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01民初976号
原告：王琼，女，1972年9月25日生，汉族，云南XX公司员工，住个旧市。
原告：黄凌翔，男，1998年9月8日生，汉族，XX在校学生，住址同上。
原告：黄定学，男，1936年3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XX公司退休员工，住个旧市。
原告：张琼芬，女，1946年1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同上。
上列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云南滇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住所地：个旧市金湖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何南飞，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女，系该院消化内科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明泽，云南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与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因原告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本案中止审理。中止诉讼事由清除后，本院恢复诉讼程序，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琼及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包明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黄建东死亡给其造成的如下损失：医疗费9832.56元、死亡赔偿金572220元（28611元/年×20年）、丧葬费39452元（78904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99318元（其中黄凌翔：18622元/年×4年÷2人＝37244元；黄定学：18622元/年×5年÷3人＝31037元；张琼芬：18622元/年×5年÷3人＝3103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70822.56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四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王琼误工费2291.5元、张琼芬被抚养人生活费31037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804151.0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分别系黄建东（已故）的妻子、儿子、父亲、母亲。自2016年1月起，黄建东因腹部疼痛多次到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就诊。2016年7月13日至7月20日，黄建东在该院住院治疗，被告对其进行胃镜、腹部CT、彩超等检查后诊断为：1.食管乳头状瘤；2.慢性浅表性胃炎。2016年8月14日，因腹部疼痛加重，黄建东再次到该院住院治疗。8月19日中午，黄建东在输液完毕回家换洗衣物的过程中突然昏厥，当日13时25分由120急救送入该院，15时40分黄建东出现心脏骤停，后经该院消化内科医生抢救后复苏，期间被告对黄建东进行脑部CT平扫检查，因未发现异常未做进一步检查。后经家属要求，被告于同日16时20分组织外科与心内科医生会诊，仍未考虑腹痛8个月与“不明原因休克”之间的关联，未预见风险并采取防范措施，直接误诊为“腹主动脉夹层破裂”，并告知家属：“本院无法处理”。之后的8个小时，被告仅对黄建东进行了输血、气管插管、静脉注射等治疗措施，未进一步探查病因及确诊疾病而给予针对性的有效措施，也未给家属提供治疗方案，并告知家属无法救治。家属要求请昆明的专家进行远程会诊并到个旧手术，被告告知家属，当日系周末，家属所提要求需待工作日由该院医务科发函与上级医院的医务科联系。在家属的进一步强烈要求下及家属自行联系延安医院及昆华医院的专家后，根据专家的建议，在家属愿意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的前提下，被告于8月20日4时05分对黄建东行腹部探查术，黄建东在手术过程中死亡。死亡诊断为：1.肝动脉破裂（肝动脉瘤？）；2.失血性休克；3.呼吸循环衰竭；4.肝肾功能衰竭；5.弥漫性血管内凝血；6.凝血功能障碍；7.乳酸酸中毒；8.高钾血症；9.十二指肠球部溃疡。经原、被告共同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建东系肝门区及胆囊壁组织广泛性炎性坏死导致肝动脉破裂，最终导致腹腔积血及由之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四原告认为，黄建东在近一年内因反复腹部疼痛前往被告处就诊，因被告未诊断出黄建东肝门区及胆囊存在炎症，且被告在黄建东病情恶化后未及时采取有效的抢救措施，是造成黄建东死亡的主要原因，存在医疗过错应负全部责任，故起诉来院。
个旧市人民医院辩称，其在为患者黄建东诊疗的过程中，所提供的医疗诊疗服务符合医疗诊疗规范，无违反医疗诊疗常规的操作，在患者病情突变时其抢救及时、恰当，并已尽到法定告知义务，不存在医疗诊疗过错。黄建东的死亡原因为肝动脉破裂（肝动脉瘤？）、失血性休克。该疾病系罕见疾病，黄建东在入院时无胆囊炎的临床表现，相关影像学及实际室检查指征均未见明显异常，且该疾病病情凶猛，死亡率极高，在肝动脉破裂前临床诊断困难，导致其对该疾病的诊断、救治均存在困难，黄建东的死亡系自身疾病发展转归的结果，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1.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在对黄建东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
