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程成。委托代理人张战民，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卓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法定代表人王煜钧，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煜钧。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之炘，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程成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8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程成的委托代理人张战民，被上诉人上海卓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张华丽、王煜钧之共同委托代���人梁之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南程成与上海卓亿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卓亿事务所）、案外人陈某某于2013年9月10日签署了四份《房地产买卖（意向）居间协议书》（以下简称居间协议），双方就房屋状况、买卖条件、意向金的支付、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限、居间双方的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分别约定：南程成向案外人陈某某购买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万安街***号1-2层、XXX号1-2层、XXX号1-2层、XXX号1-2层房屋；每套房屋的总房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20万元；南程成为表示购买诚意，每套房屋向卓亿事务所支付意向金15万元整，卓亿事务所在收到意向金后7日内告知南程成业务办理情况；如果房屋出售方接受本协议所述买卖条件并在协议上签字后，则南程成同意将意向金转为定金，由卓亿事务所转付出售方等内容。居间协议签署当日，南程成向卓亿事务所转账意向金60万元。之后，南程成与房屋出售方陈某某未对上述房屋签订相关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南程成要求卓亿事务所返还意向金及支付利息损失，卓亿事务所未予支付。原审另查明，2013年9月14日，卓亿事务所通过张华丽的银行账户转账给案外人陈某某30万元。当日，陈某某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买受方南程成支付给本人款项计60万元整，本人确认，上述款项系买受方南程成用于购买本人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万安街XXX、XXX、XXX、XXX购房定金。当日，陈某某并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陈某某经卓亿事务所居间介绍于2013年9月14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佳林路***号签订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万安街XXX、XXX、XXX、XXX买卖居间协议，该协议约定出售价款每套220万元整，本人同意四套��共拿出30万元是用于居间方前期联系查询等各项服务咨询费用，另外再支付居间方出售佣金每套7万元整，本人此次出售实际成交价款为203万元整，该价款为本人净到手价款（不含任何交易税费），买受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向本人支付购房款计60万元整（其中30万元已支付给居间方做前期联系查询等各项服务咨询），如因买受方原因致该次买卖合同无法签订履约（即买受方违约），则该笔款项由本人全部没收（其中先前支付的居间查询等服务费用不再主张要求退还）。另本人已收房款30万元为本人所有，任何一方不得主张要求退还。以上情况本人已经知晓，该出售为本人真实意愿，特此说明。再查明，卓亿事务所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2年11月6日注册成立，投资人为张华丽。2014年8月18日投资人由张华丽变更为王煜钧。又查明，2014年4月，案外人陈某某将上海市浦东新区��安街***号1-2层房屋出售案外人旷某某、王某某，该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案外人旷某某、王某某。南程成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与卓亿事务所、案外人（房屋业主）于2013年9月10日签署了四份居间协议，当日其向卓亿事务所转账意向金6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卓亿事务所一直未履行其义务，安排南程成与房屋业主见面，更未就南程成贷款事宜、买卖合同的具体条款与房屋业主沟通协商，没有在协议签订7日内告知南程成业务办理情况，致使居间协议无法履行。且居间协议项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万安街***号1-2层房屋并非陈某某所有，陈某某无权代理房屋产权人处分房产，卓亿事务所存在重大过错。南程成要求卓亿事务所返还意向金及支付利息损失，卓亿事务所却以各种理由久拖不决，拒不支付。卓亿事务所为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8月18日投资人由张华丽变更为王煜钧。根据《���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张华丽、王煜钧应对卓亿事务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南程成合法权益，故要求：1、判令卓亿事务所返还南程成意向金60万元；2、判令卓亿事务所支付南程成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张华丽、王煜钧对卓亿事务所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卓亿事务所、张华丽、王煜钧承担。卓亿事务所、张华丽、王煜钧共同辩称，不同意南程成的诉请，请求驳回南程成诉请。第一，南程成与卓亿事务所、案外人陈某某签订了四套房屋的房地产买卖（意向）居间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南程成为表示对卓亿事务所居间提供购买的诚意向卓亿事务所支付每套房屋意向金15万元共计60万元。陈某某接受本协议的条件，南程成同意将意向金转为定金，由卓亿事务所转付给陈某某。出售方签名确实为陈某某本人签署，四份居间协议依法成立。60万元意向金的性质已经转变为定金，定金的处分权已经转移到陈某某手中，卓亿事务所无权对60万元定金予以处理。卓亿事务所已经将60万元定金转付给陈某某，陈某某已经出具了收款凭证及情况说明。南程成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南程成申请将张华丽、王煜钧追加为本案被告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张华丽是居间活动的经办人，代表的是卓亿事务所的行为，居间活动发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是卓亿事务所承担责任，而不应当由张华丽个人承担法律后果。卓亿事务所虽然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民诉法解释，个体性质的经济组织作为诉讼当事人时不应当把出资人一并列为诉讼当事人。