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民终911号
上诉人一（原审原告）：朱满林，男，汉族，1963年3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广东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二（原审被告）：肖少军，男，汉族，1978年2月15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天门市胡市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永,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满林与上诉人肖少军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满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上诉人肖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朱满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二肖少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一朱满林返还采购款1144036.3元及利息（利息以114403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7月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上诉人二肖少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于2011年3月17日转账给上诉人二的30万元，不应在双方往来明细结算表确定的1397489的金额内予以扣减。二、上诉人二不能证实189640元钢筋采购行为实际发生，该款项不应认定并在应返还款项中扣减，即便钢筋采购确实发生，该款项也应由接管的惠东县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三、本案利息应从2013年7月6日起算。
上诉人二肖少军辩称：一、一审庭审中，双方均陈述，2011年3月22日上诉人一转账给上诉人二的20万元，经上诉人一核实，确实已经支付给钢筋供应商。根据惠城区公安局刑警大队2014年4月10日询问笔录第六页，上诉人一自认2013年7月6日以非法拘禁的方式找上诉人二索要30万元时，上诉人二不得已向上诉人一指定的人员转账支付了10万元现金，上诉人一在确实收到10万元后，向上诉人二写了10万元的收条。既然上诉人二本次主张的诉讼请求包含了该30万元转账款，上诉人一针对该30万元向上诉人二追索的还款却没有扣减，明显是错误的。二、不论上诉人二的票据是否齐全，是否符合会计准则要求，本案审查的要点应是上诉人二是否将领取的上诉人一的款项都用于工程采购。上诉人二有比较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采购和付款的职责，工程相关采购付款是上诉人一的义务，不能变相地让上诉人二承担付款责任：1、上诉人二采购水泥付款552497.75元，而上诉人一的单据显示上诉人二仅购买水泥11820元，保守差额在540677.75元，应当予以扣减冲账。2、上诉人二购买翻斗车、租用提升架、搅拌机及其他配件材料共支付约10万元，而上诉人一仅统计22516元，少扣减了77484元（其中直接有单据的金额为62131元），应当扣减冲账。3、上诉人二采购模板、顶木等建筑材料付款约8万元，而上诉人一仅统计24868元，少扣减了55132元，应当扣减冲账。4、上诉人二代付钢材滞纳金6万元、泥水工程款4万元、混凝土工程款5万元，没有扣减冲账。5、方木、规格板、角皮、步步紧等，上诉人二支付4万元，而上诉人二实际已经支付88000元，但因还拖欠10万元以上的货款，相关店铺不愿意提供原始凭证给上诉人二用于诉讼使用，请求法院予以调查核实。6、其它款合计79290元，也应当扣减冲账。经初步计算，上诉人二还有达986583.75元的单据未能冲减报销，如若完整清算，应是上诉人一拖欠上诉人二款项未报销。三、上诉人二已经提供较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采购义务，若上诉人一对以上付款持有异议，则举证责任应当相应转移至上诉人一，由其举证证明是其支付的款项，否则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上诉人二肖少军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二不需向上诉人一返还采购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7月6日上诉人一向上诉人二追索的对象为30万元款项，而非要求上诉人二交付票据凭证，该次追索与本案诉讼请求并不一致，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2015年以前，上诉人一从未要求上诉人二继续提供票据，故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一朱满林辩称：一、上诉人一在一审提交的《肖少军往来明细》并非孤证，有一审提交的《肖少军个人在朱满林处借款明细》和《收支簿》予以佐证，足以证实《肖少军往来明细》中1397489元的由来，所以上诉人一于2011年3月17日转账给上诉人二的30万元明显未列入《肖少军往来明细》，原审判决不应将该款项认定为包含在1397489元之中。二、综合上诉人二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二所称2011年3月28日其用于采购钢筋的189640元款项支出，在其向上诉人一交来的全部单据中未有体现涉及该笔款项的单据。即便该笔款项确有真实发生且已支付，也应当包含在上诉人二提交的《肖少军往来明细》第三项“肖少军交来单据1075694.7元”之中，原审判决不应对此笔款项重复扣减。三、上诉人的起诉时效多次发生中断，上诉人一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其依法提取的询问笔录及上诉人一提供的录音记录、手机短信截图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一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分别在2013年7月6日、2015年3月20日及2015年12月29日到2016年9月23日期间多次发生中断，本案尚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是正确的。四、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利息之债从属于主返还债权，其诉讼时效也应当与主返还债权一样多次发生中断，所以其起算时间应从上诉人一第一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时即2013年7月6日开始计算。
