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执复16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殷德山，男，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华，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衍强，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钱峰，男，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文，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梅，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周天林，男，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
被执行人：江苏创和重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工业集中区内。
法定代表人：杨晓敏，董事长。
被执行人：杨晓敏，男，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被执行人：杨晓彬，男，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被执行人：任龙娥，女，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被执行人：俞红梅，女，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执行人：江苏瑞和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虹桥镇中丹西侧。
法定代表人：费和兰，董事长。
异议人：中铁九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滨江东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王员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湖北元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殷德山、钱峰因申请执行人殷德山与被执行人杨晓敏、杨晓彬、江苏创和重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和公司）、江苏瑞和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申请执行人钱峰与被执行人杨晓敏、杨晓彬、任龙娥、俞红梅、创和公司、瑞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申请执行人周天林与被执行人杨晓敏、杨晓彬、任龙娥、创和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份三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2016）苏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泰州中院查明，殷德山与杨晓敏、杨晓彬、创和公司、瑞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殷德山向泰州中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泰州中院于2014年8月20作出(2014)泰中诉保字第0005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杨晓敏、杨晓彬、创和公司、瑞和公司价值3008万元存款或查封其相应的财产。同月27日，泰州中院向中铁九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桥公司）发出(2014)泰中诉保字第00055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泰中诉保字第0005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九桥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请停止支付给创和公司全部应付工程款以及全部在建项目的预期应付款。同年9月28日，泰州中院在执行周天林与杨晓敏、杨晓彬、任龙娥、创和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份一案中，向中铁九桥公司发出(2014)泰中执字第0032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九桥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创和公司在该公司的工程款，冻结期间停止向创和公司支付各类款项。2015年4月10日，泰州中院在执行钱峰与杨晓敏、杨晓彬、任龙娥、俞红梅、创和公司、瑞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中铁九桥公司发出(2015)泰中执字第0008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九桥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创和公司、瑞和公司在中铁九局公司钢板及钢材制品应收款项1295万元。2015年11月4日，泰州中院执行人员向中铁九桥公司进行调查，中铁九桥公司财务部孔霖、法务部章明反映：在2014年8月27日接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除了支付工人工资外，未支付过其他款项，至于杨晓敏、杨晓彬名下其他公司具体情况不了解，如果向这些公司支付款项也是基于双方合同项目。中铁九桥公司按泰州中院要求提供了该公司从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11月4日与创和公司、江苏江淮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款及代扣款往来明细。其中，转账汇款给创和公司1033693.40元，为创和公司垫付车辆机械维修费、代付民工工资、安全质量罚款、电费230572元，合计1264265.40元；转账汇款给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3878747.93元；转账汇款给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4771540元。
2015年12月28日，泰州中院向中铁九桥公司发出（2014）泰中执字第00352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认为中铁九局公司在收到(2014)泰中诉保字第00055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泰中诉保字第0005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向创和公司支付9914553.33元，责令中铁九桥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逾期拒不追回，将依法裁定中铁九桥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中铁九局公司及其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
2016年3月10日，泰州中院作出（2014）泰中执字第00325-2号、（2014）泰中执字第00352-4号、（2015）泰中执字第00081-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协助执行人中铁九桥公司擅自向创和公司支付9914553.33元，该院于2015年12月28日依法向中铁九桥公司发出（2014）泰中执字第00352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其于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中铁九桥公司逾期未追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协助执行人中铁九桥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9914553.33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
中铁九桥公司对上述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向泰州中院提交了该公司与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钢梁制安施工协议书》以及与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该公司向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和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付款是依据合同约定，不存在将创和公司的款项支付给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和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
