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刑初9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1947年7月14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系被害人邱某1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系被害人邱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3，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系被害人邱某1之子。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吴礼正，系广东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日洪，男，1992年4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恩平市。因本案于2017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恩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泉，系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美艳，系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裕超，男，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责人陈焯燕，地址江门市。
诉讼代理人余映春，系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李春燕，系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贤亮，男，1996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刑诉〔2017〕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日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及其三人的诉讼代理人吴礼正，被告人梁日洪及其辩护人梁美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贤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余映春、李春燕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22日6时许，被告人梁日洪驾驶一辆号牌为粤Ｊ×××××的小轿车搭载冯某沿广东省恩平市新平某路恩平某桥往大某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新平某路广某泰路段时，突然驾驶小轿车越过道路双黄实线到对面车道上逆向行驶，撞倒骑人力自行车经过的被害人邱某1。冯某和被告人梁日洪随即先后下车查看发现被害人邱某1被压于车底，被告人梁日洪仍驾驶小轿车将被害人邱某1从道路双黄实线的位置直接拖行到对面公路旁边，致使被害人邱某1当场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1符合生前因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冯贤亮、郑某2、吴某、梁某1、梁某2、钟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移交物品清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梁日洪的供述及辩解及其他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日洪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诉称：1.被告人梁日洪故意杀害邱某1，应依法追究被告人梁日洪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梁日洪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裕超、冯贤亮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下列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下同）36347.5元、办理丧葬事项费用3000元、死亡赔偿金59087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80219.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梁日洪家属代为赔偿了30000元，尚需赔偿650219.9元，被告人梁日洪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裕超、冯贤亮应对650219.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310000元。三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证明等相关书证。
被告人梁日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邱某1的动机。
