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2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闫良园。
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敏，陕西一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邦尔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咸宁东路47号咸东社区一层。
法定代表人：吕雪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刚，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宇，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飞工业公司）及上诉人陕西邦尔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尔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飞工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敏，上诉人邦尔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刚、任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飞工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莲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邦尔达公司支付西飞工业公司工程款1691519.0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西飞工业公司支付该款项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二、撤销(2015)莲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驳回邦尔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三、二审诉讼费由邦尔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纵容邦尔达公司选择鉴定机构系程序错误。为体现选择鉴定机构的公正性，建立了摇号制度。邦尔达公司与摇号选中的鉴定机构接触后，感觉不满意，拒绝交鉴定费，鉴定机构未开展工作。一审法院本应让邦尔达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应后果，却纵容邦尔达公司自行指定鉴定机构，并且对鉴定机构所作的存在巨大偏差与错误的鉴定报告作为判决依据，判决不公。二、一审法院漏算002、028、033、019《工作联系单》的工程价款103301元。一审审理中，因上述工作联系单双方无争议，故未委托鉴定，一审开庭时法官明确直接认定工作联系单所涉款项。但在判决时，因工作疏忽，漏算了103301元的工程价款，请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三、一审判决漏判双方约定的瓷板差价。虽然双方在合同中规定了瓷板价格，因邦尔达公司坚持使用指定厂家产品，价格偏高，经协商，决定变更合同约定，改由邦尔达公司购买瓷板，双方签订了《西安市莲湖区教工公寓楼外墙装饰工程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瓷板由邦尔达公司直接采购，价款在总承包价中扣除后，邦尔达公司按27元/㎡的价差补给西飞工业公司。根据邦尔达公司提交的瓷板供货清单显示瓷板总数为4998块，每块面积0.72㎡，总价差为97162.2元，即邦尔达公司应向西飞工业公司补差价97162.2元。一审法院直接扣除了材料款899640元，却漏判该补充协议约定的邦尔达公司向西飞工业公司补差价97162.2元。四、本案系建筑外装饰工程工程款纠纷。目前国家对外装饰工程尚未制定计价原则，均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议定价格。即，本案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结算数据应作为最终结算数据。一审中，西飞工业公司所举工作联系单、单项工程结算单等证据，均经邦尔达公司签字盖章，无争议，本应得到法院认可，但鉴定单位却无理否定双方签章的工程结算数据，违背事实，将西飞工业公司递交的资料及工程现状置之不理，故意压缩工程款，鉴定结论与实际结算形成巨大偏差。一审法院却将此鉴定报告作为判决依据，必然造成错判。2011年12月8日，邦尔达公司已在《莲湖区教工公寓楼一层变更工程报价单》、《莲湖区教工公寓楼裙楼外装付款结算清单》上盖章确认一层变更价款为769723元，并按此价款向西飞工业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西飞工业公司也向邦尔达公司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发票。对于双方在2011年施工过程中均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直接予以认定。鉴定机构却将769723元认定为388884.15元，西飞工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陈述了工程用料及材料价格，要求重新鉴定，鉴定机构未予纠正也未作任何解释。一审判决却采纳了此错误鉴定。五、一审判决将六层加建工程判归民工为施工单位，令其另案起诉不当。因邦尔达公司拖欠工程款，有民工举报劳动监察部门，向其追索劳务费，邦尔达公司在劳动监察部门监督下，将劳务费直接支付给民工10万元。一审判决由此推断六层铝合金、铝板工程系民工与邦尔达公司之间的工程，在没有合同，没有采购材料票据，没有监理等方面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单等证据的情况下，判令由民工按工程款纠纷另案起诉。西飞工业公司有2014年1月20日的《会议纪要》、《授权委托书》，2014年1月21日的《工资表》相互印证，证明六层加建部分系西飞工业公司施工。这部分工程款应当支付西飞工业公司。六、一审法院未对邦尔达公司提供的维修费用进行调查核实，未鉴定其损坏部分是否属于施工责任，即将全部维修费判由西飞工业公司承担，有失公正。《西安市莲湖区教工公寓楼外墙装饰工程合同》第8.3款约定邦尔达公司在工程发生质量问题时，应当及时通知西飞工业公司，由西飞工业公司安排人员修理，在西飞工业公司接到通知后未及时维修的，邦尔达公司才可另行找人维修。本案中，邦尔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在邦尔达公司未告知的情况下，西飞工业公司无从知晓工程需要维修，在邦尔达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由邦尔达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莲湖区教工公寓楼原设计为地上五层，邦尔达公司在2012底至2013年自行在五层屋面加建一层（违法建筑），并在2013年由邦尔达公司装修为锦江之星酒店开业经营，邦尔达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10月维修费用实属以上自行加建和装修部分的维修费用。