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刑初6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代占平，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大学文化，原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22日被羁押，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于小刚，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雨，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长明，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汉族，大学文化，原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副总经理；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25被羁押，次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勇辉，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6］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占平、王长明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公诉机关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本院于同年9月19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同年10月19日恢复审理，后于同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鹏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占平及其辩护人于小刚、蒋雨，被告人王长明及其辩护人朱勇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被告人代占平于2009年4月至2015年6月，利用担任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沙特扎瓦尔项目部总经理、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中港湾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中港湾公司副总经理等，负责项目投标、工程分包以及项目资金管理等职务上的便利，指使时任扎瓦尔项目部副总经理、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助理、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的王长明以支付”公关费”、项目工程款等名义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6000余万元，用于代占平购买房产等个人消费。
被告人代占平、王长明于2015年6月22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查获归案。涉案房屋已被扣押。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代占平、王长明犯贪污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代占平、王长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代占平、王长明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代占平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代占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的扎瓦尔项目、吉赞项目、阿美栈桥项目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港湾公司是否对外付款，亦不能证明王长明是否实际领取了涉案款项，更不能证明王长明将上述款项给予代占平。2.部分合同、付款凭证系外文件，无法发表质证意见。3.认定代占平购买公元1872房产使用贪污款项仅有王长明的传闻证据，认定王长明给了代占平110万美元仅有王长明的供述，不能证明周某1为代占平支付的购房款为贪污款项，燃油差价款部分去向不明，证据间存在矛盾，认定中港湾公司备用金80万元沙特里亚尔给代占平占有仅有王长明的供述。4.涉案房屋中，代占平之妻支付了20万元意向金，属于合法财产，应予保护。5.代占平在侦查机关介入以前主动自愿接受纪委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应视为自首，代占平认罪态度较好，涉案款项全部归还，系初犯。综上，辩护人认为认定代占平贪污60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建议公正判决。
