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外终字第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剑光，男，1960年3月9日出生，荷兰王国公民，住荷兰王国。
委托代理人：杜维宁，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东游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聪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丁库，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小雄，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温州万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之江花园玉兰花*幢*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李永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孟苏，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剑光与上诉人温州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城建公司）、一审被告温州万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松商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王剑光、温州城建公司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剑光的委托代理人杜维宁，上诉人温州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丁库、郑小雄，一审被告万松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孟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剑光起诉称：2001年10月7日，王剑光与温州城建公司、温州安阳文化娱乐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安阳公司）、瑞安市安阳文化娱乐总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安阳公司）就温州安阳公司股东出资和相关权益的转让，以及该公司项下瑞安市安阳新区A区地块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的转让等有关事宜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及王剑光与温州城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双方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各方均具法律约束效力。依据四方协议及双方协议之约定，王剑光基于转让安阳新区A区地块项目65%权益的事实，并据此享有整个东南大厦项目45.5%的权益份额，温州城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与王剑光分享项目开发建设所形成的相关收益及净资产。温州城建公司违背协议约定，与万松商贸公司分割立项，并在不确定对价的情况下进行房屋置换，明显损害了王剑光依据四方协议确定东南大厦一至四层房屋权属所产生的合同预期利益，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现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判决确认王剑光与温州城建公司、万松商贸公司2001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及王剑光与温州城建公司2001年10月8日订立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按前述协议约定，对瑞安东南大厦项目销售及其他经营收益进行分配。该项目销售及其他经营收益暂按人民币4800万元计算[收益构成：依据（2012）浙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相关事实证据，所计算的东南大厦项目利润；计算案涉东南大厦项目的开发成本应剔除万松商贸公司分担的价款（王剑光有关电梯及安装等费用成本分摊的异议，待法院审理判定）及相应的利息损失；（2012）浙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未反映的东南大厦地下车位销售收入；温州城建公司租赁经营东南大厦第三、四层房屋的收益等]，具体数额参照（2012）浙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所载相关事实并依据本案认定的证据材料确定；3.按前述协议约定，对东南大厦项目第三、四层房屋及未销售的地下停车位进行按份分割。确认王剑光享有东南大厦建筑面积中第三层1815.156平方米、第四层1713.719平方米（具体建筑面积以权属证书所载为准）的权益，并予以分割；4.温州城建公司违背前述协议约定与万松商贸公司交换东南大厦第一至第四层房屋，应按约定份额向王剑光支付相应收益损失所形成的价款，具体数额依据本案相关鉴定结论所计算的房屋交换差价及万松商贸公司出租东南大厦第一、二层房屋的对价确定；5.温州城建公司应赔偿王剑光相应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王剑光首次起诉之日即2009年12月1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止；计息金额依据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及分割交付房屋的市场价值确定）；6.万松商贸公司对诉讼请求第2项中的应付成本价及第4项所涉款项负连带责任；7.本案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温州城建公司等承担。
温州城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王剑光的第1项诉请不存在争议，没有必要，因此因该项诉讼请求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王剑光自行承担；2、根据2001年10月8日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由温州城建公司负责实施完成安阳新区A区地块的项目商品房开发、建设、销售。但目前该项目尚未完成，主要因为：（1）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之间的纠纷尚未完成；（2）部分房产尚未销售；（3）税务及土地增值税尚未清算。因项目未完成，利润分配无法确定，故王剑光要求分配利润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剑光的第3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4、针对王剑光的第4项诉请，合同约定由温州城建公司对项目进行开发、建设、销售，温州城建公司将所开发项目的东南大厦第1、2层的部分与万松商贸公司的3、4层的部分进行交换属于商业行为，且该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仅留差价问题尚未解决，且温州城建公司已经就该差价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处于立案审查阶段。因此，温州城建公司不存在违反协议约定的问题。王剑光对此提起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由于双方约定项目完成后进行利润分配，因目前项目尚未完成，项目利润并未最终确定，故王剑光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温州城建公司主张本案处理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待项目完成、税务清算完毕之后再进行利润分配，或者将相关账目提交审计部门对利润进行鉴定并按约定利润进行分配，在扣除温州城建公司为王剑光垫付的1058.14496万元及到目前为止的利息、并扣除王剑光的个人所得税之后，将余款支付王剑光。王剑光主张立即进行利润分配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王剑光的诉讼请求。
