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民初字第869号
原告李伟，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代理人陈育柱，男，蒙古族，住址同原告。
委托代理人张斌，内蒙古有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地址齐市龙沙区。
法定代表人陈宏，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高岩，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于雷，该院职工。
原告李伟与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委托代理人陈育柱及张斌、被告委托代理人高岩及于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伟诉称，原告李伟是扎赉特旗音德尔第八小学教师，其于2014年9月20日在扎赉特旗蒙医院经彩色多普勒血流显像检查出患有甲状腺多发结节，最大一个直径为1.7CM*1.3CM，当时主治医生建议定期复查。为进一步求证，原告于2014年9月23日到被告医院就诊，经浅表彩超检查，其甲状腺结节大小分别为1.71CM*1.35CM，2.06CM*1.3CM，被告医院大夫告诉原告应立即手术，否则后果严重。于是原告在9月28日办理住院，在9月30日进行了甲状腺部分切除术。手术次日，原告便出现声音嘶哑、发声困难、喝水呛咳等情况，找到被告医院，被告称上述状况恢复一段时间便会好转，恢复期六个月。但恢复期过后，原告一直没有好转。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诊断，原告属“咽粘膜充血，会厌无红肿，抬举良好，双侧声带表面光滑，右侧披裂较为左侧披裂运动明显减弱，右侧披裂内收活动明显受限，右侧声带位于外展位，发音时声门裂有裂隙，吸气时声门裂尚宽敞”。吉大教授告知，原告的声带无法恢复。在整个治疗过程中，由于被告医院的过错导致原告声音嘶哑、发声困难、喝水呛咳等症状，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96103.95元。
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辩称，被告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并无医疗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原告有明显的手术适应症，原告甲状腺右叶多个结节融合形成较大肿物，被告在征得原告本人及家属签字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手术，故医院不存在扩大病情的情况。2、因术前对术中及术后可能出现声音嘶哑、呛咳等并发症等情况，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及家属，原告及家属表示愿意承担手术风险并在手术同意书及医患沟通记录签字。术中和术后第一日原告声音无嘶哑，说明术中神经未损伤，神经未切断、缝扎、钳夹等，否则，当时即出现声音嘶哑。术后第二日原告出现声音略嘶哑，考虑原因为右叶甲状腺肿物较大解剖困难，牵拉肿物，显露喉返神经，致术后血肿压迫、神经血运障碍、组织水肿瘢痕压迫等原因所致，此情况为术后并发症，临床一般约半年左右可逐渐恢复。3、原告于术后第四日在未得术后病理回报及切口未拆线的情况下，要求出院，应对出院后一切不良后果，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不良后果属医学上不能避免和预防的并发症，与医院的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在被告医院的住院病例，证实原告于2014年9月23日进行的彩超检查中，较大结节的大小与出院记录不一致，且原告手术后第二天出现声音嘶哑情况，说明被告医院在原告不符合手术指征的情况下，为原告做手术，医院存在过错。被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医院不存在夸大病情的情况，同时，原告不是术后立即出现嘶哑情况，而是手术进行后的第二日出现的，可知医院并没有过错。
2、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鼻咽喉镜报告单、哈工大吼镜报告单、同仁医院检查报告，证实原告出现嘶哑等情况后，被告医院告知原告恢复一段时间，导致原告错过了三个月的最佳恢复期，导致原告右侧声带不发生震动。被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检查报告没有诊断报告、公章及门诊手册，不能证实关联性。
3、票据、证明2份，证实原告在就医过程中，产生如下费用：被告医院就医8802.49元，在北京就医1832.90元，交通费4895.50元，住宿费900元，鉴定费10930元（含鉴定人出庭费用）、饭费1390元，同时证实原告是第八小学的教师及工资收入。被告质证，对该证据有异议，部分发票的号码联号，无法证实这些费用与原告就诊有关联性。
4、鉴定书，证实被告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被鉴定人右侧喉返神经损伤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李伟喉返神经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不支持后期治疗及康复费用，支持误工损失日六个月，对第三项“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60%”有异议。被告质证，对该证据有异议，鉴定中提及的原告“右侧声带旁区中位固定”，属于并发症之一，不能证实被告存在医疗过错。
5、借记卡历史明细单，证实原告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为3363.34元。被告质证，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已经收到工资，不存在误工工资。
6、工资卡明细2份、单位证明2份、北京同仁堂门诊手册一份，证实原告在2014年10月进行手术之后，原告应发工资4089元，实发工资2967.65元，每月工资减少1121.35元。2015年1月原告因晋级职称应发工资为6237元，实发工资3363.34元，月收入减少2873.66元。被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应提交完税证明和职称晋级工资兑现证明，并有人事部门和财政部门的工资明细。对银行出具的明细2份没有异议，但无法确定是原告的存折还是工资卡。
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住院病例，证实被告医院客观、真实记载原告的病情，不存在过错。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实被告医院没有过错。
2、李伟陈述书，证实原告陈述声音嘶哑的时间为术后第二日，而不是术后立即出现嘶哑。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原告是全麻进行手术，清醒时已是术后第二日，清醒后立即发现有声音嘶哑的情况。
