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3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占英，西安人民面粉厂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国，无业。
委托代理人：刘毅，无业。
原审被告：胡军峰，无业。
原审被告：胡金霞，无业。
上诉人马占英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国、原审被告胡军峰、胡金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4)莲民初字第04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9月中旬，杨伟国与马占英相识，2006年10月，双方经协商，马占英作为杨伟国的西安代理商，销售“建粮”大米，2007年5月业务往来终止。双方的交易方式为：杨伟国从东北收购大米，发运至西安后，再分售给西安各经营者，其中销售给马占英的大米，双方经对账结算，货款或直接支付给杨伟国本人，或按杨伟国指示汇款给东北厂家。在此期间所有业务往来的交易双方系杨伟国与马占英，与胡军峰、胡金霞无关，对此，杨伟国与马占英均无异议。2007年5月3日，杨伟国与马占英业务终止。2008年11月18日，双方对发货及付款情况进行了核对，形成了对账单，并附有马占英汇款明细表，马占英在对账单及汇款明细表上签署“已核对无误”。本案是新城区人民法院移送案件，杨伟国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供了上述对账单，原审审理中，杨伟国未将对账单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但马占英将此作为己方证据提供，对此证据杨伟国予以认可。
2008年11月18日对账单记载了每笔业务往来的发货时间、车号、发货人单位、吨数、收货时间、收货人单位、产品名称、装车明细，铁路大票号、应付货款，对劳务费、库房费、包装费及数百袋大米的买卖情况等数额较小的交易亦有详细记录。对账单有五张，前四张对账单马占英于2008年11月18日签字注明“已核对无误”，第五张对账单马占英未签字，但马占英称，第五张对账单中记载的发货情况，其仅收到其中的一笔即2007年4月19日，车号为3124990，应付货款为114678元，该款已即时清结。关于对账单后所附汇款情况，合计有四张付款情况明细表，杨伟国均明确列明付款时间、金额，马占英均予以认可。根据对账单的记载，马占英支付货款时，部分款项系按杨伟国指示付款，如：2007年2月2日，汇款李伟160000元，2月4日汇款于君新1600**元，2月6日，汇款张洪新1000**元，汇款张勇林61700元，3月15日邮政汇款李伟300000元，3月29日，农行汇款兰春生30000元，4月1日，邮政汇款刘爱英160000元，4月9日，邮政汇款刘爱英140000元，4月24日，邮政汇款兰春生140000元，4月28日，邮政汇款佟宽135000元。庭审中，马占英另提供了十份邮政储蓄银行汇款单复印件，欲证明按杨伟国提供的账号将货款汇给收款人。汇款单原件由杨伟国持有，款项由马占英账户内汇出，收款人分别为李伟、兰春生、雷云志、刘子光等。
经对对账单中发货、付款情况核对，对账单账面显示，马占英拖欠杨伟国部分货款，杨伟国称马占英已将该款支付，对账单中记载的货款已全部结清，本案涉及的四车大米，在对账单中未记载，系其漏算部分。
杨伟国为证明马占英向其购买本案争议的四车大米，货款合计700840元，马占英已支付货款98620元，尚欠货款602220元，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06年7月29日货票、货物运单各一张，货票记载：车号为C64K4959329，托运人创业精制米加工厂，收货人西安市胡家庙粮库1001专线，货重62吨。西安市胡家庙粮库铁路粮食调入登记日报表未记载该车大米的发货单位，卸货簿记载收货人马占英。马占英称该车大米从杨伟国提供的站台卸货记录看，没有发货人，无人认领，1月27日杨伟国拿出提货单请马占英帮忙销售，1月31日马占英已将172548元货款由邮政储蓄银行汇给杨伟国提供的账号，指定收款人李伟，双方早已货款两清。2008年11月18日对账单中未记载该车大米。原审重审中，杨伟国提交黑龙江省建三江中盛米厂预收账款明细账一页及2007年1月8日收款收据一份作为新证据证明该车大米为杨伟国所有。（二）2007年1月21日货票、货物运单各一张，该货票记载托运人为上海瑞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车号为C614310030，收货人为：胡家庙粮库1001专用线，货物品名大米61吨。西安市胡家庙粮库铁路粮食调入登记日报表记载该车大米发货人系马占英。马占英承认收到该车大米，但称该车大米非杨伟国所有，系其向李秀梅、王亚军购买。杨伟国为证明该车大米系其所有提供了2009年12月24日上海瑞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兹有杨伟国同志委托我公司代为发货，其中2006年7月29日由建三江发往西安市胡家庙粮库1001专线大米一车，车号为C614310030，货重61吨，单价为每公斤2.82元，该车大米为杨伟国所有。