万松商贸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关于东南大厦项目万松商贸公司应支付的约5100平方米的成本价问题，已经由生效判决作出确认，由万松商贸公司向温州城建公司支付，万松商贸公司已按判决要求向温州城建公司支付完毕。2、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交换东南大厦第1至4层的房屋所涉及的相关法律和事实问题已经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法院认定交换协议有效，且交换完毕。由此表明，万松商贸公司与温州城建公司交换东南大厦相关房屋并无过错。万松商贸公司出租自有产权的东南大厦房屋与原告无关。至于房屋交换差价问题，现在尚未解决，即使日后解决，也是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的问题，与王剑光无关。3、针对王剑光第1项诉请，2001年10月7日的协议书效力已经相关生效判决确认，无需重复审理。2001年10月8日协议书是王剑光与温州城建公司所签，与万松商贸公司无关。王剑光的诉请除第6项诉请之外，只与温州城建公司有关。4、结合第1、2项答辩意见，王剑光第6项诉请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王剑光对万松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瑞安安阳公司成立于1994年12月4日，于2002年2月6日注销，注销前已经将本案所涉的与东南大厦（原名九重天大厦）有关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温州安阳公司。温州安阳公司系由王剑光与瑞安安阳公司于1994年12月31日合资设立，王剑光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5%，该公司于2008年12月3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万松商贸公司。温州城建公司于1989年1月31日经批准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
温州安阳公司建设的安阳文化娱乐中心项目，规划用地10.8亩，1994年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出让一期用地7.08亩，二期附属配套用地3.72亩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后因瑞安市人民政府要求改建成高层以提高城市景观和品位，温州安阳公司对原多层方案进行调整，重新委托设计，并与温州城建公司进行合作开发。
2001年10月7日，温州城建公司、温州安阳公司、王剑光、瑞安安阳公司四方就温州安阳公司股东出资和相关权益的转让、温州安阳公司项下瑞安市安阳新区A区地块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的转让等有关事宜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为了加快安阳新区A区地块项目的进程，王剑光名义上将其在温州安阳公司的出资转让给瑞安安阳公司。王剑光仍按其出资比例保留在温州安阳公司的一切权益。协议第二条约定：根据安管字【1999】50号文件与瑞安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批复精神，温州安阳公司原文化娱乐中心项目规划已变更为高层综合楼。变更后的安阳新区A区地块项目现转由温州城建公司进行立项、开发、建设和销售，温州安阳公司、王剑光、瑞安安阳公司在温州城建公司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过程中负有协助的义务。第三条约定：王剑光按其出资比例享有安阳新区A区地块项目含7.08亩土地使用权等相关权益65%的份额。王剑光将此权益转让给温州城建公司，温州安阳公司、瑞安安阳公司予以同意。第四条约定：温州城建公司承诺将安阳新区A区地块项目分割出5100平方米建筑面积划归瑞安安阳公司，该5100平方米中的部分面积为一层商业用房面积的40％（南向从西到东），剩余部分面积在二至四层中均摊。瑞安安阳公司应为此履行出资的义务或给付相应的对价，具体方式由温州城建公司、瑞安安阳公司协商确定。第五条约定：王剑光因转让其享有的安阳新区A区地块项目相关份额所应获得的利益，由温州城建公司与王剑光另行协商约定。第六条约定：除本协议第四、五条规定的内容外，温州城建公司不再对温州安阳公司承担任何义务，安阳新区A区地块项目与温州安阳公司无涉。
2001年10月8日，王剑光与温州城建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双方协议”）。协议约定：温州城建公司以债权债务冲抵及与王剑光分享安阳新区A区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利润的方式，偿付王剑光因项目有关权益转让应得的利益；温州安阳公司向温州城建公司借款500万元和温州九重天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温州九重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因温州城建公司代其归还480万元银行贷款本息所形成的债务转移给王剑光，温州城建公司以此债权冲抵受让项目相关权益后应给付王剑光的部分价款；温州城建公司负责实施完成原温州安阳公司瑞安市安阳新区A区地块项目改变功能后的商住商品房开发建设销售，并以该项目利润在冲抵欠款债务后按45.5%的比例偿付王剑光因项目相关权益转让应获得的差价款项。
此后，温州城建公司与瑞安安阳公司于当月签订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01年10月6日），协议第一条约定：瑞安安阳公司按股份比例所分得的建筑面积（见2001年10月7日四方协议）待项目竣工之日按娱乐中心成本价（瑞安安阳公司不负担利息）一次性与温州城建公司结算，瑞安安阳公司逾期不付清房款，3个月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给温州城建公司，超过3个月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付给温州城建公司。项目建设过程由温州城建公司融资、管理，瑞安安阳公司不再过问。第二条约定：瑞安安阳公司同意放弃功能变更增加后项目35%股份权利。
2001年10月26日，瑞安市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与温州安阳公司签订协议书，同意温州安阳公司将10.8亩土地使用权委托给温州城建公司代建，并约定该地块原建筑面积5100平方米按原确定的地价26万元/亩计算，其余部分按现行价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评估后报瑞安市人民政府确定。
