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旺，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炳钱（死者游某之父），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曾用名李东秀，死者游某之母），女，1967年11月06日出生，汉族，住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死者游某之子），男，201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汀县。
法定代理人王涛峰，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峰（死者游某之夫，同时为王某的监护人），男，198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汀县。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慕冰，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杭希，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91年8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长汀县，2017年7月13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长汀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远明，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木林，男，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星峰，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住所地长汀县汀州镇商业城龙新门右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821MA2Y00AY3X。
经营者：曾宪贵，男，1970年6月27日生，汉族，住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秉志，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黄某、童远明、王木林、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明确提交了投保单、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但原审以上诉人仅提供投保单，未提供投保单所附格式条款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醉驾免责提示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肇事车辆用于出租，出租方提交的《租车协议》明确车辆不得用于酒后驾车，否则要自担其责。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尽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条款、注意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条款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免责条款约定，上诉人无须对醉酒驾驶行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肇事车辆由童远明远转让给王木林后并未过户，所投的保险均是王木林在保单上签上童远明的名字，以童远明的名义投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童远明在肇事车辆转让后有与上诉人签订相应的保险合同，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就保险免责条款以口头或书面方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保险人未尽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虽已用文字的方式提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但这只是个抽象的、笼统的提示，具体的保险条款上诉人并未提供，投保人无法认定保险人在具体的保险条款对投保人作出何种具体的免责提示，投保人也无法知悉免责保险人责任的具体条款内容，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某辩称，上诉人提供的条款是格式条款，上诉人没有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因此醉驾免责的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答辩人因醉驾导致的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
王木林辩称，1、一审认定黄某案发前多次向王木林租车不正确，事实是黄某此前多次到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租车，因此与答辩人熟悉，黄某是向租赁行租车，而不是向答辩人个人租车。一审遗漏答辩人将车辆交付黄某时，黄某有签《借车协议》，之后答辩人有将该协议交给曾宪贵的妻子盖章。2、答辩人代表贵子租赁行出租车辆时对黄某的驾驶资格尽到了审核义务，答辩人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对案涉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作为出租方也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正确。
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辩称，肇事车辆为王木林所有，是王木林与黄某签订协议并将肇事车辆交由黄某使用，其在借车协议上偷盖了答辩人公章是为了脱责。王木林将肇事车辆租给黄某时，黄某持有驾驶证，王木林不存在过错，赔偿责任应由黄某承担。
童远明未作答辩。
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黄某赔偿原告902429.17元；二、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然后在商业险的第三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因诉讼引起的各种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曾宪贵与长汀县市场发展总公司签订《停车场租赁协议》，长汀县市场发展总公司把商业城B区、C区场地和停车场7号店出租给曾宪贵，用于停车收费承包、从事小车租赁经营。曾宪贵于2016年4月19日申办了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名称“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并开展业务。曾宪贵在车行用于出租的汽车除自有的外，还有王木林等人所有的小车。闽Ｆ×××××N号小型汽车原为童远明所有，于2015年3月28日转让给了王木林但未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11月13日，王木林以童远明的名义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该车也在曾宪贵的“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用于出租。2017年1月10日，黄某打电话给王木林要求租车。因黄某此前已多次向王木林租车双方已熟悉，所以王木林按被告黄某的要求直接将车开到宝珠花园门口交给被告黄某。2017年1月15日2时40分许，黄某驾闽Ｆ×××××N号小型汽轿车从长汀县兆征路往宝珠世纪花园方向行驶，途段时碰撞道路上的行人游某，致游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认定，黄某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游某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黄某持“C1”驾驶证。交通事故发生后送检血液检测结果达醉酒标准。游某送医抢救花去医疗费848.47元。被告黄某已支付给原告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大小的比例承担责任。因此，本案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公司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根据交警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该院在交强险限额外确定死者游某自负20%责任，被告黄某负80%的责任。而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作闽Ｆ×××××N号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者，依法对被告黄某应承担的交强险不足部分外的赔偿责任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848.47元。2.死亡赔偿金720280元（36014元/年*20年）。3.抚养费200048元（25006元/年*16年/2）。4.葬费费28814元（57628元/2）。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元、误工损失4736.55元（57628元/年/365天*10人*3天），合计4836.5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黄某已因本起交通事故被判处刑罚，对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因本次事故原告的损失总计954827.02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原告上述损失中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1、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848.47元，未超过医疗费用限额。2、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丧葬费28814元＋死亡赔偿金72028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4836.55元＋抚养费200048元＝953978.55元，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843978.55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支付给原告的理赔额为：医疗费限额848.4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110848.47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的使用人和所有人不是同一人而发生交通事故且该机动车一方负有责任的，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黄某应承担原告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80%计算675182.84元[（954827.02-110848.47）*80%],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仍应支付635182.84元。被告王木林将肇事小车租给被告黄某时，黄某持有驾驶证，王木林不存在过错。该车虽然由被告童远明转让给被告王木林没有过户，但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王木林不存在过错，被告童远明也不存在过错。对被告曾宪贵而言，无论该车是王木林租曾宪贵的车位还是该车以曾宪贵租车行（王木林为业务员）的名义出租给黄某，曾宪贵在本起事故中也无过错。