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中法民四终字第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云山西路4号德威大厦1203、1204。
负责人谷新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少彪，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9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
委托代理人欧阳武，广东广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妹妹，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现住惠州市惠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前，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现住惠州市惠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麦地路三巷二号粤欣大厦六楼。
负责人罗展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锐彬，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3)惠东法民一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黄某原审诉称：2011年8月21日，被告萧妹妹驾驶粤Ｌ×××××号轿车从白花往平山方向行驶碰撞行人刘志霞、黄某，造成黄某受伤，刘志霞经惠东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2月17日，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萧妹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刘志霞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同时查明，粤Ｌ×××××小轿车权属人为被告张立前，该车发生事故前已分别在被告华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和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购买了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及商业保险。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惠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10月16日出院（住院56天）并转至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1年11月18日出院（住院31天）。其后又进入该院治疗多次，分别为2011年12月20日入院至2012年1月3日出院（住院14天）；2012年3月2日入院至2012年2012年3月23日出院（住院26天）；2012年7月4日入院至2012年8月2日出院（住院30天），在此期间由原告父母陪护，住院期间原告支付医疗费用共计158995.65元。原告出院后经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及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为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脑挫裂伤后综合症、脑外伤所致的智能损害，目前为轻度缺损状态，伤势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100元。依据法律的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同时，原告系在校学生，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至今休学在家，近一年多的学业被耽误。被告的行为不但给原告带来身体上的伤害，还给原告精神上造成巨大的痛苦及学业上带来难以弥补的损失。为此，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萧妹妹、被告张立前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及门诊治疗费158995.65元、护理费49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50元、交通费80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12969.4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鉴定费41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378419.07元；2、被告华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在其第三者责任险（强制、商业）的承保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并先行支付；3、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21日，被告萧妹妹驾驶粤Ｌ×××××号轿车从白花往平山方向行驶，行至惠东县××线××+400M路段时，碰撞行人刘志霞、黄某，造成刘志霞、黄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其中刘志霞经惠东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1年8月26日凌晨死亡。2012年2月17日，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公交认字[2011]第AN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萧妹妹持香港特别行政区驾驶执照（未考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没有充分注意路面情况安全驾驶，存在根本过错，萧妹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志霞、黄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黄某被送至惠东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于2011年10月16日出院，住院56天，花费医疗费用58675.8元，出院诊断：一、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右额急性硬膜外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弥漫性轴索损伤；4、左侧侧脑室后角出血；5、右颞骨线状骨折；6、左额颞部软组织挫伤；7、左侧动眼神经损伤。治疗意见：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先后五次进入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1、2011年10月18日入院，2011年11月18日出院，住院31天，医疗费28442.51元；2011年12月20日入院，2012年1月3日出院，住院14天，医疗费8871.6元；2012年3月2日入院，2012年3月23日出院，住院21天，医疗费12023.25元；2012年5月5日入院，2012年5月31日出院，住院26天，医疗费17631.68元；2012年7月4日入院，2012年8月2日出院，住院29天，医疗费31268.21元。手术名称：陈旧性硬膜外机化血肿清除术。出院诊断：1、左侧动眼神经损伤；2、左眼视神经挫伤；3、双眼屈光不正；4、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外出注意安全；2、出院后续继续治疗眼部疾患；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2年8月2日，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出具证明：患者黄某在我院住院期间有两位家属陪护，特此证明。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五次住院共121天，医疗费用合计98237.25元。2011年11月19日、2012年2月21日、2012年4月28日，原告在惠东县人民医院分别发生门诊费用478元、478元、133元。2012年10月23日，原告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发生门诊医疗费605元。2012年11月5日，原告在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发生门诊医疗费388.6元。上述六次住院和五次门诊的医疗费用共计158995.65元。2012年11月26日，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黄某母亲罗某的委托对原告黄某的智能和精神状态作出惠市二院精鉴所[2012]精鉴字第31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如下：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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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挫裂伤后综合症；2、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目前为轻度缺损状态。鉴定费用2500元，为原告黄某支付。2012年12月27日，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黄某母亲罗某的委托对原告黄某的伤病关系、伤残等级作出淡澳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某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综合评定，黄某存在轻度智力损害并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损，构成Ⅸ（玖级）伤残；左眼上睑下垂伴眼球运动障碍，构成Ⅹ（拾级）伤残。鉴定费用1500元，为原告黄某支付。原告黄某，1997年10月30日出生，农村户籍，系森太中英文学校在读生。