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2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泽宁，男，生于1963年5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平，男，生于1977年9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林，男，生于1979年11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龙，男，生于1972年5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海勇，男，生于1979年6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承志，男，生于1970年4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纯江，男，生于1966年11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保强，男，生于1974年1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述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喜，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春，男，生于1966年8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五洲水乡大酒店，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滨江南路二段。
负责人：邱春，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杰，男，生于1973年9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斌，男，生于1970年1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安，男，生于1965年12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雅兮，女，生于1991年2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海涛，男，生于1978年12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与上诉人邱春、南充市五洲水乡大酒店（以下简称水乡酒店）与被上诉人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喜，上诉人邱春、上诉人水乡酒店负责人邱春，被上诉人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月28日，邱春与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及另一合伙人邱兴武（其权益已在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另案处理）签订《合伙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伙宗旨和合伙字号……合伙字号：水乡酒店。……第三条合伙期限：合伙期限暂定为八年（即从2008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1月28日止）。……第四条合伙人的出资额及方式：1、合伙人的出资额，邱春300万元，邱兴武20万元，邓雅兮30万元，袁斌50万元，邱海涛50万元，毛杰50万元，李顺安30万元，均以发票为准。2、各合伙人的出资额应在本店开业前交齐到合伙企业账户，逾期不交者，除如数补齐外，应对未交金额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付利息，给合伙企业及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予以赔偿。……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事项：1、水乡酒店进行商标注册，以合伙企业的名义统一出资。由合伙企业为商标所有人。2、此商标所带来的各种价值及利润由各股东共同享受，并按股金比例分配。3、合伙人退伙后不再享受水乡酒店商标所带来的一切利益。……第十四条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应由合伙人协商补充或修改，补充和修改的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011年9月11日，邱春与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及另一合伙人邱兴武又签订了《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内容为：2011年9月11日水乡酒店股东会研究决定，为了完善酒店经营管理，提高酒店收入，经股东协商一致，对水乡酒店由邱春实行承包（承包人为原酒店董事长），并制定以下协议：一、承包时间为四年半。即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承包期满后对酒店的经营事宜由各股东再进行协议。二、承包金额为180万元／年。三、承包后的分红方式，从承包之日起，每月30日向各股东支付当月分红款（其中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因酒店维修对分红款可延至本年度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以后（2012年1月至2016年2月）按月支付，若逾期两个月不向股东支付每月的分红款，由承包人按照当月的分红款双倍支付（此款属于违约金）。若再逾期两个月仍不支付，由股东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五、承包期间，因承包人对酒店管理不善使其本酒店停业或不承包给股东造成了损失，由承包人退还各股东的全部投资款。承包期间，承包人对酒店的维修费及房屋租金由承包人自行承担。……九、关于装修起诉由法院判决后各股东共同处理……。嗣后，邱春进行承包经营期间其股本金增至4,500,000.00元，袁斌股本金减至300,000.00元，邱海涛股本金减至200,000.00元，毛杰、李顺安、邓雅兮和合伙人邱兴武股本金未变。承包初期，邱春按照《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支付了分红费，后因自身经济出现问题，不能按时支付分红费。经结算，2016年2月26日，邱春分别向李顺安出具《欠条》，欠款金额为81,800.00元；向毛杰出具《欠条》，欠款金额为262,800.00元；向袁斌出具《欠条》，欠款金额为130,000.00元；向邓雅兮出具《欠条》，欠款金额为149,800.00元；欠款事由均是水乡酒店2014年至2016年2月底分红款。
