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华昱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陈阳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小庆，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覃婷婷，女，侗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郑克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黎永绿，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龙岗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杨党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改梅，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全全，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深圳华昱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建公司）、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龙岗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龙岗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房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一审的意见
2011年12月16日，联建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联建公司（施工承包单位）与华昱公司（受龙岗交通局委托与联建公司签约的总包单位）于2003年9月24日签订了《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由联建公司承包修建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工程i标段工程。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联建公司承包前述主工程相关的高架段隔声屏障工程之附属工程。前经联建公司的精心施工，主工程即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工程i标段己于2006年8月16日顺利竣工验收，附属工程隔声屏障工程也于2008年1月3日顺利竣工验收。前述主工程及附属工程之最终结算经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审计，最终审定总工程款金额为126978607.32元。截止2008年3月，该工程项目已向某甲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84207380.53元，尚欠联建公司工程款本金总额为42771226.79元。联建公司数次向华昱公司、龙岗交通局申请要求支付前述工程余款，但华昱公司、龙岗交通局均以种种理由不予支付。华昱公司、龙岗交通局无理拒付工程款的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联建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给联建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了极度困难。龙岗交通局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华昱公司是由龙岗交通局授权而与联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主合同第42.3款（1）项也明确约定“本施工合同由龙岗区交通局为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根据主合同补充条款之第三条3.1款、3.2款等约定，龙岗交通局有义务向某甲公司支付前述工程款，其不支付或怠于支付前述剩余工程款已严重损害了联建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龙岗交通局应当与华昱公司连带支付前述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据此，联建公司请求判令：1、华昱公司、龙岗交通局连带支付联建公司工程款本金42771226元、延期付款利息4979461元（利息以本金42771226元为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9年12月27日暂计至2011年12月7日，剩余利息按同样的方法计至清偿之日）；2、由华昱公司、龙岗交通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华昱公司答辩称：华昱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为代建人，已充分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工程为市政工程，建设单位为龙岗交通局。根据华昱公司与龙岗交通局签订的《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总承包建设协议书》的约定，华昱公司为项目代建人，受建设单位委托，仅在项目建设阶段对质量、工期、安全等环节进行管理，而对工程设计、施工及监理单位的招标、工程款的支付及审计结算等方面均没有主动权，也无须承担责任。就涉案工程而言，华昱公司是在龙岗交通局的授权及指定的情况下与联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且在整个工程建设过程中，华昱公司的职责就是代替建设单位对联建公司承担的施工项目进行管理。根据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的约定，工程款的支付以联建公司的申请以及龙岗交通局的批准及资金到账为前提，华昱公司承担的是协助龙岗交通局对已完工程进行计量、计价并上报拨付、转账付款的职责，对工程款是否拨付没有任何主动权。华昱公司己充分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工程款的支付皆以市政府拨款按时到位为前提，龙岗交通局未向华昱公司支付，导致华昱公司向某甲公司支付不能。根据华昱公司与龙岗交通局签订的《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总承包建设协议书》第五条（1）及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第48条补充条款三3.1的约定，全部工程款的支付均需以市政府拨款按时到位为前提。到目前为止，华昱公司已将龙岗交通局拨付到账的工程款向施工单位支付完毕，也已根据联建公司提供的资料，协助办理完工程量的审计结算并向龙岗交通局提交付款申请。但到目前为止龙岗交通局未向华昱公司结清工程款，导致华昱公司不能向某甲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所述，华昱公司已履行了政府财政到款后及时向某甲公司支付、帮助联建公司审计结算、向政府提交付款申请等合同义务。据此，华昱公司请求驳回联建公司对其诉讼请求。
