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商提字第6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
委托代理人：鲍××。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
委托代理人：毛××。
申请再审人王××因与被申请人谢××买卖合同纠纷一
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衢中民二终字第44号民
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2月25日作出（2007
）浙民监字第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1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
及其委托代理人鲍××，被申请人谢××及其委托代理人毛×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3月15日，一审原告谢××起诉至江山市人民法院
称，谢××与王××自2001年起建立生猪买卖关系，双方虽未
签订合同，但合作一直较好。2003年4月2日、5月2日，王××
因购猪款不够，分别欠谢××猪款8万元和3万元，合计11万元
，并出具欠条两份。双方商定该欠款作为王××来谢××处购
猪的铺垫资金。此后，双方仍然继续从事买卖生猪业务，一直
到2004年8月。后因王××未再来谢××处购买，谢××遂要
求王××归还铺垫资金，但王××以欠款已支付为由拒绝支付
。请求判令王××支付购猪款11万元。王××答辩称，该11万元欠款双方未曾商定作为购猪铺垫资金，且该两笔欠款王××已经分两次支付谢××，也曾向谢××要回欠条，但谢××以
欠条丢失为由未归还。现谢××起诉，有悖诚信原则。请求驳
回谢××的诉讼请求。
江山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自2001年起，谢××与王×
×之间建立生猪买卖关系。2003年4月2日及同年5月2日，王×
×因资金不济，分别向谢××出具欠条两张，载明欠款8万元
和3万元。此后，王××分别于同年4月27日和8月8日通过银行
汇款向谢××支付欠款8万元和3万元。后双方仍有多次业务往
来，王××也多次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谢××支付货款。至
2004年8月双方因纠纷而终止业务关系。
江山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
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
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
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谢××就其诉讼请求
提供了2003年4月2日和同年5月2日由王××出具的两张欠条佐
证。对此，王××虽无异议，但主张两笔欠款已分别于同年4
月27日和8月8日提供银行汇款予以归还，并提供了相应有效凭
证证明。应当认为，王××的两次付款行为具有对应性和完整
性，对该两笔欠款业已归还的事实已尽到了其应尽的举证责任
。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及举证责任转移原理，谢××有责任
就王××对其尚有其他欠款这一事实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以扶
持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但谢××仅提供了存折明细帐目，而
籍此显然仅能证明双方除11万元业务外尚有其他业务往来，而不能证明王××尚有其他欠款的事实。故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并不妨碍谢××在
获得有效证据后另行寻求法律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
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江山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5日作
出（2005）江某某字第453号民事判决：驳回谢××的诉讼请
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其他诉讼费1120元，合计4830元
，由谢××负担。
谢××不服一审判决，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称，一、王××提供的两份银行汇款凭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论证不能成立。谢文甲供的两份欠条足以证
明王××欠谢××11万元货款属实；谢文甲供的银行对帐单和
王××在法庭上的自认可以证明，在欠款事实发生后，双方在
2003年4月至2004年8月仍有大量的业务关系，王××曾经多次
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货款；王××证明欠款归还谢××而
提供的两份银行汇款凭证，只是双方当事人在2003年4月至200
4年8月大量业务往来中，王××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货款
后所取得的大量银行汇款凭证中的两份。该两份银行汇款凭证
不具有特定性和唯一性，仅凭该两份银行汇款凭证，不足以证
