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23刑初70号
公诉机关平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波，曾用名周剑波，男，汉族，大专文化，原平昌县民政局优抚安置股股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平昌县，住平昌县，因涉嫌贪污罪，经平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次月21日被刑事拘留，经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方俊，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7〕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波犯贪污罪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波及辩护人余方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周波在担任平昌县民政局优抚安置股副股长、股长期间，利用具体负责“襄渝铁路西段伤残民兵民工定期生活补助资金”（以下简称：“定补资金”）资料的收集、初审、上报及资金的预算、发放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在申报2012年第一季度定补资金以及上报新增优抚对象户时，将不符合该项定补资金领取条件的“何某2、向某、谢某1、张某1、王某3、易某1、易某2、张某2”等8人纳入到“定补资金”对象花名册之中。在申报2012年第三季度定补资金时，被告人周波虚构“唐乾坤”的名字并将其纳入到“定补资金”对象花名册之中。在申报2012年第四季度定补资金时，被告人周波将虚构的“刘某六”的名字，以及不符合该项定补资金领取条件的“冯某”二人纳入到“定补资金”对象花名册之中。后被告人周波将上述11人的信用社存折留存在自己处长期保管并使用。在每季度的定补资金预算发放过程中，被告人周波除了套用该11人的名义按正常标准骗取定补资金外，还在2012年四个季度和2013年的第一季度、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先将定补资金总预算提高，然后在提供给平昌县信用社的兑现定补资金花名册中，通过在上述11人的定补金额后添“0”的方式，将之前虚假预算的资金以几万或几十万的金额兑现到上述11人的信用社账户。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周波套用“何某2”等11人的名义通过上述方式共骗取定补资金共计人民币8618394元（以下均为人民币）。被告人周波使用上述11人的信用社存折或银行卡共计取现7053900元，下余1564494元仍在上述11人的信用社账户之中（已依法扣押追缴）。案发后，被告人周波本人及其亲属共计退赃2993428.71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构定补对象骗取国家优抚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波对上述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有自首情节且其贪污的资金不是优抚资金。
辩护人余方俊提出被告人周波主动向单位交代领取他人定期生活补助的事实，并向单位退缴赃款629622元，系自首；被告人周波贪污的款项属定期生活补助，且是虚构的民兵民工定期生活补助，未对真正的襄渝铁路西段矽肺病患者造成实际影响，不应认定为优抚资金，不是特定款物；被告人周波实际退赃金额为4055092.93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波在担任平昌县民政局优抚安置股副股长、股长期间，具体负责定补资金资料的收集、初审、上报及资金的预算、发放等工作。2012年1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周波在申报2012年第一季度定补资金以及上报新增优抚对象户时，将不符合该项定补资金领取条件的“何某2、向某、谢某1、张某1、王某3、易某1、易某2、张某2”等8人纳入到“定补资金”对象花名册之中；在申报2012年第三季度定补资金时，虚构“唐乾坤”的名字并将其纳入到“定补资金”对象花名册之中；在申报2012年第四季度定补资金时，将虚构的“刘某六”，以及不符合该项定补资金领取条件的“冯某”二人纳入到“定补资金”对象花名册之中。后被告人周波将上述11人的信用社存折留存在自己处长期保管并使用。在每季度的定补资金预算发放过程中，被告人周波除了套用该11人的名义按正常标准骗取定补资金外，还在2012年四个季度和2013年的第一季度、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先将定补资金总预算提高，然后在提供给平昌县信用社的兑现定补资金花名册中，通过在上述11人的定补金额后添“0”的方式，将之前虚假预算的资金以几万或几十万的金额兑现到上述11人的信用社账户中。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周波使用上述11人的信用社存折或银行卡共计取现7053900元，下余1564494元仍在上述11人的信用社账户之中。案发后，侦查人员将上述信用社存折中下余1564494元及利息126792.22元依法予以扣押，在周波及其亲属住处查获案款共计2055590元及案款所得银行利息48216.71元，被告人周波及其亲属主动退赃共计889622元。
