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曾用名黄X一），女，195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女，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两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朝、吕阳铭，福建��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2，女，193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强，系蒋某2之子，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目，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3，男，194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目，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蒋某1因与被上诉人蒋某2、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蒋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朝、吕阳铭，被上诉人蒋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强、陈裕目，被上诉人蒋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蒋某1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某2、蒋某3诉讼请求；2.判令蒋某2、蒋某3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将权属不清的房产作为遗产进行确认分割，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事实上已经确认讼争房产的权属范围尚不明确。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蒋某2、蒋某3诉求确认的房产权属不清。2.根据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继承人继承的遗产范围仅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讼争房产权属不清，不属于上述范围内的财产。一审法院将讼争房产予以分割是法律适用错误。二、本案讼争公证遗嘱无效。1.讼争公证遗嘱对不具有处分权的房产进行处分，应属无效。2.讼争公证遗嘱系打印形成，既无吴惠祥的亲笔签字，也无见证人签字见证，多次涂改，其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证明是吴惠祥真实意思表示。3.尽管遗嘱经过公证，根据彼时公证程序，对于不便书写或者不会书写的申请人，应当留存公证谈话录音。吴惠祥既不会书写又不识字，讼争《询问笔录》及加盖之印章，均无法证实是吴惠祥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公证处或蒋某2、蒋某3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讼争遗嘱是吴惠祥本人亲自到场制作，故公证书不具备基本法律效力，公证内容不能作为遗嘱使用。三、本案应按讼争分配协议进行遗产分配。吴惠祥去世后，继承开始。各遗嘱继承人于1995年11月18日，自愿就遗产重新达成分配协议（以下简称《暂不分家析产协议》）。《暂不分家析产协议》是各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从真实性角度看，《暂不分家析产协议》效力明显高于公证遗嘱。从时间顺序看，《暂不分家析产协议》在后，完全具备替代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四、一审法院对蒋某1的主体错误未做任何审查，属事实认定不清。蒋某2、蒋某3诉求的被告蒋某1所列的身份证号，比蒋某1真实的身份证号码多了一个“2”。显然判决书认定的蒋某1跟起诉列明的蒋某1不是同一个人。蒋某2、蒋某3一直是将身份证号码多一位“2”的蒋某1作为被告。一审法院将蒋某1列为被告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五、本案已超过继承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根据继承法第八条规定，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吴惠祥于1995年11月过世，继承从彼时就开始。无论《暂不分家析产协议》内容如何，蒋某2、蒋某3直到2017年8月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20年。而一审法院认为《暂不分家析产协议》并非继承分割协议，故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显然错误。
