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赛林。
委托代理人喻娟，湖南湘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朝晖。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帅，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岳民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李赛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31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赛林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388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赛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喻娟，被申请人阳梅、阳朝晖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李赛林诉称：其与阳朝晖、阳梅系继母与继子女关系，李赛林与阳朝晖、阳梅的父亲阳某某于2005年2月24日在岳麓区民政局登记结婚，阳某某于2012年12月23日因心脏病抢救无效去世，其生前大家相敬如宾，李赛林和阳某某虽系再婚，但十分恩爱，深得邻里和阳某某单位同事们的一致好评。由于阳某某离去的很突然，生前未留下书面的遗嘱，但在2008年8月15日过节时，一大家人在吃饭时，阳某某当着李赛林的面跟阳朝晖、阳梅说：“若我走在前面，我两套房子，21栋40X房就让李姨住到老，X栋20X房出租的租金就给她做生活补贴，等她走后，你们才能分房子。”当时，阳梅、阳朝晖当着他们爸和李赛林的面都说自己有几套房子，不会争这点财产的，要阳某某放心，阳某某的这种想法也跟他的同学、中联的好友都说过，很多人知道，可调查。在追悼大会上，阳朝晖当着他爸的遗体表态说：“爸爸，您放心不下的李姨，我会代您照顾好的。”然而，阳某某离开不到一周，阳朝晖、阳梅兄妹俩就连续起草了四份遗产分割协议书要李赛林签字，李赛林为了和气就签了。后经咨询得知李赛林和阳某某结婚9年，在婚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关系夫妻共同财产，李赛林依法享有一半，两兄妹在早早起草的遗产分割协议里不但剥夺了李赛林依法继承阳某某个人财产的相应份额，还非法的侵占了李赛林的那一半。当李赛林提出李赛林的那一半兄妹俩应返还和阳某某的遗产应重新分割时，兄妹两竟然凶狠狠地骂李赛林，李赛林再一次感到莫大的心痛，差点随阳某某而去。综上所述，为维护老年人的正当合法权益，特根据我国《继承法》、《妇女权益保障法》和《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以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一、撤销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于2013年1月5、7、20日签订的四份遗产分割协议；二、判令阳梅返还李赛林所有的中联2万元股股票和收益4万元；三、判令阳梅、阳朝晖共同返还李赛林所有的个人财产华鼎锦纶1.713万股股票和人民币15万元；四、依法按份额继承其它遗产(包括房子、存款等其它财产)，价值5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阳梅、阳朝晖承担。
一审被告阳梅、阳朝晖辩称：一、李赛林及阳梅、阳朝晖之间签订的五份协议，均为多次充分协议之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且全部妥善履行完毕。二、阳某某过世后遗留的财产，基本为其再婚前的财产；仅就其与李赛林微薄的退休金收入，未能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相应存折亦显示该等账号中已无余额，不存在“争议所涉全部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之说。三、三方所签订的各份协议中对所涉财产的清理及分割合理合法，公平公正，不存在可撤销的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阳某某在婚前购买的一方公司股票及其分红均系其婚前财产；2、华鼎锦纶股票及其增值部分均系其婚前财产，阳梅、阳朝晖出于对李赛林的照顾与扶助，采取三人均分的方式分配，而如依照法定继承份额则李赛林所得将远低于协议所定的1/3份额，且阳某某名下另有100股澳柯玛股票，阳梅、阳朝晖亦全部让与李赛林一人获得；3、阳某某在中联科技园房屋的婚前房改房及其租金收入，应属于阳某某再婚前的财产，阳梅依约受让该房屋后，在李赛林自行要求搬出时，阳朝晖，阳梅已各自出资对其进行了现金补助；4、因李赛林再婚未积累夫妻共有财产，各份协议已对缔约时已发生或知晓的全部阳某某财产，在区分财产性质的前提下合理地进行了遗产分配，并在各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予以履行完毕，且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向李赛林作出了照顾和倾斜。一方科技公司股份：首先应从中剔除阳梅所持2万元股，余下2万元股方为阳某某遗产，阳朝晖向阳某某所借20万元，三方专门订立《协议》明确约定不作为阳某某遗产，在阳朝晖依约履行阳某某丧葬手续后，余款亦已由阳朝晖所有。阳某某丧葬费、抚恤金等在相关所有协议订立时已发生或已知晓的部分，阳朝晖放弃所分得的25%，李赛林最终分得其中75%。充分体现了阳梅、阳朝晖在公平分配的基础上，在所有可考虑的细节中对李赛林给予了照顾，且相关款项早已交付履行完毕；5、阳某某生前未领取的19240元丧葬费及8188元生活补贴，有充分证据显示该等款项均系发生在三方订立相关所有协议之后，属于协议订立时未发生事项，故未做分割，阳梅、阳朝晖亦未擅自单方领取。由于该等款项未包含在几份协议范围内，故依法应当另行协商分割，现均同意并要求予以三人公平均等分配。如上所述，本案中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就所争议的阳某某遗留财产分割事项，在多次、长期、充分协商的基础上，依法订立了遗产分割协议，并在经公证、经见证和第三人转交等公开手续后履行了协议各项约定。在各份协议均全部履行完毕后长达半年时间内，三方就此并无争议。而李赛林在事后半年之久，却在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单方要求撤销已经充分履行完毕的多份协议。