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四终字第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某，女，汉族，1969年4月9日出生，四川省邻水县人，住邻水县，系死者黄某2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章全，男，汉族，1993年8月26日出生，四川省邻水县人，住址同上，系死者黄某2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某1，男，汉族，1999年1月23日出生，四川省邻水县人，住址同上，系死者黄某2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身份信息同上。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学科，惠州市惠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卢玉明，男，汉族，1954年6月16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系死者卢某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耕妹，女，汉族，1959年6月16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系死者卢某的母亲。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子建，广东翔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祥喜，男，汉族，1988年5月10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系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实际支配人。
原审被告肖伟联，男，汉族，1972年2月2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系粤Ｌ×××××号摩托车所有人。
上诉人张某、黄章全、黄某1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3）惠东法民一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被上诉人张某、黄章全、黄某1原审诉请：1、被告卢玉明、王耕妹、卢祥喜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122000元；2、被告卢玉明、王耕妹、卢祥喜赔偿扣除交强险限额后剩余费用的70%即103408.76元；3、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卢玉明、王耕妹、卢祥喜负担。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请为：1、被告卢玉明、王耕妹、卢祥喜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110000元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被告卢玉明、王耕妹、卢祥喜连带赔偿扣除机动车强制险限额后剩余费70％即438581.7元；3、诉讼费由被告卢玉明、王耕妹、卢祥喜承担。
原审被告卢玉明、王耕妹原审争议为：1、丧葬费无异议；2、死亡赔偿金有异议，应按原来起诉变更之前的187434元才合适，因为原告方是农村居民，后来变更为城镇居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共18万多来计算才合理；3、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过高，应按变更之前请求的40000元才合理；4、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应按变更前请求的40503.64元才合理；5、误工费是没有依据的，因为受害人是当场死亡的，变更后的诉请是不合理的，处理当场死亡处理了45天时不可能也不现实的，这个交通事故误工费是不成立的；6、变更前的交通费1000元是合理的，变更后诉请的10000元是不合理。
原审被告卢祥喜原审争议为：1、答辩人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因为从惠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此次事故应由卢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2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答辩人是无牌号两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未参加交强险的投保，只是违反了《机动车登记规定》，并不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因此答辩人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过错；3、答辩人虽是无牌号两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但不是借车给卢某的人，而是事故发生前肇事者卢某向答辩人的弟弟卢顺添借的，且答辩人并不知道摩托车借给了卢某，因此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4、根据我国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对发生损害没有过错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卢玉明、王耕妹原审的反诉请求为：1、反诉被告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连带赔偿反诉人122000元；2、反诉被告连带赔偿反诉原告扣除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后剩余费用的30%即163137.48元；3、被告卢祥喜承担反诉原告的剩余费用380654.12元；4、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肖伟联、卢祥喜共同承担。
上诉人张某、黄章全、黄某1对原审反诉争议为：1、从程序上反诉原告是不应当提起反诉的，反诉原告应是本诉的被告，而反诉原告所提出的反诉不是在本诉中提出，而是增加了被告，我方认为应该另案起诉；2、至于交强险，我方认为三位被反诉人不应当与反诉被告肖伟联承担连带责任，本诉原告的亲属黄某2只是驾驶员，不是车主，数额应为11万元；3、对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我方认为理由和证据都不充分，因为死者卢某是未成年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生前在成长居住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所以不应按城镇标准，反诉原告提供的鞋厂工作证明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4、此次交通事故死者黄某2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反诉请求的第一、二、四项相关赔偿金额应当在死者黄某2生前所持有的个人合法财产中予以相关赔偿费用，即理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死者黄某2遗产份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反诉人认为应当由三位被反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的；5、继承人并未从死者黄某2继承任何财产的；6、反诉称抵销相关的赔偿数额，此说法依法无据。死亡赔偿金是在受害人死后才产生的，将死亡赔偿金作为遗产处理无法律依据。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庭利益的赔偿，不属于遗产范围。根据最高院就广东省高院的请示做出的复函中指出，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体现出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的价值取向。
原审被告卢祥喜对原审反诉争议为：1、反诉人的各项诉请过高，反诉人是农业家庭户口，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及有稳定的工作收入的证据不足。工作情况证明的年龄上看，从事工作还未满16周岁，该证据内容明显失真，也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购买医保、社保等证据予佐证；2、反诉人称答辩人指派卢某载人，称卢某属于执行职务行为，这一说法是毫无事实依据，该车辆平时放在家中，答辩人的弟弟卢顺添平时用来代步，事发当晚，答辩人在外地做工，并不在家，是被答辩人的儿子卢某软磨硬缠向答辩人的弟弟卢顺添所借去，说有事要办所借；3、无偿借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由肇事司机和受益人共同负赔偿责任，出借人无需负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肖伟联原审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25日3时18分许，卢某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搭载罗佳婧、蔡慧敏、黄海柔），由惠东大岭往xx方向行驶，行至惠东县××线××+500M路段处时，与相反方向由黄某2驾驶的粤Ｌ×××××号两轮摩托车(搭载卢观英)相碰撞，造成驾驶员卢某、黄某2当场死亡，黄海柔、卢观英等四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10月12日，惠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2]第A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2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罗佳婧、蔡慧敏、黄海柔、卢观英均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卢祥喜是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实际支配人，反诉被告肖伟联是粤Ｌ×××××号两轮摩托车的登记所有人，两辆肇事摩托车均未购买任何保险。