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248号
原告北京供销社海淀投资管理中心，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号海龙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黄遵东。
委托代理人汪玉玲、曾静虹，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惠州市供销合作联社，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江北三新南路**号供销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聂志平。
委托代理人余安平，系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二惠州市开元贸易总公司，地址：广东省惠州市南门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闻湘辉。
委托代理人夏英明，系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供销社海淀投资管理中心诉被告一惠州市供销合作联社、被告二惠州市开元贸易总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供销社海淀投资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汪玉玲、曾静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一惠州市供销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余安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二惠州市开元贸易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诉辩主张
原告北京供销社海淀投资管理中心诉称，1993年5月30日，被告一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月息1.5%,从1993年6月1日开始计息，1993年10月31日前归还500万元，并结清6至10月份利息，另外500万元于1993年11月30日前归回并支付当月利息。原告依约支付了全部借款给被告一。后来被告一在1993年12月偿还了本金500万元，之后再没有偿还过借款本息。双方分别在1999年12月28日，2002年4月22日、2003年10月17日、2008年6月11日签订《协议书》，被告一均确认了上述债务。其中在2003年10月17日的《协议书》中，作为被告一下属企业的被告二以名下位于惠州市水门路××号的商业综合楼（以下简称“折抵物”）折抵债务，当时经过具有资格的会计事务所评估，资产价值为551.5万元，以此偿还借款本息。但是后来由于被告二牵涉其他诉讼，导致折抵物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因而双方于2008年6月11日《协议书》约定被告一必须在协议签订后半年内处理好折抵物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88万元。两被告在签订协议书后仍然未处理折抵物偿还借款，在2012年6月5日双方对协议内容再次确认。直到2014年1月13日被告一召开会议达成了两种解决方案并制定《会议纪要》：方案一，继续按照原协议书执行偿还义务，被告一将被告二名下的商业综合楼用作抵偿借款，具体由原告负责处置，结清所有债务；方案二，由原告委托被告一经评估后对抵押物进行资产处理变现，处置完后双方那个另行协定具体还款数额，结清所有债务。但是双方达成共识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一、二仍然未依照《协议书》上的约定以折抵物偿还债务，截止至起诉之日，尚欠本金288万元和利息3411360元，合计6291360元。原告认为，《借款协议书》和《协议书》是签署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的约束。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一仍未还清本金和利息，被告二亦没有以折抵物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一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88万元，并支付利息3411360元(按照月息1.5%的标准从2008年6月11日暂计算至2015年1月10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请求被告二以其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水门路××号商业综合楼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请求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北京市供销合作总社文件（京供销企2006第43号）及名称更改说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原告为本案适格当事人；证据二、被告一（惠州市供销合作联社）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一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三、被告二（惠州市开元贸易总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证明被告二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四、1993年5月30日《借款协议书》，证明被告一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月息1.5%，以及双方约定1993年10月31日前归还500万元，1993年11月30日前归还500万元的事实；证据五、1999年12月28日《协议书》，证明借款双方确认1993年的1000万元的借款中，被告一仍有500万元本金尚未归还的事实；证据六、2002年4月22日《协议书》，证明借款双方确认1993年的1000万元的借款中，被告一仍有500万元本金尚未归还的事实；证据七、2003年10月17日《协议书》，证明：1、借款双方确认1993年的1000万元的借款中，被告一仍有500万元本金尚未归还的事实；2、被告二以名下位于惠州市水门路××号的商业综合楼（估价551.5万元，以下简称“折抵物”），用于抵偿借款本息的事实；证据八、2008年6月11日《协议书》，证明：1、借款双方确认1993年的1000万元的借款中，被告一仍有500万元本金尚未归还的事实；2、约定在半年内处理好折抵物并清偿借款本金288万元；3、2012年6月5日双方承认协议继续有效。证据九、2014年1月13日《会议纪要》，证明达成两种方案，分别是由原告或者是被告一自行处置折抵物偿还债务。补充证据：惠州市房产管理局关于水门路16号房产抵押登记情况的复函（惠市房函【2015】85号），证明原告向法院申请查封被告二惠州市开元贸易总公司位于惠州市水门路××房产后的房产情况，原告取得对被告二的上述房产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位查封人。
被告一惠州市供销合作联社答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一之间属于企业间资金拆借，属于无效合同，依法不能主张利息。根据1996年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二、原告与被告一达成清偿本金288万元的协议有效，但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原告不能主张利息。2008年6月11日原告与被告一签署新的《协议书》，原告同意被告一偿还288万元欠款即可，并在2012年6月5日补充条款“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本协议继续有效”，说明原告只能向被告一主张288万元的借款，该协议只字未提“利息”，也就说明原告与被告一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且本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存在利息问题。三、原告与两被告之间2003年10月1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已被原告与被告一于2008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取代，原告不能再主张被告二履行抵押义务或抵偿义务。
