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2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新城区元和路1号E区5楼。
法定代表人：徐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鹏,男,195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庆，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大学路西望城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迟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心睿，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徐州铭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黄河南路68#花鸟市场四段1-122-2。
法定代表人：裴宏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徐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徐州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孙华鹏、原审被告华润置地（徐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徐州铭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智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婷婷、刘伟，被上诉人孙华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庆，原审被告华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心睿，原审被告铭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华鹏一审诉称：其系徐州日报社摄影部原主任、首席摄影记者，在徐州摄��界有一定的知名度。孙华鹏倾注大量精力研究航拍技术，为购置航拍设备投入大量资金，经过反复试验，最终创作出具有独特艺术价值的航拍精品《云龙山水》。华润公司、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未经孙华鹏同意使用其作品制作墙体广告，使用时间达一年之久，给孙华鹏造成了经济损失。上述侵权行为发生后，孙华鹏发函要求停止侵权，但未获回应。故起诉请求判令：1.华润公司、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立即拆除“华润绿地凯旋门”项目围栏墙体广告的云龙山水照片；2.华润公司、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承担。一审中，孙华鹏自愿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华润公司一审辩称：第一，孙华鹏提供其拍摄涉案照片的相关资料，均与被控��权照片不同，且孙华鹏拍摄的云龙山水照片曾于2014年12月发表于《彭城晚报》，在该报纸下方附有版权声明：徐州报业传媒集团旗下媒体徐州日报、彭城晚报、都市晨报、中国徐州网所发表之文章与照片，受《著作权法》保护，未经书面许可不得转载。孙华鹏在庭审中亦认可其曾是徐州日报社员工，因此涉案作品有可能是特殊职务作品，孙华鹏仅享有署名权，不享有其他著作权；第二，即便孙华鹏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也与华润公司无关，华润公司并未使用被控侵权照片；第三，即便侵权成立，孙华鹏主张的损失金额也过高，应予调低。综上，请求驳回孙华鹏的诉讼请求。
铭智公司一审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华润公司第一点、第三点答辩意见一致。同时主张其应徐州城管局要求而使用涉案照片，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认定构成侵权。
徐州城��局一审辩称：第一，被控侵权照片为执行“创建江苏省优秀管理城市”的公务而在合理范围内使用被控侵权照片，并未用于营利，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二，被控侵权照片与（2016）苏03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51号案)、（2017）苏民终31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18号案)所涉照片为同一照片，上述照片均系因徐州市创建江苏省优秀管理城市要求，由徐州新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迈公司)制作的意在营造创优工作氛围的公益广告，且针对同一照片，318号案判决已认定徐州城管局执行公务使用涉案照片的行为构成侵权，因此，针对同一照片的同一侵权行为，人民法院不应重复裁判。请求依法驳回孙华鹏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08年11月，孙华鹏通过遥控航拍方式拍摄了《云龙山水》摄影作品，该作品包含大量摄影照片，其中���号为AAA9183号照片发表于《机关摄影》杂志2010年第1期第19至20页。编号AAA9129号摄影作品与AAA9183号照片系一次性连续航拍形成的，均存在于原始光盘底版中。
2016年5月17日，孙华鹏、臧骥千与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公证处公证员彭某、蔡某到徐州市××立交桥××凯旋门围××（环城路凯旋门北墙）路段，由臧骥千对上述路段的宣传照片进行了拍摄，得到照片一张，照片部分被“全民动员全民参与共同创建江苏省优秀管理城市”字样所覆盖。
涉案“凯旋门”项目系铭智公司开发。庭审中，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均认可：被控侵权照片是徐州城管局交给铭智公司，而后铭智公司依据徐州城管局的要求将被控侵权照片放置于涉案地点的。铭智公司亦认可在接收被控侵权照片时，未向徐州城管局索取相关的著作权权属或授权手续。孙华鹏主张华润公司、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未经其许可，擅自使用了编号AAA9129号摄影作品，侵害了其著作权，并于2016年2月15日向华润公司寄发了律师函，未获回应，遂成本诉。
