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3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小斌，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唐河县村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二，陕西锐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军，陕西锐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剑，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静静，陕西林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反诉第三人：王栋，男，199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淳化县马家镇崔王村村民，住该村050号。
上诉人侯小斌因与被上诉人林剑、原审反诉第三人王栋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小斌上诉请求：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637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剑的反诉请求，支持侯小斌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鉴定违法、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侯小斌不承担责任。侯小斌在一审中针对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的《陕Ｅ×××××号车辆发动机故障原因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二次鉴定，一审法院均未采纳，程序严重违法，且一审法院主要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判决，有失公允。首先，针对鉴定书的内容：1、在鉴定意见书中的第4页第3行【开始流出机油粘度较小、后期流出机油颜色逐渐变淡】机油密度是0.945，柴油密度是0.835，机油、柴油因密度不同是否分层，鉴定中心取走的润滑油样品粘度是否有两种化验结果，颜色变淡是否有照片比对。（不排除人为加注柴油进曲轴箱）。2、在鉴定意见书的第4页第4行【油底壳放出油量约36升（正常机油量约20升）】，此柴油机在出厂时有严格规定机油加注量限值为23-27升，正常维修后加注量为26升。3、在鉴定意见书的第4页第17行【发动机油底壳内有大量轴承合金碎屑】，碎屑共计多少克，是否还有其他金属屑或油泥之类？4、在鉴定意见书的第4页第24行【发动机各曲轴轴承及连杆轴承均严重异常磨损】，发动机拆解后每一道轴瓦装配承孔与对应曲轴轴径的间隙是多少？能否符合柴油机正常工作曲轴主轴径与缸体主轴瓦轴承间隙0.085-0.147。曲轴连杆轴径与连杆轴承间隙0.060-0.128。第5缸单道连杆瓦与曲轴抱死，这种现象不符合柴油稀释机油严重润滑不良造成多道瓦片烧结拉伤的现象、燃油的事实。其次，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两位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单独坐在林剑车中与其密谈了40分钟左右，且听取一些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录音，鉴定人员更不应该拒绝侯小斌提供该事故发动机厂家真实合法的发动机工作参数及发动机各磨损部件的配合间隙数据。综上，侯小斌认为该鉴定意见有失公允，依法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拒绝重新鉴定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且依据该鉴定意见判决严重损害了侯小斌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首先，2015年7月27日，林剑在侯小斌处维修陕Ｅ×××××号重型卡车，产生维修费1310元，在一审中林剑也承认该笔欠款，且该笔维修费用与林剑反诉陕Ｅ×××××号车辆维修费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侯小斌在2015年7月24日去汉中金水隧道救援林剑所有的陕Ｅ×××××号重型卡车，产生救援维修费5990元未付；2015年7月28日，侯小斌对陕Ｅ×××××重型卡车进行了二次维修，产生维修费1200元未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认为侯小斌的工作成果明显不符合质量要求，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不支持侯小斌主张的维修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在车辆维修过程中，侯小斌只负责喷油嘴维修，侯小斌在维修过程中将喷油嘴进行反复清洗、筛选、更换受损零件，直至喷油嘴在专业检测仪上检测合格后，方才装车使用，林剑所有的陕Ｅ×××××重型卡车发生严重故障，彻底抱死，无法使用，与侯小斌清洗喷油嘴无关联性。发动机的维修是王栋负责，且该车辆发动机自身老化或其他因素也是导致发动机抱死损坏的原因，一审法院仅根据鉴定意见书判决侯小斌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侯小斌的上诉请求。
林剑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报告真实合法有效。鉴定机构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的选定，是经过三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法院委托，摇号选择，并且在鉴定时，三方当事人均在现场。故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有效。一审审理中，侯小斌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侯小斌的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对上诉状中侯小斌所提问题进行了完整、详细和专业的解答。鉴定结论表明车辆发动机故障与侯小斌的维修项目存在因果关系。鉴定结论的作出依据的并非林剑提供的录音，鉴定人员在出庭作证时对此做了陈述。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真实合法有效。二、侯小斌要求林剑支付维修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侯小斌与林剑形成的是提供车辆维修服务并交付成果的承揽合同关系。