故邦尔达公司自行找人维修并且该维修费用是用于维修与西飞工业公司施工范围无关的工程，该维修费用与西飞工业公司无关，应由邦尔达公司自行承担。七、在西飞工业公司完成幕墙施工后，中国银行等使用单位认为不符合其店面要求，自行拆除另建。一审判决不仅不认定西飞工业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反而将使用单位自行改建的费用判令由西飞工业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裙楼南侧一层，现锦江之星酒店大门；裙楼南侧一层，现中国银行及西安银行正门，原设计铝合金平开门及4樘铝合金窗。裙楼北侧一层，原设计锦江之星后门处地簧门及一层货梯厅地簧门，西飞工业公司按原设计基本完成。2012年5月18日，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了《交工验收证书》，对工程进行了初验并同意组织最终验收。同日，有西飞工业公司和监理单位盖章的《施工质量验收技术资料通用表》也载明西飞工业公司完成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同意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以上证据均可证明西飞工业公司按照设计完成了以上工程。019《工作联系单》第一项南立面6-13轴处一层幕墙框架已在2011年12月12日安装完成并设计变更移位，再次明确西飞工业公司已施工完成一层施工内容。此项工程本应计入西飞工业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并依据双方议定的价格结算。一审判决不仅未认定反而将使用单位另建的费用算作给西飞工业公司应付款项，造成严重不公。综上，请求支持西飞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邦尔达公司答辩称，一、鉴定程序合法。本案确实发生过重新选择鉴定单位的情况，但两次选择鉴定单位均经西安市中院公开摇号，双方当事人均现场见证了两次摇号程序，鉴定机构的选择程序合法有效；在一审鉴定中，西飞工业公司全程参与了现场勘查并配合鉴定机构问询，期间并未对鉴定机构的身份提出过任何异议，鉴定过程真实；司法鉴定过程中，首次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为陕西宏业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邦尔达公司在缴纳鉴定费时，该鉴定单位提出以莲湖区教工公寓楼整体造价作为计费依据，邦尔达公司认为应以变更造价为依据，故邦尔达公司向司法技术室反映并拒缴鉴定费。陕西宏业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退卷后，经再次摇号，最终确定由陕西万隆金剑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陕西万隆金剑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现场勘查、问询双方，在考虑双方意见及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出具陕万隆金剑鉴字【2016】02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不存在错误。二、工程款问题。1、四单是否漏算。一审中，邦尔达公司认可002号（7200元）、019号（10000元）、033号(8096元)三份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对应金额合计25296元；028号工作联系单邦尔达公司未签认金额，且对西飞工业公司申报金额不认可，邦尔达公司认可金额为77967.01元。邦尔达公司认为上述四份联系单的对应工程款金额应为103263.01元。2。一层变更工程造价。西飞工业公司称一层变更工程应按其报价769723元认定，有报价单为证。事实上，西飞工业公司提交的报价单本身內容存在争议，既有打印的面积和单价，也有手写的面积和单价。一审庭审中邦尔达公司质证认可手写体的面积和单价。邦尔达公司认为，一层变更工程确实存在乙方申报工程量与图纸及现场情况不符的事实，且单价未执行合同单价。根据鉴定意见书，一层变更工程依据确认工程量与合同预算单价计算，鉴定结论有理有据，系鉴定人员经现场勘查得出的客观结论，作为裁判依据是公允的。3、瓷板差价。西飞工业公司称根据补充协议，邦尔达公司应按27元／㎡向西飞工业公司支付瓷板差价。邦尔达公司认为，瓷板采购原约定为西飞工业公司的义务，采购价款包含在工程总造价之中。履行中后变更为邦尔达公司自行采购，由邦尔达公司直接向瓷板厂家支付货款，故结算时应将瓷板价格从工程款中扣减。至于价差补偿问题，按27元／㎡结合面积3598.56平米计算，价差确为97161.12元。由于双方已将瓷板采购义务协商变更为甲供材，且双方确认甲供材价款为899640元，故在双方已确认总价情况下，再向西飞工业公司支付价差没有事实依据。4、六层加建工程。西飞工业公司称六层加建工程系西飞工业公司施工，邦尔达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邦尔达公司认为，首先，西飞工业公司未就六层加建工程与邦尔达公司签订协议；其次，西飞工业公司未提供邦尔达公司确认的施工资料，无证据证明六层加建工程与其相关。西飞工业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国华及实际施工人李伟强共同于2013年12月25日出具《证明》，证明六层加建工程是李伟强及谢小善完成。西飞工业公司要求邦尔达公司向其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甩项工程造价扣减。西飞工业公司称有关裙楼一层南北两侧门、窗相关甩项工程均已按约施工，邦尔达公司应依据双方议定的价格结算。邦尔达公司认为，工程甩项事实客观存在，但西飞工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对应工程款应予扣减。一审判决扣减金额为237942.09元。此外，西飞工业公司提交的《交工验收证书》《施工质量验收技术资料通用表》均为初验资料，不能体现最终的验收情况，且该两份资料未涉及甩项部分工程情况，不能证明甩项部分已实际施工的事实。三、维修损失问题。西飞工业公司施工的裙楼屋面采光顶彩钢瓦的漏雨问题、裙楼外立面的质量问题，邦尔达公司发现后均多次通知西飞工业公司维修整改，后因通知无果或整改无效，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才不得不自行找人维修，彩钢瓦两次维修及外立面维修费用共计72828元，上述维修均有维修结算资料或施工合同予以充分证明，一审法院经证据审查，依法判决无误。除此之外，西飞工业公司施工质量问题给邦尔达公司造成的损失还包括酒店漏水维修费48032元、锁房损失34650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应当改判。
