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男，汉族，生于1964年4月14日，广元市利州区人，大学文化。2015年4月3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执行拘留。2015年5月1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君，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朝天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严月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
第一笔、索要广元市朝天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人民币5万元。
由于姜某某在广元市朝天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的一些文物管理工作上给予了支持，2013年6月的一天，姜某某谎称购买门面房急需钱，电话联系朝天区文广新局局长杨某某要求在其单位借公款5万元，杨某某就安排朝天区文广新局副局长王某某从单位借支5万元交给姜某某，并交代王某某让姜某某打一张借条。随后，王某某在朝天区文广新局借支现金5万元。在广元电话联系姜某某在南河万客来茶楼见面。见面之后，王某某将5万元现金交给姜某某，姜某某将提前写好的借条交给了王某某。姜某某将5万元用于个人支出。事后，杨某某多次催促姜某某将该5万元归还，姜某某一直以种种理由搪塞，没有归还的意思。鉴于姜某某是上级领导，迫于无奈，2014年4月的一天，杨某某电话联系姜某某，提出姜某某拿走的5万元由朝天区文广新局在单位的账上想办法处理了。姜某某立即表示同意。2014年5月朝天区文广新局在二专线绿化项目支出中虚增支出5万元，用于冲抵姜某某的5万元借款。之后杨某某在姜某某办公室告知姜某某，5万元已经在朝天文广新局账上处理了，姜某某表示感谢。
认定全案的综合类证据有：
１、中共广元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广元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函，证实该案经相关部门移送至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在2015年4月29日，经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姜某某涉嫌犯受贿罪一案由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办理，证实该案件来源合法。
２、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4月29日，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对姜某某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证实案件启动程序合法。
３、传唤证、侦查阶段告知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2015年4月30日姜某某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受贿罪决定逮捕，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执行逮捕，并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被告人姜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４、被告人姜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姜某某在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５、姜某某的任职任免文件及个人履历，证实2002年至2012年任广元市文化局办公室主任、2011年12月30日任中共广元市文化体育和新闻出版局党组成员，2012年4月11日任命为广元市文物管理局专职副局长、2013年12月30日任广元市文物管理局局长，2014年2月12日任文广新局党组成员。
6、姜某某在中共广元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广元市人民检察院的自述材料，自述本案收受、索要他人钱款、借款的所有事实。
7、第一次询问笔录，证实姜某某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时，如实交待全部犯罪事实。
8、现金存款凭证、扣押决定书，证实将姜某某涉案款20000元已作为赃款退缴，其家属帮其退赃20000元和13000元；
认定姜某某收受广元市朝天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现金5万元的证据：
（一）书证
1、姜某某给王某某出具的五万元借条一张。
2、姜某某在广元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侦查环节的自述材料，对索要广元市朝天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的事实予以认可。
3、广元市朝天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的做账说明、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以及广元市朝天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在二专线绿化项目的相关财务凭证、领条、徐文明的住院资料及协议书，证实姜某某在朝天文广新局借走50000元的做账处理过程。
