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03民初1669号
原告：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供销合作社，住所地珠海市前山逸仙路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6298576。
法定代表人：陈万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炎，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鹤，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海市斗门区井岸镇东方街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403006994886B。
法定代表人：任耀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斌，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凡，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江湾一路166号二楼（办公室）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67202XX。
法定代表人：梁喜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斌，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凡，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小赤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小赤坎村，组织机构代码31501410-8。
原告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供销合作社诉被告珠海市斗门��供销合作社、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小赤坎村民委员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前山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炎、刘云鹤，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斗门供销社）、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以下简称坭湾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斌、蔡一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小赤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赤坎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前山供销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款本金1015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投资款本金的利息，利息按年息20%计算，自1995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7月17日，共22.5年，利息为4567500元）4.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0月19日，原告当庭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确认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1993年6月11日，原告的前身珠海市香洲供销企业前山供销发展公司与被告斗门供销社签订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约定合作开发的项目为房地产，拟在斗门镇××三洲坑购入土地50亩（毛地），约定投资总额为5332800元，双方约定的出资比例是原告出资70%，被告斗门供销社出资30%，利润分成为原告占十一分之七，被告斗门供销社占十一分之四。双方还约定按照投资额的每年年息20%计算投资成本。2013年7月17日，经合同双方同意，上述协议书交由被告坭湾供销社代替被告斗门供销社履行合同，被告斗门供销社由合同主体变更为担保人。��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3年6月11日汇款两笔共45万元，1994年11月2日汇出50万元，1995年1月17日汇出65000元，合计汇款1015000元，被告均分别开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汇款属实。后因机构改革，原、被告的主体名称均发生了变化。经被告回应，称合作项目无法继续推进，只能搁置。合作项目至今没有结算。原告认为，鉴于涉案项目已无法进行，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全部投资款并按约定的年利20%的比例支付利息。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前山供销社对其诉称提供证据如下：
1．《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斗门供销社签订合作协议，建立合作关系，后经各方同意变更为被告坭湾供销社代被告斗门供销社履���合同，被告斗门供销社为担保人；
2．中国农业银行汇票委托书（1993年6月11日）二份，拟证明原告按约定履行投资义务的事实；
3．收款收据（1993年6月11日）一份，拟证明被告斗门供销社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45万元；
4．中国农业银行汇票委托书（1994年11月2日）一份，拟证明原告按约定再次支付投资款50万元；
5．收据（1994年11月3日），拟证明被告坭湾供销社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50万元投资款；
6．中国农业银行汇票委托书（1995年1月17日）、收据（1995年1月20日）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支付投资款65000元，被告坭湾供销社确认收到；
7．珠香贸字【1997】19号《关于恢复基层供销社名称性质的批复》一份，拟证明原告的名称于1997年4月份变更为现名称。