综上，被告人周波骗取定补资金共计8618394元，所产生孳息175008.93元，侦审中退赃、扣押赃款共计450970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平昌县纪委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案件来源合法及对被告人周波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平昌县纪委关于周波在组织审查期间表现情况的函，证明周波在纪委审查期间主动交代其编造“唐乾坤”的姓名，享受定补资金50余万元据为己有的事实。
3、户籍证明、平昌人事干（1998）167号文件、工资审批表、平昌县民政局平民发〔2013〕92号文件、职务任免文件等书证，证明周波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及周波在1998年被平昌县人事局聘用为国家干部，安排在平昌县民政局光荣院工作，在2004年被任命为优抚安置股副股长，2013年被任命为优抚安置股股长等情况。
4、四川省民政厅川民发〔2010〕189号文件、四川省民政厅、四川省财政厅2012-2015年各年关于下达襄渝铁路西段伤残民兵民工及遗属生活补助经费的通知等文件，证明领取定期生活补助的襄渝铁路西段民兵民工的身份认定标准，该项经费列入政府收支分类科目第“2081899-其他农村社会救济支出”科目，专款专用。
5、证人赵某、马某、王某1、蒲某证言，证明从2012年年初开始，因王某1请产假，后又被上派省人事厅工作，一直是周波在主持优抚股工作，襄渝铁路伤残民兵民工定期生活补助也一直由周波一个人具体在负责预算、发放、兑现和审核签字，2014年1月，周波被借调到省民政厅，由王某1代优抚股股长职务，具体工作是蒲某在负责，蒲某在具体兑现过程中也是根据周波移交的兑现花名册按政策和标准兑现的，同时，分管副局长赵某还证实周波在2015年4月向赵某和局长汇报过他自己编造了一个对象名字套取5万多元的事实，后周波将这5万多元钱退了的，但当时赵某并不知道周波报给信用社的兑现花名册的金额是改大了的，后周波又向赵某汇报其在清查全县范围内的定补对象过程中，发现乡镇上一些定补对象已经死亡未向民政部门申报，后他将这50多万元也上交了。
6、平昌县优抚救济对象定补定抚定救经费发放表，证明2012年第一季度至2013年第四季度期间，每个季度的平昌县优抚救济对象定补定抚定救经费发放表，除2013年第二季度周波不在，由王某1签字外，优抚股负责的发放金额均系周波签字，2014年之后，是由王某1在负责并签字。
7、被告人周波的供述，供述了其在优抚股工作期间，主要负责伤残军人调残、评残以及上报工作，优待抚恤工作中的资料初审、上报以及优抚对象抚恤资金的预算发放，并先后供述了其在具体负责“定补资金”发放过程中，发现相关领导在审批其所上报的每个季度的资金时，只是审核预算的总金额，不会对兑现花名册中对象户实际兑现额进行逐笔审核，就利用这个先后编造了唐乾坤、何某2、向某、刘某六、谢某1、张某1、王某3、易某1、易某2、张某2、冯某等11人名单，这11人领取定补资金的条件都是虚假的，在2012年四个季度和2013年的第一季度、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其先将定补资金总预算提高，然后在提供给平昌县信用社的兑现定补资金花名册中，通过在上述11人的定补金额后添“0”的方式，将之前虚假预算的资金以几万或几十万的金额兑现到上述11人的信用社账户中，周波对自己每个季度以这11人的名义套取定补资金的记账凭证和存折取款凭证进行了辨认，经辨认，周波套取定补资金共计8618394元，取现共计7053900元。
8、平昌县民政局财务股情况说明。证明平昌县民政局发放襄渝铁路伤残民兵民工定补经费按季度通过银行直接发放给对象户，其发放对象由优抚股经办人、股长、分管领导审查后提供分乡镇发放对象汇总表由财务股汇总，发放对象花名册由优抚股负责提供到银行发放。
9、平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说明及兑现发放情况统计表，证明唐乾坤、何某2、向某、刘某六、谢某1、张某1、王某3、易某1、易某2、张某2、冯某等11人从2012年1月至2015年3月的定补资金均已成功兑现，兑现资金合计8618394元。
10、平昌县民政局情况说明，证明经平昌县民政局查阅相关档案，未向省民政厅上报过襄渝铁路西段伤残民工“唐乾坤”、“何某2”、“向某”、“刘某六”、“谢某1”、“张某1”、“王某3”、“易某1”、“易某2”、“张某2”、“冯某”等11人的相关资料，省民政厅也未将这11人纳入定补对象，从周波移交的定补花名册电子档中反映这11人以襄渝铁路西段伤残民工身份享受定补待遇。
11、平昌县公安局户籍证明、唐某户籍证明、唐某证言，证明平昌县户籍仅有一人叫唐乾坤，已于2006年迁出平昌县，周波使用的唐乾坤的身份信息是用唐某的信息改的，唐某在部队患肝炎病，复员后在平昌县每季度领了一项生活补贴，从未领取过“定补资金”。
12、平昌县民政局情况说明、平昌县公安局及村委会证明，证明在平昌县民政局定补花名册中，何兴菊记载的地址是江口镇光辉村6组11号，经查，该村无何某2该人；向某记载的地址是江口镇七里村3组，经查，该村无向某该人；王某3记载的地址是星光大道望江巷17号，经查，无该人；易国顺记载的地址是新华街西段125号，经查，无该人。
