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4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颂阳，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辰，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269号华菱大厦22楼。
法定代表人：杨臣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佑权，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俐，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218号。
负责人：侯继明，行长。
委托代理人：朱益平，男，汉族，1979年8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该行员工。
上诉人黄颂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芙蓉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0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颂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答辩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岳阳市新天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属于遗漏案件诉讼当事人，故本案依法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根据华菱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及其诉称的事实与理由可知，华菱公司在本案中是以自己系诉争房产所有权人而提出要求申请人返还租金的诉讼主张。对此，上诉人认为，新天地公司通过与华菱公司签订《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下简称《承包合作协议》）而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与华菱公司作开发美地项目。而《承包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华菱公司将美地项目的实际开发权授权给新天地公司行使，并授权新天地公司以华菱公司名义成立华菱公司华菱项目部。新天地公司有权对外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实施涉案项目的统一管理，享有项目的独立开发权、房屋销售权等。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新天地公司才是涉案美地项目的实际开发方，而华菱公司只是涉案美地项目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方。由此可见，新天地公司才是诉争房产的真实所有权人。此外，黄颂阳是基于与新天地公司以华菱项目部的名义所签订的“以物抵债”420协议而取得诉争房产出租权的。因此，无论从上述哪一方面分析，新天地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密切利害关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将新天地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然而，一审法院却在上诉人提出书面申请的情况下，无视上述法律规定，将新天地公司排除在本案当事人之外，以致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据此，上诉人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本案一审判决因遗漏案件诉讼当事人，而应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华菱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应依法直接驳回华菱公司的起诉，一审判决华菱公司是适格主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不能成立。根据华菱公司所提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其明确是要求黄颂阳返还租金。在此，上诉人需要强调的是，华菱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一直未予改变，其明确为返还“租金”，而不是返还“不当得利”。然而，综观本案事实可知，华菱公司既未与黄颂阳签订租赁合同，也未与第三人建行芙蓉支行签订租金合同。也就是说，在本案中，华菱公司与案件当事人之间没有形成任何租赁合同关系。据此，华菱公司无权基于租赁合同向黄颂阳提出返还租金之诉，故，华菱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针对上述问题，华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又改口辩称，其所提的是“侵权之诉”。对此，上诉人认为，华菱公司的这一诉讼性质主张，首先即因该主张与其所提的“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而依法不能成立。同时，华菱公司如主张的是侵权之诉，则本案更因华菱公司没有举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凭证的任何证据而依法不具备原告资格。因此，一审判决华菱公司是适格的原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华菱公司对黄颂阳提起的返还租金之诉未过诉讼时效，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通过委托人孙朝阳与新天地公司及华菱项目部于2007年4月20日签订协议的同时，即接收诉争房产并开始收取租金的。尤为重要的是，诉争房产是八个商业门面，它一直是由建行芙蓉支行承租并作经营网点使用。而作为涉案房产所在美地项目开发商之一的华菱公司，在自身开发的房产租金收益被他人拿走的同时，即应完全知道自身的租金收益权受到了侵害。因此，2007年4月应为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日。退一步讲，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8月就(2008)长中民一初字第0347号案件审理时，华菱公司更是己经完全知悉诉争房产己经由黄颂阳实际向建行芙蓉支行收取租金，此时华菱公司更是明确知道自身的租金收益权受到了侵害。而无论是自2007年4月华菱公司应当知道黄颂阳收取租金之日起，还是自2008年8月华菱公司明确知道黄颂阳收取租金之日起，至华菱公司2014年7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止的期间内，华菱公司从未向黄颂阳就本案诉争标的物（返还租金）主张过任何权利。此时距2007年4月已逾七年三个月，距2008年8月亦已有六年。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之规定，本案应依法认定华菱公司对黄颂阳提起的返还租金之诉已逾诉讼时效，依法丧失了本案胜诉权。此外，在此次庭审中，华菱公司指出其所提的是返还租金的“侵权之诉”，那么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返还租金的侵权之诉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之规定，华菱公司对黄颂阳提起的返还租金之诉更已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09）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起算。