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3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永清，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小波，男，1990年10月8日出生，土家族，系被害人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小蓉，女，1987年1月18日出生，土家族，系被害人女儿。
被告人龙昭，曾用名龙军，男，1990年5月1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2015年12月22日因寻衅滋事被古丈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5日指定监视居住，同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保靖县看守所。
辩护人向刚球，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璐，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一诉（2016）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昭犯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正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永清、向小波、向小蓉，被告人龙昭及其辩护人向刚球、陈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昭因其妻唐秋月购买地下六合彩中奖一事与被害人彭某某发生纠纷。双方协商未果。2016年5月31日，龙昭用短手枪将彭某某开枪打死，后又枪杀周明科未遂。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被告人龙昭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被告人龙昭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赔偿直接损失15万元、间接损失60万元和精神损失100万元，共计175元。
被告人龙昭辩称，我去家里取枪来没有直接对被害人开枪，我和被害人协商了一阵才开枪。我没有对周明科扣两三下扳机。
被告人龙昭的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枪杀周明科未遂证据不足。2、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罪
2016年5月26日，唐秋月通过村民龙安应（外号“二林林”）购买8000元的地下六合彩。龙安应将唐秋月带到被害人彭某某处，让唐秋月直接向彭某某购买。唐秋月在彭某某处购买了生肖牛（即数字8、20、32、40），并给了彭某某8000元钱。当天唐秋月没有中奖。5月28日晚上9时20分左右，唐秋月又找到龙安应购买地下六合彩。唐秋月对龙安应说自己继续买生肖牛，并给了龙安应8000元钱。龙安应收钱后，就打电话与彭某某联系下单购买地下六合彩的事情。当时，唐秋月说女儿不舒服，要先回去。于是唐秋月没有等龙安应打完电话便先行回家了。9时30分，唐秋月通过网站开奖发现自己中了地下六合彩。9时31分，龙安应打电话给唐秋月说因为她报单的时间太迟，所以这次地下六合彩没有给唐秋月买进。唐秋月将此事告诉丈夫龙昭，龙昭打电话给龙安应、彭某某等人询问此事，并约定第二天去彭某某处一起协商。
5月29日，龙昭和龙安应来到古丈县民族大市场找到在此处卖卤肉的彭某某，并问彭某某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将唐秋月购买地下六合彩的单报给上家。彭某某说因为昨天龙安应给她打电话报单的时间太迟了，上家不肯接单，所以唐秋月的单没有报进去。彭某某说当时她就已经打电话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龙安应。龙昭又叫彭某某和龙安应调出昨晚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上显示彭某某给龙安应打电话的时间是在开奖之后。龙昭认为是彭某某或是龙安应想侵吞他的奖金。龙昭就叫彭某某赔8万元奖金，彭某某不肯。于是龙昭和龙安应到了“布衣茶社”，打电话叫彭某某来茶社协商。彭某某的丈夫向清远、弟弟向永和、侄儿向园华等人来到“布衣茶社”与龙昭协商此事。经过向园华等人斡旋，双方未能最终未能达成协议。龙昭便决定自己解决此事。5月30日，龙昭来到市场，没有找到彭某某。5月31日，龙昭又来到市场，在彭某某的卤肉摊子前和彭某某讲，要彭某某给自己赔钱，彭某某仍然不肯。龙昭觉得彭某某不仅不肯给自己赔钱，而且还讲话气自己。于是龙昭搭车回到双溪镇梳头村的家里，取了一把短手枪后来到古丈县民族大市场彭某某卤肉摊处。龙昭掏出短手枪，对着彭某某的后脑勺开了一枪。龙昭准备离开市场时，看到卖肉的周明科，认出周明科是彭某某的亲戚。于是龙昭用手枪对着周明科脑壳扣了扳机两三下，结果枪没响。龙昭便朝着菜市场楼梯跑去。不一会儿龙昭又从楼梯上跑下来，用枪指着周明科。周明科说：“你不要搞，搞不得！”龙昭听了就朝市场三楼跑去。到了三楼，龙昭便开枪自杀。
