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剑阁刑初字第172号
公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戚某某，男，汉族，出生于1968年6月19日，四川省广元市人，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左建江，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男，出生于1965年5月15日，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四川省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玉洪，剑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以剑检公刑诉（2015）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戚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竞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戚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左建江，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刘玉洪，证人杨某乙、陈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7日下午，被告人杨某甲的妻子母某甲因为土地面积问题与戚某某发生争执，杨某甲赶到后，与戚某某发生争执时，母某甲将戚某某衣领抓住，戚某某抓起一个塑料凳子砸向母某甲的头部，杨某甲见状随手抓起一把木椅子砸向戚某某身体左侧，造成戚某某受伤。经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戚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致他人身体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甲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戚某某诉称，因被告人杨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其受伤，造成经济和精神上均遭受巨大损失，要求被告人杨某甲赔偿原告人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合计54304.20元；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杨某甲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诉讼代理意见是：被告人杨某甲没有悔罪、认罪的态度，不应认定他当庭认罪；是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才如实供述的，不构成坦白；打架事件的起因是被告人杨某甲的妻子母某甲因与被害人发生口角，母某甲是有过错的，被告人杨某甲到场后，不但没有制止，反而拿起木棒打人，以暴制暴，其主观恶性较强，且被害人的损伤是被告人直接造成的，被告人辩称其系正当防卫是不成立的；医疗费、交通费等开支是客观存在，其他费用也是合理主张，要求被告人杨某甲予以赔偿。
被告人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行为属属正当防卫，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戚某某的有关损失不予赔偿，且已经支付的4000余元医药费应予退还。其辩护人刘玉洪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7日下午，剑阁县江口镇七林村通知社员在组长杨某乙家召开会议，核实粮食直补土地面积问题。村主任戚某某、村会计母某乙亦到场参会。当日16时许，村民陆续到达杨某乙家。会前，村民母某甲向会计母某乙询问自家粮食直补土地面积少算4分的问题时两人发生争执，戚某某见状叫母某甲滚开，并声称没有她的事。母某甲不满戚某某的言语，与其发生争吵。母某甲顺手将母某乙摆放在桌山的空眼镜盒扔向戚某某，打中其左侧肩膀，并推散桌上的会议资料，将木桌掀翻，随后又抓住戚某某的衣领，二人遂发生抓扯，双方被在场群众制止。母某甲给其丈夫杨某甲打电话告知其被戚某某殴打的情况后，被告人杨某甲随即赶至现场并与戚某某发生争吵。被告人杨某甲随手拿起院内一根黄荆条打向戚某某，因黄荆条打在房柱子上折断，未果。母某甲又上前抓住戚某某的衣领，戚某某抓起一个塑料凳砸在母某甲的头部。被告人杨某甲见状抓起一个木椅欲打戚某某，被在场群众夺下，后又抓起另一把木椅砸在戚某某身体左侧，造成其身体受伤，当日到江口卫生院治疗，诊断为气胸、肋骨骨折、腰部软组织损伤，同月29日转至剑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8、9肋骨骨折伴左肺挫伤、双侧血气胸伴左侧胸部皮下气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入院后急诊行双侧胸腔闭式引流术，术后消炎换药治疗，次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肋骨（8.9）骨折、双侧血气胸伴左侧颈胸部皮下气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住院18天，共花医疗费15793.70元，医嘱全休一月。经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戚某某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告人杨某甲不服该鉴定意见，于2015年7月27日向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申请重新鉴定。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鉴定：戚某某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告人杨某甲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戚某某接受治疗期间，支付现金3000元，支付其在剑阁县江口镇中心卫生院、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合计912.72元，共计已支付3912.72元。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剑阁县江口镇七林村2组21号杨某乙家土墙房屋的街沿处。
（2）证据保全清单、照片、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作案工具为两把木椅。