龙岗交通局答辩称：龙岗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联建公司与华昱公司，龙岗交通局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龙岗交通局并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因此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第42.3条中关于龙岗交通局为发包人、为华昱公司提供履约担保的约定，对龙岗交通局不具有约束力。事实上，龙岗交通局既没有出具过上述合同第42.3条所说的担保合同，也从未授权华昱公司公布由龙岗交通局为该项工程提供担保。连带责任是一项非常严格的法律责任，需要有承担责任的主体明确的意思表示或者直接的法律规定。联建公司要求龙岗交通局对工程建设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规定，不符合我国合同法中严格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上述规定均明确标明了国家机关不得作为担保人，联建公司与华昱公司均应当知道这些法律规定，不可能也不应当依赖《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关于龙岗交通局担保的约定。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第34.1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1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在回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时发布的（2001）民一他字第2号《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意见》规定：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由此可见，审计的工程价款不能取代合同确定由双方结算之工程价款。联建公司至今未向法庭证实其已经按照上述约定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即完整的结算资料，华昱公司也未向法庭证明其已对工程全部或对联建公司工程进行了结算，联建公司只是出具了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审计报告》，因此联建公司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尚待条件成就。在工程款项支付问题上，龙岗交通局不存在过错。根据《深圳市建设工程合同》第48条补充条款3.1项所载，项目全部工程款的支付，均需以市政府拨款按时到位为前提。在由华昱公司与龙岗交通局签署的《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总承包建设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也相应规定本项目全部工程款的支付，均需以市政府拨款及时到位为前提。由此约定可见，市政府拨款及时到位也是工程款支付的条件之一。根据《关于深平大道（特区段）市政工程项目总概算的批复》［计（2003）409号］的规定，该项目总概算为37248万元。而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先后出现交通疏导、管线迁改工程、设计变更和工程量清单漏项、材料差价调整等情况导致实际投资远超原项目总概算，目前华昱公司尚未对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整个工程进行全面结算，联建公司所承包的工程范围（i标段：红某北立交改造工程）即使进行了单独结算，也无法申请拨款。龙岗交通局在华昱公司完成整个工程结算工作后，按照多退少补原则，如实际结算结果超出龙岗交通局给予华昱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龙岗交通局将申请追加调整项目的计划投资总额，并在拨款到位后即行支付工程款。据此，龙岗交通局请求驳回联建公司对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联建公司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
2002年6月27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向龙岗交通局下发《关于授权区交通局签订﹤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总承包建设协议书﹥的批复》（深龙府函（2002）38号），原则同意龙岗交通局所报的《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总承包建设协议书》，并授权龙岗交通局与华昱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报送区政府备案。
2002年6月27日，龙岗交通局与华昱公司签订《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总承包建设协议书》（以下简称总承包协议）约定，龙岗交通局代表龙岗区人民政府作为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项目的建设单位，委托华昱公司实行工程总承包；项目建设资金来源为深圳市人民政府拨款，并由龙岗区人民政府委托龙岗交通局实行项目专项建设资金的调拨；项目全部工程款的支付，均需以市政府拨款及时到位为前提等内容。
2003年，龙岗交通局出具《中标通知书》称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工程i标段的中标人为联建公司，联建公司应在2003年9月24日前与龙岗交通局授权的总承包单位华昱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
2003年9月24日，龙岗交通局向华昱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华昱公司就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工程的第一标段与联建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
2003年9月24日，联建公司与华昱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华昱公司将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工程i标段工程即红某北立交改造工程（以下简称主体工程）发包给联建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03年9月28日（暂定，以审定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04年11月7日（以交工日期为准）；合同价款：73267118元；华昱公司向某甲公司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竣工结算：华昱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3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64天起华昱公司向某甲公司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华昱公司向某甲公司提供支付担保，担保方式为：本工程龙岗交通局为建设单位，且授权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本施工合同由龙岗交通局为华昱公司提供履约担保，担保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补充条款：本补充条款为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和专用条款》后的补充，与其为一个整体，如出现相互抵触的情况，则以本补充条款为准；补充条款3.1项：本项目全部工程款的支付，均需以市政府拨款按时到位为前提；补充条款3.4项：工程款拨付至工程中标价金额的85%时，不再按进度付款，待本项目交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工程总承包金额的97%，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及工程约定的保修期满后，一次全部付清余款；补充条款4.4项：工程结算资料报送深圳市审计中心审定，工程结算经过审定并由政府拨付的工程结算款到华昱公司帐号之后14日内，扣除工程保修金的余款一次性向某甲公司支付；补充条款6.1项：本工程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3%，具体支付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规定执行；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华昱公司在工程质量验收满2年后第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联建公司。