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3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鑫，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作义，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平强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B座B911。
法定代表人：康姗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箫，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鑫因与上诉人北京平强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作义、王海东，上诉人平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平强公司支付李鑫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1894604.47元；诉讼费用由平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鑫提交的平强公司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平强公司相关时间段的回款数额为13192247.09元，《2016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约定了绩效工资的计算方式，400万元以内绩效提成比例为6%，400万元以上绩效提成比例为18%，经核算李鑫应得绩效工资为1894604.47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平强公司辩称，李鑫不享有绩效工资。李鑫于一审期间提交录音证据，平强公司不能确定通话人为朱X，即使录音通话人为朱X，根据平强公司章程规定，员工绩效发放事宜也应由公司执行董事康姗姗最终决定，朱X并非有权决定者。且朱X已于2017年2月28日从平强公司离职，其无权决定员工个人绩效，故其于录音中认可李鑫绩效金额的行为并不具有效力。朱X虽为平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但其并不能越过公司章程擅自决定员工的绩效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李鑫提交的录音等证据认定李鑫的绩效工资为4474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鑫于2016年3月1日至2007年1月31日期间只完成了一单业务，回款金额未到达100万元，李鑫不享有年度绩效。
平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强公司无需支付李鑫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8日期间工资20414.28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平强公司无须支付李鑫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447400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无需支付李鑫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275000元；诉讼费用由李鑫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鑫工资为税后2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鑫于2016年3月1日入职公司，工资为税后4600元。因李鑫还房贷需要，平强公司根据李鑫的请求每月向其出借2万元的借款，让李鑫用于还贷，该笔款项并非工资。2、一审法院认定李鑫的绩效工资为4474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鑫于一审期间提交录音证据，平强公司不能确定通话人为朱X，即使录音通话人为朱X，根据平强公司章程规定，员工绩效发放事宜也应由公司执行董事康姗姗最终决定，朱X并非有权决定者。且朱X已于2017年2月28日从平强公司离职，其无权决定员工个人绩效，故其于录音中认可李鑫绩效金额的行为并不具有效力。朱X虽为平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但其并不能越过公司章程擅自决定员工的绩效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李鑫提交的录音等证据认定李鑫的绩效工资为4474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鑫于2016年3月1日至2007年1月31日期间只完成了一单业务，回款金额未到达100万元，李鑫不享有年度绩效。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鑫入职时，平强公司将两份加盖公司公章的书面劳动合同交予李鑫签字，但李鑫签字后未予以返还。由于李鑫任平强公司副总经理，以及其与朱X为朋友关系，平强公司疏忽未向李鑫主张返还劳动合同。
