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高科技生产基地33号楼。
法定代表人：樊险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天、李金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振达特种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广石路8号。
法定代表人：俞培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锋、张亚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锅炉厂）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振达特种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商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锅炉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欠款金额认定错误。１、一审对40000元缺陷处理费用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抚顺项目中振达公司供应的蛇形管存在质量缺陷，发生泄漏和断裂，为消除此质量问题产生40000元费用。哈尔滨锅炉厂早已将扣款通知交给振达公司，并在《询证函》中也标注了此笔扣款，振达公司收到后从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已经知道且默认了扣款事实。２、一审遗漏认定100000元罚款。由于振达公司提供的钢管在抚顺项目中出现质量问题已经构成C级事故，根据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振达公司应当承担每起事故100000元的罚款。哈尔滨锅炉厂已将罚款通知书交给振达公司工作人员。二、一审驳回哈尔滨锅炉厂反诉请求的理由不成立。１、虽然合同约定了检验时间和质量异议期，但振达公司仍然应当承担保证钢管使用达到国家相关标准的要求，不能仅因在质量异议期内未提出质量问题就简单认定其产品没有质量问题。振达公司供应的钢管数量较多，且事实上涉及多个炉号，造成抽样检验时无法发现存在质量缺陷的钢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同时双方合同也约定因买受人技术手段受限无法发现的质量缺陷给买受人造成损失的，出卖人无条件全额承担。因此，振达公司应当赔偿所有损失。２、一审未查明质量问题原因。对于哈尔滨锅炉厂提交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单纯以振达公司不同意鉴定而未予准许，却又以哈尔滨锅炉厂提供的证据为单方制作为由不予采信，未查明质量问题原因即直接判决，显然有误。
振达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根据《询证函》上哈尔滨锅炉厂确认的金额来认定截止至2014年1月31日哈尔滨锅炉厂结欠振达公司货款6523848.53元。对于哈尔滨锅炉厂主张应当扣除的两笔质量扣款，从其一审陈述看，均发生在《询证函》对账前，如果两笔扣款真实，按照常理应当在《询证函》中有所体现，但是该《询证函》中哈尔滨锅炉厂确认结欠6523848.53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款金额，无误。二、关于争议的货物质量问题。该批货物到货时间是2012年10月15日，哈尔滨锅炉厂提出质量异议已在2014年12月22日，远超过合同中约定的检验期限及质量异议期。双方合同是按哈尔滨锅炉厂提供的合同文本签订，且其也具备检验能力，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认定是对振达公司所交货物的质量予以了认可。
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哈尔滨锅炉厂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3901152.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103502.92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3月31日止为193322.36元，以797649.4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4日起暂计至2015年3月31日止为26521.84元，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哈尔滨锅炉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振达公司返还哈尔滨锅炉厂购买镇海余热炉项目模块四的钢管价款1158000元；2、判令振达公司赔偿哈尔滨锅炉厂支付给无锡海源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格菱动力（中国）有限公司的模块四加工费用5734549元；3、判令振达公司赔偿哈尔滨锅炉厂废旧模块运输费2122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达公司与哈尔滨锅炉厂有多年业务往来，由振达公司向哈尔滨锅炉厂供应不同规格型号的无缝钢管等原材料。2014年3月初，振达公司向哈尔滨锅炉厂致《询证函》，表示根据振达公司账簿记录，哈尔滨锅炉厂截止2014年1月31日结欠振达公司货款6603938.72元，要求哈尔滨锅炉厂收函后及时函复，确认结欠金额是否有误。2014年3月6日，哈尔滨锅炉厂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4年1月31日结欠金额为6523848.53元，并在“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一栏添注如下内容：“截止2014年1月31日欠贵公司2863808.91元，2013年12月份扣款40000元，采购员手中发票金额3620039.62元”。后振达公司与哈尔滨锅炉厂继续发生业务往来，双方分别于2014年5月20日、6月16日签订买卖合同，振达公司先后按约供给哈尔滨锅炉厂总价款797650元的小口径碳钢管，并于2014年8月4日向哈尔滨锅炉厂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哈尔滨锅炉厂在2014年3月6日对账后共向振达公司支付价款3500000元，余款未支付。