公安民警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经检验，彭某某因被枪击中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和大失血当场死亡。民警在三楼找到受伤的龙昭，后拨打120将龙昭送往医院抢救。
另查明，被告人龙昭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有，被害人家属为安葬彭某某的丧葬费26946元（丧葬费为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491元×6月）。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丧葬费45000元，购买墓地、打墓碑及冷冻尸体等费用13500元，共计58500元。
（二）非法持有枪支罪
2007年，吴心国（外号“新四”）向龙昭借钱，并将一把手枪、三颗子弹抵押于龙昭处。后来吴心国一直没有来找龙昭取回手枪和子弹。龙昭就将手枪和子弹藏于家中。2016年5月31日，龙昭用此枪将彭某某打死。
经鉴定，龙昭打死彭某某的手枪系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枪支。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报警经过及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5月31日下午15时许，周明科来古丈县公安局古阳派出所报案称有人在古丈县农贸市场一楼开枪杀人了。民警赶到现场后，在农贸市场三楼办公室铁门外发现一名头部中弹的男子倒在过道，随即联系120急救中心，医生赶到后把中弹男子送往医院抢救。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古丈县民族大市场，该市场为一栋三层楼房。中心现场位于古丈县民族大市场一楼彭某某摊位。民族大市场一楼南侧从东至西有十排摊位。彭某某的摊位位于第六排南侧的第一个摊位。彭某某摊位的东侧是一过道，过道东侧是周明超的摊位；南侧是一过道，过道南侧是龙金花的摊位，龙金花的摊位的西侧是通向二楼的楼梯口；西侧是蔬菜区；北侧是周明滔的摊位。彭某某尸体头南足北、呈仰卧状躺在摊位内部空地的地面上，尸体头部下方有一滩长110cm、宽132cm的血泊(棉签蘸取)，血泊血量为3500ml;经对尸体进行观察发现其左面部有一直径为15mm的创口、创口深达颅内。死者足部的北侧有一张长58cm、高62cm的方形木桌，木桌上方放有一块60×60cm的白色瓷砖，该瓷砖的南侧有两处血迹，一处血迹呈滴落状，面积为12×11cm(棉签蘸取)；另一处血迹为血泊，面积为18×23cm。距离彭某某东侧摊位的水泥台子北侧140cm，距离周明滔摊位东侧100cm的地面上发现一枚“六四”子弹弹壳(已提取)。在肉食区东侧向胜华、张德美摊位前的过道上发现一把砍肉刀(已提取)，该刀木制手柄，全长35cm。在彭某某摊位西南侧38m百货区唐永霞的摊位上面发现一把仿“六四”手枪(已提取)，枪管前端装有消声器，经对枪支进行检验，发现枪堂内有“六四”子弹壳一枚(已提取)；唐永霞摊位正上方隔板上有一处面积为6×11cm的破损，破损位置正上方的西侧为市场管理处三楼过道。根据对附近目击者的询问，犯罪嫌疑人是在市场三楼管理处外的过道上自杀的。在市场管理处外的铁门北侧地面上发现一面积为42×33cm的血泊(棉签蘸取)，在该血泊北侧203cm的东面墙体边缘位置发现一枚“六四”式手枪子弹(已提取)。经对该枚子弹进行观察发现弹底有撞针撞击痕迹。
4、提取扣押物品清单、登记表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现场发现的血迹、砍肉刀、仿“六四”手枪、弹壳及子弹等依法进行提取、扣押。
5、湖南省古丈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湘西古（公）刑鉴（法）字[2016]0000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明，尸体左面颧部有一大小为2.5×0.3cm星芒状创口，深达颅腔，有软组织外溢；右头顶枕部有一大小为3×1cm创口，有烧灼痕，周围有宽1cm的挫伤带，深达颅腔；右头顶可见一直径为4×5cm的头皮下出血。死者彭某某因被他人用枪击中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和大失血死亡。