张华丽、王煜钧不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审理中，卓亿事务所及张华丽表示：卓亿事务所已���将南程成的意向金通过张华丽的银行账户转给陈某某30万元，由于陈某某与卓亿事务所之间曾经约定另外的30万元留给卓亿事务所作为其四套房屋前期工作的咨询及调研等服务费用，因此该意向金60万元中的其余30万元没有来回流转，而是直接留给卓亿事务所。陈某某亦确认收到了60万元意向金。对此，南程成认为张华丽银行账户转账给陈某某的30万元无法确认是与本案件有关的款项，收款收据上签名亦无法证明是陈某某本人所签，故不确认卓亿事务所已将意向金60万元转给陈某某。审理中，卓亿事务所提供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四份，以证明案外人陈某某有权出售四套系争房屋。该四份房地产权证显示2005年11月3日，陈某某即取得上海市浦东新区万安街***号1-2层、XXX号1-2层、XXX号1-2层、XXX号1-2层房屋的房地产权证，陈某某是上述四套房屋的权利人。原审认为，当事人��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卓亿事务所居间服务，南程成、卓亿事务所以及案外人陈某某就买卖四套系争房屋签订了居间协议。关于卓亿事务所是否将收取南程成四套房屋的意向金共计60万元转付房屋出售方陈某某，双方意见不一。根据卓亿事务所、张华丽、王煜钧提供的3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陈某某出具的收到60万元意向金的收款收据以及书面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卓亿事务所已经将南程成的意向金30万元通过张华丽银行账户转付陈某某，南程成虽对此不确认，但未提供反证证明该30万元款项系其他性质钱款，故对南程成的异议，法院不予采信。其余30万元意向金虽未进行划转，但鉴于陈某某确认该30万元系用于支付卓亿事务所前期咨询服务费，并确认已经总计收到了南程成的意向金60万元，故原��确认卓亿事务所已经将南程成的意向金共计60万元转付陈某某，根据居间协议约定，该意向金已经转为定金。南程成认为居间协议项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万安街***号1-2层房屋并非陈某某所有，陈某某无权代理房屋产权人处分房产，卓亿事务所存在重大过错。原审认为，根据卓亿事务所提供的房地产权证显示陈某某于2005年11月3日即取得万安街***号1-2层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该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陈某某。根据南程成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记载内容，2014年4月，万安街***号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案外人旷某某、王某某，故南程成与陈某某签订居间协议时，陈某某有权处分该房屋，南程成认为卓亿事务所存在重大过错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南程成要求卓亿事务所返还意向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及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法院难以支持。鉴于此，南程成要求张华丽、王煜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驳回南程成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0元，财产保全费3,710元，由南程成负担。判决后，南程成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根据居间协议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卓亿事务所应在收到意向金后七日内告知上诉人业务办理情况，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向上诉人报告相关信息，也未安排上诉人与陈某某见面就贷款事宜、买卖合同的具体条款签署进行沟通，故上诉人损失的返还与被上诉人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未将60万元支付给陈某某，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华丽不是居间方，上诉人没有向张华丽支付意向金，也没有委托张华丽支付意向金，且本案无证据证明张华丽支付的30万元与上诉人的60万元有关联。付款方为上诉人，按常识收款收据应由上诉人保管，但上诉人从未见过，也未听说陈某某收到过款项；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必须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并且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不符合房地产交易惯例和生活常识。被上诉人和陈某某利益相关，共同进行虚假陈述，以期达到损害上诉人利益，分配上诉人的60万元之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卓亿事务所、张华丽、王煜钧辩称，居间协议第二条约定，当陈某某接受房屋买卖的条件并签字后意向金的性质转为定金性质，由陈某某行使支配权和处分权。陈某某系通过被上诉人取得该款，故陈某某出具的收据理应由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来否认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上诉人在签订居间协议后长达一年半才提出���求返还，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卓亿事务所支付的60万元意向金是否已经转为定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卓亿事务所返还，并由被上诉人张华丽、王煜钧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三方签订的居间协议约定，当陈某某接受房屋买卖的条件并签字后，上诉人同意将意向金转为定金，由卓亿事务所转付。上诉人确认其收到了由案外人陈某某签字的居间协议，卓亿事务所转付的条件已成就，现卓亿事务所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进行了转付，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该60万元意向金已经转为定金。至于卓亿事务所未将收款收据交由上诉人保管，并不因此改变争议款项的性质���因此，上诉人认为其所付的60万元为意向金，要求卓亿事务所返还，无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上诉人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张华丽、王煜钧承担连带责任，也无事实基础。上诉人另一上诉理由是以60万元作为损失，以被上诉人卓亿事务所在居间协议签订后，未履行居间方的义务，安排买卖双方就贷款事宜、买卖合同的具体条款签署进行沟通，致居间协议无法履行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对此，上诉人的诉由相互矛盾，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南程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80元，由上诉人南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