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国平，男，生于1978年4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存建，女，生于1978年4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仕伦，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生于2001年3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理人：黄小刚（系黄某之父），男，生于1977年10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龙，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自力，男，生于1967年4月21日，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红光路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452512576C。
法定代表人：蒋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甘国平、甘存建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曾自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邻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存建、甘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伦，被上诉人黄某的法定代理人黄小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自力、财保邻水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国平、甘存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由黄某自行承担各项费用134，204.1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由甘国平、甘存建承担20%赔偿责任欠妥。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甘佳鑫仅十六岁，不能取得驾驶证，而黄某明知甘佳鑫没有驾驶证，仍搭乘其驾驶的摩托车，存在过错责任。二、黄某是车辆所有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甘佳鑫驾驶的摩托车系黄某出资购买，黄某是该车的实际车主，黄某将车交由不能取得驾驶资格的甘佳鑫驾驶，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三、黄某与甘佳鑫均在广安理工职业技术学校读书，且未满十八岁。黄某的法定代理人黄小刚有监护不力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黄某辩称，甘国平、甘存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某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自力、甘国平、甘存建赔偿黄某466，277.16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49，348元，医疗费165，775.36元（共387，775.36元，曾自力家人已垫付222，000元），护理费7，34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1，460元，交通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200元，鉴定费1，850元；2.前项所列损失，由财保邻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先行赔偿义务，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曾自力、甘国平、甘存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自力、甘国平、甘存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3日18时24分，曾自力驾驶川Ｘ×××××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邻水县城区出发经工业园区新邻大道驶往“三鑫建材超市”途中，当日18时24分许，行至新邻大道“三鑫建材超市”门前左转弯时，车辆越过中心双实线行至左路面，其右侧与迎面驶来甘佳鑫驾驶搭乘黄某的无号牌二轮越野摩托车前部相撞，造成甘佳鑫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和黄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黄某受伤后，即被送往邻水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消化道穿孔；2.失血性休克；3.腹腔内出血；4.肋骨骨折；5.锁骨骨折；6.肺挫伤；7.头皮裂伤；8.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9.左肾动脉损伤；10.左肾功能不全；住院5天，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不适我科门诊随诊。黄某随即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1.多发伤；1）肺挫伤2）双肺下叶肺不张3）双侧血气胸双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4)肝挫裂伤伴血肿5）胰腺深度裂伤伴胰漏6）右肾上腺损伤伴血肿7）左肾动脉损伤伴栓塞8）空肠穿孔修补术后9）脾切除术后10）膈肌挫伤修补术后11）左锁骨、左尺桡骨骨折术后12）多发软组织伤13）脑挫裂伤？2.肺部感染3.腹腔感染4.切口脓肿5.低蛋白血症6.尿路真菌感染7.右颈内静脉血栓形成8.鼻空肠管安置术后。住院33天，出院医嘱：1.继续回当地医院治疗，注意保暖，加强营养，随访血常规、电解质、凝血象等；2.患者3-28拨除右侧胸引管，需2周后拆线；腹部切口及腹引管处每日换药；3.休息一月，加强营养；手术切口2-3天换药一次，术后两周拆线；院外石膏托保护下活动，适度活动关节及左指，观察恢复情况，如有不适来院随访；术后1、2、3、6、12月骨科随访。4.血液内科随访血小板情况；5.保持腹腔引流管通畅固定，继续空肠管营养，随访评估何时拔除引流管。原告又转回邻水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住院35天，出院诊断为：1.脾切除术后；2.空肠穿孔修补术后；3.胰腺深度裂伤伴胰漏；4.右肾上腺损伤伴血肿；5.左肾动脉损伤伴栓塞；6.腹腔感染；7.左锁骨、尺桡骨骨折术后；8.右颈内静脉血栓形成；9.血小板增多。黄某三次住院共计医疗费387，775.36元，曾自力垫付了医疗费222，000元。甘存建、甘国平借支了黄某医疗费10，000元。甘存建辩称黄某出事乘坐的摩托车是其出钱给死者甘佳鑫购买及约甘佳鑫出去玩耍的事实无证据支持。
2017年3月9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邻公交认字【2017】第5116232017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自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甘佳鑫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黄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曾自力于2017年3月10日向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该支队经复核认为：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予以维持。
2017年7月11日，黄某的父亲黄小刚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致残程度评定和黄某的后续治疗费评定分别进行鉴定。2017年7月17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的致残程度作出广世司鉴[2017]临鉴字第9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某脾破裂并行脾切除术后，其致残程度评定为七级。2、被鉴定人黄某空肠穿孔并行修补术后，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3、被鉴定人黄某膈肌挫裂伤并行修补术后，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的后续治疗费用作出广世司鉴[2017]临鉴字第94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某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18，000元。
