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8刑终29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3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系死者张某4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女，193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系死者张某4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系死者张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系死者张某4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系死者张某4之子。
上诉人张某1、林某、陈某1、张某2、张某3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城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启超，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2014年8月21日因犯包庇罪被永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九个月。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经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丽梅，女，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晓琴，女，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陈启超、张丽梅、陈晓琴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游锦超、洪珊珊（实习），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主要负责人陈贺，总经理。
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启超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林某、陈某1、张某2、张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闽0803刑初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陈启超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林某、陈某1、张某2、张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2、张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城富，原审被告人陈启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丽梅、陈晓琴及其诉讼代理人游锦超、洪珊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月29日18时20分许，被告人陈启超驾驶闽Ｆ×××××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越野客车从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黄田村往和兴村方向行驶，途经时，车辆碰撞行人张某4，造成张某4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启超吩咐同车的妻子张丽梅叫其妹妹陈晓琴到现场冒充驾车人员，自己逃离现场。同年2月4日，被告人陈启超主动到龙岩市公安局永定交通警察大队投案。同年2月28日，经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陈启超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张某4负事故次要责任。经鉴定：1、张某4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被告人陈启超驾驶的闽Ｆ×××××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越野客车的整车灯光总成及信号装置的性能均有效，转向、制动性能均合格。
被告人陈启超持有A2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闽Ｆ×××××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越野客车为其所有，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从2017年1月1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31日24时止。
被害人张某4，1957年1月17日出生，生前户籍地、居住地均为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北山村张家湾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1934年12月8日出生）、林某（1939年11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母，户籍地、居住地均为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北山村张家湾组，夫妻生育了五个子女，其中女儿张衍红已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张某3、张某2分别系被害人张某4的妻子、儿子和女儿，三人的户籍地、居住地均为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北山村张家湾组。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启超共赔偿了被害人张某4的家属人民币2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1.被告人陈启超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陈晓琴、张丽梅、廖某、陈某2的证言；3.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永公交认字［2017］第2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7］车检字第260号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4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4.被告人陈启超的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本院（2014）永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等书证；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
被告人陈启超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
1.车辆照片四张，证实被告人陈启超的肇事车辆被砸的情况；
2.被告人陈启超的户口簿，证实被告人陈启超家庭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林某、陈某1、张某2、张某3的身份证、户籍证明、高陂派出所及高陂镇北山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关系证明，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身份适格的事实。
2.龙岩市公安局高陂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及高陂镇北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林某共生育五个子女，其中女儿张衍红已故的事实。
3.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永公交认字［2017］第2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陈启超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4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实。
4.龙岩市永定区殡葬管理所服务专用收据3张，证实在永定区殡仪馆花去费用共计7570元。
5.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北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失地证明2份、张某4《土地承包经营证》、社保卡、农村信用社存折复印件和永定县莲花工业园区征地登记及一次性补偿发放表、领取表以及张某1、林某农村信用社存折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张某4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林某的耕地已被征收，属于失地农民。
6.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各1份，证实被告人陈启超驾驶的闽Ｆ×××××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越野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从2017年1月1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31日24时止。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
1.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各1份，证实被告人陈启超的闽Ｆ×××××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越野客车投保情况及被告人陈启超属于肇事逃逸，商业险不理赔。
2.城乡区划代码，证实死者属于农村户口，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启超向法庭提供的证据：
1.被害人张某4疾病证明书、门诊收费票据及日清单、出诊抢救登记，证实发生交通事故后，永定区坎市医院救护车出诊救治被害人张某4，这些抢救费用231.19元是由被告人支付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来源合法，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证实本案的事实和情节，予以确认。被告人陈启超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相关参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第1、2、3、4、6号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第5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提供的1、2号证据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启超提供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启超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且其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启超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曾因包庇罪被判刑，酌情从重处罚；已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
本案被害人张某4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林某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标准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部分数据中有关农村居民的标准确定，未出台标准的部分参照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有关数据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林某、陈某1、张某2、张某3因本起事故造成张某4死亡合理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14999元/年×20年=299980元；2、丧葬费：29359.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张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11元/年×5年÷4=16138.75元；（2）林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11元/年×5年÷4=16138.75元，合计32277.5元。4、交通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有关证据，酌情确定为1000元；5、尸体冰冻费757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系其在殡仪馆花去的总共费用。因丧葬费已包括了为死者整理仪容、火化、运尸、冷藏、骨灰寄存，购置墓碑花等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该项诉请属于重复诉请，不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因被告人陈启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7、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丧葬事宜，理应造成误工损失，原告人要求赔偿该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人员的职业收入情况，应参照福建省农、林、牧、渔业的收入标准125.38元/天计算，酌定为5人×3天×125.38元/天＝1880.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伙食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64497.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根据“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启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03598.1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启超已先行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50000元，已经超出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被告人陈启超仍应赔偿681721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丽梅、陈晓琴作假证明包庇交通肇事者，其行为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被害者张某4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丽梅、陈晓琴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启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林某、陈某1、张某2、张某3因交通事故致张某4死亡造成的损失1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林某、陈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1、林某、陈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理由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被害人张某4家庭的耕地已经被政府征用，属于失地农民，且被害人张某4多年来一直随儿子张某3在生活，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另上诉人认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丽梅、陈晓琴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陈启超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丽梅、陈晓琴答辩意见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1．被害人张某4及上诉人张某1、林某、陈某1、张某2、张某3的户籍登记均体现为农村居民，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害人张某4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被害人张某4是否为失地农民与案件赔偿标准无关，且被害人承包的农某并非全部被征用，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2．张丽梅、陈晓琴的包庇行为与被害人张某4在交通肇事中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启超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张某4死亡并发生损害赔偿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据以认定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
1．耕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高新工业园区征收领取表、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北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欲证实张某4户名下没有承包任何土地或林地，属失地农民。
2．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北山村村民委员会、高陂镇先富街委员会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店面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农村信用社银行流水，欲证实被害人张某4只有张某3一个儿子，被害人张某4近年来一直随儿子张某3在开办的店中工作、生活。
3．证人张某5、赖某的证言，欲证实被害人张某4近年来一直随儿子张某3在开办的店中工作、生活。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张某4的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被害人张某4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经查，被害人张某4属于农村居民，其户籍所在地为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北山村，而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张某4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及代理人以被害人张某4生前属于失地农民为由，主张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丽梅、陈晓琴是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被害人张某4的死亡系原审被告人陈启超交通肇事直接导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丽梅、陈晓琴并非本案的侵权人。该诉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启超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导致发生致被害人张某4死亡和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某1、林某、陈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思鑫
审 判 员 刘文福
审 判 员 贺 维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县琴
书 记 员 刘 婷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