该裁定生效后，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08）鲁民申字第842号民事裁定，指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4）烟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荣奎、程华，被上诉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增合、张晓霞，原被申请人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委托代理人钟书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2月16日，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称，根据国函（2002）102号《国务院关于组建黄金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文件，原由国家投入山东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黄金生产开发基金200.5万元、地质勘探基金2265万元均已转原告的国家资本金。并由财建（2003）272号《财政部关于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有关问题的通知》对具体数额予以确认。经查原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全部资产已由莱州市人民政府通过“莱经改发（1998）34号文”改制并入本案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偿还黄金生产开发基金200.5万元、黄金地质勘探基金2265万元，合计2465.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辩称，一、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与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并没有按照“莱经改发（1998）34号”执行，二者不存在改制并入问题。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是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出资869.44万元与其他企业一起，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分别出资、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法人企业，并非如原告所说是通过莱州市人民政府改制将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并入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莱经改发（1998）34号文”因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并没有实际履行，不存在莱州市望儿山金矿通过政府改制并入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问题。二、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与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各自的权利义务各自享有和承担。三、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与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已没有任何关联，原告起诉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是错误的。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开始注册登记时是由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作为股东之一，投入了部分注册资本，成立后又将其股权有偿转让给深圳融翔投资有限公司，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已不是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二者没有任何关联。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被告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辩称，一、原告起诉的黄金生产开发基金、黄金地质勘探基金，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并未收到。原告起诉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是错误的。二、《财政部关于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有关问题的通知》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该行政行文是财政部在未经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同意且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不认可的情况下做出的。该文称对两项基金由于情况复杂需逐一核实，对两项基金的数额是不确定的，原告据此起诉显欠妥当。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务事实除享有审判权的人民法院有司法确认权外，其他任何行政机关都无权以行政行文之方式对债权事实进行确认。不能以此作为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欠款的证据来加以确认。综上所述，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并未收到原告诉称的两项基金，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一）关于本案所涉及的黄金地质勘探基金和黄金生产开发基金的历史由来
1986年12月30日国务院下发《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黄金生产的决定》（国发（1986）111号）。该文件第四条规定：国家对发展黄金生产实行扶持和鼓励政策。要根据市场的变化情况，合理地调整黄金的收购和销售价格，并理顺各种金矿产品的价格，鼓励生产，限制消费。为保证黄金生产持续稳定的发展，每交售一两黄金，由中央财政补贴100元，人民银行拨付300元共400元，专门用于加速黄金地质勘查和扩大再生产。其中100元作为黄金地质勘查基金；300元作为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实行部分有偿使用。
1987年3月9日国家计划委员会、国家经济委员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下发《黄金地质勘查基金和黄金生产开发基金的使用和管理办法》（计原（1987）371号）。该办法第一条规定：为保证黄金生产持续稳定的发展，每交售一两黄金，由中央财政补贴100元，人民银行拨付300元共400元，专门用于加速黄金地质勘查和扩大再生产。其中100元作为黄金地质勘查基金；300元作为黄金生产开发基金，财政部按实际收购量将财政补贴拨给人民银行，统一支付。第二条规定：黄金地质勘查基金实行按黄金地质储量包干使用……第三条规定：黄金生产开发基金主要用于发展黄金生产和建设，原则上实行有偿使用……由人民银行设立黄金生产开发基金科目，负责收回偿还的黄金生产开发基金本息。这部分收回的资金中，原安排给黄金矿山的，大部分仍留给地方用于发展黄金生产，原则上不低于70%……
1994年9月29日国务院下发《黄金地质勘探资金管理办法》（国函（1994）104号）。该办法第二条规定：黄金地勘资金实行有偿使用，由原来的拨款方式改为贷款方式。第四条规定：黄金地勘资金贷款的发放、回收业务由冶金部黄金管理局委托有关银行代理。第二十四条规定：凡各省（区、市）与原国家黄金管理局（中国黄金总公司）签订的黄金储量承包合同、矿山地勘合同的项目，其地勘资金也均实行有偿使用。
2002年11月6日国务院下发《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国函（2002）102号），批准组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该批复第二条规定：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是在原中央所属黄金企事业单位基础上，由中国黄金总公司依法变更登记组建的国有企业。集团公司成员单位包括：原中央所属黄金企事业单位、中国黄金总公司投资的企业（全资企业45个，控股企业11个，事业单位5个），以及原由国家投入的黄金生产开发基金、黄金地质勘探基金、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和“拨改贷”资金转为集团公司资本金后形成的权益涉及的企业（具体名单由财政部另行核定）。集团公司的注册资本由财政部核定。第五条规定：同意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进行国家授权投资的机构和国家控股公司的试点。集团公司对其全资、控股、参股企业（以下简称有关企业）有关国有资产和国有股权行使出资人权利，对有关企业中国家投资形成的国有资产依法进行经营、管理和监督，并相应承担保值增值责任。在国家宏观调控和监督管理下，集团公司依法自主进行各项经营活动。