对于李赛林的无理诉请，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维护阳梅、阳朝晖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赛林与被继承人阳某某于2005年2月2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没有共同生育小孩；再婚前李赛林系离异，育有一子一女；被继承人阳某某系丧偶，与前妻刘某某育有一子一女即阳朝晖、阳梅，阳朝晖、阳梅陈述刘某某逝世后未进行遗产分割。2012年12月23日被继承人阳某某因病死亡，双方对阳某某的财产进行了清点；阳某某去世后的丧葬费用由阳朝晖承担。2012年12月29日，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兹有父亲阳某某因病于2012年12月23日去世，生前一套位于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中联科技园内X栋20X号的住房，房产证号为长房权证（岳麓）字第006X**号，面积为69.67平方米。现经家庭成员共同协商，一致决定将此房屋产权过户到女儿阳梅名下，特签订此协议。”2013年1月5日，三人签订《遗产协议》一份，约定：……（1）经协商将遗留的现金人民币60000元整，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20000元；（2）经协商将遗留下的股票华鼎锦纶51400股，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17130股；（3）对父亲遗留下的中联股票20000股到兑现日期，三人共同协商，友好解决；（4）三人经友好协商，对父亲留下遗产进行分配，已无任何争议，三方协商后，达成一致，特签署此遗产协议。2013年1月7日，三人签订协议两份，其中一份约定：阳朝晖于2009年曾向父亲阳某某借支现金200000元整，因借条无法找到，经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同意此笔借款不列入父亲阳某某的遗产分配，全额承担父亲阳某某丧葬费后的余款由阳朝晖一人所得，同时将原借条作废。另一协议在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会计邱某某、出纳熊某某的见证下签订，约定：阳某某持有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股票40000元股，其中有20000元股实际为阳梅出资购买，现阳某某因病于2012年12月23日去世，经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同意将阳梅出资购买的20000元股过户到阳梅名下，对余下的20000元股也同意过户到阳梅名下。2013年1月20日，三人再次签订《遗产分割协议》一份，约定：兹有阳朝晖、阳梅、李赛林三人就阳某某去世后的遗产进行分割。协议如下1、股票华鼎锦纶共计51400股（价格每股5.702元），澳柯玛100股（价格每股6.919元），现三人每人分得华鼎锦纶17130股，分得的股票由个人自行处置，自行承担盈亏。另外，100股澳柯玛归李赛林所有。2、银行存款60000元三人每人分得20000元，其中李赛林的20000元现金已由阳梅交给李赛林。3、阳朝晖、阳梅承诺拿出人民币40000元，交付给李赛林，40000元分两次交付，第一次在X栋20X号房（中联科技园内）过户给阳梅后即付现金20000元整，第二次在李赛林于2013年7月1日搬出之前，即付现金20000元整。4、经三人协商，同意将房屋（中联科技园内）X栋20X号房过户到阳梅名下，归阳梅所有。5、阳某某的丧葬费、抚恤金，李赛林分得其中一半，剩余一半由阳梅、阳朝晖分得，阳朝晖分得的一半转给李赛林(李赛林共分得75%)。6、遗产分割协议经签订后立即生效。李赛林承诺于2013年7月1日搬出，阳朝晖承诺搬出时，李赛林可自行带走40X房屋的冰箱、洗衣机、主卧内的床铺、电视机、电脑、桌椅等。7、三人协商后，自签订《遗产分割协议》之日起，对阳某某的遗产分割再无任何异议，并承诺对阳某某的遗产不再产生任何纠纷。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完毕。2013年12月23日，李赛林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所签订的上述协议，对阳某某的财产在分割出夫妻共同财产后进行分配。
另查明，1、阳某某、刘某某在1999年4月购买了中联建设机械产业公司股金50000元（阳某某购买30000元，刘某某购买20000元），刘某某死亡后，已由阳某某兑付现金500000元。2、2002年3月12日，阳某某在湘财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开立了上交所证券帐户、中证登记（深圳）证券帐户。3、2013年1月18日，阳某某生前所在单位向其工资帐户（帐号8008110000220938XXXX11）发放了工资1914.80元，该款已于2013年2月21日由该单位在阳梅所领取的社保丧葬费中予以扣除。4、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均确认阳某某生前所在单位尚有“落实退休人员津补贴政策补发款（已去世挂往来）”8188.8元及“代收离退休人员丧葬费及抚恤金（阳某某）”19240元未领取；阳梅于2013年11月21日领取阳某某2010-2012年老年津贴1440元。5、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在双方于2013年1月7日签订协议后向阳梅发放了股份分红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订的五份协议的效力问题。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李赛林与阳某某均系再婚，阳某某与其前妻刘某某在1999年4月购买了中联建设机械产业公司股金50000元，在刘某某死亡后，已由阳某某兑付现金500000元，刘某某死亡后亦未对其遗产进行分割，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阳某某所遗留下的财产为李赛林与阳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第二，李赛林主张遗产分割协议明显显失公平，系其出于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应予以变更、撤销。