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81刑初50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晓东，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用存，男，1970年2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曾因私购盐产品于1998年5月被东台市盐务管理局没收私盐5.5吨。因本案于2016年1月8日被东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6日被东台市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因患病未能执行。
辩护人杨淑龙，上海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生柏，男，1963年4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16日被东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释放转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被东台市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贺海艳，上海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书存，男，1956年10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16日被东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释放转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被东台市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均平，上海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前明，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19日被东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6日被东台市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被告人梁增山，男，1966年7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曾因私自调进调出盐产品于2013年7月被东台市盐务管理局处以没收盐产品3.46吨，罚款二百元。因本案于2016年1月16日被东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6日被东台市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东台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6]4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非法经营罪，被告人黄用存、林生柏、陈书存、吴前明、梁增山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春梅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相应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次，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5日至12月19日期间，被告人ＸＸ通过娄某（另案处理）等人从山东四次购买“三无”盐计159.85吨，分别出售给被告人黄用存、陈书存、林生柏、吴前明、梁增山等五人用于生产酱菜。被告人黄用存、陈书存、林生柏、吴前明、梁增山明知腌制酱菜应当到当地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企业购买，ＸＸ出售的盐系白皮袋包装的“三无”产品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而购买，并用于腌制酱菜。经鉴定，所腌制的酱菜合计价值人民币270505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各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娄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检验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ＸＸ以提供给他人生产、销售食品为目的，违反国家规定，销售国家禁止用于食品生产、销售的非食品原料，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用存、林生柏、陈书存、吴前明、梁增山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应当以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ＸＸ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黄用存、林生柏、陈书存、吴前明、梁增山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
被告人ＸＸ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被告人ＸＸ销售的是工业盐，不是食盐，不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告人没有故意在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物质，最多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其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黄用存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被告人黄用存生产的是食用农产品，不是食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盐是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被告人陈书存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盐是添加剂，不是食品原料，被告人生产的酱菜是初加工的农产品，不是食品；公诉机关不能证实被告人使用的盐中存在有毒有害物质，工业盐能否在食品中使用也没有禁止性规定，被告人不构成犯罪。陈书存系传唤到案，构成自首。
被告人林生柏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被告人林生柏不构成犯罪，理由同陈书存的辩护人。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到案后如实供述事实，酱菜未实际销售，也未产生实际危害后果。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5日至12月19日间，被告人ＸＸ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从山东省莱州市四次购买白皮袋包装三无产品盐计159.85吨，后分别出售给被告人黄用存、陈书存、林生柏、吴前明、梁增山用于生产酱菜，获利26500元。被告人黄用存、陈书存、林生柏、吴前明、梁增山明知腌制酱菜应当到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企业购买，仍以每吨500或550元的价格向ＸＸ购买三无产品盐并用于腌制酱菜。经鉴定，黄用存腌制的酱菜价值人民币34700元，陈书存腌制的酱菜价值人民币69340元，林生柏腌制的酱菜价值人民币49125元，吴前明腌制的酱菜价值人民币40040元，梁增山腌制的酱菜价值人民币77300元，合计价值人民币270505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份，被告人ＸＸ向某购买低价盐，林某联系王某某，王某某联系娄某，从山东省莱州市土山镇以每吨400元（含运费）的价格购得白皮袋包装三无产品盐40吨，后以每吨500元的价格出售给黄用存。被告人黄用存用其中36.2吨盐腌制了30万斤芥菜待销售，剩余的3.8吨被东台市盐务管理局查扣。经鉴定，该批次盐符合日晒工业盐二级品标准，亚硝酸盐含量为0.2mg／kg；黄用存所腌制的酱菜价值人民币34700元。
2.2015年12月7日，被告人ＸＸ通过娄某，从山东省莱州市土山镇以每吨125元的价格购得白皮袋包装三无产品盐40吨，后以每吨500元的价格出售给陈书存。被告人陈书存用购得的40吨盐腌制大头菜、萝卜42.5万斤待销售，价值人民币69340元。