被告人梁日洪的辩护人提出：1.应对被告人梁日洪的行为定性为交通肇事罪，而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罪。被害人邱某1可能在第一次碰撞时已经死亡，也可能是在被告人梁日洪再次上车启动将车开至前面右侧的非机动车道内即第二次碰撞时死亡，如果邱某1在第一次碰撞时已经死亡，后面的拖行行为不会改变案件的定性。根据刑事诉讼中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宜推定被害人邱某1在第一次碰撞时已经死亡，应对被告人梁日洪的犯罪行为定性为交通肇事罪；2.被告人梁日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梁日洪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30000元；4.被告人梁日洪是初犯，且家中有1岁小孩需要照顾；5.被告人梁日洪的行为是过失犯罪，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梁日洪补充赔偿；此外，对于已经赔偿的30000元应予以扣减。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梁日洪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裕超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由交通肇事转化成故意杀人的刑事案件，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不具有保险责任。2.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邱某1的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贤亮提出，其没有和被告人梁日洪共同购买和吸食毒品，也没有怂恿被告人梁日洪驾车，其与案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2日5时50分许，被告人梁日洪驾驶一辆号牌为粤Ｊ×××××的小轿车搭载冯贤亮沿广东省恩平市新平某路恩平某桥往大某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新平某路广某泰路段时，突然驾驶小轿车越过道路双黄实线到对面车道上逆向行驶，撞倒骑人力自行车经过的被害人邱某1。冯贤亮和被告人梁日洪随即先后下车查看发现被害人邱某1被压于车底，被告人梁日洪仍驾驶小轿车将被害人邱某1从道路双黄实线的位置直接拖行到对面公路。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1符合生前因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分别是被害人邱某1之丈夫及儿子。被告人梁日洪故意致死被害人邱某1，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的物质损失计算如下：1.丧葬费41433元（按广东省2016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一般地区职工年平均工资为人民币82866元，计算6个月）；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办理丧葬事项费用30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无法对其实际数额进行认定，鉴于其确因本案发生实际物质损失，本院酌情支持其3000元的请求。以上物质损失共计44433元。被告人梁日洪家属已代被告人梁日洪向被害人邱某1家属赔偿30000元，仍需向被害人邱某1家属赔偿1443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恩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桥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梁日洪的身份情况及其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2.恩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梁日洪系被恩平市交通警察大队移送归案，无自首、立功情节。
3.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梁日洪驾驶机动车逆行由非机动车道驶出机动车道，没有让正常骑自行车的被害人邱某1，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是导致事故的全部过错，被害人邱某1骑自行车正常行驶，没有过错，认定被告人梁日洪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邱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
4.恩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出具的事发现场视频监控来源说明证实，恩平市交警大队交管中队分别在恩平市新平某路广某泰路段两处交通红绿灯位置的公共视频探头点提取了案发时的现场监控视频，经交管中队民警观看鉴别现场监控视频后，认为案情可疑，遂将现场监控视频录像移交恩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
5.恩平市恒安汽车检测站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梁日洪所驾驶的粤Ｊ×××××车辆检验结论为合格。
6.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恩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小型汽车粤Ｊ×××××车辆信息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梁日洪具有C1、E的驾驶资格以及粤Ｊ×××××车辆的信息情况。
7.恩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毒品尿液检测证实，被告人梁日洪于2017年1月24日在恩平市看守所进行K粉试板检测结果呈阳性；冯贤亮的冰毒、氯胺酮毒品尿液检测呈阳性。
8.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恩平分公司安保后勤室、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恩平分公司出具的通话清单证实，冯贤亮使用的180××××9993号码以及梁日洪使用的13427275704号码的通话情况，其中冯贤亮的号码于2017年1月22日6点02分51秒有拨打120的记录。
