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刑二终字第003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成奎，原任江苏省康润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副总经理。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3月21日被抓获，同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美佳、赵红宇，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树圣，原任康润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3月21日被抓获，同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磊，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丙学，曾用名何丙雪，原任康润公司一厂车间主任。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3月21日被抓获，同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德立，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别名二伟，原任康润公司一厂厂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明亮，山东华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佃生，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5月8日被抓获，同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通祥，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倪廷伟，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学飞，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正刚，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军。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5月7日被抓获，同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传果，个体户。因涉嫌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强、徐姗姗，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广田，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敏，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大德，北京市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连军，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同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怀德，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先龙，个体户。因涉嫌犯生产伪劣产品罪于2012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顾涛。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2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方乐，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砚龙，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5月7日被抓获，同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卫行。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8日被逮捕，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3日被逮捕，同年10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利永，无业。曾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04年3月3日被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2013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成奎、李树圣、何丙学、刘伟、王佃生、蔡学飞、顾涛、张伟军、赵广田、李伟、叶连军、马先龙、张砚龙、李卫行、吴利永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原审被告人王传果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案，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连刑二初字第00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成奎、李树圣、何丙学、刘伟、王佃生、蔡学飞、张伟军、赵广田、李伟、叶连军、马先龙、王传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万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成奎、李树圣、何丙学、刘伟、王佃生、蔡学飞、张伟军、赵广田、李伟、叶连军、马先龙、王传果、原审被告人顾涛、张砚龙及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1、康润公司原名为连云港市康润食品配料厂，2010年7月30日变更登记为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奎，股东为武某、王成奎、李树圣，许可经营范围包括动物油脂、油脂制品等。康润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取得动物源性饲料产品生产企业安全卫生合格证，2011年1月30日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获得生产食用油脂的国家许可。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康润公司的股东为被告人王成奎、李树圣。康润公司有两个生产车间，分别是油脂车间（一厂）和汤料车间（二厂），经被告人王成奎、李树圣研究决定，由李树圣负责采购、生产管理，王成奎负责销售，被告人何丙学负责油脂车间技术指导并安排工人生产，被告人刘伟于2011年11月任一厂厂长并负责组织生产。被告人王成奎、李树圣在明知被告人王佃生、蔡学飞、顾涛、张伟军、赵广田、李伟、叶连军、马先龙、张砚龙、李卫行、吴利永等提供的油料为废弃油脂以及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等非食品原料生产，仍多次大量购买并加工为食用油，销售至安徽省、四川省、重庆市、北京市等地的117个食用油、食品加工企业以及东海县王三粮油店。被告人何丙学、刘伟明知被告人王成奎、李树圣购买的油料为废弃油脂以及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等非食品原料，仍积极组织、指导工人进行生产并加工为食用油。其中康润公司2011年销售”食用油”金额为人民币（下同）46348514元，2012年销售”食用油”金额为16368383元，共计6000余万元。