邦尔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莲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邦尔达公司支付西飞工业公司工程款26029.1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西飞工业公司支付该款项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二、撤销(2015)莲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改判支持邦尔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三、二审诉讼费由西飞工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邦尔达公司本诉抗辩的水电费部分的裁判有误。邦尔达公司提交了物业公司有关水电费的《工作联系单》，证明西飞工业公司欠付水电费89324.65元。一审判决以代扣水电费没有约定为由，不予支持。邦尔达公司认为水电使用系西飞工业公司施工的必需条件，使用水电是事实;按照工程决算惯例，水电费结算应当纳入工程统一结算;即使邦尔达公司没有代扣义务，也应当交代另案起诉权利。故一审判决不支持水电费代扣，于事实不符，于理不合。二、一审判决对邦尔达公司反诉部分的裁判有失公允。1、关于竣工资料问题。邦尔达公司反诉请求西飞工业公司交付竣工资料，但一审判决以竣工资料复杂、请求不明确为由未予支持。邦尔达公司认为竣工资料是建筑业标准用词，且属于建设工程不可或缺的项目内容，在项目竣工后及时按照国家标准规范要求进行整理并上交建设单位，不存在也不需要邦尔达公司以明细单方式提出请求。实践中，竣工资料的内容一般根据工程档案备案要求提交，作为施工方，其有义务将与该项施工有关的工程资料全部提交。如果西飞工业公司不提交竣工资料，将直接影响本案工程在内的整个项目无法进行工程档案备案，进而影响产权登记。因此，无论从行业惯例、行政管理，或是产权登记角度来说，西飞工业公司均负有交付竣工资料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2、关于质量索赔问题。邦尔达公司反诉请求西飞工业公司支付质量不合格引起的索赔费用155510元，其中包括维修费120860元、锁房损失34650元。但一审判决仅仅支持了72828元，其余48023元维修费及34650元锁房损失未予支持。首先，维修费系工程质量引发，属于西飞工业公司必须履行的工程质保责任。其次，锁房损失系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直接损失，西飞工业公司理应赔偿。因此，无论从质保责任或者从因果关系来看，该两项费用均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综上，请求支持邦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飞工业公司答辩称，邦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不予认可。
西飞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邦尔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587519.06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截止2014年10月31日397320.74元)；二、由邦尔达公司承担诉讼费。
邦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西飞工业公司交付外墙装饰工程的竣工资料；2、判令西飞工业公司承担质量保证责任，赔偿邦尔达公司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55510元；3、判令西飞工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西飞工业公司作为乙方、邦尔达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西飞工业公司负责施工位于西安市××××号的莲湖区教工公寓楼裙楼外立面装饰工程，工程具体范围以甲方批准的二次深化设计图纸为准，工程数量单价及总价详见合同后附报价书之工程报价汇总表；合同总价为一次性包死价3900000元，包括材料采购、加工制作、运费、安装、成品保护及所需的各种措施费、检验试验费、管理费、利润、风险、规费、税金等全部内容。如有设计变更、工程洽商、材料变化等，价格经双方协商后以增补协议的形式确定。付款方式约定：乙方进场后七日内，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即39万元作为预付款；预埋板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七内日，支付所完成工程量对应工程款的70%；龙骨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七内日，支付所完成工程量对应工程款的70%；面板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进度款到合同总额的80%；余款待室外装饰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若无质量问题三十日内，付到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从验收之日起二年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支付。合同设计变更约定：甲方变更设计，应在该项工程加工或施工前七天通知乙方，乙方已加工或施工，接到通知后应立即停止。由于变更通知不及时造成乙方损失由甲方负责。关于竣工、结算与保修约定：工程具备验收条件后，甲方在接到乙方竣工报告后十五天内向所属建设主管部门提交验收申请，并组织有关部门验收；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如未验收已经开始使用，视为已经验收。竣工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书，甲方在二十天内完成审核或提出审核意见，无正当理由不办理结算，则认为已接受乙方结算报告。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二年，乙方负责保修，接到修理通知后12小时内派人维修，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以甲方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为依据。否则，甲方可委托其他单位或人员维修，造成返修费用或因质量问题客户投诉，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和经济处罚，此费用在质保金扣除，不足由乙方支付。合同签订后5日内，乙方需交纳10万元履约保证金。关于工程资料约定：做好施工原始记录，在竣工验收前整理好工程的所有有关资料两套作为竣工资料交给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保证验收通过，如因乙方资料或其他原因，致使工程未能按时通过验收，由此造成的甲方损失由乙方承担。约定施工工期70天，自合同签订日起计算。合同还对工程用料及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1年7月7日，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签订《西安市莲湖区教工公寓楼外墙装饰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由邦尔达公司代西飞工业公司直接采购瓷板，货款金额约90万元，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减。瓷板单价由230元/㎡改定为257元/㎡，差价27元/㎡邦尔达公司补给西飞工业公司，瓷板面积除设计变更外执行原合同报价单中面积。协议签订后，西飞工业公司开始施工。