被告人王长明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称其向单位坦白，有立功表现，希望从轻处罚。
王长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长明态度诚恳，在两规前就已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王长明检举揭发代占平重大犯罪，应认定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王长明系受代占平指示，被动配合代占平贪污套现行为，系帮助犯，应认定为从犯；王长明没有参与分赃，没有获得赃款，且积极参与追赃；王长明身体状况不适宜羁押，建议对王长明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9年4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代占平先后利用担任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港湾公司）沙特扎瓦尔项目部总经理、中国港湾沙特阿拉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中港湾公司副总经理等，负责项目投标、工程分包以及项目资金管理等职务上的便利，指使时任中港湾公司沙特扎瓦尔项目总经理部商务部经理、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助理、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的王长明以支付”公关费”、项目工程款等名义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6000余万元，用于代占平购买房产等个人消费。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扎瓦尔项目公款的事实
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代占平利用担任中港湾公司沙特扎瓦尔项目总经理部总经理、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全面负责中港湾公司承揽的沙特扎瓦尔港口EPC项目（以下简称扎瓦尔项目）的职务便利，指使中港湾沙特公司沙特扎瓦尔项目总经理部商务部经理、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助理王长明，以截留”公关费”等名义，侵吞公款共计折合人民币1927万余元，其中人民币1235万余元用于代占平以其亲属名义购置位于北京八里庄北里房产一套、车位两个。案发后，上述房产及车位已被查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国务院国资委关于中国港湾建设总公司与中国路桥总公司重组的通知》、《国务院国资委关于中交集团章程及有关事项的批复》等书证证明：2005年12月，中港集团与路桥集团合并重组为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集团），系国有独资企业。2006年10月，中交集团独家发起设立了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至2011年3月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国内上市，中交集团持股比例为63.72％。
2.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书证证明：2005年12月，中港湾公司成立，股东均为国有企业，其中中交集团占股50%。2006年，中交集团所持股份转为由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持有。
3.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中港湾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中港沙特阿拉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及实际出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2007年8月，中港湾公司在境外全额出资设立了中港湾沙特公司，占股75%，享有公司全部收益。