2、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佃生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将其加工生产的”毛油”等销售给康润公司，其中700余吨被康润公司用于生产”食用油”，金额为570余万元。
3、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蔡学飞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将其收购的”毛油”销售给康润公司，其中约630吨被康润公司用于生产”食用油”，金额为400余万元。
4、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张伟军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多次将”毛油”销售给康润公司，其中约180吨被康润公司用于生产”食用油”，金额为140余万元。
5、2011年以来，被告人赵广田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将”毛油”销售给康润公司，其中约30吨被康润公司用于生产”食用油”，金额为20余万元。
6、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间，被告人顾涛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将”毛油”销售给康润公司，金额约为300万元。
7、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李伟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多次将”毛油”销售给康润公司，其中约90吨被康润公司用于生产”食用油”，金额为60余万元。
8、2011年2月至2012年2月间，被告人叶连军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多次将”毛油”销售给康润公司，其中约80余吨被康润公司用于生产”食用油”，金额为50余万元。
9、2011年1月至2011年11月，被告人马先龙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多次将”毛油”销售给康润公司，其中约70吨被康润公司用于生产”食用油”，金额为50余万元。
10、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张砚龙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将”毛油”销售给康润公司，其中约50吨被康润公司用于生产”食用油”，金额为30余万元。
11、2011年7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李卫行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将其火炼的猪油销售给康润公司，其中约20吨被康润公司用于生产”食用油”，金额为17万余元。
12、2011年以来，被告人吴利永在明知邢连英（在逃）用鸡肛、鸭肛等肉制品加工废弃物生产”毛油”、康润公司用”毛油”生产”食用油”的情况下，仍雇用车辆将邢连英等人加工的40吨”毛油”运输到康润公司，金额为20余万元。
13、2011年以来，被告人王传果明知康润公司利用含动物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加工而成的油料生产”食用油”，仍多次从康润公司购进90余吨”清油”、”甘脂”，冒充为”鸡色拉油”、”棕榈油”等食用油，利用其经营的位于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利民东路”王三粮油店”销售给居民、饭店，金额为80余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康润公司退出非法所得2255734.1元，另有3954581.78元被冻结；被告人王传果于2012年8月8日退出非法所得51450元；被告人李伟于2012年7月3日主动向东海县公安局投案，并退出非法所得19万元；被告人叶连军于2012年6月14日退出非法所得20万元；被告人李卫行于2012年4月16日退出非法所得11.5万元；被告人顾涛于2013年2月4日主动向东海县公安局投案，并退出非法所得2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原审各被告人供述与辩解；2、证人证言；3、连金源商（2013）006、007号会计审计报告；4、马先龙生产毛油作坊的勘验、检查笔录；5、书证康润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动物源性饲料产品生产企业安全卫生合格证、全国工业产品许可证；北京圣伦食品有限公司、北京汇华东泽生物有限公司、北京中融百鸣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鸿禧香精香料有限公司、重庆红九九食品有限公司、济南马建清真肉类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动物防疫合格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山东省临沂市鑫盛油脂加工有限公司动物源性饲料产品生产企业安全卫生合格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康润公司2011-2012年原材料账本复印件及复印属实情况说明、2012年销售应收款账本复印件及复印属实情况说明、2011年销售应收款账本复印件、2011-2012年康润公司汇总数据及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查询通知书；中国移动东海分公司关于康润公司彩铃业务及彩铃内容的证明；原审各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照片、（2004）东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东海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以及康润公司生产车间、马先龙生产毛油作坊现场照片及视听资料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成奎、李树圣作为康润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何丙学、刘伟作为康润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在食品加工、销售过程中，明知他人提供的原料为使用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等非食品原料制成，仍大量收购并加工为食品对外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王佃生、蔡学飞、顾涛、张伟军、赵广田、李伟、叶连军、马先龙、张砚龙、李卫行、吴利永明知康润公司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仍然提供原料或者提供运输等便利条件，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与康润公司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王佃生、蔡学飞、顾涛、张伟军、李伟、叶连军、马先龙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赵广田、张砚龙、吴利永犯罪情节严重；被告人王传果明知康润公司生产的食用油系利用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等非食品原料制成的火炼油加工生产的有毒、有害食品，仍予以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成奎、李树圣、何丙学、刘伟、王佃生、蔡学飞、顾涛、张伟军、赵广田、李伟、叶连军、马先龙、张砚龙、李卫行、吴利永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王传果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刘伟、赵广田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犯罪数额有误，依法予以纠正。