被告斗门供销社、坭湾供销社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明确，原告早已单方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其诉请的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告与被告斗门供销社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后，对该协议进行了变更，变更后该协议的履行主体应为坭湾供销社与原告，斗门供销社则对被告坭湾供销社的履约情况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没有依据。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也不明晰。原告已于2009年12月14日向被告斗门供销社发出《要求协助退回投资款处理呆账的函》，在发出该函时，其已明确知道涉案协议因政府铁路项目建设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知悉投入的款项由两被告代为投入国土部门及土地使用权人，并非两被告占用。被告坭湾供销社在复函中除了阐述涉案协议履行的主体是被告坭湾供销社，被告斗门供销社担保的事实���，还明确了款项的具体去向，并告知涉案土地已无法购买，款项无法收回。从原告发函要求被告斗门供销社退款可以得出其解除涉案协议的意思表示。即使其否定曾做出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那么在收悉被告坭湾供销社回函时也应当知道可以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请求对方返还投资款及承担担保责任。但原告怠于行使诉权，在时隔近10年后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告请求被告坭湾供销社返还投资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基础，根据协议当初的履行情况，被告坭湾供销社无需向其返还投资款，其请求支付投资款利息更没有依据。被告斗门供销社无需对原告诉请的各款项承担责任。涉案土地是被告坭湾供销社于1992年9月17日向第三人购得的。在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后，被告坭湾供销社已向第三人支付了土地款65万元，并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被告坭湾供销社已取得涉案土地权利。原告在得知被告坭湾供销社购地的情况后，同时了解到政府将在涉案土地附近建设铁路及货运站等项目，便向两被告提出合作开发，并将土地功能进一步变更为商住用地。鉴于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涉案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斗门供销社积极履行协议，向国土局缴纳了45万元，并与国土局协议将涉案土地转为商住用途。但是原告没有按约定的期限注资，原告没有按约定注资的违约行为是导致涉案土地项目无法推进的一个重要原因。两被告向国土部门调取涉案土地的相关材料时发现，第三人在与被告坭湾供销社签订合同前已就同一块地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工业用地手续，该土地已转让给了其他公司，第三人存在合同欺诈行为。涉案土地无法开发的原因与两被告无关，两被告在此项目中同样是受损害方，原告在自己违约的前提下，无权请求返还投资款，��计得利息的事实依据不充分。被告斗门供销社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斗门供销社认为涉案协议中的担保条款无效，且已超过了保证期间或违反现行担保法关于先诉抗辩权的规定，被告斗门供销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斗门供销社是事业单位依法不得作为保证人，该保证责任条款应认定无效。涉案协议中并没有对被告斗门供销社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予以明确，且涉案协议签订于担保法颁布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的规定，被告斗门供销社在涉案协议中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假设被告斗门供销社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因为原告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没有在保证期间向被告斗门供��社主张保证责任，被告斗门供销社的保证责任免除。如被告斗门供销社为一般保证人，依照现行担保法和司法解释，一般保证人享有先诉抗辩权，被告斗门供销社可据此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释明涉案协议无效，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被告斗门供销社、坭湾供销社在保留原答辩意见的前提下，做出如下补充答辩：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进行释明，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首先，合议庭系依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对合同效力问题进行认定。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第八十六条规定“本法自1999年1月1日起施行”。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自1987年1月1日颁布实施至今，已先后经过1988年、1998年及2004年三次修改，其中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的规定系产生于1998年8月29日第二次修改中。但依据1988年12月29日第一次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款“国有土地和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可看出，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签署及变更时间内，法律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或转让的问题，是明确肯定并支持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已经明确指出，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结合本案便可知晓，本案中诉争基础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的签署及变更时间均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8月29日第二次修改施行之前，且无论是1998年或是现行2004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亦未对该法是否可以溯及既往的问题作出特别规定，故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不能溯及适用于1999年1月1日前已经设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及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两被告认为本案《