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8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金鸡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48256N。
法定代表人：董明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廷，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石，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灵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3号西楼10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5576486031J。
法定代表人：冯丹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扬飞，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公司）、广东灵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众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的（2017）粤0402民初5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格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廷、周石、灵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扬飞、黄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上诉人格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项，改判灵众公司向格力公司返还933,146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支付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全部由灵众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灵众公司损失933,146元缺乏事实依据。（一）灵众公司主张向艺人支付的损失1,850,000元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不予确认。1.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80号判决，判决认为：（1）402号判决认定灵众公司支付了演出费用1,850,000元及赔偿款100,000元，主要依据是灵众公司、八拍公司对对方陈述的事实和举证予以确认，格力公司由于未参加该案诉讼，并未就该案中灵众公司、八拍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2）402号判决确认灵众公司支付的1,840,000元演出费用中包括了灵众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韩磊演出费
40，000元，确有不当；（3）灵众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其与李健、汤灿、朱之文、羽泉、飞儿乐队、Vitas、迪克牛仔、韩磊、黄小琥九艺人经纪公司之间电子邮件的公证书，即使gree20@cn.gree.com邮箱回复该邮件的内容“已确认，贵司可以先与艺人签合同，统筹费用10%节后再谈”，也仅能够证明格力公司同意灵众公司与艺人签订合同，但对于灵众公司是否已实际与艺人订立演出合同，及其后续向有关人员的付款行为是否与履行涉案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均缺乏进一步的证据证实；（4）灵众公司主张有1,200,000元款项是通过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以下简称安晟服务部）或陈永泉支付，并提交中国银行电汇凭证证明其于2011年10月12日向仪征服务部汇出1,020,000元，也与其自行陈述的一天之内转账不能超过600,000元事实相互矛盾；（5）格力对上述费用的支付事实提出质疑确有其合理性，402号判决对该事实直接予以确认，确有不当，予以纠正。2、根据一审判决P16页:“四、关于灵众公司的损失。（一）关于灵众公司主张支付的艺员费用损失1,840,000元。1、……即灵众公司不能证明该1,840,000元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2、……但灵众公司主张支付的1,840,000元中没有与艺人之间的付款合同，也没有所付款项最终的处理结果依据；3、（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80号判决的分析认为，格力公司对上述费用的支付事实提出质疑确有其合理性，实际上判决中对灵众公司主张的损失1,850,000元是不予认定的。因此，灵众公司主张向艺人支付的损失1,850,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二）一审判决酌情按照艺人总费用4,425,000元的20%确定灵众公司的损失，即损失为885,000元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前（一）的阐述可以明确说明，无论是（2013）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280号判决，还是一审判决，对于灵众公司主张向艺人支付的损失1,850,000元、违约金700,000元均是不予认定的。但一审判决在第19页（五）关于灵众公司损失的计算。其中明确说明“由于灵众公司主张的艺人费用1,840,000元、违约金700,000元的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但是却酌情确定灵众公司的损失，而且以灵众公司主张支付艺人1,840,000元作为依据，进而进行认定。然而，又不按照1,840,000元作为计算费用，居然以主合同标的额4,425,000元的20%确定灵众公司的损失为885,000元，明显与前面的认定存在矛盾，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灵众公司损失48,146元缺乏事实依据。灵众公司提交的关于其所谓支出费用48,146元，根本就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首先，从时间上就与涉案履行合同不具有关联性；其次，在内容上也不能证明其使用的目的及性质；再次，费用数额上也不能证明其必要性及合理性。即灵众公司根本就不能证明上述费用是因履行涉案合同发生的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该部分明显缺乏事实依据。
二、一审判决认定灵众公司损失933,146元缺乏法律依据。