另查明，2016年2月20日，邱春和案外人唐春华（甲方）与胡泽宁（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1、2、4层，共计3,500.00㎡出租给乙方作为餐饮营业场所使用。该营业房租金标准为柒拾万元，签订本协议时，甲方以欠乙方的借款贰佰壹拾万元抵前三年的租金，以后每年租金由乙方按签协议时间提前一个月支付甲方。2016年2月29日，邱春（转让方，甲方）与胡泽宁（受让方，乙方）签订《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内容为：一、转让资产位置、数量1、甲方同意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酒店）整体现有的可移动资产即设施设备用具转让给乙方进行经营活动。2、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原水乡酒店全部设备、设施、内外装修、水、电、气、餐具、器具等有形资产。双方签字确认的资产移交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二、转让价款及支付办法1、双方商定原水乡酒店可移动的资产转让费和前三年房租共计人民币5,200,000.00元。2、双方商定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转让费520万元冲抵甲方向乙方（包括合伙人）的借款本息520万元。3、转让费冲抵后的凭证作为本合同附件。同日，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签订《债权入股投资合伙经营协议》，约定以各自享有原水乡酒店的债权入股投资，一致同意委托胡泽宁以自己的名义整体将其收购后，合伙经营项目暂定为鑫五州大酒店，投资人八方商定胡泽宁与第三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酒店转让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
再查明，2008年7月21日，南充市嘉陵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向水乡酒店颁发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16年2月29日，南充市嘉陵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向胡泽宁颁发南充市嘉陵区鑫五州大酒店（以下简称鑫五州酒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一审庭审时，胡泽宁陈述：“我知道邱春开了水乡酒店，他欠我们钱，他就把《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给我看了的，承包已到期，不清楚其他事宜，把我们也害了”。
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一审起诉请求：一、确认案涉《债权入股投资合伙经营协议》、《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无效；二、邱春支付拖欠的承包款624,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支付2016年3月至结清之日的双倍承包款，水乡酒店及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一审诉讼中，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经原审释明后又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即：判决十被告连带支付酒店股权转让费787,300.00元。
原审认为，2008年1月28日，邱春与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及另一合伙人邱兴武签订的《合伙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邱春与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及另一合伙人邱兴武仍为个人合伙关系，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及另一合伙人邱兴武均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因邱兴武合伙事务已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另案处理，并出具了《民事调解书》，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不再追加其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2011年9月11日，邱春与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及另一合伙人邱兴武又签订的《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亦未违反公序良俗，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邱春支付拖欠承包款624,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如何计算，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要求邱春支付2016年3月至结清之日的双倍承包款，水乡酒店及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应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1、庭审时，邱春对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所欠分红费总额624,400.00元没有异议，并表示愿意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为减轻诉累，在征询毛杰等人意见后，原审确认邱春应向李顺安支付分红款81,800.00元，向毛杰支付分红款262,800.00元，向袁斌支付分红款130,000.00元，向邓雅兮支付分红款149,800.00元。
2、资金利息问题。《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中约定若逾期两个月不向股东支付每月的分红款，由承包人按照当月的分红款双倍支付（此款属于违约金）。若再逾期两个月仍不支付，由股东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邱春未支付分红款的月份不详，无法确定违约金额，违约金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均为弥补违约损失，原审认定邱春以各自所欠毛杰等人分红款金额为基数，从2016年2月27日起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支付至分红款付清为止。
3、《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邱春向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出具《欠条》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邱春在《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约定到期日即2016年2月28日后未再经营水乡酒店，已转让给胡泽宁等人在经营。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与邱春未达成新的协议，邱春亦未继续经营,该《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期满后自然终止。水乡酒店在期满后仍为邱春的个人独资企业，应当对邱春所欠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分红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4、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泽宁等人与《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没有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要求胡泽宁等人对邱春所欠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分红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邱春与胡泽宁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债权入股投资合伙经营协议》、《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效力问题。
