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9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浚博，男，2011年7月13日出生，满族，学生，住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渤海家园小区*号楼*单元***室。
法定代理人：宁彬（系宁浚博的父亲），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渤海家园小区*号楼*单元***室。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敦化市中医院。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翰章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吕宝坤，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长河，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浚博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中医院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浚博上诉请求：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宁浚博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及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视力康复是必要的治疗手段，对此同仁医院的专家明确指出宁浚博的的视力是由视神经中枢受损而引起视力病变，需配镜治疗及接受视力康复治疗，我们没有条件在外地长期康复治疗，所以回敦化，敦化市的医院眼科没有视力康复治疗仪器，所以选择在薛氏眼镜、大明眼镜进行康复治疗，实际治疗后康复效果也很明显，所以有关的治疗费11046.52元也应当支持，由此而导致的陪护人员的误工损失97513.04元，也应支持。市内交通费也是实际发生的，是在雨雪天、晚上等必要的时候才打车的，也应支持。本案中护理天数实际情况按外出治疗天数和本地治疗天数计算的，陪护人员有实际的误工损失，在外治疗期间按实际情况应按两人计算，在敦化本地治疗期间，我们也是按实际情况按一人陪护主张的，对该护理费用也应当支持。外出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按实际情况3人外出治疗期间按每人每天100元支持，即11400元。复印费是因本案复印相关证据、打印材料、上访治疗等所产生的实际费用，也应支持。交通费14937元、住宿费17333元、市内交通费6746元是因医疗损害案件所发生的实际费用，与鉴定没有任何关系，也应支持。精神损失费3万元也应支持。
敦化市中医院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意见同一审判决意见一致。
宁浚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敦化市中医院赔偿2016年3月份以后产生的医疗费18083.04元，陪护费97513.04元（143.76元/天×603天×1人+143.76元/天×38天×2人，共计641天）；交通费14937元，市内交通费5289元，伙食补助费11400元（38天×100元/天×3人），住宿费9725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复印费506元，以上合计182933.08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7月11日，王雪（宁浚博的母亲）因产前腹痛到敦化市中医院就诊，敦化市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在未对王雪进行B超检查的情况下为其开出盐酸沙丁胺醇片。2011年7月12日，王雪因产前腹疼再次来到敦化市中医院就医，敦化市中医院在未对王雪进行产前B超检查的情况下，对王雪实施了剖宫产术。2011年7月13日，宁浚博出生。2011年8月5日，宁浚博在敦化市医院CT检查，被诊断为小儿缺血缺氧性脑病，2011年10月19日宁浚博被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期间，宁浚博先后到多家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2013年，宁浚博向敦化市人民法院提起对敦化市中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审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吉24民终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敦化市中医院对王雪进行剖宫产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敦化市中医院应对宁浚博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对宁浚博自2011年8月至2015年11月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按一人陪护标准）、交通费、市内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依法作出了判决，最终判令敦化市中医院赔偿宁浚博各项损失195868.69元。宁浚博于原一审、二审及本案审理期间为治疗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于2016年3月份到上海、长春两地多家医院就诊，其中于2016年3月16日在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就诊并支付门诊费138.5元、于2016年3月18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就诊并支付门诊费633元，并购买药品花费664元、于2016年3月21日在上海市儿童医院就诊并支付门诊费605.1元、于2016年3月24日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就诊并支付门诊费258元，以上合计2298.6元。宁浚博此次治疗期间花费的合理的交通费1276.5元（按一人陪护的标准，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敦化至长春、长春至上海并往返的火车票共计1056.5元、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敦化、上海、长春的市内交通费220元），合理的住宿费1824.5元（按一人陪护的标准，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22日期间在上海的住宿费，其中2016年3月15日花费合理的住宿费214.5元、2016年3月16日-17日每日花费合理的住宿费267元、2016年3月18日-21日每日花费合理的住宿费269元）。