孙华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荣盛（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州荣凯置业有限公司、徐州城管局侵害其编号AAA9129号摄影作品著作权，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的251号案民事判决：一、徐州荣凯置业有限公司、徐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孙华鹏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拆除“荣盛未来广场花语城”项目围栏墙体广告的云龙山水照片；二、徐州荣凯置业有限公司、徐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赔偿孙华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孙华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徐州城管局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的318号案民事判决，驳回徐州城管局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徐州城管局在该案中自认徐州市创建江苏省优秀管理城市的活动于2015年底已经结束。
在本案诉讼中，徐州城管局亦认可其交给铭智公司被控侵权照片与318号案中交给荣凯公司的照片为同一照片，但认为针对同一侵权行为，人民法院不应重复裁判。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孙华鹏对涉案照片是否享有著作权；3.如孙华鹏享有著作权，则其享有著作权的照片与被控侵权照片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4.如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华润公司、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主张的合理使用能否成立；5.如合理使用不成立，侵权责任如何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孙华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
徐州城管局主张其在本案中使用的被控侵权照片与其在318号案件中使用的照片为同一照片，318号案件已经判决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针对同一侵权行为，不应在本案中再次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徐州城管局上述主张实质上是认为本案与318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至少满足以下条件：1.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2.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4.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的当事人为孙华鹏和华润公司、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318号案件当事人为孙华鹏和荣盛（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州荣凯置业有限公司、徐州城管局，因此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并不相同，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从孙华鹏在两案中的诉请看，其在318号案件中仅主张徐州城管局与案外人共同在“荣盛未来广场花语城”项目围栏墙体上使用被控侵权照片构成侵权行为，与本案中徐州城管局在环城路凯旋门北墙路段使用被控侵权照片的行为无关。孙华鹏在两个案件中的诉请分别是徐州城管局与不同的其他主体在不同地点使用被控侵权照片的行为，两案的诉请并不相同。
从两案所涉的侵权行为看，徐州城管局是在不同地点、多次使用被控侵权照片，实施了多个侵权行为，不能因为每次侵权行为所使用照片的同一性而否认侵权行为的复数性。
综上，虽然318号案民事判决认定徐州城管局侵害了孙华鹏的著作权，但与本案无涉，孙华鹏仍有权针对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主张权利。
二、关于孙华鹏对涉案摄影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非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孙华鹏提交的光盘底版中同时存在编号AAA9129号、AAA9183号摄影作品，且编号为AAA9183号摄影作品已经发表于《机关摄影》杂志并署名为“孙华鹏摄”，而涉案编号为AAA9129照片与编号为AAA9183的照片系同一时间、针对同一场景进行的连续拍摄，因此可以初步证明孙华鹏系编号AAA9129号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针对侵害编号AAA9129号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三、关于华润公司、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
1.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因此摄影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拍摄角度、拍摄距离、拍摄光线、拍摄场景等方面。将孙华鹏享有著作权的编号AAA9129号摄影作品与被控侵权照片进行对比，虽然被控侵权照片进行了明显的裁剪，但二者的拍摄角度均为航拍，拍摄距离均为高空远距离拍摄。二者拍摄光线也一致。从拍摄取景的细节看，二者均由建筑物、水面、水中拱桥、山脉等部分组成，且各部分在作品中所占的比例、位置关系亦一致。因此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照片中的表达与孙华鹏享有著作权的编号AAA9129号摄影作品的独创性表达构成实质性相似。
