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津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新技术产业园区科研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李庆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辉,天津凡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鹏,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上诉人天津津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科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4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津科电子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国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张国鹏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工资问题,张国鹏未尽职尽责,利用职务便利,谋取私利,不应获得全额的工资报酬。张国鹏也认可其并非每天上班,工作需要时才去,故不能和原先每天上班的工资待遇一致。张国鹏举证的工资欠条及欠发带新年假工资报酬通知,为张国鹏利用杨静掌握印章的便利,私自加盖,不能作为依据。未休带薪年假工资问题,留守期间张国鹏自己制作考勤,认可非坐班带薪年休假已经享有,不应另行支付补偿费。聘用协议并没有对经济补偿金进行约定。
张国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有签条都是津科电子公司财务盖章。带薪年休假在2015年11月前张国鹏一直在上班,11月底到期津科电子公司没有明确是否与张国鹏续签,后一直没给张国鹏工资。津科电子公司欠工资给张国鹏打了欠条,约定的条件是在津科电子公司清算或财务缓解时给付张国鹏。
张国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止合同行为无效,确认津科电子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津科电子公司支付张国鹏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6日工资97361.78元及欠款利息1535.19元,共计98896.96元;3、津科电子公司支付张国鹏2013年至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0689.66元及利息3648.28元,共计74337.94元;4、津科电子公司支付张国鹏无故拖欠工资赔偿金97361.78元;5、津科电子公司支付张国鹏不依规定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赔偿金70689.66元;6、津科电子公司支付张国鹏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额外补偿12660元;7、津科电子公司支付张国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5960元;8、津科电子公司为张国鹏补缴或折现欠缴的社会保险52706.24元。一审庭审中,张国鹏主张如一审法院未能支持张国鹏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则其要求津科电子公司给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4日,津科电子公司经营期限届满。2013年6月10日,双方签订以津科电子公司为甲方、张国鹏为乙方的《临时过渡留守人员聘用协议》,约定:“由于甲方合营期限至2013年5月14日届满,公司股东双方未达成公司合营延期的一致意见,但甲方仍需乙方维护其公司财产安全和履行必要的社会责任,聘用乙方作为过渡留守人员。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一致协议;2、甲方聘用乙方作为过渡留守人员,工作职责为保障甲方主体财产安全,应对必要的社会法律责任,并配合双方股东的公司及资产处置事宜。乙方需尽职尽责;3、留守期间的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维持与2013年5月前同样的标准,留守期间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保和公积金。乙方依法享有各项休假、带薪年假和各项福利;4、由于甲方银行账户不能正常年检,无法保证工资正常发放,故而,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6个月的工资;5、过渡留守时间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此后,双方多次续签上述协议,最后一份《临时过渡留守人员续聘协议》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其他约定内容同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临时过渡留守人员聘用协议》。对于双方签订的四份聘用协议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张国鹏主张月工资12660元,津科电子公司存在拖欠张国鹏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工资的问题,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及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的工资欠条予以佐证。津科电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因另案当事人负责制作工资台账等财务资料并掌管财务专用章,依据其制作的工资台账显示张国鹏月工资12500元,张国鹏主张的月工资数额与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数额不符,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张国鹏提供的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的工资欠条,因财务专用章由另案当事人掌管,其于工资欠条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行为未经津科电子公司同意,故对工资欠条亦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张国鹏确认工资台账由另案当事人在职期间制作,故依据津科电子公司提供的工资台账能够证明张国鹏月工资为12500元。虽津科电子公司否认张国鹏提供的2015年5月至11月工资欠条的真实性,但认可其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加盖行为非津科电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张国鹏提供的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工资欠条能够证明津科电子公司欠发张国鹏上述期间工资分别为9604.07元、9616.51元、9610.87元、9582.22元、9582.22元、9556.62元、9588.62元。2、张国鹏主张津科电子公司欠付其2013年至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提供双方签订的《临时过渡留守人员聘用协议》及加盖津科电子公司处财务专用章的《欠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通知》三份对此予以佐证。津科电子公司对《欠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通知》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因财务专用章由另案当事人掌管,其于上述通知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行为未经津科电子公司同意,且张国鹏不需要坐班,故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加盖行为非津科电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结合张国鹏提供的《临时过渡留守人员聘用协议》相关约定及《欠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通知》能够证明津科电子公司确存在欠发张国鹏带薪年休假工资情况,其中2013年为18965.52元、2014年为25862.07元、2015年为23706.9元。3、张国鹏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6日解除,并提供《公司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对此予以佐证,该证明上书:“截至2015年11月30日,津科电子公司与张国鹏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津科电子公司提出不再与张国鹏续签劳动合同,因此津科电子公司终止与张国鹏的劳动关系。”落款日期为“2016.1.5”。庭审中,张国鹏自述2015年11月30日后,津科电子公司将张国鹏办公室钥匙收走,张国鹏仅至津科电子公司开会商讨过续签事宜,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张国鹏提供的《临时过渡留守人员聘用协议》、《公司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及张国鹏庭审陈述,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自2015年11月30日到期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国鹏主张的津科电子公司终止合同无效,应系违法解除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津科电子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未再继续实际进行经营活动,为处理后续事宜,张国鹏作为留守人员与津科电子公司多次签订《临时过渡留守人员聘用协议》,该协议具备了劳动合同的相应条款,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最后一份协议到期日为2015年11月30日,此后,张国鹏未再实际到岗工作。