那么，即使按一审判决自身认定的这一诉讼时效起算日，至华菱公司2014年7月28日向贵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止也已长达四年半之久，早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至于一审法院认为，在上诉人起诉新天地公司、华菱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华菱公司曾在答辩时提出“诉争的8间商铺是被黄颂阳非法占有，其非法占有期间收取的租金应返还”，故此，视为华菱公司于当时主张了本案权利。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完全违背了我国《民法通则》第140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因为，该案诉讼系黄颂阳向新天地公司与华菱公司提出的起诉，且诉讼请求是“确权之诉”。华菱公司除非在该案中提出反诉，否则其针对该“确权之诉”提出的答辩理由，依法根本不应视为是华菱公司就本案“租金返还”提出的诉讼，更不能视为是华菱公司就本案“租金”向黄颂阳提出了返还请求。由此可见，无论从上述哪一方面分析，一审判决华菱公司对黄颂阳提起的返还租金之诉未过诉讼时效，完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不能成立。四、华菱公司所提的侵权之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竟予以全部支持，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裁判。首先，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系代行诉权，属于僭越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违法审判行为。因为，华菱公司在明确其诉讼请求内容及性质时，当庭明确指出其所提的是返还租金“侵权之诉”，而不是“返还不当得利之诉”。因此，本案依法不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而根据“侵权之诉”的法定构成要件，首先，华菱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是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然而，综观华菱公司的全部证据，我们可以看到，没有一份是证明华菱公司对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物权凭证。对于华菱公司关于其是美地项目登记的开发商，据此对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这一说法，上诉人认为，该诉称依法不能成立。因为，涉案美地项目的实际开发商是新天地公司，而不是华菱公司。最高院在209号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新天地公司与华菱公司签订的《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该《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其中，新天地公司才是涉案美地项目的实际开发方，而华菱公司只是涉案美地项目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方。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新天地公司有权对外以项目部的名义实施涉案项目的统一管理，享有项目的独立开发权、房屋销售权等。因此，新天地公司依法才是诉争房产的真实所有权人。据此，在本案中，华菱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由此，华菱公司提出的“侵权之诉”即因自身对诉争房产不享有所有权而依法不能成立。其二，“侵权之诉”的构成要件中，依法要求侵权人具有侵权过错。然而，在本案中，华菱公司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黄颂阳对其有侵权过错。相反，黄颂阳从新天地公司及胡成处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合同行为合法有效，黄颂阳完全有权将房屋出租给建行芙蓉支行并收取涉案房屋租金。据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侵权过错，依法对华菱公司不构成侵权。综上所述，从诉讼程序上看，在新天地公司没有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依法参与本案的情况下是无法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故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新天地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属于遗漏案件重要当事人。而本案无论是从实体上分析，还是从诉讼时效方面看，华菱公司在本案中对上诉人提出的“返还租金”之诉讼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此外，新天地公司应退还黄颂阳1616万元投资款及分利款的债务合法存在。故黄颂阳从债务人新天地公司处取得对诉争房产的租金收益，依法应视为是新天地公司对黄颂阳所欠上述债务的偿还行为，该行为依法应受到保护。如华菱公司认为此行为构成对其租金收益权的侵权，则侵权人亦是新天地公司，黄颂阳作为善意第三人无须为此对新天地公司承担任何租金偿还责任。同时，如因华菱公司与新天地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作纠纷，导致黄颂阳没有取得诉争房产所有权及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华菱公司实际还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
华菱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追加新天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合理有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之规定，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法院方可通知其参加诉讼。首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诉请要求判决新天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而且湖南省高院（2012）湘高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法（2013）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新天地公司对包括诉争八间商铺在内的华菱•香墅美地项目资产不享有所有权，相应新天地公司对商铺租金也不享有权益。其次，基于上述判决的确认，新天地公司不因合作开发而自然获得项目资产的所有权，无权将诉争商铺处分给黄颂阳，黄颂阳依据与新天地公司签订的420协议等曾请求法院确认其对诉争八间商铺享有所有权亦未被支持。因此，在本案中，新天地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予追加新天地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合理有据的。二、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主体适格。