4.中港湾公司出具的《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关于公司部分中层干部任职调整意见”、职务任免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党委常委会会议纪要、”关于印发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中港湾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代占平任中港公司副总经理的职责说明”等书证证明：经中港湾公司党政联席会研究决定，2009年4月，代占平任中港湾沙特公司董事、沙特扎瓦尔项目总经理部总经理；2011年4月，代占平任中港湾沙特公司办事处总经理；2011年9月，代占平任中港湾公司副总工程师；2013年10月，代占平任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2014年3月，经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党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代占平任中港湾公司副总经理。其中，代占平在任职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期间，全面负责沙特区域管理中心的生产经营、市场开发和日常管理等工作，在任中港湾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分管中东区域市场开发与经营生产工作。
5.职务任免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中港湾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纪要、中港湾公司党委会议纪要、”关于王长明任中港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副总经理的职责说明”等书证证明：2009年2月，王长明任中港湾扎瓦尔项目总经理部商务部经理；经中港湾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2012年4月，王长明任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助理，2013年10月，任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助理兼吉赞疏浚吹填项目总经理部总经理；经中港湾公司党委会议研究决定，2014年6月，任沙特区域管理中心副总经理。王长明在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主要协助总经理工作，分管商务合约部，负责吉赞项目一、二期工程全面工作。
6.中港湾沙特公司与咨询单位签订的咨询合约及翻译件、中港沙特扎瓦尔港口工程项目总经理部合同拟定/审议单、订立合同会审、批准单、记账凭证、付款凭证等书证证明：2010年8月至2012年6月，经中港湾公司沙特扎瓦尔港口工程项目总经理部层批及代占平签批，中港湾沙特公司与咨询单位NasserM.L.BusinessServicesTRD.EST.签订三份咨询协议，共计支付咨询费1010万美元。
7.中港湾沙特公司借款单、借条、记账凭证、转账确认单等书证证明：2009年10月至2013年9月间，王长明从中港湾沙特公司共计借款2000余万元沙特里亚尔。
8、中港湾沙特公司与咨询单位签订的咨询协议及翻译件、中港沙特扎瓦尔港口工程项目总经理部合同拟定/审议单、订立合同会审、批准单等书证证明：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间，经中港沙特扎瓦尔港口工程项目总经理部层批及王长明、代占平签批，中港湾沙特公司与GulfQssaydTrade.andMarketingServiceEst.签订支付顾问费用398.54万美元的咨询协议，该协议在财务上用于王长明借款2000余万元沙特里亚尔的部分款项平账使用。
9.证人王某（代占平之妻）的证言：2011年或者2012年时，代占平和其看了公元1872的房子，代决定以女儿戴某的名义买一套。过了一段时间，代占平在国外打电话说给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上打了600万元人民币，让其去交公元1872的购房款。
10.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银行凭证、刷卡记录、收据等书证证明：2011年8月，王某代戴某购买”招商上苑”7#住宅楼10层2单元1102号房产一套，房屋总价1252.4104万元；2012年9月，戴某购买该项目地下车位一个，总价29.6798万元；2013年12月，戴某购买该项目地下车位一个，总价53.6072万元。上述合同价款均已支付，其中，山东省阳信县隆昌石油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在2011年8月19日支付100万元房款，周某4于2011年9月13日支付房款552.4104万元，王某于2011年9月2日支付房款600万元；王长明于2012年9月付款29.6798万元；2013年12月付款53.6072万元。
11.被告人王长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08年2月，中港湾公司承揽了扎瓦尔项目。2010年底，其在扎瓦尔项目担任项目经理，当时扎瓦尔项目面临几方面问题，需要公关解决，经反复讨论，内部达成一致，把公关费用控制在1100万美元，中港湾公司也给了书面同意的批复。这1100万美元到顾问公司账上后，顾问公司扣除了3%的管理费，直接提取出现金给其个人，给的都是沙特里亚尔。代占平让其拿出一部分钱给他，说是用于公司业务，后代占平跟其说，称给他拿回来的钱是给他自己存的。其单位实际花费的顾问公司管理费大约是33万美元，740万美元用于实际的公关，剩下300万美元给代占平了。