6、湖南省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6]30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手枪枪支套管上、扳机上、消音器口上的提取物与彭某某的STR基因座分型一致；三楼过道外的血迹与龙昭的STR基因座分型一致。
7、湖南省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受（痕迹）字[2016]296号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仿六四手枪发射器具认定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枪支；送检的一楼菜市场外提取的弹壳为该支发射器具所发射。卡在腔内提取的弹壳不具备同一认定条件。
8、通话详单证明，2016年5月28日，21:20:02唐秋月给龙安应打电话，接着21:22:17龙安应给彭某某打电话，21:25:40唐秋月给龙安应打电话，21:27:04龙安应给彭某某打电话9秒，21:30:56彭某某给龙安应打电话通话48秒，21:31:58龙安应给唐秋月打电话通话27秒。
9、证人龙安应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31日下午4点左右，我在经销店里听讲“古丈大市场有个卖卤肉的女的，被人家拿枪打死了，听人家讲那个打死的女的是个卖码的”这个时候，我估计是龙昭把彭姐杀了。
2016年5月26日，龙安应带唐秋月到彭某某处买8000块钱的码，包的生肖牛，当晚开奖没有中。2016年5月28日，大约是晚上9点22分左右，唐秋月给我打电话要买六合彩。唐秋月见到我后讲：“给我包八千块钱的牛。”我讲：“这阵可能包不了，老板可能不会接了。”唐秋月讲：“你试哈子咯”，然后唐秋月就给了我八千块钱的现金。唐秋月讲她女子不舒服，要先回去，有没有报到，要我到时候给她打个电话。唐秋月走后，我就给彭姐打电话讲：“上期买八千元码的那个人，现在又要买八千块钱的牛，你那里还可以报米？”彭姐讲：“那晓得报不报的到哦，我给你试哈子。”9点26分左右，唐秋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有没有买到，我说彭姐那边还有没有回话，彭姐电话一直是通话状态中。9点31分，彭姐给我回了个电话讲：“不好意思，号子报不进去了。”讲完彭姐就把电话挂了。9点32分，我给唐秋月回了个电话讲：“号子报不进去了。”唐秋月讲：“我要癫的，报不进去了霍”。然后我叫唐秋月来取那八千块钱，唐秋月讲明天再取钱来，她女子不舒服。
大约到了晚上11点多钟，龙昭给我打电话问是不是我做鬼事了，号码都开出来了才讲报不进去。我讲：“彭姐给我讲报不进去了，我也无法，不相信你可以问彭姐。”没过几分钟，彭姐给我打电话讲龙昭硬要她赔钱，讲她搞鬼事了。我讲：“你身正不怕影子歪，没吃人家的就是没吃人家的，不要赔钱。”
2016年5月29日上午9时左右，龙昭要我和他到古丈县城找彭姐扯哈子去，看是那个讲假话。我就把唐秋月给我的那八千块钱退给了龙昭。到古丈县大市场后我就问彭姐：“昨天晚上你给我试了没有？”彭姐讲：“我给你试了，确实买不了了。”龙昭对彭姐讲：“为什么9点33分，号码开出来之后你才回电话讲号子买不进去了，那个时候，号码已经开出来了，你是不是搞鬼事了？”彭姐讲：“我搞这么久了，你问哈人家去，我是最讲信用的，我不会做这种事。”彭姐就一直给龙昭解释，龙昭也听不进去，龙昭拿我和彭姐的手机反复查通话记录，一口咬定就是彭姐吃了他的八万块钱，要彭姐给他赔，并给彭姐讲：“反正你要赔我钱，不然你给老子招呼到！”讲完就喊我一起走了。龙昭喊我去布衣茶社，并给彭姐打电话要她来解决纠纷。之后彭姐的老公，彭姐老公的弟弟，还有一个年龄约40岁左右的男子来了。双方协商未果。龙安应所持手机号码为1325743****，户名为彭秋琴。
10、证人唐秋月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6日17时左右，我在梳头溪村碰见“二林林”(龙安应)讲买8000元的码。二林林就说带我到古丈他上家哪里去买。后二林林就带我在一个中年妇女那买8000块钱的码，并告诉她我买生肖牛。当晚开奖没有买中。2016年5月28日上午，我又跑到古丈街上找我娘借了8000元钱，准备继续买码。到了晚上9点多，我就出门去找二林林，到梳头溪村口小卖部里我找到了二林林，我给二林林讲：“继续买牛，8000块钱的，”当时已经晚上9点20分了，二林林当时答应我了，我就把8000块钱给二林林了。因为我女儿不舒服所以我就先回去了。到了9点25分左右，我到龙昭家里之后，我又给“二林林”打了个电话，问“二林林”:“你给我报上去了没有”。“二林林”讲：“老板给我还没有回电话的。”到了9点30分准时开奖了，我看到网站上开出来的是牛，我就晓得我买中了。到了9点33分二林林给我打电话过来讲：“上家没有接你单，”我就说：“现在都已经开奖了，你讲没接我单，你喊哪门搞，你和龙昭讲去”讲完我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我就给龙昭打电话讲了这件事。龙昭就问我：“开奖之后他们才讲没买进去吗？”我讲是的，龙昭就讲他明天找卖码的人去。29日早上龙昭就找二林林一起去找古丈县城卖码的那个妇女去了。到了下午16点多，龙昭和二林林一起回来了，龙昭讲：“他们有一群人，这个推那个，那个推这个，就是没讲赔钱，像到玩脑壳，我明天再去。”第二天龙昭又去了古丈县城，他去搞什么我也没问。下午龙昭回来后就讲那些卖码的都躲了，没找到人。到了5月31日早上，我和龙昭带着女子到古丈街上来了。到了街上我们就给我们女子剪头发、洗澡。搞完后我们就到菜市场买菜去了。龙昭看到卖卤肉的那个妇女在卖肉，他就过去和那个妇女讲事去了，龙昭喊我到市场外面等他。过了一阵后，龙昭出来讲那个妇女讲话好呕人，嘴巴又“向”，就是不肯赔钱。当时我就跟龙昭讲你莫和他们争了，他们人多，你莫动手，你吃亏。龙昭出事后，我就跟着到长沙抢救龙昭。唐秋月的电话号码是1397438****。