首先，被上诉人对八间诉争商铺享受所有权，上诉人非法侵占并出租所得利益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当然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根据《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可知:（一）华菱公司取得了美地项目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证，是项目宗地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二）新天地公司带资承包，与华菱公司合作开发美地项目。另根据《物权法》第30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华菱公司是项目宗地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和项目开发商，在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新天地公司对美地项目资产不享受所有权的情况下，华菱公司依照《物权法》第30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而当然取得项目宗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根据天心区人民法院（2011）天执字第88号执行裁定书可知，该案已经将诉争的8间商铺作为被上诉人的财产予以司法拍卖，并由建行芙蓉支行拍得。此可作为印证。（三）上诉人基于“420协议”曾向法院主张获得8间诉争商铺的出租权，但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驳回。上诉人就请求确认“420协议”合法有效曾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根据此《协议书》确定八间诉争商铺归其所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长中民三初字第01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黄颂阳的诉讼请求；黄颂阳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以（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其上诉；黄颂阳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以（2012）民申字第128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其再审申请。可见，自始至终，上诉人黄颂阳对本案八间诉争商铺就没有取得过所有权，既然上诉人对诉争商铺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举证证明有合法承租或者其他合法权利来源，那么，上诉人所谓的出租权就是无源之水，根本就不能成立。正如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1283号民事裁定书所述：“黄颂阳将诉争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的行为，只能视为对华菱公司财产的非法占有和处置。”故本案被上诉人华菱公司是包括八间诉争商铺在内的美地项目资产的合法所有权人，8间诉争商铺自2008年1月31日至2012年5月30日的租金作为所有物的孳息，当然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在租金被上诉人非法侵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当然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此返还请求基于法律规定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其次，被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前文已经论证，本案被上诉人华菱公司基于合法建造，是八间诉争商铺的所有权人。房屋租金作为法定孳息，依《物权法》第39条的规定，当然归华菱公司所有。本案上诉人收取租金的行为，是对被上诉人财产的非法占有，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而被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非法占有的本该归被上诉人所有的租金。最后，关于困扰上诉人的本案案由和诉的性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实体法律关系无关，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和判决结果。（一）关于案由，本案立案时，一审法院初定的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对此表示异议，但人民法院确定案由实际上是为了便于进行审判管理和司法统计，并非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查，换言之，案由的确定并不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和法院对案件的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3条第2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要正确认识民事案件案由的性质与功能，不得将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不得以当事人的诉请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相应案由可以使用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第5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可见，根据上述《通知》的精神，案由的确定既不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也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二）关于本案诉的性质，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构成侵权之诉与不当得利返还之诉的竞合。1、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上诉人对诉争的八间商铺不享受所有权而将其出租并收取租金，此为侵权行为；上诉人侵占本该归被上诉人所有的租金，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此为损害结果；上诉人明知新天地公司无权处分诉争房产，甚至在所谓“420以物抵债”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的内容均不得告知第三方”，刻意保密，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的行为也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收取商铺租金，获取了财产权益；诉争商铺的租金本该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利益受损；上诉人对八间商铺不享有任何权利，收取诉争商铺的租金没有合法根据。因此，上诉人对租金的占有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本案中，上诉人对诉争的八间商铺不享有所有权而将其出租并收取租金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其行为构成民事侵权；而上诉人收取商铺租金，没有合法根据，故其对租金的占有又构成不当得利。