原审原告朱满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款项1806293元及其利息（以180629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9%从2016年5月20日暂计至起诉时为104313.42元），以上共计1910606.4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到2010年8月，被告在担任由原告实际施工的惠东县稔山镇滨海开发区杰森石膏板（惠州）有限公司工地员工期间，主要负责采购工程材料。在具体履行职务过程中，被告共向原告预支材料采购款2219731元，交回财务采购收据共1051407元。然而其实际所交回票据其中只有413438元原始凭据符合财务与材料采购报销规定，剩下的1806293元全部系无凭据或者无效凭据。2011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确认原告以及项目部财务吴鲜荣向其转款1919731元的事实，自此之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要求其与原告方进行详细对帐，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故意拖延。原告认为，被告在担任采购期间未能尽职履行其义务，在采购过程中未能严格按照要求进行采购，导致大部分交回的收据无法作为报销凭证。最为关键的是，被告所购买的材料与其从原告处预支的款项存在巨大的差额，大部分款项被其占为已用，被告至今不与原告对帐，也不向原告返还差额款项。被告受托代理原告行使采购工地所需工程材料之职，但却未能按原告指示行使代理权，根据《民法通则》第64条第二款“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以及第66条第二款“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未能履行其受托职责，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包括返还款项以及赔偿利息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据《民法通则》、《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及其解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能够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满林系广东省惠东县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的杰森石膏板（惠州）有限公司办公楼、宿舍楼等建造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人）。原告于2010年6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委托被告对其负责的杰森石膏板（惠州）有限公司厂房建设工程的工地采购需要的建筑材料，所采购的材料均由原告助理吴从金进行进场确认签收，后原告方在上述工程未竣工时中途撤场，而原、被告双方就被告的采购工作未进行最后的审核结算。原告朱满林提供由被告签名的12份现金《收条》，证实被告肖少军在2010年6月15日至2011年1月12日期间从原告财务人员吴鲜荣处收到采购款共计633197元。根据《肖少军个人在朱满林处借款明细》的账目记录：原告朱满林在2010年7月30日之前累计支付给被告肖少军采购款14000元；原告在2010年7月31日至2011年8月期间累计支付给被告采购款1702720元，其中包括两张银行转账凭证所证实的原告分别于2011年3月17日及2011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肖少军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63）转入的人民币共500000元。原告朱满林提交的于2011年10月17日由被告肖少军及原告聘用的财务人员吴鲜荣签名确认的《肖少军往来明细》，载明了原告于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8月1日期间经核算向被告肖少军支付采购款合计为1397489元；其财务人员吴鲜荣于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8月12日经核算向被告支付采购款合计为522242元；被告交来的待审核单据共计1047945.7元。被告肖少军提交的于2011年12月11日由被告肖少军及原告聘用的财务人员吴鲜荣签名确认的《肖少军往来明细》载明了原告于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8月1日期间经核算向被告肖少军支付采购款合计为1397489元；其财务人员吴鲜荣于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8月12日经核算向被告支付采购款合计为522242元；被告交来的待审核单据共计1075694.7元。2016年5月20日原告朱满林单方要求其聘用的财务人员吴鲜荣、曾小玲对被告肖少军在任采购员期间的财务进行审核，审核结果：被告从项目部预支材料采购款2219731元，交回财务采购收据共1051407元，经认真审核只有413438元原始凭据符合财务与材料采购报销规定，可以作为报销凭证，其他均为错误或无可查实的票据，故超借1806293元需退回项目部。被告肖少军提供的由吴从金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及惠州市惠城区业盛建材店出具的《证明》反映了被告于2011年4月7日向原告助理吴从金处送货70吨水泥；于2011年3月28日向吴从金处送货42吨钢材，共价值189640元。另外，被告提供由原告朱满林签名确认的《证明》，证实原告拖欠被告2011年2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共计100000元。据惠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提供的《询问笔录》载明，原告朱满林曾于2013年7月因追账而涉嫌非法拘禁被告肖少军；原告提供的谈话录音记录说明了2015年3月20日晚，原、被告之间就采购款与采购物的差额及其他事宜进行商谈；原告提供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显示了原告还在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9月23日期间，多次与被告通过短信进行交谈要求被告退回采购款并且对采购款的支出及采购物的购买进行对账。后原告因追债未果遂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其所请。