4、调取证据通知书：广元市朝天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关于请求批复《铁龙桥保护建筑设计方案》的请示、广元市朝天区关于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大安寺保护修缮方案和区级文物保护单位红坪县苏维埃旧址保护修缮方案”的报告和批复，证实朝天区曾就铁龙桥保护建筑设计向上级部门进行过请示及相关单位的批复。
（二）证人证言
证人杨某某、王某某、曾某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姜某某以购买门面为由给杨某某打电话，要求在广元市朝天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借款5万元，王某某在广元市朝天区文化广电新闻财务室以个人名义借款5万元给了姜某某，姜某某给王某某个人出具借条，而后经杨某某催要未果，通过冲账的方式冲抵了该笔借款的事实。
（三）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姜某某在侦查机关共作了五次供述，其主要内容:第一笔是索要朝天区文广新局5万元。2013年6月底的样子，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当时经济紧张，需要用钱。我便以购门面急需5万元为借口给朝天区文广新局局长杨某某打电话，称自己想买个门面，提出急需5万元现金周转。杨某某当时就说自己经济紧张，个人不行。我就提出，请他在单位上想点办法。杨某某说要商量一下再说。过后杨某某安排王某某在广元南河万客来茶楼将装在黑色塑料的5万元现金交给了我。我给王某某一张5万元的借条。之后杨某某多次催我归还，我一直没有归还。在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杨局长又打电话给我说他想办法在单位处理。我表示同意。过了一段时间，杨局长说：钱的问题我已经做了处理，账上已经摆平，现在应该没有问题了。我当时说，我不仅没有还钱，还让大家担惊受怕，谢谢你们了。我还表示如果杨某某单位上以后有什么工作，我会大力支持的。
第二笔、收受朝天区文广新局人民币0.4万元。
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姜某某和朝天区文广新局的杨某某、王某某等人去省文物局协调涉及朝天改变省文物保护单位铁龙桥现状的景观桥项目，为感谢姜某某在协调该项目过程中的支持，杨某某安排王某某在成都金河宾馆姜某某的房间送给姜某某人民币4000元，姜某某收受后用于个人开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书证：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了朝天区文广新局关于请求批复《铁龙桥保护建筑设计方案》的请示；
2、姜某某在广元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侦查环节的自述材料，对收受广元市朝天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4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证人杨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为了朝天区跑铁龙桥项目，杨某某安排王某某给姜某某送去现金4000元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其主要内容：我收过朝天文广新局4000元钱。2013年我好像和朝天文广新局的王某某、杨某某、赵某某同路去成都省文物局协调朝天铁龙桥项目的事情，在成都金河宾馆，王某某给了我一个牛皮信封纸，里面是4000块钱，这些钱我也用于个人开支了。
第三笔、在2014年年度目标考核过程中，分别收受朝天区、利州区、旺苍县、苍溪县文广新局现金各0.5万元，共计2万元；
2015年1月的一天，朝天区文广新局局长杨某某为了使2014年度朝天区文化工作目标考核取得好名次，邀请姜某某在广元市利州区东坝百顺鱼庄吃饭。当天晚上在百顺鱼庄吃饭期间姜某某答应在目标考核上尽力关照。饭后，王某某将在单位借支的0.5万元现金送给了姜某某。
2015年1月的一天，利州区文广新局为了姜某某能在2014年度目标考核中给予关照，局长何某某和副局长李某某在姜某某的办公室将0.5万元送给姜某某。姜某某答应在目标考核上给予利州区关照。
2015年1月底的一天，旺苍县文广新局为了姜某某能在2014年度目标考核中给予关照，旺苍县文广新局党组书记谭某某根据局长陈某某安排在旺苍县米仓山酒店送给姜某某现金人民币0.5万元。
苍溪县文广新局在2014年度目标考核中被扣分，姜某某答应苍溪县文广新局局长阳某某帮忙过问，但一直没有结果。于是阳某某和副局长张某某商量决定送给姜某某0.5万元，以便姜某某在目标考核上予以关照。过后，张某某就自己准备0.5万元在广元市利州区东坝金凤白果鸡餐厅一楼门外将0.5万元交给姜某某，希望姜某某在目标考核上关照苍溪县。姜某某收下答应给予关照。
在2014年度目标考核过程中，收受朝天区、利州区、旺苍县、苍溪县文广新局人民币各0.5万元，共计2万元。
认定以上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1、广元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具的说明：证实姜某某参与了2014年度全市各县区文化单项目标考核工作；
2、调取了关于“表彰四川省第二届广播电视绿色频道创建活动示范单位、优秀组织和先进个人决定”，证实旺苍县广播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获得绿色频率频道创建示范单位获得5000元奖金。
证人证言：1、陈某某、谭某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为了让旺苍县2014年文化建设考核取得好的名次，陈某某安排用广播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获得绿色频率频道创建示范单位获得5000元奖金，让谭某某送给了姜某某的事实。
2、证人何某某、李某某、赵某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为了让利州区的2014年文化建设考核取得好的名次，何某某、李某某一起在姜某某办公室送给姜某某现金5000元的事实。