11、证人向永清(彭某某丈夫)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31日12时左右，向永清从卤肉摊子回到家里。下午2点多钟，市场卖肉的向勇打电话告诉向永清，彭某某被人用枪打死了。向永清跑到彭某某摊位时，看到彭某某已经死了。
2016年5月28日晚上大概九时三十分的时候，向永清听彭某某打电话说：“现在可能报不进去了，我帮你试哈，看可不可以报。”之类的话。过了几分钟听见彭某某给人家打电话说：“搞不好了，搞不好了。”到了晚上10时左右，彭某某接到了一个电话，讲了一分多钟。向永清了解到是找彭某某买码，没买进去的事。5月29日上午10时左右，向永清看到二林林和一个年约20岁左右的年轻人叫龙昭的在彭某某摊位上说昨天买码的事。龙昭觉得彭某某或是二林林“黑了”他买码中奖的钱。彭某某提出可以给龙昭退上期买的8000元地下六和彩的钱，和庄家返利的500元钱，但是龙昭不同意。大约11时许，龙昭叫彭某某去布衣茶社，彭某某没空，向永清就去了。当时龙昭、二林林、向永清妹夫、三弟、龙昭岳父都在。没谈妥，大家就离开了。晚上9时许，向永和给彭某某打电话说事情处理好了。5月30日，彭某某同学婆婆办丧事，彭某某去乡里帮忙去了。彭某某从2015年8月份开始为地下六合彩抄单，上家给彭某某5%至10%的返利。
12、证人周明科的证言证明，彭某某是我儿子的舅妈，2016年5月31日下午，我到市场卖猪肉，突然就听见“砰”的一声。当时我以为是什么东西从二楼掉下来了，我就没注意，我就继续坐到摊位上卖肉。过了两分钟之后，拿枪的那个年轻伢子突然就跑到我的摊位前面拿枪对准我，并扣扳机开枪，同时这个年轻伢子还对我讲：“你赔不赔钱、赔不赔钱”。这个年轻伢子扣了二、三下枪都没响。我看见他要对我开枪，我就站起来吼：“你莫搞错，莫开枪。”那个年轻人就到我卖肉的案板上拿了一把大砍刀，我也从案板上拿了一把菜刀，就对这个年轻伢子大声吼：“你要搞是那么的”，这个年轻伢子看我当时拿刀之后比较凶，他就把刀子丢到地上就往右边方向跑了。这时，市场里面一个卖饺子的人就喊：“梅花被打滚了。”听到有人喊之后我就往彭梅花摊位跑过去，看见彭梅花已经躺地下了，地上流了一地的血。我就喊旁边的人打电话报警和打120求救。我看到彭梅花脸上到流血伤口在眼角下面靠近太阳穴的位置，伤口有筷子那么大个洞，我就用手捂她流血的地方，我喊“大嫂”但是没有反应。这时候那个拿枪的年轻人又来到我大嫂摊位边，用枪对准我，朝我开枪。当时我还蹲到的，看到这个年轻伢子用枪又准备打我的时候，我就站起来对他吼：“你不要搞，搞不得啦，我要揪死你的”。我吼之后这个年青人就往里面的公共厕所跑去了。我怕他后面又跑过来开枪，我就从我大嫂的摊位那里往市场外面跑去了，还没跑出去我就碰到我儿子周胜利。我就喊我儿子把那个拿枪的捉到起。我跑出市场就报案去了。
2016年5月29日上午的时候，我到摊位上卖肉，听到彭梅花那里有人争吵，我就走过去看到今天开枪的那个人和一个断手杆(龙安应)的人到彭梅花摊位那里。我就问今天开枪的那个人：“你们到这里搞什么？”他讲：“我昨天报了8000块钱的码，我是带别人报的”，我又问：“你把码报哪里的？”他讲：“把码报断手杆的那里的，买码的8000块钱也是给他的”。我就问断手杆的那个人有没有拿钱，断手杆的那个人就讲：“钱拿了的”。我就问断手杆的那个人：“你拿人家钱报码，你怎么不早点报”，断手杆的就讲：“我忘记报了，到晚上21时多钟才报”。我就问我大嫂你为什么要接他的单？彭梅花就讲没接他的单。我讲你没接他的单，为什么他要找你。彭梅花就讲:“断手杆21时多钟给我打电话喊我帮他试哈子，看报不报的进去，我试了，报不进去，之后我就跟到给断手杆的回电话讲了报不进去”。我就跟我大嫂讲：“你看你通话记录就晓得了”，我大嫂看了手机上的时间：“讲是晚上9点20多了。”我又当面问了断手杆，断手杆就讲：“她给我回电话讲报不进去了”，我又问：“你报不进去了你为什么不给报码的人讲”，断手杆就讲：“我给那个年轻人的老婆讲了的”。然后今天开枪的那个人讲：“我老婆没给我讲这个事”。之后我又讲：“这个主要是断手杆造成的”，那个断手杆的就没做声，然后我就走了。我估计是我那天帮彭梅花讲话的原因，所以他才会对我开枪。