2002年1月8日，温州城建公司与温州安阳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商住楼约30层左右，占地面积10.8亩，可建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具体规划技术指标以政府批准文件为准。第二条约定：因温州安阳公司没有房地产开发的资质，现联合温州城建公司进行共同开发建设。原政府批准给温州安阳公司的建筑面积5100平方米计划以温州安阳公司名义立项不变，其余建筑面积以温州城建公司名义立项。
2003年1月27日，瑞安市发展计划局向温州城建公司、温州安阳公司下发瑞计基【2003】33号文件，明确温州城建公司的九重天大厦总建筑面积为37799平方米，其中住宅27541平方米、写字楼4431平方米、物业用房300平方米、公建用房200平方米、地下室5327平方米；温州安阳公司的安阳文化娱乐中心总建筑面积5100平方米，其中娱乐用房1925平方米、餐饮用房975平方米、附设客房及其他用房2200平方米。
2003年3月5日，温州城建公司与温州安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2001年10月6日（实为落款时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一、温州安阳公司朝南三、四层与温州城建公司朝东一、二层交换，待土地评估或拿到项目预售证一个月内双方协议决定交换条件、价格、结算方法，竣工结清。
2003年3月8日，温州城建公司与温州安阳公司签订九重天大厦土地与建筑分割协议书。协议约定：项目一至二层5100平方米建筑面积属温州安阳公司所有，三层以上32472平方米建筑面积属温州城建公司所有；项目用地面积9.55亩，其中温州城建公司8.253亩，温州安阳公司1.297亩。
2003年9月15日，温州城建公司与温州安阳公司再次签订九重天大厦土地与建筑分割协议书，协议约定：项目一至二层5100平方米建筑面积属温州安阳公司所有，三层以上34089平方米建筑面积属温州城建公司所有；项目用地面积9.55亩，其中温州城建公司8.253亩，温州安阳公司1.297亩。
2003年10月14日，瑞安市规划建设局向温州城建公司颁发瑞规建批字（AY）第033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确九重天大厦的建筑层次为26-30层，建筑面积为34089平方米。
2005年5月30日，瑞安市房产管理局向温州城建公司颁发了瑞房售许字（2005）第006号商品房预售证，载明预售的普通住宅建筑面积为29222.20平方米，写字楼面积为5437.14平方米。
2005年8月8日，温州城建公司与温州安阳公司做出决议，确定不再执行原第三期销售方案，决定192套房屋统一以5600元/平方米均价对外销售，优惠方式不变。
2007年11月6日，温州城建公司向温州安阳公司发函，告知于当月下旬对东南大厦86个地下车库的使用权进行公开销售，价格在12万元/个左右。
2008年11月25日，东南大厦经竣工验收，被评定为合格工程。
2009年9月16日，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同意一层K-
M轴交28-31轴约80平方米划归三、四层作为通道一并销售。二、温州城建公司在东南大厦一、二层和万松商贸公司在东南大厦三、四层交换面积的价格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三、双方同意积极配合尽快办理东南大厦竣工验收备案、房产证、土地证手续。
2009年10月，瑞安市房地产测绘队出具东南大厦一至四层分层分户建筑面积计算书，其中一层建筑面积为2178.09平方米，二层为2806.19平方米，三层为2593.08平方米，四层为2672.23平方米，三楼物业用房面积为308.46平方米。
2010年4月6日，瑞安市规划建设局颁发建字第（2010）-03103-00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认东南大厦总建设规模为44225.04平方米，其中温州城建公司建筑面积为34091.86平方米、另地下室5114平方米；万松商贸公司建筑面积为5019.17平方米。
2010年4月19日，万松商贸公司取得东南大厦第一层建筑面积分别为1585.63、40.03、552.43平方米、第二层建筑面积为2806.19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
2011年1月20日，温州城建公司取得东南大厦301室（即三层）建筑面积为2593.08平方米、402室（四层）建筑面积为2448.1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
东南大厦项目竣工后，温州城建公司陆续完成商品房和地下车库销售，现遗留大厦第3-4层和第63、64和76号车库尚未销售。
2012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对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作出（2010）浙温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一、确认2001年10月7日温州城建公司与温州安阳公司、瑞安安阳公司及王剑光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温州城建公司与温州安阳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10月6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三、确认东南大厦一层2178.09平方米中，南向从西到东871.236平方米归万松商贸公司所有，其余部分面积1306.854平方米归温州城建公司所有。二层2806.19平方米中，万松商贸公司享有1409.588平方米，温州城建公司享有1396.602平方米。四、万松商贸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城建公司支付东南大厦5100平方米面积的成本价11824176.92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08年11月25日起至本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五、驳回温州城建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六、驳回万松商贸公司的反诉请求。
判决后，万松商贸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9月2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0）浙温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六项；撤销（2010）浙温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驳回温州城建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该判决认定“温州城建公司在东南大厦第一、二层的房屋与万松商贸公司在东南大厦第三、四层的房屋已经交换；万松商贸公司享有东南大厦第一、二层房屋，温州城建公司享有东南大厦第三、四层房屋”。