施工合同还约定了质量与检验、安全施工、材料设备供应等内容。
2004年6月30日，龙岗交通局向华昱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华昱公司就主体工程红线范围内地上附着物（围墙、大门、花坛等）征地拆迁重建工程与联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
2004年8月20日，联建公司、华昱公司与龙岗交通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龙岗交通局与华昱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协议，根据上述协议，华昱公司代为管理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建设工作并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联建公司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第i标段的承包人，为方便施工管理和工程结算，三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如下：一、华昱公司代龙岗交通局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视为龙岗交通局直接付款，联建公司直接向龙岗交通局开具工程款发票；二、除上述第一条外，其余事项继续按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
2005年6月2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形成的《关于清平快速路现场办公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同意在红某立交高架桥路段安装隔音墙设施，有关工程费用列入清平快速路工程；涉及清平快速路工程漏项和变更项目（含隔音墙设施等）及材差调整，工程造价以市审计专业局最终审定为准。
2006年8月15日，联建公司与华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拆除重建工程）》约定，在红某北立交桥路段施工用地红线范围内，尚余有部分地面附着物（围墙、大门、花坛等）未拆除，已经由华昱公司委托联建公司给予拆除重建，所发生的费用列入迁改工程增加费用，经双方商定，本拆除重建工程费用，按照联建公司报经审核的拆除重建施工图预算暂定1118386.9元，其中拆除工程215385.7元，重建工程为903001.2元（造价均已下浮8.93%）；因本工程已完成，根据施工实际进度，华昱公司按照以上暂定金额的50%向某甲公司支付进度款，其余款项需待监理公司和华昱公司审核后报送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最终审定，并依审定结果办理工程结算；本工程其他有关事项按照施工合同执行；本协议为施工合同有效组成部分，有关条款有抵触者，均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2008年1月17日，龙岗交通局向华昱公司出具《关于深圳市深平大道特区内高架段第一标段声屏障工程补充协议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华昱公司就主体工程声屏障工程与联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
2007年9月12日，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高架段声屏障工程）》约定，鉴于红某立交桥高架桥路段对周围居民带来的环境噪声污染，需立即组织原负责该工程区段施工的建设单位开展噪声屏障项目施工，增加的该项目投资，作为应急工程，列入立交桥整体项目，报市审计局终裁审计，以审计结果为准；本工程施工期限自2007年7月16日起至2007年9月30日止；本合同价款暂定为6556227.44元，合同签订后14天内，支付合同总额20%（即1311245.5元）工程备料款，根据施工实际进度，华昱公司按照合同总额30%（即1966868.23元）向某甲公司支付进度款，其余款项需待本工程完工，并经本项目建设监理单位和华昱公司审核后报送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最终审定，并依审定结果办理工程结算，所有款项支付都以政府工程拨款到位为前提；本工程其他有关事项及双方权利义务按照施工合同执行；本协议为施工合同有效组成部分，有关条款有抵触者，均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2008年1月24日，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第一合同段高架段声屏障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目前该声屏障工程已顺利按合同和规范要求完成，受龙岗交通局2008年1月17日书面委托，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就该工程款支付事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将本合同工程款支付比例提高至70%（即增加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20%，金额为131万元），余款支付仍按原合同执行，所有款项支付都以政府工程拨款到位为前提；本工程其他未尽事项及双方权利义务仍按照原合同执行；本协议作为双方原已签本项目工程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具同等法律效力等。
签订上述协议后，联建公司即进场施工，并已完成所有工程施工。
2006年8月16日，龙岗交通局、华昱公司、联建公司及监理单位、勘察设计单位共同签署主体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同意主体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
2008年1月3日，龙岗交通局、联建公司、监理单位及设计单位共同签署声屏障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同意声屏障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2009年11月26日，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出具《审计报告》载明已于2009年8月6日至10月15日对主体工程和声屏障工程结算进行了审计，审定金额主体工程为119970258.7元、声屏障工程为7008348.62元，合计金额为126978607.32元，超合同价的主要原因是设计变更（其中包括了拆除重建工程）及工程量清单漏项。
