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初01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长生，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武，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备志，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新甫，又名程兴甫，男，汉族，1947年12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程备志之父。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桐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潘长生因与上诉人程备志、程新甫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6）皖0881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长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武，上诉人程备志及上诉人程备志、程新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备志、程新甫上诉请求：请求1、依法改判潘长生赔偿上诉人因房屋被火烧毁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房屋财产损失、鉴定费）491520.8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起火部位的电力线路存在瑕疵，不能因为该部位的线路着火，在上诉人不能举证情况下，就可以推定该部位的电力线路存在瑕疵。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厂房时，双方当面对水电设施包括电力线路进行了检查，一切正常且被上诉人无异议后，上诉人将房屋交给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尽到了提醒、告知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对租赁物负有管理和妥善保管义务，就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是造成本案重大损失唯一原因，而不是主要原因。三、一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无效错误。上诉人该房屋经过镇城建办、土管所批准建造，不能因为上诉人不能提供建设许可及相关产权登记手续，就认定该房屋不能出租租赁合同无效。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潘长生辩称，一、出租厂房建筑物的电气线路安装，违反了电力安装的相关禁止规范，以致出租物电气线路本身故障引起火灾。出租人应当对违反禁止性规范埋入墙体的、出租物固有的电力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火灾是在无人值守、无人使用的静态状态下，因出租物厂房建筑物电气线路本身故障引起火灾而发生的侵权赔偿案件，并非是因出租物使用不当、管理不当、或者第三人侵权的监管责任纠纷。3、根据《安徽省消防条例》第29条规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出租人的适租义务，应当对其出租的厂房建筑固有的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承担全部责任。二、根据《侵权责任法》、《合同法》规定，程备志应当对提供不合格出租物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出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产权登记的房屋，导致租赁合同无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充足。
潘长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备志、程新甫的诉讼请求，即上诉人无需赔偿原告程备志、程新甫因火灾烧毁的房屋损失344064.57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无视法律规定和《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火灾勘验卷宗，主观臆断火灾责任无法查明，不能成立。《火灾事故责任书》认定火灾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起，与用电无关、不是用电引起。原判认定“无法确定火灾系因出租屋电路存在安全隐患，还是承租人保管不善，有悖事实和法律，不能成立。二、出租房屋电路安装违反《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等禁止性规范，埋入墙体的出租物固用的电气线路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承租人对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应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对财产损失承担比例的确定明显偏颇，有失公正。1、本案出租屋是架设工业用电的“三相电”厂房，出租用途开办工厂。一审无视程备志非法建设厂房，并出租他人办厂的客观事实，将出租人提供合格厂房的适租义务转嫁给承租人，明显有失公正。且埋入墙体的电气线路与建筑物厂房形成一体属于出租屋，承租人无法也无权拆除墙体进行整改或管理，排除隐患。2、发生故障引起火灾的电气线路，是专供被上诉人用电线路，并非上诉人用电线路，一审以潘长生“下班未关闭电源总闸、日常未注重电路维护”为由，认定潘长生负主要责任显然错误。四、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和租赁物用途、性质，合理使用出租物，并无不当，依法不应对出租物损害承担责任。五、本案租赁合同审理应优先使用《合同法》。即使火灾事故认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218、231、233条规定，承租人也无需承担责任。六、本案火灾烧毁的是非法建筑物的车间厂房和程备志所有的三层楼房，一审判决上诉人程新甫赔偿，不能成立。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程备志、程新甫辩称，1、租赁房屋电器线路安装符合国家标准，经过了消防验收，没有安全隐患。