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双方就华鼎锦纶股票平均分配、将澳柯玛100股分配给李赛林；现金60000元平均分配；对阳朝辉所借阳某某200000元在由阳朝辉全额承担丧葬费后由阳朝辉所有；对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路建机院内X栋20X房（建筑面积69.67平方米）确认归阳梅所有；阳朝辉、阳梅在原告李赛林协助办理房屋过户并办理该房屋后，给付原告40000元；丧葬费、抚恤金由李赛林分得75%，阳梅分得25%；对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40000元股，确认20000元股为阳梅实际出资并过户给阳梅，另20000元股过户至阳梅名下。综观上述协议，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基本是对等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被告在签订本协议时，在财产控制上或其他方面有优势地位，李赛林欠缺一般生活经验等劣势因素，故对李赛林主张争议的协议显失公平，该院不予采纳。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思想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双方从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20日就阳某某的财产分割问题达成多份协议，双方就阳某某所遗留的财产情况是明确知道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阳某某所遗留下的财产为李赛林与阳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赛林所主张的重大误解并不存在，故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12月29日、2013年1月5日、2013年1月7日、2013年1月20日所签订的五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尚未领取的“落实退休人员津补贴政策补发款（已去世挂往来）”8188.8元、“代收离退休人员丧葬费及抚恤金（阳某某）”19240元应根据上述协议予以分割，根据双方于2013年1月20日所签订遗产分割协议第五条约定，该院确认李赛林分得20571.6元[（8188.8+19240）×75%=20571.6元]，阳梅分得6857.2元[（8188.8+19240）×25%=6857.2元]；阳梅已领取的1440元中，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尚有原告李赛林应分得的1080元，该款阳梅应当返还给李赛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赛林分得阳某某在长沙市建设机械研究院尚未领取的津贴、丧葬费及抚恤金共计20571.6元，阳梅分得阳某某在长沙市建设机械研究院尚未领取的津贴、丧葬费及抚恤金共计6857.2元；二、限阳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赛林人民币1080元；三、驳回李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57元，由李赛林承担5000元，阳梅承担457元，上述款项李赛林已垫付，阳梅应承担的457元由阳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李赛林。
李赛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三、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对事实做出错误的认定。2、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重大瑕疵，应予更正。四份协议是在李赛林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李赛林将自己的财产当做遗产分割，属于重大误解；同时四份协议没有先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出来，再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该四份协议内容显失公平。3、李赛林与阳某某共同生活多年，阳某某遗留的财产大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阳某某遗留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不予认定，是与法律规定不符的。4、2013年1月7日，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签订的一份关于“阳朝晖于2009年曾向父亲阳某某借支现金200000元整，因借条无法找到，经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同意此笔借款不列入父亲阳某某的遗产分配，全额承担父亲阳某某丧葬费后的余款由阳朝晖一人所得，同时将原借条作废”的协议不是本人所签，李赛林没有见过该协议，要求二审法院对该份协议的签名进行鉴定。5、即使本案未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况，但纵观四份协议总体的意思是李赛林将自己的财产签字同意赠予给阳梅、阳朝晖，四份合同包含了赠予合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我国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予。现要求撤销四份协议中关于华鼎锦纶股票及六万元存款已经分割履行之外的赠与内容，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后再按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分割。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阳梅、阳朝晖共同答辩称：1、李赛林与二人之间签订的五份协议，均为双方多次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订五份协议时间跨度长达二十余日，各份协议之间内容一致、连贯互为补充完善并形成整体，不存在强迫、矛盾及重大误解之处，且自签订协议至双方全部履行完毕长达半年，期间内均无任何争议，所涉动产及不动产等均已交付或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故五份协议完全不存在法定撤销事由。