明王××已经付清欠款。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违反了“
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谢××主张王××欠款未归还，需
要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谢文甲供的两份欠条完全可以证实王×
×欠货款，现欠条尚在谢××处，可以证明王××欠款没有归
还，谢××已经尽到举证责任。而王××举出的两份银行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欠款已经归还，且对为何没有收回欠条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
撤销原判，改判王××立即支付谢××购猪款11万元。王××
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谢文甲
供的两份欠条，仅能证明王××曾欠谢××11万元货款，但王
××已经通过银行汇款归还的该欠款。王××提供的两份银行
汇款凭证完全可以对抗谢××举出的两份欠条。请求维持原判
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自2001年起，谢××与
王××之间建立生猪买卖关系，谢××为卖方，王××为买方
。2003年4月2日与同年5月2日，王××因资金困难，分别欠谢
××购猪款8万元和3万元。欠款的当日，王××出具给谢××
欠条各一张。此后，双方继续发生数十笔生猪买卖业务关系，
王××数十次通过银行向谢××支付货款，其中多次汇款8万
元和3万元。至2004年8月，双方某某关系终止。
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3年4月2日与同年5月
2日，王××分别欠谢××8万元和3万元货款，双方当事人对
此无争议，应予认定。双方争议焦点是该8万元和3万元是否已
归还。谢××主张王××未归还，为此举出王××出具的两张
欠条予以证明。而王××主张该两笔欠款已分别于2003年4月2
7日和8月8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为此举出两份银行汇款
凭证予以证明。针对王××的主张和举证，谢××在一审中举
出2003年6月－11月份其银行帐户明细帐（收款凭证）三份、
自记帐目19页，以证明双方之间除11万元欠款发生后，双方还长期存在业务关系，王××向谢××多次汇过8万元和3万元。王××于2003年4月27日和同年8月8日的付款，并非对应2003
年4月2日和5月2日的欠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谢××举
出的两份欠条，是证明8万元和3万元欠款事实存在的直接证据
，其证明力大于间接证据。而王××举出的反证证据不是证明
归还2003年4月2日和同年5月2日所欠的8万元和3万元的唯一对
应的直接证据，只属间接证据。王××所主张的事实为2003年
4月2日和同年5月2日的8万元和3万元欠款已归还，根据最高人
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所规定的举证
责任分配一般规则，王××对欠款已归还的主张，负有举证责
任。在王××欠谢××11万元货款后，双方又长期发生生猪买
卖关系，王××都是通过银行汇款付款，且多次支付8万元和3
万元。在此情况下，谢××举出的两张欠条证据证明力明显大
于王××举出的两份银行汇款凭证的证明力。因王××不能举
出证明2003年4月2日及同年5月2日的欠款已归还的充分证据，
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谢××要求王××支付购
生猪款11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举
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有误，且未对一审财产保全费用的
负担作出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衢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于2005年6月30日作出（2005）衢中民二终字第44号民事
判决：一、撤销江山市人民法院（2005）江某某字第453号民
事判决；二、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
××购猪款11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其他诉讼费1120元，合计5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其他诉讼费1120元，合计4830元，均由王××负担。
王××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
分配错误进而造成判决错误。一、诚实信用是口头交易的前提
，王××已尽一个诚实商人品格，欠款已经实际支付。从双方
陈述及双方交易习惯看，双方生猪买卖交易无任何凭证，仅有
各自记的草帐，自记草帐未经对方某认。双方发生的生猪交易
额每年都有数百万元。如果王××不讲诚信，完全可以将没有
欠条的更多的购生猪款拒付而不是仅仅拒付欠条载明的11万元
。但从谢文甲供的银行帐目及其自记帐看，王××是笔笔付清
。作为商人，王××的诚实信用商业道德无可挑剔。二、经核
对谢文甲交法院的自记帐，2003年4月1日至4月27日期间的双
方某某往中，没有一笔价值8万元的生猪交易。而谢××自认
除欠款外，其余已全部付清，也印证王××在2003年4月27日