李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强公司向李鑫支付：1、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35344元及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1894604.47元及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0元；4、诉讼费由平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李鑫于2016年3月1日入职平强公司。平强公司2017年3月10日支付李鑫2017年2月工资4585.72元。双方主要对如下事项存在争议：关于月工资标准和工资支付情况，双方各执一词。李鑫主张其工作岗位为平强公司副总经理，月工资标准为税后25000元，工资正常发放至2017年1月31日，2017年2月的工资未足额支付，只支付了4585.72元。李鑫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李鑫主张根据银行对账单显示每月工资包括两部分，分别由平强公司和康姗姗支付共计两到三笔不等，相加后均为24750元。该对账单显示平强公司在2016年4月13日至2017年2月22日期间每月向李鑫支付款项4616元、4585元不等，康姗姗每月向李鑫支付款项2万元左右，具体数额不等。平强公司认可对账单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康姗姗所支付的款项是借款不是工资，但未提举相应证据证明。2、平强公司给李鑫出具职业及收入证明，其中载明“兹证明李鑫，身份证号×××，系我单位工作人员，自2016年3月1日至今一直在我单位工作，在我单位已工作1年，担任副总经理职务。税后月收入25000元人民币。”对此平强公司称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李鑫职务和月工资标准情况。3、微信记录，2017年2月20日李鑫向平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姗姗发送微信询问“康姐、我1月份工资还有2W多没发呢”，康姗姗回答“这周能发”。对此平强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4、电子邮件记录，2016年6月18日康姗姗的配偶朱X发送邮件给李鑫，其中载有如下内容“因本次合同没有签订，需要在项目组之间调配资源，指定李鑫[负责项目副总经理]为本项目的总协调人”。对此平强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平强公司主张李鑫月工资标准为4600元，工资已经正常支付其至2017年2月，2月工资于2017年3月10日发放4585.72元系足额发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其中显示李鑫每月收入额均为4953.34元。2、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工资表，显示李鑫每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3、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考勤表，显示李鑫没有出勤记录。对上述证据李鑫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工资表系平强公司自行制作，平时平强公司不对自己进行考勤，所以没有考勤记录。关于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双方各执一词。平强公司主张已经与李鑫签订了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电子邮件记录，该邮件由caiwu@pqsoft.cn发送至朱Xzhujie@pqsoft.cn邮件，附件为李鑫劳动合同。对此，李鑫不认可真实性，称该邮件未显示发送至自己的邮箱，双方从未签订劳动合同。关于绩效工资情况，双方各执一词。双方曾签订《2016年度绩效考核方案》，其中载明“李鑫年度绩效考核数据的统计周期为当年2月1日到次年1月31日，按照统计周期内所有业务销售收入累计回款金额对应的比例进行发放，次年2月20日前完成核算和发放。”平强公司主张该协议显示李鑫仅就个人业绩进行提成。李鑫主张双方约定李鑫就平强公司所有的绩效共计13192247.09元进行提成，为证明平强公司所有绩效情况提交公证书包括《用友金融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资产所涉及的北京平强软件有限公司软件著作权资产组价值资产评估报告》等内容予以证明，上述评估报告基准日为2016年11月30日，有效期为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李鑫主张根据公证书中的现金流量表将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与收到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相加便是平强公司2016年1月至11月的绩效。对此平强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上述评估报告仅作资产评估的专门用途，不能证明公司绩效情况。平强公司主张李鑫在职期间只完成一单业务，没有达到绩效考核方案的标准，不享有年度绩效，提交《山东地矿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业务（风控）管理信息系统招标文件》、邮件往来记录和银行回单予以证明，其中一封邮件往来记录显示登录进入的是李鑫邮箱lixin@pqsoft.cn，由发件人李鑫发送至龙在中华150722898@qq.com。对此李鑫不认可真实性，称平强公司登录邮箱打印邮件的行为恰好证明平强公司实际控制自己的邮箱。平强公司提交优品车项目合同、建元项目合同、说明函、杨立群邮件记录、大昌行项目合同等项目往来电子邮件证明上述项目并非李鑫实际负责，对此李鑫不认可真实性，称无法核实。李鑫提交关于发送优品车合同、建元合同、大昌行合同给朱X的电子邮件记录，证明其负责的不只是山东地矿项目。对此平强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就李鑫的绩效工资情况，李鑫与平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姗姗的配偶朱X进行过沟通，为证明其主张，李鑫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3月5日录音证据，李鑫主张和朱X进行如下通话：李鑫：“朱总，我的绩效什么时候给我做，当时说16年公司全部回款给我作为统计绩效发放，而且2月20日之前给我发放，现在我老婆也问这块。朱X：绩效你还没发给我，你还没发给我邮件，多少钱也没发。李鑫：当时给你看的算的不是7597310元，当时我问你超过400万的那部分税点怎么算，你一直没告诉我。朱X：你康姐说按个税缴。李鑫：大概多少点。朱X：大概个税20%吧……李鑫：包括我的不也是用那个基数嘛，整个全年回款是7597310元，那个数没问题吧。