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再81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重庆市渝北区。
法定代表人：李成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华，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映，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权，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言，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川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九建设公司）因与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建设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571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渝检民监[2017]051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渝民抗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庭华、吴静出庭，川九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华、黄映，一建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57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错误。首先，原判对合同订立的过程，交付情况和支付货款主体的认定错误。2009年12月宋贵权以“重庆市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一建建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每页标明“作废”字样，宋贵权签订该合同时无任何表见外观。宋贵权于2009年12月12日至2010年3月30日期间共分62次向一建建设公司租赁了钢管共计416440.1米、扣件共计183362套，租用单位为“重庆市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此时，宋贵权的租赁行为属个人行为，有待川九建设公司追认。另查明，宋贵权一共使用了6万米左右的钢管和3万多套扣件于川九建设公司承包的武隆县鸭江镇南涪高速公路第七标段零星项目，其余全部用于宋贵权承建的贵州省仁怀市矛合酒业厂房和乾晨酒业厂房工程上，所以陈建在合同上注明了租赁1万米左右的钢管和6000套左右扣件。2012年1月5日之后，是宋贵权支付租金188000元，而非川九建设公司支付。其次，宋贵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宋贵权补签合同时所获授权是租赁钢管1万米左右和扣件6000套左右，从补签合同的时间看，一建建设公司已知宋贵权无代理权限的情形下，采取倒签合同的方式将租赁风险转移，存在明显的恶意。宋贵权伪造印章，篡改租赁合同第一页，一建建设公司未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租赁钢管和扣件的数量，为宋贵权的造假行为预留空间，具有过失。川九建设公司补签合同仅是对宋贵权用于川九建设公司承包项目所租用钢管、扣件的追认行为，仅限于对川九建设公司承建工程的范围内。
川九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赞同抗诉意见，此外，川九建设公司与一建建设公司在本案发生前，没有过合作关系，本案租赁事实发生在2009年12月至2010年3月期间，截止2010年3月全部租赁关系已经履行完毕，而补签的合同是发生在2010年8月，此后没有新的租赁关系发生。宋贵权以假冒的“重庆市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一建建设公司发生租赁关系，2010年5月一建建设公司发现不存在虚构的“重庆市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此时一建建设公司是明知宋贵权是无权代理，且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形式外观，一建建设公司的相对方是宋贵权而不是川九建设公司。即使对宋贵权与一建建设公司发生的租赁关系期间，用于川九建设公司南湖项目部的部分钢管扣件，认定为是一建建设公司与川九建设公司产生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由于补签合同时，所有的租赁行为已经完毕，此时双方之间无须达成新的协议，川九建设公司补签合同的行为是对宋在确定数目范围内的代理权的追认，而发生追认的原因是为了配合一建建设公司内部管理完善手续。因有川九建设公司1万米钢管和6000套扣件意思表示，由于宋贵权的篡改行为没有达到一建建设公司，所以不符合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成立要件，同时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从2010年5月一建建设公司报案时，已经知道合同的相对方是宋贵权，宋贵权是无权代理，一建建设公司却不与川九建设公司联系，核实情况，而是为了弥补自身管理过错，要求宋贵权到川九建设公司进行所谓的补充完善手续和倒签合同，就是为了找有偿还能力的川九建设公司来背黑锅，主观上属于明显的恶意，川九建设公司因举证能力有限，难以举示二者恶意串通的证据，但至少一建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并非是善意的相对人。本案租赁物的交付，单据签字、对账、付款等均是一建建设公司，直接与宋贵权发生，加上涉案合同属于补签性质，更加证明一建建设公司不符合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限的主观要件要求。