中铁九桥公司异议称：泰州中院（2014）泰中诉保字第0005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事项为，请停止支付给创和公司全部应付工程款以及全部在建项目的预期应付款。其与创和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不先预付部分劳务费用及代购材料款，创和公司就无法履行合同，影响其正常施工，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泰州中院只能对到期应得的收益进行冻结。2014年，创和公司资金已陷入困境，其不欠创和公司款项，也未支付给创和公司款项，创和公司反而欠其款项。2014年9月后，其付给创和公司的款项主要是预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11月4日，其支付给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3878747.93元、江苏省国裕建设有限公司4771540元，不属于创和公司的工程款，预支付创和公司的只有1264265.40元，该款不是创和公司的到期债权和收入，是其预支的费用。泰州中院责令其追回9914553.33元及裁定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4）泰中执字第00352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及（2014）泰中执字第00325-2号、（2014）泰中执字第00352-4号、（2015）泰中执字第00081-5号执行裁定书。
2017年6月5日，泰州中院作出（2016）苏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认为，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中铁九桥公司在收到泰州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支付给创和公司全部应付工程款以及全部在建项目的预期应付款后，未履行其协助执行义务，仍向创和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但执行过程中认定中铁九桥公司支付给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和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款项是泰州中院冻结的创和公司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通知责令中铁九桥公司追回9914553.33元并裁定中铁九桥公司在擅自支付未能追回的9914553.33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对中铁九桥公司擅自向创和公司或其他人支付的数额由执行实施部门重新核实按照执行规定依法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泰州中院（2014）泰中执字第00352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及（2014）泰中执字第00325-2号、（2014）泰中执字第00352-4号、（2015）泰中执字第00081-5号执行裁定书。
殷德山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14年8月27日，泰州中院要求中铁九桥公司协助执行时，该公司法务人员经核实后回复，确有南昌一个项目300多万元、九江等三个项目工程款未支付，同意协助执行。案涉991万余元是由公安机关调查杨晓敏等诈骗案时确认的数额，此款均是在2014年8月27日之后支付。中铁九桥公司提供的其与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有申请执行人均有异议，认为是后补的，应进行鉴定，上述公司均是杨晓彬实际控制，是创和公司的关联公司。因2014年8月27日泰州中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中铁九桥公司收到了创和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且未提出异议，案涉991万余元应由法院追回后直接支付给殷德山。综上，中铁九桥公司擅自向案外人支付991万余元已经调查核实，中铁九桥公司亦未在收到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后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泰州中院（2016）苏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
钱峰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对中铁九桥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钢梁制安施工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能证明中铁九桥公司支付的款项是货款，其应提交供货单、发票，《钢梁制安施工协议书》不能证明中铁九桥公司支付给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其应提交原始支付凭证予以证实。殷德山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证实转让的数额为9914553.33元，中铁九桥公司应追回上述款项。请求撤销泰州中院（2016）苏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
中铁九桥公司辩称，其提交的《钢梁制安施工协议书》、《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真实有效，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和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其依据合同约定向两公司付款，与创和公司无关。本案争议的991万余元，不是代创和公司支付的应付工程款，也不是创和公司到期债权和收入，是其预支创和公司、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的材料及业主代扣代缴的费用。关于殷德山提出991万元是否应追回并向其给付问题，泰州中院（2016）苏12执异5号执行裁定已认定创和公司及殷德山均没有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中铁九桥公司，故该转让对中铁九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殷德山再次提出上述问题，违反“一事不再理”法律规则。泰州中院作出的（2016）苏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正确。
本院另查明，因殷德山另案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苏执复91号执行裁定认为，首先，虽然殷德山与创和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但是，该债权转让于2014年9月30日才送达中铁九桥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在人民法院对上述债权查封时，债权转让对中铁九桥公司并未生效。2014年8月27日，泰州中院根据殷德山的保全申请，向中铁九桥公司送达（2014）泰中诉保字第005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创和公司在中铁九桥公司的工程款，中铁九桥公司签收，泰州中院对整个送达过程制作了谈话笔录，中铁九桥公司的法务部部长亦在笔录上签字确认。整个查封、送达程序符合作出该行为时的法律规定。即2014年8月27日，创和公司在中铁九桥公司的债权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殷德山与创和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虽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但是，该债权转让并未完成，在殷德山向中铁九桥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时，该债权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的规定，创和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不得对抗本案申请执行人，换言之，作为债权受让人的殷德山受让债权的行为不得对抗本案的执行。殷德山主张因债权转让行为取得对该笔债权的所有权，从而得以对抗本案执行的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泰州中院在殷德山、钱峰等债权人诉讼、申请执行案件中采取财产保全及执行措施，冻结创和公司在中铁九桥公司的债权。中铁九桥公司作为协助执行单位不得擅自处分已被冻结的债权，否则泰州中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泰州中院通知中铁九桥公司限期追回9914553.33元并裁定其在擅自支付未能追回的9914553.33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时，未查清中铁九桥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27日之后支出的款项往来明细中所列支付给泰州市鑫和物资有限公司、江苏国裕建设有限公司款项等各笔款项，是否属中铁九桥公司未履行协助执行义务而擅自支付的款项，该院径行认定中铁九桥公司在9914553.33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泰州中院通过执行异议审查程序撤销追回财产通知书及要求中铁九桥公司承担责任的执行裁定，同时明确对中铁九桥公司擅自处分的数额重新认定，上述处理结论并无不当。泰州中院应及时审查有关证据，依法明确中铁九桥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数额。综上，殷德山、钱峰请求撤销泰州中院（2016）苏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复议申请人殷德山、钱峰的复议申请。
二、维持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建华
审判员 唐志容
审判员 李 晶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