3、证人张某某、阳某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为了让苍溪县的2014年文化建设考核取得好的名次，张某某安排阳某某在财务人员处拿现金现金5000元送给姜某某的事实。
4、证人杨某某、王某某、王某甲、曾某某的证言能相互证实，为了让朝天区的2014年文化建设考核取得好的名次，杨某某安排王某某在其单位财务人员处借支现金5000元送给姜某某5000元现金的事实。
（三）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其主要内容为：2015年在县区考核时收受朝天区、旺苍县、苍溪县、利州区现金各0.5万元。2014年市委、市政府向四县三区下达了文化工作单项目标考核，我参与考核。在考核前后我分别收受了朝天区的副局长送的5000元；收受了利州区的何某某送的5000元；收受了旺苍县文广新局谭某某送的5000元；收受了苍溪县文广新局张某某送的5000元。他们送我这些钱是希望我在考核上给他们予以关照。
第四笔、索要广元市昭化区文广新局人民币2万元。
2014年，昭化区文广新局向国家文物局申报昭化古城消防工程项目期间，姜某某给予了支持。4月的一天，姜某某向昭化区文广新局局长龚某某打电话要求准备2万元现金给他个人。龚某某当即表示同意。龚某某安排昭化区文广新局财务转给文物管理所所长张某甲2万元，并让张某甲负责交给姜某某。之后，张某甲将2万元现金在广元凤台宾馆楼下交给了姜某某，姜某某收受后用于了个人开支。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1、调取了昭化区文广新局相关财务凭证；租车发票4万余元，该票显示的4万元与证人刘某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2、张某甲出具的两万元借条：张某甲银行卡明细，与证言内容相一致。
3、广元市昭化区文广新局广元市昭化区消防大队关于剑门蜀道遗址（昭化古城）火灾风险分析评估的报告；关于昭化古城（剑门蜀道遗址之昭化段）消防安全专项规划编制立项的批复，证实广元市昭化区申报了关于昭化古城消防安全项目。
（二）证人证言：龚某某、刘某某、张某甲、龚某某安排张某甲给姜某某局长2万元用于姜某某在北京给办昭化古城消防安全申报项目。
（三）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索要昭化区文广新局的2万元。大约在2013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我准备去北京市找资金申报昭化古城消防工程项目，我给龚某某局长打电话说我个人开销大，叫他给我准备2万元现金，龚某某当即就答应了。过后龚某某安排昭化区文管所所长张某甲在凤台宾馆送给了我2万元。
第五笔、收受昭化古城管理局人民币1万元。
昭化区古城管理局拟启动申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工作的工作，希望得到姜某某的支持。2015年2月的一天，昭化区文广新局局长龚某某建议昭化古城管理局局长蒲某某准备1万元，让昭化区文广新局副局长张某乙送给姜某某。蒲某某同意后，从昭化古城管理局支取现金1万元。当晚龚某某、蒲某某、张某乙等人邀请姜某某在广元市利州区南河金燕酒楼吃饭，吃饭过程中，姜某某答应帮助申报昭化古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工作。饭后，蒲某某将1万元交给张某乙，张某乙又将该1万元送给了姜某某，姜某某收受后用于了个人开支。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1、龚某某的证言，其主要内容为：大约在2015年2月底，我和副局长张某乙、文管所所长张某甲一行到昭化古城调研昭化古城申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事。午餐期间，我建议昭化古城管理局局长蒲某某单位准备1万元现金交给张某乙，送给市文管局姜某某，要姜某某在争取昭化古城申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事上给予支持。蒲某某同意。当晚六点过，昭化古城管理局在广元市城区南河金燕酒楼宴请市文管局局长姜某某，邀请我和张某乙等5位同志作陪。在吃饭期间，大家向姜某某汇报了昭化古城整体申报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进展情况。席间，大家还感谢姜某某为关心昭化文物事业发展所作的工作，尤其是希望他能在昭化古城申报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向上级多汇报，多请示，力争能把此事促成。姜某某表示他会尽力争取，也叫我们做好相关准备工作，大家一起努力，促成昭化古城整体申报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张某乙随即就陪姜某某走出餐厅将钱送给了姜某某，具体送这1万元的细节我就不清楚了。
2、蒲某某的证言，其主要内容为：在2015年2月底，龚某某建议古城管理局单位准备1万元现金交给张某乙，交给市文物管理局局长姜某某，以便我们单位争取昭化古城申报全国文物保护单位一事得到姜某某的支持。当时龚局长说此事时，我们单位正在积极准备申报工作，也正想请市局有关领导帮助我们促成申报成功，我当时就同意了龚局长的建议。随后，安排单位出纳李某甲准备1万元现金。下午5时左右，我到李某甲处借出1万元现金，并向李某甲出具借条。当晚6时过，我在广元市城区南河金燕酒楼宴请市文管局局长姜某某，邀请昭化区文广新局龚某某、张某乙等5位同志作陪。在吃饭期间，大家向姜某某汇报了昭化古城整体申报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的进展情况。姜某某表示他会努力争取，叫我们做好相关资料准备，大家共同努力，促成昭化古城整体申报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吃饭结束时，我在餐厅门口将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递给张某乙。并说这是1万元现金由你转送给姜某某。张某乙说行，我就将装有1万现金的信封交给了张某乙，张某乙随即就陪姜某某走出餐厅。