川九建设公司与宋贵权既不是劳动关系也不是工程挂靠关系，只存在对1万米钢管与6000套扣件范围内代理权追认的关系。因此川九建设公司对宋贵权并不存在管理义务，同时涉案合同是由一建建设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宋贵权交给川九建设公司后，川九建设公司先注明租赁物数量后加盖了骑缝章和尾页章，川九建设公司已经尽到了企业对合同管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因宋贵权无代理权，原判认定的对账结果对我方无法律效力，原判认定租赁物的数量与租金事实错误，本案前后签订了两份合同，一建建设公司发现第一份合同系伪造后才与我方签订了第二份合同，我方从未向一建建设公司支付过租金，双方无资金往来，一建建设公司也从未将租赁物交付我方承建项目工地。宋贵权才是承租人，我方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一建建设公司在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也未充分举证证明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不能认定宋贵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于一建建设公司的不作为，导致损失巨大，对川九建设公司明显不公平，请求撤销（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5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建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建建设公司答辩称，川九建设公司是南湖公路的施工方，宋贵权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宋贵权代表川九建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物实际用到了川九建设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另一个作废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的补签，租赁物提起，是宋贵权2009年12月一次性拉走租赁物。且租赁合同第一页的约定租赁的数量，以实际租赁物结算为准，并未对宋贵权的代理权限予以限制，宋贵权有代理权。
一建建设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截止2011年7月20日的尚欠租金207358.61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2012年1月6日起至2014年4月3日，以207358.61元为基数按日0.4‰计算为67847.74元，之后以207358.61元为基数，按日0.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2月，宋贵权因承建川九建设公司南涪高速公路LJ7项目部分工程，以川九建设公司名义在一建建设公司下属设备租赁分公司处租赁钢管、扣件。2010年8月，一建建设公司设备租赁分公司与川九建设公司补签《工程周转架料租赁合同》，约定川九建设公司因工程施工需要向一建建设公司设备租赁分公司租用周转架料，钢管租金单价为0.009元/天，赔偿15.5元/米，扣件0.005元/天，赔偿6.5元/套。租赁期限：2009年12月10日至2011年11月30为止，实际租赁期限以最开始租赁及最后退完架料的小票时间段为准。每月20日前办理租金结算，并于次月五日前支付全部租金，如逾期不交付租金，则每超一天，川九建设公司每日按未付租金的0.4‰加收滞纳金。租赁期间，按照合同确定的承办人宋贵权同一建建设公司办理租、退手续和租金结算手续，租、退架料库房地址为一建建设公司料场，租用周转材料使用工程为重庆建工南涪高速LJ7项目部。合同签约时间落款为2009年12月10日，一建建设公司加盖设备租赁分公司公章，川九建设公司加盖公司公章，负责人陈建及承办人宋贵权签名。2009年12月起，宋贵权至一建建设公司处陆续提货,双方并按月办理了租金结算，宋贵权也陆续支付了部分租金。
2011年1月26日，一建建设公司因川九建设公司未按约付清租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川九建设公司支付截止2010年10月20日的租金778713.28元；并于2011年4月13日提起诉讼，请求川九建设公司支付2010年10月21日至2011年5月20日止的租金987621.52元；于2012年6月18日提起诉讼，请求川九建设公司支付2010年10月21日至2012年4月5日的租金2337130.25元。在前述案件审理中，川九建设公司对一建建设公司举示的工程周转架料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川九建设公司公章、骑缝章的真实性及合同第1、2页与第3页是否出自同一打印体及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经司法鉴定，该合同尾部加盖的川九建设公司落款公章及第3页上的骑缝章是真实的，但第1、2页加盖的骑缝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且形成于落款公章之后，第1、2页文字系同机同时打印形成，与第3页不是同机同时形成。川九建设公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市公安局渝北分局于2012年6月8日对宋贵权涉嫌合同诈骗案予以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川九建设公司南涪高速公路LJ7项目负责人陈建陈述，2009年12月底，公司承建的项目租赁使用了一建建设公司的工程周转架料。签订工程周转架料租赁合同是理好后由川九建设公司盖落款章，再由宋贵权交到一建建设公司，待一建建设公司审核盖章后，最后交到川九建设公司加盖骑缝章。宋贵权一直未将合同拿回川九建设公司。宋贵权则陈述其伪造了合同上骑缝章加盖的川九建设公司公章，并修改了合同第1、2页中关于租赁物数量的条款，还陈述在一建建设公司处提得了钢管40余万米、扣件18余万套，用于南涪高速项目上钢管约6万米、扣件3万余套，其他租赁物资用于了其个人在贵州承建的大唐酒业、矛合酒业等工程项目。一建建设公司因案件涉嫌刑事案件分别于2012年2月20日、2012年6月18日撤回了对川九建设公司的起诉。
