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民终字第1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新，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王涛黑龙江嵘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翠黑龙江嵘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华，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法定代理人金惠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田伟黑龙江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绒绒黑龙江长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吕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立新委托代理人王涛、张翠，被上诉人吕华法定代理人金惠来及其委托代理人田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2月5日，刘立新将吕华打伤，吕华伤后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挫裂伤、颅内多发血肿、右颞硬模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脑出血、头部、右眼软组织挫伤。经鉴定吕华头部伤为重伤，构成九级伤残。2010年5月14日可医疗终结。2010年12月16日，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里刑初字第2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立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赔偿吕华医疗费57008.92元、误工费7950元、护理费1548元、残疾赔偿金50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590元，共计118410.92元。现该判决书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
2012年6月29日，因吕华母亲金惠来发现其精神异常，故将其送至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治疗，在该院病案中记载，其颅脑外科手术术后于2010年1月开始逐渐出现自言自语、傻笑、吃饭不知饥饱等异于常人的精神状态，其在该院住院治疗46天（2012年6月29日至8月14日），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2012年9月3日，吕华再次在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37天（2012年9月3日至10月10日），诊断仍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吕华在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共计支付医疗费20859.63元。2013年12月9日，因吕华母亲金惠来申请，办理刘立新故意伤害案的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委托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吕华的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与外伤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庆三医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105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与此次脑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立新申请对吕华2009年12月5日的伤害后果与2012年6月的病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又放弃鉴定申请。2015年2月3日，道里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吕华精神疾病的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庆三医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12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八级伤残、医疗终结期为从伤后起十八个月。该鉴定意见作出后，吕华提出异议，认为医疗终结期十八个月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以实际痊愈为准。鉴于此，道里区人民法院发函至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要求其予以答复。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25日复函道里区人民法院，将其鉴定十八个月医疗终结期的依据予以说明。吕华对此复函中关于十八个月医疗终结期的意见仍不认可。
吕华诉称：2009年12月5日，刘立新将吕华打伤，经鉴定为重伤害。2010年经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处刘立新有期��刑两年，并判令刘立新赔偿吕华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18410.92元。2012年6月，吕华的病情恶化，诊断为精神障碍，鉴定为残疾二级，并办理了残疾证。后经公安机关申请鉴定，该精神障碍与该伤害有直接因果关系。现要求刘立新赔偿医疗费25188.70元、误工费61191元、护理费822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营养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420527.40元，精神抚慰金48000元，鉴定费41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3413.2元，共计844510.30元。
刘立新辩称：吕华主张其精神障碍与刘立新对其伤害有因果关系，所依据的鉴定意见是在故意伤害案已经审结且已执行完毕所作出的，刘立新对上述鉴定意见的作出不知情，且没有收到此鉴定意见，其作出的程序不合法，该鉴定意见不生效，不应作为认定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故吕华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其诉讼请求。即使排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吕华所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应扣除在伤害案中法院已对刘立新作出的判决的赔偿事项，还应该扣除医保报销的部分，吕华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医疗费票据中仅有两张票据是有效票据，仅同意承担医保报销以外的自付部分，因吕华提交的哈尔滨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证能够证实国家已经每月给付其低保，不存在误工费问题，护理费因其未提交护理证据，认为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吕华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住院伙食补助费诉请过高，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伤残赔偿金赔偿标准系当庭更改，应不予支持，同时认为其按93%的比例计算无法律依据，如法院判决应赔偿，应扣除2010年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的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费与本案无关，被抚养人生活费其计算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判决认为：吕华被刘立新打致头部重伤的事实已由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双方对此无异议，此次脑外伤与其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经鉴定机构鉴定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刘立新应对吕华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立新认为上述因果关系鉴定其不知情，系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主张，因其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未举示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且依据脑外伤足以导致精神疾病的医疗常识，道里区人民法院对刘立新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吕华的损失，医疗费25188.70元的诉请，依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实际金额应为20859.63元，予以支持。