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1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淼，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学平，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学瑶，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吴开锋，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康，男，196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敏，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金，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因与被上诉人刘康、冉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项江陵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梓言、郭玉梅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淼、汪学平、汪学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渝0102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我们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刘康、冉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们与冉金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载明，以冉金名义向外融资用于合伙项目资金周转，以各方确认的实际借款金额为准，本案中向刘康借款60万元，我们并不知情，且没有经过各方确认。2、刘康的两次出借款均与借条金额不一致，相差10万，打款时间与借条出具的时间相隔太久，不符合常理。刘康只转款39万，为了满足借条上的60万，又找来曾经向冉金转过19万的黄仕忠证明代刘康借款，加起来仍然与借条差2万，刘康又谎称算了2万的利息。刘康及黄仕忠向冉金借款都是冉金的个人行为，与我们无关。3、刘康与冉金有大量经济往来，本案是他们故意制造虚假诉讼。
刘康答辩称，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授权冉金对外融资，汤淼、汪学平、汪学瑶称冉金向其我借款没有得到四人确认与客观事实不符。我第一笔打款20万，30万借条是后面补的，过程中冉金需要再次借款，我当时没有钱，所以让黄仕忠代为借款，在后面借款过程中补足借款加上利息2万符合常理。我借给冉金的钱，都是用于了冉金等人的合伙事务。
冉金答辩称，我与黄仕忠没有经济往来，黄仕忠在一审法院已经陈述清楚了是代刘康转的借款19万元。
刘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冉金共同偿还借款1739600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3%计算资金利息；2、判令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冉金共同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3、一审诉讼费由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冉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1日，刘康通过银行向冉金转账200000元。2012年3月21日，冉金以与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合伙经营“资阳四海国际社区工程”需要资金为由给刘康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到刘康3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3%，按月支付利息。如因本案发生纠纷，由败诉方按诉讼标的的5%承担胜诉方的律师代理费用。本次借款刘康实际支付冉金200000元（即2012年2月21日，刘康通过银行向冉金转账200000元），尚有100000元未付。2012年8月30日，刘康委托黄仕忠通过银行向冉金转账190000元。2012年8月31日，刘康通过银行向冉金转账190000元。2012年8月31日，冉金以与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合伙经营“资阳四海国际社区工程”需要资金为由给刘康出具借条一张。该次借款扣除刘康第一次未付的100000元，并加上刘康与冉金对第一次借款所结算的利息20000元，冉金给刘康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双方同样约定借款利率为3%，按月支付利息。如因本案发生纠纷，由败诉方按诉讼标的的5%承担胜诉方的律师代理费用。以上两次借款时，冉金均将与汤淼、汪学平、汪学瑶的合伙协议复印件作为附件交给刘康。冉金向刘康借款后，将该款在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冉金合伙经营的“资阳四海国际社区工程”的账务开支中作了相应记载。事后，冉金向刘康支付了利息7000元（刘康书面同意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付。刘康遂诉至一审。审理过程中，汤淼、汪学平、汪学瑶申请对冉金给刘康出具的两张《借条》下方空白处落款日期分别均为“2013.6.1”、“2014.5.30”、“2016.5.30”的三处利息结算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不能确定以上利息结算书写时间是否同一时间形成；在另一案件即曾志与冉金、汤淼、汪学平、汪学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汤淼、汪学平、汪学瑶申请了对有汤淼、汪学平签名的《承诺书》上的“汤淼”、“汪学平”署名字迹是否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不能确定署名“汤淼”字迹是其本人书写，但确定署名“汪学平”字迹是其本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刘康与冉金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冉金基于与汤淼、汪学平、汪学瑶的合伙协议的授权，对外向刘康借款，且用于与汤淼、汪学平、汪学瑶的合伙事务，冉金的行为应为从事合伙事务的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合伙人即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冉金共同承担。