2013年12月21日，经一建建设公司与宋贵权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2月17日，租用钢管数量416440.1米、扣件183362套，累计产生租金6220711.93元，宋贵权共计支付租金2386331.41元，已还钢管76904.8米、扣件46328套。2014年3月18日，渝北区分局因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宋贵权合同诈骗案。一建建设公司遂于2014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川九建设公司支付截止2011年7月20日的尚欠租金及相应违约金。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构成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周转架料租赁合同中尾部加盖的一建建设公司下属分公司公章与川九建设公司公章系真实，川九建设公司承建的项目也实际使用了一建建设公司提供的租赁物资，双方关于宋贵权有权代表川九建设公司办理租、退手续和租金结算手续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合同上加盖的骑缝章及合同打印体不一致，且宋贵权也陈述对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篡改，但一建建设公司对该事实无过错；若宋贵权将租赁物资用于了合同约定以外的工程项目已非一建建设公司的控制范围，而系川九建设公司的内部管理范围。一建建设公司按约向宋贵权作为经办人的川九建设公司提供了租赁物资，并与其办理了租金结算，川九建设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租金，拒不支付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建建设公司就欠付租金分别于2011年、2012年起诉至法院，因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撤回起诉。现公安机关已撤销案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案件之日起重新计算，故一建建设公司的起诉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川九建设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川九建设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建建设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对租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对其主张的2012年1月6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009年12月20日至2011年7月20日止）207358.61元；二、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7358.61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6日起按每日0.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川九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对方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构成租赁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就本案涉及的周转架料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举示的《工程周转架料租赁合同》系经过伪造、编造的合同；上诉人所加盖印章的真实合同，仅涉及案外人宋贵权使用在上诉人工程上的一万米工程周转架料。2、本案涉及的相关周转架料并非基于本案涉案合同而进行的出租，被上诉人实质上是与宋贵权之间发生了租赁合同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追加宋贵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属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一开始就知道本案涉及的相关租赁物的实际租赁人为宋贵权，签订相关合同只是应对其内部形式审查的需要，本案涉案租赁物的实际承租人为宋贵权。3、宋贵权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往来款项明细单》等行为，不能视为对上诉人的代理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宋贵权篡改合同的事实无过错，并在此基础上依照《往来款项明细单》确定涉案租赁物的数量及租赁金额，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