2.庭审中，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自���被控侵权照片是徐州城管局提供给铭智公司，而由铭智公司放置在涉案地点。铭智公司在接收被控侵权照片时未对相关的著作权权属或授权进行合理审查，因此应认定被控侵权照片由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共同提供。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未经著作权人孙华鹏许可，擅自使用被控侵权照片，侵害了孙华鹏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抗辩主张徐州城管局系因履行“创建江苏省优秀管理城市”的公务，而使用被控侵权照片，属于合理使用，没有侵害孙华鹏的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注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徐州城管��、铭智公司使用被控侵权照片时没有署名，侵害了孙华鹏的署名权。同时徐州市城管局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均与“徐州市创建江苏省优秀管理城市”有关，但该创建活动已于2015年底结束，根据涉案公证书的记载，截止2016年5月17日，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仍在使用被控侵权照片，因此徐州城管局主张合理使用的抗辩，明显与事实不符。
3.关于华润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控侵权照片由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共同提供，华润公司并未提供、使用被控侵权照片，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孙华鹏寄发的律师函收件人为华润公司，而华润公司并非侵权主体，因此孙华鹏提供的律师函与本案无关，对该律师函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四、关于铭智公司、徐州市城管局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提供了��控侵权照片，侵害了孙华鹏的著作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作为被控侵权照片的共同提供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华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被告因侵权而获利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侵权的主观状态、涉案作品的拍摄成本等情节，酌定铭智公司、徐州城管局共同赔偿孙华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铭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赔偿孙华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孙华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徐州铭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徐州城管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华鹏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孙华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附后的照片与孙华鹏所提交的侵权照片不相符，编号AAA9129号图片与孙华鹏所提交的图片并非同一图片。2.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孙华鹏是AAA9129号图片的著作权人。摄影作品著作权认定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为依据，孙华鹏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摄影作品是其借助器材或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的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孙华鹏提供的三张云龙山水图片航拍原版光盘，均非原始存储介质，属于复制件。孙华鹏提交的《机关摄影》杂志也是复制件，且该杂志上的编号AAA9183摄影作品并非其主张权利的AAA9129号摄影作品。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作者身份不明的作品，由作品原件的所有人行使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作者身份确定后，由作者或者其继承人行使著作权。徐州城管局为公益宣传，通过合法途径使用涉案图片时图片作者身份不明，孙华鹏直到起诉也没有��分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作者。二、一审判决构成重复起诉。本案认定其使用的侵权图片侵害了孙华鹏署名权，而318号案件判决也认定其使用相同图片侵害孙华鹏署名权，故本案针对其侵权行为的判决构成重复侵权。三、一审判决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在执行徐州市创建江苏省优秀管理城市公务活动中，使用由新迈公司设计制作的一张图片，作为公益使用，在全市范围展示，该图片底图使用的摄影作品已在各大网站发表，因未查询到该摄影作品的作者而未署名，即便侵犯著作权人的署名权，也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而作出判决，不应针对全市不同点位展示的同一图片一一作出判决。孙华鹏提供的摄影服务合同中表明每张照片的价格在6000元，但其针对同一摄影作品提起3起诉讼获赔28000元，已经明显高出其经济损失，其因滥诉支出的费用也不合理。
孙华鹏二审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判决结果合法适当。
铭智公司二审陈述意见：1.孙华鹏没有明确其被侵犯著作权的权利类型，一审认定侵犯署名权，不会导致孙华鹏经济损失。2.孙华鹏未说明铭智公司使用相关作品造成什么样的损害后果，而且其是受徐州城管局指令使用照片，主观上无过错。
华润公司二审陈述意见同铭智公司的意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孙华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是否侵害孙华鹏著作权；3.如被控侵权行为成立，一审判决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
二审中，徐州城管局提供新证据：
证据1：昵图网作品描述，证明新迈公司有偿获得的涉案图片，由上传人tethsun所有，孙华鹏不是图片所有人，也无证据证明孙华鹏为上传者。