（一）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对于885,000元的损失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担保法适用的前提是存在担保合同，或者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于担保条款进行了约定。本案双方履行的是《服务合同》，合同条款中也没有担保条款的约定，因此，本案不适用《担保法》的法律规定。对于885,000元的损失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二）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于灵众公司主张的损失48,146元应不予认定。根据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灵众公司应当就其主张的损失48,146元与本案存在的关联性进行举证证明，在其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依法应当驳回其主张，不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灵众公司应当全部返还格力公司支付的款项2,610,750元，完全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但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灵众公司的损失933,146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改判。
上诉人灵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格力公司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格力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罔顾事实，不惜违背常识，错误否定上诉人所付款项的关联性。原审判决认为：“付款时灵众公司已收到格力公司支付的2,610,750元，完成有能力支付以上款项，但其主张支付给艺人的1,840,000元款项中，其灵众公司支付的款项仅为750,000元，其中还有200,000元稿费、演出费等劳务费用不是艺人费用，而收款人均不是艺人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以上款项支付给艺人；其他支付行为也不足以证明为灵众公司向艺人支付的费用，灵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与合同的因果关系，及灵众公司不能证明该1,840,000元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但灵众公司主张支付的1,840,000元中没有与艺人之间的付款合同……”。（一）上诉人所有付款（包括委托付款）均为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1.艺人及其指定的收款人、收款账户已经格力公司确认，上诉人按照上述已确认的资料付款。上诉人的证据九（杨光邮件公证书）显示，涉案晚会方案、节目单、艺人的选定及演出费用等均由北京八拍舞彩文化有限公司（下称“八拍公司”）提出并经格力公司确认；上诉人的证据十（杜润培邮件公证书）表明，艺人及其收款人、收款账户、演出费用及支付方式等已经格力公司确认。上诉人按照已经过确认的收款人、金额及账户付款；涉案所有汇款（包括上诉人直接支付和委托支付）的收款人及其代表的艺人、账户、演出费用金额与上述证据完全一致，款项的关联性非常清晰，应予认定。国庆节到春节时段艺人演出任务繁忙，艺人要求演出费用最迟于2011年10月14日前到账，才愿意确认留出档期。鉴于时间紧迫，上诉人采取了最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由于网上银行对现金支出有限制，上诉人为尽快付款，不得不委托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和陈永泉代为支付部分艺人演出费用。即使委托付款，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和陈永泉所汇入的账号和收款人均与上述经格力公司确认的资料一致。2、相关证据已列出艺人及其收款人账户等汇款明细资料，款项的关联性一目了然。略举两例说明：①证据十（杜润培邮件公证书）第46页，经过格力公司确认的《文艺演出合同》注明艺人“羽泉”的首期演出费195，000元应支付至“赵亚默交通银行北京分行望京支行6222600910025317619”，此前上诉人的员工钟慧娟已向“羽泉”的另一经纪人李绪明支付了定金10,000元（银行汇款凭证上备注“支付羽泉演出定金”）；上诉人和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于2011年11月13日分别将100,000元、85,000元汇入上述赵亚默账户，详见相关汇款凭证；以上三笔款项合计195000元。②证据十（杜润培邮件公证书）第69页，经过格力公司确认的《演出协议书》注明艺人“黄小琥”的首期演出费125,000元应支付至“游佩英招商银行北京分行万达广场支行6225881011307732”，上诉人和陈永泉于2011年11月13日分别将100,000元、25,000元（合计125,000元）汇入上述账户，详见相关汇款凭证。（二）原审判决违背常识，无视演艺界的行业特点。演艺行业中，知名艺人有艺名和经纪人（代理人），演出的相关事务性工作均由经纪人（代理人）办理，就像“成龙”的真实姓名不叫成龙，不会亲手收取款项等等，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就本案而言，例如涉案艺人的“羽泉”实际上是两个艺人的组合，“迪克牛仔”是艺人的艺名，演艺界不存在真实姓名为“羽泉”、“迪克牛仔”的艺人，不可能开立名为“羽泉”、“迪克牛仔”的银行账户；行外人不知道也无需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是什么。上诉人只要跟他们的经纪人联系落实及付款、能够邀请艺人参加演出即可。原审判决无视演艺界的行业特点，否定证据九、证据十的证明力，那么按照一审判决的苛刻标准，上诉人只有将款项汇至“羽泉”、“迪克牛仔”名下账户才具备关联性？！荒谬的是，原审判决竟然认为“演出费等劳务费用不是艺人费用”，那么原审判决认为的“艺人费用”是什么？上诉人通过付款等行为，即与艺人之间建立了演出合同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艺人之间没有合同是错误的。更为重要的是，涉案所有汇款均发生在格力公司通知终止履行合同之前，上诉人不可能预先知道终止合同而故意付款，因而排除了上诉人造假的可能性。