2012年底，扎瓦尔项目涉及合同变更补偿问题，在与业主协调过程中，代占平让其从公司先借点钱，一部分用于协调公关费用，一部分套出来留着自己花。其从中港湾公司账上陆续以备用金形式支取了398万美元，其中58万美元用于其他公务，大约230万美元用于实际疏通关系，110万美元给代占平个人了。其以个人名义借的340万元备用金一直在公司账面上挂着，为了平掉公司的账目，代占平又组织相关人员进行了论证，确定了公关费用，2013年下半年中港湾公司书面批复同意了。后来代占平还联系一家顾问公司出具了发票和顾问合同，但实际上没有给这家顾问公司支付任何管理费。
在扎瓦尔项目上截留的410万美元，不论是从顾问公司拿出的钱，还是公司预付给其的备用金，都是面值500元沙特里亚尔，其拿后都给了代占平，后来其知道代占平用其中一部分钱在北京购买了一套房产。代占平和其曾经把现金带到过代占平在阿联酋的家中，还有一部分钱代占平通过周某2从华北石油公司下面的一个三产公司转到国内，再有一部分钱是通过周某4把钱转到国内。后周某4说代占平的女儿在北京买了一套房，换的这些钱实际上支付房款了。
12.被告人代占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09年5月，其到扎瓦尔项目担任项目总经理，经过其与业主沙特港务总局积极沟通，追加变更、合同延期、合理计算等一系列合约手段，并排除了施工过程的很多障碍，最后把合同总额增加到6亿美元，预期盈利几千万美元，同时也和业主维护了良好的关系，之后还继续承包了扎瓦尔项目的二期和四期工程。其公司在国外的工程中，都要聘请专门的咨询公司支付咨询费，主要是和业主联系用，按惯例向公司报过咨询费的预计支出，公司批复同意了，但实际支出没有花那么多钱，其动了贪欲，和王长明一起把这些咨询费提出来，具体过程其让王长明去操办的。王长明分几次以现金的形式在扎瓦尔项目部给其沙特里亚尔、美元。其通过中油装备公司和沙特的地下钱庄把这些钱寄回国内，用于购买公元1872的房产。具体这个项目上提了多少钱其记不清了。
2011年前后，其要买公元1872小区房产，但购房资金缺口较大，王长明提议扎瓦尔项目上截留佣金方式获取资金，其同意由他具体办理。王长明把钱截取后，一部分汇给其爱人王某，另一部分给了中油装备公司周某2，中油装备在国内姓曹的人再把人民币现金交给王某或者直接付款给公元1872的开发商。房屋总价1200余万元，有100万元是其先交的，剩余的1100余万元房款是王长明帮其支付的。
（二）贪污阿美栈桥项目公款的事实
2013年间，被告人代占平利用担任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负责中港湾沙特公司承揽的萨法尼亚桩基栈桥更新采购与施工项目（以下简称阿美栈桥项目）的项目投标、工程分包及项目资金管理等职务上的便利，指使时任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助理王长明，以给付公关费的名义，骗取公款沙特里亚尔512.99万余元，折合人民币841.31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管某（中交一航局二公司副总经济师）的证言：阿美栈桥项目乙方是中港湾公司，由一航局二公司负责施工，一航局二公司当时确定给中港湾公司的报价是1500多万美元。在报价期间，王长明让其公司修改报价为1800万美元，王长明称到时候需要一些公关费用打点业主高层，其向丁某汇报后同意了。后中港湾公司与业主方按照1801万美元的报价签订项目合同。签约后大约一个月左右，王长明让准备500多万元沙特里亚尔的公关费，丁某召集班子成员开会同意支付。此后王长明提走了一笔现金，又让将一部分钱转到了香港的账户，一共加起来500万沙特里亚尔左右。其当时填了单子，以中港湾公司招待费名义入账。
2.证人丁某（中交一航局二公司党委书记）、徐某（中交一航局二公司中东分公司副经理兼阿美栈桥项目经理）证言与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内容一致。
3.中港湾沙特公司与沙特阿美石油公司签订的萨法尼亚桩基栈桥更新采购与施工合同及复印件、中港湾公司与中交第一航务局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证明：2013年8月，中港湾沙特公司与外方就阿美栈桥项目签订施工合同，后将此部分工程分包给中交一航局。
4.中交一航局二公司中东分公司资金支付审批表、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证明：2013年10月19日，该公司以”中港转招待费”名义支付100万沙特里亚尔；同月21日，该公司以”中港转招待费”名义申领212.85万余元沙特里亚尔，以美元方式两次电汇至K某公司中银香港账户；同月22日，该公司以”中港转招待费”名义申领200.14万余元沙特里亚尔，以美元方式电汇至K某公司中银香港账户。
5.中交一航局二公司中东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港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沙特地区银行账户使用协议等书证证明：中交一航局二公司在沙特地区的业务均以中港湾沙特公司的名义实施，项目收付款均使用中港湾沙特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处理。