9.恩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一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陈某权的个人信息、出入境记录查询证实，“番薯”真实姓名为陈某权，该人于2017年6月20日出境印度尼西亚。
10.恩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三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被害人邱某1身体损伤均符合生前损伤，未检见死后伤;体表损伤以挫擦伤为主，符合与地面等钝物碰撞摩擦所致，因此认为邱某1在第一次撞击后并未死亡，才会在以后的拖行中形成生前损伤。（2）根据尸体检验情况，邱某1身上未发现有碾压痕迹和损伤。（3）根据尸体检验情况，认为邱某1被拖行前仍然生存，邱某1致命伤系颅脑损伤，碰撞和拖行时的挤压均可以形成，因此,无法认定系第一次碰撞还是拖行时造成的。但可以认为拖行至少加重了邱某1的伤势，加快了邱某1的死亡。（4）根据对现场和梁日洪驾驶车辆的勘查，邱某1被卷入车底右前轮内侧车底并基本固定在这个位置，由于地面凹凸不平，在该位置被拖行时会造成身体损伤，不排除会造成邱某1死亡。
11.扣押清单，0000718号、0000719号恩平市公安局内部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梁日洪处扣押号牌为粤Ｊ×××××东风日产车1辆、号牌粤Ｊ×××××车行驶证1本、证号为驾驶证1本。
12.当事人血样（尿液）提取登记表、恩平市人民医院临床生化学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梁日洪于2017年1月22日8时45分被抽取血样，经恩平市人民医院进行血清乙醇测定（ETH）结果为0。
（二）勘验、检查笔录
恩平市公安局K4407852104002017010018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恩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三中队于2017年1月23日11时30分至2017年1月23日13时30分对广东省江门市恩平市新平某路广某泰路段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现场位于恩平市恩城新平某路。新平某路段呈南北走向，南端通往大某方向，与西向的侨某路，东向的纺织路交汇，交汇处形成十字路口；在新平路南段西侧车道红绿灯斑马线位置北侧6米非机动车道有一处血泊（血泊编号为1号），大小：100CM×60CM，距西侧路基80CM，该血泊的东北侧2米位置有一处拖行血痕（血痕编号为2号），大小：100CM×20CM，距西侧路基340CM，往北侧660CM有一条状拖行血痕（血痕编号为3号），距西侧路基340CM,再往北侧480CM有一条状的血痕（血痕编号为4号），该血痕东北侧1650CM位置的机动车道上有一处拖行痕及轮印（血痕编号为5号），距车道中间位置双实线230CM，往北400CM位置有一处拖行血泊（血痕编号为6号），大小：300CM×30CM，距车道中间双实线150CM，该血泊北侧500CM的双实线位置上有一处喷溅状的血痕（血痕编号为7号），大小：140CM×25CM，该喷溅状的血痕的南侧边150CM位置，在东侧机动车道上有一处蔬菜被碾压的印痕，在双实线位置有一个自行车的脚踏部件（编号为8号），距编号为7的血痕780CM，双实线上有一只白色袜子（编号为9号），距编号为7的血痕590CM，7号血痕东北侧1940CM位置，东侧机动车道有一处条状划擦痕（编号为10号），该划擦痕距东侧路基610CM，该划擦痕向南沿伸390CM形成另一处划擦痕（编号为11号）；编号为10的划擦痕至编号为7的血痕直线距离1940CM，编号为7的血痕至编号为1的血痕直线距离4000CM。对涉案的粤Ｊ×××××白色日产小汽车的勘查：车辆车头部位离地间距22CM，前挡板下沿有3处碰擦痕右车头灯位及灯的下沿挡板有碰擦痕，右大灯下侧挡板中间位置有一处呈绿色的碰擦痕，大小18CM×11CM，车辆底部靠右侧有成行的碰擦痕，车辆前牌下侧底部延伸到对应的右后轮位置，长度250CM，在车辆发动机底板位置发现提取血状物1处，右车前轮挡泥板处发现提取血状物1处，在右前轮内侧位置发现提取6处血状物。
对自行车的勘查：车是26寸U型两轮自行车，前轮分离，车架红紫相间，前叉绿色，变形，有碰擦痕，车座黑色，左侧部有擦痕，左脚踏位置有擦痕，右脚踏不见，单车后轮支撑架两侧有擦痕。
现场经扩大搜索，未再发现有与案件有关的痕迹物证。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恩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恩公刑技法鉴字〔2017〕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1）被害人邱某1全身外表检验损伤记录如下：右前额检见6×2.5cm搓擦伤；左前额检见7×3cm搓擦伤；鼻部检见2×1cm搓擦伤；上颌部检见3×2cm搓擦伤；左颧部检见5×4cm搓擦伤伴1×1cm皮肤缺损；左耳前检见5×3cm搓擦伤；右颧部至右下颌检见10×9cm搓擦伤；左颈部检见5×3cm搓擦伤；右颈部检见5×4cm搓擦伤；上胸部检见3×1cm搓擦伤；左乳房检见13×6cm皮下出血；右乳房检见7×4cm皮下出血；右腰背部检见3×1cm、7×6cm两处搓擦伤；左臀部检见4×2cm搓擦伤；右臀部检见4×2cm搓擦伤；左髋关节处检见3×3cm搓擦伤；左小腿后侧检见3×2cm搓擦伤；左胫前检见1×0.2cm搓擦伤；左足背检见5×1cm搓擦伤；左足外踝检见3×1cm搓擦伤；右足背检见4×3cm搓擦伤；右足外踝检见6×5cm搓擦伤；左肩部检见8×2cm搓擦伤；左手背检见3×1cm皮肤剥脱；左拇指检见3×2cm皮下出血；右腕部检见2×1cm搓擦伤；右手背检见1×0.5cm、1×0.5cm两处搓擦伤；剃光头发，头部左耳后检见4×3cm搓擦伤；左颞顶部检见5×5cm搓擦伤；左枕顶部检见7×3cm搓擦伤；右耳后检见4×3cm搓擦伤。（2）经解剖检验，被害人邱某1肌肉无出血，肋骨胸骨无骨折，心肺未见异常。颈胸椎检见软组织出血。胃排空，胃粘膜点片状出血。肝胆、胰腺、脾、双肾等未检见异常。切开头皮并分离，检见左右颞肌出血，左枕顶部检见大面积帽状健膜下出血。左侧颞骨骨折，骨折线长6cm；左侧顶骨骨折，骨折线长17cm。剧开颅骨，硬脑膜完整，剪开硬脑膜，左右枕顶部均检见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颅中窝骨折。