3、张某乙的证言与龚某某、蒲某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为了争取昭化古城申报全国文物保护单位一事办成，送现金1万元给姜某某的事实。
第六笔、收受科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乙现金3万元。
王某乙担任董事长的科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中标广元市文化艺术中心建设项目工程。时任广元市文化局办公室主任的姜某某，在广元市文化局灾后重建项目推进工作组中担任综合组组长、办公室副主任，负责文化艺术中心建设工程项目付款申报审核等工作。2011年底的一天，姜某某向王某乙提出借3万元钱，王某乙同意后安排儿子王某丙办理，王某丙在文化艺术中心工地的办公室将3万元现金交给姜某某，姜某某将之前打好的借条交给王某丙，姜某某收受后用于个人开支。之后姜某某碰到王某乙，姜某某表示手头紧，暂时不能还钱，王某乙表示借的钱就不用还了，以后多多关心一下工地就行了，姜某某表示感谢。之后双方再未提起这3万元的事情。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1、广元市文化局灾后重建项目工作领导小组人员通知，证实姜某某项目工作组成员并任综合组组长；
2、广元市科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建设施工合同、呈审单、协议书等资料，证实广元市科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中标广元市文化艺术中心建设项目工程。
（二）证人证言：1、王某乙的证言，其主要内容：2011年下半年一天，好像是在利州广场文化艺术中心的工地上。姜某某找到我说借3万块钱，我说没有问题，我就安排我儿子王某丙借给他三万元现金。过后王某丙给我说他借给姜某某3万元，还写的有借条，具体细节我不记得了。隔了有段时间，碰到姜某某，他主动说手头紧，我看没有还我钱的意思，就对姜某某说，有钱就还，没有就算了，多关心下我们就行了。
当时姜某某作为业主方的工作人员只是偶尔到工地上检查一下工作，具体负责什么我不清楚，修建广元市文化艺术中心是广元科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方建筑的，总经理是我儿子王某丙，董事长是我。姜某某作为业主方的工作人员，最好不得罪。
2、证人王某丙的证言，王某丙系王某乙之子，证言主要内容为：大约是2011下半年，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了。我父亲的王某乙叫我准备3万元现金交给广元市文广新局姜某某主任，至于为什么给钱，父亲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问。过后姜某某就到了我在利州广场旁边的市文化和中心建设工地上我们公司的办公室。我当场将3万元现金交给了姜某某，当时是否有出纳在场我记不清楚了，当时姜某某还给了我一张3万元的借条。过了一段时间后，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我父亲给我说给姜某某的3万元钱不找他要了。我也就没有保管姜某某的条子，至于父亲给姜某某3万元钱的原因，我不清楚，因为我只是经办。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三）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其主要内容为，大约在2011底，我在利州区东坝利州广场旁广元东坝文化艺术中心的工地上遇见科兴公司董事长王某乙。我对王某乙说：我有件事情请你帮个忙，我需借3万元钱有急用。王某乙说：可以，没有问题，等一会儿找我儿子王某丙办就是了。过后我打了一张借条，在王某丙处拿了3万元。后来王某乙表示我不用还我借的3万元了。我当时主观上也没有打算还。过后由于怕有人告状，主观上有还的打算。但是到现在也没有还。
第七笔、收受卜某某人民币1万元。
2011年9月，重庆市大足县盛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广元市千佛崖摩崖石窟灾害治理及重点龛窟保护修复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卜某某，为了得到姜某某在项目验收等方面的关照。于2014年10月左右，在广元市文化中心附近的街道见面后，卜某某在其黑色宝马越野车上送给姜某某现金1万元。该1万元姜某某收受后用于个人开支。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1、广元文物管理局关于姜某某任文物重建项目组组长，其职责为，证实其负责办理千佛崖核心景区等项目建设；
2、调取了广元市千佛崖石窟灾害治理及重点龛窟保护一期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广元市千佛崖石窟灾害治理及重点龛窟治理文物保护单位施工合同、调取了重庆大足县盛煌建筑有限公司关于任命卜某某为公司副总经理的通知；
（二）证人证言：卜某某的证言，其主要内容为：我是在2012年上半年千佛崖摩崖石刻造像病害治理及龛窟修复工程阶段验收时认识姜某某的，当时他还表扬我们工程做的好，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他是广元市文物管理局局长，后来他还跟我借过钱，慢慢我就熟悉起来。
2014年9月至12月（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期间姜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借点钱，他毕竟是主管文物的领导，我也不敢得罪。姜某某在2013年5月份借我的5万元到现在还没有还我，我就想着干脆给他送2万元，让他以后也不要再找我借了。我就在姜某某给我打电话没多久准备了2万元现金。然后我就在一天下午给姜某某打电话说：勇哥你在哪里，我见下你。他说好的。我就开着自己黑色宝马越野车去见他。最后我们在利州广场附近街道上见的面，就是广元市文化中心附近的街道。见面后姜某某上了我的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我拿着2万元现金递给他，我说：勇哥这钱你拿着花去。姜某某接过钱说了句谢谢就走了。然后我也开着车走了。