无论民事侵权还是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其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特别说明的是，本案的诉讼时效并不适用《民法通则》第136条关于1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为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租赁合同关系，也并非上诉人拖欠或拒付被上诉人的租金，而是上诉人非法占有本应归被上诉人的租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因此，本案根本就不应适用《民法通则》第136条“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1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二）因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上诉人主张2007年4月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被上诉人认为不能成立。本案上诉人黄颂阳与湖南华菱公司有限公司华菱•香墅美地项目部签订的关于购买华菱•香墅美地1号栋一层商铺的《协议书》已经被（2011）长中民三初字第01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等多份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协议，因此，上诉人声称的这份所谓“以物抵债”的协议是不能约束被上诉人的。同时该份协议的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的内容均不得告知第三方”，在上诉人的刻意保密下，被上诉人对此《协议书》并不知情，即不知道自身的权益受到了侵害。因此，该协议签订时间即2007年4月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2、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09年12月即（2009）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日开始起算。2008年，本案上诉人黄颂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新天地公司向其支付1616万元投资款及分利款，并要求华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应诉过程中，被上诉人才得知诉争商铺被新天地公司非法处置的事实，并否认了黄颂阳主张的“以物抵债”的事实。湖南省高院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2009）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黄颂阳要求华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可见，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八间诉争商铺是否“以物抵债”给了黄颂阳处于争议当中，直到省高院的终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对八间诉争商铺权利才确定下来，华菱公司才能确定自身关于八间诉争商铺的权益遭受了侵害。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09年12月10日省高院作出的（2009）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起算。3、因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2011年10月（自2009年12月起算，至此时止尚未过2年时效期间），本案上诉人黄颂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420协议”合法有效，并请求据此确认八间诉争商铺归其所有。在该案的应诉过程中（开庭日期2011年11月24日），本案被上诉人华菱公司明确主张诉争8间商铺被黄颂阳非法占有，应予返还，其非法占有期间收取的租金也应一并返还”。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长中民三初字第013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颂阳的诉讼请求；黄颂阳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于2012年7月12日以（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1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黄颂阳的上诉；黄颂阳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以（2012）民申字第128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其再审申请。《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的上述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1年11月开庭的（2011）长中民三初字第0135号民事案件中，已因华菱公司提出要求而中断。又因该案经历了一审、二审、申请再审的漫长诉讼过程，因而诉讼时效的中断也因诉讼的持续而一直处于持续当中，直至2013年7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2102）民申字第1283号民事裁定书的作出。因此，2014年7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确认行为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3条第5款之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而作出的职务行为，程序合法有据，不存在“代行、僭越诉权”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对诉争8间商铺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和依据前文已详述，在此不予重复。被上诉人基于合法所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以非法侵占及非法出租手段获取的8间诉争商铺自2008年1月31日至2012年5月30日的请求合理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获得法院支持。如上诉人认为案外人新天地公司尚有部分债务未清偿完毕，或者与其有其他纠纷，被上诉人建议上诉人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而非一再地对被上诉人提出无理要求、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
建行芙蓉支行述称，一、我方作为承租人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系善意承租人。二、我方履行了支付租金义务。三、我
