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2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82年3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泰州市姜堰区，住泰州市姜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某某，男，1979年9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文盲，工人，住泰州市姜堰区。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9月20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月23日被原姜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五百元，于2013年7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7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柳某某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苏1291刑初3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柳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柳某某，听取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抢劫
2016年2月16日20时许，被告人柳某某在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洲城村村部西边河东的南北小路上，将被害人顾某拖到小巷道内，采用电棒电击顾某面部的方法，劫取顾某现金人民币400元及皮包1只。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柳某某人民币840元等物证照片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柳某某抢劫被害人顾某的400元人民币（编号H91B630718等）的特征，与柳某某的440元合计人民币840元被公安机关扣押的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2月16日晚，被害人顾某报案称被一男子捂住嘴拖到小巷道内，并用电棒多次电击其面部，抢去400元后离去。同日，姜堰区公安局立案侦查。
3.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民警秦朋峰、钱爱兵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2月16日20时许，被害人报案后陈述其被抢的400元中，有两张旧版一百元面值的纸币，两张新版“土豪金”一百元面值的纸币。后根据监控研判发现柳某某有重大嫌疑。同日23时许，公安民警到柳某某家中，发现其上衣口袋内有840元，该840元分两份放在上衣内侧口袋内，一份为两张旧版一百元面值的纸币和两张新版“土豪金”一百元面值的纸币，与被害人描述的特征类似，遂将柳某某传唤至派出所，对其进行人身检查、采集指纹、血样等信息，后将血样、扣押的现金等送至泰州市公安局DNA实验室检验。
4.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民警周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被告人柳某某的交代，其作案使用的电棒被其扔到家南边的河中，具体扔在什么地方记不清楚，故无法组织打捞。
5.溱潼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顾某受伤情况。
6.被害人顾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2月16日晚8点40分左右，其从溱潼镇洲城村村部门口的这条路向西，沿着河东的一条路向北走，走了大概50米左右，突然有一个男的从其身后冲上来，用左胳膊蒙住其嘴，右手拿了一根电棍，用电棍朝其脸上电了两下，接着把其摁坐在地上，让其把钱拿出来。其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拿了一百元出来，他说还有，其又拿了一百元出来，他又说还有，然后就将其朝旁边的一个向东的巷子里面拖。到了巷子里面之后，这个男的将其推倒坐在地上，又用电棍电其脸，其吃不消就用右手去打，结果手也被电伤了。他又用电棍电其脸，其说不要再电了，把钱都给你。于是赶紧把包拿下来给他，然后这个男的就走了，其立刻爬起来向北跑，边跑边用电话打110报警。那个男的30岁左右，大概1米7几，短头发，脸比较瘦，好像是本地口音。电棍外形像电筒，不大，顶端有个像灯泡一样的东西，放电的时候有啪啪啪的声音，有白色的光。四张一百元的纸币中，其中有两张是新版“土豪金”一百元面值的纸币，两张是旧版的红的一百元面值的纸币。包是一个普通的单肩斜跨包，灰色的，比较硬，是在淘宝网上买的。
7.被告人柳某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2月的一天晚上，其下班回家吃了晚饭后准备去溱潼镇洲城四海浴室洗澡，到洲城闸口那里已经8点多，浴室9点关门，其看时间不够就没有去洗澡，而是从闸口往北走，走了一段路，看到一个小姑娘背了一个小皮包往南走，其就跟上去，没跟多久，快到闸口的时候，其用手捂住小姑娘的嘴，把她拖到东边的角落里。其拿电筒抵住她脸让她把钱拿出来，电筒抵住脸的时候，电筒前面噼啪响，冒电光，她先从皮包里拿了一百元给其，其估计小姑娘身上还有钱，就用手电筒再捣到她脸上，她又拿了一百元，然后其将她往巷子里面拖，小姑娘坐在地上摁住皮包，其蹲在地上捂住她的嘴把她的皮包用力拉走，从巷子往北溜，边跑边翻包里的东西，掏出二百元后就随手把包往路边一扔，然后就回家了。抢的钱中有两张是有大金丝的红一百的，有2张是老的红一百的，其把抢的这四百元叠起来和其身上的四百多元一起放在黑西装袋里。电筒是金黄色的，里面有一节充电电池，电筒灯泡两边各一个螺丝。电筒在第二天被其连同充电器一起扔到洲南庄子南边的大河里了，具体扔哪里不知道。
8.人身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2月16日夜对顾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顾某额部眉间有0.8×0.8cm皮肤破损，鼻根部有2cm弧形线状皮肤破损，右耳前有1.7cm斜形皮肤破损伴少量血茄，右中指末端有0.1cm皮肤裂伤，周围少量血迹。采血针采取顾某血制作血痕转移滤纸1份，棉签擦拭顾某唇周制作唇周擦拭拭子1枚。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2月16日21时45分至2016年2月17日4时3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在由闸口向北120米、路西边的绿化带中发现一只灰色小皮包。