2012年1月9日，华昱公司在《深圳商报》刊登《通知》，要求未办理竣工结算等手续的深圳有线电视台等深平大道特区段部分迁改工程的施工单位，安排专人负责该项目的结算工作，并须于2012年1月20日前提供全部结算资料至华昱公司，逾期不再办理，华昱公司将上报龙岗交通局，按相关规定处理。《通知》所涉施工单位未包括有联建公司。
本案庭审时，三方当事人确认，涉案主体工程及声屏障工程的审计价即为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所审定的126978607.32元，该审计价已包括拆除重建工程造价。联建公司及华昱公司确认：已支付工程款84207380.53元，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在2008年3月；尚欠工程款即为联建公司诉请的42771226元。华昱公司及龙岗交通局确认：龙岗交通局及华昱公司已将所有政府拨款支付给了联建公司；因工程审计造价远超预算，华昱公司未对整个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上报结算资料，龙岗交通局不能单独就某个工程标段申请拨款，故龙岗交通局现无法向政府上报要求增加拨款。华昱公司确认系因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其他施工单位未提供结算资料，故无法对整个工程进行结算并上报龙岗交通局申请拨款。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联建公司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涉案主体工程已经招投标程序，涉案声屏障工程已经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会议同意，联建公司就涉案主体工程（含拆除重建工程）及声屏障工程施工所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所涉合同当事人应按签订的相关合同恪守履行。
关于华昱公司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地位及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龙岗交通局与华昱公司于2002年6月27日签订的总承包协议显示，龙岗交通局代表龙岗区人民政府作为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项目的建设单位，委托华昱公司实行工程总承包，即龙岗交通局为包含涉案主体工程及声屏障工程在内的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项目的建设单位，华昱公司为项目的总承包方。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拆除重建工程）》、《补充协议（高架段声屏障工程）》显示，华昱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涉案主体工程、拆除重建工程及声屏障工程发包给联建公司施工，即华昱公司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处于发包人的地位。上述三份协议均明确约定由华昱公司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只约定龙岗交通局对华昱公司的付款承担担保责任，并未约定付款义务由龙岗交通局直接承担。龙岗交通局、华昱公司及联建公司于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已明确约定华昱公司代为管理工程建设工作并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由联建公司直接向龙岗交通局开具工程款发票是为了方便施工管理和工程结算，在该《补充协议》中并未免除华昱公司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联建公司提出其在涉案工程中为代建人，无需承担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亦与法律规定的发包人义务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华昱公司负有向某甲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民事责任。
关于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于2009年11月26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的问题。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的三份施工协议均明确约定工程结算资料需报送深圳市审计中心或需报送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最终审定，华昱公司及联建公司亦在庭审中确认了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故本案的工程结算造价应按《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确定为126978607.32元。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一他字第2号《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意见》所针对的是当事人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而法律法规并未明确禁止以政府审计价作为工程结算造价，联建公司与华昱公司约定按政府审计价确定工程结算造价，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受法律保护。龙岗交通局提出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是结算文件，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故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联建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均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以政府拨款按时到位为前提，即为华昱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设定了政府拨款按时到位的条件。现政府确未足额拨付工程款，华昱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但涉案工程属政府投资的市政工程，其超出工程概算的拨款需以委托管理的建设单位及施工人的申请为前提，在设定了华昱公司以政府拨款到位为支付工程款条件情形下，华昱公司向政府申请拨款即为华昱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华昱公司未向政府申请拨款，系为华昱公司怠于履行合同附随义务而阻碍了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而不能免除华昱公司的付款义务，联建公司在本案要求华昱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昱公司提交的其于2012年1月9日在《深圳商报》上刊登的《通知》，只能证明其要求其他施工单位办理竣工结算，不能证明其已积极履行就涉案已办理竣工结算的工程向相关部门申请拨付工程款的义务。