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再重字第4号
原告：韩飞，男，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体院路XXX号，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古美路XXX号。委托代理人：孙明荣，上海市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永，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茭白园路XXX弄XXX号，现在上海市提篮桥监狱服刑。被告：张秀华，女，197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东风村十六组79号。委托代理人：蒋晨曦，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一丁，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3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原告韩飞与被告张永、张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2367号民事判决。原告韩飞不服本院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1月28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978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判决。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韩飞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沪高民一(民)申字第719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一(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97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2367号民事判决；三、本案发回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韩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明荣，被告张永，被告张秀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晨曦、孔一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飞诉称，被告张永于2012年10月18日及10月31日分���向原告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0万元及22.5万元，现两笔借款均已到期，被告张永未能归还借款。被告张秀华作为张永的妻子，应对张永的借款负有连带偿还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92.5万元；2、两被告支付以7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以22.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被告张永辩称，其实际向原告借款金额为66.5万元，由原告以转账方式交付。借款协议中月息3%的约定是原告事后添加，其不予认可。所借款项其均用于赌博和还高利贷，是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被告张秀华辩称，虽然所涉借款发生于其与张永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对该借款不知情，张永借款后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其不应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支持其诉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张永的身份证及户口本、两被告的结婚证及房产证，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系张永借款时向原告提供，证明张永有能力归还以及两被告的婚姻状况。2、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的借款协议及收条，证明原告与被告张永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由原告贷给被告张永70万元的借款协议，张永于当日出具收条表示收到该借款。3、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的借款协议及收条，证明原告与被告张永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由原告贷给被告张永22.5万元的借款协议，张永于当日出具收条表示收到该借款。4、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分别于2012年8月16日、2012年9月27日、2012年10月18日、2012年10月31日通过工商银行及农业银行转账给被告张永共计92.5万元。5、不明资金流向明细表，证明张永名下的农业银行卡自2012年8月16日至11月30日有不明流向���金共计XXXXXXX元，其中不明转支XXXXXXX元，不明现金流向资金XXXXXXX元；工商银行自2012年8月16日至11月30日有不明流向资金共计612430元，其中不明转支资金108000元，不明取现资金404430元。6、中国农业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的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明被告张永名下农业银行及工商银行卡中于2012年8月16日至11月30日期间不明流向资金通过转支或现金支取的具体时间和金额的情况。7、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张永于2013年9月5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8、两被告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证明2012年11月16日两被告经民政局登记离婚，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9、韩飞名下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证明张永与韩飞之前也有借款，已经还清，涉案的是新产生的借款，张永于2012年10月18日转账给韩飞的50万元是为了还清之前的借款。经质证，被告张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予以认可，借款时由其向原告提供，但张秀华不知情；证据2、3的借款协议，其中签字和日期是其书写，但月息3%的内容不是其书写，其签字时是空白的，收条是其书写，是与协议一起写的，但收到的钱款应以当天转账金额为准；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8月16日和9月27日的转账并非本案涉案借款，而是双方之前的借款；证据5，系原告自行统计，不予认可，应以司法审计为准；对证据6-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认为证据9中其转账给韩飞的50万元确实是归还双方之前的借款，包括了8月16日和9月27日的借款。被告张秀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资料非张秀华向原告提供，张秀华对借款一无所知；对证据2、3，张秀华不知情，且证据与原告在庭上的陈述有矛盾之处，证明原告在10月18日、31日向张永提供的借款非92.5万元，张永转账给原告的50万是结清之前的借款，这与原告提供的借款日前的转账凭证有矛盾，收条之所以写70万、22.5万元是因为把利息计入了本金；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涉案借款本金为借款日的三笔转账，共计66.5万元；证据5是原告自己整理的资金流向表，并非证据，且该流向表无法证明上述资金流向张秀华账户，并由张秀华消费，因此不应由张秀华承担；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张永收到借款后资金都流向除张秀华之外的其他人，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张秀华并未使用借款；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该判决认定张永通过各种途径筹措资金偿还赌债等，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张秀华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主要开支均在借款发生之前；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原告自认与被告张永在10月18日之前的借款均已结清，也佐证了被告张永实际借款为66.5万元。被告张永未提供任何证据。被告张秀华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张永名下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及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经向法院申请而调取的21笔资金流向，证明张永与原告银行往来账户明细反映，张永收到的所有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转支给张秀华。2、房地产权证和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证明上述财产是两被告的主要财产，且购于2012年之前，涉案借款未用于两被告家庭共同开销，张秀华不应承担债务。3、(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04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除了和原告之外，张永还有其他民间借贷纠纷，均非用于家庭生活。4、张永和张秀华的离婚协议书，证明两被告已于2012年11月26日离婚，且没有用张永的借款资金购买共同生活所需物品，两���告除了房屋和车辆外无其他主要财产。5、张秀华自2005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个人税单，证明张秀华本人收入稳定，一直承担家庭生活主要开支。