关于该证明，经询问杨伟国，杨伟国称上海瑞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不存在，该公司在上海的住所地不清楚，该证明的出处为黑龙江省建三江市胜利大街建三江粮库院内。2008年11月18日对账单中未记载该车大米。根据马占英提交2014年9月9日庭审笔录，杨伟国称该车货是发给了案外人岳启明，岳启明将货卖给了马占英，岳启明未支付货款。此次重审中，杨伟国提交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建仓粮油饲料有限公司预收账款明细账一页及2006年7月29日收款收据一份作为新证据证明该车大米为杨伟国所有。（三）2007年2月1日货票及货物运单各一张，货物运单记载：车号为P643411649，托运人黑龙江省中储粮经贸有限公司，收货人群众面粉厂，货物价格160000元，货重59吨。杨伟国提供的领货凭证上方签署有“胡金霞”三字，胡金霞称非其书写，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杨伟国无法提取领货凭证原件，原审法院前往调取时，原件已销毁。杨伟国就该车大米还提供了西安华峰储运中心内部结算凭证，系复印件，结算凭证字迹模糊，仅能看清楚车号3411649，交款人：胡金霞。2008年10月13日，西安市群众面粉厂储备粮管理公司证明该车大米由胡金霞于2月9日交站台费提货。杨伟国为证明该车大米系其所有提供了2009年12月26日黑龙江中储粮经贸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兹有杨伟国同志委托我公司代为发货，其中2007年2月1日由建三江发往西安群众面粉厂大米一车，车号为P643411649，货重59吨，单价为每公斤2.7元，该车大米为杨伟国所有，该证明加盖黑龙江中储粮经贸公司公章。马占英称未收到该车大米。2008年11月18日对账单中未记载该车大米。重审中，杨伟国提交黑龙江省建三江中盛米厂预收账款明细账一页及2007年2月1日收款收据一份作为新证据证明该车大米为杨伟国所有。（四）2007年2月27日货票及货物运单各一张，货物运单记载：车号为C64T4816272，货重62吨，托运人富锦市明静精米厂，收货人为群众面粉厂。该车大米由胡金霞办理提货手续。马占英认可收到该车大米，但称其仅购买一部分，价值98620元，该款已支付杨伟国，对账单（四）第十一项注明“群众拉回中盛，所结货款98620元”（未注明车号），即为马占英购买该车大米的情况。杨伟国亦认可该车大米马占英已支付货款98620元。重审中，杨伟国提交黑龙江省建三江中盛米厂预收账款明细账一页及2007年2月25日收款收据一份作为新证据证明该车大米为杨伟国所有。上述杨伟国提交的新证据与其申请再审时所提交新证据相同。马占英质证认为，杨伟国提交的新证据均为其自行制作，表示不予认可。
关于杨伟国的诉讼请求，杨伟国称，其诉请货款598460元、利息10835.17元及损失15000元的依据为：1、2006年7月29日发运大米61吨，每公斤2.82元，计172020元（托运人上海瑞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2007年2月1日发运大米59吨，每公斤2.7元，计159300元（托运人黑龙江省中储粮经贸有限公司）；3、2007年1月21日发运大米62吨，每公斤3.22元，计199640元（托运人创业精制米加工厂）；4、2007年2月27日发运大米61吨，每公斤2.74元，计169880元，马占英已支付98620元（托运人富锦市明静精米厂）。上述四车大米合计货款700840元，马占英已支付98620元，尚拖欠602220元，杨伟国仅诉请598460元。利息的计算依据及起止时间为：以598460元为基数，自2007年3月18日至2009年l2月23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15000元的依据即出租车定额发票。根据杨伟国提交的“新证据”，其诉讼请求所主张四车大米的货款共计700840元，该款其已向相关单位交纳，并如期记载于相关单位的预收款账册明细之中，杨伟国已于付款时取得相应收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系杨伟国与马占英，与胡军峰，胡金霞无关，2008年11月18日对账单亦能充分说明该问题，杨伟国将胡军峰、胡金霞列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至于杨伟国诉请马占英支付拖欠货款598460元、利息10835.17元及损失15000元是否成立问题。杨伟国与马占英未订立书面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业务往来中货款的支付系滚动结算，2007年5月3日，杨伟国与马占英业务终止后，双方经对账形成了2008年11月18日对账单，对账单中列明了双方每笔业务往来情况，不仅对大宗货物有记载，对劳务费等数额较小的款项亦有详细记载，该对账单系双方业务终止后对所有发货及付款情况的结算说明，杨伟国、马占英就结算单已载明交易情况已货款清结完毕。杨伟国诉请的四车大米其中三车在对账单中未记载，车号为4816272的一车大米在对账单中予以部分记载，就该车大米双方对马占英已付款98620元无争议，但对其购买数量存在争议，该车大米价款169880元，马占英称购买其中部分大米并已将该部分货款付清，该情况与对账单记载的已付款是相符的，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只购买部分大米，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每次交易都是整车交易），应认定马占英购买了该车大米，其应向杨伟国支付该车大米其余部分货款71260元。