华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颂阳返还租金人民币2582809.64元；2、判令黄颂阳支付逾期返还租金的利息人民币686085.68元（利息从200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8日为686085.68元，应计算至黄颂阳全部还清租金之日止）；3、判令建行芙蓉支行对上述租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判令黄颂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6日，华菱公司（甲方）与新天地公司（乙方，该公司的法人为胡成）签订了一份《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华菱•香树美地项目（后改名为“华菱•香墅美地”）项目原由华菱公司独资开发，已取得该项目宗地土地使用权证，甲方同意新天地公司带资承包合作开发该项目，甲方前期投资款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后期开发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债务及责任；乙方带资承包该项目后，在规定的期限内向甲方返还甲方的前期投资款及利息；乙方向甲方支付本项目开发固定回报11000000元；乙方以甲方名义成立项目部，实施项目统一管理，乙方享有项目的独立开发权、工程发包权、房屋销售权、物业管理权及项目部的人事权和费用开支权；本项目对外签署超过5000000元的合同须由甲方律师审查，报甲方法人代表签字及报甲方备案。
上述协议签订后，新天地公司以华菱公司的名义对上述项目进行开发。新天地公司在取得该项目的合作开发权后，邀请湖南青竹湖置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湖南奇凡胜置业有限公司）和黄颂阳共同开发。2004年9月1日，新天地公司（甲方）与湖南青竹湖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及黄颂阳（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华菱•香树美地项目合同书》，主要内容有：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15000000元以甲方名义开发华菱•香树美地项目，甲方占股份的40%，乙方占股份的40%，丙方占股份的20%；项目启动资金15000000元到位时间为：甲方于2004年11月15日前到位2000000元，乙方于2004年8月20日前到位10000000元，丙方于2004年9月20日前到位3000000元；项目组织资金的时间安排为：丙方于9月5日前组织10000000元汇入项目部账户（第二期资金）；乙方于9月20日前组织5000000元汇入项目部账户（第三期资金）；丙方于9月20日前组织20000000元汇入项目部账户（第三期资金）；甲方于11月20日前组织70000000元汇入项目部账户（第四期资金）；乙方于11月20日前组织10000000元汇入项目部账户（第四期资金）。上述资金进入项目专用账户后，三方在华菱公司的监控下共同管理使用，专款专用。上述租金按月息1%计入项目成本；总投资额不足支付项目所需资金时，三方可对外进行融资，融资条件由三方协商确定，也可以通过三方协商在乙方拆借资金，不列入总出资的股本金额；三方共同享有华菱公司赋予甲方的所有权益，即三方共同对该项目享有独立开发、管理、经营、销售、部分收益权等，以及该项目开发延伸后应享有的权利；三方同时按比例分别承担对华菱公司的各项责任与义务；三方在该项目的合作运作中共同成立“项目领导小组”，行使对该项目的协调、指挥、决策和管理职能；三方共同确定专门银行账户，项目所有资金均须通过该账户结算，账户资金实行双控；项目全面完工时，由项目领导小组组织成立清算组对项目所有资产及债务进行结算，按三方确认的结算结果和三方的股权份额享受利润的分配和承担亏损；甲方与华菱公司所签订的《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三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开始了对项目的合作，三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
2006年1月24日，李凡奇、李向国、孙朝阳（甲方）与新天地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管理协议》，主要内容有：华菱•香墅美地项目所涉及的全部工作内容，自承包协议签订之日起全部移交承包人独立管理实施完成，其他各方不再参与该项目管理，并不再在项目享受薪金及费用开支权利；各方根据自己已实施至目前的情况，综合测算实际投入成本，预计项目销售差额。最终确认承包人应保证该项目实现可分配的货币资金18000000元，所遗留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及延续效益归承包人所有；等等。
2006年2月14日，胡成、李向国（甲方）与李凡奇（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主要内容有：双方同意乙方独立承包华菱•香墅美地项目，甲方不再干预乙方项目运作，承包运作自2006年1月15日开始至项目运作完毕；原孙朝阳提前支付的4000000元资金由三方各出三分之一予以偿还，并从今后应分配给胡成的本利中扣回；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按照甲、乙双方于1月24日与黄颂阳签订协议中的所有权利与义务。
2006年1月4日，黄颂阳退出华菱•香墅美地项目合作，并与项目部办理了往来资金结算手续，后来湖南青竹湖置业有限公司也退出该项目。新天地公司（甲方）、湖南青竹湖置业有限公司（乙方）、黄颂阳（丙方）经协商于2006年10月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三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华菱•香墅美地项目合同书》，华菱•香墅美地项目从2006年10月30日开始由甲方独立运作，该项目的所有事宜均由甲方负责，甲方不能要求乙方、丙方承担该项目的风险及亏损；本协议生效后，三方在2006年10月30日前因该项目签订的所有协议、合同等相关书面材料均不再履行，三方在该项目权益与责任均以本协议为准；甲方承诺于2006年3月30日前付清丙方的本金、借款共计16160000元，在2006年12月31日前归还不计息，逾期则按月息2%计算，如在2007年6月31日前未归还此款，则新天地公司承诺将自己在华菱公司的资产（不包括车库、车位）按开盘价的70%抵付给黄颂阳；因丙方黄颂阳已于2006年1月4日退出该项目合作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对丙方退出合作的后续事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一切法律后果；甲方按本协议向乙方、丙方支付完毕款项后，乙方、丙方不得再以合作人的身份要求分享该项目的由甲方独立承包运作后的超额利润；三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约定的内容，认可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已发生的既成事实，三方均不得擅自中止、终止履行本协议；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丙方支付款项，则甲方应按未给付金额的20%向乙方、丙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新天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退还黄颂阳的投资款及分利款。
2006年10月19日，新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成与华菱公司签订了9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胡成购买华菱•香墅美地1号栋1层110、111、112、113、114、115、116、117、118号商铺，共计9个商铺。2006年11月10日，胡成将上述9个商铺出租给第三人使用，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06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15日止，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2007年1月9日，李亚旭和龙晓与华菱公司签订了一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李亚旭和龙晓购买华菱•香墅美地1号栋1层118号商铺。上述合同均未经华菱公司法人代表签字，也没有报华菱公司备案。