蒋某2、蒋某3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房产权属清晰，应作为吴惠祥、蒋清芳的遗产进行确认分割。讼争《土地房屋登记调查表》及《地契》等可以确认讼争房产是1954年元月份吴惠祥所购置的，权属人为“吴惠祥”。结合蒋某2、蒋某3所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根据物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即“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蒋某2、蒋某3所提供的《户口注销证明》及《拟受理退还通知》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讼争房产为吴惠祥与蒋清芳���同财产。讼争房产此前也办理了换取新产权证手续，只是由于领取新产权证的凭证丢失，导致没有领取新产权证。现讼争房产新产权证依然存放在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因此在吴惠祥与蒋清芳夫妻双方相继过世后，讼争房产应作为二人遗产进行确认与分割。二、讼争《暂不分家析产协议》，内容并非属于继承分割协议，并未改变涉案的公证遗嘱。吴惠祥过世仅七天，蒋永莫（又名蒋永木）就提出要分割吴惠祥所遗留下的讼争房产，这种不正常的现象，可以推测或许蒋永莫当时知道吴惠祥留有遗嘱，所以就急于分割财产。而蒋某2、蒋某3当时对吴惠祥留有遗嘱并不知情。1995年11月18日，蒋某2、蒋某3与蒋永莫在宗亲见证下签订了《暂不分家析产协议》，约定“继承人蒋某2、蒋某3、蒋永莫认为：由于历史原因，房产暂时不动，等待条件具备，再进���协商瓜分。”上述约定并不是对讼争房产所有权的分割。三、黄某、蒋某1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黄某、蒋某1在其上诉理由第一条认为讼争房产权属不明晰、不具备分割条件，而第三条又认为讼争《暂不分家析产协议》具有分割房产的法律效力，自相矛盾。如果确实存在权属不清晰，其分割协议必然无效；反之，如果分割协议有效，其产权权属必然是清晰的，否则不可析分。四、讼争公证遗嘱应作为继承依据。公证遗嘱是吴惠祥向其所在的厦门市开元区开禾居委会提出订立遗嘱后，经居委会出具证明，吴惠祥到公证处办理的，完全符合彼时程序。根据居委会的《证明》及公证处的《询问笔录》，可以印证遗嘱系吴惠祥真实意愿。公证遗嘱存在两处手工修改痕迹，是基于当时文字打印技术限制，且两处修改仅是对房产楼层号修正，也加盖了公证处核对章���同时，公证遗嘱所注明“留房”与讼争《土地房产登记调查表》中所备注的“留房”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公证遗嘱是厦门市公证处经过详细调查询问后为吴惠祥出具的。另外，吴惠祥在上世纪80年代初曾到人民法院诉请与蒋永莫解除收养关系。可以确定公证遗嘱确系吴惠祥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情理、程序上皆符合规范。五、蒋某1的主体身份明确，并非事实认定不清。起诉状中蒋某1的身份证号码多出一个“2”属笔误，且在开庭前已进行说明改正。蒋某1本人一审也亲自到庭参加诉讼，法庭也核对了包括蒋某1在内的当事人的身份。各方均对出庭人员没有异议。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讼争《暂不分家析产协议》并不是对讼争房产所有权的分割。本案讼争房屋在起诉之前并未实际发生继���分割。涉案公证遗嘱共一式三份，其中有一份是由被委托执行人李瑶池（系蒋清芳亲外甥）收执。在李瑶池2001年10月2日过世后，李瑶池所收执的涉案公证遗嘱才由李瑶池的妻子交给了蒋某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即“继承的诉讼时效按继承法的规定执行。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本案继承纠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蒋某2、蒋某3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蒋某2、蒋某3分别对厦门市思明区X号房产享有43.75%所有权，黄某与蒋某1共同享有12.5%所有权（三层房屋总面积195.64平方米，一、三层被房改）；2.诉讼费由黄某与蒋某1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清芳、吴惠祥夫妇于1954年购得坐落于本市思明区产。其后，该房产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经历社会主义改造，目前仅有二楼及一楼部分归吴惠祥的法定继承人实际管业。蒋清芳、吴惠祥终身未育，先后抱养了1935年出生的蒋某2、1945年出生的蒋某3、1952年出生的蒋永莫。其后，蒋清芳因病死亡于1969年11月3日注销户籍，吴惠祥1995年11月12日因病死亡，蒋永莫2007年1月2日因病死亡。蒋永莫与妻子黄某共同育有一女蒋某1。1980年12月10日，吴惠祥立下遗嘱，称其遗产均由蒋某2、蒋某3继承，与蒋永莫无关。1982年12月29日，开元区开禾居民委员会为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出具证明，当日，吴惠祥来到厦门市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接受公证员询问时其称三个养子女中长子、长女均有赡养，次子蒋永莫照顾不周，故对其不留继承份额。1983年1月19日，厦门市公证处对前述遗嘱出具（83）厦证内字第X号《公证书》。1995年11月18日，蒋某2、蒋某3、蒋永莫在多人见证下签订协议，约定讼争房产待条件具备时再进行协商分割。
黄某当庭确认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由于房产等多方面原因吴惠祥曾向人民法院起诉蒋永莫要求解除收养关系。
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公证遗嘱是否有效？二、各方可继承份额如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