侯小斌作为承揽人，应当履行将事故车辆维修至能够正常使用的义务。本案中，林剑将陕Ｅ×××××号车辆交由侯小斌及第三人王栋修理，由侯小斌更换喷油器，王栋更换缸盖。虽经过他们的修理，但最终车辆仍因发动机受损无法正常使用。后经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车辆的发动机受损是因喷油器溢漏燃油所致，而该喷油器是由侯小斌更换安装。故侯小斌并未达到林剑要求的维修目的，林剑不应当支付侯小斌维修陕Ｅ×××××号车辆产生的7190元维修费。侯小斌确实维修过陕Ｅ×××××号车辆，但是该车与陕Ｅ×××××号车辆为同一批修理，且侯小斌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发生的修理费用为1310元，在其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形下，侯小斌无法确认具体的维修费用。故林剑不应支付1310元维修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栋称，鉴定结论正确，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
侯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林剑立即支付其陕Ｅ×××××号车辆维修费7190元、陕Ｅ×××××号车辆维修费1310元，合计85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林剑承担。
林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侯小斌向其支付车辆停运损失费141040元、机动车维修费32501元、鉴定费1万元，共计183541元；二、侯小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小斌系经营西安市沣东新城侯斌汽车维修部的个体业主。2015年7月24日，林剑所有的陕Ｅ×××××号车辆在行车途中汉中段发生故障，遂通知侯小斌前往进行紧急维修。侯小斌到达现场后，为车辆更换了六只喷油器和柴油滤清器，清洗了管道，方才把车辆驶回西安，产生维修费用5990元。2015年7月26日，侯小斌以及第三人王栋对车辆进行进一步维修，侯小斌将之前装车的六只喷油器拆卸清洗，并再次装车，产生维修费1200元。同时，王栋为车辆更换了发动机缸盖，产生维修费1.6万元。侯小斌多次向林剑索要上述维修费用未果，故诉至法院，形成本诉。
查明，2015年7月28日，车辆从维修厂驶出约20公里，在装货的情况下，驾车司机发现发动机发出异响，便告知林剑，由林剑通知侯小斌及王栋到场查看。二人到场后，共同对发动机进行了听诊。侯小斌对喷油器进行了更换，王栋对排气支管垫进行了更换。维修完毕后，车辆在发动并尝试加油的过程中，发动机发生严重故障，彻底抱死，无法使用。后林剑将车辆送至陕西金富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另产生维修费用32501元。审理中，林剑申请对陕Ｅ×××××号车辆的发动机抱死后故障原因进行鉴定，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陕Ｅ×××××车辆发动机故障原因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陕Ｅ×××××车辆发动机受损是喷油器溢漏燃油所致。同时，林剑申请对陕Ｅ×××××号车辆的日停运损失进行评估，陕西天任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陕天任司评报字（2016）第001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本项目评估人员对评估对象进行了必要市场调查等必要的评估程序，采用核算法评估得出林剑与侯小斌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涉案车辆日停运损失为860元。林剑就上述车辆发动机故障的维修费用、停运损失赔偿事宜与侯小斌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酿成反诉。另查明，陕Ｅ×××××号车辆属营运车辆，初次登记于2011年8月30日，车辆已使用较长时间，自身存在一定程度的磨损。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林剑，车辆挂靠于澄城县秦北汽车运输队。审理中，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合理停运损失的，当事人请求侵权人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数额，应按照国家规定，参照相关标准予以计算。本案中，林剑车辆发生故障，交由侯小斌进行维修，双方之间维修事实存在，承揽关系成立。林剑将车辆交付侯小斌维修，侯小斌应当履行相应义务，将修理完毕后符合使用条件的维修物交付林剑。本案侯小斌对车辆进行了查看检验，并判断是由于车辆喷油器的问题导致发动机异常，其对喷油器进行拆卸、清洗、维修、更换，完成上述步骤后，在试车阶段，发动机发生抱死，彻底瘫痪，后林剑申请对故障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表明车辆发动机故障与侯小斌的维修项目存在因果关系，林剑请求侯小斌承担相应的维修费损失以及停运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金额，应当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案件具体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林剑主张的维修费，结合其提交的维修费发票据实予以核算。关于林剑主张的停运损失一节，应当依据评估报告结论，自车辆发动机故障之日起算，参考林剑自身存在一定的扩大损失的情形，酌情计算90日较为适宜，共计金额7.74万元。上述损失金额共计109901元。因涉案车辆已使用较长年限，发动机存在一定的磨损，其故障的产生与自身损耗亦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酌情认定其自身磨损对于损害结果具有20%的原因力，故由于侯小斌的不当维修对林剑造成的损失应为87920.80元。当事人互负债务，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审理中，侯小斌主张由林剑支付陕Ｅ×××××号车辆维修费，因其维修不当，造成车辆发动机故障，致使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其工作成果明显不符合质量要求，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定作人以此为由对于维修费用进行抗辩，并无不妥，故对侯小斌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对于其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审理中，侯小斌主张林剑支付陕Ｅ×××××号重型卡车的维修费1310元，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侯小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林剑陕Ｅ×××××号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共计87920.80元。二、驳回侯小斌的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林剑的反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侯小斌已预交），现由侯小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43元（林剑已预交），现由双方各自负担一半；鉴定费8000元、评估费2000（林剑已预交），现由侯小斌负担。侯小斌负担部分于上述款项给付时一并支付林剑。