2016年1月5日,津科电子公司出具《公司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明确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临时过渡留守人员续聘协议》于2015年11月30日期满终止,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张国鹏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国鹏主张的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6日的工资及欠款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津科电子公司应按月向张国鹏支付工资,依据张国鹏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工资欠条能够证明津科电子公司确存在拖欠张国鹏工资的情况,虽津科电子公司主张工资欠条中加盖的津科电子公司处财务专用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津科电子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津科电子公司提出的因张国鹏在职期间未尽职尽责,故不应支付其欠付工资一节,因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津科电子公司应依法支付张国鹏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欠付的工资,依据张国鹏提供的工资欠条显示,津科电子公司应支付张国鹏上述期间工资共计67141.13元。关于张国鹏主张的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的工资,因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已于2015年11月30日期满终止,且张国鹏亦当庭陈述此后未再实际到岗工作,故张国鹏主张该期间的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张国鹏主张的拖欠工资利息及拖欠工资赔偿金问题,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张国鹏主张的2013年至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双方签订的《临时过渡留守人员聘用协议》中明确约定,张国鹏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现津科电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国鹏已享受带薪年休假,故津科电子公司应依法支付张国鹏带薪年休假工资,但张国鹏主张的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超过仲裁时效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国鹏主张的2014年及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因张国鹏提交的加盖津科电子公司处财务专用章《欠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通知》显示出具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及2015年11月,故该部分带薪年休假工资尚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结合张国鹏提供的加盖津科电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欠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通知》及张国鹏月工资情况,津科电子公司应支付张国鹏带薪年休假工资49568.97元。至于张国鹏主张的拖欠带薪年休假工资赔偿金及利息问题,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国鹏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30日期满自然终止,故张国鹏主张津科电子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上述情形符合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因张国鹏当庭亦表示主张经济补偿金,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张国鹏要求津科电子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虽津科电子公司主张其营业执照于2013年11月22日被吊销,故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截至2013年11月22日,但此后津科电子公司仍与张国鹏续签《临时过渡留守人员续聘协议》,张国鹏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身义务,故津科电子公司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张国鹏月工资情况,津科电子公司应支付张国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500元。
关于张国鹏主张的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额外补偿,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30日期满自然终止,张国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给付代通知金的条件,故对张国鹏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国鹏主张的补缴社会保险的问题,因非属人民法院主管范围,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对于张国鹏主张的2015年5月至11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4年及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国鹏主张的终止合同无效、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6日工资、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6日工资欠款利息及拖欠工资赔偿金、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013年至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赔偿金、代通知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国鹏主张的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津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国鹏2015年5月至11月工资共计67141.13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津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国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5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津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国鹏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9568.97元;四、驳回原告张国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天津津科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劳动争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并无异议。津科电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给付张国鹏一节,津科电子公司与张国鹏所签留守人员劳动协议认定了张国鹏的留守职责,津科电子公司以张国鹏并非每天上班,故不应支付其全额工资的抗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津科电子公司主张张国鹏私自加盖工资欠条及欠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通知上的津科电子公司印章、自行制作未休带薪年假考勤问题,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诉讼期间亦未提交补充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津科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津科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津科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明
代理审判员 赵 盈
代理审判员 闫 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