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725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宁某某，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16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抓获，同年11月26日被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勉县看守所。
辩护人纪瑞华，内蒙古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勉县人民检察院以勉检公诉刑诉[2017]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以勉检公诉刑追诉[2017]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宁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淑娴、代理检察员曹亚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某某及其辩护人纪瑞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2011年5月，宁某某设立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设立有拉兹、圆织、印刷、成品四个车间，聘用管理人员和车间工人，实行管理人员月薪制，车间工人计件月薪制。
2012年1月起，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开始出现无法正常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所拖欠的工人工资由宁某某本人分别向工人出具了欠条。自2012年1月至2016年7月底，宁某某所经营的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累计拖欠叶某某、王某某、王某、苏某某等44名工人工资382110元。工人叶某某、王某某、王某、苏某某等人多次催要工资未果。2016年7月的一天，宁某某为逃避员工工资及其他债务，外逃至北京，并将日常使用的手机号码更换。2016年8月2日，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下达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宁某某所经营的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前支付所有拖欠工人的工资。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及宁某某至今仍未支付所拖欠的工人工资。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015年12月中旬，宁某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为自己经营的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虚开了销售方为“江苏省盐城市坤明贸易有限公司（票号为NO18606678，金额为116820元）”和“江苏省盐城市川川贸易有限公司(票号为NO18562671，金额为116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同年12月28日，宁某某在勉县国家税务局办税大厅，将以上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抵扣认证，共计抵扣税款33851.80元。
2016年6月，勉县国家税务局工作人员调查发现宁某某经营的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责令宁某某补缴税款。宁某某向时任勉县国家税务局黄沙税务所所长李某甲补缴税款30000元后外逃。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宁某某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以上二年零六个月以下量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宁某某的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二年以下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宁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宁某某的辩护人纪瑞华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宁某某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也没有采取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2、被告人宁某某积极补缴税款，从而减少了国家的税收损失；3、被告人宁某某一贯遵纪守法，表现良好；4、案发后被告人宁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5、被告人宁某某主观恶性不大，也未造成严重后果，又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宁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2011年5月，被告人宁某某设立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设立有拉兹、圆织、印刷、成品四个车间，聘用管理人员和车间工人共60余人，实行管理人员1200元至3000元不等的月薪制，车间工人实行计件月薪制。经理王某某负责销售，经理汤宝华负责生产，王某负责库管，苏某某为会计，王某甲为出纳，宁某某的妻子葛某某负责员工的考勤工作。车间工人由各车间负责人负责计件，每日汇报后交会计苏某某造工资表。每月10日至15日期间，宁某某在工资表上审核签字后，交出纳王某甲按照工资表上的数额发放工资。
2012年1月起，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开始出现无法正常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所拖欠的工人工资由宁某某本人分别向工人出具了部分欠条。之后，工人叶某某、王某某、王某、苏某某等人多次向宁某某催要工资未果。2016年7月的一天，宁某某为逃避工人工资及其他债务，外逃至北京，并将日常使用的手机号码更换。2016年8月2日，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下达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宁某某所经营的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前支付所有拖欠工人的工资。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及宁某某至今仍未支付所拖欠的工人工资。立案后，公安机关通过网上追逃，宁某某于2016年11月2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抓获。
截至案发，宁某某所经营的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中，对有欠条证明以及宁某某当庭予以认可的数额为：叶某某13666元、唐某某2180元、邱某某3411元、关某某6127元、张某某4291元、叶某某5766元、黄某某4180元、王某某55564元、陈某6296元、黄某某3439元、王某15122元、吴某某1000元、张某某4176元、邱某某5270元、刘某某1280元、王某某5740元、朱某5345元、李某某7400元、王某某8510元、丁某某8000元、张某某24000元、郭某3900元、汤某某39000元、苏某某3000元、李某某6800元、宁某甲10000元、张某9600元、宁某某18400元、苏某某21600元、王某某2200元、杨某某2200元、陈某某2330元、于某某2800元、桂某某2800元、王某某26400元、胡某某1792元、王某甲7000元、杨某某2425元、张某某5800元、袁某某3000元，以上拖欠40名工人工资共计36181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2、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宁某某系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3、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案件处理意见审批表、责令整改决定书以及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汇总表、劳动保障监察执法文书送达回证和照片，证实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8月2日对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叶某某、唐某甲等人工资进行立案，并于当日送达了限期责令整改决定书。
4、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处理意见审批表、调查报告，证实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一案，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8月2日送达了限期责令整改决定书，到期后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支付拖欠员工工资的事实。
5、临时羁押证明书、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宁某某到案情况。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宁某某身份情况，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
7、欠条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宁某某向工人出具工资欠条的事实。