二审判决后，温州城建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驳回温州城建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王剑光的申请委托温州天平房地产估价所有限公司对瑞安市东南大厦第1-4层非居住房屋在2009年12月15日的公开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温州天平房地产估价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提出估价报告，确定瑞安市东南大厦第1-4层非居住房屋在2009年12月15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9594.9977万元，其中第一层总价8084.8523万元，第二层总价4134.9210万元，301室总价3808.9752万元，402室总价3566.2492万元。
审理中，一审法院依王剑光的申请，委托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诉争东南大厦建设项目利润进行审计。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审计报告书，认为如果全额剔除管理费用则利润总额为68,693,575.69元。如果仅剔除管理费用中的诉讼和律师费则利润总额为61,487,052.08元。如果管理费用全额列支则利润总额为56,794,889.48元。
2014年5月7日，温州城建公司向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瑞安法院）起诉要求万松商贸公司支付房屋交换结算价款2764万元，瑞安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温瑞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判令万松商贸公司给付温州城建公司房屋交换差价款1071万元。温州城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以（2014）浙温民终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维持瑞安法院（2014）温瑞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温州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温州城建公司与温州安阳公司、瑞安安阳公司及王剑光于2001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温州城建公司与王剑光于2001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温州城建公司与瑞安安阳公司在此之后签订的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01年10月6日），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东南大厦项目竣工后，温州城建公司已基本完成商品房和地下车库销售，仅遗留大厦三至四层和少量地下车库未销售，现王剑光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结算、分配经营收益理由正当，故一审法院对王剑光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温州城建公司认为东南大厦项目尚未完成，利润并未最终确定，尚无法进行利润分配的辩称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本案各方就结算和分配存在的争议，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王剑光主张的温州城建公司、万松商贸公司楼层交换差价损失赔偿问题。王剑光认为，“四方协议”明确约定分割划归瑞安安阳公司的5100平方米为一层商业用房面积的40％，剩余部分面积在二至四层中均摊，但事后温州城建公司未经王剑光同意，擅自将东南大厦朝东一、二层与温州安阳公司朝南三、四层互换，造成重大权益损失，且房地产形势变化后，损失进一步扩大，故温州城建公司应赔偿王剑光交换楼层造成的损失，万松商贸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温州城建公司认为其就开发项目进行部分产权交换属其权限内的商业决策行为，且该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遗留差价问题也已通过诉讼解决，不存在向王剑光赔偿差价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温州城建公司根据协议约定负责东南大厦的开发、建设、销售，经营过程中与万松商贸公司互换部分房屋权尚属其经营权限内的商业决策，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与万松商贸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王剑光权益的情形，且产权互换协议的效力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万松商贸公司应支付的交换差价已由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故王剑光主张温州城建公司按产权登记时点的差价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四方协议”明确约定万松商贸公司5100平方米的分布范围，温州城建公司未征询王剑光意见即自行决定调换产权有违契约精神，且客观上造成王剑光重大权益损失（温州城建公司诉请万松商贸公司支付差价2764万元，通过诉讼仅获支持1071万元），在后文其他争点的判定上应适当照顾王剑光方的利益，以求得全案的平衡。
二、关于东南大厦管理费用（包括诉讼、律师费）及项目营业外支出。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结论显示，东南大厦项目管理费用账面已列支11,898,686.21元（包括诉讼和律师费4,692,162.60元）。温州城建公司瑞安分公司在1999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开发建设了东南大厦项目和新世纪花园项目，其中新世纪花园项目开发成本占45.44%，东南大厦项目开发成本占54.56%。温州城建公司和王剑光对管理费用的分摊存在争议，王剑光认为管理费中诉讼费、律师费属明显不合理的费用；且涉案项目早就竣工交付、开发完毕，管理费用却持续列支到2013年甚至2014年，不符合房地产开发常理；又因温州城建公司将两个项目混同做账，无法合理划分，故管理费部分应全额剔除。温州城建公司认为账面列支的管理费用都是实际发生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涉及诉讼是难以避免的，故相关诉讼费、律师费应当纳入东南大厦项目的审计范围；东南大厦项目的地下车位、非住宅部分至今并未完成销售，因此管理费用持续列支是合理的。
一审法院认为，温州城建公司瑞安分公司在开发东南大厦项目期间同时开发新世纪花园项目，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2010）浙温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审计报告书列明存在管理费用的分摊存在不合理情况，如固定资产折旧2000年至2011年8月共计提727135.09元，其中分摊东南大厦工程678074.59元，占93.25%，分摊新世纪花园工程49060.50元，占6.75%，分摊依据不足；2007年至2011年8月期间，分公司管理费用列支5086124.67元，没有分摊，全部记入东南大厦工程等。本案（2010）浙温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温州城建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所记载分摊给东南大厦的管理费用存在分摊不合理、分摊依据不足的问题，且其中大部分不属于应计入建设成本中管理费的范畴，故对温州城建公司财务凭证所记载分摊给东南大厦的7468016.53元管理费用不予计入成本。另外，东南大厦项目在2005年取得预售许可，2007年前已基本完成销售，但东南大厦管理费项目持续列支到2013年，其中包括诉讼、律师费469万余元，由上可见温州城建公司会计资料反映的两个项目管理费分摊、东南大厦管理费列支确存在不合理之处，其中诉讼、律师费应全额剔除。剩余的720万余元管理费中，虽然确有部分属于东南大厦管理费用，但审理中难以通过审计准确界定合理部分，考虑前文未判定温州城建公司补偿王剑光楼层交换差价损失，为衡平全案，一审法院对东南大厦管理费用全额予以剔除。
