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再423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男，195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女，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上述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榕，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湘粤，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门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北街海傍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宇明，���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染，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娟，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李某、张某因与被申诉人江门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3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复查[2016]440000001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粤民抗1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小雨、伍伦辉出庭。申诉人李某、张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榕，被申诉人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察院向本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中心医院医疗过失行为与李某二致病患短肠综合症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负次要责任，该致病因果关系已经数次医疗鉴定及法院生效判决查实。本案现在的争议问题是：医疗过失行为与李某二致病有一定因果关系，与李某二死亡是否仍然有一定因果关系？二审判决认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中心医院的前一医疗行为与李某二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认定存有不当。经核查，病患在诉讼期间提交了2003年至2011年这九年间的连续病历资料。病历资料显示：李某二术后仅保留极短小肠，初期病症是短肠综合症和严重营养不良；随后病症逐渐新增重度骨质疏松、溶血性贫血及代谢性酸中毒；其后病症新增肝胆肾结石及G6PD缺乏症；死亡前病症逐渐加重并于2011年9月开始出现癫痫；2011年12月30日死亡时���亡记录及死亡证明载明病症主要为九项。上述病历虽然载明致死的直接病症是癫痫，貌似与九年前医疗过失行为无因果关系，实则并非如此，理据有二：第一，经医院核对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是癫痫，但引起癫痫的原因是“脑梗塞、重度营养不良”、“G6PD缺乏症、短肠综合症”及“肠扭转术后”。第二，九年连续病历证明病症加重及死亡的主线是短肠综合症和营养不良，死亡时的九项主要病症呈现明显的递次关系。依据上述两点，从逻辑推理的角度可以认定2003年医疗过失与2011年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均有明确规定。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两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李某、张某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按照其一审诉求判令中心医院向李某、张某赔偿包括医疗费、门诊费、互助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残疾用具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生活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心医院承担。
中心医院答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1、李某二的死亡与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属于专业的医学问题，抗诉机关用逻辑推理的方式予以认定没有道理，《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肠扭转术后”只是表明一种时间顺序，而且已经明确系非致死的主要疾病，《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中心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而中心医院行为对应的结果是李某二残疾；2、本案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驳回，省检察院进行复查后提起抗诉，对于已经被检察机关驳回的再审申请，上级检察机关是否有权进行复查，法无明文规定，检察机关应谨慎行使公权力；3、李某、张某就同一法律事实提起三次民事诉讼，本案有任何改变将会引起其他案件的连锁反应；4、二审判决不认定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某二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但要求中心医院赔偿李某、张某，中心医院已经履行完毕，本案的相关民事权利义务已经了结；5、本案应通过医学鉴定去判定中心医院是否有责任，李某、张某多次起诉，多次申请医疗鉴定，法院核准后李某、张某置鉴定机构的选取规则于不顾，不同意在当地进行鉴定，要求到北京等省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无法鉴定的责任不在中心医院。
2012年3月8日，李某、张某向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心医院赔偿李某、张某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门诊费、互助金591073.56元；2、交通费2078元；3、住院陪护费143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37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72000元；6、死亡补偿金500000元；7、残疾生活补助费48000元；8、残疾人日常用具费862.90元；9、丧葬费1068元。
一审法院查明，李志峰，1988年1月1日出生，是李某、张某的儿子。李志峰因与中心医院之间的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于2005年7月20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查明：2003年9月13日晚9时，李志峰因腹部持续性疼痛被送往中心医院急诊科治疗。经住院实施气管内麻醉下剖腹探查术、将坏死致穿孔的空肠切除130CM，剩余空肠（距蔡氏韧带约45CM）与升结肠作端侧吻合术。于2003年10��13日出院。中心医院出院诊断为：小肠扭转坏死，中毒性休克。李志峰出院后，因小肠被大面积广泛切除，于2003年12月25日至2006年12月25日在南京军区总医院、江门市人民医院、中心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深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上述医院诊断李志峰为短肠综合症和严重营养不良。2004年7月9日经江门市医学会，12月23日经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李志峰此医疗手术属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05年6月30日，李志峰诉至法院要求中心医院赔偿其因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失。2006年11月8日，李志峰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叁级。
案件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李志峰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李志峰所患短肠综合症与中心医院对其实施肠切除手术中存在的医疗过失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中心医院承担次要责任，承担李志峰因此事故而造成的各种费用的40%。并对李志峰提出的各项损失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规定进行确认：1、医疗费135396.04元（至庭审时），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残疾生活补助费（按三级伤残计）117034.75元、住院陪护费（按二人计算）15445.5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160元（480元/月×12个月×2人×20年×40%）、交通费和住宿费5271.96元、后续治疗费360000元（由中心医院先支付李志峰十五年的肠外营养支持治疗费用更合理。即由中心医院先支付李志峰肠外营养支持治疗费60000元/年×15年×40%=36万元［自2006年11月8日定残之日起计至2021年11月7日止］，其余肠外营养支持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精神抚慰金（按赔偿年限三年）14171.84元、医疗事故鉴定费7500元，共计746980.12元（包括中心医院实际先行支付的费用21万元）；对李志峰请求中心医院赔偿定残后护理费、定残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交通费不予支持；对肠粘连分离和吻合重建手术费不予支持，如将来李志峰在医院实施了肠粘连分离和吻合重建手术，所发生的医疗费用等，李志峰可另行起诉。该案经终审判决后，中心医院按判决书规定的内容履行了判决义务。