2003年7月2日财政部下发《财政部关于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有关问题的通知》（财建（2003）272号），对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中金基金（2003）15号《关于对占用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企业名单予以确认的请示》作出规定。该通知内容为：根据《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国函（2002）102号）精神，原由国家投入的黄金生产开发基金、黄金地质勘探基金（以下简称“两项基金”）转为你公司的国家资本金。对你公司申报的第一批占用两项基金的369户企业，我们委托财政部投资评审中心组织检查组依据你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了专项核查，核查结果：截止2002年12月20日，369户企业占用两项基金共计321345.58万元（具体企业名单和数额详见附件）。由于两项基金发放的时间跨度大，分布企业范围广，情况较复杂，请你公司据此做进一步清理，对369户企业逐一核实，并将实际可转增国家资本金的两项基金数额，报我部审核批复。
2003年8月7日原告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向各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黄金公司及有关企业下达《关于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有关问题的通知》（中金基金函（2003）45号）。该通知第一条规定：《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批准在中国黄金总公司基础上组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将开发基金、地勘基金、经营基金和“拨改贷”资金转为集团公司的资本金，由集团公司行使出资人职能，承担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责任。第三条规定：开发基金和地勘基金经国务院批准已转为我集团公司的资本金，原国家经贸委黄金管理局（包括原国家黄金管理局、原冶金工业部黄金管理局）和原中国黄金总公司有关开发基金和地勘基金的债权债务及相关事宜由我集团公司承接和负责办理。我集团公司原则上要求占用开发基金和地勘基金的企业于2003年12月31日前予以归还；对于提出债转股申请的，要求拟定改制方案，报我集团公司；对于逾期未还的，将按有关文件规定处置。
（二）本案所涉及的两项基金实际发放情况
1989年国家黄金管理局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山东省黄金领导小组签订《“892规划”项目承包合同》（国金地合同字（1989）第892-15号）。该合同约定：国家黄金管理局（甲方）与山东省黄金领导小组（乙方）经协商，自1989年至1993年乙方向甲方承包莱州仓上、招远台上、招远东风、牟平邓格庄、莱州望儿山五个矿区勘查任务。1989年-1993年8月，乙方向甲方承包望儿山矿区6-42线间的金矿勘查工作，首期于1989年-1991年6月进行普查工作，承包普查储量20吨；二期于1991年7月-1993年8月进行详查工作，承包详查储量20吨；每承包一吨可供建设利用的金矿储量，依据其承包区段工作程度，“七五”期间单价为：望儿山普查37万元，详查39万元；1989年至提交报告时，甲方拨付乙方全部承包费用的85%，其中望儿山矿区1991年7月前按普查阶段拨付费用，1991年7月至1993年8月按详查阶段拨付费用。
依据上述合同，冶金工业部山东地质勘查局三队在莱州市望儿山矿区进行了勘查，并于1993年8月提交《山东省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床深部详查地质报告》，由山东省矿产储量委员会组织国家矿产储量管理局、莱州市人民政府、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山东省地勘局三队等相关单位进行审查，1993年12月2日山东省矿产储量委员会作出鲁储审（1993）第04号《审查批准﹤山东省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床深部详查地质报告﹥的意见书》，该意见书决议：批准《山东省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床深部详查地质报告》，该报告可以作为勘探的依据和为矿山下一步总体规划使用；批准修改后的金金储量表内C＋D级29821公斤。
（三）关于被告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关系
1998年8月8日莱州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下发《关于对莱州黄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调整实施方案的批复》［莱经改发（1998）34号］。该批复载明：“一、原则同意《莱州黄金（集团）有限公司内部组织机构调整实施方案》，撤销金城金矿、仓上金矿、望儿山金矿、金莱矿业有限公司的法人资格，将莱州黄金（集团）有限公司改组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济实体。二、金城金矿、仓上金矿、望儿山金矿、金莱矿业有限公司的所属资产进行重新组合，对其投资兴办的金外企业资产全部剥离，由集团公司根据不同的行业和在投资企业中的持股比例进行统一管理；其余的资产组建莱州金仓矿业公司，注册资金9880万元，为莱州黄金（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集团总部一套经营管理机构，莱州金仓矿业公司下设金城分矿、仓上分矿、望儿山分矿（金莱矿业公司划归望儿山分矿）和为黄金主业服务的四个分公司……”。
依据该批复，1998年8月15日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向莱州市工商局递交公司设立申请书。审批机关为莱州市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批准文号为莱经改发（1998）34号，董事长为邓鹏飞。注册资本9880万元，股东分别为仓上金矿、金城金矿、望儿山金矿。仓上金矿出资4060.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1.1%；金城金矿出资4949.8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1%；望儿山金矿出资869.4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8%。
1998年8月20日邓鹏飞出具关于接收投资的证明函。该函内容为：“截止1998年8月20日，各投资者已按企业章程协议的规定全部交付应出资内容。共计46174.35万元，移交手续已办妥。仓上金矿为19257.24万元，望儿山金矿为3819.45万元，金城金矿为23097.6万元。”邓鹏飞在接收人处签章。
1998年8月22日莱州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莱审事验（1998）242号］。该报告载明：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投资单位经评估后的所有净资产共计46174.35万元截止1998年8月20日已全部移交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其中金城金矿实际投资23097.6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0.02%；仓上金矿实际出资19257.24万元，占总投资的41.71%；望儿山金矿实际出资3819.45万元，占总投资的8.27%。
2001年6月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向莱州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股东会决议。2001年6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经全体股东研究同意，形成决议如下：1、将莱州市金城金矿投入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23097.6万元扣除注册资本4949.88万元，其余18147.72万元退还给莱州金城金矿。2、将莱州市仓上金矿投入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19257.24万元净资产扣除注册资本4060.68万元，其余15196.56万元退还给莱州市仓上金矿。3、将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投入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3819.45万元净资产扣除注册资本869.44万元，其余2950.01万元退还给莱州市望儿山金矿”。金城金矿、仓上金矿、望儿山金矿在该决议上均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金城金矿将其持有的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仓上金矿。