二、上诉人因涉案合同终止而对外承担的责任，属于格力公司违约而导致的损失，原审判决认为的“追求常理”和“合理追求”是无理的。原审判决认为：“关于赔偿给Vitas的损失问题，灵众公司于未与格力公司协商的情况下于11月11日主动支付100，000元，显然不符合企业对利益的追求常理，不能确认为后续赔偿的损失”。关于（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的违约金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在没有与格力公司约定违约金的前提下，而与八拍公司约定的违约金达600，000元，显然不符合企业对利益的合理追求，即使造成违约金损失也属于扩大的损失；……，该违约金及诉讼费，不能作为格力公司应当承担的直接损失”。由于格力公司的违约，才导致上诉人违反与Vitas及八拍公司的合同，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既然构成违约，就要承担责任。上诉人所承担的违约责任是由格力公司造成的，因此，上诉人对外承担责任所造成的损失与格力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格力公司对此应承担责任。格力公司邀请的均是知名艺人，供求关系严重不对等，例如格力公司曾拟邀请刘欢、毛阿敏而未果（详见《证据九》）；并且当时处于演出旺季，时间紧迫，因此上诉人与艺人的代理人洽谈合同时无法完全照搬涉案合同的责任条款。虽然合同签订的时间不长，但演出筹备以及洽谈合同已经过一个长期复杂的过程，上诉人对邀请的难度、工作量的繁重以及违约导致的严重后果应有充分的预见。按照经过格力公司确认的有关Vitas《演出合同》[证据十（杜润培邮件公证书）第59页]约定，（任何一方）如果违反协议规定（无正当理由）而令演出无法如期完成，违约方承担的责任均为全部演出费用。演出合同约定演出费用为800，000元，已经支付48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则应再支付剩余的320,000元，涉案合同终止履行后，上诉人多次飞赴北京，与相关人员协商，经过多方努力，最终以100,000元善后。关于（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案，八拍公司起诉时已大幅调低了违约金。上诉人经过努力大幅减少了损失，还是“不符合企业对利益的追求常理”？尤其是后者已经生效判决所确定并履行完毕，仍然“不符合企业对利益的合理追求”？按照原审法院的观点，“追求常理”和“合理追求”是违约而不负责任？这样就变成了“无理”，不仅有违诚信原则，而且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三、原审法院适用不同标准解读谨慎注意义务，将履行涉案合同必须支付的款项错当不慎扩大的损失，“酌情”确定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为：“灵众公司同样应当预见到晚会可能会因不能获得批准而不能举办的可能性，因此灵众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也应当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并防止损失的扩大，但灵众公司主张支付的1,840,000元中没有与艺人之间的付款合同……，因此，灵众公司主张向艺人支付的损失1,850,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对于灵众公司对其履行合同不慎扩大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由于原告（注：应为被告）主张的艺人费用1,840,000万元、违约金700,000元的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因此本院将根据法律的规定酌情确定灵众公司的损失。从灵众公司主张支付艺人1,840,000元的性质看，为预付金，相当于‘定金’的性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故本院酌情按照艺人总费用4,425,000元的20%确定灵众公司的损失，即损失为885,000元。”。1.1,840,000元为履行涉案合同必须支付的款项，不能以不同的标准偏袒一方。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支付1,840,000元属于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而扩大的损失，这是荒谬的。首先，知名艺人收到款项才愿意留出档期，在上台前必须收齐全部演出费用，这是演艺行业的惯例，尤其是涉案晚会处于演出旺季，签订合同后距晚会仅剩一个多月，更需尽快通过付款来落实；因此，支付款项是履行涉案合同必须的步骤，也是上诉人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除非不打算履行合同。其次，上诉人想尽各种办法尽快付款，与艺人建立合同关系，落实艺人的档期，确保艺人能够参加晚会。上诉人这种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变成“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原审法院将格力公司违约终止合同的后果和责任推到上诉人身上，于情于理于法不合。第三，格力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的次日就支付了50%的合同款项，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后的两天内才支付了约35%，比格力公司“谨慎”多了。按照原审法院的观点，格力公司支付50%还是“谨慎”的，上诉人支付35%却“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如此标准不一，不仅逻辑混乱，而且明显偏袒。2.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损失的证据，却独辟蹊径创设担保关系“酌情”确定损失。格力公司严重违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这是毋庸置疑的，本案争议的根本问题是损失金额的确定。原审法院对于上述损失的确凿证据不予认定，却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下，为当事人创设担保关系，通过“定金”罚则来“酌情”确定损失，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缺乏法律依据。
四、本案即使需要返还部分款项，原审判决确定的利息也是不合理的，格力公司和原审法院拖延的责任不应转嫁给上诉人。原审判决认为：“但在格力公司向灵众公司发出了《关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停止履行的紧急通知》之日起，灵众公司即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格力公司返还款项余额，合理期限应当理解为2个月，格力公司要求灵众公司支付逾期还款期间占用款项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假设需要返还部分款项的前提下，原审判决的处理也是不当。1.拖延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收到《关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停止履行的紧急通知》后，随即复函表示希望格力公司尽快提供善后事宜解决方案，此后还多次致电及上门与格力公司协商，但均不予理睬，因此拖延的责任不在上诉人。2.返还金额至今尚未确定。《关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停止履行的紧急通知》没有提出返还金额；如前所述，对上诉人的主动协商也不予理睬，返还金额不明确，具体返还义务尚未确定，利息不应起算。3.一审法院逾期判决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后，格力公司又针对其他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终审结果还是驳回其诉讼请求，导致本案被拖延是格力公司的责任。此外，即使把另案审理的时间剔除，本案一审法院仍然严重超期审理；法院拖延的责任也不能由上诉人承担。4.原审法院认为的返还“合理期限”不具备起算条件。确定款项返还“合理期限”的前提是返还责任及金额明确，但返还金额至今尚未确定，该“合理期限”不能起算，否则“合理期限”成为“不合理期限”。