三、关于未销售部分房屋分割及土地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缴纳问题。王剑光主张对东南大厦项目第三、四层房屋及未销售的地下停车位进行按份分割，确认王剑光享有东南大厦建筑面积中第三层1815.156平方米、第四层1713.719平方米并进行产权分割登记。温州城建公司认为协议书中并无约定实物分割，仅约定王剑光享有利润分享的权利，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企业在进行结算、清算之前，股东无权请求分割企业财产，股东的利润请求权也只限于在公司章程、协议的框架内对企业已经计提的利润进行分配。本院认为，东南大厦第三、四层的产权登记在温州城建公司名下，在王剑光与温州城建公司未就产权分割方式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不宜有一审法院径行确定分割方式并据此进行产权分割登记。本案中未对关于未销售部分房屋和车库的现值进行评估，也无法确定作价分割的方案，故该部分房产暂由双方按比例分享经营收益为宜。
王剑光对审计结论中的土地增值税部分有异议，认为审计报告应对已经实际发生的可确定的金额发表结论，但鉴定人仅依据温州兴荣税务师事务所的涉税鉴证报告将涉案项目的土地增值税确定为13580751.03元不妥。涉案项目的土地增值税温州城建公司至今为止仅仅预交了一部分，剩余部分均未实际发生，应待土地增值税实际缴纳后再予以分担。温州城建公司认为土地增值税在利润审计时必须预先计提的。一审法院认为，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审计过程中委托税务鉴证机构对东南大厦项目土地增值税清算税款进行审核后确认土地增值税为13580751.03元，该税款是温州城建公司必须缴纳的税款，本可依温州城建公司主张预先计提，但考虑东南大厦三至四层房屋及部分车库尚登记在温州城建公司名下未予分割，土地增值税又未全额缴纳，故在本阶段分配利润时不预先计提土地增值税更为合理，今后温州城建公司售出遗留的房屋、车库或与王剑光达成分割方案的，可在提留土地增值税后作后续结算。至于温州城建公司提出的王剑光个人所得税问题，因双方并未对代扣个人所得税作约定，可由税收行政机关依法征收，本案不予涉及。
四、关于王剑光的利润分配比例。温州城建公司与王剑光于2001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该项目利润在冲抵欠款债务后按45.5%的比例偿付王剑光因项目相关权益转让应获得的差价款项”的约定是有效的约定，双方均应遵循。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事后达成的补充约定并未从根本上改变2001年10月7日四方协议确定的经营、结算模式，故王剑光以温州城建公司违背四方协议为由主张按70%的比例分配利润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王剑光主张的利息损失和温州城建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王剑光主张温州城建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付其首次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损失，计息金额以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数额及分割交付房屋的市场价值确定。温州城建公司主张双方约定项目完成后进行利润分配，因目前项目尚未完成，项目利润并未最终确定，故王剑光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温州城建公司为王剑光垫付借款及到目前为止的利息应予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温州城建公司与王剑光约定“温州安阳公司向温州城建公司借款500万元和温州九重天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温州九重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因温州城建公司代其归还480万元银行贷款本息所形成的债务转移给王剑光，温州城建公司以此债权冲抵受让项目相关权益后应给付王剑光的部分价款”，该条款中对980万元债务的计息利率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另一方面，东南大厦项目完成后，因温州城建公司因与万松商贸公司合作开发、交换产权引发争议成讼等原因，致使王剑光在项目完成后多年仍无法结算、取得应得利润，客观上造成王剑光应得利润利息损失。考虑全案的平衡，一审法院对王剑光和温州城建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主张均不予支持。
综上，在本案中已经可以确定的应由温州城建公司支付给王剑光的东南大厦项目利润为[69890032.81元（全额剔除管理费后的利润总额）+13580751.03元（审计预提的土地增值税）+10710000元（万松商贸公司交换差价）]×45.5%-9800000元（王剑光债务）=33052256.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0日判决：一、确认王剑光与温州城建公司、温州安阳公司、瑞安安阳公司于2001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及王剑光与温州城建公司签订于2001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温州城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剑光支付东南大厦项目利润33052256.65元。三、驳回王剑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800元，由温州城建公司负担207061元，王剑光负担74739元。鉴定费288000元，由温州城建公司负担230000元，王剑光负担58000元。
王剑光、温州城建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剑光上诉称：一、根据双方协议第三条约定，一审判决将东南大厦项目利润先乘以协议约定的45.5%所得金额，再扣减9800000（王剑光债务）的方式计算王剑光的股权转让款，背离合法有效的当事人的约定，显系错误。二、温州城建公司无视合同约定，未和合同一方当事人王剑光协商，自行决定拆分项目土地及建筑，与万松商贸公司分割立项，甚至擅自与万松商贸公司商定楼层调换，其行为显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虽对此作了认定，但结果却“不予支持”王剑光赔偿楼层交换差价损失的主张，自相矛盾，于法无据。三、根据一审判决及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东南大厦于2008年11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温州城建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将东南大厦第三、四层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并用于出租及设定抵押，可见温州城建公司不仅长期怠于履行销售义务，恶意规避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而且登记取得了案涉相关房产的权属证书，该部分房产已构成东南大厦项目净资产，完全具备产权分割转移条件等特定事实，王剑光对此提出诉请合乎约定，于法有据。