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湖商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史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
司，住所地：浙江省××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期。
法定代表人：章某某。
委托代理人：夏某某。
上诉人钱某某与被上诉人湖州××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
司（以下简称炜业锅炉公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
安吉县人民法院（2009）湖安商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
审 判 员 潘轶华担任
审 判 长 ，
审 判 员 邱金 海、
代理审判员 杨 言 军
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方秋红担任记录。经过阅卷和
开庭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7月12日，钱某某与炜业锅炉公某
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钱某某向炜业锅炉公某定
制购买型号为“dzl4-
2.45aⅱ”的锅炉一台，总价款240000元，于2007年8月10日交
货，预付定金120000元，提货时付70000元，余款验收合格60
天内付清，延期每天按百分之三付息。钱某某分别于2007年7
月13日、11月10日、11月23日各支付货款120000、80000及4000元，合计共支付货款204000元。2007年9月9日，锅炉制造完工，产品编号gl07-
036，炜业锅炉公某实际制造并交付钱某某的锅炉型号变更为
“szl4-
2.45aⅱ”。2007年9月10日，炜业锅炉公某自检合格，准予出
厂。2007年9月14日，湖州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出具《锅炉压
力容器产品安全某某监督检验证书》，认定上述锅炉安全某某
符合《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规定，额定蒸汽压力为
2.45mpa，额定热效率为78％。2007年11月23日，炜业锅炉公
某对涉案锅炉进行了安装，并进行了水压试验，结论为合格。
该锅炉至今未进行过总体检收。锅炉的质量证明书炜业锅炉公
某已交付钱某某。钱某某使用锅炉至2008年6月，2008年7月锅
炉吊离原地。
钱某某向原审法院诉称：2007年7月12日，其与炜业锅炉
公某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将型号“dzl4-
2.45aⅱ”锅炉销售给其，价格为240000元，于2007年8月10日
交付。但炜业锅炉公某直到2007年12月10日方才将锅炉交付完
毕，并未如期交付。同时，钱某某已支付货款204000元。另，
炜业锅炉公某交付的锅炉不符合标准，未通过安全监察检查，
导致其无法向锅炉压力容器安全监察机构登记办理使用证。其
在使用过程中还发现该锅炉的额定热效率未达到《产品质量证
明书》中说明的78%，经权威部门鉴定，该锅炉的效率只有62.
3%，给其造成巨大损失，经与炜业锅炉公某多次协商无果，故
诉请判令：1.炜业锅炉公某立即收回销售给钱某某的锅炉产品，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货款204000元；2.炜业锅炉公某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2148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炜业锅炉公某承担。
炜业锅炉公某在原审中答辩称：对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
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但：1.钱某某诉称的延期交货是其延期付
款导致的；2.涉案锅炉并非未通过安全监察检查，而是没有完
成检查，未完成的原因在于钱某某；3.钱某某诉称涉案锅炉热
效率未达到标准没有依据；4.钱某某诉称的直接经济损失无事
实依据。综上，钱某某要求退货的理由不能成立的，请求法院
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就双方系锅炉买卖合同
法律关系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炜业锅炉公某生产、
销售的涉案锅炉是否符合相关的产品安全某某标准，钱某某的
观点是，炜业锅炉公某生产、销售的锅炉不符合安全某某标准
，致使未能通过安全监察检查，从而导致其无法办理《特种设
备使用登记证》。炜业锅炉公某的观点是，并非其生产、销售
的锅炉不符合安全某某标准导致锅炉未能通过安全监察检查，
而系钱某某的原因致使锅炉未能完成甲监察检查。由于本案所
涉标的物系特种设备，根据《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
以下简称《规程》）及《锅炉压力容器使用登记管理办法》的
规定，锅炉除在出厂时安全某某必须符合《规程》规定外，锅
炉在安装后安全某某也必须符合《规程》规定，使用单位才可
凭借质量证明书等相关文件领取《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否
则不得擅自使用锅炉，其中质量证明书的内容包括锅炉出厂合
格证、锅炉主要技术规范、锅炉主要受压元件所用金属材料及焊接材料的材质证明、焊缝试样检验报告、焊缝无损检测报告和焊缝返修报告、燃烧设备冷态试验报告或燃油和燃气锅炉热
态调试报告和水压试验报告、热处理报告和材料代用报告。本
案中，所涉锅炉出厂时，经湖州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检验，安
全某某符合规程规定。安装后，仅水压试验合格，取得了水压
试验报告，却未能进行其他试验，从而导致该锅炉至今尚未取
得锅炉安全附件的相关文件以领取《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
就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锅炉未能领取《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
》的原因在于该锅炉并未完成甲监察检查。2.无法完成甲监察
检查的责任由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
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对买卖合同标的物
进行检验的合同义务在买受人。据此，理应由使用单位即钱某
某完成乙的物的检验工作，根据《规程》第12条的规定，锅炉
安装质量的分段验收核水压试验，由锅炉安装单位和使用单位
共同进行，总体验收时，除锅炉安装单位和使用单位外，一般
还应由安全监察机构派员参加。因锅炉安装后，对锅炉的实际
控制权在使用单位，结合《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就锅炉进行
总体验收时应由使用单位通知安装单位和安全监察机关到场共
同进行，但钱某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已通知安装单位和安全监察
机关进行总体验收。综上，法院认为系钱某某怠于通知安装单
位和安全监察机关到场共同对锅炉进行其他相关试验导致锅炉