原告黄某提供居住证明、房地产权证主张其于2005年3月起随父母亲在居住××××县白花镇太阳坳，相关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提交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工资表证明原告父亲黄剑平、母亲罗某在惠东凯达服装有限公司工作。被告萧妹妹持香港特别行政区驾驶执照，未考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资质。肇事车辆粤Ｌ×××××号轿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张立前。肇事车辆粤Ｌ×××××号小轿车在被告华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在被告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2013年3月12日，原告黄某列萧妹妹、张立前、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被告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对此无异议。另查，被告萧妹妹与死者刘志霞家属在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下达成协议，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1年9月7日作出第AN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由萧妹妹赔偿死者家属损害赔偿金共570000元。当天，萧妹妹支付刘志霞家属全部赔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采信，即由被告萧妹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黄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萧妹妹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资质，被告张立前是肇事车辆粤Ｌ×××××号轿车登记车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被告张立前应对被告萧妹妹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的规定，被告华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赔偿后，可另行向被告萧妹妹、张立前追偿。被告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和保险关系，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虽不是侵权主体，原告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保险公司应当基于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被侵权人赔偿保险金。被告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辩称保险车辆交通肇事时驾驶员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被告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关于合同约定如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能否免除赔付责任的问题，因该类免责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其条款效力可由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另案处理，故被告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先行赔付责任。被告华安财保惠州支公司辩称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黄某受伤、刘志霞死亡，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应该根据比例进行分配，预留给受害人刘志霞，由于受害人刘志霞的家属因刘志霞的受伤死亡已取得全部赔偿赔，故该辩解不予采纳。原告黄某为农村家庭户口，其提交居住证明、房地产权证、证明、收款收据证实其事故发生时就读于森太中英文学校，居住在惠东××白花镇太阳坳，据此，原告相关赔偿费用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华安财保惠州中心支公司及被告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辩称原告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黄某获得赔偿的费用应根据其诉请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予以计算：1、医疗费：以有效票据计为158995.65元；2、护理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住院期间两名护理人员系黄剑平、罗某，参照当地护工报酬标准按70元/天×（惠东人民医院住院56天+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121天）×2人护理=24780元；3、住院伙食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50元/天×（惠东人民医院住院56天+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121天）=8850元；4、交通费：原告多次往返广州、惠州，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5500元；5、营养费：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2000元；6、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年×20年×21%=112969.4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过错程度、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计19500元；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332595.07元。被告华安财保惠州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粤Ｌ×××××号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单位，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9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500元共110000元。两项合共120000元。余下损失包括医疗费148995.65元、残疾赔偿金22469.42元、护理费24780元、住院伙食费8850元、交通费5500元、营养费2000元，共212595.07元,由被告萧妹妹、张立前连带赔偿。被告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在事故车辆粤Ｌ×××××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不计免赔）赔偿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先行赔付。综上，原告黄某的诉请以及被告华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天平汽保惠州支公司的辩解，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被告萧妹妹、张立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黄某医疗费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某残疾赔偿金9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500元共110000元。两项合共120000元。二、被告萧妹妹、张立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黄某医疗费148995.65元、残疾赔偿金22469.42元、护理费24780元、住院伙食费8850元、交通费5500元、营养费2000元共212595.07元。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先行赔付。三、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50元（原告预交1200元），由原告黄某负担560元，被告萧妹妹、张立前连带负担3590元，被告华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鉴定费4100元，由被告萧妹妹、张立前连带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保险合同关于驾驶员没有驾驶资格免赔的约定不能对抗受害人是没有依据的。二、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交通费酌情所作认定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黄某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被上诉人萧妹妹、张立前经本院合法送达，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一、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纠纷当中，保险公司对于受害人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然后就保险合同当中的相应的免责约定向保险合同被保险人进行追偿。因此一审对本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为在校学生，在城镇读书生活，其事故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对此所持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本案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的交通费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求凡
审 判 员 邹 戈
代理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