切开脑组织，检见第四脑室出血。（3）分析说明：依据对死者邱某1的尸体检验情况分析，认为邱某1所受损伤认属钝器伤，符合被车辆拖拉与地面摩擦挤压所致。解剖检验发现邱某1颅骨骨折、脑出血，身体其他各器官未发现明显异常。因此认为邱某1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4）经鉴定，被害人邱某1符合生前因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2.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江公（司）鉴（DNA）字〔2017〕0202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号牌粤Ｊ×××××车辆发动机底板血痕、右前轮血痕A、右前轮血痕B、右前轮血痕C、右前轮血痕D，现场路面血痕一号、三号、四号、五号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邱某1血痕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84×1031。（2）现场路面血痕二号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邱某1血痕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27×1029。（3）现场路面血痕六号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邱某1血痕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79×1028。（4）梁日洪血痕、冯贤亮血痕检出有效的STR分型。（5）号牌粤Ｊ×××××车辆右前轮挡泥板血痕、现场路面血痕七号未检出有效STR分型。
3.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广天司鉴所［2017］毒检字第132号血液中乙醇检测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梁日洪的血液样本中未检测出酒精成分。
（四）视听资料、电子证据
光盘1张，共三个视频，记录了案发的经过。其中，第一个视频（近），证实：2017年1月22日5时56分55秒号牌粤Ｊ×××××车辆逆向撞击被害人邱某1，冯贤亮、被告人梁日洪下车查看，5时59分被告人梁日洪坐回驾驶位涉案车辆向前动了一下，6时11分02秒号牌粤Ｊ×××××车辆向前动了几下后停下，6时12分11秒被告人梁日洪将涉案车辆开至行向的非机动车道上；第二个视频与第一个视频记录情况一致（远）；第三个视频证实案发后120到场后的情况。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冯贤亮的证言，证实其是梁日洪（绰号“日本”）的朋友，其于案发时坐在粤Ｊ×××××车辆副驾驶座上。2017年1月21日晚上其朋友“番薯”让“晓飞”开车载其和“番薯”到小岛喜某饼屋门口，其两人下车后见到梁日洪的车停在恩城政府门口，其和“番薯”上了梁日洪的车。上车后“番薯”坐在副驾驶位置，其坐在后排。梁日洪载其和“番薯”在恩城兜车，期间载了一次客，后来其在后排睡着了。22日2时许，其在车上醒来发现梁日洪的车停在云某阁附近路边，车上只有其和梁日洪，“番薯”没有在车上，其不清楚“番薯”什么时候下车。这时梁日洪叫其在车上等一会，便下车往对面的住宅巷子走去，过了大约20分钟，梁日洪回到车上，说去载一个人，接着其又在车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其醒来的时候发现梁日洪把车停在恩城一小的长堤边，梁日洪在驾驶座位置转身递给其一张装有“K粉”、面额1元的人民币，其接过来吸食了“K粉”，吸食完后其觉得有点头晕，便坐上去副驾驶上睡觉。22日6时许，其突然听到碰撞的声音和车辆震动，其醒来发现车辆停在广某泰路段的双实线上，然后其下车观看发生什么事。其发现小汽车车头对着广某泰红绿灯方向，压在双实线上面，车尾大部分位置在左边车道。其看到车尾没有东西，走到车头发现车头前面有很多菜和塑料袋，还有一辆自行车，然后其在车辆周围又转了一圈想看看被撞的人在什么位置，但当时没有发现有人，于是其再到车头蹲下来发现车头底部有一只人手，然后其回到副驾驶座告诉梁日洪说撞到人了，并让梁日洪下车看看。当时其很害怕，就独自走到对面路边准备打电话给其的朋友，但是其朋友没有接听电话。其认为不关自己事就沿着大桥方向走路回家，期间其发现其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不见了，想着可能遗落在车上，于是其便走回头。差不多走到梁日洪车辆位置时，发现车辆往前动了一下，其马上跑上去在车辆的副驾驶窗对梁日洪说“你撞到人了”，然后梁日洪就下车看，接着其就走到对面路边拨打120，打完120后其从车路边回到车辆副驾驶找其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但当时找不到，其又回到路边。然后梁日洪过来其的位置，情绪很激动，还不停讲“这次死定了”，并且还在那里哭。当时其也很害怕，不知怎样安慰他，也没有和他说什么。当时梁日洪在车边位置走来走去。接着其打电话给“番薯”讲其朋友出事撞到人，“番薯”还以为其开玩笑，后来“番薯”答应过来，其便站在路边等“番薯”到来。大概过了2分钟，其突然发现车尾灯亮了一下，车辆在往前开，于是其大声叫“喂”，并在马路边冲过去追那辆车，但梁日洪直接将车辆开到对面马路边才停下来。停下来后梁日洪就下车，其冲上去和梁日洪说“你是傻的吗，我已经和你说车底有人，你为什么还把车开前”，当时梁日洪没有回答，只是不停说死定了。后来梁日洪到附近的一棵树那里打电话，其不知道他打给谁和说什么。救护人员到现场后蹲下来往车底观察了一会，其中一个救护人员说这个人没办法救，他们没有工具将车升起来，要等消防人员用工具将人救出来才能医治。接着救护人员拨打消防队的电话，过了10分钟左右消防队车辆来到现场，然后消防员用气泵把车辆升起把人从车底抬出来，当消防人员抬出来其才知道是一名妇女。救护人员对这妇女进行检查急救后，说那名妇女没得救了，已死亡。梁日洪听到救护人员说妇女没得救后情绪很激动，用手击打路边房屋的墙边，救护人员上前制止梁日洪，其也上去用手抱紧梁日洪。救护人员问是否已经拨打110报警，其说没有，只是打了120。然后救护人员拨打了110报警。过一会交通警察到场处理。交通警察来到不久其朋友“番薯”也来到现场。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恩平市人民医院急诊室医生。2017年1月22日6时许，120接到180××××9993的电话讲车祸撞到人。接到指令后，其与护士梁某1去到案发现场发现一辆白色小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名男子，其敲窗，但该名男子没理会他们，后来有一名男青年从对面路走近白色小汽车，告诉驾驶座上的男子撞到人并叫他下车看，当时车上的男子下车后看了一下后情绪开始激动。其蹲下来发现车底下夹着一名妇女，其按常规对被撞的人进行检查发现该名妇女已经死亡。因当时无法将该名妇女弄出来，同时也为保护现场，其打电话报消防叫消防员来处理，消防员来到现场后用工具将车顶起来，其再次对该名妇女进行检查，证实该名妇女的确已经死亡，后其打电话叫交警来处理现场。该名妇女当时被压在车头发动机的底部位置。