6、被告人代占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阿美栈桥项目是2012年其担任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时签订的，标的额好像是1000多万美元，施工交给一航局去做。项目招标时，一航局先提交了一个报价，其根据经验加上和业主关系不错，在一航局报价的基础上提高了20%到30%，后以提高后的价格中标了阿美栈桥项目。中标后，其和王长明从提高的这部分报价里截留了一部分钱，具体是王长明操作的，应该是王长明直接用于支付其购买紫御华府的房产。
7.被告人王长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3年5月，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中标了沙特阿美栈桥项目，合同的施工方是一航局二公司。拿到合同后据说业主单位底价还能再提高，其向代占平汇报了一下，后来报价提上去了。其知道代占平跟一航局的人说需要130万美元活动经费。代占平给其一个香港的账户，其联系一航局的人，把账户给了他们。
（三）贪污吉赞项目公款的事实
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代占平利用担任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中港湾公司副总经理，全面负责中港湾沙特公司承揽的沙特吉赞港疏浚及回填项目（以下简称吉赞项目）的项目投标、工程分包及项目资金管理等职务上的便利，指使时任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助理、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王长明，以支付”公关费”、收取燃油差价款等名义，骗取、截留公款共计折合人民币3655万余元，其中，部分款项用于支付代占平以其亲属名义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7号院的房产两套。案发后，上述房产均已查封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中交天津航道局海外事业部总经理）的证言：吉赞项目是中港湾公司与阿美石油公司签订的港口建设项目。中港湾公司将疏浚工程分包给了天航局，天航局从2013年9月进场施工，但2014年12月才与中港湾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天航局施工需要在沙特采购燃油，沙特国内价格每吨100美元，国际油价每吨600到800美元，谈判时，天航局约定由中港湾公司为天航局采购燃油，每吨2000元人民币，如果中港湾公司采购价格低，则天航局要将差价支付给中港湾公司。2014年间，经过谈判，其同意按照3.1万吨数量支付燃油差价款。后王长明提出，要把供油条款从分包合同里删除，原因是中港湾公司是用燃油差价款来打点业主。僵持四五个月后，其单位同意合同上不体现供油条款，也向王长明支付了870万沙特里亚尔的油料差价款，还有40余万沙特里亚尔用于协调沙特海湾警卫队的关系用了。支付方式有电汇，也有现金，给了王长明或王长明指定的人。
2013年9月，在吉赞项目合同即将签字时，王长明说阿美石油公司提出要让其公司在报价的基础上降价3%，过了几天，王长明又说，阿美石油公司做了让步，可以不降价，但要支付一笔1%的”咨询费”给阿美石油公司的高层，也就是需要支付138万美元”咨询费”。其处于维持好与中港湾公司关系的原因，答应了王长明。2013年12月，张某1说王长明对于天航局迟迟不付钱非常不满意，其答复让张某1按照王长明的要求办。过了几天，张某1说，钱按照王长明的要求，一笔100万美元直接从账户中划转到中港湾公司提供的账号，另一笔38万美元给的现金。2014年底，王长明把发票提供给张某1平账。
2.证人张某1（时任中交天津航道局吉赞项目经理）的证言中关于油料差价款部分与陈某证言相互印证，同时证明：油料差价款是从2014年年初开始支付，其自己支付过三次，一次是2014年7月，取了160万或者140万沙特里亚尔，到中港湾沙特公司库巴的办事处给了时某，时打了收条。第二次是2014年9月，其从财务领了30万沙特里亚尔现金到中港湾公司在阿布扎比办公室给了李某。第三次是2015年1月，其取了120万沙特里亚尔，到中港湾沙特公司库巴办事处给了刘弢。此外，2013年底或2014年初，王长明让杨致远到其公司项目部拿了20万沙特里亚尔；2014年3月，王法给周某2六七十万沙特里亚尔；董某给李某至少两笔钱，一笔接近200万沙特里亚尔，一笔约60万沙特里亚尔；董某给王长明汇过约20万沙特里亚尔；董某给时某20万沙特里亚尔；2015年1月，马强给王长明100万沙特里亚尔。每次都是王长明给其打电话。
2013年12月中上旬，王长明说之前签吉赞项目时业主曾提出降价3%，后来业主同意不降价，但得给业主1%的回扣，并说四航局已经同意。其向陈某汇报了此事，后陈某同意按照王长明的要求支付138万美元。王长明让把其中的100万美元打到沙特人在香港的公司LIQUNTradingCompany，把剩下的38万美元提出现金给他。第二天，这100万美元从其公司账上中划转到香港的那家公司。其按照王长明的要求，直接提出了142.5万沙特里亚尔现金到库巴交给了王长明。2014年底，王长明给其一个咨询合同和一张”咨询费”发票用于平账。