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的签署及后续变更行为是合法有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已经废止，合议庭将其作为释明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高人民法院在2013年1月18日颁布实施的《关于废止1980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九批）的决定》中，已明确将上述房地产解答予以废止（第390项，废止理由为社会形势发生变化）；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也可看出，对失效或废止的法律进行引用，必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两被告认为，合议庭在第二次开庭后邮寄的《补充释明及举证通知书》中引用该解答，并将之作为认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无效依据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有违现行法律、司���解释规定。
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017年10月19日，原告在合议庭对合同效力进行释明后，当庭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并保持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两被告认为，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协议的签署及变更行为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既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未违反合同签署及变更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其次，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合同无效的基础上，但根据两被告本次补充答辩意见并结合先前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可得知，涉案协议当属有效，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及事实依据均不存在，其变更后的���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合议庭应尊重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各合同签订的过程、历史背景及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意见等也可反映合同的真实有效性。本案中，被告坭湾供销社作为征地主体已充分履行与第三人于1992年签署的《征用土地合同书》，从国土局调取的档案材料可以反映，涉案土地已在1992年经相关行政审批部门批准并办理了用地手续，规划部门也向被告斗门区供销社出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红线图，被告斗门供销社对涉案土地已取得合同的用地建设手续，地块因当时的政策背景等原因未变更至被告斗门供销社名下，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开发，更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两被告在国土部门调取涉案土地档案登记资料时，尚有涉及涉案土地的两份审批意见，该局并未同意向两被告出示，两被告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涉案土地已获行政部门的审批同意。再者，国土部门对法院的《关于核查斗门镇小××村三洲坑土地性质的复函》，该函件并未对涉案土地性质作明确查明，并与两被告依法向该局调取的档案资料存在明显的矛盾，故两被告认为，合议庭不应在未明确地块性质及未查明涉案土地所有档案材料的前提下，径行认为涉案土地仍为集体土地性质。
综上所述，两被告恳请合议庭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斗门供销社、坭湾供销社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要求协助退回投资款处理呆账的函》一份；
2．《关于<要求协助退回投资款处理呆账的函>的复函》一份；
证据1、2拟证明原告请求被告斗门供销社协助清缴退回涉案投资款及出具相关证明处理核销呆坏账的合法手续，原告在发函��已清楚涉案土地开发系因政府项目流产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其投入的款项也并非由两被告收取；原告所汇出的款项已全部用于交纳市配套费和购地款；各方当事人已于2009年12月18日形成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的合意；
3．《征用土地合同书》一份；
4．收据（1992年9月22日）一份；
5．《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用地红线图各一份；
6．建设用地审批表（郭家山边）一份；
7．建设用地审批表（三洲坑）一份；
8．汇款凭证（1993年7月22日）一份；
证据3、4、5、7、8拟证明：被告坭湾供销社与第三人于1992年9月17日签订《征用土地合同书》及相关约定；规划部门向被告斗门供销社核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用地红线图，同意被告使用涉案土地；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55万元土地款；被告坭湾供���社履行了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征用土地合同书》，并向珠海经济特区成发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成发公司）汇入15万元，后再由成发公司向第三人缴纳10万元；
证据6拟证明涉案土地已转让给内蒙古丰镇电力开发公司经济贸易公司；
9．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1993年6月11日）二份及收据（1993年6月11日）一份；
10．收据（1994年11月5日、1994年11月12日）二份；
11．汇款凭证（1994年11月5日）一份；
12．汇款凭证（1994年11月4日）一份；
13．记账凭证（1994年11月10日）一份；
14．汇款凭证（1995年1月16日）一份；
15．收据（1995年1月20日）一份；
16．转账凭证（1993年6月10日）及收据（1993年6月10日）各一份；
证据9至16拟证明：涉案土地款、配套费等款项的支付情况及第三人小××村委会��际收取征地款的情况；原告第一期的注资义务没有履行完毕；
17．《分期缴交补交用地有关费用事宜的协议》一份；
18．《催还欠款通知书》一份；
证据17、18拟证明被告斗门供销社与国土部门协议约定涉案土地转变为商住用途的同时，应补交市配套费、补办用地管理费、补办转让增值费、登记费等费用及支付款项的时间；国土部门向被告斗门供销社发函催缴协议约定的款项。