3.2015年12月12日，被告人ＸＸ通过娄某，从山东省莱州市土山镇以每吨125元的价格购买白皮袋包装三无产品盐40吨，后以每吨500元的价格出售10吨给林生柏用于腌制萝卜、大头菜；经林生柏介绍，以每吨550元的价格，出售20吨给吴前明、出售10吨给梁增山用于酱菜的腌制。被告人吴前明用购得的20吨盐腌制大头菜16.4万斤待销售，价值人民币40040元。
4.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ＸＸ通过娄某，从山东省莱州市土山镇以每吨125元的价格购买白皮袋包装三无产品盐39.85吨，后以每吨550元的价格出售36吨给梁增山、以每吨500元的价格出售3.85吨给林生柏，用于腌制萝卜和大头菜。
被告人梁增山用购得的46吨盐共腌制萝卜、大头菜40万斤待销售，价值人民币77300元；被告人林生柏用购得的13.85吨盐共腌制萝卜、大头菜31万斤待销售，价值人民币49125元。
案发后，被告人ＸＸ、林生柏、陈书存、梁增山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黄用存、吴前明系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梁增山、吴前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ＸＸ、黄用存、林生柏、陈书存未如实供述已被掌握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ＸＸ销售给黄用存、陈书存、林生柏、吴前明、梁增山的盐来自莱州市土山镇孙某盐场、任某2盐场、焦某某盐场，均系工业盐；东台市盐业公司2015年11、12月份腌制盐批发价为每吨800元。
上述事实，有各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笔录，证人娄某、林某、任某1、曲某、崔某、韩某、周某、贾某、丁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银行卡交易记录，运输车辆监控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查封清单，抽样取证笔录，保存清单，检验报告，食用盐价格备案复函、销货凭证，盐务局证明，案件移送意见书、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到案经过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用存、陈书存、林生柏、吴前明、梁增山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ＸＸ明知黄用存等人从事酱菜食品加工，仍向其提供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与黄用存等人分别构成共同犯罪，且有其他严重情节，应以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被告人吴前明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增山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但主动供述了其余基本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用存、梁增山有劣迹，酌情对其从重处罚。本案中加工的食品尚未出售，酌情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ＸＸ的辩护人提出ＸＸ最多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辩护意见和被告人黄用存、陈书存、林生柏、吴前明、梁增山及黄用存、陈书存、林生柏的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食用酱菜腌制初加工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调整的范围，应认定为食品生产。被告人ＸＸ、黄用存等人均多年从事酱菜腌制加工、销售，对酱菜生产中使用的盐应当知晓相关规定并具备识别能力，ＸＸ出售的盐无生产日期、厂家、合格证且明显低于本地腌制盐价格，经查明均出自莱州市土山镇，系工业盐，属于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各被告人将此类盐用于食品生产，均应以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ＸＸ构成坦白、陈书存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ＸＸ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被告人陈书存系抓获归案，且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为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生命安全，打击危害食品安全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一月八日起至二○二一年一月七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黄用存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收监执行问题，待确定后另行处理。）
三、被告人林生柏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羁押的六日，即自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八年八月十八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被告人陈书存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羁押的六日，即自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八年九月十八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五、被告人吴前明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八年六月二十四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六、被告人梁增山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七、继续追缴被告人ＸＸ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6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施 展
代理审判员 袁柏阳
人民陪审员 李国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剑雨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
（一）生产、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
（二）生产、销售金额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有毒、有害食品的数量较大或者生产、销售持续时间较长的；
（三）生产、销售金额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属于婴幼儿食品的；
（四）生产、销售金额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一年内曾因危害食品安全违法犯罪活动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的；
（五）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毒害性强或者含量高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九条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在食用农产品种植、养殖、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使用禁用农药、兽药等禁用物质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前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在保健食品或者其他食品中非法添加国家禁用药物等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十七条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