3.证人董某（天航局吉赞项目部商务经理）的证言：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其经手一共6次付给中港湾沙特公司油料差价款共计366.75万沙特里亚尔，其是通过他人将现金转交给王长明，或者直接转账到王长明账户。
4.证人雷某（天航局吉赞项目部财务部工作人员）的证言：吉赞项目部账面上显示，从2013年12月或2014年1月开始向中港湾沙特公司支付燃油差价款，截止2015年五六月，共支付900万多一点的沙特里亚尔，其中后一部分是由其经手审批的，中港湾沙特公司没有给发票。2013年12月，吉赞项目部账上支出了375万沙特里亚尔，以电汇方式支付给香港一家公司，此外还有一笔142.5万沙特里亚尔提现，这两笔钱合计517.5万沙特里亚尔，折价138万美元，是以设计咨询费的名义支出的，香港这家公司提供了发票和设计合同，据其了解，并没有提供设计咨询服务。
5.证人周某3（天航局吉赞项目部副书记）的证言：2014年初，其按照项目部经理张某1的要求，从吉赞项目部财务部领取了20万沙特里亚尔交给中港沙特区域管理中心的杨致远。
6.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沙特吉赞项目经理部出具的”关于中国港湾沙特阿拉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付100万美元材料款的函”证明：2013年12月23日，中交天航局沙特吉赞项目经理部致函中港湾沙特公司，要求该公司代为对外支付100万美元。
7.中港湾公司与中交天航局签订的《沙特吉赞港疏浚吹填项目疏浚吹填分项工程分包合同》证明：2013年11月，中港湾公司将所承包的沙特吉赞港疏浚吹填项目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中交天航局，合同金额5.17亿余元沙特里亚尔。
8.中港湾沙特吉赞疏浚回填项目部出具的资金申请表、中港沙特办事处出具的记帐凭证、银行转账凭证、中港湾沙特公司与利某公司咨询合同及翻译件、中交天航局记账凭证、货币资金支出审批单、发票等书证证明证明：2013年12月24日，经王长明、代占平签批，中港湾沙特公司代天航局沙特吉赞项目部对LI某贸易公司香港中银账户付款100万美元。2013年12月，经张某1审批，中交天航局支取现金38万美元，该款以LI某贸易公司提供的发票平账。
9.张某1统计的天航局燃油差价统计表、经手人出具的收条、周某2、李某、时某、杨某等人出具的收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证明：经天航局统计，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间，天航局共计支付给王长明或王长明指定的收款人周某2、李某等人燃油差价款909万余元沙特里亚尔，其中33万元沙特里亚尔由天航局现场支付海关、海警队等。
10.证人冼某（中交四航局国际市场部副经理）的证言：2013年10月，中港湾公司开始和四航局谈吉赞项目分包，王长明向其提出吉赞项目业主阿美石油公司本来要降价3%，经过代理的运作，合同没有降价，但需要增加总报价1%的代理费，王长明要求四航局出200多万美元。其向领导汇报后，同意四航局支付不超过200万美元代理费。具体操办是周某5负责。吉赞项目进行中，四航局负责施工的重件码头设计进行了变更，由钢结构改成重力式混凝土小方块结构，改成永久性码头，经过变更，重件码头由可能亏损变成会盈利。
11.证人胡某（中交四航局吉赞项目部财务主管）的证言：2013年底，四航局吉赞项目经理周某5要其给一个香港贸易公司的账户汇200万美元，其印象中，周某5把一份四航局吉赞项目部和这家香港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及公司内部审批手续一起发给其了。周某5说此事是冼某告诉他的，其把相关手续发邮件给中港湾沙特公司的财务人员，他们审批完后直接从中港湾公司借给四航局吉赞项目部使用的账户中打款了。一段时间后有人给其一张这家香港公司开的发票。
2014年10月，周某5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一个请款单，申请提取100万沙特里亚尔备用金。后周某5电话中说这100万沙特里亚尔提出来给中港湾沙特公司吉赞项目部商务部的李某。其把钱交给李某后，李说他要到阿联酋的阿布扎比去。后来这100万沙特里亚尔混在吉赞项目部的工程款里平账了。
12.证人李某（时任中港湾沙特公司商务部职员）的证言：2014年，其和时某按照王长明要求到吉达取一笔钱，王长明说胡某会跟其联系。到后第二天，胡某到其住的宾馆给了100万沙特里亚尔，其签名打了收条。回阿布扎比后，王长明让其把钱交给了田冬梅，田出了收据。
13.中港湾公司与中交四航局签订的《沙特吉赞港疏浚及回填项目工程分包合同》、《沙特吉赞港疏浚及回填项目工程分包合同重件码头施工工程补充协议》证明：2013年11月，中港湾公司将所承包的沙特吉赞港疏浚吹填项目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中交四航局，合同金额7.79亿余元沙特里亚尔；2005年1月，中港湾公司与中交四航局签订了重件码头补充协议，合同金额1.35亿元沙特里亚尔。
14.中港湾沙特公司吉赞JEC疏浚回填项目部资金申请表、银行转款凭证、中港沙特办事处记账证等书证证明：经王长明、代占平等人层批，2014年1月6日及9日，中港湾沙特公司以中交四航局吉赞JEC疏浚回填项目为申请单位，向LI某贸易公司香港中银账户共计支付200万美元的设计咨询费。