2007年4月20日，华菱•香墅美地项目部（甲方）与黄颂阳的委托代理人孙朝阳（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以房抵债”的“420协议”），主要内容有：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的华菱•香墅美地1号栋1层10、11、12、13、14、15、16、17号商铺，面积为353.84平方米，成交价为23000元／平方米（购房款共计8138320元），甲方承诺乙方在乙方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合同中所约定的成交单价为15000元／平方米；乙方所购买的上述商铺现已被第三人租赁使用，乙方承诺：第三人与甲方所签订的原房屋租赁合同内容不变，上述商铺所涉及的责任、权利、利益、义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完全转移给乙方，由乙方全权承担；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且本协议的内容均不得告知第三方；第三人与甲方所签订的原房屋租赁合同作为本协议书的附件，享有同等权利。双方签订该协议，实际上是新天地公司以购房款8138320元折抵16160000元欠款，折抵后尚欠8021680元。
2007年4月20日，贺鸿志与华菱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编号为20064990110、20064990111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贺鸿志购买华菱•香墅美地1号栋1层110、111号两个商铺；洪钟与华菱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编号为20064990112、20064990113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洪钟购买华菱•香墅美地1号栋1层112、113号两个商铺；向梅（孙朝阳之妻）与华菱公司签订了四份合同编号为20064990114、20064990115、20064990116、20064990117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洪钟购买华菱•香墅美地1号栋1层114、115、116、117号四个商铺。上述合同均未经华菱公司法人代表签字，也没有报华菱公司备案。
2007年11月28日，胡成向第三人提交了一份《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贵行于2006年11月10日与胡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了胡成所拥有产权的华菱•香墅美地1号栋1层10、11、12、13、14、15、16、17、18号商铺，用于贵行办公及对外营业。现由于胡成个人原因，已将上述房屋产权转让给了向梅等人，为了合理规避房屋交易税费的问题，采用了由胡成将购买的上述房屋产权退还给华菱公司，再由华菱公司重新出售给向梅等人的方式，因此，上述房屋的产权已为向梅等人所有。同时，为保证贵行的权利不受损害，请贵行与向梅等人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新合同内容与原合同内容完全不变化，充分保障贵行的所有权利。第三人根据胡成的《申请报告》以及贺鸿志、洪钟、向梅、李亚旭和龙晓提供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又分别与贺鸿志、洪钟、向梅、李亚旭和龙晓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承租华菱•香墅美地1号栋1层10、11、12、13、14、15、16、17、18号商铺，租赁期限为2006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
2008年，黄颂阳与新天地公司、华菱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新天地公司偿还黄颂阳“以房抵债”后尚欠的8021680元、利息3484322元及违约金1600000元；判令华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9年4月30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8）长中民一初字第03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新天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黄颂阳8021680元；二、由新天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黄颂阳利息3484322元；三、由华菱公司对新天地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颂阳的其他诉讼请求。黄颂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12月10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9）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长中民一初字第03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长中民一初字第03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2011年2月24日，黄颂阳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菱•香墅美地项目部与黄颂阳的委托代理人孙朝阳于2007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确认上述涉案的8个商铺的房屋所有权归黄颂阳所有并将房屋产权证手续办理至黄颂阳名下。2012年3月16日，本院作出了（2011）长中民三初字第013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黄颂阳的诉讼请求。黄颂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7月12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颂阳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7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于作出了（2012）民申字第1283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驳回黄颂阳的再审申请。
黄颂阳因与新天地公司、华菱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了高检民监[2014]9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黄颂阳的监督申请。
2012年11月，建行芙蓉支行（乙方）与华菱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华菱•香墅美地1号栋1层110、111、112、113、114、115、116、117号共8间自有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2年11月14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补充条款的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因上述8间商铺长期被黄颂阳、贺鸿志、向梅、洪钟、胡成等不当占有且租赁给乙方使用，存在不当得利，乙方承诺待甲方向不当得利人追偿所得时，乙方全力协助，协助范围包括且不限于提供财产线索，相关财务凭证、以第三人身份出庭应诉等。