另，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惠东法民二初字第294号、（2014）惠东法民二初字第269号、（2014）惠东法民二初字第270号、（2014）惠东法民二初字第271号、（2014）惠东法民二初字第272号的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所负责的杰森石膏板（惠州）有限公司的厂房建设工程在施工期间因拖欠货款、租赁费、钢材款、模板款被案外人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原告朱满林因工程需要委托被告肖少军负责购买工地建筑材料，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采购款后，没有以票据形式证实自己所采购的采购物和在原告处预支的采购款为等价支付，被告占有超出票据价额的部分采购款的行为损害了原告利益，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出采购款的诉请，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所提交的《肖少军往来明细》，其数额是由《肖少军个人在朱满林处借款明细》及《收条》等票据计算得出，并经双方签名认可，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已于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8月1日期间收到原告支付的采购款共计1397489元及于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8月12日期间收到吴鲜荣支付的采购款共计522242元。至于双方具有争议的待审议单据数额，该数额应以双方在2011年12月11日签名确认的《肖少军往来明细》中确定的1075694.7元为准，因此被告在工程进行期间共收到采购款为1919731元（1397489元+522242元）。对于被告所提供由吴从金签名确认的《送货单》，由于没有明确表明送货金额，本案不作处理。而惠州市惠城区业盛建材店出具的《证明》虽不属于票据性质，但反映了被告在收到原告的采购款后已经履行了采购义务，并产生了该笔建筑材料的费用支出，可以证实被告于2011年3月28日向原告工地运送货款价值189640元的钢筋一批，且该《证明》原告并未提出异议，可以采信。综上，被告应返回原告采购款为654396.3元（1397489元+522242元-1075694.7元-189640元）。至于被告提出关于原告主张权利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辩称，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提供的询问笔录及原告提供的录音记录、手机短信截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分别在2013年7月6日、2015年3月20日及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9月23日期间内多次发生中断，本案尚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采购款的利息应以本案起诉前诉讼时效最后一次中断时间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付。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少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朱满林返还采购款654396.3元及利息（利息应以65439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6年9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满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231元，被告肖少军负担376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二提交以下证据：1、惠东县杰信建筑机械经营部及其经营者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关于肖少军向杰信建筑机械采购及租赁票据统计表》，证明上诉人二向杰信建筑机械支付了款项约10万元，其中直接有单据的金额为（62131元+27315元=89446元）；2、案外人蒋务生、张石峰出具的《证明》、称量单、送货单、银行交易回单，证明上诉人二共向罗浮山水泥员工蒋务生、张石锋购买了散袋和袋装水泥1662.95吨，支付了货款552497.75元；3、宏惠建材门市部的送货单、收据，证明宏惠建材门市部为杰森工地送货了方木、角皮、规格板等材料，上诉人二付款88000元，有单据的送货单42136元、收据40000元（注：所有的原送货单等资料在宏惠建材门市部经营者杨正芳处，因其拒绝提供，因此需要调查取证核实）；4、案外人黎惠雄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二按上诉人一的指示给承包混凝土包工的黎惠雄支付了5万元；5、案外人朱举权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承包杰森工地泥水的工程款是上诉人二支付的，支付金额约为4万元；6、《收条》，证明上诉人二受上诉人一委托向案外人麻鹏程支付了钢材滞纳金6万元；7、《证明》、《肖少军向坤龙建材店付款明细》，证明肖少军向案外人卓英镇（坤龙建材店）支付了模板款8万元；8、《欠条》、《收条》、《收据》，证明上诉人二为上诉人一支付了其他工程款项79290元；9、沙石送货对账单，证明上诉人二购买沙石也支付了部分款项，约为10多万元；10、《证明》，证明一审确认扣减的189640元的钢筋货款没有错误，应当维持。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对于上诉人二提交的以上证据，上诉人一认为：第一，上诉人二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对该证据上诉人一不予质证。上诉人二在开庭时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并未提交，而且上诉人二当时是有委托律师的，也就是说，上诉人二在一审时放弃了就案件的相关事实进行举证的权利，在二审时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对于有案外人吴从金签名的票据予以认可，但是这些款项已经扣减了，现在对方要求再次扣减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第三，对于证据1、4、5、6、10，这五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4年12日和2018年4月15日，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关联性，该五组证据依法应要求证明人出庭确认，因此，该五份证据在未经相关人员确认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上诉人二已经支付了相关款项的事实。