2004年10月16日莱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同意莱州市仓上金矿、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出让持有的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批复》［莱政函（2004）5号］，同意仓上金矿及望儿山金矿将其所持有的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分别转让。后仓上金矿及望儿山金矿依据该批复分别将持有的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深圳市中海投资有限公司及深圳市融翔投资有限公司，并在莱州市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所涉黄金地质勘探资金和黄金生产开发基金，是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产生的。国家为了加快黄金发展生产，国务院出台了《关于加快发展黄金生产的决定》，以后又陆续出台相关文件，对黄金行业采取了扶持和鼓励政策，利用财政补贴形成了黄金地质勘探和黄金生产开发基金，一方面鼓励了黄金企业的生产，另一方面黄金生产企业也积极向国家上交黄金或黄金收入，增加了国家的财政收入。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发展，国家对两项基金的政策有所调整，国家有关部门决定对历史遗留下来的黄金开发基金问题进行清理。
根据《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国函（2002）102号）和财政部《财政部关于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有关问题的通知》（财建（2003）272号）文件，原由国家投入的黄金生产开发基金、黄金地质勘探基金转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国有资本金，由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负责清理。财政部财建（2003）272号文件第2条又规定，由于两项基金发布时间跨度大，情况复杂，分布企业范围广，要求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做进一步清理，对369户企业逐一核实，并将实际可转增国家资本金数额报财政部审核批复。本案中，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起诉要求被告偿还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及黄金地质勘探基金，如前所述，该两项基金均产生于计划经济时期，依据的是国家有关文件和政策，非平等民事主体的行为，双方亦没有书面合同，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应由政府有关部门处理。从另一角度讲，该两项基金是国家投入黄金生产企业的勘查、开发基金，根据国务院组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批复，授权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清理。并非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投入黄金生产企业，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是根据国务院和财政部的授权对两项基金进行清理。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与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之间没有民事合同关系。现双方因基金应否偿还发生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因政府及所属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调整、划拨过程中引起的相关国有企业之间的纠纷，应由政府或所属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处理。对当事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原告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要求两被告偿还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的民事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于2006年7月10日作出（2005）烟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要求被告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及被告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偿还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承担。
再审申请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裁定仅以“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产生依据的是国家有关文件和政策”为由而认定本案涉及非平等民事主体行为，显然不当。依据国家政策，涉案两项基金均为有偿使用，使用单位负有还款责任，即使未履行国家政策要求的手续，也不应成为免除还款义务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不存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调整划拨的事实，而是国务院和财政部将原隶属于财政部和中国人民银行的资金转为申请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国家资本金。
（二）申请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有权作为债权人向被申请人主张返还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国务院国函（2002）102号文件和财政部财建（2003）272号文件明文规定，将原由国家投入的两项基金转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国家资本金，并授权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对两项基金进行清理，包括查实款项和清收。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资评价（2007）529号文件也足以说明上述要求。
（三）二被申请人应对两项基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莱州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莱经改发（1998）34号文件明确，撤销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法人资格，资产并入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金仓矿业公司作为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资产及权利义务的承继人，应对原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上，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全部资产均已投入金仓矿业公司，据金仓矿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注册资本9880万元，其中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出资869.44万元，但实际上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投入净资产3819.45万元，远远超出其应缴注册资本。