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的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格力公司的请求，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格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解除格力公司、灵众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订立的《服务合同》；二、灵众公司向格力公司返还格力公司已经支付的2,610,750元合同款项及2,610,750元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2年4月11日共148天的利息为65471.80元）；三、灵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1日，格力公司与灵众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格力公司委托灵众公司聘请艺人参加格力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在珠海市体育中心体育场举办的“世界的格力·光辉的盛典—格力电器成立20周年庆典晚会”；灵众公司聘请艺人的名单及费用（含税）为Vitas1,000,000元、朱之文125,000元、汤灿775,000元、韩磊562,500元、飞儿乐队475,000万元、李健300,000元、黄小琥312,500元、迪克牛仔412,500元、羽泉462,500元，合计4,425,000元。另，营业税为442,500元，统筹费354,000元；演出时间为2011年11月18日19时30分至23时；灵众公司于2011年11月5日前编排出席艺人的行程计划，并通报格力公司，格力公司须在灵众公司通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格力公司应按时足额地向灵众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格力公司向灵众公司支付费用总额5,221,500元，该费用包括合同邀请的艺人演出费用（酬金/劳务）、统筹服务费用及相关税金；格力公司应当于2011年10月10日前向灵众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为第一期款项，即2,610,750元；……格力公司应当确保该费用按时到达灵众公司账户（开户名：广东灵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广州富力千禧支行，账号：83×××01）；格力公司负责公安消防批文的办理及相关的全部费用，确保演出场地的安全及保卫工作；如因不可抗力造成艺人不能参加演出或格力公司停演，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可解除本合同或另行签订补充合同，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因战争、重大流行性疾病、重大自然灾害、社会动荡、政治因素、艺人影响演出的疾病、气候因素、航班延误或取消等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或不履行本合同义务，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自违约方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如发生不可抗力或其它突发性意外事件导致一方无法履行合同的，在该一方及时通知另一方后可免除该一方相应部分或全部的违约责任，但不可抗力或其它突发性意外事件发生时灵众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包括已垫付费用、灵众公司人员已启程或抵达、灵众公司艺人已依约作出全部或部分表演等），格力公司依合同之约定向灵众公司承担费用之责不可免除（第5条违约责任）；双方联系邮箱为：格力公司邮箱gree20@cn.gree.com，联系人盛志国；灵众公司邮箱ｇｒｅ×××＠126.ｃｏｍ，联系人赖洁雯。
2011年10月12日，格力公司向灵众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汇款2610750元，灵众公司确认已收到该款。
2011年10月15日，格力公司向灵众公司发出《关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停止履行的紧急通知》，告知灵众公司“因接上级紧急通知，原定十一月十八日于珠海市体育中心举办的格力成立二十周年庆典晚会被迫取消。现通知贵司停止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的一切履行……”2011年10月21日，珠海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向格力公司发出《关于“格力公司举办二十周年庆典晚会”申请报告的复函》，称“我局已收悉贵公司送审的关于举办‘格力电器二十周年庆典晚会’的申请报告和活动安全许可申请材料，经审核贵公司申请不符合大型活动安全许可规定，不予批准。”
灵众公司于2011年10月29日向格力公司发出《关于提供善后事宜解决方案的函》，称“贵司于十月十五日就双方《服务合同》向我司发送了‘关于双方《服务合同》停止履行的紧急通知’。我司已及时知会合同各关联方，贵司于《通知》内提及‘善后事宜再另行商议解决’。现望贵司尽快提供善后事宜解决方案，以便我司与合同各关联方协调相关善后工作。”
2011年11月18日，格力公司与灵众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所涉的晚会演出未举行。
格力公司认为，双方实际上均已同意《服务合同》终止履行，灵众公司应在扣减合理费用后返还合同价款。灵众公司表示，在案涉合同签订前，格力公司与八拍公司已经具体谈好合同内容，只是因为在本地需要一个执行的公司，才由灵众公司负责统筹；灵众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格力公司违约，也并非出于不可抗力的理由，灵众公司已委托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和陈永泉代为支付部分艺人演出费用，因此格力公司应承担违约的相应责任，灵众公司已垫付的费用及产生损失由格力公司承担。