第三人小××村委会缺席，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和证据。
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
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成发公司）一份；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珠海市斗门区坭湾供销社房产经营部）一份；
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坭湾供销社）一份；
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珠海市斗门区供销社��业集团公司）一份；
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珠海市斗门区供销社企业集团公司房产经营部）一份；
6．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关于核查斗门镇小××村三洲坑土地性质的复函》一份；
7．珠海市斗门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复函一份。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了相关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三人缺席，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和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的事实以本院认定的为准。被告提交的证据10、17、18没有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3《征用土地合同书》落款日期为1992年9月17日（有涂改痕迹），乙方盖章处盖有“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的印章，但被告称该合同签订于1992年，该印章与斗门区的历史沿革不符，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6建设用地审批表上的土地位于小××村郭家山边，本院无法确定该土地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该审批表县府意见一栏空白，没有审批意见，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7建设用地审批表上用地单位为“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而该审批表申请批准的时间及各项审批意见作出的时间均为1992年，用地单位的名称与斗门区的历史沿革不符，且该审批表县府意见一栏空白，没有审批意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本院依法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3年6月11日，原���门县供销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珠海市前山供销发展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合作开发项目为房地产，在珠海市购入土地50亩，土地位于斗门镇××三洲坑，土地用途为商住地；投资总额5332800元，甲、乙双方出资比例为甲方出资30%，乙方出资70%；利润分成为甲方占十一分之四，乙方占十一分之七，并按此分成比例各承担盈亏责任；合作各方的出资额按实际出资日期以年利率的20%摊入投资成本；合作各方注资日期：第一期注资，乙方于1993年6月14日前注资70万元；第二期注资，乙方于1993年9月30日前注资1399790元，甲方于1993年9月30日前注资899910元，双方共注资2999700元，其余注资按各方出资比例甲乙方同时注入，具体日期根据需要另行确定；甲方负责以其自己名义向国土局办理有关手续，并负责向土地出让者等单位办理有关手续及合同，乙方配合开展有关工作；合作各方任何一方如未按合同规定按期缴交出资额时，每逾期一日，按应交出资额的1‰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如逾期30天仍未缴交，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追索赔偿损失；自签约之日起，至该宗土地开发完毕并分配利润后，合同自动解除；出让房地产时，应由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后再执行，并以甲方名义签订有关转让或销售合同及结算。
1993年6月11日，汇款人“前山供销社”通过汇票向收款人“斗门县供销贸易总公司”支付25万元。
1993年6月11日，汇款人“前山供销社工业邨”通过汇票向收款人“斗门县供销贸易总公司”支付20万元。
1993年6月11日，原斗门县供销合作社开具“收到珠海前山供销社票汇两张共款45万元”的收款收据。
1993年7月17日，原斗门县供销合作社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上出具意见：“此合同由坭湾供销社及成发公司具体履行，一切资金往来及经济上盈亏由坭湾供销社负责承担，由县社担保”。珠海市香洲供销企业前山供销发展公司签注意见“同意斗门县供销社意见”并加盖公司印章，原斗门县供销合作社、原斗门县井岸镇坭湾供销社、成发公司也盖章确认。
1993年7月22日，汇款人“坭湾供销社”通过汇票向收款人成发公司支付15万元。
1994年11月2日，汇款人“前山供销发展公司”通过汇票向收款人“斗门县坭湾供销社”支付50万元。
1994年11月3日，“斗门县坭湾供销社”开具“收到前山供销社购地款50万元”的收款收据。
1994年11月5日，汇款人“斗门县坭湾供销社”通过汇票向收款人“小××村委员会”支付50万元，用途为购土地款。
1995年1月17日，汇款人“前山供销发展公司”通过汇���向收款人“斗门县坭湾供销社”支付65000元。
1995年1月20日，“斗门县坭湾供销社”开具“收到珠海市前山供销社购地款65000元”的收据。
1997年4月30日，珠海市香洲区贸易发展局作出珠香贸字【1997】19号《关于恢复基层供销社名称性质的批复》，在该批复中同意“珠海市香洲供销企业前山供销发展公司”变更为“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供销合作社。
2009年12月14日，原告向被告斗门供销社发出《要求协助退回投资款处理呆账的函》称：“前山供销社在1993年6月与斗门县供销社共同签订协议，合作开发位于斗门镇××三洲坑计划用地50亩的物流储存仓库开发项目。……由于开发该项目所需资金投入大，其中应缴斗门国土局配套费达1999800元，而且政府建设铁路项目一直未有实质性动工等主要因素。故合作投资项目无法建设，后续开发资金无法投入，造成开发该项目的全部计划流产。前山供销社在1993年6月-1995年1月期间，汇入斗门县供销社合作开发物流储存仓库项目的前期投资人民币共1015000元，……请求斗门县供销社协助我社清缴退回上述投资款以及出具有关证明处理核销呆坏账的合法手续。”