13、证人周胜利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31日14时50分左右，我当时在市场的入口卖香料的摊子边，突然听到一声爆炸声，我以为是放爆竹或者高压锅爆炸，然后我看到好多人在围观。我就往传来声音的那边走。我走到市场肉区中间的时候，从我后面突然过来个男子，举起一把黑色的手枪对着我的头部。我用手一挡，就蹲下了。当时我还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了，就问他：“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没讲话，然后他往我舅妈的摊子跑过去。我就跟着他，那个男的跑到我舅妈摊子旁边，这时我父亲周明科从我舅妈摊子里站起来，对那个拿枪的讲：“你把人都打流血了。”然后那个凶手就对我父亲抠枪了，抠了三下扳机，都没响枪。然后我父亲就跑出来了。我意识到刚才听到的爆炸的声音是枪响声，我舅妈估计出事了。然后凶手就往我舅妈摊位后面的楼梯跑上了市场二楼。我就从我摊位旁边的楼梯上二楼去追凶手到二楼以后，我往附近看了一眼，没看到人。然后我就上了市场三楼。到了三楼以后，我听到地上有金属撞击的声音。然后我就悄悄往三楼中央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凶手因为子弹卡壳在对着地上敲击。我就拨打110报警电话。他大约在地上修了一两分钟的枪，修好之后他就往三楼广播站那个方向走过去。我就悄悄跟在他后面15米远，然后他突然回头了，我就马上躲进了三楼的厕所。我通过厕所门的细缝看到凶手走过来。我怕他进厕所，然后我就往厕所里面走。然后我就听到一声上膛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枪响，我往外面一看，我就看到凶手倒在市场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才知道凶手自杀了。事发之前，我看到我舅妈摊位上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凶手，当时那个男的坐在我舅妈右后方。
我听说我舅妈因为买码的事和别人扯皮，因为买码的人把钱给另外一个抄单的人，另外那个抄单人给我舅妈讲的时候已经迟了，没买成码。后来买码人又买中了，没办法给别人兑奖。
14、证人龙艳平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31日，我一直到我摊位上面卖肉。大约到下午2时许，我就看到这个凶手和彭梅花在讲什么。那个凶手走了大约一、二十分钟后，突然，听到彭梅花摊位那里“砰”的一声响。我抬起脑壳一看，那个凶手手里拿的根枪已经到彭梅花摊位侧面了，我就离开摊位往一边跑开了。我看到那个凶手走到“阿科”(周明科)的摊位里面，拿枪对到“阿科”脑壳。我看到“阿科”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的姿势，对凶手讲：“你认错了，认错了！”当时，看到凶手扣了两下枪，都听到“哒、哒”两下声响。但是，枪没有打响。那个凶手就离开“阿科”摊位，往摊位对面的楼梯上去了。“阿科”就跑到彭梅花摊位看彭梅花去了。接着，我就看到凶手又下楼梯了。“阿科”看到他来就从彭梅花摊位出来了。当时，那个凶手又拿枪指了“阿科”一下，具体到哪个位置指的，我现在记不清楚了。指了又没听到枪响，凶手就又上楼去了。“阿科”就往市场外面跑走了。我一直就站到原地不敢动，就看到彭梅花摊位那里地上都是血。凶手是一个20来岁的年轻伢儿，拿的枪是短手枪，黑色。
15、证人田小妹的证言，2016年5月31日下午15时左右，我在我的摊位上和我亲嫂子曾巧云聊天，听人讲：“梅花被打死了。”我走到彭梅花摊位时看见彭梅花倒在地上，地上一滩血。彭梅花的妹夫“阿科”也在摊位里面，用手捂着彭梅花的左边脑袋的太阳穴位置，应该是捂着伤口的，一直在流血。这时我看见有个年轻讶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手枪，从“阿科”摊位方向跑过来，跑到彭梅花摊位入口的位置。当时“阿科”蹲在地上用手捂住彭梅花脑袋上面的伤口。这时拿枪的那个年轻份就对着“阿科”开了两枪，我听见枪撞击的声音，但是枪没打响。之后那个拿枪的年轻人就往二楼跑了。这时我看见“阿科”的儿子“阿利”，我给他讲：“出事了，你快喊你大舅去”。阿利就往另一边跑上楼了，我就喊其他人打110、120。后来听见开枪的那个年轻人在楼上开枪自杀了。阿科姓周，是彭梅花的亲妹夫，阿利叫周胜利。打死彭梅花的是个年轻伢儿，男，20多岁，偏瘦，衣服是一件蓝色的牛仔衣，一条牛仔裤。用一把长约15cm的黑色手枪，手枪前面按了一根管子，应该是消音器。
16、证人张宏玉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31日下午14时许，我在卖卤肉，隔壁彭梅花的摊位上来了个年轻伢儿，就是开枪那个年轻伢儿。当时那个年轻伢儿在和彭梅花讲什么，我没注意。讲了几十秒中，哪个年轻伢儿就走了，他走过摊位的时候，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米搞，是米？”之后，他就走出去了。过了10几分钟，他又回来走到彭梅花摊位那里。这时那个年轻伢儿坐在彭梅花摊位里面的板凳上面和彭梅花讲什么。那个年轻伢儿坐了几分钟就走出去了。走出去的时候，他没讲什么话。又过了10几分钟，那个年轻伢儿再次返回到彭梅花的摊位，又坐到刚才他坐的那个位置，他们在聊什么事情。突然听到砰的一声从彭梅花的摊位方向传过来。我往彭梅花的摊位方向看，没看到彭梅花。那个年轻伢儿从彭梅花的摊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长约15cm。他边跑边往四周看。他走了之后我就到彭梅花摊子上查看情况，我看见彭梅花侧身倒在地上。