2、阳某某过世后遗留的财产，基本为前妻刘某某及阳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积累，包括其再婚前的个人财产及再婚前的未分配的家庭共同财产（即刘某某遗产）。阳某某与李赛林再婚后，唯一经济收入并构成夫妻共同财产来源的仅是每月退休金，在负担家庭开支后，难以形成积累。3、协议所涉主要财产房产、股票等均为阳某某再婚前的财产及孳息或增值，协议中的分割方式已经体现了对李赛林的照顾，各份协议对所涉财产分割合理合法、公平公正，不存在可撤销的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双方在多次、长期、充分协商的基础上，依法签订协议，并在经公证、见证等公开手续后履行了协议各项约定。李赛林在已经得到相应款物的情况下，全然违背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单方要求撤销已履行完毕的多份协议，属于无理诉请。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驳回李赛林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李赛林与阳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过房租、投资收益等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李赛林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首要解决的争议问题是五份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协议的成立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亦是本案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以下分析之：
一、关于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思想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双方作为成年人，从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20日期间就阳某某去世后的财产分割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并先后达成五份协议。以上协议的形成过程时间较长、协商较充分。其次，该五份协议内容明确、连贯互为补充完善并形成整体，并无矛盾之处，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双方就阳某某所遗留的财产进行了多次地明确地约定，说明双方对财产状况以及自己行为的性质、行为后果认识比较清楚，意思真实。再次，涉案协议中所涉及的房产、股票、现金等财产均已完成了财产的交付或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协议主要内容已履行完毕，已不具备李赛林所称的撤销赠予之事实基础。故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不得随意反悔。同时，协议的签订并无重大误解的情形，当事人对于法律或其他知识的不熟悉、不了解不能成为其构成重大误解的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李赛林所主张的重大误解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对李赛林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二审不予采信。
二、关于是否构成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从本案协议涉及的财产分配来看，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就华鼎锦纶股票平均分配、将澳柯玛100股分配给李赛林；现金60000元平均分配；对阳朝辉所借阳某某200000元在由阳朝辉全额承担丧葬费后由阳朝辉所有；对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路建机院内X栋20X房（建筑面积69.67平方米）确认归阳梅所有；阳朝辉、阳梅在李赛林协助办理房屋过户并办理该房屋后，给付李赛林40000元；丧葬费、抚恤金由李赛林分得75%，阳梅分得25%；对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40000元股，确认20000元股为阳梅实际出资并过户给阳梅，另20000元股过户至阳梅名下。综观上述协议内容，加之考虑到X栋20X房屋系属于阳某某与其前妻共有财产等情况，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基本是对等的，没有构成明显的不公平，故对李赛林主张争议的协议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正确的。
三、关于2013年1月7日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签订的协议（关于阳朝晖向父亲阳某某借款事项）效力问题。李赛林称该份协议不是其本人签名，且没有看到过该份协议，申请二审法院对其签名进行鉴定。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于在自己提出的主张或抗辩，依法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赛林对此抗辩事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另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对笔迹鉴定问题进行了询问，李赛林当庭表示对该份协议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该协议效力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李赛林在二审阶段要求对其签名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该要求本院二审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李赛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457元，由李赛林承担。