2009年12月18日，被告坭湾供销社做出复函称：“虽然合同是斗门县供销社与贵社签订，但当时三方都已经同意具体由坭湾供销社与贵社签订，但当时三方都已经同意具体由坭湾供销社和成发公司履行本应由县社履行的义务，县社只是起担保作用。……经我社有关人员对贵社的资金往来凭证进行核对，确认贵社有一笔565000元的投资款汇入坭湾社账户，另有45万元是通过斗门县供销合作社代划入斗门县国土局，合共1015000元全部用于交纳配套费和购地款等开支。鉴于上述情况，目前该地已购不成，所以付的钱也收不回，至于如何处理，请贵社自行决定。”
另查明，1992年9月21日，斗门县斗门镇村镇建设规划管理所向斗门县供销合作社出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称：“你公司在我镇小××村三洲坑使用工业用地一块，面积50亩（33330平方米），现经我所审查同意使用，请按规定使用红线进行平面布置设计后审。”该所提供斗门县供销合作社用地红线图一份，并注明按规划红线使用。
1992年9月22日，斗门县斗门镇小××村民委员会出具“收到斗门县供销社交来三洲坑土地款55万元”的收据。
1993年6月10日，原斗门县供销合作社向原斗门县国土局支付斗门大赤坎三洲坑地50亩首期市配套费45万元。
2017年9月19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向本院做出《关于核查斗门镇小××村三洲坑土地性质的复函》称：“斗门县供销合作社用地红线图（90坐标系），该地���面积约为33332.81平方米，其中11391.14平方米已纳入斗门区斗门镇小赤坎经济合作联社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发证范围内，1386.22平方米已纳入斗门区斗门镇新乡经济合作联社集体土地所有权发证范围内……”
被告坭湾供销社成立于1986年3月20日，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化肥、农药、农具、农产品、百货、日用杂货、纺织品的批发、零售、香蕉的种植、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的批发、零售。
成发公司成立于1988年4月23日，于1998年11月10日注销，主管部门为原斗门县供销合作社，经营范围建筑材料、化工原料、饲料、纺织品、针织品、五金、交电、副饲、医疗器械、日用杂品、农副产品、纺织原料、糖、酒。
珠海市斗门区坭湾供销社房产经营部成立于1993年8月2日，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出资人）为珠海市斗门区坭湾供销社房产经营��，经营范围房产投资、开发（凭资质证经营）、商品房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的效力问题。针对该焦点本院做出以下评析：
一、涉案协议所涉及的土地为集体所有的土地，法律禁止利用集体土地开发房地产，涉案合同无效。
涉案协议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经本院调查核实涉案协议合作开发房地产所涉及的土地是集体所有的土地。涉案协议约定利用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除外”和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两被告主张涉案协议签订于1993年6月11日，其效力应依照当时实施的法律来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签订时实施的1988年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城市集体所有制企业同农业集体经济组织共同投资举办联营企业、乡（镇）企业建设、农村居民建住宅、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涉案协议约定合作开发房地产不属于该法规定可以使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情况，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用地经过相应的批准。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4条规定：“出让合同出让的只能是经依法批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对于出让集体土地使用权或未经依法批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虽然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以“社会形势发生变化，不再适用”的理由废止了该解答，但该解答的该规定可以反映涉案协议签订时的法律也是禁止利用集体土地开发房地产的。由此可见，我国法律一直是禁止利用集体土地开发房地产的。因此，涉案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协议无效。
两被告在答辩中抗辩称涉案土地的性质没有查明，不应径行认定为集体土地。本院认为，首先国土部门是对两被告提供给本院的用地红线图核实后作出复函的，其已明确涉案土地现已部分纳入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发证范围，据此已经认定涉案土地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其次，两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坭湾供销社与第三人签订的《征用土地合同书》上落款日期为1992年9月17日（有涂改的痕迹），该合同乙方盖章处盖有“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的印章，被告举证时称该合同签订于1992年，但根据斗门区的历史沿革，斗门区原称斗门县，2001年才撤县设区，该合同上乙方处的盖章明显与历史不符，该合同不可能签订于1992年。最后，两被告提交的用地位置位于三洲坑的建设用地审批表上的用地单位填写为“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而该审批表申请批准的时间及各项审批意见作出的时间均为1992年，如上所述，用地单位的名称与斗门区的历史沿革不符，而且该审批表县府意见一栏空白，并没有完成最终的审批。据此，两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土地，国土部门的复函��明确了涉案土地的性质，对两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二、涉案协议各方当事人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涉案协议无效。