17、证人龙金花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31日下午3时左右，龙金花听到彭梅花摊位那边传出砰的一声响，听到有人喊打死人了。然后就看见凶手在阿科（彭梅花妹夫）摊位里面，拿枪对着阿科的脑壳打了两枪，听到哒哒的声音，但是没有打响。凶手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性，体型偏瘦，短头发，穿着深色衣服。
18、证人张玲芝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31日下午2时左右，张玲芝到彭梅花摊子坐着休息，趴着睡觉，听见彭梅花和一个年轻男的讲话的声音。五分钟之后，张玲芝突然听见砰一声枪响，就看见彭梅花倒在地上。
19、证人向显益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9日晚上大约20时左右，向远清、向远和、向显益、向园华、龙昭、龙昭岳父、二林林几人在茶楼协商龙昭和彭某某的买码纠纷。后来，向园华给向显益说协调好了，彭某某答应给龙昭出2000元钱。后来向园华接了个电话又说搞不好了。向显益就叫向园华莫管这个事了。
20、证人向永和的证言证明，彭某某给向永和讲了龙昭买码的事情，问向永和是否认识龙昭，认识的话帮忙解释一下，向永和说他不认识龙昭。5月29日早上龙昭到彭某某摊子上找彭某某谈买码的事情，没有谈好，龙昭和二林林就离开了。下午龙昭又给彭某某打电话喊她到布衣茶社去谈。向永和、向永清等人就去和龙昭谈。后来还没谈好，向永和就离开了。
21、证人向园华的证言证明，彭某某和龙昭买码出了纠纷之后，向园华帮二人协调。当时双方已经同意彭某某赔偿龙昭2000元钱，但是当天没有钱。因此龙昭就叫向园华不要再管这个事了。
22、证人田武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31日15:00龙昭发了微信朋友圈。5月29日，田武参与了在茶楼协调纠纷的事情。当晚，龙昭打电话给田武说本来龙昭已经同意让彭某某赔偿2000元了，但是后来彭某某2000元都不肯赔了，龙昭觉得彭某某他们不把自己当人看。田武就叫向园华劝彭某某第二天躲一下，别去摆摊。第二天5月30日，龙昭打电话给田武问是不是田武叫彭某某莫去摆摊的。田武说是的，并劝龙昭和他们心平气和的谈。
23、证人唐清朝(龙昭岳父)的证言证明，李清秀给唐秋月借了16000元买地下六合彩。后来李清秀告诉唐清朝龙昭因为买六合彩的事与彭某某发生了纠纷。5月29日，唐清朝就到茶楼去一起协商这个事情。后来龙昭说经过向园华协调本来龙昭都同意彭某某他们赔2000元钱，但是后来说两千元都没有，龙昭很生气。5月31日，唐清朝在茶楼听说龙昭杀人了。
24、证人龙显明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31日下午1时许，龙昭搭龙显明的车到了双溪乡梳头溪村，当时还有村里的龙小峰。2时20分，龙昭从双溪乡梳头溪村搭车去古丈，说是去接唐秋月和女儿。下午2时50分左右，到了古丈龙昭就在功顺酒店外面下车了。
25、证人龙小伟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6日下午17时左右，唐秋月和龙安应包了龙小伟的面包车去古丈。在古丈县城，唐秋月给了一个胖胖的女的一个黑色口袋包起来的东西，应该是钱。他们一路上都在说买码的事情。5月30日下午15点59分，龙昭打电话喊龙小伟去古丈接他。在回梳头溪的路上，龙昭一路上都在打电话讲要龙安应、卖码的人赔钱的事情。当天龙昭穿一件白色T恤，牛仔外套和牛仔裤子。
26、证人田志爱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8日，田志爱、龙显林、龙安应在小卖部玩。九时十七、八分钟的时候（因为福利彩票开奖时间9时15分刚过），龙安应出去一趟回来就带了八千元钱。龙安应回来后打电话，田志爱听到龙安应打电话，对方讲今天开奖时间提前到21点了，已经开过了。9时27分，龙安应接了个电话，对方问他有没有报上去。龙安应说没报上去。
27、证人龙显林的证言证明，开“牛”出来的那天晚上21时之后，龙安应拿了8000元钱到小卖部说是唐秋月买码的。之后龙安应在小卖部等开奖，后来开出了一个牛，龙安应说：他不应该发这个财。
28、证人龙老五、龙显光的证言证明，多次在龙安应处买地下六合彩。
29、证人唐永霞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31日下午三时左右，唐永霞在其卖糖的摊位上捡到一把黑色短手枪，前面还有一截加装的管子。枪是从楼上掉下来的，唐永霞及市场上有几个人都摸了枪。
30、辨认笔录证明，(1)向永清辨认出龙昭系杀害其妻子的凶手，龙安应即小名叫“二林林”的人；(2)周明科辨认出龙昭系持枪杀人的被告人，龙安应系断手杆的男子；(3)向显益、向永和辨认出龙昭系在茶社协商买码纠纷的梳头溪小伙子；(4)龙小伟辨认出彭某某系唐秋月包车去找的哪个胖胖的女子；(5)龙昭辨认出吴心国（外号“心四”）系将放六四手枪抵给自己的人。