13、李某1六、谢某1、张某1、张某2、冯某的死亡注销证明、李某1六之子李某2、谢某1之子谢某2、张某1之子张某3、张某2之子张某4、冯某之子冯军民的证言，证明周波套用的领取定补资金人员身份信息中，刘某六系使用李某1六的身份信息改的，李某1六已于2016年死亡，且李某1六在民政局领取的是烈士遗属优抚金，从未领过“定补资金”；谢某1已于2011年死亡，其生前一直在民政局领取农村退伍军人定期生活补助，除此之外，未领过任何民政补助资金；张某1已于2014年死亡，其生前享受过一项民政优抚补助金，从未领取过“定补资金”；张某2已于2008年死亡，其生前领取过复原军人优抚补助资金，从未领取过“定补资金”；冯某已于2014年去世，其生前在民政局领的是烈士遗属定期生活补助，从未领取过“定补资金”。
14、易某2户籍证明、证言，证明周波套用领取定补资金身份信息的易某2已于2008年将户籍从平昌县迁出至云南省，易某2本人从未享受过任何民政补助资金。
15、平昌县信用社开户情况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唐乾坤、何某2、向某、刘某六、谢某1、张某1、王某3、易某1、易某2、张某2、冯某等11人在平昌县信用社的开户情况及开户后每次打款、取款情况，与周波的供述一致。
16、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取款交易凭证，证明唐乾坤、何某2、向某、刘某六、谢某1、张某1、王某3、易某1、易某2、张某2、冯某等11人银行取款上客户签字经周波辨认系周波书写的。
17、证人何某1证言，证明其姐夫周波在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给她拿了80万现金，让她帮忙存起来，2016年10月左右的一天，周波又提了125万元现金给她，让她帮忙保管，周波嘱咐她不要对任何人讲叫他帮忙保管钱的事，没有告诉她钱的来历。
18、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周波与其合伙做生意，周波出资197000元。
19、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周波随身携带及在其家中查获现金共计5590元，何某1处扣押案款125万元、农业银行卡一张（内有80万现金及利息48216.71元），上述款项已全部上缴平昌县国库支付中心。
20、随案移送财物清单，证明随案移送暂扣财物票据5张及银行卡一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构定补对象骗取国家救济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波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波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因周波在纪委审查期间及检察院最初讯问时，仅主动交代其编造“唐乾坤”姓名，享受定补资金50余万元的事实，未交待其主要犯罪事实，后在检察院侦查人员取得新的证据时才如实供述了其全部犯罪事实，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波贪污的款项属定期生活补助，且是虚构的民兵民工定期生活补助，未对真正的襄渝铁路西段矽肺病患者造成实际影响，不应认定为优抚资金，不是特定款物的辩护意见，因四川省民政厅、四川省财政厅关于下达襄渝铁路西段伤残民兵民工及遗属生活补助经费的通知等文件中已明确规定定补经费列入政府收支分类科目第“2081899-其他农村社会救济支出”科目，专款专用，应为救济类特定款物，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波实际退赃金额为4055092.93元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周波已退还部分赃款、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依照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被告人周波判处的刑罚较轻，应适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定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周波先行羁押8日，折抵刑期8日，即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29年12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周波下余赃款人民币4108688元。
三、对扣押的赃款及孳息人民币4684714.93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左红云
人民陪审员 王心会
人民陪审员 毛明蓉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艳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
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