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24刑初5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农增志，绰号“郎”，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1月18日被大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进超，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凌剑哲，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农丽萍，曾用名农秀红，绰号“朵啊”，女，1984年6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1月18日被大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被告人农明元，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1月20日被大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被告人农斌元，绰号“弟海”，男，1993年2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1月18日被大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被告人农志锋，绰号“阿熬”，男，1976年4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大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6日被大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4月24日被大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庚珅，广西广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诉〔2018〕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农志锋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许荣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农增志及其辩护人卢进超、凌剑哲，被告人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被告人农志锋及其辩护人何庚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初，因甘蔗“双高”基地建设中的地界划分问题开始引发大新县五山乡三合村布吾屯与昌明乡奉备村巴至屯的土地纠纷，之后五山乡政府一直在努力解决并多次深入布吾屯群众做思想工作，但是一直到本案案发该纠纷未能很好解决。大新县昌明乡巴至屯到大新县道路工程是2016年中央预算内投资的以工代赈工程，该工程有项目立项及批复，区、市、县发改局的投资计划，区、市、县财政的投资预算，并经过招投标等合法手续，大新县发展和改革局与有资质的广西明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就该工程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广西明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按合同规定施工以来把工人住的工棚建在甘蔗“双高”基地划分前原来布吾屯的土地上，直到案发前没有受到布吾屯村民的阻止。2017年11月10日至11月16日，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农志锋等人纠集三十多名五山乡布吾屯村民，以要大新县人民政府解决五山乡三合村布吾屯与昌明乡“双高”基地存在的土地纠纷为由，到广西大新县昌明乡巴至屯至道路工程工地现场，以打砸破坏施工生产的方式进行扰乱，导致该工程项目无法进行施工生产，5间工人住的工棚被砸坏。经大新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该工程的被损毁物品价值为人民币21394元。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农志锋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农志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均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农增志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本案被害人过错在先，在未妥善解决土地纠纷、未办理有关土地占用手续的情况下就进场施工，侵害布吾屯村民权益，布吾屯村民多次向政府反映但未获解决，无奈之下才采取阻扰施工的行为，因而不应把所有的责任都归于村民。被告人农增志确有组织在外务工的年轻人回来阻扰施工的目的，但该目的不包含打砸工棚的内容，打砸工棚是因为村民情绪激动的自发行为，农增志没有主观故意和具体实施，对打砸造成的损失，农增志不应负责。布吾屯村民已代为赔偿被害单位的损失，到案后农增志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建议对其判处六个月以下的刑罚或适用缓刑。价格认定书罗列了呗布吾屯群众损坏的物品，但这些物品的数据来源不清，实际建设工棚所使用的材料数量肯定会有零有整，但认定书上所列的数据均是整数，不符合客观实际，认定书上认定的物品残值偏少，因此价格认定书欠缺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被害单位损失的依据。
被告人农志锋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但提出本案诱发因素系因“双高”基地纠纷而起，后又有工程项目施工队占地施工，布吾屯村民才不得已采取过激行为。农志锋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受害方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赔偿，建议对其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初，因甘蔗“双高”基地建设中的地界划分等问题开始引发大新县五山乡三合村布吾屯与昌明乡奉备村巴至屯的土地纠纷，政府及有关工作组多次介入调处。大新县昌明乡巴至屯到大新县道路工程是2016年中央预算内投资的以工代赈工程，该工程有项目立项及批复，区、市、县发改部门的投资计划，区、市、县财政部门的投资预算，并经过招投标等合法手续。2016年12月28日，大新县发展和改革局与有资质的广西明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该道路过程经过甘蔗“双高”基地划分前原来布吾屯的土地，广西明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将施工队工人住的工棚建在布吾屯的土地上。
2017年10月25日，在布吾屯二队队长农增志、布吾屯一队队长农丽萍及其他群众代表的组织下，布吾屯群众通过集资方式到大新县政府集体上访，要求解决甘蔗“双高”基地建设中存在的土地分界纠纷等问题，但未获满意答复。之后，为了让政府引起重视，以便解决上述纠纷，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志锋等人在布吾屯微信群积极参与商议到施工现场拉线划界、阻扰施工等事宜，并最终由被告人农增志在微信群里确定11月10日为在外务工的年轻人回村集中的时间。被告人农志锋在与农明元微信聊天中还提出“如果谁不回来参与，以后家里有红白事屯里就不帮忙”，后被告人农明元将该内容发到布吾屯微信群，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跟着附和。被告人农明元、农志锋为打桩拉线提前准备了尼龙绳、红木板等物品。11月10日上午，农增志通知布吾屯群众集中开会讨论拉线圈地、不给继续施工等问题，会后，数十名布吾屯群众即出发前往工地现场驱赶工人不给继续施工及在施工现场占用的土地上打桩拉线固定界限。11月11日上午，五山乡政府通知布吾屯群众到工地现场商量土地纠纷问题并劝导布吾屯群众停止阻扰施工行为，但就土地纠纷问题双方仍未达成一致，当天下午15时许，被告人农志锋持木棍带头对供工人居住的3个工棚进行打砸破坏，被告人农斌元等布吾屯群众也跟着进行打砸。11月12日，被告人农增志又组织布吾屯群众前往工地阻扰施工，当天下午17时许，被告人农志锋等布吾屯群众又将工地上的另外2间工棚打砸破坏。被告人农增志还准备了纸张、笔记本给前往阻扰施工的布吾屯群众签名，以便统计有哪户群众未实际参与阻扰。11月13日起，布吾屯群众商议要安排人轮流去巡逻，不让工地的人继续施工，由被告人农增志确定巡逻分组名单后布吾屯群众即开始进行分组巡逻，继续阻扰施工。11月17日，公安机关依法进行处置，抓捕了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斌元等人，布吾屯群众的阻扰施工行为才停止。11月20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农明元抓获归案。12月1日，被告人农志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大新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被毁坏的工棚材料价值人民币21394元。