案发后，康润公司主动退出部分违法所得，酌情对被告人王成奎、李树圣、何丙学、刘伟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树圣、何丙学、刘伟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佃生、蔡学飞、顾涛、张伟军、赵广田、李伟、叶连军、马先龙、张砚龙、李卫行、吴利永为康润公司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提供原料，故系从犯，依法对被告人李卫行予以从轻处罚，对其他十名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顾涛、李伟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顾涛、王传果、李伟、叶连军主动退出其部分非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连军、张砚龙、吴利永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卫行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第七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王成奎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李树圣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三、被告人何丙学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
四、被告人刘伟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
五、被告人王传果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六、被告人王佃生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七、被告人蔡学飞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八、被告人张伟军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
九、被告人顾涛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
十、被告人马先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十一、被告人叶连军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十二、被告人李伟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十三、被告人张砚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十四、被告人赵广田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十五、被告人吴利永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十六、被告人李卫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十七、禁止被告人李卫行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的生产、销售等经营活动。
十八、对江苏省康润食品配料有限公司退出的违法所得2255734.1元、被冻结的3954581.78元，被告人王传果退出的违法所得51450元，被告人顾涛退出的违法所得25万元，被告人叶连军退出的违法所得20万元，被告人李伟退出的违法所得19万元，被告人李卫行退出的违法所得11.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继续追缴涉案各名被告人的非法所得。
上诉人王成奎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东海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已经开庭审理，不应再改变管辖由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且严重超出审理期限；2、适用审理中出台的司法解释对上诉人重判，违反了从旧兼从轻的原则；3、一审没有对火炼油原料进行鉴定，不能认定上诉人添加了有毒或有害的非食品原料；4、一审采信的金源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金额6000余万元的鉴定结论，程序上不合法；5、侦查机关没有全部核实卖出油品的实际用途，认定康润公司将食用油销售给117家食品加工企业和个人的证据不足；6、上诉人虽然是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厂里的生产经营主要由李树圣负责，对其判处无期徒刑而对李树圣仅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属量刑失衡。
王成奎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过重。根据”两高”《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的规定》，本案认定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不应适用审理中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食品安全解释》），而应当适用行为时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康润公司的行为没有出现司法解释规定的加重处罚后果，应当对上诉人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2、一审对单位犯罪中主管人员的地位、作用认定错误，导致对王成奎量刑过重。上诉人王成奎并非康润公司中起决定、批准、授意、指挥作用的犯意提起者和组织策划者，只是单位犯罪的具体实施者，处于次要地位；3、王成奎具有犯罪中止情节，应当在量刑时体现。王成奎在2012年2月曾提出不再购买个体户毛油，而要求李树圣购买好油炼油，属犯罪中止。
上诉人李树圣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康润公司的行为主要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严惩”地沟油”犯罪活动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之前，应当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对本案进行判处；2、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希望二审从轻处罚。
李树圣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康润公司生产的油品有毒、有害；（2）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康润公司销售的食用油卖给了117家食品生产企业；（3）审计报告出具的主体不是司法鉴定机构，因此依据审计报告认定销售数额为6000多万元证据不足。2、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不应当适用案件审理中才实施的《食品安全解释》；3、上诉人李树圣和王成奎在公司中占股比例相同，作用地位相当，一审法院对李树圣处罚较王成奎轻是因为其认罪态度好。
