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妹。委托代理人郑以君，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平谦��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东。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佳。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悦来。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佳宜。法定代理人邓佳。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妹。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发。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彩凤。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豪。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路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乐宸。法定代理人陈丹。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兴，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上诉人陈国妹、邓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因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树(2008年4月8日报死亡)、樊芳(1976年报死亡)夫妇育有子女3人即陈国胜、陈国发、陈国妹。陈重琼、陈丹分别是陈国胜的妻子、女儿。黄路航是陈丹的丈夫，两人育有一子黄乐宸。邓平谦、邓东、邓佳分别是陈国妹的丈夫、儿子、女儿。葛悦来是邓佳的丈夫，两人育有一女葛佳宜。赵彩凤、陈志豪分别是陈国发的妻子、儿子。上海市闸北区中华新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为陈树夫妇购买的两间平房。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陈树取得系争房屋的国有土地证，土地证记载的土地面积为33平方米。1994年左右，系争房屋翻建为二层楼房。此后，房地产登记部门核发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系争房屋建筑面积核定为69.16平方米，用地面积仍为33平方米，登记的权利人为陈树。系��房屋原由陈树夫妇携子女共同居住。陈国胜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前往外地，此后一直在外地工作生活，直至退休后才回沪。陈国发亦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前往外地。陈国发家庭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回沪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于2002年在外购买新房后，有时居住新房，有时居住系争房屋。陈国妹于婚后迁往夫家居住，后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因离婚携子女回到系争房屋居住。陈树则始终居住系争房屋直至死亡。陈国胜夫妇及陈丹回沪后未居住系争房屋，自行在外解决居住问题。黄路航、黄乐宸从未居住过系争房屋。2003年10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块开始拆迁，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沪公司”)为拆迁实施单位。2013年7月，陈国发、陈国妹代表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甲方)就系争房拆迁事宜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该协议之时，系争房屋内有陈国妹、邓佳、葛佳宜、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陈丹、陈重琼、黄乐宸九人的户籍。陈树于死亡前户籍也在系争房屋内。根据上述协议，九位户籍在册人口以及陈树、陈国胜(计入)、邓东(计入)、邓平谦(计入)、葛悦来(计入)共14人为安置人口；甲方给付乙方货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22,731.16元、搬家费829.92元、设备迁移费700元、人均不足10平方米补贴1,027,180元、酝酿期搬迁奖26万元、奖励期搬迁奖42万元、提前速迁奖39万元、全货币安置奖励24万元、原住房面积搬迁补贴69,160元、照顾黄路航14.5万元；乙方选购7套安置房。另，拆迁人还以“户主陈国妹曾是个体经营者，2004年后因债务和身体原因未再办证经营，陈国发妻赵彩凤患有绝症长期住院，陈国胜夫妇均身患绝症，尤其陈国胜患XXX疾病，生活非常困难”为由给予被拆迁人一次性补贴(含大病补助)74.1万元。拆迁人给付该户补偿款共计4,316,601.08元。7套安置房中，陈国妹家庭选购了3套价值共计1,435,295.20元的房屋，陈丹家庭(含陈国胜、陈重琼、陈丹、黄路航、黄乐宸)选购了2套价值共计991,018.40元的房屋，陈国发家庭选购了2套价值共计953,767.50元的房屋。扣除7套安置房款总计3,380,081.10元后，拆迁人向该户发放现金936,519.98元。陈国妹从振沪公司处领取了936,519.98元，将其中11.78万元、44.76万元分别给了陈国胜、陈国发，余款371,119.98元由其本人取得。原审中，陈丹、黄路航、黄乐宸共同诉称，拆迁过程中，除选购7套安置房外，还有黄路航应享有的照顾安置费14.5万元，待分配安置费50,519.98元，及因安置人员中的陈重琼、陈国胜、赵彩凤身患绝症及陈国妹的负债及身体状况，本户还获得了包括大病补助在内的一次性补助共计74.1万元。上述款项共计936,519.98元均由陈国妹领取。但是，陈国妹仅交付陈丹家庭11.78万元，拒绝返还其他补助金293,858元及黄路航照顾安置费14.5万元。