2012年12月26日，新天地公司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将华菱公司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确认新天地公司与华菱公司签订的《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华菱•香树美地项目开发形成的资产应归新天地公司所有，该项目开发所形成的债权由新天地公司享有，债务由新天地公司承担。2013年8月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湘高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新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新天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04年9月2日，黄颂阳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为了便于对华菱•香树美地项目的管理，黄颂阳委托其哥孙朝阳对该项目所有事宜进行管理，包括资金的管理、项目的管理、人员的配备以及以后对该项目的分利、结算等事项。黄颂阳提交了与华菱公司签订的8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称该8份房屋买卖合同系华菱公司“以房抵债”，但并未提交合同原件，后黄颂阳找到的华菱公司收走的“以房抵债”的涉案房屋与华菱公司签订的8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的收据。黄颂阳自2007年4月20日到2012年5月30日一直向建行芙蓉支行收取租金，共计2582809.64元。2013年4月23日，建行芙蓉支行以竞买的方式购得了上述涉案的8个商铺，并办理了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华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适格；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黄颂阳及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五、应否追加新天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
一、关于华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2004年8月16日，华菱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签订了《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新天地公司取得了“华菱•香墅美地”项目开发权，新天地公司以华菱公司名义成立了项目部，后新天地公司邀请湖南青竹湖置业有限公司和黄颂阳三方共同开发，并于2004年9月1日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2006年1月4日，黄颂阳退出该项目的合作，并与项目部办理了往来资金结算手续，之后湖南青竹湖置业有限公司也退出了该项目。2006年10月，新天地公司、湖南青竹湖置业有限公司、黄颂阳三方协商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2007年4月20日，华菱项目部与黄颂阳的委托人孙朝阳签订了“420协议”，该协议甲方列明是华菱项目部，在签字处加盖了华菱项目部印章，并由新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华菱项目部负责人胡成签字，华菱项目部未领取营业执照且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合作开发合同书、解除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华菱公司不是合作开发合同书、解除合作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其效力不必然及于华菱公司。黄颂阳与受托人孙朝阳系兄弟关系，孙朝阳在代签“420协议”之前与华菱项目部即有经济往来，黄颂阳作为该项目的合伙人之一，明知华菱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签订的《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是新天地公司取得该项目承包权的法律依据，该协议书中约定了限制性条款，即“本项目对外签署超过5000000元的合同须由甲方律师审查，报甲方法人代表签字及报甲方备案”。“420协议”却明确约定“本协议的内容不得告知第三方”，后又不根据《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关手续，由于“420协议”处置的涉案房产，其标的额已超出了华菱公司的授权范围，因此，黄颂阳主张“420协议”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因违反《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的限制性条款不应由华菱公司承担。华菱项目部依据“420协议”在签约的当天即与黄颂阳的多名亲友分别签订了8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上加盖了华菱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专用章及华菱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刘景华的印章，由于上述印章均由胡成实际控制和使用，黄颂阳虽以其亲友的名义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并出租给建行芙蓉支行，因“420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的内容不得告知第三方”，且以房抵欠款的涉案的8套房产又不用黄颂阳的名义签订买卖合同，亦未依约报华菱公司审查、备案，导致华菱公司对8套房产被出租的事实长期不知情，同时黄颂阳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华菱公司在事后予以了追认。黄颂阳将涉案房屋（商铺）出租给建行芙蓉支行，并收取租金，该行为是对华菱公司合法财产的非法占有和处置，与华菱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华菱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二、关于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适格的问题。
第三人诉讼参加，是指一个诉讼案件提起后，该诉讼当事人（华菱公司、黄颂阳）以外的第三人，参加到该诉讼中来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从而在立法上确定了第三人诉讼参加制度。黄颂阳将涉案房屋（商铺）出租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并收取租金，该行为是对华菱公司合法财产的非法占有和处置，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该行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适格的。
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