3.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恩平市人民医院急诊室护士。案发当日其跟吴某医生出诊到恩城广某泰红绿灯位置，去到时发现一辆白色小汽车车头发动机底部下边压着一名妇女，其和吴某经对该名妇女进行常规检查，发现她已无脉搏，无心跳以及瞳孔增大，证实该名妇女当时已经死亡。
4.证人梁某2、钟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恩平市消防大队战士。案发当日早上，其二人与陈文钦接报出警，到达现场后，见到一辆白色小汽车停在路边，车底下压着一个老太婆，当时这名老太婆是被压在车头的发动机地下靠右位置，小汽车的右前轮也压到这名老太婆。当时已经有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场检查，证实该名老太婆已经死亡。
5.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邱某1的儿子。其母亲在案发当天骑一辆人力自行车于2时30分左右从家里出去。其父亲去市场没找到其母亲，后来听人说了这宗事故，其才到交警确认。其母亲是去广某泰沿某路的批发市场里批发菜去飞某塘市场卖的。
6.证人余某、赖某的证言，余某、赖某是恩平市公安局作出本案尸体检验报告的法医，出庭证实被害人身上的伤情是擦挫伤，均系生前形成，被害人死亡原因是颅脑损伤，从鉴定情况看，被害人在被撞击后，不可能立即死亡，死亡前几分钟内的挫伤和死亡后几分钟的挫伤，从肌肉的出血状况、形态可以区分出来，第二次开车拖行会加快死亡。
（六）被告人梁日洪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1月22日早上天亮的时候，其驾驶一辆白色日产牌粤Ｊ×××××小汽车在广某泰路段撞死人。2017年1月21日23时许，其朋友“番薯”问其在哪里，叫其去载他，其说在恩城小岛喜某西饼屋附近等客，没多久“番薯”和“阿亮”就过来，当时“番薯”坐副驾驶，“阿亮”坐后排，其三人在车上聊天，后来其随意驾车载他们兜街。至1月22日凌晨，其载“番薯”回家，接着其对“阿亮”说载他回家，“阿亮”说心情不好不想回家，想吸食K粉。接着其就驾车载着“阿亮”到恩城云某阁附近打电话给“大头”购买K粉，后其到云某阁对面的巷子里跟“大头”购买了200元K粉，然后其载着“阿亮”到一处长堤停车吸食K粉，其大概吸食了二三行K粉，吸食完就将剩下的K粉放在汽车档位位置，没多久“阿亮”从后排下车上副驾驶，接着其就开始驾车兜风。当从恩城大桥行驶到新平某路广某泰路段时，与一辆自行车发生碰撞。事发后车辆停在路中间位置。停车后其下车查看情况，在车辆底部见到一辆自行车及一名中年妇女。因妇女在车底其没办法抢救。其查看时有叫过那名妇女，但没有回应，其也没有见到该妇女动弹及呻吟呼叫。因其很害怕，其想把车开出来看有没有办法脱离车底的妇女及自行车，其不是想驾车逃离现场。
（七）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的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邱某1的关系。
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实，吴裕超于2016年4月8日为其所有的东风日产DFLXXXXVBL2轿车投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日洪作为机动车车辆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的相关规定，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即负有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交通警察或交通管理部门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被告人梁日洪先期的交通肇事行为是过失行为，但当其发现被害人被压在车底无法动弹，能够履行救助、报警的法定义务而不履行，且未对被害人采取任何人身安全的保护性措施，不顾被害人安某，驾车拖行，其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于不顾的故意犯罪心态；客观上致使被害人死亡，其开车拖行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发生存在因果联系。综观其客观行为表现和考察其犯罪心理状态，被告人梁日洪的行为已经具备了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准确，应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梁日洪家属在案发后能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日洪故意致被害人邱某1死亡，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因此遭受的物质损失，对被告人家属在案发后主动赔偿给被害人家属的30000元，依法予以扣减，被告人梁日洪仍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14433元。