刘康向冉金提供借款后，冉金、汤淼、汪学平、汪学瑶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按法律规定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刘康主张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因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范围，不予支持，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冉金给刘康出具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出具借条之前的借款利息，故两笔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均应从出具借条之日起算。刘康与冉金在第二次借款时将第一次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且继续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扣除。刘康主张冉金、汤淼、汪学平、汪学瑶给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冉金、汤淼、汪学平、汪学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刘康借款本金580000元，并共同支付借款200000元从2012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借款380000元从2012年8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还款时已付利息7000元应予扣除）；二、驳回刘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18980元，共计44436元，由冉金、汤淼、汪学平、汪学瑶负担39364元，刘康负担5072元。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汤淼、汪学平、汪学瑶的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冉金尾号为960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交易明细，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后均无异议；经本院责令被上诉人冉金提交其在四川省资阳市银行开户的账户明细，冉金提交了其尾号为6682的银行账户2011年11月11日至2012年9月5日销户前的交易明细，上诉人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刘康无异议；冉金还提交了《债务分割协议》一份，拟证明合伙项目对外欠了很多借款，项目资金不足以支付债务。上诉人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刘康对真实性不确定，认为如果是真实的，则能证明汤淼、汪学平、汪学瑶所称合伙组织不需要对外借款是不成立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冉金尾号为9605和6682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来源合法，均有银行业务专用印章，本院予以采信。《债务分割协议》虽然系复印件，但其真实性得到了签订四方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冉金、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四人基于对（2016）渝0102民初7670号民事判决判令的债务归还问题达成的债务分割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冉金与黄仕忠在本案借款前后有其他经济往来，2012年3月20日，黄仕忠向冉金转款194000元；2012年8月7日，黄仕忠向冉金转款144750元；2012年10月3日，冉金向黄仕忠转款200000元。冉金与刘康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有两笔转账，2011年11月30日，冉金向刘康转账4000元；2012年1月30日，冉金向刘康转账7000元。本案借款发生后，除借款本金外，冉金与刘康仍有多笔转账。2012年2月29日，冉金向刘康转账7000元；2012年3月21日，冉金向刘康转账9000元；2012年4月2日，冉金向刘康转账9000元；2012年7月3日，冉金向刘康转账9000元；2012年7月23日，冉金向刘康转账6000元；2012年7月31日，冉金向刘康转账6000元；2012年8月21日，冉金向刘康转账7000元；2012年8月31日，冉金向刘康转账6000元；2014年9月22日，冉金向刘康转账6000元。2015年8月25日，因冉金急需资金，刘康再次向冉金出借97000元，一个月后，冉金返还刘康100000元。
另，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对于黄仕忠于2012年8月30日向冉金转账190000万元的事实，刘康陈述他只是作为中间人出面帮冉金向黄仕忠借款，他没有向黄仕忠出具借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汤淼、汪学瑶于2017年10月16日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案件的审理需要以（2017）渝0105民初12170号汪学瑶诉冉金、汤淼、汪学平合伙纠纷判决结果为依据，而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故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冉金向刘康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二、汤淼、汪学平、汪学瑶是否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对于焦点一，关于本金的认定，刘康在一审中主张借款本金为58万元，其中19万元系黄仕忠代为转账，二审中刘康变更了主张，认为该笔转账实际是冉金与黄仕忠之间的借贷关系，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及责令冉金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冉金与黄仕忠在本案借款前后另有资金往来，可以印证刘康在二审中的陈述，刘康向冉金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39万元，黄仕忠向冉金转款19万元可另行主张。