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光辉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西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庄三组949号。
法定代表人：陈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哗、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安莲、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上诉人云南光辉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辉岁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光辉岁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曲库中的歌曲均系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所安装的KTV点唱播放系统是向正规合法企业购买，没有侵权故意。上诉人包括无数KTV经营者根本无法分清点唱系统曲库中的歌曲是否来源合法，上诉人并不了解该点唱系统收录音乐电视作品的情况以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基于对点唱系统中曲库来源的合理信赖，且无能力区分曲库中海量作品的权利主体，因此，上诉人没有侵犯权利的故意，上诉人使用有合法来源的曲库，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仅是疏忽，而非故意，更非恶意。2、被上诉人起诉的40首涉案歌曲中有部分曲目是没有经过点唱、播放的。上诉人曲库中的所有歌曲均是直接来源于KTV点唱系统设备，该点唱系统中有大量的曲目，但被上诉人诉求的40首涉案歌曲中有部分是没有被点唱、播放的，对此部分上诉人并没有构成侵权，被上诉人也没有经济损失，因此这部分应当予以相应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数额的计算依据，也未能证明上诉人的获利情况，其诉求每首歌曲上诉人赔偿500元显然过高且无任何法律、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诉求每首歌曲上诉人赔偿500元，但却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受到的经济损失，也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获利情况，诉求无任何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定每首歌曲上诉人赔偿500元明显过高。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的律师费、公证费等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该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在要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费用双方并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上述费用并不是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其要求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的理由不足，对被上诉人要求的各项费用，上诉人认为其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该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于2008年5月28日在民政部登记注册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原告与权利人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以信托方式授予原告管理；第二，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原告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该合同经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滚石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原告集体管理。
2016年12月14日，经原告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徐某以及公证人员蒋某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珥季路中段949号“光辉岁月主题量贩KTV”309房间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301首音乐电视作品，其中本案涉及40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比对意见，视为认可被公证保全的歌曲与原告经授权管理的歌曲相同。
另查明，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珥季路中段949号“光辉岁月主题量贩KTV”系由被告光辉岁月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立案案由“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不准确，予以纠正。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滚石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原告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原告作品放映权。被告虽系合法购买播放设备，但并未因此取得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许可；被告客观上实施了向不特定公众提供作品放映服务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将涉案歌曲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如若允许涉案歌曲继续保留在被告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光辉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云南光辉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被告云南光辉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认为其曲库中的歌曲均系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即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2、本案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即是否应赔偿每首歌500元和赔偿相关的公证费和律师费？
1.关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即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上诉人光辉岁月公司认为其曲库中的歌曲均系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所安装的KTV点唱播放系统是向正规合法企业购买，没有侵权故意。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求的40首涉案歌曲中有部分是没有被点唱、播放的，对此部分上诉人并没有构成侵权，被上诉人也没有经济损失，因此这部分应当予以相应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音集协起诉上诉人侵害的是作品放映权，上诉人光辉岁月公司认为其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就可以将系统设备中的作品用于商业目的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并未向著作权人交纳作品使用费，上诉人未获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涉案的40首音乐电视作品向公证提供点播放映服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已经侵害了涉案电视音乐作品放映权。另，上诉人主张涉案的40首歌曲有部分没有被点唱和播放，故应该扣除，此部分作品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并未明确向本院明确40首歌曲中未点唱的具体是那几首。其次，上诉人作为KTV服务的提供者，其点歌系统中存放涉案作品就是供消费者点歌时选择，只要上诉人的点歌系统能够向消费者提供正常的点播服务，涉案作品是否有消费者点播，并不影响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成立，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已经侵犯了涉案的40首电视音乐作品放映权。
2.关于本案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即是否应赔偿每首歌500元和赔偿相关公证费和律师费的问题。
上诉人光辉岁月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诉求每首歌曲上诉人赔偿500元，但却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受到的经济损失，也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获利情况，诉求无任何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定每首歌曲上诉人赔偿500元明显过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的律师费、公证费等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上述费用并不是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该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获利和其实际受到的损失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上诉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0元，该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定每首歌曲上诉人赔偿500元不存在明显过高的问题。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的律师费、公证费等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上述费用并不是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该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明确主张要求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公证费等，故上诉人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光辉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云南光辉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 莹
审判员 任志祥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晓菁
附:侵权作品清单：
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序号
演唱者
作品名称
1
伍佰
一生最爱的人
2
徐怀钰
爱是一道光芒
3
徐怀钰
我不想一个人
4
徐怀钰
飞起来
5
徐怀钰任贤齐
水晶
6
周华健
爱相随
7
周华健
花心
8
周华健
其实不想走
9
周华健
让我欢喜让我忧
10
周华健
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
11
周华健
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
12
周华健
WakeUp
13
周华健
不愿一个人
14
周华健
刀剑如梦
15
周华健
你喜欢的会有几个
16
周华健
怕黑
17
周华健
拼了
18
周华健
亲亲我的宝贝
19
周华健
求婚
20
周华健
幸福到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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