一、涉案公证遗嘱是否有效？黄某、蒋某1主张遗嘱无效，理由有二：1.存在不合规的涂改；2.无吴惠祥本人签名。经查，涉案公证遗嘱上存在两处修改，均为讼争房产改造的楼层号，在修改处均有公证处校对章。此外，落款立遗嘱人为吴惠祥的私章，黄某当庭确认吴惠祥并不识字，故以印章代替签名，实属理所应当，结合当时居民委员会的确认证明、公证处的询问笔录以及黄某自认的蒋永莫与吴惠祥曾对簿公堂等客观事实，可以印证公证遗嘱确系吴惠祥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自2006年方才实行，对于一份形成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公证文书，黄某、蒋某1抗辩其不符合彼时规范，应当加以证明，但其并未对此尽举证之责，故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与此同时，黄某、蒋某1以蒋氏三姐弟于1995年签订的暂不分家析产的协议作为改变遗嘱继承的约定，显然缺乏事实依据。该协议的内容表明其并非继承分割协议，故蒋某2、蒋某3的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黄某、蒋某1此项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83）厦证内���第X号《公证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继承依据。二、各方可继承份额如何认定？随着国土与房地产政策的发展变迁，以及历史遗留问题的逐步解决，有关行政单位将退还吴惠祥之合法继承人的具体权属部分暂时无法明确，但不影响对吴惠祥合法遗产的确认与分割。在确认前述公证遗嘱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讼争房产作为蒋清芳与吴惠祥的夫妻共同财产，先于吴惠祥逝世的蒋清芳名下1／2的产权份额应由吴惠祥与蒋某2、蒋某3、蒋永莫各继承1／4，吴惠祥去世后，其名下3／4的产权份额应由蒋某2、蒋某3各继承一半，蒋永莫去世后，其名下继承自蒋清芳的1／8产权份额由黄某、蒋某1各继承一半。综上，吴惠祥名下对讼争房产享有的产权份额由蒋某2、蒋某3各继承43.75%，黄某、蒋某1各继承6.25%。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继承人吴惠祥、蒋清芳夫妇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中所享有的全部产权，由蒋某2、蒋某3各继承43.75%的份额，黄某、蒋某1各继承6.25%的份额。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计21400元，由蒋某2、蒋某3各负担9362.5元，黄某、蒋某1各负担133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黄某、蒋某1对“1980年12月10日，吴惠祥立下遗嘱”“1982年12月29日，开元区开禾居民委员会为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出具证明，当日，吴惠祥来到厦门市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接受公证员询问”有异议外，各方均无异议。
另��明，被继承人吴惠祥、蒋清芳的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死亡。
本院二审期间，黄某、蒋某1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暂行条例》作为证据，用于证明讼争公证遗嘱并不符合彼时的规范要求，应视为无效。蒋某2、蒋某3质证认为，条例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应当做证据，且不能否认公证遗嘱效力。蒋某2、蒋某3提交了《李志明证明书》《李志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讼争公证遗嘱一式三份，其中一份由遗嘱执行的受托人李瑶池收执，李瑶池2001年10月2日过世后，李瑶池所执的公证遗嘱才由李瑶池妻子交给蒋某3。黄某、蒋某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志明证明书》属于证人证言，李志明并未到庭作证，未接受法庭询问及当事人质证，故对蒋某2、蒋某3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暂行条例》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断。
本院二审期间，为查清址于本市思明区开禾路89号之房产的权属情况，本院依职权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该局以厦不动产登函[2018]X号复函回复到“厦门市思明区X号房产共三层，目前第二层归吴惠祥所有，来源清楚，产权明确，建筑面积82.53平方米，权证号厦地房证X6号。其他部分房产仍归国有”。黄某、蒋某1质证称，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公证处没有对事实进行调查核实，讼争公证遗嘱处分了国有资产，应当无效。蒋某2、蒋某3质证认为：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第二层外的房产，经过办理退管手续后仍属于吴惠祥，故应按遗嘱分配。本院认证意见为，该复函可以证明讼争房产第二层的产权人为吴惠祥，其他房产的产权人目前仍为他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考虑到讼争方系被抱养三姐弟，应以亲情为重，相互协商，妥善处理矛盾，故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调解，但各方分歧巨大，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各方的诉辩情况，及在案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定的诉讼时效是对继承权进行保护的时效，属于债权范畴。蒋氏三姐弟于1995年11月18日签订的《暂不分家析产协议》，明确约定待条件具备再协商分割房产，各方并未放弃继承，且涉案遗产现尚未处理。