本案审理中，双方认可事实有：施工中邦尔达公司收取西飞工业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分九次转账支付西飞工业公司工程款3566418.4元，邦尔达公司垫付材料款（甲供材）899640元，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交付使用。
双方争议部分包括：
一、施工中增量。西飞工业公司提供部分工作联系单，认为施工中工程量变更，是工程组成部分，增加的工程款应一并支付。对于部分工作联系单邦尔达公司提出质疑，认为部分联系单没有原件、部分联系单中没有数量，同时提出对增加的工程量和造价进行司法鉴定。
二、六层加建。西飞工业公司提供2014年1月4日李伟强、李永利等签字“六楼加层门窗工程量现场确认单“。2014年1月20日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西飞工业公司作为乙方，邦尔达公司作为甲方，谢小善、李伟强作为丙方，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作为委托方，会议纪要明确甲方于2014年1月22日前向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转入10万元，用于代发谢小善、李伟强、张军义等7人的全额工资，此后，该7人与甲方、委托方再无任何劳务费纠纷。2014年1月20日邦尔达公司委托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代发谢小善、李伟强、张军义等工人工资10万元。2014年1月20日王忠（邦尔达公司现场负责人）出具情况说明，称六层加建与西飞工业公司未签订合同下口头约定先施工后补合同，因现场施工材料与原报价中型材不符，未签订合同。为证明六层加建与西飞工业公司无关，邦尔达公司提供2013年12月25日王国华（西飞工业公司现场项目经理）、李伟强出具证明，称六层工程由谢小善和李伟强完成（含材料费）。2014年1月3日李伟强出具说明，称李伟强、谢小善承包西飞工业公司莲湖区教工公寓裙楼部分幕墙、铝板工程，六层加建工程未与西飞工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现场负责人王忠与其二人口头协议安装六层加建铝合金窗及铝板工程（含材料），其完成工程快一年，要求尽快解决。说明中罗列裙楼6层铝合金窗面积156780元、铝单板面积200925元、遮阳百叶（已订料未安装）70500元，合计428205元。
三、延误损失。西飞工业公司提供“关于西安市莲湖区教工公寓楼外墙装饰工程延误损失”函、《工作联系单》、发文本、《陕西省高空作业吊篮（吊船）租赁统一专用合同书》、瓷板切割锯、打孔机《租赁合同》、误工工费表，证明施工中邦尔达公司时常拉闸断电、封堵大门8个月，西飞工业公司租用吊篮施工产生租赁费192000元、瓷板切割锯、打孔机租赁费224000元、人员误工费384070元，现场管理费96000元，合计损失8960000元。西飞工业公司未提供支付租赁费及工人领取工资证明。
四、关于验收。西飞工业公司提供《交工验收证书》、《工程竣工报验单》、《竣工报告》，证明2012年5月8日工程已竣工验收。对于该证据，邦尔达公司认为交工验收证书载明只是初验不是最终验收。
五、关于资料。西飞工业公司提供2011年9月11日赵俊琴收条，证明已经将竣工资料交付。邦尔达公司质证称赵俊琴不是其公司职员，身份不明，西飞工业公司未按约定向其公司交付竣工资料。对于赵俊琴身份，西飞工业公司称是总包方（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料员。
六、关于质量。邦尔达公司提供“莲湖区教工公寓楼李永利零星工程结算书”，证明西飞工业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委托李永利施工中维修部分，产生维修费20700元；邦尔达公司提供与陕西卓宝防水保温科技有限公司“彩钢瓦屋面卷材防水工程结算书”、“工程量现场收方单”、“分项工程验收单”、《施工合同》，证明因西飞工业公司工程质量问题邦尔达公司支付维修费23582元；邦尔达公司提供与陕西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宝安远商业外墙零星维修报价单”，证明西飞工业公司工程质量问题邦尔达公司支付维修28546元；邦尔达公司提供西安天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联系函”，证明由于彩钢瓦屋面漏水造成酒店大面积渗水无法出售，造成锁房损失34650元，以上合计质量损失107478元。
七、关于水电费。邦尔达公司提供2013年12月29日西安天宝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施工单位用电的工作联系单”，证明西飞工业公司施工因总包单位撤场，没有再次安装水电表，施工中产生水电费89324.65元，要求邦尔达公司代扣。
本案审理中，西飞工业公司申请对裙楼屋面彩钢瓦漏水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邦尔达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中部分甩项、涉及增量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9月2日、9月22日一审法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以下简称市院司法技术室）对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2月22日收到市院司法技术室出具（2015）西中法司技鉴字第383号函，称其院通过摇号方式确定陕西宏业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邦尔达公司申请进行鉴定，但是邦尔达公司至时不缴纳鉴定费，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将案卷退回。一审法院告知邦尔达公司卷宗被退回事宜时，邦尔达公司认为鉴定单位计费不合理属于乱收费，要求法院重新委托，选择新的鉴定单位进行鉴定。经与市院司法技术室沟通，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对邦尔达公司两项申请重新进行了委托。