一审对此所作的判决不当。四、温州城建公司违背四方协议及双方协议约定，擅自与万松商贸公司合作开发、产权调换，更何况案涉东南大厦项目开发经营收益及未售净资产早已由温州城建公司实际控制或登记在其名下用于租赁、抵押，故王剑光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公平合理，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显失公平。五、依据新证据，万松商贸公司应付温州城建公司逾期支付房屋交换差价利息损失3289829元，该款应纳入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基数。综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温州城建公司按［69890032.81元（东南大厦利润总额）+13580751.03元（审计预提土地增值税）+27849157.57元（另案已执行的交换差价10710000元+另案一审裁判确认的交换差价利息3289829元+本案温州天平房地产估价所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估算结果与另案裁判结果的差额13849328.57元）-9800000（王剑光债务）］×45.5%=46191573.34元，向王剑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改判确认王剑光享有东南大厦第三层1179.85平方、第四层1113.92平方房屋所有权益（具体建筑面积以权属证书记载为准）及第63、64、76号车库权益，并按份分割，以此清偿温州城建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改判温州城建公司赔付王剑光利息损失（以46191573.34元及东南大厦1179.85平方、第四层1113.92平方房屋估价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王剑光首次起诉之日即2009年12月15日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温州城建公司负担。
温州城建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一审判决先分后抵的计算方式并无错误。王剑光自己的债务，应用其的利润冲抵；王剑光的起诉状也反映了这点；双方协议第二条约定王剑光以此债权冲抵应分配的权益；王剑光委托律师所发的律师函明确王剑光享有45.5%的权益；从合法角度看，双方约定的是双方以分享项目利润的方式偿付王剑光项目转让的利益，项目利润应认定为可分配利润。二、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涉案项目由温州城建公司开发建设、销售、管理，在管理中，对资产进行销售、调换产权是正常的管理行为；资产调换并非温州城建公司的单方行为，恰恰是王剑光提出的方案；产权调换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各方的共同利益；2011年王剑光对此即已提出，可见王剑光是知道的，即使其有异议，业已超过诉讼时效。王剑光主张温州城建公司在经营管理中，与万松商贸公司调换产权，损害其利益系歪曲事实。三、王剑光提出要求对未销售部分房产和车库进行实物分割没有请求权基础。四、涉案项目没有完成销售，尚未结束，各项税费没有结算，不具备分配利润的条件，不存在利息损失的问题。五、对于王剑光二审新提出的问题，利润是实际收入减去成本，差价利息损失判决不是实际利润；差价利息是一审请求范围，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请求驳回王剑光的上诉。
万松商贸公司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王剑光和温州城建公司的争议与万松商贸公司无关；万松商贸公司与温州城建公司就房产交换业经法院判决确认，差价以及利息，万松商贸公司已实际履行；房产交换不存在恶意串通，房价涨跌是市场决定，无法预测。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温州城建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王剑光与万松商贸公司房屋交换差价造成王剑光重大权益损失的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已认定温州城建公司无过错且有权决策的情况下，又认定温州城建公司未征询王剑光意见即自行决定调换产权有违契约精神，且客观上造成王剑光重大权益损失，显然前后矛盾。2、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之所以预约房屋交换，根本原因是，按四方协议万松商贸公司与温州城建公司在东南大厦一至四层均各享有权利，难以分割和处置，为了使各自享有的楼层形成整体，故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调换相关房屋，交换后，万松商贸公司向温州城建公司补差价。因此，调换的目的是使房屋形成整体，完全属于正常的商业决策。3、温州城建公司诉请支付差价2764万元，通过诉讼仅获支持1071万元，并不是温州城建公司的过错，而是人民法院判决的结果，不存在客观上造成王剑光重大权益损失，否则，便是法院关于差价的生效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前文未判定温州城建公司补偿王剑光楼层交换差价损失为由，在计算项目利润时将东南大厦管理费用全部剔除完全错误。1、根据财务和会计常识，利润反映的是收入减去各项费用，一个以公司形式经营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不可能没有管理费用。全额剔除无法律依据，也违背客观事实和常识。2、温州城建公司不存在有管理过错等原因造成王剑光损失的行为和事实，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在计算项目利润时将相关管理费用剔除，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3、本案东南大厦管理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审计，审计结论并无否定管理费用列支的真实性，也没有认定列支不合理或应予剔除。4、即使按一审判决援引的非本案的审计报告，因新世纪花园工程在2003年即已全部竣工验收，且全部销售完毕。而东南大厦是到2008年11月才竣工验收，其后至今还有部分房产未销售。故固定资产折旧2000年至2011年8月主要由东南大厦分摊，2007年至2011年8月期间管理费用由东南大厦列支，是客观事实的反映，所有列支依据均为原始凭证。5、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不可能不涉及司法诉讼，故诉讼费、律师费469万元剔除无理由。6、一审判决认定东南大厦项目2007年基本完成销售依据不足。三、分配利润而不计提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代扣个人所得税，错误且违法。四、万松商贸公司交换差价虽经法院确认，但该款尚处执行阶段，不属于实际收益，故不能作为可分配利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王剑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由王剑光承担。