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黄颂阳对涉案的8间商铺不享有所有权而将其出租并收取租金的行为，侵犯了华菱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利，其行为构成民事侵权；黄颂阳收取租金，没有合法根据，其对租金的收取为非法占有，构成不当得利。无论是民事侵权还是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其诉讼时效为二年，华菱公司与黄颂阳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不属于“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情形，并不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短期诉讼时效期间（一年）的规定。“420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的内容均不得告知第三方”，刻意对华菱公司保密，导致华菱公司无从知晓自身的权益收到了侵害，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2008年，黄颂阳向长沙市中级人法院起诉，要求新天地公司向其支付“以房抵债”后尚欠的投资款8021680元（投资款共计16160000元）及利息等，并要求华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华菱公司至此方知涉案商铺被新天地公司非法处置，以“以房抵债”的形式卖给了黄颂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了（2009）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颂阳要求华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8间商铺是否“以房抵债”给了黄颂阳尚处于争议当中，直到省高院的终审判决作出后，华菱公司对8间商铺的权利才确定下来，华菱公司才能确定自身权益受到了侵害，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09）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起算。2011年10月，黄颂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诉讼，请求确认“420协议”合法有效，请求确认8间商铺归其所有。在诉讼过程中，华菱公司明确主张8间商铺被黄颂阳非法占有，其非法占有期间收取的租金也应一并返还。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长中民三初字第013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颂阳的诉讼请求；黄颂阳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颂阳的上诉。黄颂阳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民申字第128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再审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华菱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黄颂阳及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
2013年7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民申字第1283号民事裁定，该生效裁定认定，由于“420协议”的部分条款损害了华菱公司的财产权益，该部分条款自签订时即归于无效，因此而取得的房产权利亦自始无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09）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不是确权之诉，无权确认或间接认定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黄颂阳将涉案房屋（商铺）出租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并收取租金，该行为是对华菱公司合法财产的非法占有和处置，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黄颂阳应当将其所收取的租金返还给华菱公司；同时，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黄颂阳依法应当向华菱公司返还租金2582809.6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次日起（即2014年7月29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的利息。华菱公司诉称多次书面向建行芙蓉支行告知黄颂阳无权出租的事实后，建行芙蓉支行仍然向黄颂阳支付租金，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述涉案的8间商铺所有权的确认历经长达数年的诉讼，且租赁合同签订在先，确权诉讼在后，建行芙蓉支行亦已按照约定向黄颂阳付清了租金，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返还租金及其利息的义务。
五、关于应否追加新天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
在审理过程中，黄颂阳申请追加新天地公司作为第三人。本案中，新天地公司既不是侵权行为人，又不是不当得利相对人，且不属于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不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对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黄颂阳辩称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建行芙蓉支行述称的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黄颂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湖南华菱置业有限公司返还租金2582809.64元；二、限黄颂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湖南华菱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7月29日起至上述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582809.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湖南华菱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952元，由黄颂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华菱公司在一审庭审称其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并认为其要求返还财产实际上是侵权和不当得利的竞合。一审法院结合华菱公司的诉求以及审理查明的讼争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是否追加新天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案中，新天地公司既非侵权行为人，也非不当得利相对人，且不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黄颂阳关于追加新天地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三、关于华菱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项目的开发、案涉房产的处置等均和华菱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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