关于4959329号车大米货款问题，马占英承认该车大米其为杨伟国帮忙并代为销售，货款172548元已付杨伟国，有支付凭证(2007年1月31日邮政银行汇款单，收款人李伟)证明，对此，杨伟国虽表示反对，但无证据证明，应采纳马占英辩称观点，对杨伟国关于该车大米货款之请求，不予支持。关于4310030号车大米货款问题，根据2014年9月9日庭审笔录，杨伟国称该车货是发给了案外人岳启明，岳启明将货卖给了马占英，岳启明未支付货款，根据杨伟国陈述，不能认定其与马占英就本车大米形成了买卖关系，对杨伟国关于该车大米货款之请求，不予支持。关于3411649号车大米货款问题，杨伟国提供领货凭证、西安市群众面粉厂储备粮管理公司签章的内部结算凭证及该单位2008年10月13“证明”予以证明。由于西安市群众面粉厂储备粮管理公司出具的内部结算凭证和“证明”是以领货凭证为基础作出，胡金霞认为领货凭证上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因杨伟国无法提交领货凭证原件，胡金霞申请的相关司法鉴定也无法进行，致无法确认该领货凭证真伪，也无法确认该车货的领取人，故对杨伟国关于该车大米货款之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伟国要求马占英赔偿损失15000元之诉讼请求，庭审中杨伟国提交若干出租车票据进行证明，但其无法证明出租车票据与本案的关系，对杨伟国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杨伟国提交“新证据”，本案争议是四车大米是否货款两清及马占英应否向杨伟国支付货款的问题，而杨伟国的“新证据”仅在证明其与涉案四车大米的关系，其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马占英支付杨伟国货款71260元；二、驳回杨伟国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6元（杨伟国已预交）由杨伟国承担9000元，马占英承担3426元（马占英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杨伟国）。
宣判后，马占英不服提起上诉称，杨伟国与马占英，2008年11月18日的对账单，双方是认可的，也是无争议的。1、原审法院错误的裁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多次都是整车交易），从双方的对账单看，双方多次交易过程存在部分交易。如2006年12月5日，4526918车实际交易金额为48204元；2006年12月29日，3102893车实际交易金额为56336元；2007年1月3口，4669057车，实际交易金额为40514元等的交易。2、此笔交易双方是货款两清。从双方对账及对方起诉看，不能明确马占英欠付杨伟国71260元的货款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马占英购买全车货物难以服人。双方交易过程，购买全车皮及部分车皮货物，是符合交易习惯，且在情理之中。原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杨伟国出具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马占英购买部分大米并付清货款，并不能证明马占英还购买剩下的部分大米。原审判决书马占英给付剩下的款项7126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3、双方交易中，除杨伟国出具对账单中的付款明细外，有证据证明马占英提供的账号和指定收款人打款10次，共计92万余元。汇款单原审提交法院，上述款项均足以证明马占英已经足额付款给杨伟国。杨伟国在一审庭审中对此表示不愿意对账。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伟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伟国承担。
杨伟国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杨伟国诉请的四车大米其中三车在对账单中未有记载，车号为4816272的一车大米在对账单中部分予以记载，就该车大米双方对马占英已付款98620元无争议，但对其购买数量存在争议，该车大米价款169880元，马占英称购买其中部分大米并已将该部分货款付清，该情况与对账单记载的已付款是相符的，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只购买部分大米，应认定马占英购买了该车大米，其应向杨伟国支付该车大米下余部分货款71260元。综上，马占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诉讼费负担不变，上诉费1582元由马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春哲
审 判 员 徐振平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