宁浚博于2016年6月4日、6月5日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视力矫正并配制眼镜，共计花费1773元，花费的合理的交通费836元（按一人陪护的标准，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敦化至北京并往返的火车票共计823元、市内交通费13元），合理的住宿费1212元（按一人陪护的标准，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6月5日期间在北京的住宿费，按三日计算，每日住宿费404元）。宁浚博于2016年8月24日、8月27日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就诊并支付门诊费682元，花费的合理的交通费265元（按一人陪护的标准，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8月28日期间敦化至长春并往返的火车票共计161元、市内交通费104元），合理的住宿费614元（按一人陪护的标准，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8月28日期间在长春的住宿费，其中2016年8月24日-25日的住宿费共计276元、2016年8月26日-27日的住宿费共计338元）。宁浚博于2017年2月份到北京、长春两地多家医院就诊，其中于2017年2月13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京军医院就诊并支付门诊费719元，于2017年2月14日在北京博爱医院就诊并支付门诊费5元，于2017年2月15日在北京同仁医院就诊并支付门诊费43.5元，于2017年2月17日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就诊并支付门诊费及医药费共计1404.42元，以上合计2171.92元。宁浚博此次治疗期间花费的合理的交通费932元（按一人陪护的标准，2017年2月12日至2016年2月17日期间敦化至北京、北京至长春及长春至敦化的火车票共计873元、2016年2月12日至2016年2月17日期间敦化、北京、长春的市内交通费59元），合理的住宿费1022元（按一人陪护的标准，2016年2月13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在北京的住宿费，其中2016年2月13日为390元，2016年2月14日-15日每天为316元）。宁浚博于2017年6月1日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就诊并支付门诊费90元，花费的合理的交通费161元（按一人陪护的标准，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敦化至长春并往返的火车票共计161元）。综上，宁浚博自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在上海市、长春市、北京市等地多个医疗机构接受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合计7015.52元，发生交通费合计3470.5元、住宿费合计4672.5元，以上共计15158.52元。一审审理期间，宁浚博于2017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期限及人数进行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由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不予受理函并将相关材料退回，退回理由为本案属于医疗纠纷案件，该机构对此类案件不单独进行伤残等级及相关评定。经宁浚博再次申请，依法委托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不受理函并将相关材料退回，退回理由为被鉴定人宁浚博病情涉及司法精神病学鉴定范畴，委托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2017年9月26日，宁浚博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期限及人数、医疗及护理医赖进行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由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退鉴函并将相关材料退回，退回理由为申请方的鉴定要求不符合司法鉴定的原则，无法出具鉴定意见，且双方对鉴定费没有达成一致，在规定的时间内未缴纳鉴定费用。2017年11月22日，宁浚博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期限及后续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函并将相关材料退回，退回理由为缺乏相关鉴定标准，故不予受理。宁浚博的上述鉴定申请被退回后，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再要求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能够认定宁浚博的母亲王雪在敦化市中医院接受剖宫产治疗过程中，敦化市中医院存在过错，导致宁浚博出生时患有小儿缺血缺氧性脑病及后遗症，敦化市中医院应对宁浚博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宁浚博主张的原二审案件生效判决前后新发生的医疗费18083.04元，经审查，有依据的为7015.52元，对此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没有有效的证据，不予支持。对于宁浚博主张的在薛氏眼镜店、大明眼镜店花费的费用，因敦化市中医院抗辩称不属于医疗行为产生的费用，且上述费用亦无法确定为合理、必要的费用，对于此部分的费用及因此产生的交通费本院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可待宁浚博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对于宁浚博主张的陪护费，敦化市中医院抗辩称有异议，因宁浚博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对其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等事项不再进行鉴定，故本院无法认定其护理期限，可待宁浚博医疗终结后通过鉴定另行主张。对于宁浚博主张的交通费及市内交通费，敦化市中医院抗辩称有异议，经本院核对其中能够认定的合理的交通费（即按一人陪护的标准确定的交通费）为3470.5元，对此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宁浚博主张的因选择鉴定机构、鉴定检查等原因形成的交通费，因宁浚博申请的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后又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再要求鉴定，故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故对此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宁浚博主张的2017年1月份去长春取证明而形成的交通费，经本院核实，此费用系宁浚博为诉讼取证而形成的费用，系其必要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此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中的其他部分，可待宁浚博医疗终结后通过鉴定确定护理人数后另行主张。