另查明：2012年8月22日，振达公司（出卖人）与哈尔滨锅炉厂（买受人）签订编号为HG-采-
JHT-2012063《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合同附件，约定：材料牌号为SA-210A，材料规格为Φ38.1×2.4MWT、Φ38.1×2.4MWTΦ，总量657.884吨，合同总金额5098601元，到货时间2012年10月15日；质量标准按哈尔滨锅炉厂锅炉产品原材料采购标准HGCG501-2010A、HGCG502-2010A执行；振达公司负责运输，费用由振达公司承担；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由振达公司在出厂前按上述质量标准进行检验，货到后哈尔滨锅炉厂在60天内进行复检，如有质量问题，哈尔滨锅炉厂在到货后180天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货到验收合格后，振达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质量保证书、材质单等其他附随文件齐全后，挂帐后隔月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振达公司按约向哈尔滨锅炉厂交付货物，并已向哈尔滨锅炉厂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
振达公司与哈尔滨锅炉厂发生业务往来中所签合同均主要由哈尔滨锅炉厂拟定，在质量标准、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违约和索赔、合同争议解决方法等大部分事项均一致。
再查明：2012年6月18日，哈尔滨锅炉厂（卖方）与哈尔滨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电器公司）签订《浙能宁波镇海动力中心天然气热电联产工程（3×350MW级燃气-
蒸汽联合循环机组）余热锅炉及其附属设备采购合同》。
2013年1月7日，哈尔滨锅炉厂分别与无锡海源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格菱动力（中国）有限公司签订《浙能宁波镇海动力中心天然气热电联产3×350MW余热锅炉机组模块Ⅳ、Ⅴ合同》、《浙能宁波镇海动力中心天然气热电联产3×350MW余热锅炉机组模块一、四合同》。
2014年12月22日，黑龙江汇文律师事务所受哈尔滨锅炉厂委托，向振达公司致《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哈尔滨锅炉厂与振达公司于2012年8月签订HG-采-
JHT-2012063号合同，哈尔滨锅炉厂向振达公司购买657.884吨无缝钢管，用于制造江苏镇海余热炉1、2号机组相关产品；由于振达公司所供钢管发生严重泄露问题，哈尔滨锅炉厂为修复和更换相关产品发生大量费用，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要求振达公司承担全部损失；将立即暂停一切付款行为，暂扣振达公司在哈尔滨锅炉厂的应收账款6035800元，投标保证金800000元，作为弥补因镇海项目管子泄露给哈尔滨锅炉厂带来的经济损失；待质量事故处理完毕后，哈尔滨锅炉厂对尚有损失未获清偿的部分，保留进一步追缴清算的权利。
2015年5月，哈尔滨锅炉厂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两起诉讼，要求无锡海源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分包合同中1#炉模块四价款2976220元、赔偿废旧模块运输费110156元、支付违约金745300元及其他所有费用和损失，要求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返还原分包合同中2#炉模块四价款2758329元、赔偿废旧模块运输费102091元元、支付违约金752600元及其他所有费用和损失。后哈尔滨锅炉厂在该两案中均追加振达公司为被告参与诉讼，在振达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哈尔滨锅炉厂于2015年10月14日撤回对振达公司的起诉。
本案诉讼中，哈尔滨锅炉厂为证明振达公司提供的2012年8月所签HG-采-
JHT-2012063号合同所涉钢管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其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另提供如下证据：《关于镇海动力中心#1余热炉受热面炉管泄露事宜》、《关于镇海动力中心#1余热炉受热面炉管再次泄露事宜》、《关于尽快启动镇海余热炉#4模块生产的函》、《关于镇海动力中心#2余热炉受热面炉管泄露事宜》、《关于镇海动力中心#2余热炉#4模块更换事宜》、《关于镇海动力中心余热炉受热面模块更换后管屏回收处理事宜》，《货物运输合同》、《浙江浙能镇海燃气电热有限责任公司动力中心#1余热炉受热面管腐蚀原因分析》、《关于镇海项目超长管制造档案问题的说明》、《HGCG502-2010A号采购规范》、《余热炉模块纷纷包生产基本条款》、《镇海余热锅炉受热面模块泄露分析报告》等证据。振达公司对分析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系振达公司所供钢管出现质量问题。
哈尔滨锅炉厂为证明振达公司提供的用于抚顺项目省煤器蛇形管发生断裂、泄露质量问题，应扣除缺陷处理费用40000元及罚款10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2010年6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产品质量信息处理通知单》2份、《抚顺石化热电厂现场消缺费用统计表》、《抚顺石化3#炉省煤器蛇形管束弯头断裂原因分析》、《抚顺石化2#炉省煤器蛇形管弯头泄露失效分析报告》、《抚顺石化热电厂1#、2#、3#机组锅炉设备缺陷处理费用协议书》、《2013年5月份罚款单》（复印件）。振达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均系哈尔滨锅炉厂单方制作的文件，未得到振达公司确认。