一建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举示一份落款为“重庆市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设备租赁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周转架料租赁合同》，合同内容每页均有“作废”字样，拟证明宋贵权最先是通过伪造的“重庆市川九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供货依据的是本案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举示广厦重庆一建周转材料租赁分公司2009年12月12日起至2010年3月30日的钢管租退单若干，拟证明被上诉人的供货时间为2010年3月30日之前。上诉人质证后认为，上诉人并未授权宋贵权签署租退单，不清楚该租退单的形成过程，且部分单据中的租用单位为“四川第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重庆市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恰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并非与上诉人发生的租赁合同关系。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9年12月，宋贵权因承建川九建设公司南涪高速公路LJ7项目部分工程，以川九建设公司名义在一建建设公司下属设备租赁分公司处租赁钢管、扣件，一建建设公司下属设备租赁分公司于2009年12月12日至2010年3月30日之间陆续将涉案租赁物全部租用给川九建设公司。2013年12月21日，经一建建设公司与宋贵权对账确认，截止2011年7月20日，共计产生租金2747052.57元，在此期间川九建设公司陆续支付租金506331.41元，尚欠1967721.16元未支付。2012年1月5日之后，川九建设公司陆续支付租金1880000元。
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周转架料租赁租赁合同》尾部加盖的一建建设公司下属分公司及川九建设公司的公章均为真实印章，双方关于宋贵权有权代表川九建设公司办理租、退手续和租金结算手续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虽然上诉人川九建设公司认为其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是租赁周转架料一万米，宋贵权亦承认其对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篡改，但一建建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双方约定宋贵权为合同经办人、宋贵权持有加盖了川九建设公司公章及有川九建设公司负责人签字的合同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宋贵权有代理权，宋贵权代理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川九建设公司承担。
2011年1月26日之后，双方当事人因涉案租赁合同发生纠纷多次提起诉讼，川九建设公司在前述案件中对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及宋贵权的代理权限提出异议，但依据查明的事实，一建建设公司在2010年3月30日之前已将陆续将全部涉案租赁物租用给了川九建设公司，川九建设公司亦实际使用了一建建设公司提供的租赁物，故川九建设公司应当承担涉案租赁物的租金。对于租金的计算，从2009年12月20日至2011年7月20日，共计产生租金2747052.57元。为证明川九建设公司所欠租金数额，一建建设公司举示了“往来款项明细单”、“钢管租退单”及“租金结算表”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之间均能互相印证，故本院对该租金数额予以确认。在2009年12月20日至2011年7月20日期间，川九建设公司陆续支付租金506331.41元，尚欠1967721.16元未支付。2012年1月5日之后，川九建设公司陆续支付租金188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现一建建设公司自愿放弃2011年8月5日之前的违约金，并自愿认可租金1880000元为2012年1月5日一次性支付，先行冲抵2011年8月6日至2012年1月5日的违约金119637.45元（以欠付租金1967721.1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0.4‰为标准计算），剩余1760362.55元，再冲抵欠付租金1967721.16元，冲抵后仍欠租金207358.61元。本院认为，一建建设公司对于租金及违约金的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除租金系宋贵权直接向一建建设公司支付之外，本院再审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工程周转架料租赁合同》中未篡改的第三页第十三条明确约定：“乙方（川九建设公司）在租赁期间，必须按照本合同确定的承办人宋贵权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或本人身份证编号512323197504153436，同甲方（一建建设公司）办理租、退手续和租金结算手续。如乙方变更承办人，须出据委托书并盖上公章送达甲方，否则甲方不予办理。”第十四条约定：“双方约定乙方在甲方租、退加料库房地址为：甲方料场。乙方租用周转材料使用工程为：重庆建工南涪高速LJ7项目部。”
本院再审认为，因宋贵权承建川九建设公司南涪高速公路LJ7项目部分工程，一建建设公司有理由相信宋贵权有权以建川九建设公司名义租赁建设用钢管、扣件，《工程周转架料租赁合同》充分证明川九建设公司授权宋贵权租赁钢管、扣件，合同约定租赁物交付地为甲方料场，一建建设公司将租赁物在其料场交付宋贵权，即完成租赁租赁物交付义务，至于租赁物用于何处，与一建建设公司无关，事实上一部分钢管、扣件用于重庆建工南涪高速LJ7项目部。可见，一建建设公司确有理由相信宋贵权有代理权，川九建设公司应当对宋贵权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川九建设公司在补签合同时疏于向对方当事人核实，补签合同后未及时将宋贵权持有的合同收回存查，致宋贵权有篡改合同之机，内部管理不完善，其行为造成的风险应当自负。川九建设公司认为其对追认的1万米钢管、6000余套扣件之外的租赁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5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贞奎
审 判 员 蒲宏斌
代理审判员 何小兵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