死者黄某2为农村户口，原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系黄某2的妻子及子女，其中原告黄某1于1999年1月23日出生，系农村户口；黄某2事故发生前在惠东从事摩托车载客工作，诉称肇事车辆系与被告肖伟联购买，但未办理过户手续。死者卢某为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前一年在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居住，在惠东××大岭镇志顺鞋厂工作，被告卢玉明、王耕妹系卢某的父母。另查，事故另一伤者卢观英诉卢玉明、王耕妹、张某、黄章全、黄某1、卢祥喜、肖伟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4）惠东法民一初字第22号]，审理查明卢观英损失为医疗费2339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4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280元共计257649.5元。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该事故认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采信，认定卢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2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罗佳婧、蔡慧敏、黄海柔、卢观英均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卢祥喜系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实际支配人，未对肇事车辆尽到监管责任，存在过错，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反诉被告肖伟联系粤Ｌ×××××号两轮摩托车的登记所有人，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对被告卢玉明、王耕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数额问题。死者黄某2、卢某均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结合诉请计算标准，按2012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年计死亡赔偿金均为26897.48/年×20年=537949.6元。丧葬费按照2012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50705元/年÷2=25352.5元。关于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处理丧葬事宜需要，交通费均酌情计1000元。根据责任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计55000元，反诉原告卢玉明、王耕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计25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和误工费。原告黄某1系农村户口，原告诉请被抚养年限4年，原审予以照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6725.55元/年×4年÷2=13451.1元。误工费均按100元/人/天×3人×10天=3000元。根据广东省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的损失共635753.2元（具体赔偿清单及计算方式详见附表）。被告卢玉明、王耕妹的损失共592302.1元（具体赔偿清单及计算方式详见附表）。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及事故另一伤者卢观英的损失，原告损失应由卢某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635753.2÷（635753.2+1000+1280）]=109604元，余下损失526149.2元由卢某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70%即368304.44元，共计赔偿477908.44元，因卢某死亡，应由被告卢玉明、王耕妹在继承卢某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卢祥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卢玉明、王耕妹的损失应由黄某2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下损失482302.1元由黄某2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30%即144690.63元，共计赔偿254690.63元，因黄某2死亡，应由原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在继承黄某2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上述赔偿责任抵扣后，被告卢玉明、王耕妹仍应在继承卢某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卢祥喜连带赔偿给原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223217.81元。综上，原告诉请及被告反诉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玉明、王耕妹在继承卢某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卢祥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477908.44元。二、原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在继承黄某2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被告卢玉明、王耕妹254690.63元。三、上述赔偿责任抵扣后，被告卢玉明、王耕妹仍应在继承卢某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卢祥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223217.81元。四、驳回原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23元（原告立案时申请缓至执行时缴交），由原告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负担1403元，被告卢玉明、王耕妹、卢祥喜负担8320元。本案反诉费5229元，由原告张某、黄章全、黄某1负担2615元，被告卢玉明、王耕妹负担2614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黄章全、黄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二、死者卢某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在死者卢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死者卢某系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应当由监护人承担。四、卢祥喜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对反诉费的处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卢祥喜连带赔偿上诉人54851.7元，改判上诉人在继承黄某2遗产范围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149535.95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卢玉明、王耕妹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卢祥喜、肖伟联经本院合法送达，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一、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核认为原审对以上损失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本案交通事故的死者卢某虽为农村户口，但从其提供的居住证明和工作证明等证据来看，其基本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事故损失的条件，因此一审对此所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三、本案交通事故的死者卢某虽为未成年人，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其已在鞋厂打工为生，可以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判决其自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由其监护人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本案肇事无号牌摩托车车主卢祥喜将车辆出借给未成年人驾驶，未尽到车主的合理监管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对本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对此所作处理并不不当，卢祥喜也未对本案提起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五、至于本案原审对于诉讼费的处理，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782元（缓交），由上诉人张某、黄章全、黄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