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力创广告装饰制作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苑小区D区21号,注册号340111600309183。
负责人：陆广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行，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振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宿松路3888号海通产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46745R（1-1）。
法定代表人：郭志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贤林，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力创广告装饰制作部（以下简称力创广告部）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振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创广告部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振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市容申报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力创广告部没有完成《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负责市容申报通过的义务，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力创广告部不能完成此项义务的事实。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力创广告部负责市容申报，振亚公司应负有辅助义务，应提供相应的申报材料，然而申报未能通过正是由于振亚公司提供不了完备的申报材料，并且提供的部分材料不符合地方法规、政府规章的规定。根据《合肥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管理办法》第7条第2款第2项“禁止利用建筑物顶部设置实体广告”的规定，本案工程项目正属于禁止之列，另外，依据《合肥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技术规范》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力创广告部到合肥市城管局核实,工业用地性质的建筑物楼顶不能制作广告牌，振亚公司提供的材料（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的房屋产权证）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导致力创广告部市容申报不能。因此，双方约定的市容申报条款是根本不能履行的合同条款，此项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力创广告部没有完成市容申报不是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双方约定的市容申报条款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条款，而是申报代理的法律关系。根据《合肥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管理办法》第9条“利用非公共载体设置用于宣传自身服务与商品的户外广告，设置人应当在设置前向市城管部门提出申请”的规定，市容申报应当是振亚公司的义务。双方合同约定由力创广告部负责市容申报，只能理解为由力创广告部代理振亚公司申报的约定，是代理法律关系。3.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工程质量不存在瑕疵。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力创广告部提供的2015年11月9日工程联系单实质上就是工程结算单，同样可以证明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应在规定时间内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有关文件，报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只是后续程序。至于本案工程质量的问题，本案工程设计图是由力创广告部制作，设计图纸经过振亚公司工程负责人签证并盖有振亚公司骑缝章同意施工。力创广告部是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安装，并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含有质保条款，工程材料是由振亚公司提供，振亚公司在施工现场亦安排了现场负责人。所以本案竣工工程不存在任何的质量瑕疵。4.涉案合同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振亚公司应当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后，振亚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额的30%；货到现场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工程施工结束后（双方并没有约定一定得完成市容申报工作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而仅仅约定工程竣工后即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振亚公司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5%，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5%，验收合格两年内付清。截止起诉时止，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近两年时间，然振亚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至今仍未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力创广告部。本案中虽然力创广告部因振亚公司的单方原因导致市容申报不能，但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两年以来，并未给振亚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相反，涉案工程已经为振亚公司实现合同目的已近两年。时至今日，振亚公司仍然以未完成市容申报手续为由拒不支付力创广告部剩余工程款的行为，是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振亚公司应立即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范围和内容是屋顶广告基础制作及安装，发光字体制作及安装。至于合同中约定力创广告部负责市容申报是代理合同的具体条款，代理合同的不能履行并不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不存在法律上的抗辩权），代理合同的违约亦不能导致施工合同的违约。工程质量亦有质保条款，是后合同义务在主合同中的具体表现。原审判决将两份合同的违约，两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将后合同义务与合同义务等同，并且振亚公司并未提起反诉，同样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
振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市容申报。2015年7月21日振亚公司与力创广告部签订了《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的第10条乙方责任的第4项明确约定“乙方负责本项目安装、施工所需的报批、报建事项、材料报验等相关的手续”，第12条的第5项进一步约定“乙方承诺负责市容申报通过并承担申报所需要的全部相关费用”。因此，市容申报为力创广告部合同约定义务。2015年10月15日振亚公司致函力创广告部：合同约定贵公司负责市容申报通过，请贵公司尽快完成户外广告牌申报相关程序，并将市容审核通过的相关证件提交我公司，如因贵公司未按相关程序上报市容通过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贵公司（力创广告部）承担全部责任。振亚公司自2016年1月起多次发函给力创广告部，要求其在2016年3月15日完成工程收尾工作及报验手续。另外，振亚公司在支付的工程款中明确含有向力创广告部支付的市容申报费15000元。但力创广告部至今仍未完成市容申报，导致安装的工程无法验收，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力创广告部作为专业制作广告的单位，在合同明确约定负责市容申报义务，并在振亚公司多次致函要求其依约完成申报（力创广告部签字盖章确认）都未提异议，现上诉称工业用地的建筑物楼顶不能制作广告牌，并认为振亚公司没有完成市容申报不违约与事实不符。2.市容申报条款约定。力创广告部作为专业的广告制作单位，在明确向振亚公司承诺负有相关市容申报义务后，依法应当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力创广告部上诉称市容申报不是合同主要条款，而力创广告部申报系代理行为，与事实不符，市容申报将直接影响本合同目的的实现，应是合同的主要条款和力创广告部的主要义务，力创广告部上诉称只是代理关系依法不能成立。3.广告牌工程未验收合格。振亚公司自2016年起多次发函给力创广告部要求其最迟于2016年3月15日完成工程的收尾及报验手续，由于力创广告部违约，未能完成市容申报，导致工程至今未能验收合格。力创广告部上诉称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与事实不符。广告牌工程存在安全质量问题。