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即“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现两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即“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故自两被继承人死亡时起，讼争遗产便处于合法继承人共有状态，并维持现状至今。故蒋某2、蒋某3关于其享有遗产份额、主张分割的诉求，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处理，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二、关于（83）厦证内字第X号《公证书》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被继承人的意志应受到保护和尊重。第一，黄某、蒋某1主张讼争公证遗嘱存在诸多疑点、不符合彼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暂行条例》规范要求，应属无效。但经法庭询问，黄某、蒋某1亦陈述未向公证处提出异议。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经过公证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在黄某、蒋某1未能提供确凿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讼争公证遗嘱发生在继承法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即“继承法实施以前订立的，形式��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综上，结合本案居民委员会的确认证明、公证处的询问笔录、黄某自认的蒋永莫与吴惠祥曾对簿公堂、黄某确认的吴惠祥并不识字等客观事实，在黄某、蒋某1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受胁迫、欺骗等情况下，即便讼争遗嘱存有瑕疵，以上事实也足以印证吴惠祥所立遗嘱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吴惠祥处分其个人合法财产的部分应为有效，黄某、蒋某1关于讼争遗嘱无效、应按《暂不分家析产协议》进行遗产分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讼争遗产分配问题。第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现蒋某2、蒋某3诉求的房产中，除了第二层产权外，其他均为案外人所有。因此，蒋某2、蒋某3关于整栋房产作为遗产分割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以第二层房产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为宜。第二，公民财产的继承，有遗嘱遗赠的要按照遗嘱遗赠约定进行分割，没有遗嘱遗赠的要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现诉争遗产系蒋清芳、吴惠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二人各占1／2份额。蒋清芳死亡后，无证据证明其留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其所有份额的1／2，由吴惠祥、蒋某2、蒋某3、蒋永莫平均分配，各得诉争遗产1／8份额。后，吴惠祥于1995年死亡，留有公证遗嘱，其份额的5／8，由蒋某2、蒋某3所继承。故，蒋某2、蒋某3分别对诉争遗产享有7／16的份额；蒋永莫享有1／8。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即“继承开始后，继���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蒋永莫2007年死亡后，其享有的继承份额，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黄某、蒋某1继承所有。四、关于蒋某1的主体适格问题。本案起诉状中，除蒋某1的身份证号码与实际号码不一致外，其他个人信息均与蒋某1相符。且一审中，蒋某2、蒋某3明确表示认可本案中的蒋某1与诉状中载明的蒋某1系同一人，并且也解释身份证号码填写错误的原因。同时，蒋某1本人也到庭参加了诉讼，提起本案上诉。故蒋某1系本案适格主体，黄某、蒋某1关于一审法院未做审查、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某、蒋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有理部分，本院已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为：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产权[权证号：厦地房证X6号]属蒋某2、蒋某3、黄某、蒋某1共有，由蒋某2、蒋某3各继承7／16份额，黄某、蒋某1共同继承1／8份额；
二、驳回黄某、蒋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三、驳回蒋某2、蒋某3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蒋某2、蒋某3负担21400元，黄某、蒋某1负担2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兰
审判员 许 莹
审判员 叶鑫欣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明梅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