再审申请人李赛林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
一、原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原审认定李赛林与阳朝晖、阳梅签订的协议有效是错误的。1、2013年1月5日、2013年1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遗产协议”，系李赛林对协议的财产性质存在误解，由于其不懂法律知识，不知晓应将与杨凯寅的财产进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阳某某的个人财产才属于遗产。在此情况下签订的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又不公平，属于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2、2013年1月7日关于一方科技股票的协议是基于阳梅称“有两万元股系其出资”的欺骗，李赛林未核实而签订，与事实不符。且该协议中并未约定股票归阳梅所有，仅是过户至其名下。原审判决以此认定股票权益均归阳梅所有，明显权利义务不对等。（二）原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阳某某所遗留下的财产为原告李赛林与阳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李赛林与阳某某婚后有退休工资、房租、投资回报等收入来源，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二、2013年1月7日关于借款20万元的协议李赛林一再表示并非自己签名，一、二审过程中李赛林均提出笔迹鉴定，以查清事实，但一、二审法院对鉴定请求置之不理，未予批准。请求再审进行笔迹鉴定，查明事实真相。三、李赛林在一、二审曾向法院书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李赛林申请调查的证据确属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但法院未完全调查收集，违反法律规定，请再审予以调查。综上李赛林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改判支持申请再审人李赛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主张；三、判令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阳梅、阳朝晖共同答辩称：其二人与李赛林签订的多份协议经过三人长时间的协商所达成，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与显失公平的情形，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李赛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1日湘财证券长沙新民路营业部提供的阳某某户名证券对账单。拟证明阳某某在婚后有投入，所购的股票及收入系阳某某和李赛林的婚后共同财产；2、证人祖文达的书面证词；3、房租收入笔记本，证据2-3证明李赛林和阳某某结婚后有房租收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来源；4、申请证人涂仁祥出庭作证，证明阳某某生前与李赛林夫妻关系和睦；5、照片两张，证明家庭关系和睦；6、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票据，拟证明该费用均应由阳梅、阳朝晖承担。
被申请人阳梅、阳朝晖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涉及房租等收入的各项证据都不认可，房子是父亲与母亲的共同财产，所产生的租金也是他们的共同财产，家中的支出都是由父亲阳某某支出。诉讼费等票据不予认可。
被申请人阳梅、阳朝晖在再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再审申请人李赛林提供的证据1、2、3拟证明其与阳某某婚后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经审查，该证据显示的发生时间均为李赛林与阳某某结婚后，可以证明二人婚后存在房租收入及股票投资收益等共同财产，即生活开支来源，但该共同财产是否仍然存在余额及其处理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证据4、5拟证明夫妻关系和家庭关系和睦，与本案的事实处理无关，不予认定；三、证据6是本案诉讼费用票据，与本案案件事实无关。
本案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李赛林申请本院核实阳梅、阳朝晖在一审时提交的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并调取中标公司股金兑现的原始凭证，以及本案协议之一涉及的阳某某在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4万元股份的分红情况，本院依申请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确认2014年1月10日的证明确由其出具，中标公司股金兑现的原始凭证因中标公司已被其收购后注销而无法提供，中标公司和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均为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阳某某于2005年9月入股4万元，其中以奖励股入股19626.81元，现金入股20373.19元，并对公司成立以来该股份分红的情况进行了说明。
对于以上证据，再审申请人李赛林质证认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证明阳梅、阳朝晖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明系假证据，不具有证明力。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能证明阳某某的4万元股份，部分是奖励入股，部分是现金入股，并非阳梅出资2万元入股，且入股时间为2005年9月，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阳某某去世前有分红208640元，是形成本案夫妻共同财产的重要来源，去世后有18万元被阳梅领走，阳梅应按李赛林享有的股份比例予以返还，从2013年至2016年，共应返还12万元，并按法律规定对4万元的股权予以分配。