灵众公司对其损失举证显示：2011年10月12日，八拍公司向灵众公司发出《关于按合同约定汇款要求明细函》，要求汇款的项目、收款人名称及账户、金额分别为：Vitas，刘志忠（招行：6226090103*****8）、谭永忠（工行：622083602002*****3），480,000元；朱之文，ＸＸ（招行：6226090106*****3），50,000元；汤灿，张蓬（工行：6222000200123*****9），275,000元；韩磊，郭刚（招行：4100620100*****6），235,000元；飞儿乐队，王利霞（招行：6226090106*****2），190,000元；李健，庞维仁（招行：6225882129*****2）、卢冠囝（工行：62×××*1），135,000元；黄小琥，游珮瑛（招行：6225881011*****2），125,000元；迪克牛仔，游珮瑛（招行：6225881011*****2），165,000元；羽泉，赵亚默（交行：6222600910025*****9）、李绪明（招行：6225800100*****9），19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850,000元。合同首期余款362,500元于10月15日前以现金的方式向该公司支付。灵众公司称汇款情况如下：钟慧娟于2011年9月30日分别向郭刚名下4100620100*****6账号汇款10,000元（用途注明支付韩磊演出定金）、向李绪明名下6225800100*****9账号汇款10,000元（用途注明支付羽泉演出定金）；2011年9月30日，62220236020346****7账号向62×××*1账号转账10,000元；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于2011年10月13日分别向刘志忠名下6226090103*****8账号汇款480,000元、向张蓬名下6222000200123*****9账号汇款125,000元、向王利霞名下6226090106*****2账号汇款90,000元（用途注明为器材）、向赵亚默名下6222600910025*****9账号汇款85,000元；陈永泉于2011年10月13日分别取款40,000元、85,000元、25,000元、90,000元；灵众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向张蓬名下6222000200123*****9账号汇款150,000元（附言：汤灿演出费）、向郭刚名下4100620100*****6账号汇款100,000元（附言：韩磊演出费）、向王利霞名下6226090106*****2账号汇款100,000元（附言：飞儿乐队演出费）、向庞维仁名下6225882129*****2账号汇款100,000元（附言：李健演出费）、向赵亚默名下6222600910025*****9账号汇款100,000元（附言：羽泉演出费）、向游珮瑛名下6225881011*****2账号汇款200,000元（分两笔，每笔各100,000元，附言：稿费、演出费等劳务费用），于2011年11月11日向谭永忠名下6222083602002*****3账号汇款100,000元（附言：Vitas演出补偿费）；灵众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以现金方式支付韩磊演出费40,000元，没有支付凭证。以上灵众公司主张支付的费用为1,840,000元。另外，灵众公司称因履行涉案合同产生差旅费48,146元，并提供相关发票、收款收据予以证明。2012年8月10日，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出具《关于付款情况的说明》，称该单位于2011年10月13日受灵众公司委托向刘志忠等个人账户汇款共计1,020,000元，上述款项该单位已向灵众公司收回。该服务部另出具任职证明一份，显示陈永泉（身份证号码：）系该单位负责人，任经理一职。
八拍公司诉灵众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7日作出（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八拍公司与广东灵众公司双方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二、广东灵众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迟延付款违约金100,000元、违约金600,000元给八拍公司。其后，广东灵众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向Vitas支付了赔偿款100,000元、于2012年6月1日向八拍公司支付700,000元，八拍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7日及6月17日出具收据，分别显示收到广东灵众公司支付的执行款700000元和案件受理费10,800元。灵众公司主张因格力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灵众公司支付八拍公司违约金及诉讼费用的损失应由格力公司承担。
珠海格力公司不服（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出撤销权之诉，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珠海格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珠海格力公司因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80号判决，其中查明“灵众公司从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1年10月14日止，依八拍公司指示，支付了演出费用合计1,840,000元。灵众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按《关于支付艺人赔偿款项的要求函》向Vitas支付了赔偿款100,000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理由中认为“该判决[指（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灵众公司支付了演出费用1,840,000元及赔偿款100,000元，主要依据是灵众公司、八拍公司对对方陈述的事实和举证均予确认，格力公司由于未参加该诉讼，并未就该案中灵众公司、八拍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现经本院审查，其一，灵众公司于八拍公司主张于2011年10月14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韩磊演出费40,000元，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在（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案确认的灵众公司支付的1,840,000元演出费用中，就包括了该笔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款项。其二，灵众公司虽然在本案中提供了其员工杜润培电子邮件的公证书，其中包括杜润培于2011年9月30日向gree20@cn.gree.com邮箱发送的包含9份艺人合同的邮件，但该9份合同均无任何签名盖章。即使gree20@cn.gree.com邮箱回复该邮件的内容‘已确认，贵司可以先与艺人签合同，统筹费用10%节后再谈’，也仅能够证明格力公司同意灵众公司与艺人签订合同。但对于灵众公司是否已实际与艺人订立演出合同，及其后续向有关人员的付款行为是否与履行案涉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均缺乏进一步的证据证实。其三，灵众公司主张有1,020,000元款项是通过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或陈永泉支付，并提交中国银行电汇凭证证明其于2011年10月12日向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汇出了1,020,000元，也与其自行陈述的一天之内转账不能超过600,000元事实相互矛盾。