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5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前林，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蜂李记蜂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白马小区南区54幢1单元45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李福伟，职务不详。
上诉人尹前林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蜂李记蜂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李记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前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蜂李记公司向尹前林退还货款1188元，支付十倍赔偿金11990元，合计13178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蜂李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案外人昆明华缅蜂产品有限公司授权蜂李记公司使用其QS证书，违反《食品安全法》三十五条之规定，案涉蜂产品不属于农产品，产品包装上有QS号，标注了净含量500g等内容符合预包装食品特性，故应该标注产品执行标准；2、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案涉产品涉嫌虚假宣传；3、一审认为案涉产品没有对尹前林造成误导、造成伤害，故不应给予十倍赔偿，该认定错误。综上，案涉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强制性规定的食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蜂李记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蜂李记公司合法经营，未有违法事实；2、尹前林在一审出示的产品不是蜂李记公司出售的产品，标的和诉求不符合程序，尹前林和法院有义务到我方或销售商品处取样鉴定是否属于蜂李记公司产品；3、因尹前林与蜂李记公司距离甚远，尹前林以消耗蜂李记公司时间和差旅费为目的的行为属于法律不支持的范畴；4、尹前林无视一审判决，是没有达到其目的提起的上诉，我方反对。请求驳回尹前林的上诉请求。
尹前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蜂李记公司返还尹前林支付的货款1188元；2.判令蜂李记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法》的规定给予尹前林十倍赔偿11900元；3.判令蜂李记公司支付尹前林打印费20元、误工费200元、车旅费100元、惩罚性赔偿金200元。以上合计12420元；4、案件诉讼费由蜂李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前林于2016年4月2日和4月6日在京东网上商城购买了蜂李记公司生产的蜂李记原生态巢蜜12盒，每盒售价99元，合计价款1188元。另查明，蜂李记公司在生产过程中经罗平县九龙蜜蜂养殖场、昆明华缅蜂产品有限公司的授权使用其QS证书（QS证书分别为：530326010020和530126010028），授权时间从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2015年8月20日，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蜂李记公司生产的原生态巢蜜的检验报告为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营者在交易过程中，应当向消费者提供符合食品安全的商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尹前林是否为适格的消费者；2、蜂李记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3、尹前林主张要求蜂李记公司返还货款11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支付十倍的赔偿11900元；4、蜂李记公司向尹前林支付打印费20元、误工费200元、车旅费100元、惩罚性赔偿金200元能否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其立法目的是约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的行为，商品或服务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是经营者应付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基础，如若尹前林明知商品或服务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其仍然是消费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结合庭审调查，尹前林购买的原生态巢蜜系蜂李记公司生产，故蜂李记公司作为生产者在一审中的当事人地位适格。三、双方通过网络平台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蜂李记公司销售的蜂巢蜜系食用农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且蜂李记公司销售的蜂产品经第三方公司授权取得了相应的生产许可，并非法律所禁止，故尹前林以蜂李记公司销售的蜂巢蜜未取得生产许可证而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商品上标注产品执行标准号是经营者应尽的义务，也是消费者了解商品质量等信息的基本途径，蜂李记公司销售的蜂巢蜜未标注执行标准系标签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是，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本案尹前林系食用后再次进行购买未对其造成误导，亦未影响食品安全，故尹前林主张要求蜂李记公司销售的蜂巢蜜无执行标准而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尹前林所称蜂李记公司系虚假宣传而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给予十倍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尹前林要求蜂李记公司支付打印费20元、误工费200元、车旅费100元、惩罚性赔偿金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规定，“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尹前林分别以蜂李记公司销售的蜂巢蜜没有生产许可证、无执行标准、虚假宣传为由，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令十倍赔偿11900元、退还货款1188元并支付误工费、打印费等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尹前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尹前林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尹前林在二审中要求调减上诉金额，变更后的数额为：要求蜂李记公司向尹前林退还货款1188元，支付十倍赔偿金11900元，合计1308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蜂李记原生态巢蜜净含量为500克。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尹前林认为蜂李记公司巢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蜂李记公司抗辩称尹前林出示的产品不是蜂李记公司产品。经审查，尹前林提交的案涉巢蜜外包装上，标注有“蜂李记巢蜜”、“公司：云南蜂李记蜂产品有限公司”等字样，均指向蜂李记公司，蜂李记公司抗辩该事实，故有责任对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蜂李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应由蜂李记公司承担不利后果。
其次，尹前林主张案涉巢蜜不具有生产许可证编号，蜂李记公司抗辩称案外人罗平县九龙蜜蜂养殖场、昆明华缅蜂产品有限公司允许蜂李记公司在产品经营活动中使用其生产许可证。本院认为，依照《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食品生产者应当妥善保管食品生产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倒卖、出租、出借、转让。”之规定，生产许可证系行政机关向具有特定身份的主体作出的行政授权，该授权具有特定性、不可转让性，故蜂李记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蜂李记公司案涉巢蜜不具有生产许可证编号，违反法律规定。
再次，尹前林主张案涉巢蜜不具有产品标准代号，蜂李记公司抗辩称案涉巢蜜属于初级农产品，不需要执行标准。经审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蜂蜜产品术语》（GB/T20573-2006）中，“巢蜜”记载于“蜜蜂产品”部分，案涉巢蜜属于应使用国家标准代号的产品。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0条：“在国内生产并在国内销售的预包装食品（不包括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产品所执行的标准代号和顺序号。”之规定，产品标准代号应在外包装上标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蜂蜜产品术语》（GB/T20573-2006），其内容含有蜜蜂产品生产、加工、品质和检验，上述内容因属于涉及食品安全的标准和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产品标准代号属于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准，故应当予以标示。
综上，蜂李记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项“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之规定，未在案涉巢蜜上标注规定的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尹前林关于要求蜂李记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鉴于尹前林请求退还货款，该主张已包含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之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尹前林与蜂李记公司应互为履行退还义务，尹前林应将所购案涉巢蜜十二盒退还蜂李记公司，蜂李记公司收到尹前林退还的货物后，应向尹前林支付巢蜜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综上所述，尹前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
二、云南蜂李记蜂产品有限公司在收到尹前林退还的净含量为500g的蜂李记原生态巢蜜十二盒后，应于十日内向尹前林退还货款1188元，并支付赔偿金11880元。
三、驳回尹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云南蜂李记蜂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尹前林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5元，由云南蜂李记蜂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尹前林负担5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琦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