汇给谢××的8万元系归还4月2日欠款8万元。关于2003年5月2
日的3万元欠款，在谢文甲交的整个银行明细帐上仅有8月8日
一笔，也可以印证王××于8月8日汇给谢××的3万元系归还2
003年5月2日欠条上的3万元款项。三、谢××在二审中未提交
全套的交易自记帐，隐瞒双方的交易事实，作出虚假陈述，缺
乏诚信。二审庭审中，法官询问谢××双方交易是否有凭证，
谢答有自记帐目，但货款结清后即销毁，而谢××又向法院提
交了2003年4月1日至2003年5月3日的交易自记帐。谢××称除
欠条11万元外，其他货款已付清，为何谢没有把这期间的自记
帐目也销毁，难道有目的地留着或者并未全部销毁而怕提交整套交易自记帐暴露其恶意诉讼的目的。王××认为谢××保存有完整的交易自记帐，为了查清本案事实，请求法院责令谢文
甲供全套交易自记帐。四、二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审法院
根据谢文甲供的银行明细帐就认定双方以后有数十次的生猪买
卖交易，实际上该明细帐仅能证明王××向谢××汇款次数和
金额，不能证明谢文甲供了相应价值的生猪。王××于2003年
4月27日、8月8日的汇款就是为归还欠条上载明的欠款，如果
谢××认为不是归还该欠款，谢××有义务提交双方在此期间
尚有8万元和3万元价值交易的依据，以否认王××的抗辩。二
审法院不应当然认定王××向谢××汇款都是为支付其他货款
，而不是归还欠款；也不能武断地认为王××向谢××汇款多
少金额就认为谢××向王××已提供了相应价值的生猪。二审
法院以王××多次向谢××汇8万元和3万元的行为而否认王×
×于2003年4月27日和8月8日共计11万元汇款不是归还欠条上
的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谢××抗辩认为2003年4月27日
和8月8日的汇款不是归还欠条上的欠款，举证责任应由谢××
承担。再审庭审中王××还称，其支付谢××的货款大部分通
过银行汇款，少部分为现金支付，另外双方的买卖关系并非在
2004年8月结束，而是在同年10月底左右，经双方结算王××
尚欠谢××3200元，王××于2005年初将该款项汇付谢××。
至此，双方的交易关系全部结清。谢文甲起本案诉讼蓄谋已久
，王××在接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的前三天，去衢州办事途径
谢××家，谢还请王××吃中饭，期间未提起与催讨欠款之事
。三天后，王××接到一审法院传票即打电话询问谢××怎么回事，可谢不接电话。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谢××的诉讼请求。
谢××答辩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论证得
当，适用法律正确。谢××举出的两份欠条原件，是证明王×
×欠款事实存在的直接证据，其证明力大于间接证据。王××
举出的两份银行汇款凭证，已被谢××举出的反证即2003年6
月－11月谢文乙行帐户明细帐目（收款凭证）和有关自记帐所
证实并不是归还欠款的唯一对应的直接证据，只属于间接证据
。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一般规则，王××对欠款已经归还
负有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谢
××要求王××支付11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二、
王××再审称谢××隐瞒双方交易事实、缺乏诚信，属于主观
臆断和恶意诽谤行为。三、王××在再审申请中称其所付款项
金额已远远超出应付款项金额，但其在2007年省高某某案庭复
查时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欠谢××的款项只不过是3200元。申
请再审人的再审诉讼请求与其自认自相矛盾。四、二审判决生
效后，谢××拒不执行生效判决，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对查封
车辆进行拍卖抵偿，获得了部分执行，但谢××的权益尚未得
以实现完毕。现王××恶意申请再审，增加讼累。请求驳回王
××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再审
庭审后，王××向本院提交了2003年4月2日至同年8月6日的双
方生猪买卖的自记帐复印件。用以证明根据自记帐反映的2003
年4月2日至5月2日出具两张欠条期间的交易记录，王××已经支付了2003年4月2日欠条载明的8万元欠款。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欠款是否已经支付的事实作出截然相反的主张，为进一步查
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0年10月21日召集双方对王××提供的
前述证据材料进行辨认、质证。同时，与谢××已经在原审法
院提交的2003年4月2日至同年5月2日的自记帐进行核对。谢×
×经辨认后认为，对王××自记帐反映的2003年4月2日至5月2
日交易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自记帐均为王××单方制作，真
实性有异议。但王××2003年4月2日至5月2日的自记帐不能证
明8万元欠款其已经支付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王××于
再审庭审后提供的自记帐，因谢××对其中2003年4月2日至5
月2日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
该时间段双方有关交易情况的依据，至于能否支持王××的证