被告一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被告二惠州市开元贸易总公司答辩称：原告主张被告二对本案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理由如下：一、2003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未能生效。《协议书》约定的抵押物是位于惠州市水门路××号的房产，属于“城市房地产”。《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规定：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因案涉房产在惠州房产管理局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协议书》依法未生效。据此，被告二不承担抵押责任。二、被告二无过错，不存在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情形。被告二在2003年5月30日债务发生时未参与任何活动，对债务的发生，被告二无过错，此后拖欠借款是被告一缺乏偿还能力所导致，与被告二无关。2003年10月17日三方签订《协议书》之后，由于原告欲直接处分房产，导致未及时办理抵押登记，后因其他案件被法院查封。对未办理抵押登记，被告二无过错。
被告二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1993年5月30日，被告一惠州市供销合作联社向原告北京供销社海淀投资管理中心借款10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月息1.5%,从1993年6月1日开始计息，1993年10月31日前归还500万元，另500万元于1993年11月30日前归还。原告依约支付全部借款后，被告一在1993年12月偿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1999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协议书》，约定资金使用费每年18%，确认被告一于1994年5月份偿还资金使用费100万元，在办事处取走共45万元，扣减后共欠借款本金500万元，资金使用费485万元。2002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协议书》，确认2000年2月份归还20万元资金使用费。2003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二签订《协议书》约定，用被告一下属企业被告二名下位于惠州市水门路××号的商业综合楼折抵551.5万元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并在协议签订后办理他项权登记。2003年10月17日《协议书》签订后，由于被告二牵涉其他诉讼被查封，致使折抵物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因折抵物办理不了房产过户手续，2008年6月11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一必须在协议签订后半年内处理好折抵物后清还原告288万元。签订协议书后被告方仍然未处理折抵物偿还借款，在2012年6月5日双方对协议内容再次确认。至2014年1月13日被告一至与原告方代表人召开会议达成了两种解决方案并制定《会议纪要》：方案一，继续按照原协议书执行偿还义务，被告一将被告二名下的商业综合楼用作抵偿借款，具体由原告负责处置，结清所有债务；方案二，由原告委托被告一经评估后对抵押物进行资产处理变现，资产处置完成后双方另行协定具体还款数额，结清所有债务。原告因被告一、被告二未依照《协议书》上的约定以折抵物偿还债务，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原告北京供销社海淀投资管理中心申请诉前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5）惠城法立保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登记在惠州市开元贸易总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水门路××号（证号：4831127，建筑面积2264.33平方米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二年。
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原告与被告一之间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二、合同是否存在约定的利息赔偿问题；三、关于被告二是否应当以其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水门路××号商业综合楼对本案债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
原告与被告一1993年5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原告与被告一均为企业法人，不具备金融机构资格，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借款协议应属无效合同。
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以及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被告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案，借款期满后，被告一逾期未能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参照相关规定，占用原告资金期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息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告与被告一双方就债务偿还问题，于2008年6月11日签订协议约定在签订协议起半年内处理折抵物清还所欠288万元债务，被告一未按约定期限内清偿债务，被告一应当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银行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一支付按月息1.5%标准从2008年6月11日计起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从2008年12月11日计起的利息。
因债务未能清偿，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二于2003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二自愿用其所有位于惠州市水门路××号商业综合楼的房产折抵551.5万元以清偿原告的债务，被告二自愿以其房产折抵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清楚，属于被告二与原告约定的债务偿还的协议，因此，被告二应承担在房产约定折抵偿还的金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偿还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一惠州市供销合作联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供销社海淀投资管理中心偿还借款288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08年12月11日起计至借款偿清之日止计算）。
二、被告二惠州市开元贸易总公司对上述款项在551.5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8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一惠州市供销合作联社、被告二惠州市开元贸易总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审 判 长 张永生
审 判 员 徐秀群
代理审判员 陈希希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丽娴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