虽然金仓矿业公司于2001年6月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多收的投资退还，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已实际退还上述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金仓矿业公司应在其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对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所占用的两项基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定，因要求偿还基金产生的纠纷属于发生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一般债务纠纷，应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将仓上金矿基金欠款案发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后，在法院主持下，当事人三方达成调解协议，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对仓上金矿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情形与仓上金矿案完全一致，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接受了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净资产3819.45万元，应对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所欠两项基金2465.5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坚持其在原一审审理中的起诉理由和申请再审的理由，并在原一审诉讼请求基础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申请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5年1月17日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被申请人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辩称：1.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请求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和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偿还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没有相应证据。2.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要求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⑴莱经改发（1998）34号文件没有实际执行，所设立的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并不是莱州黄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是莱州市仓上金矿等三方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法人资格至今也未撤销，文件中提到设立的望儿山分矿也没有成立。⑵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基于投资接受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财产，对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偿债能力并无任何损害，即使接受的资产超过注册资本金，仍然是股东的权益。在2001年6月，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已将所接收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资产超过注册资本的部分予以退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及其他两股东投资设立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是普通的投资行为，不是企业改制，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是外商投资企业，也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⑶2004年10月经莱州市人民政府批准，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在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已依法转让给深圳市融翔投资有限公司，并以现金方式收回其股权价值，目前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与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产权关系。3.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在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应依法缴纳案件受理费。
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答辩称，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在再审中增加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受理。其他答辩理由同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6年7月1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
2011年10月9日莱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莱工商企处字（2011）184号），因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未按规定向企业登记机关申报2010年度企业年检，决定吊销该矿营业执照。
（一）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为证实其有权作为债权人向两项基金占用人进行清理回收，再审中又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07年6月10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作出的《关于中国黄金集团公司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清理结果的批复》（国资评价（2007）529号），该批复内容：“同意你公司将黄金生产开发基金、黄金地质勘探基金回收金额扣除基金清理费用后的余额52769.29万元，转增资本公积；截至2006年12月31日，你公司尚有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154389.34万元需进一步清理。请你公司切实加强专项基金管理，对确认为债权的基金要抓紧时间回收，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
2.2012年6月18日财政部向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作出《财政部关于同意将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第一批已回收基金转增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财企（2012）140号），该批复内容：“一、原则同意以2012年3月31日为基准日，将已全额回收的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合计86291.87万元转增为你公司的国家资本金。二、你公司继续抓紧做好已回收基金转增资本金的有关工作，本着“成熟一批，转增一批”的原则，将已回收的基金及时转增为国家资本金。三、对于尚未清理回收的基金，请你公司积极研究提出处置方案，于2012年9月30日前上报我部。”
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和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文件只是表明两项基金转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国家资本金，不能说明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取得清收两项基金的权利。
（二）中国黄金集团公司针对其请求返还两项基金提供了如下证据：
1.1983年10月15日冶金工业部《关于下达一九八三年黄金基本建设调整计划的通知》［（83）冶基字第1795号］，在该通知所附的“一九八三年黄金基本建设调整计划表”中，载明掖县望儿山金矿“调整计划投资（发展基金）47.5万元”。
2.山东省黄金工业局盖章确认的《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借款情况表》载明，莱州市望儿山金矿1987年借款60万元、1988年借款68万元、1989年借款25万元，累计153万元。