对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综合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第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二，30万元和189640元是否应该在应返还款项中扣减？第三，钢筋的采购行为是否应当由惠东县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责任？第四，本案利息应该如何计算？第五，本案是否构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六，上诉人一有无权利要求上诉人二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数额是多少？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证据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提供的《询问笔录》及上诉人一提供的录音记录、手机短信截图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一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本案尚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上诉人一在向上诉人二主张30万元款项时，同时要求上诉人二配合对账，故上诉人二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30万元和189640元是否应该在应返还款项中扣减的问题。一审证据《肖少军往来明细》（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7日）经上诉人二及上诉人一的财务人员吴鲜荣签名确认，应当予以采信；一审证据《肖少军往来明细》（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1日）亦经上诉人二及上诉人一的财务人员吴鲜荣签名确认，上诉人一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对于该份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根据该两份往来明细，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8月12日，上诉人二共收到上诉人一及其财务人员吴鲜荣的采购款为1919731元（1397489元+522242元），上诉人二交付的单据数额为1075694.7元（待审核）。根据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上诉人一确认其于2011年3月17日、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将30万元、2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二，并于二审庭审中确认其中20万元已经在结算金额内予以扣除，由于该30万元款项发生时间处于上述结算期间内，应当计入1397489元的结算金额内，上诉人一主张该30万元不应当在1397489元的结算金额内予以扣减，上诉人二应当另行返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证据惠州市惠城区业盛建材店出具的《证明》虽不属于票据性质，但反映了上诉人二在收到上诉人一的采购款后已经履行了采购义务，并产生了该笔建筑材料的费用支出，可以证实上诉人二于2011年3月28日向上诉人一工地运送货款价值189640元的钢筋一批，且该《证明》上诉人一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二已经为上诉人一采购了价值189640元的钢筋一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一主张189640元钢筋采购行为未实际发生，该款项不应认定并在应返还款项中扣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钢筋的采购行为是否应当由惠东县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一于2010年6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委托上诉人二对上诉人一负责的杰森石膏板（惠州）有限公司厂房建设工程的工地采购需要的建筑材料，故两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二应根据上诉人一的指示履行采购义务，所发生的采购款由上诉人一承担。上诉人二向上诉人一工地运送货款价值189640元的钢筋一批，系根据上诉人一的指示作出的的采购行为，该189640元钢筋采购款应当由上诉人一承担。
关于其他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上诉人二在本案二审提交的各项证据，不符合以上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可以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且上诉人一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或虽予认可，但认为已经在结算金额内予以扣减，因此，为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在本案二审提交的各项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若上诉人二确已在上述第二份《肖少军往来明细》确定的1075694.7元单据数额外另行支付了其他采购款项，上诉人二可另案处理。根据上述两份《肖少军往来明细》，对于上诉人一支付的1919731元采购款，上诉人二仅能提供1075694.7元的采购票据，对于二者的差额654396.3元，上诉人二不能证明已经用于采购工程款，已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数额共计654396.3元（1397489元+522242元-1075694.7元-189640元）。上诉人二主张其已经履行了采购和付款的职责义务，不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构成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应当向受害人返还原物及不当得利期间产生的孳息，本案中上诉人一在原审中主张的利息的起算点为2016年5月20日，原审判决认定应以本案起诉前诉讼时效最后一次中断的时间即2016年9月23日起算，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一在本案二审中主张利息起算点应为2013年7月6日，变更了原审的诉讼主张，上诉人二对此不予认可，为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审中应当对该项主张不予审理。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较为充分，适用法律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诉请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92元，由朱满林负担21996元、肖少军负担219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志勇
审 判 员 饶来新
审 判 员 温永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梁 鑫
书 记 员 蒋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