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建军东路58号。
主要负责人：朱礼荣，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啸，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步楼，男，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立芹，女，195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庆余，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杰，男，199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雷河发展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下称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步楼、裴立芹、原审被告刘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17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支持两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根据裴立芹的出院记录及相关CT片显示，其尺桡骨远端骨折骨折线未明显通过关节面，且鉴定时内固定在位不应进行残疾的评定。同时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期过长。杨步楼单纯蛛网膜下腔出血，其出血量一般，正常情况下达不到伤残程度。据此，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2.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两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两被上诉人均为阜宁农业人口，其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3.一审法院认定财物损失800元依据不足。4.鉴定费和诉讼费合计7885元应由侵权人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明显不当。
杨步楼、裴立芹辩称：1.两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评定是依据法定程序进行鉴定的，鉴定时上诉人派员参与鉴定的全过程。裴立芹损伤部位和程度上诉人都清楚，裴立芹虽然内固定在位，但是鉴定是鉴定机构、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确认的情况下做的，对内固定不宜取出医疗机构已出具了相关说明，且裴立芹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与内固定在位没有任何影响。杨步楼蛛网膜下腔出血造成其颅脑损伤的后果符合客观事实，鉴定机构委托相关的精神类专家进行了会诊，能够确定杨步楼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2.两被上诉人虽为农业户口，但是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的客服人员在两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到医院进行跟踪调查，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财物损失费的问题，两被上诉人主张车辆损失为2000元、施救费为220元客观存在，事故发生以后上诉人也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应当对车辆的损害进行定损，但上诉人并未对定损的事实作出说明和提供相应的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财物损失800元并无不当。4.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承担的问题，本起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积极履行保险赔偿义务，该费用是两被上诉人在行使其合法权益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步楼、裴立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杰、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赔偿杨步楼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6825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施救费22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2352元，合计82170.4元；2.判令刘杰、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赔偿裴立芹医疗费4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14492.5元；3.判令刘杰、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9日7时20分，刘杰驾驶苏Ｊ×××××号小型轿车，沿S23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阜宁县公兴社区金河路路口处，撞到停在前方路口等候的由杨步楼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载裴立芹），致杨步楼、裴立芹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杨步楼、裴立芹在建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行用去医疗费448.5元，其余医疗费由刘杰垫付。2016年12月2日，阜宁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杰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步楼、裴立芹无责任。2017年7月8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盐一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75号、6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步楼“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遗有颅脑外伤后神经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限6个月，护理时限1个月，营养时限2个月；裴立芹“右尺桡骨远端骨折”等遗有右上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6个月，护理时限3个月，营养时限3个月。苏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杨步楼、裴立芹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杨步楼、裴立芹在庭审中提交了现居住地阜宁县公兴社区公兴居委会，和户籍地阜宁县××社区××村两份证明，以及房屋买卖合同、电费发票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杨步楼、裴立芹实际与其子杨玉成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故相关的赔偿标准可按城镇标准计算。二、关于鉴定意见书是否客观、合理。该鉴定系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以杨步楼、裴立芹在医疗机构就诊时的诊断、检查报告为依据，符合杨步楼、裴立芹的实际伤情，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有瑕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裴立芹虽内固定在位，但医疗部门证明无须取出，内固定在位不影响伤残评定，故依法对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于杨步楼、裴立芹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有关规定的范围、项目、标准计算。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法认定如下：（一）杨步楼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步楼实际住院天数17天，为306元；营养费，按每天9元，参照司法鉴定书建议营养期限2个月，为540元；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书建议的护理期1个月，结合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70元/天计算，为2100元；残疾赔偿金，杨步楼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标准，自定残之日计算17年，为6825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步楼的伤情及其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酌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结合杨步楼的伤情及就医地点，酌情认定为400元；财产损失（含施救费），虽杨步楼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但该损失客观存在，酌情认定该损失为800元。（二）裴立芹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其治疗的有效票据，核定为4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裴立芹实际住院天数17天，为306元；营养费，按每天9元，参照司法鉴定书建议营养期限3个月，为810元；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书建议的护理期3个月，结合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70元/天计算，为6300元；误工费，参照司法鉴定书建议的误工期6个月，结合裴立芹伤前务工情况及可能实际减少的收入，一审法院酌情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8000元；残疾赔偿金，裴立芹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故按照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裴立芹的伤情及其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酌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结合裴立芹的伤情及就医地点，酌情认定为400元。综上，杨步楼的上述损失合计为77404.4元，裴立芹的上述损失合计为111568.5元。刘杰为杨步楼、裴立芹垫付的医疗费31571.72元，是杨步楼、裴立芹在本起交通事故过程中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并予以处理。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种类和名称，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杨步楼、裴立芹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首先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对杨步楼、裴立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限额部分依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杨步楼、裴立芹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含刘杰垫付的医疗费），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8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9744.62元，合计220544.62元。扣减刘杰垫付的31571.72元，由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向杨步楼、裴立芹赔偿188972.9元（其中杨步楼为77404.4元，裴立芹为111568.5元），向刘杰支付31571.72元。判决：一、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赔偿杨步楼的各项损失77404.4元；二、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赔偿裴立芹的各项损失111568.5元；三、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支付刘杰垫付款31571.72元。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杨步楼、裴立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3元，鉴定费3652元，合计7885元，由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步楼、裴立芹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杨步楼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经查，杨步楼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其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机构确认杨步楼遗有颅脑外伤后神经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主张杨步楼颅内出血量一般，正常情况下达不到伤残程度，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且未举证证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存在须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异议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裴立芹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经查，裴立芹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其在鉴定时内固定尚在位，临床治疗尚未终结，亦不属临床医学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状态，故应当待内固定取出后再进行伤残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定裴立芹构成十级伤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杨步楼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经查，杨步楼的户籍所在地虽位于农村，但杨步楼、裴立芹与其子杨玉成长期居住在城镇，该事实有阜宁县公兴社区公兴居委会、阜宁县××社区××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房屋买卖合同、电费发票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步楼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财物损失费的问题，因本起交事故导致车辆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损失为8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担诉讼费及鉴定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现受害人为确定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而支出鉴定费，一审判决由保险人承担，并无不当。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符合上述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步楼因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合计为7740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因裴立芹在本案中暂不能认定构成十级伤残，故对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暂不予支持。经审查，裴立芹的损失有：医疗费4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营养费810元；护理费630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26264.5元。刘杰为杨步楼、裴立芹垫付的医疗费31571.72元，是杨步楼、裴立芹在本起交通事故过程中产生的实际损失，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考虑到本起导致杨步楼、裴立芹均受伤，目前无法确认裴立芹伤情是否构成等级伤残，在交强险伤残限额项下110000元，各自分担55000元。故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步楼55800元（含伤残损失费用55000元、财产损失费用8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步楼21604.4元，合计赔偿杨步楼77404.4元。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裴立芹26264.5元（交强险限额剩余29935.5元）。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支付刘杰垫付的31571.72元（含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10000元）。
综上，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赔偿杨步楼的各项损失77404.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支付刘杰垫付款31571.72元；
二、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赔偿裴立芹的各项损失111568.5元；驳回杨步楼、裴立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赔偿裴立芹各项损失26264.5元。
上述赔偿款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
四、驳回杨步楼、裴立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33元，鉴定费3652元，合计7885元，由裴立芹负担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5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3元，由裴立芹负担13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29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荀玉先
审判员 俞静云
审判员 唐艳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