证据2：关于徐州市机关摄影协会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协会2010年3月31日成立，法人代表孙华鹏，业务主管是徐州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登记机关是徐州市民政局，孙华鹏在自己任法人代表的杂志署名摄影作品归自己所有，无法证明真实来源。
孙华鹏对徐州城管局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1.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中未提供该证据，故不属于新证据。2.两份证据并未排除孙华鹏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本院针对徐州城管局提供的新证据，经审查：1.证据1系nipic昵图网的网络截图，该截图底部有文字：“昵图网上所有作品均是用户自行上传分享并拥有版权和使用权，仅供网友学习交流，未经上传用户书面授权，请勿他用”。鉴于孙华鹏认可该截图的真实性，本院亦予确认，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中评定。
证据2系��州市民政局社会组织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有关徐州市机关摄影协会情况的说明，孙华鹏认可该书面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中评定。
二审中，孙华鹏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孙华鹏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本案与318号相比：1.两案当事人不相同。本案中孙华鹏起诉的被告为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华润公司，而318号案的被告为徐州城管局与荣盛（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徐州荣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凯公司）。2.两案的诉讼标的不相同。涉案摄影作品系孙华鹏创作的智力劳动成果，不同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复制件均为对孙华鹏智力劳动成果的分别利用，故孙华鹏在���案及318号案中分别指控徐州城管局与铭智公司、华润公司、荣盛公司、荣凯公司共同使用其摄影作品，系不同主体在不同地点使用孙华鹏所创作的智力劳动成果，因而属于不同的诉讼标的。3.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中孙华鹏要求徐州城管局与铭智公司、华润公司停止侵害其著作权并赔偿经济损失，而318号案则是要求徐州城管局与荣盛公司、荣凯公司停止侵害其著作权并赔偿经济损失，二者显然不可替代。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徐州城管局上诉称孙华鹏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使用涉案摄影图片的行为侵害了孙华鹏著作权
首先，孙华鹏提供了存储涉案摄影作品底版的光盘，该照片的底版编号为AAA9129，同时还存储编号为AAA9183的摄影作品，AAA9183号摄影作品已经在《机关摄影》杂志上发表并署名“孙华鹏”，AAA9129号与AAA9183号照片系拍摄者在同一时间对同一场景的连续拍摄而形成，因此可以证明孙华鹏系AAA9129号摄影作品的拍摄者，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故徐州城管局上诉称存储涉案摄影作品底版的光盘系复制件，不能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系孙华鹏创作的理由不成立。
其次，关于徐州城管局主张涉案图片作品与孙华鹏主张著作权的涉案照片并非同一作品的问题，经查，孙华鹏提供的摄影作品与涉案图片均是采用航空器搭载照相机对云龙山水进行拍摄，两者在对拍摄对象的构图、光影选择等方面体现出相同性，且因被控图片存在编辑痕迹，涉案图片与孙华鹏摄影作品之间存在的细微差别不足以否定二者是同一作品，故可以认定徐��城管局使用的作品为孙华鹏主张著作权的作品。
其三，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孙华鹏的著作权。徐州城管局上诉称其使用登载于昵图网的图片，图片作者身份不明，没有侵权的理由，经查，因昵图网已明确声明“昵图网上所有作品均是用户自行上传分享并拥有版权和使用权，仅供网友学习交流，未经上传用户书面授权，请勿他用”，因此若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应与昵图网的管理者或者图片上传者联系，并非不能确定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且徐州城管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前与著作权人进行了联系，徐州城管局二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徐州城管局上诉称其使用昵图网的图片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成立。
三、一审判决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赔偿孙华鹏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0000元并无不当。
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徐州城管局虽然为履行“创建优秀城市管理”活动而使用已经发表的被控侵权图片，依法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及不支付报酬而使用，但其未指明作者姓名，且在“创建优秀城市管理”的活动结束后继续使用。又因徐州城管局与不同的主体在不同的地点使用涉案作品，属于各自独立的使用行为，孙华鹏经调查取证后分别提起诉讼具有法律依据。根据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侵害孙华鹏著作权的具体情节以及孙华鹏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徐州城管局、铭智公司赔偿1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徐州城管局上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徐州城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峰
审判员 史 蕾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