涉案协议原签订方是原告和被告斗门供销社，之后协议的主体变更为原告、成发公司和被告坭湾供销社。涉案协议原主体原告、被告斗门供销社及变更后的主体成发公司、被告坭湾供销社均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两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取得了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或者双方已依法合作成立了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虽然珠海市斗门区坭湾供销社房产经营部具有经营房地产的资质，但其与被告坭湾供销社是相互独立的经营实体，不是被告坭湾供销社的分支机构，也不是其与原告成立的合作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释》第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规定，涉案协议无效。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2条规定：“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的企业与他人签订的以房地产开发经营为内容的合同，一般应当认定无效，但在一审诉讼期间依法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的，可认定合同有效”。虽然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以“社会形势发生变化，不再适用”的理由废止了该解答，但从该解答的该规定可以反映涉案协议签订时的法律也要求合作开发房地���的企业具备房地产开发资格。由此可见，我国法律一直以来都是以是否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来确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效力的。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协议无效。
由于涉案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两被告应当将取得的原告财产返还给原告。涉案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斗门供销社支付了45万元。涉案协议变更主体后，原告向坭湾供销社支付了565000元。涉案协议主体变更时，各方约定“一切资金往来及经济上盈亏由坭湾供销社负责承担，由县社担保”，被告斗门供销社不再是涉案协议的合同主体，其相关权利义务���被告坭湾供销社承受，涉案协议变更后，被告斗门供销社仅作为涉案协议的担保人。因此本院确定由被告坭湾供销社向原告承担返还款项1015000元的责任。
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实际为涉案协议无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在签订涉案协议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协议涉及的土地为集体土地、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因此原、被告对涉案协议无效都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院认为应由被告坭湾供销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其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未主张该日前已付款项的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确定由被告坭湾供销社以101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活期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从1995年1月8日至本院确定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涉案协议变更时，各方约定被告斗门供销社作为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被告斗门供销社在签订涉案协议对土地的性质及各方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情况是知晓的，因此其应当对被告坭湾供销社���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斗门供销社是成发公司的主管部门，成发公司是涉案协议的主体，其应当与被告坭湾供销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没有向成发公司支付过款项，成发公司没有取得原告的财产，原告要求成发公司的主管部门被告斗门供销社与被告坭湾供销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在庭审中称其与两被告之间不是合作开发商品房，是生产所需的合作建房。本院认为，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土地用途为商住、土地开发利润的分配及出让房地产的事项，因此本院对原告该陈述不予采纳，双方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
两被告抗辩称原告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基于合同无效向被告主张返还价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从涉案协议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因此原告的��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两被告抗辩原告支付的款项已用于购买土地和向国土部门支付涉案土地的相关费用，相关费用无法追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被告斗门供销社于双方签订涉案协议前向第三人支付三洲坑土地款55万元，向国土部门支付三洲坑的市配套费45万元。涉案协议签订并作出相应变更后，被告坭湾供销社向第三人支付购地款50万元，但是涉案土地现仍为集体所有土地，也没有登记在两被告名下，因此两被告并没有完成涉案土地的购买。在两被告没有完成涉案土地购买的情况下，两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们曾向第三人、国土部门追索过上述款项及上述款项无法追回的证据。因此，本院对两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供销合作社与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供销合作社于1993年6月11日签订，并于1993年7月17日作出变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无效；
二、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供销合作社返还款项1015000元；
三、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坭湾供销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供销合��社支付利息损失（以101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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