3.2003年7月2日《财政部关于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有关问题的通知》（财建（2003）272号），该通知载明：经专项核查，截止2002年12月20日，369户企业占用两项基金共计321345.58万元。在该通知所附“占用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企业名单及数额明细表”中，载明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占用开发基金200.5万元、占用地勘基金2265万元。
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和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对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质证称，认可从莱州市黄金工业局收到黄金生产开发基金128万元，没有收到1983年的47.5万元和1989年的25万元。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是拨给冶金部山东地质勘查局三队的，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向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请求支付地勘基金没有法律依据。
（三）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主张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将其优质经营资产转让给了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再审中又提供了以下证据：
1.1998年8月由冶金工业部发放的、登记在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开办黄金矿山批准证书》［采金证鲁金申字（1998）第024号］，批准该公司在望儿山金矿矿区开采范围内开采黄金矿产。
2.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于2001年8月出具的《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载明：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经营范围由“采选黄金”变更为“销售机械配件、化工产品（国家专控及危险品除外）”。
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和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质证称，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初收到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投资款3819.45万元，后在2001年6月前后陆续退还望儿山金矿1890万元，与股东会决议退还2950万元相差的1000余万元是评估值与账面值的差额，实际上可以认为是不存在的。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为此提交了其公司与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明细分类账、转账记账凭证、收据、协议书等。并申请对2000年至2001年期间陆续将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多投入的投资资产的相关会计账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以明确退回多投资产的具体情况。
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对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要证明的内容质证称，1.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即使退还也不是企业优质经营资产，且相关内部账册可随时人为制作，只凭账册和记账凭证等不足以证实退回多投资产的情况，需要有银行转账凭证和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确认。2.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2000年10月31日转账记账凭证和莱州市望儿山金矿2000年10月30日转账凭证中记载的“退回省开发基金153万元”，也与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称其占用黄金生产开发基金128万元相矛盾，实际上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占用黄金生产开发基金为200.5万元。3.由于二被告之间系关联企业，如依二被告提交的相关会计账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不能保证鉴定结果的客观真实性。
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还提供了2005年9月27日登记在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号：商外资鲁府烟字（2005）3680号），证实其公司系外商投资企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商务部关于请确认＜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否适用于外商投资的函》的复函（（2003）民二外复第13号）的规定，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的规定。
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对此质证称，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股东是望儿山金矿、仓上金矿等国有企业。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后，其股东发生变化不影响当初成立时是国有企业改制的事实，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的规定。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987年3月国家计划委员会、国家经济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黄金地质勘查基金和黄金生产开发基金的使用和管理办法》规定，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原则上实行有偿使用。1994年9月国务院批复冶金工业部《黄金地质勘探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黄金地勘资金实行有偿使用，由原来的拨款方式改为贷款方式。根据2002年11月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和2003年7月《财政部关于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是在原中央所属黄金企事业单位基础上，由中国黄金总公司依法变更登记组建的国有企业，原由国家投入的黄金生产开发基金、黄金地质勘探基金转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国家资本金。按照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现行隶属关系，涉案两项基金的产权权属清晰，持有涉案两项基金债权的中央企业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与地方企业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系平等民事主体，因要求偿还两项基金产生的纠纷属于发生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一般债务纠纷。本案不存在政府将资产从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划拨到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不适用于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因此，法院原一审裁定驳回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请求偿还黄金生产开发基金、黄金地质勘探基金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本案在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申请人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5年1月17日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4号）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的规定，申请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增加两项基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但书规定情形，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法院再审中不予审理。