另查明，2018年4月23日，布吾屯群众将款项21394元存到本院账户，代五被告人作为赔偿被害单位损失的费用。
上述事实，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农志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农某1、农某2、农某3、农某4、农某5、农某6、农某7、农某8、农某9、农某10、农某1农某12、农某13、农某14、农某1农某16、农某1农某18、农某19、农某20、农某21、农某22、农民玄、农某23、韦某1、刘某、胡某、张某、潘某、蓝某、操昭国、韦某2、隆某、罗某、黄某、赵某、韦某3、韦某4、农某24、陆某、谭某的证言，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有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签到笔记本、施工承包合同、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制图、现场照片、搜查笔录、大新县公安局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检测报告书，关于大新县五山乡三合村浪屯排洪口至咘唔泄洪口水利渠道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关于请求给予大新县昌明乡奉备屯备屯至龙门乡上育村端屯道路工程立项的请示、关于大新县昌明乡奉备屯备屯至龙门乡上育村端屯道路工程项目立项的批复、广西发改委关于分解下达广西以工代赈示范工程2016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关于下达2016年大新县以工代赈示范工程中央基建投资预算（拨款）的通知、五山乡三合村浪屯排洪口至咘唔泄洪口水利渠道工程中标通知书、关于请求审批《大新县昌明乡奉备村备屯至龙门乡上育村端屯道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关于请求对大新县昌明乡奉备村备屯至龙门乡上育村端屯道路项目采购说明函、关于请求审批《大新县昌明乡奉备村备屯至龙门乡上育村端屯道路工程初步设计》的请示、关于大新县昌明乡奉备村备屯至龙门乡上育村端屯道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关于大新县昌明乡俸备村备屯至龙门乡上育村端屯道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关于大新县昌明乡俸备村备屯至龙门乡上育村端屯道路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关于请求对大新县昌明乡奉备村备屯至龙门乡上育村端屯道路工程财政投资评审的函、大新县昌明乡奉备屯至龙门乡上育村端屯道路工程中标通知书、关于实施大新县2017年财政预算内以工代赈项目的请示、崇左市发改委关于转提前下达2017年度部分财政预算内以工代赈计划的通知、关于同意实施大新县2017年财政预算内以工代赈项目的批复、甘蔗“双高”基地划界协议书，大新县价格认证中心新价认字[2017]12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提供的大新县价格认证中心新价认字[2017]12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被告人农增志的辩护人提出价格认定书罗列了被布吾屯群众损坏的物品，但这些物品的数据来源不清，不符合客观实际，且认定书上认定的物品残值偏少，因此价格认定书欠缺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被害单位损失的依据。经查，该价格认定结论书由具有法定鉴定资格的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符合客观事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为向政府施压解决土地纠纷问题，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农志锋采取拉线划界、张贴标语、阻扰施工等方式纠集村民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并使用暴力打砸工棚，造成生产生活设施损坏，被害单位的工地施工作业无法进行，直接经济损失达21394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农志锋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农志锋均主动参加并起主要作用，是积极参加者，依法均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的幅度内量刑，但被告人农增志作为布吾屯二队队长，积极策划并组织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行为，与之相比，其余被告人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各被告人之间应有所区别。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农志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布吾屯群众已代为赔偿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对被告人农增志、农丽萍、农明元、农斌元、农志锋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农增志的辩护人及被告人农志锋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符的被告人农增志、农志锋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农增志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单位过错在先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各辩护人、被告人提出的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辩解意见，因五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罪行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该辩护、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为严肃国法，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打击犯罪，综合考虑五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农增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
二、被告人农丽萍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17日止。）
三、被告人农明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19日止。）
四、被告人农斌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17日止。）
五、被告人农志锋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二份。
审 判 员 闭赋火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伍佰祯
书 记 员 言小龙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