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王琼与黄建东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一份、户口册复印件二份，欲证实：①原告的自然情况及主体身份;②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分别系黄建东的妻子、儿子、父亲、母亲;③黄定学与张琼芬共同生育了黄建东、张梅、张碧三个子女的情况及原告主张的赡养费、抚养费的计算依据。
2.黄建东于2016年7月13日至7月20日、2016年8月14日至8月20日在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复印件一份、《死亡通知单》复印件一份、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理）鉴字第22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欲证实自2016年起，黄建东因腹痛多次前往被告处就诊，均诊断为食管乳头状瘤、慢性浅表性胃炎，直至其死亡后，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明确死因为肝门区及胆囊壁组织广泛性炎性坏死导致肝动脉破裂，最终导致腹腔积血及由之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在为黄建东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误诊、误治。
3.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AC91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实被告在为黄建东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黄建东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4.《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红河州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拨付单》复印件各二份，欲证实黄建东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的情况。
5.云南XX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二份，欲证实原告王琼的月工资为4583元，王琼因丈夫病故请事假15天，请假期间被扣工资2291.5元。
6.云南XX学校出具的《就读证明》一份，欲证实原告黄凌翔（黄建东之子）系在校学生，需要抚养，其抚养费应计算至大学毕业时止（即年满22周岁时止）。
经质证，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6，认为法律规定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仅应计算至18周岁，四原告主张黄凌翔的抚养费应计算至22周岁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2、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①鉴定机构认定其在未进一步明确疾病诊断时，过早考虑被鉴定人存在心理疾病，医方的上述诊断欠妥当，因患者的身体没有发生器质性病变，医方只能考虑心理问题，该推断符合医疗规范，但该鉴定意见反对该推断，故其认为医方诊断欠妥当的鉴定意见存在矛盾；②鉴定机构认定医方对病情告知不到位、对病情重视程度不够，但其已组织院内多学科进行会诊并有患者家属的签字，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医方如何做才算及时和充分，其已尽到了告知义务；③鉴定机构认定2016年8月19日16时28分，经B超检查提示患者腹盆腔中等量积液声像，医方对病情的重视程度不足，未及时安排会诊并采取相应的诊疗措施，该病情在红河州仅有两例，对该病情其尚不能救治，该鉴定意见忽视了该病情的难度与医方是否能够治疗,综上，患者的死亡属于医疗意外，其不应承担责任，但鉴定机构却认定其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对误工期法律规定了相应的婚丧假期，对超出法定部分的误工损失不应支持。
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黄建东住院病历资料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其对黄建东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黄建东的死亡属于医疗意外，医方根据现有的医疗技术已经进行了相应的会诊，对家属进行了相应的病情告知义务，采取了其现有技术条件下妥当的医疗措施，尽到了医生职责。
2.《肝脏病学》第三版节选资料复印件一份，欲证实肝动脉瘤是一种少见、非常危险的疾病，一部分肝动脉瘤无症状，诊断比较困难，但是破裂后致死率很高。其临床表现为：①腹痛：疼痛多位于上腹部、右上腹一般为绞痛或者钝痛，并向右肩部放射；②黄疸：系肝动脉瘤压迫胆总管、肝管并存结石所致；③出血：当肝动脉瘤破裂入胆道或胃肠道其表现为呕血或黑便，破入腹腔常伴失血性休克，动脉瘤破裂出血的致死率约为80%。黄建东所患疾病为罕见急危重症，病情突变后该院消化内科在医务科组织协调下联合多学科积极参与抢救治疗，但因肝动脉瘤一旦破裂死亡率极高，故本病结局难以避免。
3.《外科学》第八版节选资料复印件一份，《中国慢性胆囊炎、胆囊结石内科诊疗共识意见（2014）（载临床肝胆病杂志）》复印件一份，欲证实腹部彩超是诊断慢性胆囊炎最常用、最有价值的检查，可以显示出胆囊壁增厚、纤维化，以及胆囊中的结石；CT的敏感度为79%，特异度为99%，准确度为89%，CT能良好的显示胆囊壁增厚及可能的结石。患者黄建东于2016年7月至8月在被告处先后行腹部CT、腹部彩超检查均未发现胆囊、胆道感染、胆道结石。患者入院后行血常规检查无白细胞升高，C反应蛋白、降钙素等炎性指标无升高，影像学检查未见胆囊增大、囊壁增厚、双边征等特征性改变。患者临床表现、实验室检查、影像学检查均未提示有胆囊炎的存在，故此诊断不成立。患者尸检结果提示肝门区及胆囊壁组织广泛性坏死。肝动脉瘤多累及肝总或肝固有动脉、肝右动脉、肝左动脉。胆囊动脉起自肝右动脉，肝动脉瘤破裂肝右动脉出血，胆囊动脉无血供可致胆囊缺血坏死，故患者胆囊壁组织坏死为肝动脉瘤破裂胆囊缺血所致。