2016年8月19日振亚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发函至力创广告部要求其及时整改，但力创广告部未进行任何整改，后振亚公司为避免发生安全事故，将广告牌加固工作交由合肥东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施工，并支付费14000元。另外，力创广告部在一审时提供证据显示2016年11月26日前靳锁多次对广告牌工程加固，费用43000元。力创广告部上诉又称合肥市秀芹标牌制作部在2016年11月26日为广告牌工程加固，费用也是43000元。都足以说明广告牌工程存在安全质量问题。4.付款问题。截止2015年12月25日振亚公司已支付工程累计达132488元，力创广告部在一审均予以认可。振亚公司的付款已超过合同约定进度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振亚公司与力创广告部签订的《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有按约履行，力创广告部未能履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力创广告部上诉称《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既为工程合同，其中市容市容申报义务又为代理合同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振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力创广告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力创广告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振亚公司支付力创广告部工程款158859元，并自立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力创广告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力创广告部(乙方)、振亚公司（甲方）签订了《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振亚公司将合肥医药健康产业园科技中心楼顶广告牌制作交与力创广告部完成，工程范围：屋顶广告架基础制作及安装，发光字制作及安装，工程价款暂定284019元，工期30日。甲方指定郭辉、陈力为现场负责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到现场支付20%，工程结束甲方验收合格30日后支付4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二年内付清。工程保修期为二年及终身维护，自工程全部结束后即执行，由乙方无偿保修。乙方负责本项目安装、施工所需的报批、报建事项、材料报验等相关的手续。乙方承诺负责市容申报通过并承担申报所需要的全部相关费用。
合同签订后，力创广告部按约完成了楼顶广告牌制作与安装工作。2015年11月9日，合同经双方最终结算价格为250659元(其中工程量为235659元、市容申报费用15000元)，振亚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支付了100000元；2015年10月22日支付了31000元，2015年12月25日支付了1488元，以上合计为132488元。
2015年10月15日，振亚公司致函力创广告部，载明：合同约定贵公司负责市容申报通过，请贵公司尽快完成户外广告牌申报相关程序，并将市容审核通过的相关证件提交我公司，如因贵公司未按相关程序上报市容通过造成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贵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自2016年1月起，振亚公司多次发函给力创广告部，要求力创广告部最迟于2016年3月15日完成工程的收尾工作及报验手续。力创广告部接函后仍未完成市容申报手续。
2016年8月19日，振亚公司再次发函，称广告牌存在安全质量问题，要求尽快整改。力创广告部接函后未及时整改，为避免发生安全事故，振亚公司将屋顶广告牌加固工作交由合肥东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施工，振亚公司支付了施工费用14000元。截止起诉时，力创广告部尚未完成户外广告牌的市容申报手续。
另查明：自2016年6月份起，力创广告部亦请案外人靳锁对所安装的涉案广告牌进行多次加固，共计向靳锁支付加固费用43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力创广告部与振亚公司签订的《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了力创广告部需负责市容申报通过，现经振亚公司多次催促，力创广告部尚未完成户外广告牌的市容申报手续，力创广告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振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的进度款。力创广告部诉请振亚公司支付工程款1588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市包河区力创广告装饰制作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7元，由合肥市包河区力创广告装饰制作部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力创广告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安全补充协议、报价单、设计图纸，证明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报价单、设计图纸已得到振亚公司签章确认；二、工程联系单（工程竣工结算单），证明力创广告部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已得到双方签章确认，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振亚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三、收条、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力创广告部代振亚公司垫付涉案工程维修费43200元的事实。振亚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一、对工程联系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此证据不能证明工程验收及造价，其中在该证据中包含振亚公司提供的市容申报费15000元，由力创广告部来履行工程报批申报义务；工程联系单并非最终验收合格后的工程造价。二、对收条、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的三性均有异议。
对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案中，力创广告部诉讼请求系要求振亚公司支付力创广告部工程款及利息，其对于合同工程款项的数额及付款期限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力创广告部、振亚公司签订的《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振亚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额的30%；货到现场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工程施工结束后，振亚公司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5%，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5%，验收合格两年内付清。力创广告部主张，工程款已经双方结算，依据系2015年11月9日《工程联系单》，然该联系单中明确注明最终结算以工程完工后现场测量为准，故该联系单无法作为双方合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力创广告部以此作为工程款结算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且依据合同付款期限的约定，目前付款条件成就的为合同总价款的50%即142009.5元（工程合同价284019×50%），剩余工程价款振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至付款期限，故对于力创广告部关于超出142009.5元以外的工程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扣除振亚公司已付132488元工程款，振亚公司尚应支付9521.5元，其余部分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力创广告部可另行主张。
综上，力创广告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省振亚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合肥市包河区力创广告装饰制作部工程款9521.5元，并自2017年9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款清息止；
三、驳回合肥市包河区力创广告装饰制作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由安徽省振亚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08元，由合肥市包河区力创广告装饰制作部负担3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由安徽省振亚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08元，由合肥市包河区力创广告装饰制作部负担32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明武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