10.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柳某某于2016年7月13日指认其实施抢劫和扔包的地点位于溱潼镇洲城村村部西侧河东南北小路及小巷道。
11.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泰）公（物）鉴（法物）字[2016]145号法医学生物物证检验报告及鉴定人高某的陈述，证实送检的四张一百元面值的人民币中其中1张编号为H91B630718的一百元人民币检出与顾某血痕相同的基因分型，似然比率为5.80×1016。
12.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证实鉴定人及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
13.公安机关审讯被告人柳某某的视频，证实公安人员讯问被告人柳某某的过程，被告人柳某某供述时神态自然，无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
二、寻衅滋事
2016年6月14日21时许，被告人柳某某在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远望仪器厂西侧十字路口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尾随骑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刘某，当刘某转弯向西行驶后不久，被告人柳某某将刘某连人带车推倒在路南侧的秧田里，对其拳打脚踢并用铁片将其捅伤。经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刘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柳某某的裤子、口罩、外套等物证照片及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6月14日，公安机关在柳某某家中检查发现1条灰色长裤，裤脚处有泥土以及4只口罩、1件黑色外套，并作为行政案件证据予以保全，后于2016年7月5日进行扣押。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6月14日21时许，被害人刘某报案称其骑电动自行车行至溱潼镇远望仪器厂西侧十字路口北边的小路上时，一男子从路边蹿出，殴打其头部，并用刀捅其腹部致其受伤。公安机关于同年7月5日立案侦查。
3.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民警秦朋峰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害人刘某报案后，根据生物物证鉴定报告，发现被告人柳某某有重大嫌疑，后于2016年7月5日将其从家中传唤至公安机关审查。
4.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民警周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被告人柳某某的交代，其作案使用的铁片被其扔到洲城村村部西边的大河里，具体扔在什么地方不清楚，故无法组织打捞。
5.溱潼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大网膜刀割伤、腹部开放性刀割伤、四肢皮肤刀割伤及住院治疗情况。
6.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6月14日晚9时左右，其下班骑电动车回家路经溱潼镇远望厂西边十字路口向北的时候，看到后面有一辆开着灯的电动自行车跟着其，接着开到其前面，将车停到前面转弯后的东西路上。这个男的比较瘦，个子不算高。其骑车过去后，这个男的从其背后将其往田里推，其和车都倒在田里。瘦瘦的男子就跪在其身上，一只手捂住其嘴，一只手用拳头打其左侧头部，打了二三拳。其当时用脚蹬、用手推，后来就问他是不是要钱，瘦瘦的男子也不作声。后其爬起来站在田里，瘦瘦的男子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状的刀，直接朝其肚子上捅了一刀，其右侧大腿也被划了一刀，接着其就往庄方向走，瘦瘦的男子就骑电动自行车往东溜走了。当时这个男的上身穿的黑色休闲服，戴了帽子和口罩，骑的黑色踏板电动自行车。
7.被告人柳某某的供述证实，事发当晚6点左右，其从家中骑黑色电动自行车出去，电动车里面有干活时用的帽子、口罩和手套，在路上捡到一块20公分长、2公分宽的不锈钢铁片，边上比较锋利，其想用它逮刺猬，就拿了放在电动车上，然后就到厂附近的路边上戴上橡胶手套捉刺猬。晚上8、9点钟，其看见东边来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女的，其就戴上帽子和口罩，看到那个女的往北边路上行驶，其就骑车跟上去，那女的往北开了没多远拐到向西的水泥路上了，其也拐到向西的水泥路上超过那个女的，把车子停在路边，把铁片拿出来抓在右手上。那个女的过来后，其用手推她的电动车屁股，将那女的连人带车推到秧田里去了。那个女的倒在秧田里喊救命，其头脑一热就用拳头打了她两拳，然后用铁片对她捅了两下，具体捅在什么部位记不得。那个女的踢了其几脚，其用右腿也踹了她肚子两下，然后就骑电瓶车准备走，那个女的爬起来就往西边路上溜，其看女的溜走了，自己也就骑电动车走了。铁片被其在往西到洲城路上的桥上扔到桥南边大河里了。
8.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6月15日，公安人员提取了刘某血痕1份、十指擦拭物及唇周擦拭物各1枚。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6月14日22时至6月15日8时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发现现场遗留鞋印、红色斑迹。
10.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柳某某指认其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并用铁片捅伤被害人的地点位于溱潼镇远望仪器厂西侧十字路口北边向西的小水泥路南侧秧田。
11.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12.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泰）公（物）鉴（法物）字[2016]779号法医学生物物证检验报告及鉴定人高某的陈述，证实送检的灰色长裤右裤腿中部和右裤腿前下部斑迹检出与刘某血痕相同的基因分型，似然比率为1.91×1018。