另，以其他施工单位不及时办理结算，无法完成整体结算工作申请拨款为由，褫夺完全守约施工人获取应得劳动报酬的民事权利，亦严重违反公平合理原则，华昱公司与其他施工人之间的关系，华昱公司完全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不能作为其无法申请政府拨款的正当理由。华昱公司及龙岗交通局提出因政府拨款未到位，其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应驳回联建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平合理原则，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计算及支付问题。施工合同竣工结算条款约定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施工合同补充条款4.4项约定，工程结算经过审定并由政府拨付的工程结算款到华昱公司帐号之后14日内，扣除工程保修金的余款一次性向某甲公司支付。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华昱公司在工程质量验收满2年后第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联建公司。因本案已认定华昱公司付款条件成就，施工合同补充条款4.4项的约定不再适用于本案，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确定华昱公司应自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之日起支付工程款，逾期即应按施工合同竣工结算条款的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现联建公司请求自2009年12月27日起计算利息，远迟于工程交付使用日期，为联建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3%的工程价款应自工程竣工验收2年后的第14天内支付，涉案主体工程于2006年8月16日竣工验收，声屏障工程于2008年1月3日竣工验收，至2009年12月27日，涉案主体工程的工程款（含保修金）的付款时间已全部届至，而声屏障工程的3%保修金付款时间尚未届至，故华昱公司对声屏障工程的3%工程款210250.46元（7008348.62元×3%）应支付的利息应自2010年1月18日起算。综上，华昱公司应向某甲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2771226元及自2009年12月27日起计的利息，其中截止2010年1月17日的利息按42560975.54元本金（42771226元-210250.46元）计付，2010年1月18日起的利息按42771226元本金计付。
关于龙岗交通局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施工合同约定龙岗交通局为华昱公司的付款承担担保责任，但龙岗交通局非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施工合同的约定对龙岗交通局不产生法律拘束力，且龙岗交通局未另行出具表示承担付款担保责任的相关文书，联建公司要求龙岗交通局就欠付工程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2）深中法房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深圳华昱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某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77122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09年12月2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深圳华昱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应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其中2009年12月27日至2010年1月17日期间的利息按42560975.54元本金计算，自2010年1月18日起的利息按42771226元本金计算）；（二）驳回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0553.43元，由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55元、深圳华昱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2498.43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华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虽然龙岗交通局与华昱公司签订的是《总承包协议》，但双方并未构成总承包法律关系。涉案工程是政府投资项目，建设管理模式为代建制。龙岗交通局是委托人，华昱公司是代建人，两者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联建公司清楚知道双方之间的关系，因此施工合同直接对龙岗交通局和联建公司产生效力，华昱公司作为代理人无需承担被代理人龙岗交通局应承担的责任。1、龙岗交通局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工程款支付的担保人。根据《龙岗二通道连接段工程建设协调会议纪要》、《关于授权区交通局签订﹤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总承包建设协议书﹥的批复》及《总承包协议》等文件，龙岗交通局经龙岗区人民政府授权，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委托华昱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管理工作。在项目前期阶段，龙岗交通局是以建设单位身份完成了除工程建设以外的其他工作，包括项目科研、立项、设计及招标工作。在项目建设阶段，工程进度款的拨付、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受益人为龙岗交通局）、工程竣工验收等工作均由龙岗交通局实施。龙岗交通局并对施工组织管理环节的施工单位资质、施工合同、工程进度计划等进行备案管理。此外，龙岗交通局并对工程款的支付向所有施工单位提供了担保。龙岗交通局发出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显示，招标工程要求提供履约担保的，龙岗交通局将在中标人提交履约担保的同时向中标人提供同等数额的工程款支付担保。《深平快速路特区额内连接段标段补遗书》明确了施工合同由龙岗交通局委托华昱公司与中标企业签订及龙岗交通局向该中标施工企业提供履约担保，按合同支付工程款。2、华昱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代建单位，受龙岗交通局委托，在授权范围内履行施工阶段管理职责。首先，华昱公司受委托签订施工合同，进行项目建设施工的组织管理。《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工程第一标段施工合同签订授权委托书》等一系列委托书显示，华昱公司是严格按照龙岗交通局的书面授权、龙岗交通局的招标文件、联建公司的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文件，制作并相继与联建公司签署了《施工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等。其次，华昱公司受委托转付工程款。