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021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歙县北岸镇经济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朱某，被告单位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股东。
被告人孙某，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歙县，汉族，小学文化，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所地歙县。被告人孙某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7月2日被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经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达群，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周阳，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歙县，汉族，初中文化，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住所地歙县。被告人黄某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7月2日被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经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歙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跃庭，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歙县人民检察院以歙检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富公司”）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孙某、黄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6月13日先后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院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锦富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朱某，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程达群、汪周阳，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吴跃庭（歙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歙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并提出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上半年，歙县农业委员会和歙县财政局将山核桃蒲作为秸秆能源固化利用列入补助范围，补助标准为150元/吨。2015年4月，被告人孙某伙同被告人黄某，以锦富公司的名义与歙县金川乡和杞梓里镇签订了《秸秆综合利用（收购）框架协议》，2015年8月又分别和三阳乡和岔口镇签订了《秸秆综合利用（收购）框架协议》，通过在《歙县XX乡镇秸秆综合利用运输情况表》上冒充运输人签字和叫运输人多签的方式，虚报山核桃蒲收集储运利用数量共计4847吨（共上报山核桃蒲收集储运利用数量6347吨，实际收集山核桃蒲1500吨）,并制作虚假的企业入库台账，骗取财政奖补资金72.7万元。其中，被告人黄某分得赃款22万元，其余款项留在锦富公司。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其他方法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和黄某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锦富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指控罪名没有异议，提出所得款项均用于企业发展，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罪名无异议，认为不构成普通的诈骗犯罪。就量刑情节，提出被告人孙某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另其具有初犯、自首、立功、积极退赃、社会危害性较小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提请法院对被告人孙某从宽处罚。
被告人黄某对虚报的山核桃蒲数量有异议，认为实为4200吨左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在共同犯罪中分得的赃款较少，故作用相对于被告人孙某较小，另具有初犯、自首、如实供述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提请法院对被告人黄某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被告人孙某及其丈夫朱某、被告人黄某经核准成立锦富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农业生物质颗粒燃料的研发、生产、销售；山核桃蒲、板栗蒲、油茶籽壳、秸秆、木屑、竹屑收购。股东为孙某、朱某、黄某三人，各占30%、30%、4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为孙某。2015年7月2日，黄某将持有的40%股权转让后继续在公司从事管理工作。
根据省农委文件要求，歙县农业委员会和歙县财政局联合发文，将山核桃蒲作为秸秆能源固化利用，对收储运山核桃蒲的企业予以补助，标准为150元/吨。歙县财政局、农业委员会、环保局联合下发了《关于申请秸秆综合利用（山核桃蒲）财政奖补资金报账的补充说明》，明确了报账程序，即企业与山核桃蒲收集乡镇签订协议—据实填写《歙县XX乡镇秸秆综合利用运输情况表》、汇总表—企业做好入库台帐登记—相关乡镇填写财政奖补资金报账材料—县农业委员会、环保局签意见—财政局核准拨付有关乡镇—乡镇拨付给相关企业。
得知有补助资金政策后，被告人孙某、黄某遂商议以虚报的方式骗取国家资金，约定五、五分成并决定公司内由主要黄某具体组织实施。2015年4月、8月，锦富公司先后与歙县金川乡、杞梓里镇和三阳乡、岔口镇人民政府签订《秸秆综合利用（收购）框架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在《歙县XX乡镇秸秆综合利用运输情况表》上冒充运输人签字和叫运输人多签的方式，虚报山核桃蒲收储运利用数量共计4847吨（共上报山核桃蒲收储运利用数量6347吨，实际收集山核桃蒲1500吨）,并制作虚假的企业入库台账，骗取财政奖补资金72.7万元。得逞后，被告人黄某分得赃款22万元(含支出2万元)，其余款项留在锦富公司。后黄某又将分得款中的12万元借给被告人孙某用于锦富公司的经营活动。
案发后，被告人孙某、黄某被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案件提起公诉前，被告人孙某、黄某检举揭发其他单位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歙县人民检察院查处与本案有关联的洪乐五受贿案中，洪乐五退出赃款3.38万元；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某的近亲属代为退出赃款16.88万元；被告人黄某的近亲属代为退出赃款8万元，并主动预缴了财产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桔秆综合利用（收购）框架协议，证实锦富公司承接金川、杞梓里、三阳、岔口四个乡镇山核桃蒲收储运项目。
（二）歙县农业委员会与财政局联合发文（农办[2015]81号）《歙县农作物秸秆综合综合利用工作实施方案》，证实山核桃蒲的补助标准为150元/吨，资金来源是省级奖补资金，由县财政局核发。
（三）歙县农业委员会与财政局、环保局联合发文（歙农能[2015]125号）《关于申请秸杆综合利用（山核桃蒲）财政奖补资金报账程序的补充说明》，证实奖补资金的报账程序。
（四）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实公司基本信息及法定代表人系孙某。
（五）转账凭证，证实被告人黄某分得赃款的事实。
（六）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山核桃蒲壳运费结算统计单、山核桃蒲收购入库登记册、山核桃蒲入库单(侦查人员从锦富公司提取)，证明实际收储运核桃蒲数量为1500吨。
（七）歙县秸杆综合利用收集记录汇总统计表、歙县金川、杞梓里、三阳、岔口秸杆综合利用运输情况表、记录虚报的山核桃蒲收购登记册一本、入库单27本，证实锦富公司虚报山核桃蒲收储运的数量。
（八）潘夏莲（黄某之妻）提供的借条一张，证实孙某、朱某向黄某借钱的事实。
（九）被告人孙某、黄某的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二被告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十）被告人孙某、黄某的到案经过以及歙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二被告人被传唤到案的情况。
（十一）歙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二被告人具有立功的事实。
（十二）缴款凭证，证实二被告人主动退赃的数额。
二、证人朱某、徐某、方某、汪某等的证言，证实通过模拟司机签名填写《歙县XX乡镇秸秆综合利用运输情况表》，以及用空白的《歙县XX乡镇秸秆综合利用运输情况表》让司机先在上面签字，然后填上虚假的运输数量，骗取政府补贴资金的事实。
三、被告人孙某、黄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锦富公司与金川、三阳、杞梓里和岔口四乡镇签订了运输山核桃蒲运输协议；在履行合同中虚报综合利用运输山核桃蒲的数量来骗取政府补贴资金。
四、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实2016年6月30日侦查人员对锦富公司进行搜查，对搜查出的仓库登记册、入库单、记帐凭证等证据进行了扣押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其他方法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数额巨大；被告人孙某、黄某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述被告单位、被告人均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到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退出赃款并主动缴纳财产刑，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均提出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以及本案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系被公安机关从公司住所地刑事传唤到案，依法搜查并扣押了实际、虚假山核桃蒲收购入库登记册、山核桃蒲入库单等重要犯罪证据，之后虽在检察机关查处另案关联性犯罪中对其询问时做了如实供述，因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故不构成自首。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综上，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量刑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单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黄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已退出的赃款24.8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未退出的赃款44.44万元，继续向被告单位黄山锦富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正宏
审 判 员 郑润祥
人民陪审员 叶德万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 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