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刑二终字第0007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勤荃，系灌南县计算机工程学校法人代表、校长，住江苏省灌南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灌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刚，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启荣，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勤荃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汪勤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兆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汪勤荃及其辩护人李刚、韩启荣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分别于2014年11月17日、2015年2月15日各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3月，被告人汪勤荃与他人合伙成立灌南县计算机工程学校，汪勤荃任负责人、校长。2007年8月5日，由被告人汪勤荃独立经营。期间，江苏省连云港工贸高级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连云港技术学校）与灌南县计算机工程学校（以下简称灌南计算机学校）商谈联合办学事宜，2006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在灌南计算机学校设立办学点。嗣后，连云港技术学校根据灌南计算机学校上报的2006级和2007级学生资料为其注册学籍（计307名），并申报了国家助学金。2008年底，被告人汪勤荃在得知其学校学生亦享受国家助学金政策后，即向连云港技术学校索要。连云港技术学校在先行收取有关费用27200元后，于2009年12月30日将307名学生的银行卡交被告人汪勤荃，委托其发放，并告知其初始密码，后分批将人民币741000元助学金汇到学生银行卡上。被告人汪勤荃未将银行卡发给学生，在江苏银行灌南县支行的自动柜员机通过取现、转账，除将其中127200元上缴连云港技术学校管理费外，其余613800元被其非法占为己有。
2013年11月12日，被告人汪勤荃自动到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汪勤荃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徐某、管某、吴某、施某、翟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灌南县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在灌南县民政局登记备案资料、股权转让协议书、联合办学协议书、灌南计算机学校学生花名册、《中等职业学校国家助学金管理暂行办法》、《财政部、劳动保障部关于做好技工学校国家助学金发放管理工作的通知》、《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健全普通本科高校高等职业学校和中等职业学校家庭经济困难学生资助政策体系的实施意见》、《江苏省教育厅、财政厅及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下达2007年中等职业学校国家助学金省补助经费指标的通知》、连云港技术学校提供的第一学年助学金发放汇总表、银行进账单、银行卡交易记录、记账凭证、立案决定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汪勤荃在担任灌南计算机学校法人代表、校长期间，在受国有事业单位委托发放国家助学金过程中，采用欺骗手段，侵吞国家助学金人民币6138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汪勤荃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汪勤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追缴被告人汪勤荃违法所得人民币613800元，发还被害人。
上诉人汪勤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是：1、连云港技术学校未委托汪勤荃发放助学金，其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2、其扣留助学金冲抵学生应交而未交学费的行为虽然违反助学金的相关规定，但不是犯罪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上诉人汪勤荃与管某、阎建东、李玉国合伙成立灌南计算机学校，2005年3月30日由灌南县教育局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为民办非学历教育学校，由上诉人汪勤荃任法定代表人、校长。2007年8月5日，上诉人汪勤荃与管某、阎建东、李玉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管某、阎建东、李玉国将其在灌南计算机学校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汪勤荃，由上诉人汪勤荃独立经营。
连云港技术学校（原江苏省经贸高级技工学校，为江苏省粮食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与灌南计算机学校商谈联合办学事宜，并于2006年12月30日签订《联合办学协议》，在灌南计算机学校设立办学点，约定由连云港技术学校负责学生的学籍注册登记、在学生毕业时发放毕业书并收取工本费和注册费80元等。后连云港技术学校根据灌南计算机学校上报的2006级和2007级学生资料为307名学生注册学籍，并申报了国家助学金。上诉人汪勤荃得知灌南计算机学校的学生享受国家助学金后，即向连云港技术学校追要。连云港技术学校以工本费、注册费、管理费等名义收取灌南计算机学校154400元。上诉人汪勤荃在缴纳27200元后，于2009年12月30日从连云港技术学校领取了307名学生银行卡，后连云港技术学校分批将助学金741000元汇到银行卡。2010年1月7日，上诉人汪勤荃将127200元缴至连云港技术学校，后并未将银行卡发给放学生，通过转帐、提现等手段，将人民币586600元非法占为己有。
2013年11月12日，被告人汪勤荃自动到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上诉人汪勤荃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任灌南计算机学校校长，学校于2006年和2007年招了两届学生，学制是三年，学费2800元，但第二年就安排学生实习。2006年与连云港技术学校周某商议并签订联合办学协议，由连云港技术学校负责学生学籍注册、发放毕业证书，发放证书时需交每人80元的工本费和注册费。2008年初其知道学生有助学金后到连云港技术学校要了好几次，因为其没有同意2007届学生每人800元管理费的要求，连云港技术学校就不给，2009年年底其为了拿到助学金只好同意。连云港技术学校想派人把钱发给学生，其说学生已经离开学校了，连云港技术学校就把学生银行卡都交给其联系发给学生，其共交给连云港技术学校154400元，后其不想把这钱给学生，而是分批把助学金转到其江苏银行卡。因设置密码出现错误，有的学生卡内的钱无法取出，其就联系他们带身份证到银行把密码重置后再将钱取出，其中有一个学生叫翟某。