前一案起诉后，李志峰于2007年至2011年12月30日先后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江门市人民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南方医科大学附属南方医院、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治疗，住院治疗天数为1033天，并支出医疗费、门诊费、互助金639116.82元、交通费5234元、残疾人日常用具费862.90元。2011年12月30日因治疗无效死亡。李某、张某作为��志峰的法定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李某、张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医疗费、门诊费、互助金639116.82元（从2007年1月计算至2011年12月31日，其中2007年费用为69517.81元；2008年费用为58310.83元；2009年费用为136434.83元；2010年费用为138115.33元；2011年费用为221464.61元；门诊费为13073.41元；互助金为2200元）；2、交通费5234元（2007年—2011年12月30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44750元；（50元/天×895天[从2007年—2011年所有住院天数]）；4、住院陪护费14320元（80元/天×2人×895天[住院时间]，住院时多数时间由张某，少数时间为李某对患者进行陪护，平时聘请护工需要100元/天，现主张80元/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患者死后造成父母伤害情况，请求按2011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平均消费支出计算18499.53元/年×6年）；6、残疾人日常用具费862.90元；7、丧葬费22843.5元（��照2011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一般地区工资收入45687元/年÷12个月×6个月）；8、死亡补偿金477941.6元（按照2011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23897.8元/年×20年）；9、残疾生活补助费48000元（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2002年4月4日国务院发布）的相关规定，根据伤残等级，按照事故发生居民年平均生活费12000元/年计算4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73958.12元（被扶养人即李某、张某，按照2011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一般地区18489.53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其中：李某18489.53元/年×20年÷1人=36979.6元；张某18489.53元/年×20年÷1人=36979.6元）；11、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必要的护理费36990.55元（患者出院后在家里康复期间患者仍然需要护理）；以上合计1444017.49元。李某、张某在庭审后主张住院天数应为1033天，提出变更住院陪护费为165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650元。中心医院表示不需��行开庭审理，由法院依法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志峰与中心医院之间的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经已生效的（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志峰所患短肠综合症与中心医院对其实施肠切除手术中存在的医疗过失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中心医院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认定予以确认。李志峰在该医疗事故发生后，经多间医院治疗无效死亡，其死亡后果与医疗过失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中心医院应承担李某、张某因此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的40%。李某、张某为李志峰的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李某、张某在本案的损失问题。由于已生效的判决确定本案医疗行为属于医疗事故，因此，对李志峰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规定进行确认。1、关于医疗费、门诊费、互助金的请求，从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30日，李志峰到多间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门诊费、互助金共639116.82元，李某、张某提交了相关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原件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交通费的请求，李志峰从2007年至2011年12月30日，由李某、张某带其到多间医院治疗过程中所产生交通费5234元，李某、张某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李志峰从2007年到2011年12月30日共住院治疗1033天，李某、张某请求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6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关于住院陪护费的请求，《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规定“患者住院期间需要专人陪护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前一案判决中认定李志峰住院治疗期间需要二人护理，对李某、张某主张李志峰住院期间多数时间由张某，少数时间为李某进行陪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张某主张每天按80元计算，没有超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其住院陪护费应为165280元（80元/天×1033天×2人）；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前一案判决中已按赔偿年限3年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李志峰死亡，本案酌情按赔偿年限3年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张某请求按2011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平均消费支出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5495.59元（18499.53元/年×3年）；6、关于残疾人日常用具费的请求，李志峰因��疗支出残疾人日常用具费862.9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丧葬费的请求，因李志峰死亡，李某、张某主张按照2011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一般地区工资收入45687元/年计算其丧葬费为22843.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关于死亡补偿金的请求，本案医疗行为属于医疗事故，相关法律法规没有死亡补偿金，李某、张某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关于残疾生活补助费的请求，前一案生效判决中已对残疾生活补助费作出处理，且李志峰现已死亡，李某、张某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前一案生效判决中已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作出处理，分别支持了李某、张某20年的生活费，李某、张某属重复请求，本案不予支持；11、关于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必要的护理费的请求，结合，李志峰死亡���的病情，李志峰出院后在家里康复期间，仍然需要护理，李某、张某请求康复期间（约792天）的护理费36990.55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某、张某因李志峰死亡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门诊费、互助金共639116.82元、交通费5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650元、住院陪护费165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495.59元、残疾人日常用具费862.90元、丧葬费22843.5元、康复期间护理费36990.55元，共977473.36元。
关于本案赔偿问题。李某、张某因此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977473.36元，应由中心医院承担40%为390989.34元。由于前一案中判决中心医院先支付李志峰十五年的肠外营养支持治疗费用36万元（自2006年11月8日定残之日起计至2021年11月7日止），该费用属于预赔性质，且李志峰现已死亡，该费用应在中心医院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因此��中心医院在本案中实际应赔偿李某、张某30989.34元。
综上所述，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7日作出（2012）江蓬法民一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一、江门市中心医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某、张某30989.34元；二、驳回李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李某、张某负担8925元，由江门市中心医院负担195元。
李某、张某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心医院向李某、张某赔偿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共计517998.4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心医院负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心医院对李某二实施肠切除手术中存在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李某二患短肠综合症并经鉴定为叁级伤残的损害结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述事实已被江门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所作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中心医院因上述医疗事故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被确定并由上述民事判决作出调整。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结案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医疗费用支付”的规定，对于前一医疗事故所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一审判决支持李某、张某主张的医疗费、门诊费、互助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陪护费、残疾人日常用具费、康复期间护理费等相关费用于法有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按照侵权责任理论，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三大要件，���一不可。李某、张某认为中心医院前一医疗过失行为造成了李某二死亡结果，并因此向中心医院主张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补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从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李某二生前多次住院出现了急性脑梗塞、继发性癫痫等多种疾病。