王剑光答辩称：王剑光与温州城建公司并非温州城建公司所称的合作或合伙关系，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根据四方协议及双方协议约定，东南大厦项目是由温州城建公司独立开发，不能分割。在实际履行中，温州城建公司违背协议约定，没有征得王剑光的同意与万松商贸公司约定把整个项目分割开发，至今王剑光一分钱亦未拿到。一审判决计算错误。本案管理费用并不确定，审计也无结论，一审判决不予计算于法有据。对于税的问题，王剑光认为依法征税的时候，依法处理，且应支付给王剑光的股权转让价款是成本，哪来的税。综上，请求驳回温州城建公司的上诉。
万松商贸公司陈述称：坚持上面陈述的意见。补充两点：关于房屋差价和利息，万松商贸公司已履行，据了解，温州城建公司已拿走。涉案的东南大厦一、二层实际上是挂在万松商贸公司名下，若不交换是无法履行的。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万松商贸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王剑光提交瑞安法院（2014）温瑞民初字第425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万松商贸公司给付温州城建公司逾期支付房屋交换差价利息损失3289829元。
温州城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生效判决不代表实际收入，差价利息不是二审审理范围，收入也不等于可分配利润。
万松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判决已实际履行。
温州城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王剑光发给温州城建公司的几点建议，拟证明：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交换房屋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是王剑光自己提出的，并不是恶意串通，损害王剑光的利益；证据2，王剑光委托其一审代理律师向温州城建公司发的律师函，拟证明王剑光对东南大厦的产权交换是知情的，且三、四层房屋在2008年一直空置，温州城建公司可以完全处分。同时也证明了王剑光只有45.5%的权益，利益按这个比例分配。
王剑光质证认为，温州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若是真实的，王剑光建议之前也早就交换了，况且仅仅是建议而已。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曾伟律师的观点不是代表王剑光的观点。
万松商贸公司质证认为，与万松商贸公司无关，无意见。
对王剑光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温州城建公司、万松商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可以确认，2015年1月20日，瑞安法院作出（2014）温瑞民初字第4250号民事判决，由万松商贸公司给付温州城建公司逾期支付房屋交换差价利息损失3289829元。至于该款项能否作为涉案东南大厦利润，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对温州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王剑光的签名系打印，并非手写，且王剑光对真实性亦有异议，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3月22日，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且根据该证据的内容亦难以证明温州城建公司的待证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除一审查明的有关涉案东南大厦建设项目利润审计情况的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审理中，依据王剑光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温州瓯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东南大厦建设项目利润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14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审计报告书。一审法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审计报告予以质证，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对该审计报告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该审计报告依法予以认定。该审计报告书载明：由于未确定东南大厦项目管理费用金额，故该事务所无法确定东南大厦项目的利润总额。如果全额剔除管理费用11898686.21元，则利润总额为69890032.81元。如果仅剔除管理费用中的诉讼和律师费4692162.60元，则利润总额为62683509.20元。如果管理费用全额列支利润总额为57991346.60元。
本院认为：王剑光系荷兰王国公民，故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东南大厦项目利润的计算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四方协议及双方协议系合法有效并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纵观王剑光及温州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双方对东南大厦项目利润计算产生分歧的主要涉及六个方面的问题，对此，分述如下：
1、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楼层交换的差价问题
涉案东南大厦建设项目原为温州安阳公司（后更名为万松商贸公司）开发建设，后因规划调整等原因，东南大厦建设项目由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2）浙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过程中，双方签订的产权互换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原确定归属的万松商贸公司在东南大厦第三、四层房屋与温州城建公司在东南大厦第一、二层房屋已交换完毕。2014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浙温民终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确认由万松商贸公司给付温州城建公司房屋交换差价10710000元。由于涉案四方协议明确约定划归万松商贸公司的5100平方米房屋为一层商业用房面积的40%及二至四层中的部分面积，因此，万松商贸公司与温州城建公司房屋产权互换后的差价10710000元应作为东南大厦项目利润计算。至于该款项是否已实际执行到位，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根据四方协议及双方协议约定，王剑光通过分享东南大厦项目利润的方式，获取因转让安阳新区A区地块项目65%份额所享有的利益。在二审时王剑光明确其请求温州城建公司偿付的是股权转让对价。