4.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毒化)鉴字第D161号《法医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复印件一份，欲证实经鉴定机构鉴定，黄建东送检心血中定性检出乙醇，含量为153.13mg/100ml，该结果可认定患者属于酒精中毒者，鉴于酒精会抑制肝细胞的再生与修复功能，加重肝血管瘤病情，而且还会加重肝细胞发生变性和坏死，故患者的酒精中毒是促使肝动脉瘤破裂的重要因素。
5.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理）鉴字第22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欲证实黄建东系肝门区及胆囊壁组织广泛性炎性坏死导致肝动脉破裂，最终导致腹腔积血及由之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6.《酒精性肝病防治指南》2018年更新版资料复印件一份，欲证实酒精会抑制肝细胞的再生与修复功能，严重酗酒时可诱发广泛肝细胞坏死，甚至引起肝功能衰竭，加重肝血管瘤病情，面且还会加重肝细胞发生坏死，故黄建东的酒精中毒是促使肝动脉瘤的重要要素。
7.《会诊邀请函》三份，欲证实其已多次发函邀请上级医院对黄建东进行会诊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住院病历显示，黄建东系于2016年8月19日13时47分就已经呼叫120，但直至2016年8月19日15时15分被告才对黄建东进行床旁B超平扫，检查提示腹部中等量积液声像，构成失血性休克，此时已有行剖腹探查术的指征，但直至2016年8月20日2时45分被告才对黄建东进行剖腹探查，故被告存在救治不及时的情况，且黄建东死于肝门区及胆囊壁组织广泛性炎性坏死导致的肝动脉破裂，但被告仅进行了B超、CT检查，未进行MRI检查，而MRI是确诊该病情最好的方法，被告未穷尽该院现有的医疗诊断技术，存在医疗过错，另外，被告提交的资料中只节选了对其有利的部分，胆囊炎、肝动脉瘤及肝动脉瘤破裂是可以确诊的，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资料，肝动脉血管瘤在未破裂之前与破裂后早期诊断是提高患者生存率的关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黄建东生前是否饮酒与其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无法核实被告是否按时送达上级医院。
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提交的证据1、6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四原告的基本自然情况、四原告与黄建东的亲属关系、黄定学与张琼芬共同生育子女的情况、黄定学系XX公司的退休职工，及黄凌翔系在校学生的情况，予以采信，但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故四原告主张黄凌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至22周岁没有法律依据，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客观真实、形式合法，能够证实被告在为黄建东提供诊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黄建东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负次要责任，建议医方责任比例为20%至40%，予以采信；证据4客观真实，且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5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原告王琼的工资收入情况，但不能证实王琼实际被扣事假工资2291.5元，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及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黄建东在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诊疗的过程，及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建东系肝门区及胆囊壁组织广泛性炎性坏死导致肝动脉破裂，最终导致腹腔积血及由之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但双方其余的证明目的比较片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3日，黄建东因“反复上腹部疼痛2月，再发加重7小时”到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于同年7月20日出院，经诊断为：1.食管乳头状瘤；2.慢性非萎缩性胃炎；3.低钾血症；4.贲门炎；5.高甘油三酯血症；6.肾结石。2016年8月14日15时14分，黄建东因“反复上腹部疼痛4月，再发一周”再次到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消化内科住院治疗，被告予以对症支持治疗，19日下午黄建东在输液完毕后回家，在进食过程中突然出现晕厥，大汗淋漓，双手紧握，牙关紧闭，约20分钟，无大小便失禁，由120急送入该院消化内科，并迅速出现呼吸、心跳停止，予以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并多次胸外心胸按压，多次静注肾上腺素，积极输血、补液，多巴胺30ug/(kg.min)+肾上腺素0.3ug/(kg.min)持续泵入维持血压，心率恢复窦性，血压70/40mmHg左右。经家属要求，黄建东被转入ICU继续抢救治疗。入科后黄建东再次出现心跳骤停，行心肺复苏后心率恢复，经与家属沟通后送入手术室行剖腹探查术，术中黄建东心脏再次骤停，积极行输血、补液扩容、心肺复苏、肾上腺素静推无效，于2016年8月20日7时37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1.肝动脉破裂（肝动脉瘤？）；2.失血性休克；3.呼吸循环衰竭；4.肝肾功能衰竭；5.弥漫性血管内凝血；6.凝血功能障碍；7.乳酸酸中毒；8.高钾血症；9.十二指肠球部溃疡。2016年10月17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黄建东系肝门区及胆囊壁组织广泛性炎性坏死导致肝动脉破裂，最终导致腹腔积血及由之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3月23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建东入院时，医方个旧市人民医院根据其病史及临床表现，初步诊断为：“1.