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出具的李某二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上列明：“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是癫痫持续状态”。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李某二患短肠综合症、重度营养不良必然导致其出现急性脑梗塞、继发性癫痫等多种病症，从而引发癫痫持续状态并导致死亡结果。在本案中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中心医院的前一医疗行为与李某二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李某二死亡结果与医疗过失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的认定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因此，李某、张某基于李某二死亡的损害结果要求中心医院承��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补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支持李某、张某关于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对上述判项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依法不予调整。若两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某二死亡结果的存在因果关系，可就李某二死亡的损害结果另行向中心医院主张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李某、张某负担8574元，由江门市中心医院负担546元。准予李某、张某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院经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2014年1月3日，李某、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诉称李某二因中心医院的医疗侵权行为导致并发症而死亡，要求中心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向李某、张某支付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7927元并由中心医院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在诉讼过程中，李某、张某提出申请，要求对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某二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法院经过摇珠选定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12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函，认为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在2003年，距离被鉴定人李某二死亡长达8年时间，该中心技术能力有限，无法对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最终死亡的关联性及因果关系作出判断，因此不予受理该案。此后，一审法院将该情况告知双方当事人，并多次召集李某、张某到庭就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机构的选定问题进行询问，经法院释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以及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需在广东省内并在法院鉴定机构名册备案范围内选定具备条件的鉴定机构或医学会进行上述鉴定，但是，李某、张某仍坚持要求选择省外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而中心医院不同意进行鉴定，也不同意选择省外机构进行鉴定，因此导致上述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无法继续进行。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由于李某、张某不配合该案的鉴定工作，造成该案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问题，也就是说，根据二审法院第534号生效判决书（即本案二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李某、张某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中心���院的医疗行为与李某二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4）江蓬法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某、张某的起诉。李某、张某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作出（2015）江中法立民终字第681号民事裁定，维持一审裁定。该裁定现已生效。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某二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残疾生活补助费应否予以支持。具体评判如下：
一、关于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某二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
中心医院之前的医疗行为到李某二死亡时相隔8年多，在此期间，李某二陆续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江门市人民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南方医科大学附属南方医院、江门市五邑中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除了短肠综合症以外还有继发性癫痫、急性脑梗塞等疾病。医疗行为是一种风险较高的特殊技术行为，任何一个来自医生、患者自身或环境等方面的因素，都可能影响治疗的后果。因此李某二死亡结果与中心医院之前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责任的大小是一个专业的、复杂的医学问题，需要通过专业的鉴定机构予以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均未申请对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和李某二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申请司法鉴定。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李某、张某在其诉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2014）江蓬法民三初字第115号案中就该问题申请了司法鉴定。法院经摇珠确定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在2003年，距离李某二死亡时间长达8年，其技术能力有限，无法对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最终死亡的关联性及因果关系作出判断。法院经多次释明，告知李某、张某可另选省内其他符合条件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李某、张某的原因该案最终没有再进行上述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从病历资料上看，李某二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记载直接导致其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癫痫持续状态，李某、张某未能举证证明短肠综合症必然会导致出现继发性癫痫、急性脑梗塞等多种疾病，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与李某二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此外，在李某二诊疗过程中，李某、张某有多次拒绝��合医院治疗的行为，并最后签字要求放弃救治李某二。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某、张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心医院2003年的医疗行为与李某二2011年的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判决认定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中心医院的前一医疗行为与李某二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从病历资料中可以推定中心医院2003年医疗过失行为与李某二2011年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残疾生活补助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心医院之前的医疗行为和李某二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李某、张某请求中心医院支付死亡赔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院（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已分别支持李某、张某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故李某、张某在本案中要求中心医院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重复请求，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至于李某、张某在庭审中提出其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应以计算公式为准的问题，因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是在另案作出处理的，故本案不对该问题进行具体审查和处理。
关于残疾生活补助费问题。本院（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已对李某二的残疾生活补助费作出处理，���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现李某二已死亡，李某、张某提出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李某、张某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3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明
审 判 员 万季明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培纯
书 记 员 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