诉讼中，哈尔滨锅炉厂就管材复验事项作如下说明：一、复验项目：根据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编号HGCG501-2010A采购标准，哈尔滨锅炉厂要求的复验项目包括化学成分、拉伸试验、压扁试验、显微组织、低倍检验、夹杂物检验、晶粒度检验、无损检测、尺寸检测和表面质量；二、复验试样管来源：用于复验的试样管是从振达公司交付的钢管中进行抽取，一般每批次抽一根管取样进行检测；三、复验的执行：由于哈尔滨锅炉厂从振达公司采购的管材直接交付给分包商进行加工制作，因此哈尔滨锅炉厂委托分包商进行复验；四、复验未能发现潜在缺陷：由于所购该批次管材属于超长管，长度达19.1米，而且数量较多，因此无法每根进行检验，只用通过抽样检验，同时由于管材长度原因，无法对管材内部质量进行检测；哈尔滨锅炉厂按照合同约定对管材进行了复验，但泄露原因系复验无法发现的材料缺陷引发，因此振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诉讼中，哈尔滨锅炉厂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管材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中HGCG501-2010A采购规范约定的相关质量标准，并鉴定管材发生腐蚀穿孔的原因。振达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理由为：哈尔滨锅炉厂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及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检测原材料的质量是哈尔滨锅炉厂应尽义务，其具备对管材内部质量进行检测的专业机构及技能，设有专业的材料研究所，且技术报告称管材无法还原出厂交付时的状态，现所谓存在质量问题的钢管已经更换，更换后的钢管是否进行适当的保管与保养无法确认，所以检材现在的状态也不符合正常使用的状况，并且无法保证所谓的存在质量问题的钢管均为振达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检材并不存在。
以上事实，有《询证函》、《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附件、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律师函》、分包合同、《关于管材复验的说明》、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振达公司与哈尔滨锅炉厂之间签订的钢管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振达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哈尔滨锅炉厂应当按约履行验收、付款义务。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哈尔滨锅炉厂结欠振达公司的货款金额，哈尔滨锅炉厂要求扣除的缺陷处理费用40000元及罚款100000元是否应予扣除；二、振达公司所供钢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哈尔滨锅炉厂在镇海动力中心余热锅炉机组模块四试运行过程中发生泄露是否因振达公司所供钢管质量问题造成，振达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振达公司未提供双方2014年1月31日前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询证函》中其主张的截止2014年1月31日哈尔滨锅炉厂结欠货款6603938.72元的事实，但哈尔滨锅炉厂在函复《询证函》中明确确认截止2014年1月31日结欠振达公司货款金额为6523848.53元，后振达公司又向哈尔滨锅炉厂供货797650元，扣除哈尔滨锅炉厂对账后共支付货款350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哈尔滨锅炉厂尚结欠振达公司货款3821498.53元。振达公司诉请的货款3901152.32元中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哈尔滨锅炉厂抗辩仅结欠振达公司货款3781061.93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主要差异为40000元蛇形管泄露和断裂缺陷处理费用是否应扣除。由于哈尔滨锅炉厂提供的相关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未提供将相关扣款文件送达振达公司的证据，亦未提供振达公司确认同意扣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扣款抗辩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检验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哈尔滨锅炉厂提出质量异议的钢管系2012年8月22日所签买卖合同中所涉钢管。根据该合同约定，振达公司供货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质量标准按哈尔滨锅炉厂锅炉产品原材料采购标准HGCG501-2010A、HGCG502-2010A执行，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由振达公司在出厂前按上述质量标准进行检验，货到后哈尔滨锅炉厂在60天内进行复检，如有质量问题，哈尔滨锅炉厂在到货后180天内提出异议。但振达公司按约交货后，哈尔滨锅炉厂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质量异议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直至2014年12月22日才向振达公司发出质量异议通知。哈尔滨锅炉厂抗辩在检验期间对钢管进行取样检测，振达公司所供钢管出现的质量问题属于哈尔滨锅炉厂技术手段受限无法发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主要由哈尔滨锅炉厂拟定，质量标准、复验、质量异议期限均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期间达180天，哈尔滨锅炉厂在诉讼中确认其要求的复验包括化学成分、拉伸试验、压扁试验、显微组织、低倍检验、夹杂物检验、晶粒度检验、无损检测、尺寸检测和表面质量，且哈尔滨锅炉厂作为一家大型国有控股企业，设有专业的材料研究所，具备检验的技术能力和条件。