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1刑终362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阿坝州松潘县，法定代表人闫朗。
诉讼代表人陈从贵，系四川省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辩护人丁友军，四川辞合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朗，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2016年12月1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晓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黎明，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129231970********，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2015年8月2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30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维，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成都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蒲江县。法定代表人朱黎明。
诉讼代表人闫刚，成都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闫朗、朱黎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川0106刑初7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闫朗、朱黎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四川省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虹公司）2013年2月19日成立，成都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公司）2014年5月15日成立。被告人闫朗系宇虹公司法定代表人、鸿丰公司股东；被告人朱黎明系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宇虹公司股东。
2014年，被告人闫朗、朱黎明通过梅某介绍认识了成都九问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刚，并与杨某刚商定通过九问公司向社会公众筹集宇虹公司所需资金，2014年3月16日，被告人闫朗代表宇虹公司与才某（九问公司人员，作为出借人代表）、九问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居间服务合同（被告人闫朗、朱黎明还在相关股东会决议、承诺函、保证合同上签字），约定借款用途为支付宇虹公司开发的松潘县景尚云天小区二期工程款，期限六个月，月利息1.5%，九问公司每月收取2%的居间服务费。用景尚云天小区8号地块的商务酒店(共五层，面积为5456.30平方米的房屋)以买卖合同形式备案作为让与担保,闫朗、朱黎明、梅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宇虹公司向九问公司出具让众多实际借款人员将款项直接转入宇虹公司人员袁某1账户的“转账委托书“、让九问公司代为将所借的2000万本金及利息归还众多实际借款人员的“本息转账委托书”，并提供了多份盖有宇虹公司印章的空白借款凭证。
九问公司与该公司公开招揽的投资人员签订合同，约定投资人向宇虹公司借款，月利息为1.5%，到期不能还款由九问公司现金收购债权。2014年3月19日至4月3日期间，投资人共计向袁某1账户汇款2000万元左右，按照被告人闫朗、朱黎明的安排，上述款项用于宇虹公司的经营活动。在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袁某1每日与九问公司人员就资金到账情况进行核对，并将上述情况及时向闫朗进行了汇报。
2014年9月，在上述借款期限到期后，因宇虹公司尚欠1500万元未归还，被告人朱黎明、闫朗就还款事宜同杨某刚协商，双方约定由鸿丰公司通过九问公司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以偿还宇虹公司1500万元欠款。2014年9月9日，朱黎明代表鸿丰公司分别与才某（出借人代表）、九问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居间服务合同（其中作为担保合同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鸿丰公司股东会协议由闫朗确认并签字），约定借款用途为短期资金周转，期限三个月。月利息1.5%，九问公司每月收取2.5%的居间服务费。鸿丰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蒲江县鹤山镇桫椤路上段6406.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桫椤路上段66号1栋2-3层255.36平方米房屋、1栋1层62.44平方米房屋、66号的82.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做抵押担保，宇虹公司用景尚云天小区8号地块的商务酒店(共五层，面积为5456.30平方米的房屋)以买卖合同形式备案作为让与担保,闫朗、朱黎明、梅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提供多份盖有鸿丰公司印章的空白借款凭证，九问公司采用相同手段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1500万元，上述款项进入九问公司控制的账户并由九问公司支配使用。
2014年9月，九问公司将宇虹公司吸收的2000万元公众存款清偿完毕。2014年12月，九问公司将该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吸收的公众资金用于归还鸿丰公司吸收的1500万元公众存款并清偿完毕。
被告人闫朗、朱黎明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2015年8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将鸿丰公司使用的蒲江县鹤山镇桫椤路上段6406.11平方米土地予以查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协助查封通知书，宇虹公司、鸿丰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宇虹公司股东会决议，鸿丰公司股东会决议，闫朗、朱黎明与九问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现场照片，借款合同，居间服务合同，抵押合同，转账委托书、本息转账委托书，保证合同，承诺函，还款承诺书，商品房回购合同，向群众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出借款转款通知书，信息咨询服务合同，风险告知书，出借人代表推荐书，委托书，出借人代表承诺书，补充协议，打款凭证，袁某1账户、宇虹公司账户交易流水、账户信息，调取证据清单及相关调取的材料，九问公司向投资人员清偿集资款的账目，被告人闫朗、朱黎明身份信息、辨认材料，部分投资人员及杨某刚、梅某、袁某1、才某、赵某、唐某1、唐某2的证言，被告人闫朗、朱黎明的供述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宇虹公司、鸿丰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经过单位决策，通过九问公司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所获利益归单位使用，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闫朗作为宇虹公司法定代表人、鸿丰公司股东，被告人朱黎明作为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宇虹公司股东，对通过九问公司吸收公众存款进行决策、组织、安排，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单位四川省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被告单位成都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二十五万元。