曾自力驾驶的川Ｘ×××××正三轮摩托车，车辆所有人刘银珠，该车于2016年9月3日在财保邻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曾自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甘佳鑫承担次要责任，黄某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处理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采信。故本次交通事故给黄某造成的损失，首先由财保邻水支公司在川Ｘ×××××号摩托车投保的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曾自力承担80%责任，甘存建、甘国平共同承担20%的责任（参照（2017）川1623民初828号案件同一事故责任承担比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黄某系城镇居民，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黄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作如下认定：1.黄某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一个七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249，348元（28，335元×20/年×0.44）。2.关于黄某的医疗费问题，黄某先后三次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总金额为387，775.36元，但其中4100元的医疗费用，由于黄某没有经过医生的处方确认，应剔除该笔费用，故黄某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为383，675.36元。财保邻水支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黄某医疗费8，906.23元，剩余医疗费374，769.13元，由曾自力承担80%责任即299，815.30元，扣除曾自力家人已经垫支了222，000元医疗费，故曾自力还应支付77，815.30元，甘国平、甘存建共同承担20%责任即应该支付黄某74953.83元，由于甘存建、甘国平原借支给黄某医疗费1万元，故还应支付64，953.83元。以上费用有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等证据在卷佐证，与本次事故有关联，且客观真实，予以确认。3.黄某三次共住院73天，其护理费为7，343.8元（100.6元/天×73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黄某受伤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两次共住院40天，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33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100元/天×33天﹢60元/天×40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黄某因本次事故住院73天，出院医嘱明确加强营养，其主张营养费1，460元（20元/天×73天）并无不当。6.黄某向本院主张交通费3，600元，但未提供全部有效票据，鉴于黄某在就医、鉴定的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本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200元。7.黄某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需要后续治疗费18，000元，故黄某据此主张后续治疗费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黄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两个十级伤残一个七级伤残，必然给其精神带来一定的伤害，根据其受伤程度等实际情况，黄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3，200元（30，000元×0.44＝13，200元）予以支持。10.黄某请求的鉴定费实为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不作黄某损失予以主张，在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予以处理。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679，927.16元，由保险公司在川Ｘ×××××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黄某8，906.23元。根据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为减少讼累，曾自力垫付了黄某医疗费222，000元，甘国平、甘存建借支给黄某医疗费10，0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在履行赔偿义务时予以品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在川Ｘ×××××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某医疗费8，906.23元；二、由被告曾自力赔偿原告黄某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续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6，816.74元，扣除垫支原告医疗费222，000元，扣除后应支付原告黄某各项费用共计314，816.74元；三、由被告甘国平、甘存建共同赔偿原告黄某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续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4，204.19元，扣除借支原告医疗费10，000元，扣除后应支付原告黄某各项费用共计124，204.19元；四、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90元，减半收取计4145元、鉴定费1850元，共计5995元，由被告曾自力负担4316元，被告甘国平、甘存建共同负担16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案涉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是黄某或者是甘佳鑫的问题。甘国平、甘存建在二审诉讼中主张案涉摩托车是黄某出资购买，黄某是该车的实际车主。甘国平、甘存建向本院举示了甘佳鑫与黄某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黄某出资2，800元购买了案涉摩托车。本院认定甘佳鑫系案涉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理由如下：1.聊天记录虽然显示黄某拿了2800元钱给甘佳鑫。但是之前，甘佳鑫为黄某购买了手机，双方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系黄某出资而让甘佳鑫购买摩托车的事实。2.根据已经生效的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号刑事判决以及（2017）川162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案涉摩托车系甘佳鑫所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讼争焦点是被侵权人黄某对其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是否可以减轻侵权人甘佳鑫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虽然黄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无责任，但因黄某明知甘佳鑫没有驾驶证，却搭乘其驾驶的摩托车，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甘佳鑫的责任。本院结合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主次责任的划分以及黄某的过错程度，对黄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中由甘佳鑫的监护人甘存建、甘国平共同承担20%的责任减轻为承担15%的责任，由黄某自行承担5%的责任。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甘国平、甘存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由上诉人甘国平、甘存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黄某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续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0，653.14元，扣除借支被上诉人黄某医疗费10，000元，扣除后应支付被上诉人黄某各项费用共计90，653.14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上诉人甘国平、甘存建负担2，238元，被上诉人黄某负担7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成
审判员 张登贵
审判员 阳晓川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