被申请人阳梅、阳朝晖共同质证认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可以证明阳梅、阳朝晖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于4万元股份的证明，因股票是基于对阳某某婚前20多年工龄的奖励，具有人身依附性，婚后阳某某并没有其他的操作，所以这部分分红是基于其个人身份才有的孳息，应该属于阳某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与李赛林无关。
综合双方对上述两份证明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无异议，仅对于证明目的存在出入，本院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李赛林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阳梅、阳朝晖对2013年1月7日《协议》上“李赛林”签名的真实性以及该协议是否变造、伪造申请鉴定。阳梅、阳朝晖当庭表示同意鉴定，本院当庭组织双方固定了鉴定样本。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了[2016]鉴字第3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依据现有条件，标称时间为“2013年01月07日”、协议签订人为“李赛林”、“阳朝晖”、“阳梅”的《协议》上“李赛林”署名字迹与送检李赛林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上述《协议》未检见变造、伪造痕迹。
再审申请人李赛林对以上鉴定意见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证明2013年1月7日关于借款20万元的协议系被申请人伪造的协议，阳朝晖依据该协议侵占的李赛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其中李赛林个人财产10万元，可继承的财产33333元，共计应返还133333元。且阳朝晖伪造证据应承担相关责任。
被申请人阳梅、阳朝晖共同质证认为：不认可司法鉴定书的结论，签名是真实的，鉴定过程中遗漏了重要鉴定样本《公证书》，且鉴定意见中没有详细的鉴定过程，故申请法院重新鉴定。
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依照法律规定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关所作出，主体合格，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所依据的鉴定样本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申请人阳梅、阳朝晖提出遗漏《公证书》样本，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在固定鉴定样本时，李赛林并未对《公证书》作为样本予以确认，故鉴定机构未将其作为鉴定样本，阳梅、阳朝晖关于重新鉴定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3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再审申请人李赛林与被申请人阳梅、阳朝晖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并非由李赛林本人签名。协议内容涉及到阳朝晖向父亲阳某某所借20万元款项的处理问题，再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20万元借款的事实存在。阳朝晖再审陈述称父亲阳某某去世后，一家人都口头协商过，所有丧葬费用均由其一人承担，20万元的借款就不再列入遗产分配，后来也是按照协议执行，丧葬费均由其一人承担。李赛林则不认可阳朝晖的陈述，称双方并未就丧葬费的事情进行协商，且阳朝晖在一审时提交的关于丧葬费的部分发票与丧葬费无关。另查明，李赛林在一审时提出，应对20万元的借款在扣除丧葬费后予以分割。
由于双方对阳某某丧葬费的具体费用存在分歧，本院组织双方对阳朝晖一审时提供的丧葬费发票进行了对账，具体如下：
1、综合李赛林在再审阶段的陈述及提交的书面材料，李赛林对如下费用予以认可：12月23日抢救费2000元、阳某某去世照片、寿衣、鞭炮共计380元、陪葬品60元、搭灵堂用880元（400元+480元）、唐永生因办丧事受伤的医疗费2700元、12月24日晚一家人在天水阁用餐费用746元、追悼会当天招待来宾花费6026元（餐费3150+酒水费2820元+饮料费56元）、买水费288元，殡葬火化费12982元、安葬费800元、安葬当天餐费353元，共计27215元。本院经审查认为，经双方对账，李赛林、阳梅、阳朝晖对上述费用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2、除上述费用外，阳朝晖另提供了有效发票，拟证明在2012年12月23日阳某某去世至2012年12月31日阳某某下葬期间花费了其他费用，其中办理丧事期间的用餐费共计3123元、丧葬期间购烟和槟郎等费用共计12394元、外地亲戚来吊唁所花住宿费1240元，共计16757元。李赛林认为该部分费用属于人情费用，并非阳某某丧葬的必要费用，与李赛林无关。阳梅对阳朝晖提供的发票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部分费用实际发生在办理丧事期间，且经阳梅、阳朝晖确认主要是招待前来吊唁的亲属及帮忙人员的食宿费用及办理丧事的合理开支，阳朝晖提供了发票予以证明，属于合理费用，符合生活常理和公序良俗，应予以认定。对未提供有效发票的费用，本院不予认定。
3、阳朝晖另提出在2004年3月15日购买合墓（父母亲的合墓）费用共花费11920元。李赛林认为墓地系阳朝晖作为儿子的赠与行为，不应由其来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部分费用实际发生在2004年，系阳朝晖、阳梅之母刘某某去世时所购，不宜纳入本案丧葬费用范围，不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确认阳朝晖在其父阳某某丧葬期间所支出的费用共计43972元（27215元+16757元=43972元）。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李赛林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各份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协议所涉财产如何分配的问题。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共提交了2012年12月29日协议、2013年1月5日协议、2013年1月7日关于股票过户的协议、2013年1月7日关于200000元借款的协议及2013年1月20日协议，共五份协议。再审期间，李赛林对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无异议，对另外四份协议主张因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情形或非本人所签而应属无效，本院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2013年1月5日协议、2013年1月7日关于股票过户的协议、2013年1月20日协议的效力问题。