无法完成甲监察检查，另一方面，钱某某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
明本案所涉锅炉不符合相关的产品安全某某标准，根据《最高
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在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自
己的事实主张时，原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就钱某某的第1
项某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炜业锅炉公某是否迟延交货的问题
。本案所涉锅炉于2007年9月9日制造完工，湖州市特种设备检
测中心于2007年9月14日出具了《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某某
监督检验证书》，说明该锅炉于2007年9月14日起可交付钱某
某使用。根据合同“提货时付70000元”之约定，钱某某应自
行提货，即于2007年9月14日起即可自行向炜业锅炉公某提货
，现钱某某主张炜业锅炉公某直到2007年12月10日方才将锅炉
交付完毕，系炜业锅炉公某迟延交货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
持。但2007年9月14日仍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2007年8月
10日）35天，故炜业锅炉公某理应支付该35天的迟延交货违约
金，由于双方并未就迟延交货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约定，现
钱某某主张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系合理范围内的诉请，法院
予以支持，即炜业锅炉公某支付钱某某迟延交货违约金5600元
（240000×2%÷30天×35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
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
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州××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某某违约金5600元；二、驳回钱某某
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590，由钱某某负担7500元，由
湖州××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
起十日内支付。宣判后，钱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既然向被上
诉人购买锅炉，肯定需要购买一台合格的锅炉，包括出厂合格
和安装合格。但，被上诉人仅将未通过安全监察的《安装质量
证明书》交给上诉人，其提供的锅炉无法通过总体验收。其中
原因并非上诉人没有试运行，或者试运行后未及时通知被上诉
人和检测中心，而是涉案锅炉已经进行了总体验收，因质量问
题未能通过。因为2007年11月23日检测中心人员来进行锅炉总
体验收，双方当事人及检测中心人员均在场进行了水压试验，
上午10点40分水压试验结束并合格，接下来进行热检，因涉案
锅炉无法通过总体验收，故未能办理使用权证，而非上诉人怠
于通知被上诉人及检测中心。从上诉人手中的《浙江省卧式整
（组）装锅炉安装质量证明书》及《锅炉改造承诺书》可以证
明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锅炉不合格，且其已完全知晓上诉
人对涉案锅炉进行运行。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锅炉
改造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予以认定，表明其应某担
改造合格的责任，现未完成丙，应该退款。三、退一步讲，按
照原审认定通知检测中心是双方共同的责任，被上诉人已知晓
上诉人在使用涉案锅炉，却没有通知检测中心，也没有督促上
诉人进行验收，应某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责任某某由上诉
人承担，显失公平。四、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是
否表明上诉人可以继续使用涉案锅炉，而实际上涉案锅炉存在
安某某患，无法办理使用权证，又该如何解决？综上，一审认
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炜业锅炉公某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无
法提供证据证明因涉案锅炉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无法通过验
收。二、验收需要时间，水压试验当天不可能完成丁体验收。
三、被上诉人已将全部资料提供给上诉人，应由其承担通知检
测的义务。四、根据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应当由
使用单位去办理登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
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7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
（合同编号07字155号）文本样式由炜业锅炉公某提供，内容
为手写。其中合同总金额为24万元，包含安装、验收费等16项
；其中第二条约定“锅炉卸货、除尘器、环保验收费、土建、
安装人员食宿、保温等由用户负责”；对于烘炉、煮炉的费用
及由谁负责没有其他约定；其中验收方法一栏为“按锅炉规程
验收”，经查明，即双方约定按劳动部《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
察规程》（劳某某（1996）276号）验收。涉案锅炉的安装单
位即为该锅炉的制造单位炜业锅炉公某。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
点为：涉案锅炉没有完成验收以至于无法办理《特种设备使用
登记证》的责任如何甲担。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
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涉案锅炉未能完成丁体验收是由何乙因所致本案中，涉案锅炉出厂时质量合格，湖州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已于2007年9月14日对其颁发《产品质量证明书》（编
号：gc（a）2007-
0385）。安装过程中，从《浙江省卧式整（组）装锅炉安装质
量证明书》中可知，涉案锅炉已于2007年11月23日完成了水压
试验且已合格。该表中烘炉记录、煮炉检查记表（以下简称烘
煮炉）等均为空白，由此可知涉案锅炉未完成该项检验及其他
试验项目，以至于无法完成丁体验收。
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炜业锅炉公某作为生产兼安
装单位，在签订合同时已收取了安装、验收费用，其有义务在
涉案锅炉安装过程中，按照相关技术要求，合理安装该锅炉，
并积极联系检测部门做好相关检测验收工作。被上诉人提出，
依照惯例应由用户自行完成烘煮炉工作并承担相应费用，如要
安装单位烘煮炉需另行付费；且验收费用最终支付给检验部门