1、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与邱春合伙期间长期经营水乡酒店，积累了良好的人脉，形成了一定的商业经济规模，拥有稳定的客源，创造了一定的品牌效应,这都给胡泽宁等现仍经营酒店业务带来客观、迅速的经济利润，所以在转让时才有3,100,000.00元高额的转让费（5,200,000.00元－2,100,000.00元房屋租金）。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与邱春在签订《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时，明知邱春与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系合伙关系，在签订《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时将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应得的转让款3,100,000.00元全部冲抵了邱春的个人借款，已经损害了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的利益，但邱春有权处理自己的权益，所以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与邱春签订的《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部分无效，涉及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部分无效，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要求确认《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整体无效，原审不予支持。
2、《债权入股投资合伙经营协议》系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因合伙经营鑫五州酒店所签合同，鑫五州酒店与水乡酒店系不同法律主体，该协议明确约定将《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经审查《债权入股投资合伙经营协议》除损害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利益部分无效外，其他内容不损害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的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要求确认《债权入股投资合伙经营协议》整体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三、是否支持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要求本案所有被告连带支付酒店股权转让费787,300.00元？
邱春提出在承包期间其投入资金为3,424,789.00元，应进行合理折旧后与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分摊，因在《水乡酒店承包合同》未约定合同到期后，水乡酒店的财产归谁所有，邱春不能证明其已向水乡酒店投入了3,424,789.00元的财产，也不能排除水乡酒店的财产不是合伙财产，《水乡酒店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财产应为合伙人共同所有，原审对邱春的辩解不予采纳。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与邱春签订的《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中将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应分得转让款787,300.00元【3,100,000.00元÷6,300,000.00元（邱春4,500,000.00元＋毛杰500,000.00元＋袁斌300,000.00元＋邱海涛200,000.00元＋邱兴武200,000.00元＋李顺安300,000.00元＋邓雅兮300,000.00元）×1,600,000.00元（毛杰500,000.00元＋袁斌300,000.00元＋邱海涛200,000.00元＋李顺安300,000.00元＋邓雅兮300,000.00元）】，冲抵了邱春的个人债务，该部分冲抵协议无效，造成了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未取得转让费787,300.00元的损失。同时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与邱春均有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连带承担支付责任。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要求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与邱春连带支付酒店股权转让费787,300.00元，应当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必然会有无效的处理后果，在第一次开庭时，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对该部分损失已在质证和辩论阶段予以阐述，经原审第一次开庭后发觉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该项诉请未明确，要求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明确该项诉讼请求，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在第一次开庭后以增加诉讼请求的方式明确该项诉请，并无不当，胡泽宁等认为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增加诉讼请求不当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采纳。当然，水乡酒店在期满后仍为邱春的个人独资企业，应当对邱春所欠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
为减少诉累，在征询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的意见后，原审确认转让费中毛杰为246,030.00元、袁斌为147,620.00元、李顺安为147,620.00元、邓雅兮为147,620.00元、邱海涛为98,410.00元。