8、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她丈夫宁某某在勉县周家山镇开办了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宁某某是企业法人，会计苏某某，出纳王某甲，经理王某某、汤宝华，库管王某。2012年10月厂里出了一起重大事故，造成公司资金链断裂。从2012年开始公司就没有办法给工人支付工资了，但2012年和2013年厂里还是正常生产，一直到2016年8月厂子彻底经营不下去就关门了。2013年来干活的工人工资基本都是付清的，拖欠的就是2012年工人的工资和后期拖欠的工人工资。工人来厂里称急需用钱的话，宁某某也会给工人支付一部分工资，且从2012年开始工资不能正常发放，宁某某都给工人按拖欠的工资数打了欠条。2014年开始，有些工人是零星来干活，拖欠的工资也就没有打欠条，厂里总共拖欠工人的工资大概十多万。2016年8月份，宁某某离开勉县，具体去哪没有给她说，走后也一直没有跟她联系过，只听她儿子说宁某某在外面打工。2016年9月，宁某某给她打电话说现在在外面，没办法回来，想在外面挣点钱还给那些欠钱的人。2015年厂里拖欠的工资她是知道的，虽然没有打欠条，但她都记账了，并在宁某某离开勉县之后对来厂里讨要工资的人给予耐心解释。公司发放工资情况都有考勤表、工资表、账本可以反映，考勤表和工资表都是属实的，后期苏某某没有来公司了，账本就没人记录整理了。她后期也没有到厂里去过，也不知道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宁某某下发的责令整改决定书。
9、被害人叶某某、唐某甲、邱某某、关某某等人的陈述，共同证实被告人宁某某拖欠工资的事实。
10、被告人宁某某的供述，供述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015年12月中旬，被告人宁某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为自己经营的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虚开了销售方为“江苏省盐城市坤明贸易有限公司（票号为NO18606678，金额为116820元）”和“江苏省盐城市川川贸易有限公司(票号为NO18562671，金额为116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同年12月28日，宁某某在勉县国家税务局办税大厅，将以上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抵扣认证，共计抵扣税款33851.80元。
2016年6月，勉县国家税务局工作人员调查发现宁某某经营的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责令宁某某补缴税款。宁某某补缴税款30000元后外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2、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登记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宁某某系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该公司登记注册信息。
3、勉县国家税务局证明，证实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系勉县国家税务局黄沙税务所管理的纳税人,2008年3月认定为一般纳税人。
4、公安部内部传真电报复印件，证实2017年3月22日，公安部经济犯罪侦察局向北京、陕西等地公安机关发出“关于组织开展江苏盐城季东洪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集群战役的通知”，其中盐城市川川贸易有限公司等九家公司被列为侦查对象。
5、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等材料，证实盐城市坤明贸易有限公司和盐城市川川贸易有限公司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其中购买方为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票号为NO18606678和NO18562671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涉案发票。
6、勉县国家税务局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回复函，证实盐城市坤明贸易有限公司和盐城市川川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票号分别为NO18606678和NO18562671，该两张发票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在勉县国家税务局已认证抵扣进项税额33851.80元。
7、认证结果清单、认证结果通知书、勉县国税局“关于宁某某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涉案税款收缴入库的建议函的回复”，证实2015年12月28日，勉县国税局对勉县经纬塑编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票号NO18606678和NO18562671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认证，抵扣税额合计33851.80元。之后，勉县国税局又将该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为问题发票，状态为认证后失控。
8、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证实盐城市坤明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票号NO18606678和盐城市川川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票号NO18562671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票联和抵扣联。
9、勉县国税局收条，证实2017年6月28日，公安机关将宁某某30000元税款已转交勉县国税局。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宁某某身份情况，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
11、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元月，宁某某将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他让他记账并保管。
12、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宁某某经他介绍后通过李国强获取了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宁某某因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被税务机关稽查时向他借了30000元用于补缴税款。
1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他当时在勉县国税局黄沙税务所工作，宁某某因为增值税发票抵扣问题给他了30000元让他帮忙补缴税款，案发后他将钱交给了公安机关。
14、被告人宁某某的供述，供述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来源清楚，相互关联、相互印证，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某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361810元，数额较大，经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宁某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抵扣税款人民币33851.80，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宁某某的犯罪事实成立，但对指控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数额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宁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宁某某主动退缴了3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宁某某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辩护人纪瑞华的辩护意见中除第1点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外，其余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宁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宁某某退赔叶某某13666元、唐某甲2180元、邱某某3411元、关某某6127元、张小利4291元、叶永平5766元、黄小兰4180元、王某某55564元、陈利6296元、黄小平3439元、王某15122元、吴彦利1000元、张小平4176元、邱建芳5270元、刘卫明1280元、王小燕5740元、朱玲5345元、李汉云74**元、王瑞华8510元、丁彩英8000元、张新元24000元、郭伟3900元、汤宝华39000元、苏庆云30**元、李平军6800元、宁某甲10000元、张君9600元、宁建国18400元、苏某某21600元、王翠英2200元、杨英华2200元、陈永庆2330元、于军霞2800元、桂秀琴2800元、王兆明26400元、胡宝茹1792元、王某甲7000元、杨艳艳2425元、张祖裙5800元、袁庆翔3000元，共计退赔人民币36181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康
代理审判员 杜 辉
人民陪审员 任 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石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