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22刑初70号
公诉机关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男，汉族，1949年10月11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1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12月4日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仁龙，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寿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代理检察员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赵仁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4年以来，被告人郭某某及涧沟镇辖区15名人员多次信访反映，要求以农村老拖拉机手的身份享受国家工龄补助，因不符合政策规定未能得到解决。为给政府施压，郭某某多次召集人员开会、募集资金、选举代表赴县、市、省、北京上访。2017年10月，在寿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和寿县人民政府分别对被告人郭某某等人信访事由进行明确答复后，被告人郭某某等人仍密谋在十九大召开期间进京上访，给政府施压以达到个人目的。2017年10月19日，被告人郭某某为两名信访人刘某、史某提供资金，安排两人赴北京上访。后二人在进京途中被警察拦阻，由涧沟镇政府安排工作人员从济南接回，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
2、2006年5月，涧沟镇经招商引资兴建了涧沟镇涧泉自来水厂，所占用地系涧沟镇管理使用的国有土地。因涧沟镇田岗村部分村民有异议，镇政府决定从隶属的农场土地上划出5亩交给田岗村集体使用。2015年4月，镇政府从隶属的农场土地上划出5亩交给了方圩街道（原田岗村与方圩村合并为方圩街道），作为处理涧沟镇自来水厂在田岗村庄台上建厂用地补偿。被告人郭某某得知后，以该土地系其花钱上访打官司搞来的为由，多次向村里和生产队索要30000元现金或由其无偿使用划拨的集体土地，用于补偿自己上访的误工补助及生活开支等费用，否则就要继续上访。在多次纠缠胁迫下，该5亩土地所属的两个生产队队长被迫同意将土地交给郭某某无偿使用五年。2016年3月，被告人郭某某将强行占用的集体土地按每年5000元租给他人使用，案发时，已攫取两年租金10000元。
3、2015年12月，寿县涧沟镇菱角中学按照上级要求在田岗庄台子上面扩建操场和修建围墙，被告人郭某某得知后，在学校正在清障、划线和打桩的情况下，私自强行在操场中间旋掉近3亩土地，并种植上小麦，后又以菱角中学修建操场占用其生产队的土地为由，拒不同意菱角中学施工。菱角中学托请他人出面协调，被告人郭某某又以青苗损失等为由，开口向学校要求赔偿，否则就不允许施工。菱角中学被迫在被告人郭某某限定的时间给其4000元现金作为补偿后，才得以继续施工修建操场。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某违反信访条例，唆使他人借十九大召开之际上访，意图给政府施压已达到个人目的，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以维护公共利益为幌子，无事生非、任意占用集体用地，攫取利益10000元，并强行旋耕学校操场索取4000元现金，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郭某某系坦白，无犯罪前科，有退赃行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查明：一、2014年以来，被告人郭某某及涧沟镇辖区15名人员多次信访反映，要求以农村老拖拉机手的身份享受国家工龄补助，因不符合政策规定未能得到解决。郭某某多次召集人员开会、募集资金、选举代表赴县、市、省、北京上访。2017年10月，在寿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和寿县人民政府分别对被告人郭某某等人信访事由进行明确答复后，被告人郭某某等人仍密谋在十九大召开期间进京上访。2017年10月19日，被告人郭某某为两名信访人刘某、史某提供资金，安排两人赴北京上访。后二人在进京途中被警察拦阻，由涧沟镇政府安排工作人员从济南接回。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寿县农业机械管理局文件、寿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证实:寿县农业机械管理局于2017年6月2日对陈某等人老拖拉机手问题予以书面答复，2017年10月5日寿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支持寿县农业机械管理局作出的处理意见。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收过麦子后，郭某某召集相关人员到他家开会，商量要求解决老拖拉机手补助问题，并推选郭某某、李某2、杨某、陈某为代表。之后四次凑钱进行上访。2017年10月19日，郭某某安排史某和刘某到北京上访，郭某某给二人的上访费用。后来镇里安排人员将刘某、史某二人接回。大家凑的钱都由郭某某保管。之前上访主要是郭某某、李某2、杨某、陈某四个人代表，他们到县里、市里、省里、北京上过访。刘某证实了四次凑钱的时间、地点、人员、数额。