综上，格力公司对上述费用的支付事实提出质疑确有其合理性，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直接予以确认，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案审查处理的是灵众公司与八拍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虽然灵众公司与八拍公司之间《服务合同》与格力公司有一定关联，但上述判决所作出的解除该《服务合同》及灵众公司向八拍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判决内容，并不直接对格力公司的权利义务造成影响，灵众公司的损失也并非一定由格力公司承担。故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案的判决结果损害了格力公司的民事权益，格力公司要求撤销该判决，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格力公司与灵众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一、格力公司主张因不可抗力的发生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认定。《服务合同》约定珠海格力公司的义务包括“负责公安消防批文的办理及相关的全部费用，确保演出场地的安全及保卫工作”，因此格力公司有提供符合演出条件的相关批准文件的义务，格力公司对于演出是否能获得公安消防部门的批准是能预见，对不能获得演出批准的后果及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也是能预见的。由于格力公司的筹备、申请工作未满足相关规定的要求，珠海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对格力公司在珠海市体育中心举办大型活动的申请不予批准，不属于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也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是由于格力公司不能履行提供演出批准文件的合同义务，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格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公安部门的行政行为不构成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灵众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
二、关于合同的解除。合同的解除权属于当事人的民事权利，该权利的行使是以通知到达对方时发生效力，而非向人民法院提出，也不属于裁判权解决的问题，裁判权解决的是一方行使解除权的效力问题。一方根本违约，另一方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享有合同解除权，权利的行使由当事人根据其利益追求进行选择，即权利人可以选择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合同并由义务人承担违约责任；权利人解除合同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义务人时生效，合同解除。本案中，由于格力公司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灵众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在合同履行期间，灵众公司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此外，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由解除合同要约发出后，承诺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格力公司发出的《关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停止履行的紧急通知》，实际上是格力公司在其不能履行合同时即及时地向灵众公司发出了终止履行合同的通知义务，以减少损失的扩大。灵众公司发出的《关于提供善后事宜解决方案的函》，是其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要求与格力公司协商解决赔偿问题的意思表示，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及效力。由于格力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在诉讼中提出的解除合同仅产生解除合同的要约效力，灵众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在庭审中答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为对格力公司解除合同要约的承诺，是双方对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合同因此解除。
三、合同解除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格力公司可以要求灵众公司返还支付的费用2,610,750元，灵众公司可以要求格力公司赔偿因格力公司的过错而造成的损失。《关于提供善后事宜解决方案的函》实际上也表达了该意思，而双方争议的根本问题是灵众公司的损失金额的计算。
四、关于灵众公司的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灵众公司应当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及与履行合同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此外，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以上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格力公司承担灵众公司损失的法律依据。灵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有支付艺人的费用1,840,000元、差旅费48,146元、支付给八拍公司的违约金70万元、支付给Vitas的赔偿款100,000元。