对被告人梁日洪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意见中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部分，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梁日洪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梁日洪行为的定性。被告人梁日洪在逆行驾车与被害人邱某1相碰撞，并明知被害人邱某1被撞倒压在车底的情况下，仍驾车将被害人邱某1从马路双黄线的位置直接拖行到对面公路，经法医鉴定及出庭作证，证实被害人邱某1的伤情均系生前形成，被害人邱某1符合生前因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梁日洪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邱某1可能在第一次碰撞时已经死亡的辩护意见，与鉴定结果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梁日洪主观上有放任被害人邱某1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致被害人邱某1死亡的行为，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2.关于被告人梁日洪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被告人梁日洪在案发后，明知被害人邱某1被撞倒压在车底，仍驾车将被害人邱某1从马路双黄线的位置直接拖行到对面公路，没有保护现场的行为，更没有实施抢救伤者的行为，本案是由到场急救的医生打电话报警，被告人梁日洪系被动到案，主观上没有自动投案的意愿；被告人梁日洪被交警大队抓获后，仅对其交通肇事部分行为予以供述，一直否认其驾车拖行被害人邱某1的行为，在交警大队人员查看案发监控视频后，发现被告人梁日洪有继续驾车拖行被害人邱某1的行为，才将本案移送刑侦大队立案侦查。在侦查阶段、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梁日洪均对其故意杀害被害人邱某1这一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邱某2的故意。综上，被告人梁日洪犯罪后没有自动投案，亦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不构成自首。
3.关于被告人梁日洪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30000元的事实，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确认，被告人梁日洪家属案发后代被告人梁日洪向被害人家属赔偿30000元的事实，对该情节，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4.被告人梁日洪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的事实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被告方的抗辩意见，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范围。
1.关于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可以看出，我国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承保的保险责任，均仅限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交通事故导致的相应损失。
查明的案件事实显示，被害人邱某1死亡原因，是梁日洪明知邱某1被撞倒在其所驾驶小轿车车底的情况下，仍故意驾车拖行邱某1并致邱某1死亡，并非因为梁日洪交通肇事的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因此，涉案的死亡事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规定的交通事故，梁日洪故意驾车拖行致邱某1死亡的行为，不属于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规定的保险事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梁日洪故意杀人行为致邱某1死亡而遭受的损失，请求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吴裕超、冯贤亮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无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裕超、冯贤亮在被告人梁日洪吸食毒品及第一次碰撞被害人邱某1后，指使或强令被告人梁日洪驾驶车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裕超、冯贤亮对造成被害人邱某1死亡的事实无关，依法不负赔偿责任。
第二，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丧葬费、办理丧葬事项费用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或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日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公安机关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梁日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4433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锋
人民陪审员 冯贵华
人民陪审员 吴红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龙仕芳
书 记 员 甄秀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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