根据《龙岗二通道连接段工程建设协调会议纪要》及《总承包协议》，“工程进度及计划报告由华昱公司会签后报送龙岗交通局，并经区分管领导批准后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项目建设资金来源为深圳市人民政府拨款，并由龙岗区人民政府委托龙岗区交通局实行本项目专项建设资金的调拨”。故工程建设过程中，预付工程款、进度款均是龙岗交通局拨付至华昱公司，华昱公司转付联建公司。再次，华昱公司是按比例支配建设单位管理费。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包括八个施工标段，全部由华昱公司代建，华昱公司可支配使用的款项仅为35%建设单位管理费。至今华昱公司收到的建设单位管理费仅为52万元，扣除上述工作所发生的费用，华昱公司没有任何收益。3、联建公司知悉龙岗交通局和某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涉案工程由龙岗交通局公开招标，联建公司的投标文件的提交对象也是龙岗交通局。龙岗交通局向某甲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联建公司与龙岗交通局授权的总承包单位华昱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龙岗交通局和某公司、联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华昱公司代龙岗交通局向某甲公司付款的行为，视为龙岗交通局直接付款，证明了真正的付款义务人是龙岗交通局，华昱公司仅仅是转付。（二）工程款未及时拨付并非华昱公司怠于履行合同附随义务造成的。1、涉案工程款项支付的程序为：联建公司申请、监理审核、华昱公司审核、龙岗交通局审核、区财政局审核、区领导同意、财政局拨付到华昱公司、华昱公司拨付到联建公司。在这一流程中，华昱公司仅仅是工程计量计价的审核人及工程转付人，且转付的前提是政府拨款到位。2、华昱公司一直在积极办理支付及结算工作，开工后联建公司收到的每一笔工程款，都是华昱公司按流程积极向龙岗交通局申请后拨付。2005年华昱公司向龙岗交通局提交了《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1标段关于﹤申请支付合同内、外剩余工程款报告﹥的审核意见》，2012年华昱公司在《深圳商报》刊登通知要求未办理竣工结算手续的施工单位安排专人负责该项目的结算工作，以便申请拨款。2007年联建公司施工导致交通事故，华昱公司积极垫付了赔偿款297380.53元，联建公司至今未偿还。此外，华昱公司还多次通过会议、电话等方式向龙岗交通局提出了及时拨付工程款的要求。3、工程款未能及时支付的原因，是政府拨款未到位，导致龙岗交通局支付不能。4、联建公司从未按规定的流程向华昱公司提交付款申请，龙岗交通局也未提供其向财政部门申请拨款的证据，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两方均违反了合同附随的申请义务。（三）2004年6月1日，龙岗交通局向深圳市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发文《关于深平快速特区段委托华昱公司总承包有关情况说明的函》中提及“委托华昱公司作为本项目的承包单位，类似于目前我市开展的政府投资项目代建单位。华昱公司并非作为施工总承包的性质来开展施工任务，而主要承担该项目的前期征地拆迁协调及施工过程管理工作”，可以证明华昱公司的代建人地位。华昱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承包人，在确定项目建设管理模式阶段、选择合作主体阶段以及项目实施阶段，龙岗交通局和某公司均没有按照总承包协议履行。实际上华昱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即使华昱公司要承担付款责任，龙岗交通局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华昱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联建公司答辩称：（一）华昱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和发包方，并非龙岗交通局的代理人。龙岗交通局和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华昱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华昱公司和联建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华昱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联建公司。（二）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1、政府拨款到位以华昱公司申请已到期的工程款为前提。涉案工程于2006年8月16日竣工，工程款的审计报告于2009年11月26日作出。联建公司起诉时涉案工程已竣工8年，审计报告已作出4年，而华昱公司没有提供其申请拨款的证据，仅仅在联建公司起诉后刊登了一份通知。2、政府拨款到位应有合理的期限，否则政府拨款永远不到位，华昱公司可以不支付工程款。3、以政府拨款到位为付款前提的约定属于无效的霸王条款，违约了公平原则。华昱公司和其他标段的施工方均约定了该条款，为格式条款，排除了联建公司的主要权利，条款无效。（三）华昱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之后也没有损失，其可以根据《总承包协议》向龙岗交通局追偿。据此，联建公司请求驳回华昱公司的上诉请求。
龙岗交通局答辩称：（一）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当事人是华昱公司和联建公司，龙岗交通局并非合同当事人，该合同对龙岗交通局不产生约束力。（二）龙岗交通局和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龙岗交通局是建设单位，华昱公司是总承包方。华昱公司对于建设单位来说属于总承包方而非代理人，对于施工单位来说属于发包方。龙岗交通局和某公司之间的总承包协议和本案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华昱公司企图以混淆两个合同关系来推卸责任。（三）华昱公司作为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路段特区市政道路项目的工程总承包方，应对承包的总工程办完竣工结算后才能向政府申请拨款。但迄今华昱公司尚未完成竣工结算，所以不具备付款条件。华昱公司应尽快完成所有承包工程的整体竣工结算，这是其对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应尽的义务。华昱公司明知八个工程项目全部竣工结算才可申请政府拨款，但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却约定该单项工程竣工结算后付工程款，应自行承担责任。据此，龙岗交通局请求驳回华昱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2年6月27日，龙岗交通局与华昱公司签订《总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1、龙岗交通局代表龙岗区人民政府作为项目的建设单位，委托华昱公司实行工程总承包，按照工程费总包干、向政府“交钥匙”的模式，承担本项目的建设管理工作。2、承包范围。本项目的工程总承包范围以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移交的具备施工条件的施工图纸等相应文件为准，包括：工程招标、施工管理、经政府评审确定的施工技术文件所包含的全部工程的建设以及工程档案资料的移交、工程结算、竣工决算和工程质量保修等。3、工程造价的确认。项目的工程总承包原则上以深圳市审计中心审定的施工图预算为总包干费用。4、双方的责任和权利。龙岗交通局负责协调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监督华昱公司对项目施工进行公开招标、选择施工单位、拟定施工条款及签订施工合同，在政府拨款及时到位的情况下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等。华昱公司负责进行施工招标，选择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负责项目全部工程质量，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等。