据此，陈丹、黄路航、黄乐宸请求法院判令陈国妹、邓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共同向陈丹、黄路航、黄乐宸支付系争房屋动迁安置补偿款468,534元。原审中，陈国妹、邓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共同辩称，系争房屋原为陈树夫妇(即陈国妹、陈国发及陈丹之父陈国胜的父母)的私房，陈国胜于1969年即前往外地插队，此后一直在外地工作生活。父母的赡养照顾义务均由陈国妹、陈国发两人承担，陈国胜没有承担过责任。系争房屋原为26平方米的两间平房，陈国发、陈国妹两人出资出力于1985年、1994年两次翻建，将其翻建为69.16平方米的两层楼房。陈国胜当时曾明确表示，其不参与翻建，对系���房屋也不主张权利。因此，陈国发、陈国妹出资翻建的面积不应作为父母遗产，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应归陈国发、陈国妹所有。在继承父母遗产时，陈国发、陈国妹两人理应多分，陈国胜理应少分。陈丹及其母亲陈重琼、儿子黄乐宸三人户口虽在系争房屋内，但其从未实际居住过系争房屋，属于空挂户口。陈国胜、黄路航的户口均不在系争房屋内。按照动迁政策，陈丹家庭不符合获得安置房的条件，是陈国妹、陈国发竭力向动迁组争取，陈丹家庭才得以获得安置房。陈国妹、陈国发当时一直拒绝与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导致系争房屋被强迁，家庭财产损失严重，陈国妹还因上访被行政拘留十天。如果没有陈国妹、陈国发两人的努力争取，系争房屋拆迁是不可能获得目前这样优惠的安置方案的。陈国胜生前也向陈国妹、陈国发表示，自己家庭只要取得一套一室一厅、一套两室一厅的安置房即可。现陈国妹、陈国发将面积最大、楼层最好的两套安置房给予了陈丹家庭，还另外给付了11.78万元补偿款现金，已经超出了陈丹家庭实际应得的动迁安置利益。据此，陈国妹、邓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不同意陈丹、黄路航、黄乐宸的诉讼请求，并表示其六人作为一个家庭在系争房屋动迁利益分割中作为一个整体。原审中，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共同辩称，赞同陈国妹、邓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的答辩意见，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三人作为一个家庭在系争房屋动迁利益分割中作为一个整体。原审中，振沪公司未应诉答辩。原审审理中，系争房屋邻居朱金生、赵秀成、管莉萍作为陈国妹家庭、陈国发家庭的证人到庭陈述，系争房屋原为平房，于1994年左右由陈国妹、陈国发出资出力翻建为���层楼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老年人与已成立家庭的成年子女共同居住于老房子内，房屋需要翻建的，一般来说是由成年子女出资出力负责翻建。本案中，三位邻居均到庭作证证明陈国发、陈国妹两人出资出力翻建了系争房屋。故原审法院对此节事实予以确认。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陈树夫妇的法定继承人为其三个子女。因此，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时，系争房屋产权由陈国胜、陈国妹、陈国发共同共有。其中，陈国妹、陈国发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起，回到系争房屋居住，与陈树共同生活，且出资出力翻建了系争房屋，对房屋本身有较大的贡献，故两人在继承之时理应多分，陈国胜长期在外地生活，对父母照顾较少，未参与房屋的翻建，故应少分。陈国胜夫妇现已��亡，其应得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由其女儿陈丹继承。所谓房地产产权，不仅包括对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也包括了地上建筑物所依附的土地的使用权。在房屋的价值中占有重要比例的不是建筑材料的价值，而是房屋所依附的土地价值。房屋拆迁的直接目的亦在于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流转，拆迁补偿所针对不仅是被拆除的房屋本身，更是针对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因此，虽然陈国妹、陈国发出资翻建了房屋，但其据此认为自己出资翻建的面积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应归陈国发、陈国妹所有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系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中，对应系争房屋本身价值的补偿款及依据房屋面积计算的补贴，由房屋共有人按照各自应得产权份额进行分割。依据基地拆迁安置补偿政策，被认定为安置对象的人员，可按照基地规定的人均10平方米补偿标准获得相���的拆迁补偿款。鉴于系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给予黄路航照顾补偿款14.5万元，故黄路航可以取得14.5万元补偿款。扣除上述人均10平方米补偿款后的其余各项奖励补贴，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共有人产权份额、基地政策、系争房屋居住及户籍等情况，酌情予以分割。其中，陈树应得的奖励补贴费用作为其遗产由三个子女继承。据此，原审法院酌定陈丹、黄路航、黄乐宸应得补偿款为125万元，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应得补偿款为128万元，陈国妹、邓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应得补偿款为1,786,601.08元。现陈丹、黄路航、黄乐宸，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陈国妹、邓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实际取得补偿款为1,108,818.40元、1,401,367.5元、1,806,415.18元。