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对王××提交的
其余自记帐，因系其单方制作，谢××对真实性亦不认可，不
予采信。
本院经再审，对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一
、再审中双方某认，生猪买卖的交易始于2001年，止于2004年
10月；双方交易没有书面合同，亦没有共同签字确认的交易帐
目；王××向谢××支付货款的方式，大部分通过工商银行有
关网点直接存入谢××的工商银行个人帐户，少部分为现金支
付。双方对交易总额、王××支付货款总额的情况均无法陈述
或提供证据证明，但双方共同确认2003年4月2日之前的交易除
当日欠条载明的欠款外均已经结清。二、谢××在一、二审中
提供了2003年4月1日至5月20日的双方交易自记帐，以及2003年2月9日至同年9月25日期间，王××通过工商银行支付其款项的明细帐目。王××在再审中提供了2003年4月2日至同年8
月6日的双方生猪买卖的自记帐。谢××对王××提交的2003
年4月2日至同年5月2日自记帐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其余自记
帐不认可。经本院主持核对各自的自记帐与王××通过工商银
行支付谢××货款情况，2003年4月2日与5月2日，双方共发生
交易十三笔，分别为2003年4月2日、3日、4日、7日、10日、1
1日、13日、16日、19日、23、24日、26日、30日。其中，200
3年4月23日的交易为王××向谢文甲供生猪，合计货款84070
元，对该笔交易，谢××的自记帐中没有反映，王××的自记
帐中注明“付清”字样；其余十二笔均为谢××向王××提供
生猪，合计货款957283元。该十二笔交易的日期、数量、金额
双方自记帐均相符。王××对2003年4月2日、3日、4日、7日
、10日、11日、13日、16日、19日发生的交易，通过工商银行
支付的货款数额与交易金额均相符。双方2003年4月2日至同年
5月2日期间的自记帐中均没有记载有价值8万元的交易发生，
也没有记载2003年4月27日有交易发生。
本院认为，申请再审人王××与被申请人谢××于2001
年至2004年10月之间存在生猪买卖关系。根据双方的再审诉辩
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谢××诉请王××支付11万元货款的依
据是否充分，即王××于2003年4月2日、5月2日分别向谢××
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合计11万元货款有无清偿的问题。根据民事
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谢××、王××
在一、二审和再审中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尚不能得出王××积欠谢××11万元货款的结论。理由如下：1.谢××主张王××积欠11万元货款的两张欠条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欠条，而是
多年交易过程中的阶段性结算欠条。一般情况下，欠条对证明
欠款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但鉴于本案存在双方交易时间长
、交易次数多、交易金额大的情形，尤其是王××出具两张欠
条后，双方仍发生多次交易，王××仍有通过银行或现金直接
支付的付款行为；而谢××未能提供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或者
王××不持异议的货款结算帐目。同时，在社会经济生活中，
欠款清偿后因各种原因，欠条尚未归还或撕毁的情形亦不能排
除。在此情形下，王××提供的本案欠条难以作为证明王××
仍积欠货款的唯一直接证据。2.王××于2003年4月2日、5月2
日分别向谢××出具的欠8万元和3万元的两张欠条中均未约定
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
）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的规定
。谢文甲供证据认可其于2003年4月27日支付谢××的8万元和
2003年8月8日支付谢××的3万元系分别用以清偿两张欠条所
载明的欠款，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也符合前债先还的社会交易
习惯。3.王××已经提供证据以支持其关于欠款已清偿的情况
下，谢××对王××的前述两笔付款行为提出异议，认为王×
×的付款行为与欠款不具对应性，则谢××对其异议负有举证
责任。虽然谢文甲供部分银行明细帐用以证明在欠条出具后王
××多次汇过8万元和3万元，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出具欠
条以后仍发生多次交易，其中可能有交易金额为8万元或者3万
元，尚不能达到证明王××于2003年4月27日、同年8月8日支付8万元、3万元的行为与欠条载明的欠款不具有对应性的证明目的。二审法院将王××的付款行为与欠条载明的欠款是否具
有对应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不当。4.从双方在再审中均
认可的2003年4月2日至5月2日的各自自记帐看，既均未记载双
方于2003年4月27日有交易发生，也均未记载2003年4月2日至5
月2日间有交易金额为8万元的交易发生。因此，王××提出20
03年4月27日付款8万元系偿还2003年4月2日的8万元欠款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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