本院经对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庭审质证和审查核实，作出如下评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门诊手册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告确因就医产生了交通费、住宿费及鉴定费的支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5、证据6中的工资证明，因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其手术之前的实发工资数额及完税证明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原告虽对该鉴定意见中的第三项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但因该鉴定意见是通过本院依法委托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原、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故本院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伟于2014年9月23日到被告医院处就医，在被告医院进行了浅表彩超检查，显示：甲状腺体积增大，形态规则，表面平整，包膜光整，内部回声弥漫不均匀，血流信号正常。甲状腺内可见多发性、大小不等结节，边界欠清晰，内部回声不均，左叶结节较大为：17.1*13.5mm，位于中区，其内以无回声为主，夹杂不规则低回声，左叶内另可见多发低回声；右叶结节较大为：20.6*13.0mm，位于上区，周边可见血流信号。双侧颈部探查未见明显肿大淋巴结回声。超声提示：结节性甲状腺肿（部分伴囊性变）。2014年9月28日，原告入住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入院诊断为：结节性甲状腺肿、高血压。2014年9月30日，被告医院为原告实施甲状腺部分切除术，该手术结束后，原告出现声音嘶哑等情况，2014年10月4日原告出院，住院期间发生住院费用8802.49元。2015年2月9日，原告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了鼻咽喉镜检查，镜下所见：咽粘膜充血，会厌无红肿，抬举良好，双侧声带表面光滑，右侧披裂较左侧披裂运动明显减弱，右侧披裂内收活动明显受限，右侧声带位于外展位，发音时声门裂有裂隙，吸气时声门裂尚宽敞，双侧梨状窝清洁。2015年9月9日，原告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进行了喉肌电图检查，初步诊断：1、右声带活动不良；2、甲状腺双侧结节术后。诊断：右侧喉返神经功能异常。2015年12月1日，原告在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医院进行了耳鼻喉内窥镜影像检查，显示右侧声带不动，左侧运动良好，双侧声带闭合不良。原告认为原告的不良后果系被告医院医疗过错所致，故要求被告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经本院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哈工大医司鉴（2015）临鉴字第3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对被鉴定人李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被鉴定人喉返神经损伤与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3、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60%。4、被鉴定人李伟喉返神经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5、不支持后期治疗及康复费用。6、支持误工损失日6个月。原告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检查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合计10930元。
本院认为，原告因疾病到被告医院治疗，原、被告双方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哈尔滨工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右侧喉返神经的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被告在诊治原告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的违约行为予以认定，应按照其过错参与程度赔偿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对于被告关于其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0635.39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895.50元，应将原告提交的票据中非原告花销的费用予以扣除，故原告的交通费用应确认为423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90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餐饮费139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1985.03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56104元，赔偿标准应按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09元进行计算，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确认为90436元（22609元/年*20年*20%）；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告确因此次医疗行为造成伤残，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
上述原告李伟的各项合理损失分别为：医疗费10635.39元、交通费4237元、住宿费900元、伙食费1390元、残疾赔偿金904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人民币110598.39元（不含鉴定费、检查费用及鉴定人出庭费用），上述损失由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按照过错参与程度承担60%，即66359.0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伟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66359.0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22元，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承担1428元，原告李伟承担2794元。鉴定与检查费用及鉴定人出庭费用10930元，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承担6558元，原告承担43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冯明辉
审 判 员 闫文新
人民陪审员 毕 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