三、被告人闫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朱黎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五、继续追缴违法所得1500万元，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的财物用于本案追缴部分的执行，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闫朗、朱黎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单位四川省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宇虹公司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并不具有非吸的特征及条件，也不符合法定构成要件，系被其他公司利用、冒名的结果。综上，原判认定宇虹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该公司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上诉人闫朗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闫朗并非鸿丰公司股东，不应对该公司非法集资承担刑事责任；2、闫朗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不明知资金的来源也并无犯罪的合议；3、闫朗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客观行为；4、闫朗不具备法定的犯罪构成要件；5、在案袁某1的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闫朗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上诉人朱黎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朱黎明对九问公司的资金来源不明知；2、朱黎明及其公司没有与九问公司没有共谋；3、案发前归还的数额不应计入犯罪金额。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杨志刚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2）杨某刚的供述称，朱黎明、闫朗的鸿丰公司因到期没有偿还所借资金，由其他项目筹集投资人的资金代偿了鸿丰公司所借的1500万。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四川省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单位成都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伙同其他公司，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上诉人闫朗作为宇虹公司法定代表人、鸿丰公司股东，上诉人朱黎明作为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宇虹公司股东，对上述二家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起决策、安排作用，均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二上诉人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对于上诉单位宇虹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闫朗以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宇虹公司及闫朗均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结合上诉人闫朗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朱黎明的供述、杨某刚、赵某的证言均证实，闫朗、朱黎明与九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刚共同商议，以宇虹公司、鸿丰公司名义，通过九问公司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非法集资，表明宇虹公司及闫朗主观明知所集资金的来源。第二，闫朗代表宇虹公司与九问公司签订相关借款合同、居间服务合同，并提供多分盖有宇虹公司印章的空白借款合同，表明宇虹公司及闫朗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客观行为。第三，证人证言及相关财务资料证实，宇虹公司指定袁某1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总共非法集资约2000万元。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单位宇虹公司及闫朗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闫朗及其辩护人所提袁某1的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证人袁某1的证言证实，闫朗、朱黎明让其提供银行卡作为宇虹公司通过九问公司向群众集资的收款账户，且在十余天的时间内，其银行卡陆续收到约2000万元。第二，证人袁某1的证言内容清楚明确，经其签字捺印确定，且该份证言的收集符合法定程序。第三，该份证言所证内容，也得到了朱黎明供述的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的犯罪事实。综上，证人袁某1的证言符合证据“三性”，应予采信，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闫朗及其辩护人所提，闫朗并非鸿丰公司股东，不应对该公司非法集资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闫朗、朱黎明与杨某刚共同商议以鸿丰公司名义通过九问公司进行非法集资，并将所集资金用于偿还宇虹公司未归还的集资款项，充分表明闫朗对鸿丰公司非法集资起决策、安排作用。第二，闫朗在鸿丰公司的借款合同、作为担保合同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鸿丰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或签章予以确认，表明其积极参与鸿丰公司的非法集资活动。第三，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及相关言辞证据证实，鸿丰公司所集资金1500万元系用于偿还宇虹公司到期未还的非法集资款项。第四，在案的工商资料载明，闫朗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鸿丰公司的股东。综上，闫朗应对鸿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朱黎明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已归还金额应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上诉人朱黎明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均证实其主观明知宇虹公司、鸿丰公司通过九问公司所募集资金系来源于社会不特定公众。第二，上诉人朱黎明具体实施了签订相关合同，提供多份加盖公司印章的空白借款凭证等具体犯罪行为。第三，在案的转款凭证、归还本金明细表等证实，宇虹公司非法集资金额约2000万元，鸿丰公司非法集资金额1500万元。案发前九问公司代偿的金额，并不影响认定宇虹公司、鸿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综上，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徐贵勇
审 判 员 曹余曦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韦 帅
书 记 员 许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