（三）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1、被告人姜某某第一次询问笔录以及在侦查机关的前四次的笔录中均认可只收了与卜某某一万元的事实。其主要内容：大概是在2014年春节前，卜某某打电话问我干什么，我说我在家，他说他在广元，想见一面，在我住的楼下，卜某某在他车里给了我1万元。我分管的千佛崖景区有大足县盛煌文保维修公司做工程。我在资金拨付上有审核的职责。
2、第五次供述：2014年10月份左右一天，卜某某打电话问我你在哪里，说要见下我。我说同意后告诉卜某某我在市文化中心。不久卜某某就过来了。我们是在广元市文化中心的西面一个小街道见的面。见面后我上了卜某某的车。车上只有卜某某一个人，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在车上卜某某给了我2万元现金，钱是百元面额的两扎。给我钱的时候卜某某说：勇哥，好久没有见面了，本来是要聚一下，又没有时间，这钱你拿着花去。我接过钱说谢谢，并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我们就分开了。我是文物局的领导，分管这块工作，需要我的关照。
3、被告人姜某某在庭审上供述，对于收受卜某某的钱记忆中是1万元。
第八笔、索要黄某某人民币1万元，收受黄某某人民币1万元。
2014年9月，河北金大陆展览装饰有限公司负责广元市博物馆陈列布展建设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工程，姜某某代表广元市文广新局主管这项工作。2014年10月下旬的一天，姜某某以急需用钱为名向博物馆陈列布展施工负责人黄某某借款1万元。在文化中心临街的停车场入口处，黄某某将1万元现金交给了姜某某，姜某某收受后用于个人开支。事后双方均未提及这1万元。
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黄某某邀请姜某某到广元市博物馆检查工程施工情况，为感谢姜某某在博物馆布展工程建设上给予的支持，在博物馆非遗厅，黄某某送给姜某某现金1万元，姜某某收受后用于个人开支。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了广元市博物馆陈列布展建设工程项目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广元市博物馆陈列布展建设工程项目资金拨付相关资料；
（二）证人证言：证黄某某的证言，我在做广元市博物馆布展工程认识姜某某的。基本上每周星期天上午要开一个碰头会，有监理、蒲某甲馆长和姜某某都要参加，主要解决工程进度和质量问题，协调一些事情。一般是姜某某在主持，算是现场的最高领导。
河北金大陆布展装饰有限公司进场施工以后。在2014年10月底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姜某某打电话给我说他要借1万元钱。我问姜某某什么时候要，姜某某说下午需要。我说我下午给他回话。之后我请示公司，公司答应给姜某某。当天下午6点左右，我给姜某某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我好把钱给他送过去。姜某某说他到利州广场旁边的文化中心来取。我就个人准备了1万元百元面额的现金，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了赶到文化艺术中心。姜某某又在电话上告诉他在临街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我到那个地方以后姜某某已经在那里了。我就把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交给了姜某某。姜某某说过一段时间还给我。姜某某虽说的是借，我也清楚就是要，当时我也没有让他打借条。过后我也没有找姜某某要这1万元，毕竟是管工程的领导。姜某某过后也没有说要还。
另外送姜某某1万元现金的时间是2015年春节前，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反正是回河北过年的前一两天。为了在工程方面得到姜某某的支持，公司领导要我给姜某某拜个年，送给姜某某1万元的红包。我给姜某某打电话说回河北过年，请姜某某到博物馆看看施工情况。姜某某答应了之后，我就准备了1万元百元面额的现金，还是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的。过后姜某某就到了市文化艺术中心内的市博物馆。到了之后我就陪姜某某一起查看了市博物馆陈列布展工程的施工情况。我们到博物馆非遗厅时，当时只有我和姜某某两人在场，我对姜某某说：感谢他在工程建设上给予的关心支持，过年了，给你拜个年。边说边将准备好的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装进了姜某某上衣口袋里。姜某某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
（二）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其主要内容为：河北金大陆装饰有限公司负责市博物馆的布展工作是我在具体管。在2014年10月下旬的一天，我给该公司黄经理打电话说借我1万元钱。当时黄经理电话上说他有事，问我钱什么时候要，我说下午需要，黄经理说他下午给我回话。当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黄经理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他要把钱给我送过来，我说我到文化中心来取。于是，下班后我从南河体育场外打车到了市文化艺术中心临街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并给黄经理打了电话说我在停车场入口，随后黄经理也来到停车场入口处，把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交给了我。这1万元现金我用于了个人开支。