故对哈尔滨锅炉厂提出的质量问题无法通过复验检出并进行质量司法鉴定的抗辩意见及申请，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哈尔滨锅炉厂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哈尔滨锅炉厂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振达公司要求哈尔滨锅炉厂立即付清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哈尔滨锅炉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振达公司货款3821498.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053848.53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以79765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4日起，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振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哈尔滨锅炉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768元，由振达公司负担968元，由哈尔滨锅炉厂负担38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767元，由哈尔滨锅炉厂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抚顺项目中是否存在40000元质量扣款和100000元质量罚款应当扣除。二、镇海项目中对案涉钢管超出质量异议期主张质量问题，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一、哈尔滨锅炉厂要求扣除抚顺项目中的40000元质量扣款和100000元质量罚款，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成立。
１、哈尔滨锅炉厂提供的《产品质量信息处理通知单》、《抚顺石化热电厂现场消缺费用统计表》、《抚顺石化3#炉省煤器蛇形管束弯头断裂原因分析》、《抚顺石化2#炉省煤器蛇形管弯头泄露失效分析报告》均系其内部单方形成的材料，不足以证明振达公司的钢管确有质量问题。
２、哈尔滨锅炉厂提供的《抚顺石化热电厂1#、2#、3#机组锅炉设备缺陷处理费用协议书》系其与案外人达成的165000元处理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效力不能及于振达公司而据此要求振达公司赔偿其中40000元。哈尔滨锅炉厂在2014年3月6日《询证函》回复中“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一栏注明“2013年12月份扣款40000元”，此系其提出的扣款要求，法律并未规定对方当事人未作回应的即产生默认的法律后果，故哈尔滨锅炉厂主张振达公司已默认此笔扣款事实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３、哈尔滨锅炉厂提供的《2013年5月份罚款单》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振达公司也不予认可，故真实性无法确定。此外，从该复印件看仅有振达公司业务员个人签字，并不符合该罚款单备注中要求的“请贵公司加盖公章及财务章或加盖合同章和授权业务员签字予以确认”的形式要件，故即使有原件，也不能认为已产生振达公司确认100000元罚款的协议效力。
二、对镇海项目中所用钢管，哈尔滨锅炉厂未在合同约定的180天质量异议期内向振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对哈尔滨锅炉厂主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不予支持。
１、镇海项目所用钢管采购于2012年8月，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并约定货到后买受人哈尔滨锅炉厂在60天内进行复检，如有质量问题在到货后180天内提出异议，该条款合法有效，且合同文本系哈尔滨锅炉厂拟定，更应认为其对此检验期间和质量异议期限的安排是建立在合理的判断、充分的预留和执行的预期之基础上，完全具备履行可能。又根据分包合同约定，哈尔滨锅炉厂将自己对钢管的验收工作交由加工单位代为完成，则加工单位及时验收或怠于验收的行为在本案合同中均及于哈尔滨锅炉厂，法律后果由哈尔滨锅炉厂承受。实际履行中，无论是加工单位还是哈尔滨锅炉厂，均未在收货后180天内向振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对此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已作出明确规定，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对买受人超过期限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不予支持。故，哈尔滨锅炉厂要求认定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２、从西安热工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出具的《浙江浙能镇海燃气电热有限责任公司动力中心#1余热炉受热面管腐蚀原因分析》看，腐蚀原因综合分析结果中提到“腐蚀主要发生在模块出厂前”，“推测是在存储或加工过程中被污染”、“由于模块在加工生产环节没有详实的腐蚀检查记录，因此，具体的腐蚀环节无法考证”等，可见，对于腐蚀问题，如系振达公司所供钢管的本身原因，加工单位在加工过程中进行腐蚀检查即能够发现，这并不属于本案合同所约定的因技术手段受限而无法发现的质量缺陷，尤其西安热工研究院有限公司和哈尔滨锅炉厂内设的材料研究所均通过检测形成了相关分析报告，故哈尔滨锅炉厂主张此为复检也无法发现的质量缺陷，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哈尔滨锅炉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7元，由哈尔滨锅炉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飚
审判员 蔡利娜
审判员 费益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