13.案发路段附近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柳某某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14.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柳某某的基本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另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调取的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柳某某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9月20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月23日被原姜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500元，2013年7月4日刑满释放。
原审法院另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刘某于2016年6月14日晚被被告人柳某某持铁片捅伤后，当日至溱潼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27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12605.53元。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溱潼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柳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亦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柳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其在原判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有前科，且针对未成年人实施抢劫，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柳某某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刘某造成的物质损失合计人民币19386.53元，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柳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公安机关扣押的赃款人民币四百元，发还给被害人顾某；被告人柳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一万九千三百八十六元五角三分。
上诉人柳某某上诉称，其在公安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均系被刑讯逼供所迫，系被戴了手铐和脚铐后受不了才瞎说；所述内容系其看见或听到的，未实施指控的犯罪行为。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原审认定事实所援引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柳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等方式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亦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均应依法处罚。上诉人柳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其在原判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有前科，且针对未成年人实施抢劫，酌情应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柳某某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刘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关于柳某某所提“其在公安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均系被刑讯逼供所迫，系被戴了手铐和脚铐后受不了才瞎说”的上诉理由，经查，柳某某曾在监视居住期间及被看守所羁押后多次供述实施抢劫和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对供述过程依法进行录像，从随案移送的录像内容审查，柳某某在接受讯问的全程并未受到刑讯逼供，其作出供述时神态自然，叙述完整，条理清晰；其虽曾受到手铐、脚铐约束，但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的规定，既非属于肉刑或变相肉刑，亦非其他可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痛苦的方法；其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具有合法性，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柳某某所提“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系其看见或听到的内容，未实施指控的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柳某某归案后有罪供述中，关于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情节等细节事实与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吻合，属于非本人亲身经历不能供述的内容；柳某某虽辩称两起事实分别系其看到或听到，但该辩解悖于生活常理，与其先前的多次供述及本案客观证据明显不符，对此，柳某某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其否认与被害人有过接触，但公安机关从其身上提取的钱币及长裤上，分别检测到了被害人的生物物质信息，柳某某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无罪辩解不能成立。本案认定柳某某实施犯罪行为的证据除本人供述外，还有物证照片、书证、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印证，相关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已经形成完整锁链，达到了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足以证明柳某某的犯罪事实，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军生
审判员 王小莉
审判员 万 辉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