这1万元是我以借为名索要的。到现在他也没有找我要，我也没有还他。2015年2月7号的时候，黄经理给我打电话说快过年了，他们公司准备明天放假回河北过年，同时想请我过来看看施工情况。当天，我乘车从南河到了位于市文化艺术中心内的市博物馆，我先到四楼找了市博物馆蒲馆长，蒲馆长当天有事不在。我便给黄经理打电话，他说他在一楼，马上到四楼来见我。后来，黄经理陪我一起查看了市博物馆展陈工程的施工情况，我当时还对他们公司做好成品安全防护的工作提出了要求。当查看到博物馆非遗厅时，黄经理说感谢我在工程建设上给予的关心支持，说完后，黄经理就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往我的衣服口袋里塞，说过年了表示一下心意。我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回到家我打开信封查看是1万元人民币现金，后来我用于了个人春节期间的开支。黄经理也没有找我还这一万元钱，我也没有提出还给他这笔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索要或非法收取大额钱财，为下属相关单位以及利害关系人在考核、项目申报等方面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某某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收受王某乙现金3万元是借贷关系的辩解，从证人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及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均能证实姜某某以借款名义索要现金3万元后，双方就是否归还现金达成了不用归还的共识，此笔借款由民间借贷关系转化为受贿行为，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借黄某某的1万元现金的辩解，关于这笔款项的证据显示，黄某某明确姜某某是以借的名义实际要钱，且姜某某在供述中认可是以借的名义索要钱，故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索要曹某某人民币6万元、安某某现金2万元是否为受贿金额，从曹某某借给姜某某现金6万元、安某某借给姜某某现金2万元的证据展示，事后姜某某一直表示愿意偿还曹某某的借款，且曹某某陈述“是因为碍于情面关系一直没有向他要”、安某某陈述“当时姜某某对我说是借”，且安某某还曾向被告人姜某某催要过此笔借款。由此可见，双方就该两笔借款未达成不用归还的一致意见；故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该两笔借款不宜认定为受贿金额，应属借款，故辩护人关于索要曹某某、安某某两笔不是受贿金额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姜某某收受卜某某现金的事实，通过庭审，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前四次讯问笔录均供述收受卜某某现金1万元的事实，仅在第五次的讯问笔录供述是收受了卜某某现金2万元，庭审中辩护人就第五次讯问笔录中关于讯问收受卜某某笔录的合法性提出怀疑，要求进行补证，公诉机关亦未就证实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故认定被告人姜某某收受卜某某现金应为1万元，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其余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认定被告人姜某某的受贿金额为164000元。本案中被告人姜某某多次以借款为名向被管理下属单位和利害关系人索要钱财，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姜某某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某系自首，予以采纳，对其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姜某某当庭认罪以及其亲属代其退缴部分赃款，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姜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万元。二、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姜某某的违法所得111000元。
上诉人姜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1、2014目标考核中分别收受朝天区、利州区、旺苍县、苍溪县文广新局各0.5万元属于违纪，这几个单位都没有请托事项，均是为了拜年送的礼金；2、收受昭化古城管理局人民币1万元属于拜年违纪款。同样收这笔钱没有请托与被请托的厉害关系；3、收受科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乙3万元，借款手续齐全，王某乙也没有给我提过任何请托事项，该3万元属于借款；4、索要黄某某1万元、收受黄某某1万元不应定性为受贿款。索要的1万元没有请托事项，没有谋取任何利益。收受的1万元应是借款性质。
