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肖娥，女，194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肖定，女，194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肖燕，女，195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肖芳，女，195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肖群，女，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平,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慧怡，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冠文，男，195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文，男，195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因与被上诉人吴冠文、吴福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冠文、吴福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在提出本案诉讼之前，一直有向吴冠文、吴福文口头提出明确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即使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向吴冠文、吴福文提出明确异议，吴冠文、吴福文仍应向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首先，即使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在诉前未提出明确异议，也不代表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放弃了自身权益以及对吴冠文、吴福文的追索权利。吴冠文、吴福文并不能通过长期占有的方式而免费获得对他人土地及房屋的使用权或收益权等财产权利，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有权随时向吴冠文、吴福文主张侵权赔偿。其次，吴冠文、吴福文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到现在，是一种极其严重的侵权行为，对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造成严重损害。由此可见，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向吴冠文、吴福文主张使用费，合法有理���吴冠文、吴福文并无可免除赔偿责任之法定事由，一审判决驳回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关于使用费的诉请，于法无据，明显错误。（三）本案关于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属于侵权之债，并非合同之债。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五原告此前曾就两被告的长期使用约定了相应使用费用”为理由，认定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关于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是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
吴冠文、吴福文辩称，涉案土地是祖父遗产，街坊邻里对此事实均知悉。吴冠文、吴福文建房至今十五年，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从未提出异议。现在土地增值，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才来主张权利。涉案土地登记时，吴冠文、吴福文为了尊重叔叔吴细九，才将土地登记在吴细九名下。建房的时候，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也知晓并默示同意吴冠文、吴福文建房。一审查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是由吴冠文、吴福文建设，希望二审法院考虑到涉案土地的历史原因，驳回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冠文、吴福文立即停止对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苏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旧寨村东坊街四巷6号房屋的侵占，返还侵占房地产；2.吴冠文、吴福文赔偿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自2002年12月起因侵占土地产生的使用费（按照每月1000元暂计至2015年9月为154000元）；3.由吴冠文、吴福文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馀业、杨娣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吴贱、吴大九、吴细九。吴大九生育了四个子女，分别为吴丽��、吴冠文、吴福文、吴丽娴。吴细九生育了五个女儿，即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吴细九于1990年8月死亡。吴馀业、杨娣、吴贱、吴大九均先于吴细九死亡。
1988年12月，大良苏岗旧寨村进行宅基地调查，旧寨村委会作出宅基地调查表，载明位于苏岗村××面积为47.63㎡的宅基地的户主为吴细九，人口为3人，房屋结构木砖，建房日期为光绪，用途为住宅，并注明四至界限。但该地块实际自50年代始既无地上建筑物，也无人居住。当时，吴冠文、吴福文与吴细九均另有宅基地居住。1990年6月，吴细九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对上述宅基地予以登记，载明土地权属来源是继承，申请理由为祖传的宅基地，长期以来由本人居住使用。之后，涉案土地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使用权人为吴细九。1996年政府部门颁发了涉案土地的��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669727号），登记权属人为吴细九。2002年，吴冠文以吴细九的名义申请在该土地上建房，经许可后由吴福文建造了建筑面积为181.1㎡的四层住宅。2002年12月15日，政府部门颁发了新的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448460号），登记权属人仍为吴细九，土地使用权性质转为国有，房产所在地的名称更改为大良区苏岗居委会旧寨村东坊街四巷6号。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房地产权证均一直存于吴冠文、吴福文处，涉案房产也一直由吴冠文、吴福文占有、使用。2015年7月9日，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以证件遗失为由办理了新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
2016年1月28日，吴冠文、吴福文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苏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旧寨村东坊街四巷6号���土地属于吴冠文、吴福文及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共同共有，地上房屋属于吴冠文、吴福文所有，该案件经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1526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6）粤06民终5263号】审理，最终生效民事判决驳回吴冠文、吴福文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从以下方面分析：
一、关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物权登记具有权利推定效力。涉案土地于1988年登记在吴细九名下，在无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况下应推定吴细九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吴细九死后，应由其继承人继承。吴福文、吴冠文主张��案土地系祖产，并以光绪年间所立契约为证。但自一九六二年九月《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施行后，土地（包括宅基地)所有权归集体，该契约对本案土地权属的确认没有证明效力。至于吴冠文、吴福文主张该土地登记系代表登记，但仅以案外人提供的证明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吴冠文、吴福文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至于涉案土地上建筑物，虽系由吴冠文、吴福文重建，但因吴冠文、吴福文不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不能依据该建造行为取得该地上建筑的所有权。该房屋登记于吴细九名下，亦未有证据证明吴冠文、吴福文在吴细九去世后进行的重建行为取得吴细九的继承人即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的同意，吴冠文、吴福文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上述房地产相应权利应由吴细九的继承人即吴肖娥、吴肖定、吴��燕、吴肖芳、吴肖群继承，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要求吴冠文、吴福文停止对涉案房产的侵占并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吴冠文、吴福文就该房屋的建造费用，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二、关于使用费的问题。吴冠文、吴福文虽不具有上述房地产的使用权及所有权，但由于在吴冠文、吴福文建造房屋期间及长达十几年的使用期间，未有证据证明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在诉讼之前就吴冠文、吴福文的长期使用提出明确异议，基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在无证据证明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此前曾就吴冠文、吴福文的长期使用提出明确异议或约定了相应使用费用的情况下，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要求吴冠文、吴福文支付此前的使用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冠文、吴福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苏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旧寨村东坊街四巷6号房地产（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的侵占并予以返还；二、驳回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1690元，由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负担845元，吴冠文、吴福文负担8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与吴冠文、吴福文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与吴冠文、吴福文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要求吴冠文、吴福文支付自2002年12月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与吴冠文、吴福文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虽然吴冠文、吴福文不属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但吴冠文、吴福文建造涉案房产并使用长达十几年，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就吴冠文、吴福文建造涉案房产并长期使用一事提出明确异议或曾向吴冠文、吴福文主张过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对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要求吴冠文、吴福文支付2015年10月14日以前的使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诉请吴冠文、吴福文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其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即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吴冠文、吴福文对一审判决其停止侵占并返还涉案土地不服，但吴冠文、吴福文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吴冠文、吴福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支付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费（以每月1000元为标准、从2015年10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
四、驳回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负担845元，由吴冠文、吴福文负担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吴肖娥、吴肖定、吴肖燕、吴肖芳、吴肖群负担3000元，由吴冠文、吴福文负担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正坚
审 判 员 邱程辉
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