综上，判决如下：一、确认邱春与胡泽宁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债权入股投资合伙经营协议》、《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部分无效；二、邱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毛杰支付分红款262,800.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62,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7日起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该款付清为止），向李顺安支付分红款81,800.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81,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7日起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该款付清为止），向袁斌支付分红款130,000.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7日起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该款付清为止），向邓雅兮支付分红款149,800.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49,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7日起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该款付清为止）；三、邱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毛杰支付转让款246,030.00元，向袁斌支付转让款147,620.00元，向李顺安支付转让款147,620.00元，向邓雅兮支付转让款147,620.00元，向邱海涛支付转让款98,410.00元；四、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对邱春应向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支付的转让款即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水乡酒店对邱春应向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支付的分红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和转让款即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驳回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5.00元，由邱春负担（其中邱春与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连带承担诉讼费9,760.00元）。
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确认《债权人入股投资经营协议》、《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有效；二、改判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及理由：胡泽宁等人在《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合伙合同》期限届满后与水乡酒店负责人邱春签订《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邱春作为水乡酒店负责人有权转让该酒店设备、设施和用具。胡泽宁等人也相信邱春有这样的权利。该协议应该认定为合法有效。《债权人入股投资合伙经营协议》是在《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的基础上，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内部的合伙经营方式，是全体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二、原审认为胡宁泽等人与邱春签订《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时，明知邱春与毛杰等人系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胡泽宁等系善意取得，胡泽宁在签订《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时，毛杰等人与邱春的承包期限和合伙期限已经届满终止，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已经终止，双方的法律关系和债权债务应该自行内部解决。胡泽宁等人根据水乡酒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在合伙期限和承包期限届满后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负责人邱春有权转让、处分自己的财产，更何况胡泽宁等人支付了合理对价基础（冲抵债务），并实际占有使用，完全符合物权法规定善意取得的法律要件，这也有利于保护交易安全。毛杰等的损失只能要求邱春承担。原审认定胡泽宁等人与邱春有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判决认定的转让款7873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邱春在承包期间对水乡酒店进行了装修，并添置了设施、设备和用具，水乡酒店原设施、设备和用具应进行正常折旧和损耗，原审未进行资产评估，仅简单的进行计算便得出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答辩称，一、承包期间届满不代表合伙关系终止，邱春与毛杰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尚未解除；二、胡泽宁等人明知毛杰等人与邱春之间的合伙关系，侵害毛杰等人的合法权益，胡泽宁等人不是善意取得；三、毛杰等不认可关于设备折旧及评估，如何评估不具操作性。案涉转让协议明确除房租210万之外，310万元系转让款，各方分红比例明确，不需对设施设备评估。
邱春答辩称，邱春在案涉承包合同到期关闭水乡酒店前将下欠毛杰等人的债务及利润均出具了欠条。水乡酒店无品牌效益，该酒店经营八年，设备设施损害大，邱春添置的设备有合同等依据，毛杰等人前期投资未全部到位，邱春与胡泽宁等人恶意串通不是事实。
邱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判决内容。二、改判邱春与胡泽宁等签订的《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和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三、改判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五人不应收取邱春的股权转让费787,3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邱春与胡泽宁等八人签订的《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部分无效错误。邱春未与胡泽宁等签订该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是胡泽宁等八人之间形成的合伙法律关系；胡泽宁等八人登记注册的鑫五州酒店和水乡酒店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不存在双方签订了该协议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邱春与胡泽宁签订的《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部分无效和共同侵权事实错误。邱春、胡泽宁签订该《转让协议》是与毛杰签订《合伙合同》八年届满后，邱春转让行为符合该合同约定。邱春向胡泽宁等人转让的310万元资产是邱春在承包期中添制的新资产，并非共同合伙资产和合伙资产残值。