6、经向法院申请而调取的张永所涉刑事案件中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永在2012年期间所有的资金往来均用于赌博、偿还赌债及填补销售价格差形成的亏空，张秀华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质证，原告韩飞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张秀华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1，其认为张永的两个账户资金进出巨大，特别是提取现金巨大，且转账款项居多，均不明确，故不能证明与张秀华没有关系；对证据2，其认为两被告的财产除了房屋和车辆外，还有银行存款和对外投资等，不能证明张永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证据3，其认为该份判决书所涉借款性质与本案不同，不能将不同案件的判决作为本案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和可比性；对证据4，认为两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张永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这是双方为了逃避债务的举动；对证据5，认为两被告对夫妻存续期间的收入、债务没有约定，张秀华的收入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6，认为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张永提取的现金巨大，用途不明，而且这些款项并未全部追赃，能证明通过提现等方式使得资金流向了张秀华。被告张永对被告张秀华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韩飞提供的不明资金流向明细表系其自行统计制作，并非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韩飞提供的证据8虽为复印件，但系从原审案卷调取，且与被告张秀华提供的证据4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秀华提供的证据3系被告张永与案外人发生借贷关系的法律文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确认；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余证据，因相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予以认定。据此，在举证、质证和认证的基础上，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10月18日，原告韩飞与被告张永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原告贷给被告张永70万元，于2012年10月18日前交付给张永。贷款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金额的3%支付，付息日期为每月18日，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8日起至2012年11月17日止。如果张永不按时还款或付息，按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日息加罚。当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汇款给张永5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汇款给张永5万元。张永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原告70万元。2012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张永又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原告贷给被告张永22.5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前交付给张永。贷款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金额的3%支付，付息日期为每月30日，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如果张永不按时还款或付息，按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日息加罚。当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汇款给张永11.5万元。张永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原告22.5万元。另查明，两被告原系夫妻，于2012年11月26日经民政局登记离婚。被告张永因犯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13年9月5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另，原告分别于2012年8月16日、9月27日转入张永名下工商银行账户16万元和10万元。2012年10月18日，张永转入原告名下农业银行账户5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1、关于借款金额。原告韩飞陈述，其与张永自2012年6月起发生多笔借款，款项有现金交付，也���转账交付，涉案借款均为转账交付，即为其提供的5张转账凭证，包括2012年8月16日、9月27日的转账金额。原审中陈述部分款项是现金交付，是因为与双方之间的其他几笔借款搞混了。张永转账给其50万元是用于归还之前现金交付的借款，故其主张双方的借款金额为92.5万元。被告张永陈述，其与原告确实于2012年6月起发生多次借贷关系，借款理由为生意所需，所有借款均是转账，双方从不现金交付。其曾转账给原告50万元是归还双方之前的借款，包括了2012年8月16日、9月27日原告转账给其的借款。借款协议签订后，其实际收到借款66.5万元，收条之所以多写，是按高利贷的通常做法，收的本金少，多的作为高额利息。本院认为，原告与张永签订借款协议后，当日即由原告分三次转账至张永名下银行账户共计66.5万元，该款项的交付时间与借款协议相吻合，应当认定为原告��借给张永的借款金额。对原告另主张2012年8月16日、9月27日两次转账给张永的钱款也为涉案借款金额一节，本院认为，首先该两笔转账早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时间，金额的相加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数额亦不符。其次，在第一份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张永曾转账给原告50万元用于归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在双方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还款应包括还款日之前双方发生的借款，现原告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还款不包括2012年8月16日、9月27日的转账金额。且原告就涉案借款的构成于原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故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双方的借款金额应为66.5万元。2、关于涉案借款系张永的个人债务还是张永与张秀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所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永借款时向其提供了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等材料，来证明其本人及家庭有能力归还债务，足以使原告相信是夫妻共同借款，应当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认为，张永借款后未用于家庭生活，所借资金均用于赌博、归还高利贷等，应认定为张永的个人债务。本院认为，根据婚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两被告未举证证明韩飞与张永就涉案借款约定为张永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有婚后财产分立的约定并将该约定告知了出借人韩飞，且从张永以生意所需的借款理由以及借款时向韩飞提供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等材料的行为，亦足以使出借人韩飞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系张永为经营所借，且张永夫妻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并基于此信赖出借钱款。现根据被告张秀华提供的证据显示，张永在借款后将大部分钱款转支给了除张秀华以外的多名案外人，然由于张永与案外人的某系以及双方发生的资金往来是否如两被告所述系归还张永赌博欠债、填补黄金销售差额等，两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况且，张永银行卡账户明细显示，还有部分钱款为消费、取现等情况。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仍不足以完全排除涉案借款未用于两被告的共同生活。鉴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张永与张秀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鉴此，本院认为，合法、真实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张永签订借款协议后，原告实际出借款项为66.5万元，故张永应按约履行66.5万元的还款义务。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92.5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按月息3%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现原告按约主张月利息3%，显然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张永认为利息约定系原告事后添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张秀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永、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韩飞借款人民币66.5万元；二、被告张永、张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飞以人民币5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人民币11.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525元，由原告韩飞负担1,834.05元，被告张永、张秀华负担4,690.9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张永、张秀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罗漪明
审判员 金卫东
审判员 丁文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 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