1、关于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思想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纵观以上三份协议的形成过程，双方经过了较长时间的协商，对阳某某去世后的财产进行了具体、明确的分割，协议内容连贯互为补充、完善并形成整体，并无矛盾之处，说明双方对财产状况及自己行为的性质、行为后果认识比较清楚，意思真实，而且协议涉及的现金、股票、房产等财产均已按协议履行完毕，故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李赛林再审时主张，对于2013年1月7日股票过户的协议，其仅同意将股票过户到阳梅名下，而并非同意放弃股票收益，故该协议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本院认为，李赛林作为成年人，对股票过户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且双方是在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订此协议，此后并未形成过与该内容相反的协议，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最终协议也并未提及该股票收益的处理问题，与最终协议不存在矛盾之处，说明双方对该股票分配已经达成了合意，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故李赛林的该再审主张不能成立。
2、关于是否构成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李赛林与阳梅、阳朝晖就现金60000元平均分配；华鼎锦纶股票平均分配；对长沙一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4万股，确认2万元为阳梅实际出资，另2万元过户至阳梅名下；确认中联科技园内X栋20X房（系阳某某与其前妻的共有财产）归阳梅所有，阳梅、阳朝晖在李赛林协助办理过户并搬离该房屋后，给付李赛林40000元；丧葬费、抚恤金由李赛林分得75%，阳梅分得25%。从以上财产分配的情况看，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基本是对等的，不构成明显的违反公平原则。
综上，上述2013年1月5日的协议、2013年1月7日关于股票过户的协议、2013年1月20日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不得随意反悔。原一、二审对于李赛林所主张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原一、二审将未领取的津贴、丧葬费及抚恤金按照协议予以分割的处理意见得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被申请人阳朝晖提交的2013年1月7日关于200000元借款的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一审时，阳朝晖提交的该协议约定了其向父亲阳某某所借的200000元，由阳朝晖全额承担丧葬费后余款归阳朝晖所有。李赛林称该协议并非由其本人签名，根据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3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该协议上的签名并非李赛林亲自书写，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双方就200000元借款的事实并无争议，经查，该笔借款发生在2009年，系阳某某与李赛林婚后的共有债权，对该部分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结合李赛林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该200000元应在扣除丧葬费外予以分割，即按1/2的标准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再按1/3的标准法定继承。故本院确认李赛林分得104018.7元[（200000-43972）÷2+（200000-43972）÷2÷3]，阳朝晖分得26004.7元[（200000-43972）÷2÷3]，阳梅分得26004.7元[（200000-43972）÷2÷3]，据此，阳朝晖应向李赛林交付可分得的款项。综上，原一、二审确认阳朝晖提交的2013年1月7日关于200000元借款的协议有效，属于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李赛林的该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318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限阳朝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赛林人民币104018.7元；
五、驳回李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7元，共计10914元，由李赛林承担6548元，阳梅、阳朝晖共同承担4366元；本案鉴定费3200元，由阳梅、阳朝晖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 颖
审 判 员 王 波
代理审判员 严新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宵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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