邱春与胡泽宁签订转让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无证据证明邱春和胡泽宁等存在共同侵权。二、原审判决认定毛杰等人应收取邱春股权转让款787300.00元错误。邱春与毛杰等6人签订的《合伙合同》约定，投资总额为630万元，邱春占450万元，毛杰等共为180万元，合伙后由邱春以个人名义注册登记水乡酒店，合伙人共同进行经营期间长达3年半以上，按照酒店餐馆行业经营惯例周期为三年，期满应对酒店进行重新装修和对设备设施、设备器具进行更换和添置，原有设施设备已陈旧报废，资产已无残值可言，原审判决将转让费310万元除以总投资630万元的系数乘各合伙人的实际投资款后的数额即为合伙人应领的转让款，计算依据明显错误。邱春依转让协议应收取胡泽宁等人转让费310万元系邱春在承包期内重新装修、添置的设施、设备费用。原审判决将邱春的私有资产违法分给毛杰等。《五州水乡总店承包合同》约定装修费可起诉由法院判决后各股东共同处理，证明了邱春接手承包经营时必须进行装修及添置设施设备符合行业惯例，且已得到毛杰等人认可，仅通过诉讼进行处理而已。邱春承包经营内先后向合伙人支付承包费共717万余元，后因国家宏观调控和市场因素，导致水乡酒店经营严重亏损和被迫停业，邱春才拖欠毛杰等人承包费624400.00元。邱春承包经营期间先后对水乡酒店进行了装修并添置、更换设施、设备、器具等支付各项费用共计3424789.00元。邱春向胡泽宁等人转让资产，未侵犯毛杰等人权益。三、原审判决水乡酒店和胡泽宁等人对毛杰等人78万余元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明显错误。
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答辩称，一、水系酒店系邱春与毛杰等人合伙经营，合伙合法有效；二、毛杰等人与邱春约定合同期满后合伙人再行确定合伙期限，同时总承包合同约定为合伙4年半，期满后由各股东再行决议，即为期限届满合伙关系并未中止；三、邱春无证据证实添置新资产，2011年9月11日水乡酒店由邱春承包后，所有设施设备也全承包给邱春，该承包合同第五条明确承包期间承包人自行承担维修费，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中止后对固定资产不可分物可酌价出卖，该款参与分配，说明该价款应由合伙人参与分配；邱春在毛杰等人不知情、未同意的情况下将水乡酒店转让，系无权处分，转让款中不止包括设施设备，还包括该酒店的知识产权类，对资产残值处分不具有操作性，现不清楚资产在何处；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邱春的上诉请求。
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答辩称：水乡酒店系邱春个人独资企业，因邱春欠债停止经营，胡泽宁等人受让该酒店，并非恶意串通，胡泽宁等人对邱春与毛杰等人之间的情况不清楚。
毛杰等人二审提出其诉讼请求基于终结整个合伙关系。
邱春二审中提出，水乡酒店与五洲水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乡公司）均存在，先成立的水乡公司，再成立水乡酒店。邱春承包时无书面移交清单。邱春承包前对外装修欠款，各股东约定在法院判决后共同承担，此后用邱春的经营收入冲抵，各股东未实际承担。现无法对原水乡酒店的设备及残值进行鉴定。邱春未告知胡泽宁等人合伙情况，更不存在告知合伙清算情况。邱春在转让水乡酒店前向毛杰等人书立条据，毛杰等人才允许转让，代表已对合伙关系了结。
胡泽宁等人二审提出，邱春与毛杰等人签订的《合伙合同》加盖水乡公司印章，不是水乡酒店印章。胡泽宁等人在接收水乡酒店后更名为鑫五洲酒店并重新进行装修，已正常经营超过一年，现评估不客观不现实。胡泽宁仅看了邱春与毛杰等人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间，未看其内容。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毛杰等人与邱春于2008年1月28日签订《合伙合同》，该合同首部载明合伙人为邱春、毛杰、袁斌、李顺安、邓雅兮、邱海涛等，各合伙人在合同的尾部合伙人签名处签名，该合同明确约定合伙字号（合伙企业名称）水乡酒店，水乡公司仅在该合同尾部加盖印章，对《合伙合同》无实质影响，邱春虽以个人名义设立水乡酒店，但并不能改变水乡酒店存在毛杰等人与邱春之间合伙的法律关系。2011年9月11日，毛杰等人与邱春签订案涉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承包期满后对该酒店经营事宜再进行协议。2016年2月29日，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签订《债权入股投资合伙经营协议》，约定以各自享有的水乡酒店债权入股投资，并委托胡泽宁以自己名义整体收购。同日，胡泽宁与邱春签订《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胡泽宁一审时陈述“我知道邱春开了水乡酒店，他欠我们钱，他就把《五洲水乡总店承包合同》给我看了的，承包已到期，不清楚其他事宜”，二审时陈述仅看了邱春与毛杰等人签订该承包协议的时间，未看其他内容。由于该承包协议仅一页，且发包股东均在左下角签名，外在形式明显，并且邱春为承包人，必然存在发包人，若邱春为水乡酒店唯一权利人，则不需承包，胡泽宁的上述陈述明显不符通常的审慎行为，不符常理，因此，应当认定胡泽宁明知水乡酒店存在毛杰等合伙人。在邱春与毛杰等无合伙终止协议及清算的情况下，胡泽宁接受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委托与邱春达成以邱春下欠胡泽宁等人债务抵偿转让水乡酒店的转让款，损害了毛杰等人的利益，因此，胡泽宁等人提出《酒店设施设备用具转让协议》等均合法有效，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胡泽宁等人受让水乡酒店后更名为鑫五洲酒店，并经营至今，案涉财产不能返还，毛杰等人建立在终止合伙关系基础上向胡泽宁等人主张转让费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胡泽宁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合伙合同》约定合伙财产指：房租、装修、空调、消防设施、天燃气设施以及店堂的所有设施、装备等（以财务资料为准），邱春上诉提出承包期间已重新装修、原设施设备已报废，原合伙资产无残值。由于邱春仅提供装修及添制设施设备的费用明细，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同时，依据通常判断标准，除经营水乡酒店房租需支付外，并非上述合伙财产均无法使用已报废，由于邱春在承包期满后，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并擅自转让合伙财产，造成目前不能对原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处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邱春向毛杰等人书立欠条载明下欠分红款，并非合伙终止的结算，邱春提出该欠条代表与毛杰等人的合伙关系已了结，不能成立。邱春提出在承包期内重新装修、添置的设施、设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邱春二审审理时提出部分合伙人未足额出资，但其在一审及二审上诉状中均未提及毛杰等人未足额出资，同时，邱春于2011年9月承包期间均按出资比例支付分红款，并按出资比例书立下欠分红款的欠条，毛杰等人亦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邱春提出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78元，由胡泽宁、胡平、李双林、张世龙、蒲海勇、毛承志、袁纯江、胡保强负担11673元，邱春负担17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