15.中交四航局记账凭证、预付设计费用审批表、中港湾公司与LI某贸易公司咨询合同及翻译件等书证证明：2013年底，经四航局吉赞项目部内部审批后，支付LI某贸易公司设计咨询费200万美元，该单位记账为”应付账款”，并以中港湾公司与LI某贸易公司签订的咨询合同平账。
16.中交四航局记账凭证、预付费用审批表、收条等书证证明：2014年10月，经四航局吉赞项目部内部审批，四航局以支付工程款名义从吉赞疏浚回填项目的工程进度款中支出100万沙特里亚尔。
17.李某出具的收条、银行取款凭证证明：2014年10月10日，李某从胡某处收到100万沙特里亚尔。
18.证人管某（中交一航局二公司中东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2014年1月，王长明说沙特业主方要在中国投资，急需往国内走一笔40万美元。后王长明给了40万美元现金，当时有一批同志要回国，其召集他们帮忙转点账回去，包括张某2、赵某、王某1、宋某、王某2、曹某，具体操作让他们听赵某的指示。会后其单独跟赵某说这钱是王长明说的业主公司的人要用，有什么事就联系王长明。国家有每人每年5万美元购汇额度的限制，其当时安排出纳把一部分钱存进公司账户，转给要回国的人账户里面，把剩余现金给了赵某。赵某回国后说电汇的美元以及带回国的美元现金兑换成人民币后都已经按王长明的指示打到对方账户了。转给王长明指定账户的钱是通过张某2的账户转的。
19.证人赵某（中交一航局二公司中东分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证言：2013年10月初，王长明说他有个外国朋友通过他要在中国买房，尾款跟不上，希望其借他300万元，其答应后王长明给了其一个叫金力达公司的银行账号。其向六七个人借钱凑齐300万后打到了王长明指定账户。王长明大概过了一周就把钱还给其了，还付了20多万利息。2014年初，王长明给其1.7万多沙特里亚尔，说他买的房子需要交点税金，其就按王长明指示用自己的银行账号给金力达公司的账号转了3万元人民币。
2014年1月，其和张某2等人准备回国，管某叫其、张某2、王某1、王某2、宋某、曹某等人开会，让帮业主单位往国内转一些美元（折合人民币270多万）到国内账户。散会后管某单独让其跟王长明联系具体的细节。当时每个人大约在国外购汇了4万多美元，分别先汇到国内账户中，剩下约18万美元以现金形式带回国内。回青岛后，让张某2一并把270万左右的人民币打到王长明给的金力达公司的账号。
20.证人张某2（中交一航局二公司中东分公司财务主管）的证言：2014年1月，管某召集其、赵某等6人开会，让大家帮业主单位中港沙特区域管理中心走一下账。后公司给了大家40多万美元现金，回青岛后，其把业主方给的钱汇总到其的招商银行卡上，共计270多万人民币，业主方王长明直接跟赵某联系。其按赵某的指示把全部钱款转到一个北京房地产有限公司账户上了。
21.证人周某1的证言：其在2014年元旦前后接收三笔王长明100万美元兑换人民币的业务。根据银行交易记录，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月2日一笔100万美元，2014年1月8日一笔100万美元，2014年1月13日一笔100万美元。这三笔钱其都是找谢某来完成，每次都是谢某把一个香港账户作为美元的收款账户发给其，其转给王长明后王长明向此账户打钱，其一个尾号为999的建设银行账户为国内收款账户，谢某会分多次打入人民币。谢某共汇入1800余万元，其扣除12万元费用后，支付给王长明近1800万元人民币。王长明建设银行收款账户户名荣某，账号×××。
22.证人谢某、张某3的证言证明二人帮助周某1、王长明将300万美元兑换成人民币的事实。
23.证人王某（代占平之妻）的证言：2013年，其和代占平看了紫御华府的房产，决定买两套，后代占平让其交了20万元定金，此20万元是其个人积蓄，后来签订的购房协议是以其的名义签的。其还用代占平给的90万元人民币交了紫御华府的税费。房子中买家具的300多万元和买窗帘的30万元是代占平给其的。
24.中交一航局二公司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张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某2名下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明：2014年1月，中交一航局收中港湾公司现金后部分汇款至赵某、曹某等人账户，后由张某2在2014年1月间，将上述外币及随身携带外币兑换人民币后，两次汇至北京金力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账号共计人民币273万元。
25.赵某出具的汇款情况说明、赵某名下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间，赵某名下账户分两次向北京金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共计人民币303万元。赵某出具的说明中表示，该款为王长明短期借款，已通过现金方式归还。
26.由王长明、周某1确认的周某1、荣某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月间，周某1及其妻子林某名下账户向荣某账户多次转账，共计人民币1794.6131万元。