2015年12月17日，市院司法技术室出具（2015）西中法司技鉴字第382号函，称涉案裙楼屋面彩钢瓦漏水原因鉴定，经过摇号确定由陕西兵器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由于涉案工程鉴定部位已被覆盖，无法进行，鉴定单位将案件退回。
2016年11月8日，陕西万隆金剑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陕万隆金剑鉴字【2016】02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认为其鉴定经过熟悉资料、了解施工过程、现场查看等程序作出，增加工程量为819354.32元，产生鉴定费25000元。对于该鉴定意见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分别提出异议，陕西万隆金剑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别进行异议答复，后西飞工业公司对于异议答复再次提出异议，陕西万隆金剑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西飞工业公司再次异议作出相同的回复意见。异议回复中，陕西万隆金剑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争议的部分内容，均以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提出、请法官裁定的方式作出。
鉴定意见中，关于联系单，鉴定单位均认为三方签字齐全，工程量和单价确认一致。关于甩项部分，鉴定单位在异议回复中逐项指出：关于“裙楼南侧一层、现锦江之星酒店大门，原设计为铝合金平开门，现为旋转门，申请人提出不是被申请人施工，经现场勘察，申请人提出部分未做工程量与现场实物相等。被申请人提出已按图纸设计施工完毕，是后期二次装修更换，涉及造价20714.11元”；关于“裙楼北侧一层，原设计锦江之星后门处地簧门及一层货梯厅地簧门，申请人提出不是被申请人施工，卷宗中未见到分包合同。被申请人提出已按图纸设计施工完毕。涉及造价4516.60元”。关于“裙楼南侧一层、现中国银行及西安银行正门，原设计铝合金平开门、4樘铝合金窗，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只做铝合金框，被申请人提出已按图纸设计施工完毕，分别涉及造价37140.33元、49520.44元”。关于“雨棚项目”在“一层变更工程”中已经包含所有雨棚费用。西飞工业公司提出原合同中雨棚工程量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后发生变更，雨棚工程为拆除重新按照变更制作，涉及造价126050.61元。西飞工业公司认为该项目拆除重新制作未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均合法有效。西飞工业公司认为2012年5月8日工程已竣工验收，但是提供交工验收证书明确载明是初验不是最终验收，本案审理中双方认可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日为工程交付日。
由于施工中发生变更，鉴定单位依据变更联系单、施工图纸和现场勘验，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增加工程量819354.32元。
对于鉴定意见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认识不一致，鉴定单位在鉴定意见书及异议回复中明确联系单属“三方签字齐全”的部分工程量，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结论为准。关于双方争议的甩项部分，鉴定单位在异议回复中逐项明确指出：裙楼南侧一层、现锦江之星酒店大门经现场勘察为旋转门（涉及造价20714.11元），西飞工业公司未做工程量与现场实物相符，西飞工业公司认为是后期二次装修更换，未能举证，故该部分非西飞工业公司完成。裙楼北侧一层，原设计锦江之星后门处地簧门及一层货梯厅地簧门，在邦尔达公司提供李永利零星工程结算书均有两处地簧门的施工及造价，可以认定该项目由李永利完成，非西飞工业公司施工。裙楼南侧一层、现中国银行及西安银行正门，原设计铝合金平开门、4樘铝合金窗，从鉴定意见书所附现场勘验照片可以看出，中国银行及西安银行正门没有安装铝合金窗，故应认定西飞工业公司未能施工。以上部分应为西飞工业公司甩项部分，涉及造价111891.48元。由于“一层变更工程”中包含所有雨棚费用，西飞工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属于拆除重新制作，故鉴定意见对该部分工程重复计算，涉及造价126050.61元。综上，对鉴定意见综合评判，认定西飞工业公司施工中增加工程量造价为581412.28元。
本案中双方争议其他部分：第一、关于六层加建。西飞工业公司提供邦尔达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忠的情况说明，证明六层加建未与西飞工业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先施工后补合同，工程已完工，但因材料和质量问题未结算。而邦尔达公司提供西飞工业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国华和实际施工工人李伟强出具证明，证明六层加建是李伟强和谢小善完成。2014年1月20日，邦尔达公司经西飞工业公司认可委托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向谢小善、李伟强等7人支付工人工资100000元。但是在和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的会议纪要中，未明确该款项的具体工程项目。故可以认定，六层加建为李伟强和谢小善施工，但是对于该部分工程造价西飞工业公司提供的仅是工程量的确认单，没有具体造价；实际施工人李伟强出具的造价明细，亦未经发包人确认，故六层加建造价，本案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另案诉讼。
第二、关于工期延误损失。西飞工业公司提供一系列关于拉闸、断电、封堵大门等因素的联系单均无邦尔达公司或者监理部门签字盖章；西飞工业公司提供了租赁合同，但是没有支付租金票据；工资表为其自行制作，所有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要件，故该部分损失依法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质量问题，西飞工业公司申请对裙楼屋面彩钢瓦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因为鉴定部位已被覆盖无法进行，鉴定单位将案卷退回。但是邦尔达公司提供李永利零星工程结算书，其与陕西卓宝防水保温科技有限公司“彩钢瓦屋面卷材防水工程结算书”、“工程量现场收方单”、“分项工程验收单”、《施工合同》，其与陕西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宝安远商业外墙零星维修报价单“（共计维修费72828元），均能证明2014年7月、10月间因彩钢瓦工程问题邦尔达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维修，其维修时间在2013年9月工程交付使用后的两年保修期内，按合同约定保修期内因维修产生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现邦尔达公司反诉主张西飞工业公司承担，依法予以支持。