华昱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从事高速公路的建设、经营和市政公路的建设（具体项目另行申报）；在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地块上进行房地产开发；从事医药科技、电信技术的开发。
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华昱公司提交了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
1、2002年5月27日的《龙岗二通道连接段工程建设协调会议纪要》，证明龙岗交通局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龙岗交通局委托华昱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管理工作；
2、2003年8月6日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证明龙岗交通局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招标人并提供工程款支付担保，联建公司知道龙岗交通局与华昱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
3、2005年4月18日的《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工程第一标段补充协议签订授权委托书》，证明龙岗交通局授权华昱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
4、2005年4月30日的《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华昱公司按龙岗交通局的授权签约；
5、2005年8月21日的《转账通知单》和2005年7月20日的《发票》，证明华昱公司收到建设单位的管理费仅为52万元，扣除正常工作所发生的费用，华昱公司没有任何收益；
6、2003年10月10日联建公司开具的《收条》，证明联建公司知道龙岗交通局与华昱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
7、《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工程进度款审核意见表》，证明工程款的申请发起人是施工单位联建公司；
8、2007年5月8日的《申请》和《收款收据》，证明华昱公司代联建公司垫付资金297380.53元，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9、《龙岗交通局拨付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工程款明细账》，证明政府拨款不到位；
10、2012年11月27日的《承诺书》，证明联建公司知道龙岗交通局与华昱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
龙岗交通局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均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具体质证意见为，对材料1、3、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材料2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联建公司质证认为，对材料1、2、3、4、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已经查明龙岗交通局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并作为招标人进行招标，联建公司知道龙岗交通局与华昱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华昱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新材料目的是为了进一步证明上述事实，故上述材料除第2份没有原件不能采信外，其余材料均属于新证据，应予采信。
根据华昱公司提供的新证据8，本院查明华昱公司于2007年5月8日代联建公司垫付赔偿款297380.53元。其余新证据证明的事实在一审中均已查明，本院不再赘述。
在二审诉讼中，华昱公司还向本院申请调取《关于授权区交通局签订﹤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连接段特区内市政道路工程总承包建设协议书﹥的批复》、《关于要求委托龙岗区建设主管部门负责办理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工程建设有关手续的函》、《关于深平快速特区段委托深圳华昱公司总承包有关情况说明的函》、《中标通知书》、《深平快速路特区内连接段一标段补遗书》等材料，拟证明其与龙岗交通局之间不是总承包关系而是委托代建关系。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昱公司还是龙岗交通局承担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华昱公司还是龙岗交通局承担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华昱公司认为，其与龙岗交通局于2002年6月签订的《总承包协议》根本没有得到履行，双方属于委托代理合同，华昱公司作为龙岗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与联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应直接约束联建公司与龙岗交通局，故龙岗交通局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即使华昱公司要承担付款责任，龙岗交通局也应承担连带责任。龙岗交通局认为，其与华昱公司之间签订的是总承包协议，华昱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与联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故华昱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华昱公司还是龙岗交通局承担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键是正确界定华昱公司与龙岗交通局于2012年6月签订的《总承包协议》的性质。
涉案《总承包协议》虽然从名称来看是总承包协议，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明确约定龙岗交通局代表龙岗区人民政府作为项目的建设单位，委托华昱公司实行工程总承包，按照工程费总包干、向政府“交钥匙”的模式，承担本项目的建设管理工作；华昱公司负责进行施工招标，选择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负责项目全部工程质量，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等。按照建筑法的规定，施工总承包合同的','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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