（一）关于灵众公司主张支付的艺员费用损失1,840,000元。1.灵众公司作为履行合同的一方，通常情况下应当自行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付款时灵众公司已收到格力公司支付的2,610,750元，完全有能力支付以上款项，但其主张支付给艺人的1,840,000元款项中，其灵众公司支付的款项仅为750,000元，其中还有200,000元稿费、演出费等劳务费用不是艺人费用，而收款人均不是艺人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以上款项支付给艺人；其他支付行为也不足以证明为灵众公司向艺人支付的费用，灵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与合同的因果关系，即灵众公司不能证明该1,840,000元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2.正如灵众公司答辩称“涉案晚会未获批准也是格力公司的自身责任所致，并非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格力公司是可以预见的”，可见灵众公司同样应当预见到晚会可能会因不能获得批准而不能举办的可能性，因此灵众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也应当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并防止损失的扩大，但灵众公司主张支付的1,840,000元中没有与艺人之间的付款合同（广州市中经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认为即使格力公司同意“贵司可以先与艺人签合同”，但灵众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合同），也没有所付款项最终的处理结果依据；3.（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80号判决的分析认为，格力公司对上述费用的支付事实提出质疑确有其合理性，因此实际上判决中对灵众公司主张的损失1,850,000元是不予认定的，灵众公司与八拍公司之间的自认行为不能对抗格力公司。因此，灵众公司主张向艺人支付的损失1,850,000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二）对于灵众公司主张2011年11月11日赔偿给Vitas的损失100，000元。合同约定Vitas的费用1,000,000元，灵众公司主张2011年10月13日已支付了480,000元，格力公司在事隔两天的10月15日及时通知灵众公司终止履行合同后，灵众公司于未与格力公司协商的情况下于11月11日主动支付损失100,000元，显然不符合企业对利益的追求常理，不能确认为后续赔偿的损失，仅能证明灵众公司向Vitas支付了费用100,000元，而该费用占约定总费用1,000,000元的10%，该损失具有合理性。
（三）关于灵众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前产生部分差旅费共计48,146元。灵众公司提供了《差旅费汇总表》及收款收据、发票等予以证明，为灵众公司履行合同期间统筹、交通食宿、准备海报材料等工作产生相关费用的必要性，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确认。
（四）关于灵众公司主张其履行（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的迟延付款违约金100,000元、违约金600,000元和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产生的损失。第一，灵众公司、八拍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与格力公司、灵众公司之间的合同是两份有关联的合同，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灵众公司、八拍公司之间的合同对格力公司没有约束力，即格力公司对灵众公司向八拍公司的违约金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违约金不同于损失，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具有主观性、惩罚性，其计算并不当然依据客观损失，故不能直接作为格力公司应当承担损失的依据。第二，由于演出筹备是一个长期复杂的协商过程，从双方签订合同对艺人的确认及付款等时间可以看出，灵众公司在与格力公司签订合同及与八拍公司签订合同虽然相差2天，但合同内容应当经过充分酝酿协商，可以视为同时签订，从形式上看格力公司与灵众公司的合同价款由艺人费用4,425,000元、营业税442,500元、统筹费354,000元构成，除去支付给八拍公司的艺人费用4,425,000元外，灵众公司的利润为354,000元，在没有与格力公司约定违约金的前提下，而与八拍公司约定的违约金达600,000元，显然不符合企业对利益的合理追求，即使造成违约金损失也属于扩大的损失；格力公司对此不知，因此属于不可预见的损失。第三，灵众公司同样应当预见到演出可能因为政府部分不批准而不能进行，因此灵众公司在与他人签订合同时，也应当本着谨慎注意义务防止损失的扩大，否则对扩大的损失应当由灵众公司自行承担。第四，灵众公司对于可能造成支付艺人费用及八拍公司违约金的损失是可以预见到的，并且可以告知格力公司以让格力公司预见损失的范围，或者与格力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损失的计算方式，方具有合理性，但双方没有约定。因此，该违约金及诉讼费，不能作为格力公司应当承担的直接损失。
（五）关于灵众公司损失的计算。考虑到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已经经过充分的协商，并作了必要的准备，灵众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为履行合同可能支付的必要费用，但该费用应当本着适当、谨慎、合理的原则，同时考虑到格力公司在签订合同后5天（首款支付后3天）即及时地通知灵众公司终止履行合同，因此灵众公司的损失应当在格力公司可以预见的范围内，对于灵众公司对其履行合同不慎扩大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由于灵众公司主张的艺人费用1,840,000元、违约金700,000元的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将根据法律的规定酌情确定灵众公司的损失。从灵众公司主张支付艺人184万元的性质看，为预付金，相当于“定金”的性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艺人总费用4,425,000元的20%确定灵众公司的损失，即损失为885,000元。
综上，灵众公司应当向格力公司返还已付款2,610,750元，格力公司应当赔偿灵众公司损失为实际支付的费用48,146元及预付艺人的费用885,000元，合计933,146元。两款相抵后，灵众公司还应当向格力公司返还1,677,604元。灵众公司收取2,610,750元具有合同依据，但在格力公司向灵众公司发出了《关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停止履行的紧急通知》之日起，灵众公司即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格力公司返还款项余额，合理期限应当理解为2个月，格力公司要求灵众公司支付逾期还款期间占用款项利息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与广东灵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解除；二、广东灵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返还1,677,60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09元，由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446元，由广东灵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1,36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格力公司和灵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合同不能履行原因应如何界定及其损失应如何确定问题。对此，本院具体评判如下：