31、照片证明，田武提供龙昭的微信在朋友圈中发表：永别了，我的最爱。
32、监控视频证明，2016年5月29日，龙昭在被害人彭某某的卤肉摊和彭某某发生了争吵。5月31日，龙昭跑到菜市场三楼用手枪自杀，手枪从三楼掉下。
33、被告人龙昭的供述证明，我记得是六合彩开奖那天，大约是晚上9时33分左右，我接到唐秋月电话。唐秋月讲她今天托“二林林”找到被我打死的那个妇女买了8000元的地下六合彩，包肖牛。唐秋月讲是9点过10分的样子找的“二林林”，要他帮忙在那个妇女手上买8000元的地下六合彩。到了9时32分，“二林林”才给唐秋月讲号码没买进去。我觉得是“二林林”和被我开枪打死的那妇女吃了我的钱。我就给唐秋月讲：“我明天找他们取钱去。”之后，我就给二林林打电话问“唐秋月买的码，你到底给她报上去没有？”二林林讲：“报了，但是没有报进去。”我就问他为什么没有报进去。二林林讲唐秋月买码的时间距离开奖时间太近了，所以庄家那边答复没有报进去。之后我又问二林林被我开枪打死的那个妇女的电话，二林林给我讲那个妇女的电话后我就给那个妇女打电话。我问她上期到你那里买了码，为什么这次你讲买不进去了？那个妇女讲时间离开奖时间太近了，上面庄家不肯接单了。我当时不信，就讲明天再去找她。之后，我接到向园华的电话，向园华问我是不是买码了，他讲那个卖码的是他舅妈，然后我跟向园华讲第二天再谈这个事。
第二天早上8时许，我就叫“二林林”和我一起去古丈找那个被我开枪打死的妇女。到了县城之后，“二林林”引我到古丈县民族大市场里面卖肉的摊位那里，给我讲卖肉的那个妇女就是卖码的。于是我就问她：“昨天二林林晚上有没有给他报过唐秋月买的8000块钱的包肖牛？”那个妇女讲报了。然后我又问她有没有给卖六合彩的庄家报上去？她讲报了，当时时间离开奖时间太近了，庄家不肯接单，唐秋月买的码就没有报进去。之后我就叫她们把手机拿出来对时间，看唐秋月、二林林、和卖肉妇女是什么时候通的电话。我记得唐秋月在报了号码之后，在没有开奖之前，唐秋月又给“二林林”打了一个电话，问“二林林”有没有给她买六合彩报上去。“二林林”讲他还不知道，他也在等卖肉的妇女给他回消息。到了9时30分左右，那个卖肉的妇女才给“二林林”回电话讲号码没有报进去。9时32分唐秋月才接到“二林林”的电话，讲号码没有买成功。也就是讲唐秋月是在六合彩开奖之后才得到消息讲她买的号码庄家没接。之后，我叫那个卖肉的妇女给我赔8万块钱。当时那个妇女不肯，然后那个妇女的3个亲戚过来帮她讲话，讲责任是“二林林”的，讲二林林报号码的时候已经开奖了。我们大约讲了十来分钟我就和二林林走了。我和二林林去了布衣茶社。二林林就打电话叫卖肉的那个妇女过来我们协商。过了一阵，那个妇女的亲戚来了三个，之后我们就到包厢里面谈，当时没有谈好。后来向园华来了跟我讲，这么是谈不好的，叫我先回去，他回去做下他亲戚的工作，到时候给我回电话。之后我就和二林林回梳头溪了。下午4时左右我打电话给向园华，问他跟他那亲戚协商好了没有？向园华讲他那个亲戚只能赔几千块钱给我，具体数字也没讲，我讲搞不好。到了我开枪杀人的前一天，我去菜市场找那个卖肉的妇女，当时那个妇女没有摆摊子，我就以为她跑路了。到了晚上7时左右，我打电话叫向园华到布衣茶社来，我就喊向园华莫管这个事了，向园华也同意了。
到了5月31日，我早上和唐秋月及我的女子一起从梳头溪来到古丈县城。唐秋月带我女子去“亲亲母婴”洗澡，我就一个人去找那卖肉的妇女。她当时在卖卤肉，我就过去和她扯。我要她陪两万块钱给我，当时那个女的讲一分钱都不赔给我，还刺激我，讲我要怎么的就怎么的。我一共找了她两次，她都不肯给我赔钱，我就给唐秋月打了个电话，讲我先回梳头溪了，等下再来古丈县城接她和女子。之后我就坐车回梳头溪家里拿枪后来到她摊位那里，当时她摊位里面还坐了一个女的。我就问那个卖肉的妇女，到底给我赔不赔钱，那个妇女讲没有钱赔给我，要我怎么的就怎么的。然后我走到她身后，从身上取出枪，对着她的后脑壳开了一枪。枪响之后，那个卖肉的妇女就倒下了。之后我就往菜市场门口走。走到卖肉摊子那里的时候，我看见卖肉妇女的亲戚在哪里卖肉，我怕他砍我，我就拿枪指着他。他讲：“不管我的事。”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到了，我只记得我往市场三楼跑上去了。到了三楼走廊之后，我晓得我开枪杀人了，我就拿着枪对着我右边太阳穴开了一枪，但是没有打响。于是我又拉枪上膛对着自己右边太阳穴位置开了一枪，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枪是一把仿64手枪，枪身约有十几厘米长，枪身是黑色的，铁制的，枪管前面安装了大约5厘米长的消声器。有3颗64式手枪子弹。2007年，一个外号叫“新四”的人吸毒找我借2000元钱，把枪押在我手里，之后一直没有来取。这把枪和子弹就被我藏在我梳头溪家里的。我当时为了“黑”那个女的，开枪时，我没想什么，就觉得把我太不算人了，我怄不起了。就是为了怄气，要搞他。因为之前我和卖卤肉的讲事的时候，那个卖肉的男子到旁边帮他，我认为他和那个卖卤肉的是一伙的，所以我后面才拿枪指着那个卖肉的男的问他：“你到底赔不赔钱，你到底赔不赔钱！”我没有开枪。
