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2刑终60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蕊，女，1983年5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曹家口*排*号，捕前住唐山市路南区女织寨乡刘营庄村旺金汽车电器配件商店内，无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8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区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会平，女，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南区女织寨乡刘营庄5排15号。
诉讼代理人王辉，河北江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李金志，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乐亭县乐亭镇西大街**号。
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蕊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会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202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洁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会平及其诉讼代理人王辉、李金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蕊与其婆婆李会平因家庭琐事素有矛盾，2016年2月8日14时许，被告人李蕊携带从自家商店摩托车内抽取的汽油到李会平居住的唐山市路南区女织寨乡刘营庄村5排15号东住室内，朝李会平身上泼洒汽油并点燃，致李会平身体大面积烧伤。经鉴定，李会平之损伤属重伤一级，伤残等级属Ⅱ级伤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会平受伤后在唐山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85天，一级护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会平共花费医药费515949.82元（已扣除被告人垫付部分）、护理费13270.95元、营养费4250元、交通费3000（酌定）元，鉴定费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共计541400.77元。另查，被告人李蕊在案发后将存在自己名下的夫妻二人财产663297.63元取出，用于被告人自己和被害人的治疗。除去被告人李蕊自己的医疗费及丈夫刘建立个人财产部分，被告人李蕊实际为被害人李会平垫付医疗费241568.8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6年2月8日我大队接唐山消防四中队移交警情：唐山市路南区女织寨刘营庄一民房起火，消防四中队赶赴现场，根据现场了解情况，此案可能涉及刑事案件，消防四中队遂将此案移交至我大队。我大队当天受理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李蕊及被害人李会平因烧伤，李会平被120急救车送至唐山市工人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李蕊由家属送至工人医院进行治疗。
2．被害人李会平的陈述：”我与我儿媳李蕊平时关系就很一般，今年正月初一（2016年2月8日）下午大概两点的时候，我儿子刘建立在我住的家中看我，聊了一会后，从我家中离开，离开时发现电动车不见了，于是我儿子就去找电动车了。期间我儿子与儿媳可能因为丢电动车的事吵了架，过了不长时间，大概两点刚过，李蕊就拿着点心、扒鸡，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到我屋里，进屋后就说：'给你拜年来了，给你吃'李蕊边说边把点心和扒鸡倒在炕上。我也没有过多的跟李蕊说话，一会我儿子就到了，将李蕊劝走了。过了不长时间，李蕊又来到我屋里，她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塑料瓶，类似于汽车的玻璃水瓶，里边装着满满的汽油。李蕊进到我屋后对我说：'你想死吗？'我说：'好好的日子不过，想死干啥。'她又说：'今天就让你死'，我当时坐在东屋炕上，靠近炕里边，我就赶紧向炕沿处挪，我挪到炕沿处时，李蕊将装有汽油的瓶子盖打开，向我身上泼汽油，第一下泼在了我的前胸部，我赶紧向屋外跑，我刚出东屋门，李蕊就用打火机将我身上的汽油点燃，我身上瞬间着了火，由于我俩离得近，李蕊身上也溅上了汽油，她当时用身体挡着我，不让我从东屋向外走，她身上的汽油也被引着了。后来我跑到了院子里后，就在地���打滚，想把身上的火扑灭，我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李蕊又向我身上继续泼汽油，我身上的火越来越大，我从地上起来后跑到了当街，继续在地上打滚，左邻右舍帮着我扑灭了身上的火。”
3．刘建利证人证言：”今天下午2点30分左右，我正在我的店里呆着，我们村一个叫梁冰的老头过来找我，让我赶紧回家，他说家里出事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家里着火了。我就赶紧跑到了家里。到家门口我看见我母亲坐在地上，身上裹着一个棉被，头发都被烧了，头发被烧得剩一点了。我媳妇李蕊坐在我家院子里的地上，她的两只手和前胸以上的部位也被烧了，我家屋里往外冒烟呢，但火已经灭了。后来我进屋去给我母亲取棉被，我看见是东屋着得火，具体烧成啥样没来得及仔细看，反正烧的挺黑的。我在西屋拿了棉被出去后给我母亲盖上。过了几分钟消防队的和'120'的先后到了，我就跟着来医院了。”
4．王春强证人证言：”今天下午大概差十分两点，我听见东院有喊叫声，同时看见有冒黑烟，之后我就过去敲门了。一开始门是锁着的，也没人答应，我就回自己院里拿水准备灭火，等我门两口子拿水再出来��，从15号院开门冲出来一个人，开始我没有认出来，身上没有明火，但是全身有烧伤的痕迹，头发烧焦了，发出糊味，连衣服都烧没有了。后来杨振国拿来被子给披上了，这时我才辨认出这人是我老婶李会平。后来我就进屋去救火，进到正房堂屋，看见我弟妹坐在地上，我问她怎么还着火了，她说'不想活着了'，我看见堂屋西南角的洗衣机下面有些小火还在烧，我就给扑灭了。因为堂屋跟东屋之间挂着门帘子，刚开始我没看见东屋着火，等我把门帘子撩开，东屋的大黑烟就往堂屋冒，我看见炕上的被垛着火了，火苗有两尺来高，我媳妇拿水桶过来了，泼在炕上。后来东面院子的杨柳也过来救火了，他也拿桶接水，我泼了十来桶水。在救火的同时，我让我媳妇打电话报120和119。火灭以后，我堂弟刘建利回来了，想打他媳妇，后来我拦着没让打���”
5．杨振国证人证言：”今天下午14点多钟，我在家里休息，我儿子杨柳正在写作业。这时，我听到外面有人喊：'着火了'，于是，我赶紧穿好衣服跑出了门外，看到西侧隔壁家里冒出了黑烟。我对我儿子杨柳说：'赶紧接水去救火。'这时，我跑到了着火的李会平家里。正当我准备找桶接水救火的时候，我看到李会平从屋里跑了出来，一出大门，她就倒在地上。她当时身上的衣服基本上已经烧光了，眼睛紧闭着，头发和眉毛基本上已经烧光了，身上的皮肤有的部���已经被火烧的露出了嫩肉，在地上躺着嗷嗷的叫着。这时，我赶紧让我儿子杨柳打120救人。我也回家去取被子，用来给李会平遮体。回到家后，我又给119打电话救火。我跑到李会平的电杆子处把他家的西屋倒座处取了一床被子给李会平拿去。在去她家西屋倒座的时候，我看到李会平的儿媳妇坐在西屋外的沙发上，李会平儿媳妇的头发和面部也有烧伤。这时，120救护车来了。我担心李会平家里没钱，又跑到自己家里去取钱。我和李会平、刘建立上了120救护车去医院。”
6．证人杨柳的证言：”今天下午两点多时，我父亲杨振国正在家睡觉，我在写作业。我听见外面有女人喊叫的声音，我就出来到胡同里，看见5排15号大门关着，从里面冒出很大的黑烟，我就回自己家招呼我爸，之后我又跑出来了，看见15号院跑出来一个人，出来就倒在地面上打滚，这人身上衣服基本上已经烧没了，身上没有明火，只有膝盖部位还残留一些裤子的布料，头发都已经烧焦了，身上的皮肤已经烧掉了，露出来的是嫩肉，刚开始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反映了一会才知道是李会平。我就打电话报了120急救。中间倒座靠近大门里面的位置地面上有一团火在着着，应该是烧掉的衣服还没灭呢，西隔壁的年轻男的先进了院，随后我也进去了，看见李会平的儿媳妇坐在正房与倒座之间的当院地面上，她坐的位置靠近正房的外屋门，她手上和面部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有露出嫩肉的地方，头发烧焦了一部分，不算严重但是也不轻，身上也没有明火。我不知道火是怎么着起来的，在事后听围观的说好像是汽油着了。”
7．证人董福利证言：”李蕊平时不在村里住，她与她丈夫刘建立在村头修理部生活。李蕊平时与村里人接触不多，我与李蕊接触过程中她平时脾气正常，为人处事也还可以，李蕊与本村其他村民也未发生过矛盾和冲突。她们婆媳关系不和，他们婆媳之间因为家庭琐事吵架闹矛盾，经我们村委会给调解过两三次。”