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格力公司与灵众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珠海格力公司的义务包括负责公安消防批文的办理及相关的全部费用，确保演出场地的安全及保卫工作，因此，提供符合演出条件的相关批准文件是格力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因不能履行提供演出批准文件的合同义务，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格力公司据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为减少损失的扩大，格力公司在其不能履行合同时即及时地向灵众公司发出了《关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停止履行的紧急通知》，实际上是要求终止履行合同。格力公司作为违约方提出解除合同，守约方当事人灵众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且于2012年8月27日在庭审中也明确同意解除合同。因服务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为衡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可以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但必须由违约方格力公司向守约方灵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灵众公司有权要求格力公司赔偿因其过错所造成的损失。
本案双方争议的根本问题是灵众公司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灵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实际损失有支付艺人的费用、差旅费、支付给案外人八拍公司的违约金、支付给Vitas的赔偿款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灵众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为此，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灵众公司主张支付的艺员费用损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8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如下事实：其一、灵众公司向案外人八拍公司主张于2011年10月14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韩磊演出费40,000元，没有提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在（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案确认的灵众公司支付的1,840,000元演出费用中，就包括了该笔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款项。其二、灵众公司提供员工杜润培电子邮件的公证书等，仅能够证明格力公司同意灵众公司与艺人签订合同，但对于灵众公司是否已实际与艺人订立演出合同，及其后续向有关人员的付款行为是否与履行案涉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均缺乏进一步的证据证实。其三、灵众公司主张有1,020,000元款项是通过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或陈永泉支付，并提交中国银行电汇凭证证明其于2011年10月12日向仪征市安晟舞台灯光工程服务部汇出了1,020,000元，与其自行陈述的一天之内转账不能超过600,000元事实相互矛盾。其四、虽然灵众公司与八拍公司之间《服务合同》与格力公司有一定关联，但上述判决所作出的解除该《服务合同》及灵众公司向八拍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判决内容，并不直接对格力公司的权利义务造成影响，灵众公司的损失也并非一定由格力公司承担。灵众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此节事实的任何相反证据。故对于灵众公司提出的实际已经支付艺员费用1,850,000元，作为己方损失要求格力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第二、灵众公司主张2011年11月11日赔偿给Vitas的损失。合同约定Vitas的费用1,000,000元，灵众公司主张2011年10月13日已支付了480,000元，格力公司在15日及时通知灵众公司终止履行合同后，灵众公司未与格力公司协商又于11月11日主动支付损失100,000元，不能确认为后续赔偿的损失。原审法院该项认定正确。
第三、关于灵众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前产生部分差旅费。灵众公司提供了《差旅费汇总表》及收款收据、发票等予以证明，为灵众公司履行合同期间统筹、交通食宿、准备海报材料等工作产生相关费用，具有必要性，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确认公平合理，符合本案实际。
第四、关于灵众公司主张其履行（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产生的损失。灵众公司与案外人八拍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同本案格力公司与灵众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虽有关联，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灵众公司和八拍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对格力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即格力公司对灵众公司向八拍公司的违约金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因此，该违约金及诉讼费，不能作为格力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直接损失，原审法院该项认定正确。
原审法院鉴于格力公司、灵众公司在签订服务合同前，已经经过充分的协商，并为此作了必要的准备投入，灵众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为履行合同须支付必要费用，格力公司在签订合同后5天（首款支付后3天）即及时地通知灵众公司终止履行合同，认定灵众公司的损失应当在格力公司可以预见的范围内，对于灵众公司履行','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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