误工费61191元的诉请，吕华享有低保，低保系国家对其生活的补助，但不能免除致害人的赔偿责任，其虽享有低保，但如其未受伤，以其年龄及身体状况，能够从��劳动，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故误工费应予支持。但因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已对其受伤后5个月零9天的误工费予以支持，故依据18个月医疗终结期的鉴定意见及2014年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4036元标准，扣除已判决的误工费部分，对其诉请的合理部分58104元（44036元÷12个月×18个月-795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8220元的诉请，因其住院治疗83天，依据2014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应为11900.38元（52333元÷365天×83天），其诉请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的诉请，其提交的公交客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提交的出租车票据与其就诊时间不相符，其提交的六张火车票系因往返大庆市做司法鉴定而支付的费用，因吕华患有精神疾病的特殊情况，需有人陪同前往，对该六张火车票票面金额147元予以支持，同时，按其住院期间每日3元，对其交通费损失予以补偿，共计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的诉请合理，予以支持。营养费5000元的诉请，因无医嘱要求补充营养，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420527.40元的诉请，应将本次事故导致吕华的两处伤残（精神智能伤残八级、头部重伤伤残九级）综合评定，扣除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经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剩余部分98955.40元（22609元×20年×（30%＋3%）-50264元】，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263413.20元的诉请，因其未举证证实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的诉请过高，酌情调整为15000元；鉴定费4170元的诉请，因有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刘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吕华医疗费20859.63元、误工费58104元、护理费8220元、交通费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残疾赔偿金9895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170元。二、驳回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45.10元，由吕华负担7735.10元（此款准予免于交纳），由刘立新负担4510元（此款吕华已交纳50元，刘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中50元给付吕华，将其中4460元交付道里区人民法院）。
刘立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庆三医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105号鉴定意见不生效。理由：该鉴定意见是在刘立新对吕华的故意伤害案已经审结且已执行完毕作出的，当时办案单位不应再接受吕华的鉴定申请作出鉴定，刘立新对此鉴定意见作出不知情，且未收到鉴定书，综上，鉴定程序不合法，不应做为认定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二、即使排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吕华请求的赔偿事项过高。1、医疗费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2、误工费应依据吕华故意伤害案中判决的误工费为准，即每月1500元。3、护理费没有证据证实此项费用，且标准过高。4、交通费没有合法票据。5、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没有依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吕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认定：2012年8月20日，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出具的结算收据显示：住院共支付医疗费11132.29元，其中医保支出8484.27元，现金支付2649.02元。2012年10月17日，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出具的结算收据显示：住院共支付医疗费9060.84元，其中医保支付6881.43元，现金支付2179.43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0193.13元，医保共支付15365.68元，现金支付4827.45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问题。2013年12月，根据吕华母亲申请，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委托大���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吕华的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与外伤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此，吕华依据鉴定意见主张脑外伤与其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有直接因果关系。在原审诉讼中，刘立新申请对吕华2009年12月5日的伤害后果与2012年6月的病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又放弃鉴定。因该份证据原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故应作为定案依据。现刘立新上诉主张该份鉴定无效缺少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医疗费问题。吕华二次住院医疗结算收据显示：医疗费共计20193.13元，医保共支付15365.68元，现金支付4827.45元。经查，医保部分15365.68元已被医疗机构报销，故医保报销部分应从一审认定医疗费20859.63元中扣除。原审未将该笔款扣除属认定事实有误，应纠正。
（三）关于车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审判决刘立新应支付吕华交通费396元，经查，吕华向法庭提供147元票据，尚有249元未向法庭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故无票据249元应从396元中扣除。对刘立新主张交通费的部分请求应予支持。
（四）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吕华伤后不能从事工作，原审依据本案实际依据18个月医疗终结期的鉴定意见及2014年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4036元标准，扣��已判决的误工费部分，对其诉请的合理部分58104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吕华实际住院天数并依据2014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刘立新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六）关于原审确认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问题。吕华因被刘立新打伤造成精神残疾给其及家人造成很大的精神损害，原审依损失程度确认刘立新给付吕华精神抚慰金15000元适当。故对刘立新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吕华医疗费5493.95元、误工费58104元、护理费8220元、交通费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残疾赔偿金9895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1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5.10元，吕华负担7919.24元；刘立新负担8835.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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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孙 云 龙
代理审判员 端木繁辉
代理审判员 尹 红 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梦 薇
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