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董家镇初级中学校，住所地丰都县董家镇新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0452028282A。
法定代表人：赵帮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荣，男，汉族，1968年3月16日出生，居民，丰都县董家镇初级中学校教师，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重庆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族，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莉，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丰都县来帆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名山街道花园街2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581489480M。
法定代表人：李桂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重庆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丰都县董家镇初级中学校（以下简称董家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李传族、原审被告丰都县来帆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230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家中学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230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李传族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的伤。李传族受伤时间是在2017年4月12日13时许，受伤地点在学校食堂楼顶旁边的石棉瓦上摔下受伤的。二、李传族并非为了学校的利益而受伤。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人及相关的视频能够证实李传族并非受到学校的安排去学校食堂楼顶检查水管，不是因为工作职责而受伤。三、被上诉人李传族受伤的真实情况是因其酒后自行至学校食堂楼顶，自己不注意安全从楼顶上摔下受伤，与其工作没有任何关联性。
被上诉人李传族答辩称：李传族受伤的时候全部食堂员工正在用餐，其受伤的时间和地点是在其工作的范围内，李传族是受了学校安排去查看水池，其严重受伤，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已经查明了李传族在事发的时候没有喝酒。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自行承担50%的费用，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上诉，是因为经济无法负担，请求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来帆公司答辩称：来帆公司作为派遣单位派遣工人到董家中学，培训要求遵循用工单位的规定，一审上诉人提供证人证明李传族当天有饮酒行为，下班后，自行到楼顶不慎摔伤，应当自己承担责任。
李传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家中学、来帆公司赔偿医疗费68403.7元（李传族垫付部分）、残疾赔偿金136206元、误工费15600元、护理费（含后续护理费）6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后续医疗费98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380.19元，共计345539.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传族出生于1956年8月24日，自2015年8月起在董家中学食堂从事食堂大厨一职，在学校开学期间居住在学校，假期居住于丰都县董家镇大垭口村8组自己家中，李传族在学校开学期间每月领取2600元工资，假期不领取工资。2017年2月1日，李传族与来帆公司签订《丰都县董家镇初级中学校食堂工人劳务协议书》，载明：第一条本合同期限从2017年2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第三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的劳务派遣，担任服务单位食堂大厨一岗位工作，具体内容和要求由用人单位提供。……2017年4月12日13时许，董家中学食堂职工陈天安接到杜治勇（职务）电话去食堂旁堡坎上面的蓄水池（学校备用水源）关水。陈天安在去关水时，李传族跟随陈天安到水池处准备查看水池漏水到食堂情况，陈天安弯腰拿水池的水管时，李传族走到池子另一边靠近食堂搭石棉瓦棚处掉落到食堂巷道摔伤。当天李传族被送至丰都县董家镇中心卫生医院救治，诊疗意见为转入上级医院救治。在董家中心卫生院花费医疗费284元。同日，李传族被送往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62天，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1.骨折病2.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1.创伤性休克2.多发性肋骨骨折伴血气胸3.骨盆骨折4.右侧髋臼骨折伴中心性脱位5.右侧尺骨近端开放性骨折6.双肺挫伤。出院医嘱：1.清淡饮食，注意休息，禁止剧烈运动；2.防跌倒，禁止深蹲等防止脱位；3.加强患肢功能锻炼，1年后来院取出固定，院外继续对症治疗；4.不适门诊随诊。共花费医疗费221779.62元（其中董家中学交款127910元;李晓波（李传族之子）向来帆公司借款30000元垫支医疗费）。在垫江中医院，李传族产生门诊费用2252元、用血补偿金7580元，共计9832元，该部分费用由董家中学垫付。经李传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相关鉴定。2017年10月10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李传族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1.李传族右髋关节损伤属九级伤残；胸部损伤属十级伤残；骨盆损伤属十级伤残；右肘关节活动障碍属十级伤残。2.李传族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捌仟元左右；其人工髋关节使用年限约十年左右，每次置换费需人民币肆万伍仟元左右。3.李传族的护理时限以伤后75日评定。4.李传族伤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以部分护理依赖评定。李传族垫付鉴定费2700元；产生诊疗费250.19元、专家会诊费400元。
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27日，李传族向丰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丰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李传族已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且办理了退休，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决定不予受理工伤认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传族受来帆公司派遣到董家中学担任食堂大厨一职。2017年4月12日李传族跟随去关水的陈天安到蓄水池，从陈天安关水的水池另一边靠近食堂的石棉瓦处掉落摔伤。