对于宁浚博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敦化市中医院抗辩称有异议，所谓“伙食补助费”应特指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因本案中宁浚博继续治疗期间仅为门诊治疗，并未住院治疗，故宁浚博主张伙食补助费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宁浚博主张的住宿费，敦化市中医院抗辩称有异议，经本院核对其中能够认定的合理的住宿费（即按一人陪护的标准确定的住宿费）为4672.5元，对此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的部分，可待宁浚博医疗终结后通过鉴定确定护理人数后另行主张。对于宁浚博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已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作出了处理，宁浚博再次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宁浚博主张的复印费，敦化市中医院抗辩称有异议，经本院审核，其中部分票据无法核对真实性，部分票据系因提起本次诉讼复印材料而形成，即使存在亦属于宁浚博必要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宁浚博新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7015.52元、交通费3470.5元、住宿费4672.5元，合计15158.52元，应由敦化市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敦化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宁浚博15158.52元；二、驳回宁浚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敦化市中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9元，由宁浚博负担3781元，由敦化市中医院负担17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6）吉24民终957号民事案件中，因敦化市中医院对王雪的病历进行多处涂改，已无法客观真实的还原全部治疗过程，导致该案中鉴定机构无法对宁浚博的损害后果进行相关鉴定。宁浚博的法定代理人自述对宁浚博患有的小儿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的治疗尚未医疗终结，目前宁浚博的运动和行走正常，主要是视网膜神经损伤、视力损害及多动症，其他的症状目前没有发现。宁浚博自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到上海市、长春市、北京市等地多个医疗机构接受门诊治疗时，由宁浚博的爷爷奶奶宁立全、丁志琴陪同，二人早已不再经营小食品商店。
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16）吉24民终95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敦化市中医院对宁浚博的母亲王雪进行剖宫产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宁浚博出生时患有小儿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应对宁浚博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敦化市中医院对王雪的病历进行多处涂改，已无法客观真实的还原全部治疗过程，导致该案中鉴定机构无法对宁浚博的损害后果进行相关鉴定。本案中宁浚博虽先后多次申请鉴定，但先后因种种原因其有关鉴定申请均被鉴定机构予以退回，最终宁浚博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再要求鉴定。对宁浚博出生时患有的小儿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的治疗是否已医疗终结，现并无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予以确认。宁浚博在（2016）吉24民终957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及本案审理期间，为治疗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多次到上海、长春、北京的多家医院就诊治疗，因该诊疗行为属于对其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的继续治疗，由此而产生的相关合理的、必要的医疗费、交通费(即按一人陪护的标准确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即按一人陪护的标准确定的住宿费）应予赔偿。因宁浚博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对其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等事项不再进行鉴定，同时还主张其治疗尚未治疗终结，故其关于赔偿护理费97513.04元的诉请，因无相关鉴定依据，其可待医疗终结后另案另行通过鉴定主张。但考虑到宁浚博在幼儿时期到上海、长春、北京等外地医院就医诊疗需成人陪护，在此期间的一人陪护的陪护费属合理、必要费用。故对宁浚博到上海、长春、北京等外地医院就医诊疗期间的陪护费3895.46元（125.66元/天×31天×1人），本院予以支持。宁浚博到上海、长春、北京等外地医院就医诊疗期间的本人的伙食补助费3100元（31天×100元/天×1人），也属合理、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因陪护人员的陪护费中包含陪护人员的生活费，且陪护人员并非伙食补助费的补助对象，故宁浚博关于陪护人员的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其他意见正确，具体理由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宁浚博自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在上海市、长春市、北京市等地多个医疗机构接受门诊治疗，新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7015.52元、交通费3470.5元、住宿费4672.5元、陪护费3895.46元、伙食补助费3100元，合计22154元。
综上，宁浚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敦化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宁浚博22154元；如果敦化市中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9元（已申请缓交），合计7918元，由宁浚博负担7068元，由敦化市中医院负担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颜
审判员 张玉石
审判员 咸柱英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