3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龙昭的基本身份信息。
35、古丈县公安局古公(古)决字〔2015〕第0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龙昭于2015年12月22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七日。
36、古丈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龙昭右侧颞部穿透伤并颅内异物在古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37、发票、领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丧葬费45000元，购买墓地、打墓碑及冷冻尸体等费用13500元，共计585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昭因其妻子购买地下六合彩与被害人彭某某发生纠纷，在双方协商未果后持枪射击彭某某、周明科，致彭某某当场死亡，因枪支卡壳杀害周明科未遂，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龙昭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仿六四手枪支一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对龙昭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龙昭在公共场所持枪将彭某某当场打死，然后又枪杀周明科未遂，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造成的后果严重，影响极为恶劣，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家属给被害人家属赔偿了一定损失，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龙昭辩称，去家里取枪来没有直接对被害人开枪，和被害人协商了一阵才开枪。经查属实。龙昭辩称未对周明科扣两三下板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枪杀周明科未遂证据不足”。经查，证人周明科、周胜利、龙艳平、田小妹、龙金花均证明看见龙昭用枪对着周明科的脑壳开枪，并听到扣动板机的声音，且从龙昭自杀处现场勘查提取的子弹弹底有撞针撞击痕迹，足以认定龙昭用枪对周明科扣动了几下板机，只是因枪支原因未能击发，应认定龙昭枪杀周明科未遂。故该项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龙昭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5月31日下午15时许，古丈县公安局古阳派出所接到古丈县农贸市场一楼开枪杀人的报警后赶到现场。在农贸市场三楼办公室铁门外发现龙昭头部中弹倒在过道。随即联系120急救中心医生赶到后把龙昭送往医院抢救。龙昭在长沙和古丈治疗期间均有公安干警看守，在其清醒后且身体条件允许下公安干警于2016年6月14日对其进行讯问，同月15日指定监视居住，其没有自首情节。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经查，本案是因购买地下六合彩而引发的纠纷，买卖地下六合彩属非法行为，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该辩护意见部分成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小波、向永清、向小蓉的物质损失只有丧葬费26946元；提出的直接损失15万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间接损失60万元及精神损失100万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自愿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了人民币58500元。对于被告人家属自愿支付超出丧葬费部分的费用，系法律所允许，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丧葬费得到足额赔偿后，再提出赔偿各项损失175万元应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永清、向小波、向小蓉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龙 海
审 判 员 杨 向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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