李传族跟随陈天安到水池处查看水池漏水到食堂的情况，虽未经董家中学安排，亦非食堂大厨工作职责，但鉴于其系为学校利益考虑，且与食堂工作有一定关联性，故，董家中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传族作为成年人，其未经学校安排到水池后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石棉瓦处掉落摔伤，本身具有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李传族自行承担50%的责任，董家中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李传族提出来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李传族系受来帆公司派遣到董家中学工作，董家中学为实际用工单位，李传族系为董家中学提供劳务时受伤，故，李传族提出请求来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对李传族诉求的各项损失认定：1、医疗费用231502.62元。李传族受伤后被送往董家中心卫生院救治，花费医疗费284元；在垫江中医院住院治疗花费治疗费221779.62元（其中董家中学交款127910元），共计222063.62元。针对提出的购买人工血蛋白3090元，所举示的和平药房销售票据不能显示系李传族购买，垫江中医院骨创科花费550元，仅有个人出具的收条，且购买的并非药品；购买自费药费459.5元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在垫江中医院治疗时，李传族在门诊花费2252元、花费用血补偿金7580元，共计9832元，该部分费用由董家中学垫付，现董家中学主张此部分费用花费为9439元，对该9439元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53000元。李传族的后续治疗费用，经鉴定李传族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捌仟元左右；其人工髋关节使用年限约十年左右，每次置换费需人民币肆万伍仟元左右。鉴于李传族现年61岁，应对人工髋关节置换费认定为45000元为宜，之后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3、误工费7800元。据李传族的伤情，其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应从2017年4月12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9日止，共计180天。李传族在董家中学工作期间，每月工资为2600元，根据李传族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李传族2017年4、5、6三个月的工资已实际领取，即李传族的误工费应为7800元（2600元/月×3个月）；4、护理费6850元。李传族受伤后住院治疗共计62日，经鉴定，李传族的护理时限以伤后75日评定。李传族伤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以部分护理依赖评定。根据李传族的伤情，李传族的中医诊断1.骨折病2.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1.创伤性休克2.多发性肋骨骨折伴血气胸3.骨盆骨折4.右侧髋臼骨折伴中心性脱位5.右侧尺骨近端开放性骨折6.双肺挫伤。住院期间的护理以完全护理、出院后的护理按部分依赖计算为宜，即62天×100元/天＋（75-62）天×100元/天×50%=6850元；5、残疾赔偿金129395.7元。李传族右髋关节损伤属九级伤残；胸部损伤属十级伤残；骨盆损伤属十级伤残；右肘关节活动障碍属十级伤残。李传族虽系农村户口，但其自2015年8月起在董家中学担任厨师职务，且收入为2600元/月，仅假期回老家帮忙做农活，至定残日年满61岁，应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19年残疾赔偿金。另，李传族的伤残系数为20%＋1%＋1%＋1%，故，李传族的残疾赔偿金为129395.7元（29610元×19年×23%）；6、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李传族在垫江中医院科住院治疗62天，故，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00元（50元/天×62天）；7、营养费0元。李传族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需要营养补助，关于营养费，不予支持；8、交通费500元。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或转诊实际发生的费用，李传族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佐证，鉴于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500元；9、鉴定费3350.19元。李传族垫付鉴定费2700元；其为鉴定产生诊疗费250.19元、专家会诊费400元，有相关收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李传族在本次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可以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酌情认定为2000元。李传族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37498.51元。董家中学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18749.26元，扣除已垫付的住院治疗费用137349元，董家中学还应支付给李传族赔偿费用81400.26元；李传族自行承担50%的责任即218749.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丰都县董家镇初级中学校赔偿李传族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1400.26元；二、驳回李传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3.1元，由丰都县董家镇初级中学校承担3241.1元，由李传族承担3242元（李传族已垫付6483.1元，在丰都县董家镇初级中学校履行支付义务时一并给付于李传族）。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董家中学是否应当为李传族受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董家中学主张李传族并非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受伤，其提供劳务与其受伤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传族系跟随陈天安到水池处查看水池漏水到食堂的情况，在靠近食堂的石棉瓦处掉落而受伤，虽然李传族并非直接在从事大厨工作中受伤，但其查看水池漏水的行为也并非与其食堂工作无关联性，可视为食堂工作内容范畴，也系为了学校的利益而考虑，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传族在向董家中学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判令董家中学为李传族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至于上诉人董家中学主张李传族事发当日有饮酒行为，违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董家中学在一审中除了提供了食堂工人的证人证言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人因系董家中学员工，与该中学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结合李传族受伤医治的病历资料看，并未记载其在事发时有饮酒的情况。故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传族在事发时具有饮酒行为，且该饮酒行为与李传族摔下受伤无关，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并未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赔付款项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丰都县董家镇初级中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由上诉人丰都县董家镇初级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付琴
审判员 陈胜友
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