关于利息的认定，冉金向刘康出具的两张借条均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同时冉金和刘康在一审、二审中均否认刘康向冉金支付过该借款的利息。根据冉金尾号为6682和9605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刘康于2012年2月21日向冉金转款20万元后，冉金先后9次向刘康转账，虽然刘康主张这些款项系冉金偿还另外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冉金提交的与刘康之间的交易明细亦显示同期双方未有其他大额经济往来；同时，冉金在一审中举示了数张由汤淼或汪学平签署的《费用报销单》显示付款项目为支付在刘康处借款的利息，据此，宜认定冉金实际向刘康支付了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超过部分视为偿还本金；冉金共向刘康支偿还息9次，其中第9次偿还利息的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与前8次支付利息时间相距2年有余，不能形成规律性的还息，不宜视为按照3%偿还利息，应从第8次偿还利息的次日，即2012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扣减第9次偿还的6000元。
对于焦点二，汤淼、汪学平、汪学瑶与冉金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载明，“以冉金名义向外融资用于合伙项目资金周转，以各方确认的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即授权冉金可以对外借款。冉金于2012年2月21日、2012年8月31日分别向刘康借款20万元、19万元后，2012年10月31日，汤淼、冉金、汪学平共同签署了《承诺书》，认可冉金在外借款200万元，汤淼、汪学平、汪学瑶未举证证明该200万元不包括本案争议的39万元，不能印证汤淼、汪学平、汪学瑶不知情、未确认的主张，相反，冉金提供了数张由汤淼或汪学平签署的《费用报销单》显示报销的费用系支付在刘康处借款的利息，足以证明汤淼、汪学平认可了本案争议借款。冉金为合伙事务向刘康借款，得到了其他合伙人的认可，所借款项用于了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理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对于汤淼、汪学瑶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汤淼、汪学瑶认为：一、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冉金是否构成合伙关系未查明；二、冉金的借款是否用于工程项目，是否经过汤淼、汪学平、汪学瑶的授权未查明。从现有证据来看，汤淼、汪学平、汪学瑶、冉金四人于2011年7月18日共同签订了《合伙协议书》，授权冉金可以向外融资，冉金于2012年2月21日、2012年8月31日分别向刘康借款20万元、19万元后，大部分用于了合伙开支，且汤淼、汪学平多次签署《费用报销单》同意支付刘康利息，相关证据已能查明本案事实，并非必须以（2017）渝0105民初12170号汪学瑶诉冉金、汤淼、汪学平合伙纠纷审理结果为依据，据此，对汤淼、汪学瑶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批准。
综上所述，上诉人汤淼、汪学平、汪学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足以改变对事实的认定，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
二、冉金、汤淼、汪学平、汪学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刘康借款本金366059.5元，并共同支付该借款本金从2012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还款时已付利息6000元应予扣除）；
三、驳回刘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18980元，共计44436元，由冉金、汤淼、汪学平、汪学瑶负担35950.7元，刘康负担84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2元，由汤淼、汪学平、汪学瑶负担8048元，由刘康负担2012元，由冉金负担2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江陵
审判员 王梓言
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余婷婷
(2017)渝03民终1591号本金、利息计算表
日期
|
借款本金
|
计息(应支付利息)
|
实际支付利息
|
下欠利息
|
抵扣本金
|
剩余本金
2012年2月21日
|
200000
|
200000
2012年2月29日
|
200000
|
1578.08
|
7000
|
5421.92
|
194578.08
2012年3月21日
|
194578.08
|
4030.17
|
9000
|
4969.83
|
189608.25
2012年4月2日
|
189608.25
|
2244.13
|
9000
|
6755.87
|
182852.38
2012年7月3日
|
182852.38
|
16591.97
|
9000
|
7591.97
|
182852.38
2012年7月23日
|
182852.38
|
3606.95
|
6000
|
5198.92
|
182852.38
2012年7月31日
|
182852.38
|
1442.78
|
6000
|
641.7
|
182852.38
2012年8月21日
|
182852.38
|
3787.30
|
7000
|
2571.00
|
180281.38
2012年8月31日
|
180281.38
|
1778.12
|
6000
|
4221.88
|
176059.50
2012年8月31日
|
增加本金190000
|
366059.50
2014年9月22日
|
366059.5
|
6000
|
不宜认定为按月利率3%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