上诉人何丙学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只是在康润公司打工，没有股份和分红，不应承担刑事责任；2、工厂精炼食用油的生产技术是前任厂长所教，其没有教过其他工人该项生产技术，指控其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何丙学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何丙学在调任一厂车间主任前，该厂已经掌握了精炼油的生产技术，何丙学只是按照公司负责人指示组织工人生产，原审判决认定何丙学在康润公司油脂车间提供技术指导，利用火炼油生产食用油的证据不足；2、何丙学只是一般打工人员，对犯罪事实并不了解，在单位犯罪中也只是起到次要、辅助作用，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行为只涉及生产而不涉及销售，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性错误；2、其对康润公司以其名义办理银行卡的用途不知情，也未使用和管理；3、其只是受雇到康润公司打工，没有股份，不参与分红，一厂厂长只是挂名，没有生产经营决策权，一审没有认定康润公司单位犯罪，故不应将其列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4、其在康润公司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刘伟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一厂”只是一个生产车间，刘伟受指派调往一厂仅半年左右，厂长身份有名无实，对一厂的生产活动不具有决定权和支配权，原审判决将其列为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刘伟的行为只涉及生产环节而不涉及销售，一审认定其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适用法律不当；3、刘伟对康润公司以其身份证办理银行卡的用途不明知，也没有直接使用和管理该银行卡，不能认定其提供了犯罪的帮助行为；4、刘伟在单位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处于从属地位，应当认定为从犯，且其到案后自愿认罪，主观恶性较小，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王传果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康润公司明细分类账不具有证据的合法形式，不能据此计算认定上诉人销售的”地沟油”数量及金额；2、康润公司生产的食用油经检验合格，原判认定康润生产的食用油均是利用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炼制的”地沟油”证据不足；3、康润公司是正规的食品配料企业，同时生产好的食用油，上诉人及家人均食用，上诉人的进货渠道、价格正常，其以往在侦查机关供述是按侦查人员要求所说，不合法，原判认定其明知康润公司以”地沟油”生产食用油的证据不足。
王传果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通知》扩大了”地沟油”的范围，康润公司及上诉人王传果在《通知》前的行为不能界定为生产、销售”地沟油”犯罪活动；2、肉类加工的”边角料”与”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不同，原审对各上诉人炼油原料未经鉴定，认定为”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证据不足，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3、康润公司从正规渠道购买原料生产了部分食用油且检验合格，原审将王传果从康润公司购买的食用油全部认定为”地沟油”证据不足，康润公司的”分类明细账”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客观，没有调取王传果销售记录、银行卡明细等证据，原审认定王传果的犯罪数额有误；4、康润公司具有生产食用油的许可证，生产的食用油都经检验合格，王传果没有义务对从康润公司购买的油品进行检验，且进货渠道合法，价格与市场同类产品相当，原审认定王传果明知从康润公司购买的食用油系利用”地沟油”生产的证据不足；5、王传果与康润公司是产、购、销链条上的上下游行为，应当根据各个环节对发生危害结果的作用大小比照共同犯罪处理，其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不大，案发后认罪、悔罪，主动上交违法所得，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原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佃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生产的饲料油原料都是从山东新泰市益客食品有限公司宰鸭厂购买的鸭板油、鸭胸皮，有合格证和正规的购销合同；2、李树圣与其联系所要购买的就是用于饲料油生产的火炼油，其核实了李树圣出示的饲料产品合格证。因此其没有销售”地沟油”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请求二审对上诉人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王佃生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王佃生与康润公司李树圣等人不存在犯意上的联络，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共犯；2、康润公司具有生产饲料油的许可，李树圣是以生产饲料油为名从王佃生处收购火炼油，王佃生也是以饲料油的价格销售的，因此其不明知康润公司用”地沟油”生产食用油；3、没有证据证明康润公司使用王佃生销售的火炼油生产食用油，原审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4、本案应当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王佃生销售饲料油原料行为在该解释中没有规定，不构成犯罪；5、王佃生对卖出鸭油的用途没有监管义务，也没有理由怀疑康润公司这一具有合法生产资质的大型企业，不能将职能部门监管失职的责任让其承担。
上诉人蔡学飞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康润公司承诺用其提供的火炼油生产饲料油而非食用油，并提供了饲料产品资格手续；康润公司相关人员关于食品生产内容的手机铃声和门牌不能涵盖该公司的全部经营范围，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明知康润公司用其提供的火炼毛油生产食用油，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2、上诉人患有抑郁症和强迫症。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蔡学飞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李树圣以饲料油名义向蔡学飞购买火炼油，蔡学飞对康润公司以其提供的火炼油生产食用油前后供述不一致，原审依据李树圣的证言及手机彩铃推定其明知证据不足；2、康润公司的账册只能证明蔡学飞与康润公司的交易数额，无法证明有多少火炼油被用于生产食用油，原审按照康润公司销售食用油的比例计算蔡学飞的犯罪数额缺乏依据；3、蔡学飞的行为发生在《通知》下发前，该行为尚未被界定为”地沟油”犯罪，因此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4、原审判决依据审理中出台的《食品安全解释》对蔡学飞定罪量刑违反从旧兼从轻原则；5、蔡学飞系初犯，归案后坦白，且患有精神抑郁症，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伟军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康润公司既有生产食用油的许可，也有生产饲料油的合格证，其曾要求康润公司提供生产动物源性饲料产品生产企业安全卫生合格证，也通过刘俊祥核实了康润公司生产油脂的真实用途是提供给上海的宠物食品企业，并要求李树圣对收购原料油酸价要求较高作出合理解释，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明知康润公司使用其提供的火炼油生产食用油；2、现有证据表明康润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为1314230元，且康润公司实际上仅将部分火炼油用于生产食用油，原判认定上诉人提供价值140余万元的火炼油180吨被用于生产食用油证据不足。