根据国务院、冶金工业部、国家计划委员会、国家经济委员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出台的文件规定，足以认定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占用国家黄金生产开发基金200.5万元、占用国家黄金地质勘探基金2265万元。申请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作为国务院、财政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的两项基金清理回收责任主体请求被申请人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偿还黄金生产开发基金200.5万元、黄金地质勘探基金2265万元，转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国家资本金，理应支持。被申请人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辩称其矿只使用国家黄金生产开发基金128万元，但该主张与其矿2000年10月30日转账凭证中记载的“退回省开发基金153万元”相矛盾，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或进一步提供证据，其主张法院依法不予认定。被申请人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另辩称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是拨给冶金部山东地质勘查局三队的，其矿无法律义务偿付黄金地质勘探基金。也正是因为国家将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拨给冶金部山东地质勘查局三队，地勘三队使用黄金地质勘探基金完成勘探工作并于1993年8月形成提交《山东省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床深部详查地质报告》，同年12月山东省矿产储量委员会予以审查批准，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作为业主参加审查会议并实际占有使用该地质勘探成果进行金矿开采，按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有义务偿还该黄金地质勘探基金。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1998年8月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成立时，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投入资产价值3819.45万元，有公司董事长邓鹏飞签收证明和莱州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予以证实，再审审理中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与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也均予认可，应予认定。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在2001年6月前后其公司退还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多投资金1890万元，提交其公司和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财务明细分类账、转账记账凭证和协议书、收据等证实其主张，并申请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则以两单位之间资产转移需要有银行转账凭证和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确认为由不予认可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的主张。法院认为，即使准予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司法会计鉴定申请，但仅依据两单位的财务明细分类账、转账记账凭证和协议书、收据等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亦不足以证实退还多投资金1890万元的事实存在。被申请人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已将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投入到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3819.45万元净资产扣除注册资本其余2950.01万元退还给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另一方面，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虽然是独立法人企业，已将其持有的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于2004年11月转让给深圳市融翔投资有限公司，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不再是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但因望儿山矿区的采矿权于1998年8月过户登记在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名下，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将采矿权即优质经营资产投入到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的情形。综合上述两方面因素，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请求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对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偿付两项基金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成立，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辩称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是外商投资企业，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但因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是于2005年9月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此前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于1998年8月成立时，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对《商务部关于请确认＜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否适用于外商投资的函》的复函（（2003）民二外复第13号）中规定的“中国企业与外国企业合资、合作的行为，以及外资企业在中国的投资行为”等情形，因此，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4）烟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烟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裁定；二、莱州市望儿山金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黄金集团公司黄金生产开发基金200.5万元、黄金地质勘探基金2265万元。三、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对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支付上述款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令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偿还黄金开发基金200.5万元及黄金地质勘探基金2265万元无证据证实。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未能提供向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支付黄金开发基金、黄金地质勘探基金的凭证或收款凭证，其所提交的计划表、情况表、财政部文件都不是确定的依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对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1.