（2）证人陈某、李某2、杨某、史某证言。证实：2014年的时候，三部委下发了一个文件，是专门补贴老拖拉机手的，一个月能补贴三百多块钱。因郭某某、陈某等15人的老拖拉机手身份认定不上，为此选出有陈某、郭某某、李某2、杨某四名代表上访。从2014年起，上述人员因老拖拉机手身份问题到县里、市里、省里、北京去上访。上访的花费是大家集体凑的钱，一共凑了5次钱，每次都是郭某某通知到他家开会研究上访并凑钱，钱都在郭某某手里保管。一共两次去北京，第一次是2017年3月份，是郭某某、杨某、李某2和史某四人去的。2017年10月份，北京召开十九大，郭某某等人集体商量再去北京上访，郭某某安排史某、刘某两人坐火车去的，还没到达北京，后来被镇里接回来了。
3、被告人郭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郭某某如实供述了起诉书指控的本起犯罪行为。
二、2006年5月，涧沟镇经招商引资兴建了涧沟镇涧泉自来水厂，所占用地系涧沟镇管理使用的国有土地。因涧沟镇田岗村部分村民有异议，镇政府决定从隶属的农场土地上划出5亩交给田岗村集体使用。2015年4月，镇政府从隶属的农场土地上划出5亩交给了方圩街道（原田岗村与方圩村合并为方圩街道），作为处理涧沟镇自来水厂在田岗村庄台上建厂用地补偿。被告人郭某某得知后，以该土地系其花钱上访打官司搞来的为由，多次向村里和生产队索要30000元现金或由其无偿使用划拨的集体土地，用于补偿自己上访的误工补助及生活开支等费用，否则就要继续上访。在多次纠缠胁迫下，该5亩土地所属的两个生产队队长被迫同意将土地交给郭某某无偿使用五年。2016年3月，被告人郭某某将强行占用的集体土地按每年5000元租给他人使用，案发时，已攫取两年租金10000元。
另查明：2018年2月18日，被告人郭某某已将占用的5亩土地租赁费10000元退交给村民组，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情况说明。证实：因涧沟镇政府在田岗村庄台上建自来水厂问题，寿县涧沟镇人民政府从所属农场土地上划出五亩交给原田岗村集体。该五亩土地2015年4月已交给方圩街道（田岗村与方圩村合并为方圩街道），为集体土地。
（2）土地转包协议书。证实：2016年3月24日，被告人郭某某与邸某签订协议，将占用的五亩集体土地出租给邸某。
（3）六安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郭某某占用的五亩土地是集体土地。
（4）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郭某某已将占用集体土地租赁费10000元退交村民组，取得了谅解。
2、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其按照涧沟镇主要领导安排，主持测量划拨五亩土地给老田岗村（现方圩街道）集体，该五亩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土地。
（2）证人方某1证言。证实：方某1原系方圩村书记。郭某某占用的5亩土地系集体土地，该土地是镇政府划拨给方圩村的。郭某某知道划拨的土地消息后，找过方某1，说五亩土地是其上访搞来的，花了3万元，如果不给他钱，郭某某还要上访，考虑到怕郭某某上访，是个难缠户，方某1就让本村联系11队、12队的村干部去负责处理这件事了。
（3）证人徐某1、方某2、沈某、朱某、张某1证言。证实：2015年上半年，涧沟镇政府划拨给老田岗村5亩土地作为建自来水厂占地的补偿，该土地全部补偿给老田岗村11队和12队。土地划拨后，郭某某找到村里说这5亩地是其上访打官司花了3万元搞来的，要么这个地给他种，要么村里给他钱。郭某某是村里老上访户，村干部不想得罪他，只要这5亩地给他种，他不上访告状就算了。后来郭某某写了份协议，找两个生产队的队长朱某和张某1签的字。5亩地是郭某某2015年上半年接手的，现在租给种草坪的了，1亩地一年租金1000元。
（3）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涧沟镇政府从李某3承包的农场预留地中划出5亩地给方圩村，后来5亩地怎么到郭某某手里就不知道了。
（4）证人邸某证言。证实：其与郭某某在2016年3月24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面积5亩，邸某已向郭某某支付租金10000元。
3、被告人郭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郭某某如实供述了其以要求解决上访费用为由占用集体土地5亩、并将该5亩土地租给他人使用从中收取10000元租金的事实。
三、2015年12月，寿县涧沟镇菱角中学按照上级要求在田岗庄台子上面扩建操场和修建围墙，被告人郭某某得知后，在学校正在清障、划线和打桩的情况下，私自强行在操场中间旋掉近3亩土地，并种植上小麦，后又以菱角中学修建操场占用其生产队的土地为由，拒不同意菱角中学施工。菱角中学托请他人出面协调，被告人郭某某又以青苗损失等为由，开口向学校要求赔偿，否则就不允许施工。菱角中学被迫在被告人郭某某限定的时间给其4000元现金作为补偿后，才得以继续施工修建操场。