腹痛原因待查；2.慢性非萎缩性胃炎；3.双肾结石”，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常规。入院后予行三大常规、血生化、腹盆腔CT等相关辅助检查，提示未见明显异常。医方予以抑酸、护胃、解痉止痛等治疗措施，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常规。但是，在未进一步明确疾病诊断时，医方于2016年8月16日请临床心理门诊会诊后，过早考虑黄建东存在心理疾病，医方的上述诊断欠妥当。2016年8月19日在黄建东病情发生变化时，医方与患者家属沟通、病情告知不到位，对病情重视程度不够，未及时安排院内多学科会诊，且黄建东疼痛时间长，既往无高血压史，医方考虑诊断为主动脉夹层的依据不足。2016年8月19日16时28分经B超检查提示：腹盆腔中等量积液声像。此时，黄建东已有行剖腹探查术的指征，但医方对病情的重视程度不足，未及时安排会诊并采取相应的诊疗措施。医方的上述诊疗过程存在过错。黄建东死亡后，经尸体解剖提示，肝门区及胆囊壁组织广泛性炎性坏死导致肝动脉破裂。该疾病系罕见疾病，病情凶猛，死亡率极高，且黄建东在入院时并无胆囊炎的临床表现，相关影像学及实验室检查均未见明显异常，导致医方对该疾病的诊断、救治均存在困难，故黄建东的死亡的后果主要是疾病发展转归的结果。综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1.个旧市人民医院在为黄建东提供诊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2.该过错与黄建东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医方负次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20%至40%。
另查明，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分别系黄建东的妻子、儿子、父亲、母亲，黄定学与张琼芬共生育了黄建东等三个子女，黄定学系云南省XX公司的退休职工，每月领取退休工资，黄凌翔在黄建东死亡时即将年满18周岁，黄建东两次在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6429.66元，其中个人支付部分为9832.56元。
本院认为，在诊疗活动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医疗过错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临床）鉴字第AC91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1.在未进一步明确疾病诊断时，医方于2016年8月16日请临床心理门诊会诊后，过早考虑黄建东存在心理疾病，该诊断欠妥当；2.2016年8月19日在黄建东病情发生变化时，医方与患者家属沟通、病情告知不到位，对病情重视程度不够，未及时安排院内多学科会诊，且黄建东疼痛时间长，既往无高血压史，医方考虑诊断为主动脉夹层的依据不足；3.2016年8月19日16时28分经B超检查提示：腹盆腔中等量积液声像，此时，黄建东已有行剖腹探查术的指征，但医方对病情的重视程度不足，未及时安排会诊并采取相应的诊疗措施。医方在为黄建东提供诊疗行为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黄建东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负次要责任，建议医方责任比例为20%至40%，故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应按过错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被告应当承担35%的赔偿责任。四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的黄凌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至22周岁没有法律依据，因黄凌翔于2016年9月8日年满18周岁，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从黄建东死亡时（2016年8月20日）计算至18周岁时止，本院酌情按1个月计算为：18622元÷12个月×1个月÷2人＝775.92元；黄定学系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0八队的退休职工，每月领取退休工资，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张琼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8622元×10年÷3人＝62073.33元；对精神抚慰金，《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黄建东的死亡主要是自身疾病发展转归的结果，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本院酌情按3人3天予以支持，计算为：4583÷30天×3天（王琼）+100元/天×2人×3天＝1058.3元。
综上所述，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医疗费9832.56元、死亡赔偿金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849.25元、误工费1058.3元，共计人民币685412.11元的35%即人民币239894.24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42元，由原告王琼、黄凌翔、黄定学、张琼芬负担6944元（已交纳334元），由被告个旧市人民医院负担4898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王 义
审 判 员 马基成
人民陪审员 刘晓云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曾亭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