2、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任连云港技术学校学保处处长，学校没有参与灌南计算机学校的管理，只是登记注册学生的学籍，灌南计算机学校提供了学生身份证复印件，由连云港技术学校办理发放助学金的银行卡，但学校领导班子对联合办学没有形成统一意见，对联合办学协议一直不认可，就没把这批助学金的卡和钱发给灌南计算机学校的学生。2009年底汪勤荃为这事找过学校，学校领导决定把助学金通过银行帐号转到学生银行卡，并将银行卡交给汪勤荃，学校领导要求派人核查，但汪勤荃说学生已经毕业不在学校，学校没派人核查就将银行卡交给汪勤荃发放。
3、证人管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5年至2007年8月，其与汪勤荃、阎建东、李玉国合伙举办灌南计算机学校，2007年8月5日，三人将股份全部转让给汪勤荃，灌南计算机学校是民办非学历的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学制是3年，但学生学习一年左右就送去实习了。
4、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任连云港技术学校副校长，学校与灌南计算机学校谈过合作办学，直到汪勤荃来学校要助学金才知道学校与灌南计算机学校签了合作协议。
5、证人吴某、郑某、孙某甲、胡某、嵇某、施某、赵某、单某、姚某、仲某、朱某、季某、曹某、孙某乙、刘某、冯某、孙某丙、翟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均为灌南计算机学校2006级或2007级学生，在校学习仅一年，第二年就安排实习，除生活、住宿费外还交了2800元学费，并不欠学校费用，没有听说过助学金的事情，也没有办过银行卡、签字领过助学金。其中证人翟某还证明汪勤荃曾找其说灌南计算机学校办银行卡发补助，因其欠学校实习费用，就用这钱冲抵，汪勤荃输错银行卡密码，需要其到银行修改密码。证人施某证明2010年初，汪勤荃让其准备身份证和照片，带其到江苏银行办毕业证，之后汪勤荃输完密码就带其走了，2013年10月左右，汪勤荃让其证明已经领到助学金，但其没有领过助学金，就没有作证。
6、书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灌南县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表、灌南县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内容备案表、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明连云港技术学校为江苏省粮食局举办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灌南计算机学校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汪勤荃系灌南计算机学校负责人、校长等事实。
7、书证联合办学协议书，证明连云港技术学校与灌南计算机学校于2006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由双方联合办学等事实。
8、书证灌南计算机学校学生花名册，证明灌南计算学校于2006年、2007年招收学生的事实。
9、书证《中等职业学校国家助学金管理暂行办法》、《财政部、劳动保障部关于做好技工学校国家助学金发放管理工作的通知》、《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健全普通本科高校高等职业学校和中等职业学校家庭经济困难学生资助政策体系的实施意见》、《江苏省教育厅、财政厅及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下达2007年中等职业学校国家助学金省补助经费指标的通知》等，证明国家助学金的资助标准、资助对象以及发放的规定。
10、书证连云港技术学校提供的助学金发放汇总表、助学金银行卡签收表、记账凭证、银行卡交易记录等，证明灌南计算机学校受补助学生数为307人、助学金总额为741000元，连云港技术学校收取灌南计算机学校154400元，汪勤荃于2009年12月30日领取学生银行卡307张，并将银行卡内钱取出等事实。
11、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等，证实本案案发及侦破经过，以及上诉人汪勤荃投案等事实。
1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汪勤荃身份情况。
关于上诉人汪勤荃及其辩护人提出“连云港技术学校未委托汪勤荃发放助学金，其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中等职业学校国家助学金管理暂行办法》、《财政部、劳动保障部关于做好技工学校国家助学金发放管理工作的通知》等文件规定，国家助学金资助对象为中等职业学校中具有全日制正式学籍的一、二年级学生，由中央和地方政府共同出资设立，主要资助受助学生的生活费开支；2、上诉人汪勤荃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徐某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相印证证实，连云港技术学校根据联合办学协议，为灌南计算机学校的学生办理学籍注册登记，并申领了助学金，后在汪勤荃追要助学金的情况下，连云港技术学校将助学金转到学生银行卡，并将银行卡交给汪勤荃代为发放；3、上诉人汪勤荃经手发放助学金的行为属于事务性行为，而非受连云港技术学校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公务行为，汪勤荃不属于受国有事业单位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也不属于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4、上诉人汪勤荃利用担任灌南计算机学校校长的职务便利，将其经手发放的学生助学金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汪勤荃及其辩护人提出“汪勤荃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汪勤荃及其辩护人提出“汪勤荃扣留助学金冲抵学生应交而未交的学费的行为虽然违反助学金的相关规定，但不是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并无证据证明有学生欠灌南计算机学校相关费用，汪勤荃利用其担任灌南计算机学校校长的职务便利，将其经手发放的助学金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汪勤荃作为灌南计算机学校的校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其经手领取、发放的学生助学金586600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汪勤荃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汪勤荃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勤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12日止。）
三、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勤荃违法所得人民币586600元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齐 扬
代理审判员 张清磊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宜昕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