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拱刑初字第66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单富强，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浙江安吉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筹建组成员、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28日被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培伟，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杭拱检刑诉（2015）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单富强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单富强及其辩护人李培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于2016年1月12日、5月9日因补充侦查需要，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于同年5月1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1月18日，华丰造纸厂（国有企业）任命被告人单富强作为浙江安吉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子湖热电公司”）的筹建组成某。天子湖热电公司也由华丰造纸厂全资投资设立，后增加股东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公司）持股50%。2013年12月26日，天子湖热电公司经董事会决议，聘请被告人单富强为副总经理。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单富强利用其担任天子湖热电公司筹建组成某、副总经理，具体负责工艺及设备、技术工作，协助总经理分管生产、技术、设备和安全、环保等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设备供应商给予的好处费合计人民币22.4万元。具体有：2013年至2015年期间，收受杭州贸海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严某现金3.4万元。收受杭州奥奇电气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宁某生现金9万元。收受杭州华某阀门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孙某的现金3万元。收受杭州钱电电气销售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陆某现金7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严某、宁某生、孙某、陆某、黄某、凌某1等人的证言、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浙江安吉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华丰造纸厂关于成立“浙江安吉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筹建组的决定、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筹建期间单富强主要工作、副总经理工作职责、供货合同等书证；被告人单富强及同案犯张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单富强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要求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单富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第四节事实有异议。第二节收的9万元，应在2015年3月下旬，在浙江杭州清华热电有限公司煤渣款立案侦查时段退还的，而不是检察院认定的张某被立案侦查时段。第四节事实是陆某给其钱时，先交给其一包东西，让其转交给张某。接着又交给其没有包装的现金1万元，说这是给其的。后其将包装好的给了张某。故其认为只是收了1万元。
被告人单富强的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四笔受贿款，应认定被告人为1万元。因为根据被告人本人的供述，陆某将7万元现金交付被告人时，明确告诉6万元送给张某，1万元送给被告人单富强。陆某的询问笔录上陆说7万元是感谢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的领导，包括张某、单富强、凌某2等人。事实上被告人确实也把6万元交给张某，张也知道钱是陆某送的。张接受后对钱也进行了使用，至检察院查案时张将6万元退还给了单富强。故认为上述6万元不能作为被告人单富强的受贿金额。2、被告人单富强有自首情节。杭州市实业投资公司纪委找被告人谈话时，被告人如实交代了受贿事实，应认定为投案自首。被告人能够积极退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8日，华丰造纸厂（国有企业）任命被告人单富强作为“天子湖热电公司”的筹建成某员。天子湖热电公司系由华丰造纸厂于2010年2月2日全资投资设立，于2013年12月26日增加股东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后由该二公司各持股50%。2013年12月26日，天子湖热电公司经董事会决议，聘请被告人单富强为副总经理。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单富强利用其担任天子湖热电公司筹建成某员、副总经理，具体负责工艺及设备、技术工作，协助总经理分管生产、技术、设备和安全、环保等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设备供应商给予的好处费合计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24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至2015年期间，杭州贸海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经严某进为了和被告人单富强搞好关系以及感谢被告人单富强在设备技术方面给予的支持和帮助，五次在本市上城区郭东园巷8号中闽大厦严某进的办公室里，共计给予被告人单富强现金34000元，被告人单富强均予以收受。