2、交付租赁屋时，程备志明确告知了潘长生房屋的现状情况，并约定如有火灾由潘长生负责，潘长生对此没有提出异议。3、租赁的房屋是在交付使用7个月以后起火的，是在潘长生没有妥善使用房屋的情况下产生的火灾，故损失应当由潘长生一人承担。4、程新甫和程备志是父子，房屋登记在程新甫名下，但实际使用管理都是程备志，所以父子财产是共同的，一审判决向两答辩人共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潘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备志、程新甫赔偿潘长生因出租房屋电气线路故障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04607元；2、判令程备志、程新甫向潘长生返还租金15000元、押金5000元，合计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程备志与潘长生签订《个人租房协议书》一份，程备志将与其父程新甫共有的位于本市双港镇福华村的一处闲置钢构顶棚厂房及楼房出租给潘长生用于开办登高无纺布加工厂，租赁期限为2013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5日。协议主要内容为：租赁期间，承租人不得损坏房屋结构；租期内，出租人应帮助承租人协调水、电供应，保证畅通。出租屋当面检查，一切正常后交承租人使用，租期内安全由承租人自负；租期内如发生火灾，造成经济损失应由承租人按价赔偿，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承租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程备志、程新甫向潘长生交付了房屋，潘长生向程备志支付了合同期内租金35000元及5000元押金。2013年10月22日23时45分，潘长生经营的登高无纺布加工厂突然发生火灾，租赁合同中的钢构顶棚厂房、隔间、楼房和潘长生登高无纺布加工厂所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及产品被烧毁。2013年11月19日，桐城市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桐公消火认字（2013）第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起火部位为无纺布加工点三层楼房与钢构顶棚厂房之间的隔间部位，起火点位于隔间部位北墙无纺布原料堆放最高处，起火原因为电气故障引起火灾。”2013年12月2日，程备志诉至本院，要求潘长生赔偿房屋损失491520.82元及鉴定费用20000元，合计491520.82元。同年12月13日，潘长生提起反诉，要求程备志赔偿火灾造成其生产设备、原材料及产品损失504607元。2014年8月15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双方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2月4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2015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5）桐民一重初字第00001号判决，双方不服，再次提起上诉。2015年11月19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以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重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第二次案件发回重审期间，程备志、潘长生撤回本诉和反诉。2016年5月6日，程备志、程新甫及潘长生分别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三次诉讼。
另查明，程备志与潘长生签订的租房协议中所涉及到被大火烧毁的钢构顶棚厂房系程备志在其自家自留地建造，建设时并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至今未取得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程备志与潘长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火灾的成因系因出租物存在瑕疵，还是承租人使用管理不当；3、因火灾而导致潘长生的财产损失承担比例如何确定；4、承租人关于出租人返还租金、押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程备志与潘长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程备志提供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出租房屋所在地双港镇福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以证明其于2007年向该村委会提出建造厂房，经村两委研究同意并报镇城建办、土管所批准在自家自留地建造生产车间，但程备志未能向本院提供建设许可及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故本院认为该钢构顶棚厂房属为违章建筑，依法不能出租。由于钢构顶棚厂房为本起租赁合同的主要标的物，因此双方由之形成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属无效。程备志作为出租人，将违章建筑物租赁给潘长生，潘长生作为承租人，亦未对承租的厂房是否为合法建筑进行合理审查，双方对租赁合同的签订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系因出租房屋电路存在安全隐患，还是承租人使用管理不当，桐城市公安局消防大队桐公消火认字（2013）第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为无纺布加工点三层民房与钢构顶棚厂房之间的隔间部位，起火点位于隔间部位北墙无纺布原料堆放最高处，起火原因为电气故障引起火灾。双方对火灾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由于消防部门未能对何种原因引起线路故障给出具体的认定，从而历次诉讼均无法确定火灾系因出租房屋电路存在安全隐患，还是承租人保管不善。（2015）桐民一重初字第0000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曾依法向桐城市公安局消防大队核实该起火灾事故原因以及火灾责任应如何认定，但桐城市公安局消防大队给出的解释为无法查明。2013年11月19日