邦尔达公司反诉认为因彩钢瓦屋面漏水造成酒店大面积渗水无法出售，造成锁房损失一节，因酒店属于经营单位，是否出售正常经营存在多种因素，故对该损失，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水电费，邦尔达公司与西安天宝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分属两个完全独立法人单位，本案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是施工合同关系，邦尔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与该物业公司具有物业管理关系，亦没有该物业公司收取其水电物业费证明，故该物业公司要求邦尔达公司在与西飞工业公司结算工程款时代扣水电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证据不予采纳。
第五、关于瓷板差价。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邦尔达公司代采购瓷板，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减，本案审理中西飞工业公司认可邦尔达公司提供甲供材数额（899640元），之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外墙装饰工程合同约定价3900000元、施工中增加工程量造价为581412.28元，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481412.28元，邦尔达公司已付工程款3566418.4元，垫付材料款（甲供材）899640元，下欠工程款15353.88元。施工中西飞工业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邦尔达公司在工程完成后予以返还。故邦尔达公司应支付西飞工业公司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共计115353.88元。
因西飞工业公司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未尽维修义务，邦尔达公司自行维修产生维修费用72828元，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西飞工业公司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日。双方合同虽约定按进度付款的时间，但是由于施工中出现变更签证，有增量，庭审中双方对是否按约定支付进度款没有提出质疑。故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自实际交付使用日起计算。庭审中双方认可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日为2013年9月，故邦尔达公司应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西飞工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西飞工业公司未在质保期内履行维修义务，对邦尔达公司自行维修产生的维修费承担违约责任，故应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邦尔达公司支付维修费利息。
邦尔达公司反诉要求西飞工业公司交付外墙装饰工程竣工资料一节，因竣工资料繁杂，双方合同约定及邦尔达公司反诉请求均不明确，故邦尔达公司该项请求不具备可实施性，邦尔达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邦尔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15353.8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西飞工业公司支付该款项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邦尔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维修费7282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邦尔达公司支付该款项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陕西邦尔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33元，其中本诉部分30678元，西飞工业公司承担32238元，邦尔达公司承担195元（西飞工业公司已支付，邦尔达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支付西飞工业公司）；反诉部分1755元，由西飞工业公司承担842元，邦尔达公司承担913元（邦尔达公司已支付，西飞工业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支付邦尔达公司）。鉴定费25000元，由西飞工业公司承担7265元（邦尔达公司已支付，西飞工业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支付邦尔达公司），邦尔达公司承担17735元。
本院二审期间，西飞工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六层加建的效果图设计图纸，证明涉案工程的六层加建是由西飞工业公司施工完成。二、三份签证单（未提交原件）及相关外观照片，其中002、003证明六层加建过程中西飞工业公司完成需要拆除5层的部分工程，001证明裙楼南侧一层是西飞工业公司施工完成。三、谢小善、李伟强调查笔录。证明涉案工程的六层加建是由西飞工业公司施工完成。邦尔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三份签证单的真实性，西飞工业公司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实是否存在该三份签证单，认可相关外观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一审时王国华和李伟强出具的证明与该证据内容相互矛盾。对上述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邦尔达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锦江之星客房维修结算书，证明因西飞工业公司施工的彩钢瓦存在漏雨现象，造成客房顶部大面积渗水，产生维修费用48032元；二、工作联系单，证明西飞工业公司应向邦尔达公司支付水电费89324.65元，这是关于水电费的补充证据。三、西安天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维修房的锁房记录两张、锁房记录的说明一张、统计分析一张。西安天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邦尔达公司的下属公司，证明因西飞工业公司施工的彩钢瓦存在漏雨现象，造成客房顶部大面积渗水，产生的维修费用48032元。四、关于加强工程竣工验收的函、申通快递详情单，证明西飞工业公司未尽质量保修义务，邦尔达公司已告知西飞工业公司前来维修，证明质量维修事实存在。