（3）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剑）公（物）鉴（法医）字【2014】0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广公法医鉴损伤字【201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戚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4）证人杨某乙证实：他系七林村2组的组长，2014年11月27日下午，组织二组社员在他家街沿上开会，主要是确定土地粮食直补的问题。母某甲询问会计母某乙关于她家土地少算4分的事情，母某乙答复说需要查一下，而村长戚某某对母某甲说：“没你啥事，给我滚过去，爬”。母某甲不满意村长戚某某的态度，继而与戚某某发生争吵、抓扯。在抓扯中，将开会用来放资料的桌子掀翻了，上面的资料也撒了，戚某某朝母某甲脸上打了几耳光，还用脚踢了母某甲的腹部等处，双方打了一两分钟就被在场的人分开了。后来母某甲给其丈夫杨某甲打电话，告知其被村长戚某某打了。杨某甲赶到现场后，随手拿起一根黄荆条打向戚某某，但打在柱子上折断了，没有打到人。母某甲见状又上前抓戚某某，戚某某抓起一个塑料凳砸在母某甲的头上，凳子立即烂了一块。杨某甲见状抓起一把木椅砸在戚某某的左肋后部，椅子被我们夺过去后，又抓起另一把椅子打在戚某某先前被打的部位。戚某某被打后就说其左肋部疼的很，就到我家另一间屋里躺下。不久，救护车来了，戚某某和母某甲一起到医院治疗去了。
（5）证人陈某某、张某甲、母某丙、张某乙、张某丙、周某某、母某乙证言，证实内容与上述证言一致。
（6）被害人戚某某陈述证实：2014年11月27日下午，我和会计母某乙来到2组组长杨某乙家召开2组社员会，核实粮食直补土地面积的问题。开会前，母某甲向母某乙询问她家土地少算4分的事情，母某乙向其解释，她不听，就拿起桌子上的眼镜盒砸在我左侧肩膀处，又把桌上的纸质资料推到地面上，把桌子掀翻。后又抓住我的衣领不松手，我就拿烟头朝她手上烫了一下，她就松手了。后来她又来抓我，并用脚踢我，我当时很生气，就用右脚朝她腹部蹬了一脚，后来群众把我们拉开了。然后母某甲就给其丈夫杨某甲打电话说我把她打了，杨某甲来后，抓起一根黄荆条打过来，但打在柱子上折断了，后又随手拿起一把木椅子，我看见他拿了椅子，就随手拿了一个塑料凳子，杨某甲用椅子朝我身体左侧后背肋骨处砸了过来。后来我被别人拉到杨某乙屋里，在沙发上躺倒休息了一会，然后就打电话给镇政府领导汇报了情况，并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江口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就来了，我、会计母某乙、杨某甲、母某甲四人一起到了医院。
（7）被告人杨某甲供述证实：2014年11月27日，我在剑阁县江口镇场镇赶场，下午四点过回到家，看见院坝里的粮食没有收，就打电话给我老婆母某甲，她告诉我说自己被戚某某打了，我听了很生气。过了一会，我老婆还没回来，我就到杨某乙家去看看情况。到了杨某乙家时，看见我老婆和戚某某抓扯在一起，我就很生气的说：“开会就开会嘛，干啥子打人？凭啥子打我老婆？”戚某某说：“打了咋个？”我说：“那你要打就来打我。”然后我看见戚某某拿了一把椅子在手里，我就随手拿起一根黄荆条朝戚某某打去，但打在柱子上断了。这时，戚某某手里拿的凳子朝我砸过来，我低头躲过去了，周围的群众把我们强行拉开了。过了一会，我老婆和戚某某又抓扯在一起了，我看见戚某某朝我老婆腹部踢了一脚，后又拿一个黄色的塑料凳子朝我老婆头部砸了一下，我冲到戚某某面前，用左手朝戚某某胸部推了一掌，后又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这时，我看见他右手在抓木椅子，我用右手将椅子抢过来，横着朝戚某某身体使劲打了一下。然后我们就被旁边的人拉开了。过了一会儿，江口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就来了，我、我老婆、母某乙、戚某某四人一起到了医院。
（8）住院病历、入院证、出院记录、检验、诊断、检查报告单、医嘱记录、病情证明书、结算票据等，证实被害人戚某某住院共计20天，花费医疗费用合计15793.70元。
（9）交通费用明细、车票，证实共花费交通费1204.50元。
（10）被告人杨某甲提供的门诊票据，证实其支付戚某某医疗费用合计912.7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持木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甲在得知其妻与被害人戚某某发生抓扯后赶到现场，继而与被害人戚某某发生互殴，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其行为不属正当防卫，故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刘玉洪提出的属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情节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甲能如实供述自己持木凳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对其行为性质属正当防卫的辩解不影响其坦白的构成，故被害人戚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左建江提出被告人杨某甲不属坦白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戚某某身为村级领导干部，本应答复被告人杨某甲之妻母某甲提出的粮食直补土地面积少四分的问题，却出言不逊，引起本案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可对被告人杨某甲酌情从轻处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某甲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被害人戚某某因被告人杨某甲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戚某某提出的合法有据的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戚某某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杨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戚某某医药费16706.42元、误工费7520.00元、护理费1880.00元、交通费120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营养费400.00元、鉴定费700.00元等共计29010.92元的90%，即26109.8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912.72元，还应赔偿22197.11元；剩余经济损失2901.09元由被害人戚某某自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伯河
审判员 胡 琴
审判员 敬清安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