四方协议亦明确约定温州城建公司负责东南大厦的开发、建设、销售，故王剑光并非系东南大厦项目的合作、合资方，其并不参与东南大厦项目的经营管理，同时，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在东南大厦一至四层均各享有权利，为了各自享有的楼层房屋形成整体，亦便于分割和处置，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经协商，双方互换了部分房屋，并由万松商贸公司补偿相应的差价，且生效判决亦确认了上述事实，因此，温州城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与万松商贸公司互换部分房屋产权属其经营权限内的商业决策。现并无证据证明温州城建公司与万松商贸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剑光权益的情形，且温州城建公司在生效的（2014）浙温民终字第1347号案中的诉请为要求万松商贸公司支付房屋差价2764万元，法院经审理支持了1071万元，故王剑光主张温州城建公司应按物权变动登记或首次起诉主张权利时点的评估差价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温州城建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至于王剑光上诉时提出的3289829元的利息问题。根据王剑光二审时提交的（2014）温瑞民初字第4250号民事判决，万松商贸公司给付温州城建公司逾期支付房屋交换差价利息损失3289829元。因本案一审时并未涉及该部分款项，且温州城建公司对此亦不同意在二审时予以处理，故对此本院二审不作审查。
2、关于东南大厦项目管理费问题
东南大厦项目系由温州城建公司开发、建设、销售，东南大厦项目作为温州城建公司经营的其中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在经营中存在相应的管理费用，在计算项目利润时应予扣减。根据涉案的审计报告反映，东南大厦项目的管理费主要涉及两块即工资、福利、折旧、业务招待费等费用及诉讼和律师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温州城建','2018-09-29
09:45:16',0,'web',NULL),(30701839,'9ad42509-0dec-4d51-bc0e-827c9d53284d','$(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53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599\",\"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5）新民初字第4350号\",\"不公开理由\":null,\"法院地市\":\"泰安市\",\"法院省份\":\"山东\",\"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9ad42509-0dec-4d51-bc0e-827c9d53284d\",\"案件名称\":\"高冬子与张茂峰、刘文洋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新泰市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新泰市\",\"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null,\"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高冬子与被告张茂峰、刘文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冬子委托代理人葛振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刘文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被告张茂峰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公告期限届满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67129600000)\\\/\",\"案件类型\":\"2\",\"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高冬子与张茂峰、刘文洋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高冬子与张茂峰、刘文洋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2015）新民初字第4350号\");$(\"#hidDocID\").val(\"9ad42509-0dec-4d51-bc0e-827c9d53284d\");$(\"#hidCaseName\").val(\"高冬子与张茂峰、刘文洋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5）新民初字第4350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新泰市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599\");$(\"#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新泰市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民间借贷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6-02-15\"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高冬子,张茂峰,刘文洋\"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九十六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九十六条
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法条名称:\'第二百零五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五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法条名称:\'第二百零六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六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法条名称:\'第二百一十一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一十一条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Items:[{法条名称:\'第十八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八条 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法条名称:\'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一条 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四十四条\',法条内容:\'第一百四十四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高冬子与张茂峰、刘文洋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6-0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