所以，被告童远明、王木林、曾宪贵均不应承担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肇事车已投保商业三者险，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公司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之外依约在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黄某属醉酒驾车导致本起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2点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向该院提供了投保单，但未提供投保单所附的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等显著标志作出提示。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虽已用文字的方式提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这只是一个抽象的、笼统的提示，具体的“保险条款”并未提供，无法认定保险人在具体的“保险条款”对投保人作出何种具体的免责提示，使投保人知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具体条款内容。所以，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公司公司提出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848.4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5182.84元，其中635182.84元支付给原告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另40000元支付给被告黄某（返还被告黄某垫付部分）。三、驳回原告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8元，减半收取为667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闽Ｆ×××××号小型汽车原为被告童远明所有，于2015年3月28日转让给了被告王木林但未办理过户手续。”有异议，认为童远明转让车辆并未通知保险公司。王木林对原审认定的“2016年1月26日，被告曾宪贵与长汀县市场发展总公司签订《停车场租赁协议》，长汀县市场发展总公司把商业城B区、C区场地和停车场7号店出租给曾宪贵，用于停车收费承包、从事小车租赁经营。”“因被告黄某此前已多次向王木林租车双方已熟悉。”有异议，认为租赁协议并未约定停车收费承包，黄某多次向贵子租赁行租车，不是向王木林借车。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对原审认定的“被告曾宪贵在车行用于出租的汽车除自有的外，还有被告王木林等人所有的小车。”“该车也在被告曾宪贵的“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用于出租。”有异议，认为肇事车辆由王木林自行出租。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及黄某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经各方确认，人保财险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第6、7页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内容，并已经庭审质证。前述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本院就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并作为本案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认定以及被上诉人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的合理损失各方均未提异议，予以确认。根据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黄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游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认定由侵权的闽Ｆ×××××号车辆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肇事的闽Ｆ×××××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人保财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偿付义务。本案中，黄某因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因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判决人保财险公司对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848.47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关于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案涉车辆所有人童远明将车辆转让给王木林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亦未告知人保财险公司，故转让行为不得对抗人保财险公司。2016年11月13日王木林以童远明名义与人保财险公司签订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并交纳保险费用的行为，应视为是王木林作为投保人代理人身份实施的投保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童远明发生效力，童远明与人保财险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主张童远明在转让车辆后没有与人保财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醉驾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醉酒驾车是我国刑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明令禁止的行为，故人保财险公司将前述行为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只要履行提示义务即可免除理赔责任。关于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履行提示义务的认定：首先，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属于格式条款，但其在责任免除条款中第二十四条关于酒驾免责的约定,已作了加粗加黑提示。其次，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以“重要提示”方式载明“请详细阅读承包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最后，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以字体加黑方式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诉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签名/签章年月日”，王木林作为投保人的代理人亦在投保人一栏中签字确认，并书写“童远明2016年11月13日”字样。综上三点，可以认定人保财险公司对案涉醉驾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人保财险公司提出其已尽到保险法规定的提交条款、注意提示等义务，根据免责条款约定，无须对醉酒驾驶行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各被上诉人主张人保财险公司未尽到保险免责提示注意义务，也没有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未发生效力的答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童远明在诉讼中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正本）》，且并无证据证明其并未收到保险条款，投保人的代理人王木林亦不否认其有收到保险条款，现在本案各方亦明确人保财险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已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具体条款内容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人保财险公司未提交具体保险条款，无法认定其有对投保人作作出免责提示为由，认定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显然不当，应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租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的是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某具备驾驶资质，王木林作为实际车辆所有人、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作为车辆租赁方已尽审核义务，对黄某在借到车辆几日后醉驾引发交通事故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王木林、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正确。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系经登记的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依照法律规定其为本案当事人，原审追加其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在判决书中却列曾宪贵为当事人并注明其为长汀县贵子汽车租赁行业主，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某因醉酒驾车造成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的合理损失，扣除人保财险公司所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外，剩余损失的80%应由黄某自行承担。经计算，黄某应承担的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5182.8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0000元，还应赔偿635182.84元。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第一项为“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848.47元。”
二、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第二项为“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5182.84元，其中635182.84元支付给原告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另40000元支付给被告黄某（返还被告黄某垫付部分）。”第三项为“三、驳回原告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黄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5182.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游炳钱、李霞、王涛峰、王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8元，减半收取为667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1270元，黄某负担5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由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虹菁
审判员 张文燕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