本院二审期间，侯小斌向本院提交其向林剑出具的保证书一份，证明2015年8月事件发生后侯小斌积极与林剑协商，但林剑至2016年才进行鉴定，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对扩大的损失侯小斌不应承担责任。林剑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系侯小斌所写，但侯小斌写完后就拿走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栋的质证意见与林剑一致。林剑、王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侯小斌认可其为陕Ｅ×××××号车辆更换的喷油器是旧的，不是新的，亦认可当时喷油器就存在漏油现象。对于侯小斌主张的陕Ｅ×××××号重型卡车的维修费1310元，林剑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支付。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等工作。本案中，林剑的车辆发生故障，交由侯小斌进行维修，双方之间维修事实存在，承揽关系成立，侯小斌应当将修理完毕符合使用条件的维修物交付林剑。侯小斌对陕Ｅ×××××号车辆的喷油器进行拆卸、清洗、维修、更换后，在试车阶段，发动机发生抱死，彻底瘫痪，经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故障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表明车辆发动机故障与侯小斌的维修项目存在因果关系。侯小斌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在一审审理中提出异议，鉴定单位已予以答复，并出庭接受质询，侯小斌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且在二审审理中，侯小斌认可其为陕Ｅ×××××号车辆更换的喷油器是旧的，亦认可当时喷油器就存在漏油现象。故本院认为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陕Ｅ×××××号车辆发动机故障原因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否进行二次鉴定系由法院决定的事项，一审法院未准许侯小斌二次鉴定的申请不构成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合理停运损失的，当事人请求侵权人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剑已支付陕Ｅ×××××号车辆维修费32501元；陕Ｅ×××××号车辆系营运车辆，对于林剑主张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计算90日，已经考虑到林剑自身存在的扩大损失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7.74万元并无不当。上述金额共计109901元。鉴定结论虽表明车辆发动机故障与侯小斌的维修项目存在因果关系，但因陕Ｅ×××××号车辆使用年限较长，磨损较大，且发动机本身存在使用问题，本案涉及的发动机故障与发动机损耗具有一定因果关系，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陕Ｅ×××××号车辆发动机自身存在的问题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40%的原因力，故侯小斌应赔偿林剑陕Ｅ×××××号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65940.6元。
本案中，侯小斌对陕Ｅ×××××号车辆进行两次维修费，但因侯小斌维修不当，造成该车辆发动机故障，致使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其工作成果明显不符合质量要求，侯小斌主张林剑支付陕Ｅ×××××号车辆两次维修费7190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侯小斌主张的陕Ｅ×××××号重型卡车的维修费1310元，林剑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支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63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6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6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侯小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林剑陕Ｅ×××××号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共计65940.6元。
四、林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侯小斌陕Ｅ×××××号车辆维修费1310元。
五、驳回侯小斌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侯小斌已预交），由侯小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43元（林剑已预交），由侯小斌负担1000元，林剑负担1643元；鉴定费8000元、评估费2000（林剑已预交），由侯小斌负担7000元，林剑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侯小斌已预交），由侯小斌、林剑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艳
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蒋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