，其仅代为收取。对此，经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烘煮
炉费用并未另行约定，依据双方2007年7月12日签订的《购销
合同》，第一项约定为一般约定，包含了安装、验收费用，第
二项为特别约定，即将由用户自行承担的工作和费用列明，排
除在主体合同之外，比如环保验收费、土建、安装工人食宿等
。由此可知，如烘煮炉工作需由用户自行完成戊担相应费用的
话，订立合同之时，生产单位兼安装单位即可在合同第二项中
列明。但，事实是双方对于烘煮炉工作及相应费用并未排除在
购销合同之外，此后亦未另行约定，故可认定该项工作及相应
费用仍需由安装单位承担。尽管验收费用仅为代收，亦不可否定其应某担的责任。
第二，退一步说，即使烘煮炉工作需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依据双方《购销合同》验收方法的约定，按照劳动部《蒸汽
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劳某某（1996）276号）验收，该
规程第十二条规定：“锅炉安装质量的分段验收和水压试验，
由锅炉安装单位和使用单位共同进行。主体验收时，除锅炉安
装单位和使用单位外，一般还应有安全监察机构派员参加。”
据此，安装单位仍需积极与使用单位沟通协商，共同完成各阶
段试验及主体验收；同时，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精神，
被上诉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履行
通知、协助等义务。即本案被上诉人在水压试验之后，有义务
告知上诉人进行烘煮炉，并提供相应的操作资料和技术指导；
即使在上诉人怠于完成该项工作并怠于通知检测部门的情况下
，被上诉人亦应积极督促上诉人完成上述工作，并告知其相应
的后果。但，现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充分履行了相关某某，
事实上被上诉人亦消极等待，并以上诉人怠于通知其及检测部
门为由，将未完成验收工作的责任某某归于上诉人。
原审法院在认定过程中，错误地理解了《合同法》第一
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即“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
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从而
认为对买卖合同标的物进行“检验”的合同义务在买受人，据
此认为，理应由使用单位完成乙的物的检验工作。事实上，该
条规定的买受人对合同标的物“应当及时检验”，是法律赋予
买受人的权利，即通俗所说的“验货”，此检验的目的是查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在数量、质量等方面是否与合同的约定相符。该法条规定的“检验”与本案中需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对涉
案锅炉的检验完全是两码事，并不能据此将责任某某归于买受
人。
综上，本院认为，涉案锅炉未能完成烘煮炉及其它试验
以至于无法完成丁体验收，安装单位应某当相当的责任。
二、涉案锅炉能否退货并赔偿上诉人相应的损失
涉案锅炉因未能完成丁体验收，无法办理使用权证，已
成非法锅炉，无法正常使用，事实上也无法要求安装单位继续
履行相应的责任，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应依据《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解除合同，恢复原状。但是，本案中
，上诉人于某装过程中，已明知涉案锅炉无法完成验收，并在
没有取得相关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仍然将涉案锅炉违法使用至
2008年6月份，之后擅自将涉案锅炉吊离原安装地点，并未采
取符合技术要求的保护和维护措施，致使涉案锅炉贬损严重，
已完全不适合退还被上诉人。对此，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
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
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
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上诉人应某担相应的责任，故对
于上诉人主张退货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擅自使用及
处置未取得合法使用权证的锅炉，由此导致的各类损失亦应由
其自行承担。故对上诉人主张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其直接经济损
失214840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一、二的分析，本案诉争起因在于被上诉人未充分履行安装义务，导致涉案锅炉安装质量不合格，验收不到位；而导致损失的一再扩大原因在于上诉人擅自使用未取得使
用权证的锅炉，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
考虑到涉案锅炉的现实状况，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角度出发
，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4万元；涉案锅炉由上诉
人自行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
有效，双方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已依
约分期履行了交付货款义务，被上诉人也应及时履行相应的义
务。现被上诉人作为生产兼安装单位，怠于充分履行安装义务
，致使涉案锅炉无法取得相关权证，依法应某担相应责任。上
诉人明知涉案锅炉未取得合法使用权证，不仅未及时主张权利
，反而擅自使用涉案锅炉，导致涉案锅炉价值贬损，自身损失
一再扩大，对此，其亦应某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
怠于通知安装单位和安全监察机关到场共同对锅炉进行其他相
关试验导致锅炉无法完成甲监察”为由，认定上诉人应某担全
部责任，显属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迟延交货的
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对此项认定正确
，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
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09）湖安商初字第1
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09）湖安商初字第1
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湖州××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日内返还钱某某货款人民币4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90元，由上诉人钱某某负担；二审案
件受理费7590元，由湖州××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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