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在1998年投资设立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行为是一般的投资行为，而非国有企业改制行为；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投资设立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的行为不属转移优质资产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的情形，其在对外投资之后仍然具备偿债能力，而且其在2004年11月将全部股权对外转让后，股权资产已变现，其与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已无任何关系；山东黄金集团莱州金仓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属外商投资企业，即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2001年6月将多投入的资产退还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主张依法成立。因为投资只是账面调整，所以退还时只要签订协议账面调整即可，没有必要进行银行转账。莱州市望儿山金矿2004年增资的事实可证实退还多投资产已为政府确认，且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和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账面均显示资产退还的情况。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第一，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欠黄金开发基金200.5万元、黄金勘探基金2265万元属实。财政部272号通知、山东省黄金工业局“黄金生产开发基金借款情况表”、冶金工业部黄金管理局《关于第一批黄金地质勘察资金回收计划的通知》、山东省黄金工作领导小组和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黄金地质勘探基金财务结算》均证实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欠黄金开发基金200.5万元、黄金勘探基金2265万元属实。依据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载明，黄金开发基金和开发基金转为中国黄金公司的国家资本金，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自然有权追索上述债权。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有偿使用地勘成果。第二，本案系企业改制非一般股权投资，而且之后股权的变更不影响当时改制的性质，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退还多余资产的问题，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退还的事实，且增资与资产退还是不同的概念，不能以增资证实资产退还。
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述称，关于黄金开发基金，如果有借款手续的我公司认可，其余的不予认可；关于地质勘察基金，我公司与地质三队无合同，中国黄金集团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2265万元的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对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应偿还中国黄金集团公司黄金开发基金、勘察基金承担连带责任及责任范围。这主要涉及如下两方面问题：第一，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应否偿还中国黄金集团公司黄金开发基金、勘察基金及数额；第二，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性质。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国务院、冶金工业部、国家计划委员会、国家经济委员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出台的文件规定，足以认定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占用国家黄金生产开发基金200.5万元、占用国家黄金地质勘探基金2265万元。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作为国务院、财政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的两项基金清理回收责任主体请求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偿还黄金生产开发基金200.5万元、黄金地质勘探基金2265万元，转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国家资本金，理应支持。
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辩称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只使用国家黄金生产开发基金128万元，但其提供的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单方出具的记账单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辩称黄金地质勘探基金是拨给冶金部山东地质勘查局三队的，其无法律义务偿付黄金地质勘探基金。因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在1993年12月作为业主参加了山东省矿产储量委员会组织的审查会议，对地勘三队提交《山东省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床深部详查地质报告》进行审查，并实际占有使用该地质勘探成果进行金矿开采，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有义务偿还该黄金地质勘探基金。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另辩称黄金地质勘探基金已支付给冶金部山东地质勘查局三队，无义务再偿付黄金地质勘探基金。但其提供的收据在付款方、付款数额及付款时间上均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对其此项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二审认为，1998年8月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成立时，莱州市望儿山金矿投入资产价值3819.45万元，有公司董事长邓鹏飞签收证明和莱州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予以证实，且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已在2001年6月前后将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多投入到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投资款2950.01万元退还给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并提交其公司和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财务明细分类账、转账记账凭证和协议书、收据及莱州市望儿山金矿增资的证据等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仅依据两单位的财务明细分类账、转账记账凭证和协议书、收据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退还多投资金的事实，且增资与返还资产是两个不同概念，无法证实返还资产的事实。另，山东黄金集团莱州矿业有限公司庭审中也认可上述退还资金只是从账面上处理未进行现金或实物的转让，且莱州市望儿山金矿的采矿证并未由莱州市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莱州市望儿山金矿，该金矿仍由莱州市莱州金仓矿业有限公司占有、使用、收益，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的情形。综合上述两','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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