三、火灾导致潘长生的财产损失承担比例如何确定。程备志、程新甫主张潘长生对该起火灾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出租房屋的电路不存在安全隐患，火灾发生全系承租人未正确使用租赁物，或属承租人其他原因导致。潘长生主张其无责，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承租期间合理使用出租房屋，起火的真正原因为出租房屋电路架设存在瑕疵。由于不能确定起火根本原因，导致火灾责任无法认定。因此本院认为，本案财产损失承担比例应结合具体案情来确定。作为承租人，潘长生租赁房屋不是用于正常的生活起居，而是用于开办工厂。讼争房屋能否满足无纺布加工生产需要，程备志、程新甫并不完全清楚，而对于潘长生来说，在合同签订之前，对租赁物的基本情况作详细了解，租赁的房屋能否达到开办无纺布加工厂所需要的基本要求，房屋和电路能否满足安全生产需要，是其应尽的合理审查义务。在合同签订之后，承租人对租赁物负有管理和妥善保管义务，对不符合租赁要求的部位有请求出租方加以改造和完善的权利，等等。从合同签订之初至火灾发生，近七个月时间，出租房屋持续处于潘长生实际管控之下，其从未对出租房屋及附属设施的安全问题提出过任何整改意见，或进行过系统维护。尤其是，无纺布属易燃物品，防火意识更需高度关注。如果潘长生在生产车间下班无人值守情况下，能将总电源闸刀闭合。如果潘长生日常注重对电路进行维护，则火灾就有可能会避免。由于本案无法排除起火部位的电力线路存在瑕疵因素，程备志在向潘长生交付厂房时，亦未尽到合理的提醒、告知义务，因此宜适当减轻承租人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火灾成因的情况下，潘长生基于安全防火义务缺失，怠于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责任，是造成本案重大损失的主要原因，因此对火灾的发生承担70%责任较为合理，程备志、程新甫应对火灾的发生承担30%责任，即程备志、程新甫应赔偿潘长生经济损失504607元（机器设备、产成品、原材料损失498607元＋鉴定费6000元）的30%，计151382.10元。
四、返还15000元租金及5000元押金是否返还。虽然本案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初，潘长生给付了程备志、程新甫合同期一年的租金35000元及押金5000元。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潘长生实际租用程备志、程新甫房屋近7个月，因此潘长生应比照约定的租金标准承担房屋实际租赁期间的使用费。由于火灾造成租赁的房屋严重毁损，潘长生作为实际使用人客观上已经不能继续使用标的房屋，故未使用期间已收取的15000元租金及房屋押金5000元，程备志、程新甫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潘长生要求程备志、程新甫赔偿财产损失中的合理部分及返还租金15000元、押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程备志、程新甫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潘长生因火灾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1382.10元；二、被告程备志、程新甫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潘长生房屋租金15000元、押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潘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6元，由原告潘长生负担2955元，被告程备志、程新甫负担6091元。
本院二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判对责任比例划分有无事实依据，是否适当。两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应否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上诉人程备志一、二审期间，均未能向法庭提供出租房屋建设许可及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判认定租赁厂房属为违章建筑，依法不能出租，双方由此形成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责任比例。财产损失比例应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确定。2013年3月25日，程备志与潘长生签订个人租房协议，程备志将与其父程新甫共有的厂房及楼房出租给潘长生用于开办登高无纺布加工厂。协议签订后，程备志、程新甫按约向潘长生交付了房屋，潘长生向程备志支付了租金、押金。双方实际履行完毕合同。根据协议承租人潘长生租赁的房屋不是用于正常的生活起居，而是用于开办工厂。潘长生作为承租人应对租赁房屋能否达到开办无纺布加工厂所需的基本要求，房屋和电路能否满足生产安全需要，应尽合理审查义务。本案火灾发生在合同签订履行后的近七个月时间，而此期间出租房屋持续处于潘长生实际管理之下。本案财产损失系租赁期间火灾造成。根据2014年11月19日桐城市公安局消防大队桐公消火认字（2013）第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气故障引起，但对何种原因引起线路故障造成火灾未能给出具体认定。潘长生一、二审期间，均不能提举充分证据证明本起火灾系出租房屋电路安装违反禁止性规定。租房协议约定，租期内安全由承租人自负，租期内除不可抗力造成经济损失由承租人按价赔偿。故原判确定出租人潘长生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同时，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案火灾无法排除起火部位的电力线路存在瑕疵因素，程备志在向潘长生交付厂房时，亦未尽到合理的提醒告知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大小，确定潘长生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70%责任，程备志、程新甫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两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6元，由上诉人程备志、程新甫负担3318元，上诉人潘长生6598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红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代理审判员 严 正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明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