上诉人马先龙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生产的牛油不是使用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炼制的，而是可以食用的牛肚油；2、其不明知康润公司购买火炼油的真实用途。请求二审改判无罪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叶连军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对康润公司以收购的火炼动物油加工、销售”食用油”不明知；2、上诉人归案后态度较好，主动上缴违法所得，对上诉人量刑上没有体现从轻；3、适用”两高”最新司法解释有悖从旧兼从轻原则，一审量刑过重。
叶连军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叶连军对康润公司以火炼”毛油”生产食用油并不知情，一审认定其主观”明知”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叶连军不具有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主观要件；2、叶连军的行为发生在《通知》下发前，一审适用《通知》以及审理中出台的《食品安全解释》，违背从旧兼从轻原则，量刑过重；3、康润公司同时具有生产食用油和饲料油的资质，叶连军没有能力对康润公司的行为进行审查；4、叶连军认罪态度好且主动上缴违法所得，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李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但量刑上没有体现”从轻或减轻处罚”；2、其对康润公司以其销售的”猪毛油”生产食用油不明知；3、本案应当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一审判决适用审理中出台的《食品安全解释》对上诉人量刑过重。
李伟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李伟对康润公司生产、销售”地沟油”不明知，不构成共同犯罪；2、一审判决适用行为发生之后的司法解释处以较重刑罚，有悖从旧兼从轻原则；3、李伟有自首情节，且主动退出违法所得19万元，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考虑其犯罪情节显属轻微，应当对其免除处罚。
上诉人赵广田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未给社会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从轻处罚；2、与本案其他同案犯犯罪数额相比，对其量刑过重，希望二审从轻处罚。
赵广田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赵广田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赵广田文化水平较低，当庭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顾涛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李树圣没有告诉顾涛康润公司购买火炼油的用途，顾涛在2011年5月前销售给康润公司的火炼油价值应当在犯罪数额中扣除，其涉案数额应为八十余万元。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康润公司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以及王成奎、李树圣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事实；上诉人王佃生、蔡学飞、叶连军、李伟、赵广田及原审被告人顾涛、张砚龙、李卫行、吴利永明知康润公司以”地沟油”生产食用油，仍将自己生产或收购的”地沟油”销售给康润公司，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共犯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王传果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于上诉人何丙学、刘伟在单位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上诉人张伟军、马先龙行为性质认定以及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犯罪数额，请法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企业情况
2010年7月30日，连云港市康润食品配料厂变更登记为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奎，股东为武某、王成奎、李树圣，许可经营范围包括动物油脂、油脂制品等。2010年9月10日，公司取得动物源性饲料产品生产企业安全卫生合格证，2011年1月30日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获得生产食用油脂的国家许可。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吴某因病退股，公司股东实际为上诉人王成奎、李树圣。公司有两个生产车间，分别是油脂车间（一厂）和汤料车间（二厂）。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诉人王成奎、李树圣供述以及书证康润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动物源性饲料产品生产企业安全卫生合格证、全国工业产品许可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上诉人王成奎、李树圣、何丙学、刘伟的犯罪事实
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经上诉人王成奎、李树圣研究决定，由李树圣负责康润公司采购、生产管理，王成奎负责销售，上诉人何丙学负责油脂车间生产，上诉人刘伟于2011年11月任一厂厂长并负责组织生产。王成奎、李树圣在明知从个体户购买的火炼动物油脂（俗称”毛油”）为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及废弃油脂等非食品原料生产，仍多次大量购买并加工为食用油，销售给北京圣伦食品有限公司、北京汇华东泽生物有限公司、北京中融百鸣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鸿禧香精香料有限公司、安徽牧洋油脂有限公司、安徽汇阳食品有限公司、四川嘉里粮油有限公司、重庆红九九食品有限公司以及上诉人王传果等食用','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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