因此，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应向陈丹、黄路航、黄乐宸返还121,367.50元，陈国妹、���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应向陈丹、黄路航、黄乐宸返还19,814.10元。综上，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国妹、邓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陈丹、黄路航、黄乐宸拆迁补偿款19,814.10元；二、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陈丹、黄路航、黄乐宸拆迁补偿款121,367.50元。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陈国妹、邓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系争房屋名为陈树个人所有，实为与陈国发、陈国妹共同共有，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系争房屋原建筑面积为33平方米，1994年经陈国发、陈国妹出资扩建为69.16平方米，应视为陈树与陈国发、陈国妹共同共有，即陈树33平方米、陈国发18.08平方米、陈国妹18.08平方米，故系争房屋的价值补偿款应由陈树、陈国发、陈国妹按比例取得。原审法院未查明陈树的遗产具体有哪些。系争房屋的价值补偿已被基地人均10平方米的托底补偿政策所吸收，也就是说除黄路航之外的全部安置利益被安置人员均分了，这其中包括陈树、陈国发、陈国妹的财产。陈树的遗产即属于他的安置利益，而根据基地政策及安置协议，陈树可得安置补偿款为23万元。原审判决也未阐明各安置人员的具体利益分配是否合理合法。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说明陈国发、陈国妹对父母多尽了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的具体分法，未按照《特殊困难补助审核表》中的困难情况在特定人员之间分配，判决结果未充分体现所谓“综合考虑各共有人产权份额、基地政策、系争房屋居住及户籍等情况酌情予以分割”的原则��实际上，陈丹、黄路航、黄乐宸现实际取得款项为1,108,818.40元已超过其应得份额。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国妹一家给付陈丹、黄路航、黄乐宸19,814.10元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共同给付陈丹、黄路航、黄乐宸拆迁补偿款19,814.10元。上诉人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系争房屋名为陈树个人所有，实为与陈国发、陈国妹共同共有，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系争房屋原建筑面积为33平方米，1994年经陈国发、陈国妹出资扩建为69.16平方米，应视为陈树与陈国发、陈国妹共同共有，即陈树33平方米、陈国发18.08平方米、陈国妹18.08平方米，故系争房屋的价值补偿款应由陈树、陈国发、陈国妹按比例取得。原审法院未查明陈树的遗产具体有哪���。系争房屋的价值补偿已被基地人均10平方米的托底补偿政策所吸收，也就是说除黄路航之外的全部安置利益被安置人员均分了，这其中包括陈树、陈国发、陈国妹的财产。陈树的遗产即属于他的安置利益，而根据基地政策及安置协议，陈树可得安置补偿款为23万元。原审判决也未阐明各安置人员的具体利益分配是否合理合法。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说明陈国发、陈国妹对父母多尽了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的具体分法，未按照《特殊困难补助审核表》中的困难情况在特定人员之间分配，判决结果未充分体现所谓“综合考虑各共有人产权份额、基地政策、系争房屋居住及户籍等情况酌情予以分割”的原则。实际上，陈丹、黄路航、黄乐宸现实际取得款项为1,108,818.40元已超过其应得份额。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国发一家给付陈丹、黄路航、黄乐宸121,367.50元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共同给付陈丹、黄路航、黄乐宸拆迁补偿款121,367.50元。被上诉人陈丹、黄路航、黄乐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陈树遗产的继承问题，系争房屋及土地的使用价值是主要的，翻建的部分原审法院也予以考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振沪公司未对原审判决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认为因陈国发、陈国妹曾于1994年出资将系争房屋扩建至69.16平方米，故陈国发、陈国妹当然取得扩建部分36.16平方米房屋之产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主张应在系争房屋产权由陈树享有33平方米、陈国发享有18.08平方米、陈国妹享有18.08平方米的前提下来分配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显有不当。第二，原审判决书中对陈树夫妇的遗产范围已有明确表述，即系争房屋本身价值的补偿款、依据房屋面积计算的补贴以及其它奖励补贴费用中应归陈树所有的部分为陈树夫妇的遗产。第三，原审法院在注意到陈国发、陈国妹对系争房屋有较大贡献及对父母有较多照顾的前提下，综合考虑共有人产权份额、基地政策、房屋居住及户籍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各方当事人应获得的安置补偿利益，尚属合理，可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7元，由陈国妹、邓平谦、邓东、邓佳、葛悦来、葛佳宜共同负担295.35元，由陈国发、赵彩凤、陈志豪共同负担2,72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余 艺
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