西飞工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施工单位和邦尔达公司的关系西飞工业公司不清楚，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9月25日，已超过西飞工业公司的质保期。锦江之星和邦尔达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锦江之星的结算书不能证明邦尔达公司的损失，也不能证明是西飞工业公司应该赔偿的。仅有一张结算单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具有证明效力的证据；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欠缴水电费数额也没有任何佐证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证明的事实与西飞工业公司的责任之间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漏水是西飞工业公司施工导致，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不予认可，西飞工业公司未收到过邦尔达公司的函，邦尔达公司从未通知过西飞工业公司进行维修；申通快递详情单上没有收件人的签字，不能证明西飞工业公司收到函件，且邮寄地址与西飞工业公司的住所地不符，该邮寄地址西飞工业公司无法收到。且函件中所列维修事项与邦尔达公司反诉主张的维修事项不同。
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争议问题陈述如下：1、西飞工业公司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错误。2、邦尔达公司认可一审法院漏算了002、028、033、019工作联系单的工程款数额，同意将西飞工业公司主张漏算的103301元计入涉案工程总造价。3、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瓷板甲供材数额为899640元。4、关于一层变更造价，西飞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莲湖区教工公寓楼一层变更工程报价单》，证明双方约定一层变更工程造价为769723元。邦尔达公司认可该报价单上加盖其印章，亦认可梁英签字的真实性。经本院核查,对一层变更工程,鉴定意见载明,邦尔达公司主张部分工程量现场实际未做，经鉴定单位现场勘察，邦尔达公司提出的部分未做工程量与现场相符，西飞工业公司提出已按设计图纸施工完毕，后租赁方装修将已施工部分拆除改造，此部分涉及造价134644.15元，包含在鉴定意见内，如何处理请法官裁定。鉴定单位对一层变更工程的造价鉴定为388884.15元,一审法院据此结论作出认定。5、关于六层加建部分，西飞工业公司未就六层加建向谢小善、李伟强支付款项，邦尔达公司向谢小善、李伟强等人支付的10万元，西飞工业公司未计入邦尔达公司的已付款中。西飞工业公司主张的六层加建工程款533066.49元，系依据其提交的六楼夹层现场确认单复印件，西飞工业公司无原件。邦尔达公司认为六层加建不是西飞工业公司施工完成，系谢小善、李伟强、李永利三人施工完成，邦尔达公司与该三人尚未结算。不认可西飞工业公司提交的确认单，该确认单没有原件，亦无工程量审核的签字。西飞工业公司称六层加建其完成了大部分，其余系邦尔达公司委托他人完成。6、工程质量问题。邦尔达公司主张因西飞工业公司施工的彩钢瓦漏水产生维修费用，对此没有书面证据证明。西飞工业公司称邦尔达公司委托他人维修之前没有通知西飞工业公司，维修费产生的原因不是西飞工业公司工程质量造成，且已超过质保期。并称其施工完成的彩钢瓦屋面是五层，因邦尔达公司加建了六层，破坏了其完成的彩钢瓦屋面，造成漏水。邦尔达公司认为彩钢瓦屋面确实指的是五层，邦尔达公司在加建六层时并未破坏。因为彩钢瓦屋面漏水，其在彩钢瓦屋面上作了一层防水，将彩钢瓦屋面盖住了，无法进行鉴定。7、关于西飞工业公司主张的甩项工程。西飞工业公司称裙楼南侧一层的铝合金平开门其已施工完成，其提交的锦江之星的照片可以证明。鉴定单位未将此项计入工程款总造价。西飞工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其他甩项。019号工作联系单的施工款项已计入工程总造价中，该工作联系单能显示存在变更移位拆除费用。8、水电费问题。邦尔达公司称其主张西飞工业公司欠付水电费的依据是两份工作联系单，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水电费的数额来源。并称其主张的水电费系西飞工业公司使用，其以房费抵扣的方式向物业公司缴纳，对此无证据证明。认可西飞工业公司施工的过程中还有其他公司在同时施工，同时使用水电费。9、关于竣工资料的交付。西飞工业公司称已向邦尔达公司交付了竣工资料，交给赵俊琴、李于宏各一套，西飞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条予以证明。赵俊琴是涉案工程甲方的资料员，李于宏是邦尔达公司的资料员。邦尔达公司认可西飞工业公司所述赵俊琴、李于宏的身份属实。但不认可西飞工业公司交付了竣工资料。认为赵俊琴与其无关，李于宏的收条中载明的资料并不是竣工验收的资料。邦尔达公司称其要求的竣工验收的资料系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清单上的内容。认可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详细的资料内容。西飞工业公司称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交付竣工资料。邦尔达公司清单中的很多内容其已经提交，有些内容不是施工方应当提交的资料。10、关于工程验收及交付使用问题。西飞工业公司认为六层加建工程未验收，彩钢瓦屋面的工程进行了验收。整体工程于2012年5月18日进行验收。合同中第八条约定初验之后15天内对方未提出异议就视为验收通过。邦尔达公司认可2012年5月18日进行验收，但只是初验，未进行最终验收。邦尔达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投入使用。西飞工业公司陈述其在一审中认可2013年9月交付使用，但现在认为该日期系邦尔达公司出租的时间，现认为交付使用的时间是竣工验收的时间。因所有房屋均有装修期，实际使用肯定要早得多。西飞工业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18日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西飞工业公司、邦尔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双方上诉争议的问题，本院认为1、鉴定单位系由法院确定，并非西飞工业公司所说由邦尔达公司指定，西飞工业公司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错误，本院对西飞工业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可。