2、2013年的一天，杭州奥奇电气工程有限公司的经宁某炳生为了在设备整改上得到被告人单富强的帮助，且能够通过被告人单富强顺利结算整改费用，在位于本市长兴泗安工业园区的奥奇电气公司内，给予被告人单富强现金90000元，被告人单富强予以收受。2015年4月初的一天，被告人单富强因天子湖热电公司总经张某波等人被立案侦查，在本市西湖区留和路浙江工业大学门口将上述90000元退还宁某炳生。
3、2013年6月，杭华某惠阀门有限公司销售人孙某新为了在业务上得到被告人单富强的帮助，在本市拱墅区湖墅南路418号的中国农业银行附近给予被告人单富强现金20000元，被告人单富强予以收受。2015年春节前孙某新在被告人单富强位于天子湖热电公司的办公室里，给予被告人单富强现金10000元，被告人单富强予以收受。2015年4月底的一天，被告人单富强在本市西湖区翠苑四区将上述30000元退还孙某新。
4、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杭州钱电电气销售有限公司的销售人陆某顺为了感谢安吉天子湖热电公司的领导，在本市拱墅区湖墅南路418号的中国农业银行附近给予被告人单富强70000元，被告人单富强予以收受，并将其中的60000元给予天子湖热电公司总经张某波。2015年4月初的一天张某波把60000交还给被告人单富强，后被告人单富强把上述70000元退还陆某顺。
拱墅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已掌握被告人单富强涉嫌收受财物的事实后，于2015年4月28日前往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先由纪委找被告人单富强谈话后带回检察院。被告人单富强归案后供述了上述4节事实。
案发后，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从行贿人陆国顺处扣押人民币6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单富强家属代其退出人民币34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安吉天子湖热电工商登记材料、安吉天子湖热电公司章程、华丰造纸厂工商登记材料、章程、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证明：浙江安吉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系2010年1月20日全资投资设立，后于2013年11月29日增加股东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后由该二公司各占50%股份。
2、华丰造纸厂工商登记材料、章程，华丰造纸厂工商登记资料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章程等证明安吉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的股东华丰造纸厂系国有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
3、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共杭州市委文件《关于组建杭州市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通知》（2001）15号、杭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文件《关于暂核定杭州市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通知》（2001）201号等材料证实浙江安吉天子湖热电、华丰造纸厂的股东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4、干部基本情况表、华丰造纸厂关于成立“浙江安吉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筹建组的决定、关于聘任单富强同志为公司副总经理的通知、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表、筹建期间单富强主要工作、副总经理工作职责等，证明被告人单富强的主体身份。
5、证严某进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3次中标天子湖环保热电工程小型设备集中采购、管理、服务。为了在技术上得到被告人单富强的帮助，比如告诉其只有管理天子湖热电技术的单富强才知道的相关小型设备的具体的技术参数，比如设计院临时改变技术参数，单富强能及时通知贸海公司严某进，方便购买设备，同时也是为了和单富强搞好关系，使得单富强在贸海公司的货物送达天子湖热电现场后，能在货物的验收和安放上提供照应，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三个春节和两个中秋节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总共送给被告人单富强34000元现金，他每次都收下。
6、证宋某唐的证言，证明严某进负责杭州贸海贸易有限公司的所有业务、财务及经营管理，财务上如果需要开支严某进可以先支出，后汇报。其不认识单富强，单富强也不是贸海公司的职工，也不知道单富强是否给贸海公司提供过技术咨询严某进以“技术咨询费”的名义给单富强的5笔钱，有没有事先向自己汇报过不记得了。有5张财务凭证是事后签的。
7、杭州贸海公司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证明：杭州贸海贸易有限公司三次被确定为天子湖环保热电工程小型设备集中采购、管理及服务的中标单位。后由天子湖热电作为需方、贸海贸易作为供方，于2011年11月10日、2012年6月28日、12月18日签订设备代理采购合同书，其中要求产品符合双方所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的要求，供方保证及时派遣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
8、杭州贸海公司领（付）款凭证，证明严某进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2013年8月12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8月28日、2015年2月2日五次以技术服务费名义分别给付被告人单富强10000、4000、5000、5000、10000元。