8．被告人李蕊的供述：”今天下午一点左右我拿着点心和扒鸡，我去看我婆婆，门是开着的，我婆婆在炕上坐着，我进屋后我们俩发生口角了。发生口角后，我就说：'我不想活了'我的汽油是我用管子用嘴在我家摩托车里吸出来的，装在一个类似于饮料瓶的塑料瓶里的。到屋后，我俩聊天，炉子的火把汽油引燃了。我喝汽油着，我身上也有汽油，我向我头上浇汽油。我坐在炉子边上，炉火引燃了我身上的汽油，我婆婆坐在炕上，我就过去抱我婆婆，我两身上都着火了，我俩就向外跑。我抱着我婆婆是因为我不想活了，我想与她同归于尽。后来，在院子里，我还用水给她救火着。”
9．玻璃水瓶盖、橡胶管、户籍证明信、住院病历、民事判决书、工作说明、法医临床鉴定意见、汽油残留物技术鉴定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证明、取款凭证等证据。
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蕊无视国家法律，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施了将汽油泼洒到被害人身上并点燃的行为，造成了致一人重伤一级，伤残等级属Ⅱ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处罚。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属犯罪未遂。鉴于被告人李蕊故意杀人未遂且案发后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蕊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会平造成合理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蕊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会平主张的医疗费按照其提供的门诊、住院医疗费票据共计751769.33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按照2016年河北省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85天共计13270.95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85天计算共计4250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交��费，酌定为3000元；对其主张的鉴定费按照其提供的鉴定费票据共计680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85天计算共计4250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能提供误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等因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李蕊故意杀人定性有异议的辩护意见，经查无理拒，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有理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李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会平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41400.7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会平其他的诉讼请求。
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法院对被告人李蕊的刑罚执行期间自李蕊被逮捕之日起算，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并未折抵刑期，明显违法。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提出，抗诉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李蕊于2016年2月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8日被逮捕，一审判决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对李蕊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进行刑期折抵，影响了对李蕊的公正裁判。另，提出一审认定李蕊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的出庭意见。
原审被告人李蕊上诉提出，其对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有异议，其主观方面为过失，应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对其定罪量刑；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没有充分考虑其存在的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原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错误。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会平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李蕊犯故意杀人罪及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各项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上诉人李蕊于2016年2月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8日被逮捕，一审判决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对李蕊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进行刑期折抵，明显违法，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李蕊的刑罚执行期间应为”自2016年08月08日起至2029年05月07日止”，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唐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依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李蕊上所提其对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有异议，其主观方面为过失，应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对其定罪量刑；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没有充分考虑其存在的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以及李蕊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将汽油泼洒到被害人身上并点燃的行为，致一人重伤一级，伤残等级属Ⅱ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一审认定李蕊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的出庭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李蕊所提原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依被害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及相关赔偿标准，依法认定被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故其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的代理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曹留柱
审判员刘健
审判员陈凤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刘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