2、因邦尔达公司认可一审法院漏算了002、028、033、019工作联系单的工程款数额，同意将西飞工业公司主张漏算的103301元计入涉案工程总造价，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3、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约定瓷板由邦尔达公司直接采购，价款在总承包价中扣除后，邦尔达公司按27元／㎡的价差补给西飞工业公司，后双方当事人确认瓷板甲供材数额为899640元，该数额系双方当事人对瓷板价款达成的新的合意，西飞工业公司主张在899640元的价款基础上，由邦尔达公司按27元／㎡补差价97162.2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4、关于一层变更造价，西飞工业公司提交的《莲湖区教工公寓楼一层变更工程报价单》上有邦尔达公司加盖印章及梁英的签字，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了一层变更工程的面积及单价，确定工程款为769723元。邦尔达公司主张报价单的施工内容与实际不符，经鉴定单位现场勘察后，鉴定西飞工业公司未施工部分工程量造价为134644.15元，故一层变更工程价款应为635078.85元（769723－134644.15），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价款的认定不妥，本院对此予以变更。5、西飞工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施工完成的六层加建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其主张六层加建工程款533066.49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对六层加建工程予以处理，认为由权利人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西飞工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6、工程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彩钢瓦屋面是涉案工程的第五层，后加盖六层，邦尔达公司主张因西飞工业公司施工的彩钢瓦漏水产生维修费用，但对此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一审中西飞工业公司申请对彩钢瓦屋面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由于涉案工程鉴定部位已被覆盖，无法进行，鉴定单位将案件退回。二审中，邦尔达公司陈述因彩钢瓦屋面漏水，其在彩钢瓦屋面上作了一层防水，将彩钢瓦屋面覆盖，故无法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西飞工业公司施工完成第五层彩钢瓦屋面后，涉案工程又加盖了六层，而邦尔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彩钢瓦屋面漏水系由西飞工业公司施工造成，且不能鉴定的原因系邦尔达公司将鉴定部分覆盖造成，故邦尔达公司主张由西飞工业公司承担维修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7、西飞工业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施工完成了上诉主张的甩项工程，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甩项工程的认定并无不当。8、邦尔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水电费的数额来源，亦无证据证明该水电费其已缴纳，且邦尔达公司认可西飞工业公司施工的过程中还有其他公司在同时施工，同时使用水电费，故邦尔达公司要求西飞工业公司支付水电费89324.6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9、关于竣工资料的交付。交付竣工资料是施工单位的义务，西飞工业公司应向邦尔达公司交付竣工资料。西飞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邦尔达公司交付了竣工资料，双方合同对竣工资料的交付没有约定，邦尔达公司主张西飞工业公司按照其清单内容交付资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综上，综上，本案外墙装饰工程合同约定价3900000元、施工中增加工程量造价为930907.98元（581412.28＋103301＋635078.85－388884.15），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830907.98元，邦尔达公司已付工程款3566418.4元，甲供材（瓷板款）899640元，邦尔达公司欠付西飞工业公司工程款364849.58元。邦尔达公司应返还西飞工业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故邦尔达公司应支付西飞工业公司464849.5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邦尔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464849.5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西飞工业公司支付该款项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四、驳回陕西邦尔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33元，其中本诉部分30678元，由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4678元，陕西邦尔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000元；反诉部分1755元，由陕西邦尔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2元，由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4000元，陕西邦尔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艳
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张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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