辩护人杨君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王开富处的3万元借款，从民间借贷转化为受贿的理由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受黄某某1万元的事实不清。在姜某某的多次供述以及自述材料中均提到，他向一个名叫黄经理的人借过1万元，从案件其他材料的证据显示，侦查机关对黄某某的询问记录表示，这个黄某某和所谓的黄经理是否就是一个人?侦查机关并没有相关证据表示证明，以及上诉人和黄某某之间也没有进行相互辨认。即使黄某某和黄经理为同一人，其中姜某某所借的1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受贿。在黄某某的笔录中提到，在2014年10月底，他向姜某某借过1万元，而且他借钱的时候还向公司请示过，公司也同意了，而且他借钱的时候也没有要求姜某某为其谋取个人利益，并且姜某某也并未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谋取过方便和利益。黄某某送给姜某某的1万元的时候，并没有要求姜某某为其谋取方便和利益。3、上诉人收受各个县区2万元和昭化古城1万元，应当认定为违纪。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前，纪委已经对姜某某进行了违纪处分。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意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收受县区2万元和昭化区1万元为违纪款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作为上级收取下级的钱，利用职务之便为其在工作中开绿灯、行方便；2、上诉人和王开富之间的借款行为为民间贷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之前的供述中上诉人也说过，他就是利用与他的厉害关系以借钱为名义收受别人钱财，为其开绿灯、行方便，名义上是借钱，但是不会还别人；3、至于上诉人与黄经理之间的联系，侦查机关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但是在一审中上诉人表示黄某某和黄经理的身份就是同一个人，所以检察员认定该瑕疵不影响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定性。因此检察员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上诉人姜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相同，本院对原审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索要或非法收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法院认定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2014目标考核中分别收受朝天区、利州区、旺苍县、苍溪县文广新局各0.5万元属于违纪，这几个单位都没有请托事项，均是为了拜年送的礼金，不应认为为受贿款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时任广元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党组成员、广元市文物管理局局长并参与了全市各县区文化单位目标考核工作，四个县区为了能在年度目标考核中取得好名次送给上诉人现金，上诉人予以收取，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该2万元应认定为受贿款，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收受昭化古城管理局人民币1万元属于拜年违纪款，收这笔钱没有请托与被请托的厉害关系的意见。经查，昭化古城管理局为了申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明确向时任市文物管理局局长的上诉人提出该请托事项，并送给其现金1万元，上诉人予以收受，该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收受科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乙3万元，借款手续齐全，王某乙也没有给其提过任何请托事项，该3万元属于借款的意见。经查，该笔款项虽然具有借款的形式，但在借款后王某乙已明确告知上诉人不用归还该款，上诉人主观上也没有归还该款的意思，从借款的2011年至案发的2015年近4年时间也没有实际归还该款项，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受贿款，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索要黄某某1万元、收受黄某某1万元不应定性为受贿款。索要的1万元没有请托事项，没有谋取任何利益。收受的1万元应是借款性质的意见。经查，受贿罪中国家工作人员索要他人财物不需要为他人谋取利益，即构成受贿罪；收受的1万元没有证据显示为借款，且上诉人收受该款后用于日常开支，没有实际归还款项，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收受各个县区2万元和昭化古城1万元，应当认定为违纪，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前，纪委已经对姜某某进行了违纪处分的意见。经查，广元市纪委下达的是对上诉人姜某某开除党籍的决定，不是对其涉案犯罪事实的定性处理，故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案件上诉期间刑法修正案九已实施，按照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按刑法修正案九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进行量刑，据此，根据被告人姜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朝天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姜某某的违法所得111000元”。
二、撤销（2015）朝天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姜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 舸
审 判 员 马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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