另查明：2018年3月20日，被告人郭某某委托他人将4000元现金退还给菱角中学，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协议草稿和协议书。证实：被告人郭某某以生产队集体的名义向寿县菱角中学索取现金的事实。
（2）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郭某某已委托他人将4000元现金退还给菱角中学，取得了学校谅解。
2、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菱角中学扩建操场的土地属于公家的。因为校长张某2和张某3来找朱某出面协调扩建操场的地被郭某某占用的事，朱某参与了双方的调解。后来张某2将4000元现金递给朱某，朱某将该款交给郭某某了。
（2）证人徐某2证言。证实：2015年12月，郭某某找徐某2旋菱角中学北边庄台上土地。旋掉的土地是集体公共土地，有一块是菱角中学球场，上面有篮球架。其帮郭某某旋了将近3亩地。
（3）证人张某2、唐某、张某3证言。证实：2015年12月，菱角中学扩建学校体育场地，郭某某故意在扩建的土地上旋地种庄稼，阻扰施工，然后以生产队名义向学校要钱。菱角中学托请他人出面协调，被告人郭某某又以青苗损失等为由，开口向学校要求赔偿，否则就不允许施工。菱角中学被迫在被告人郭某某限定的时间给其4000元现金作为补偿后，才得以继续施工修建操场。
（4）证人方某3证言。证实：2015年，菱角中学操场扩建时，其配合学校将庄台上的杂物全部清理掉。当时没有人阻拦清理杂物，现场在清理时没有人在上面种地。
（5）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2015年秋天的时候，张某4在散步时看见菱角中学校长张某2带老师在庄台上撒石灰线，当时线内没有东西，听讲是扩建足球场的。第二天下午其看见郭某某在准备扩建的操场里撒麦种。
（6）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份，菱角中学扩建操场，学校在庄台上有篮球场，李某4等附近群众将各自在庄台上的杂物搬走清理。施工队划线打桩后，郭某某就找来旋耕机，把扩建操场的庄台旋掉两块。之后其听讲学校赔掉钱郭某某才不吵的。
（7）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份，赵某1的公司中标菱角中学体育场新建项目。第一天去放线、打桩，第二天上午去现场施工的时候发现土地被人旋掉了，其将情况报告张某2校长。停工三四天后，学校才通知继续施工。
4、被告人郭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本起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案综合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系寿县公安局涧沟派出所在工作中发现，该所于2017年10月20日受案登记。
2、归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郭某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某的身份基本信息。
4、涉案人员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实：被告人郭某某无犯罪前科。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明知信访事项不符合政策规定，在相关部门予以明确答复的情况下，仍违反信访条例，唆使他人借十九大召开之际进京上访，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以维护公共利益为理由，任意占用集体用地，攫取利益10000元，强拿硬要，强行旋耕学校操场索取4000元现金，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郭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行为，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全部退还了所占用集体土地的租赁收益和索取学校的现金，取得了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郭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结合其认真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
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广平
审 判 员 姚 远
人民陪审员 陈 宏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建东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护网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二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