27.北京金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证明、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银行交易凭证、收款收据、房价结算确认书等书证证明：王某于2013年间购买金力达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朝阳区安立路7号院5号楼301、302号房产，付款总金额人民币5084.5979万元，房款已全部支付。其中，王某在2013年7月27日支付购房诚意金共计20万元；周某1、林某在2014年1月向金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荣某的账户支付房款1794.6131万元。
28.被告人王长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3年九十月，代占平说买房要付600多万的房款，让其准备一下，代提出吉赞项目有油料和降价的费用，可以在项目上套点钱出来。吉赞项目初步中标后，业主单位要求按阿美公司的惯例降价3%，代占平提出如果对方放弃3%的降价请求，可以给阿美公司业主单位的负责人个人1%的佣金，大约是338万美元，此事向公司进行了汇报，公司财务账上把338万美元准备好了。后业主单位没有再说降价的事，就把这338万美元以给业主单位领导个人的名义从公司里套取出来。其中天航局套出138万美元，四航局套出200万美元，名义都是虚构合同降价的方式。此338万美元用于代占平个人买房。其记得338万美元是通过利某公司汇款，把美元直接换成人民币给了房地产公司。
吉赞项目还涉及燃油差价。代占平派其和沙特阿美公司以及海岸警卫队进行沟通，基本谈成以330美元每吨的价格购买4万吨燃油。代占平让其把价格压低点，可以给公司挣点钱，也可以自己获利。后业主单位同意用100美元每吨购买汽油。同时，代占平让其跟天航局继续谈判达成330美元每吨的价格。天航局不知道实际上和业主单位谈成了100美元每吨，就从天航局套出了870万沙特里亚尔，名义上是用于支付给业主单位领导个人的活动经费。其拿到此款后给过王某一部分现金，还通过一个沙特的地下钱庄给王某的国内账户转过一部分钱，每年3万英镑生活费和学费直接汇给代占平女儿在英国的账户。还有就是代占平用于买家具窗帘，付北京紫御华府的尾款。都是代占平个人使用了。
2013年阿美栈桥项目施工时，四航局负责一个重件码头返修，经过协商，变更了设计，四航局也从可能亏损转为盈利，代占平说可以利用此机会让四航局出一笔钱。其找到四航局周某5，提出需要400万沙特里亚尔感谢业主方，周某5请示后同意了。后代占平催其找四航局要钱，四航局的会计把其中100万沙特里亚尔给了李某，李某转给其后，最后都给了代占平。剩余的300万沙特里亚尔后来四航局没有给。
2013年底至2014年初，其联系周某1将300万美元兑换成了1800万左右的人民币。当时周某1给了其一个香港账户，其把荣某的账户给了周某1，荣某账户是北京金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收购房款的账户，此300万美元是为了给王某付购房款。
29.代占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吉赞项目的业主是阿美石油公司，中港湾公司在2013年中了一期工程3.8亿多美元的标，施工交给天航局和四航局做的。王长明是吉赞项目的总经理，王说业主希望把合同降价3%，其答复合同价格绝对不能降，业主要1%的好处费，如果施工单位可以出，其没意见。和天航局签分包合同时，就燃油差价条款谈了很长时间。中港湾公司和天航局约定一个固定的供油量和燃油价格，此价格比沙特国内油价高比国际油价低。后天航局看到拿到的价格低，想从燃油差价（大概4000万人民币）中也分一杯羹。2014年8月，其和王长明在阿布扎比和天航局的人谈过一次，签正式合同时其没看具体合同条款，不知道燃油条款被删除了。因吉赞项目的预期很好，当时其想着从项目增量里截留一部分资金，具体的事交给王长明操办，但王长明如何截留及截留多少，其不清楚。
其和王长明截留的钱，一部分是王长明把现金提取出来交给其，其通过中油装备或者地下钱庄把钱汇回国内支付房款，还有一部分是王长明直接把钱汇回国内支付房款。截留的钱基本用于购买北京市朝阳区的公元1872和紫御华府房产，两处房产中的部分家具是从这些钱里出的。
（四）贪污中港湾沙特公司公款
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代占平利用担任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中港湾公司副总经理，全面负责中港湾沙特公司资金管理等职务上的便利，指使时任中港湾沙特公司总经理助理、中港湾公司沙特区域管理中心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王长明，通过他人以招待费、备用金的名义侵吞公款80万沙特里亚尔，折合人民币130.5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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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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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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