9、行贿宁某炳生证言，证明：其和天子湖热电的供货合同签好后，因为单富强没有及时和奥奇电气公司沟通，没有及时通知奥奇电气生产的相关设备需要根据天子湖热电的其他设备和实际情况改变参数，导宁某炳生根据合同生产的设备不符合单富强的要求。单富强答应其先整改，整改产生的费用以后按照天子湖热电的流程支付。整改的部分没有签订正式合同。2013年，为了使单富强能够尽快将整改部分的材料报到天子湖热电，以顺利结算到整改部分的30余万元费用宁某炳生在奥奇电气公司内，一次送给被告人单富强9万元现金，他收下。2015年4月初，被告人单富强在留和路浙工大门口，将9万元退还宁某炳生。
10、杭州奥奇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合同，证明：杭州奥奇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被确定为天子湖环保热电工程低压开关柜采购的中标单位。后双方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供货合同，同月29日签订补充合同，该两份合同天子湖的代表人均为被告人单富强。
11、联系函，证明：浙江安吉天子湖热电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出具联系函给中国联合工程公司，称开关柜工程项目中的部分水泵启动建议由软启动控制，同日得到同意回复。
需要说明的问题：该联系函的内容，在天子湖和奥奇公司之间已于同日签订了补充合同。
12、天子湖热电厂合同外增添内容，证明：在合同外增添内容，费用在30万元左右，内容均由被告人单富强同意并承诺支付费用，但奥奇公司尚未收到款项。
13、行贿孙某新的证言，证明：其公司中标了安吉天子湖热电的阀门和减温减压装置，为了和单富强搞好关系，使得单富强能在供货、安装、设计院修改方案时及时通知，工作上配合得好一点，于2013年6月在被告人单富强家附近的德胜路和湖墅路交叉口的农业银行边上，送给被告人单富强2万元现金，他收下。于2015年春节前，在安吉天子湖热电被告人单富强的办公室里，送给被告人单富强1万元现金，他也收下。2015年4月26日晚上，被告人单富强在其翠苑小区的家楼下，将3万元退还孙某新并张某波凌某1耘被调查，自己将不该拿的钱还了心里踏实。
14、杭华某惠阀门公司中标通知书、合同，证明：杭华某惠阀门有限公司于2011年被确定为天子湖环保热电工程高温高压流化床锅炉配套减温减压装置采购的中标单位。后双方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供货合同，天子湖的代表人为被告人单富强华某惠的委托代理人孙某新。
15、行贿陆某顺的证言，证明：2011年，其中标了安吉天子湖热电的变压器设备，2013年下半年，为了以后能继续和天子湖热电做生意，也为了感谢天子湖热电的领导张某波凌某1耘、单富强等人，又因为其张某波凌某1耘不熟悉，在日常工作中和单富强接触比较多，所以在单富强家附近的德胜路和湖墅路交叉口，将7万元送给被告人单富强，由他去处理。2015年4月初，被告人单富强在机场高速出口将7万元退还陆某顺。
16、杭钱某江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合同，证明：杭钱某江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被确定为天子湖环保热电工程主变压器采购的中标单位。后双方签订技术协议、销售合同，天子湖的代表人为被告人单富强钱某江的委托代理人陆某顺。
17、相关张某波的供述，证明：其曾从被告人单富强处收到钱电电气给予的好处费6万元，但其并不知晓是谁给被告人单富强的。2015年3月30日其将该6万元还给被告人单富强。
18、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明：拱墅区检察院反贪局从陆国顺处扣押被告人单富强涉嫌受贿的7万元人民币。
19、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单富强系被动归案。存在主动交代部分犯罪事实的情况。
20、被告人单富强的供述、辩解与上列证据基本相互吻合。其对第四节事实供述：2013年8、9月，被告人单富强收受业务单位杭州钱电电气销售有限公司销售人陆某顺给予的好处费7万元，其中其将6万元给张某波，自己拿了1万元。2015年4月其将该笔钱退陆某顺。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被告人单富强对第二节事实的辩解，因为其只是对受贿款归还的时段有异议，被告人对时间的回忆与检察院的认定时间略有差别但也比较接近，且该差异不影响犯罪事实的认定，故时间的认定采纳检察院的意见。
（二）、关于被告人与辩护人提出对第四节受贿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行贿陆某顺陈述其送给单富强7万元，让单富强帮忙感谢领导，包括单富强自己，并没有告诉单富强怎么分张某波供述：其曾从单富强处收到钱电电气给予的好处费6万元，但其并不知晓是谁给单富强的。上陆某顺张某波供述比较吻合，和被告单富强的辩解相互矛盾。被告人单富强收到受贿款后，由其支配分给相关人，应认定为共同受贿款，数额为7万元。故上述辩解和查明事实不符，不作采纳。
（三）、辩护人提出的自首情节，经查，检察院在掌握部分事实的前提下，由单位纪委出面对被告人进行谈话，被告人缺乏投案的主动性，系被动归案。自首不能够成立。但其主动交代了检察院尚未掌握的部分事实，量刑时予以考虑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单富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224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单富强能够主动交代部分犯罪事实，对主要犯罪事实基本能够如实供述，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单富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计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的、未随案移送的人民币70000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三、被告人退出的受贿款34000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丽斐
人民陪审员 胡亦安
人民陪审员 王敏华
二０一六年八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