朱X：你先发给我吧，我看一下吧，你还没发给我，发一个最终版吧。”对此，平强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经法院释明后，表示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2、2017年3月5日电子邮件记录，由邮箱lixin@pqsoft.cn发送至邮箱zhujie@pqsoft.cn，李鑫主张发送《李鑫2016年绩效奖金核算统计表》的邮件给朱X，显示如下内容“朱总：附件是整理的公司2016年所有业务回款及根据公司所有业务回款核算的我个人的2016年绩效奖金核算统计表，2016年考核周期合计回款7597310元，扣除部分费用后回款5752310元，按照公司与我签订的‘2016年度绩效考核方案’，400万以下部分应发绩效奖金税后24万元，400万以上部分应发绩效奖金税后25.23万元（按照今天电话沟通的百分之二十扣税），合计税后49.23万元。请确认一下金额及发放时间。”同日，李鑫给朱X发送短信告知其将上述邮件发送至其邮箱情况。2017年3月6日，朱X发送微信给李鑫，表示金磁的项目回款在2015年12月，其他没有异议。对此，平强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李鑫并未负责平强公司的所有业务。3、2017年3月6日通话录音证据，李鑫主张和朱X于当日晚11点左右就绩效工资进行沟通，对话对下：李鑫:“朱总那我和你对一下啊。现在算完之后总体回款没有变化是7597310元。”朱X：“对，回款没变。”……李鑫：“那我这个最后算的就是税后应该给我发的绩效奖金是447400。”朱X：“对对，行行。李鑫说实话我都让你康姐拿钱把这个发完，那个济南的怎么着。”对此，平强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经法院释明后，表示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4、2016年2月17日电子邮件记录往来记录，李鑫主张为其和朱X就绩效问题的沟通，其中邮箱zhujie@pqsoft.cn发送至邮箱lixin@pqsoft.cn，显示如下内容“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绩效发放金额要为税前。我的工资和费用都是税前，否则公司没法冲这笔费用。团队统一按项目发放，别计算太麻烦了。如：50万以下的按2万提成，50-100万按3万提成。再辅助于实施周期计划内完成情况考核。”其中邮箱lixin@pqsoft.cn发送至邮箱zhujie@pqsoft.cn显示如下内容“朱总：如按照税前可否将400万以下部分绩效比例从6%调整为7%，因我目前在大汉的收入结构为日常税后36W，年终绩效税后18W，调整为7%税前可保证在完成公司绩效目标的基础上，我的年度收入不会下降。请看可否。”其中邮箱zhujie@pqsoft.cn发送至邮箱lixin@pqsoft.cn显示如下内容，“6%算税后，超出部分按税前吧。否则跟其他股东都没法交代。主要是在超出部分利润，不能仅仅盯在400万以下，而且2016年400万不一定能裹住费用。所以我的压力比你们任何人都大。扣除的费用还包括合作伙伴的费用，如蔡总。以后就不能跟大汉比，这是做事业，大汉是做事。”对此，平强公司称真实性无法核实。
平强公司主张只有法定代表人康姗姗能够决定员工绩效，其配偶朱X无权决定绩效，并称朱X于2017年2月底离职，并于2017年3月入职用友金融，并提交朱X与平强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确认书、朱X与用友金融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予以证明，确认书显示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劳动关系确认终止，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对此李鑫不认可真实性。
李鑫以要求平强公司支付工资、绩效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一、平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鑫二〇一七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差额二万零四百一十四元二角八分；二、平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鑫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十七万五千元；三、驳回李鑫的其他仲裁请求。李鑫不服上述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部分，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李鑫所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收入证明、与康姗姗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工资标准和发放情况，法院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予以采纳。平强公司所提交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工资表、考勤表未能证明李鑫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法院对《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的证明力不予采纳，对于工资表和考勤表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采纳。平强公司提交的财务向朱X邮箱发送的李鑫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记录，未能证明李鑫予以知晓并收到，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与李鑫签订过劳动合同，法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采纳。李鑫为证明其绩效工资约定为就平强公司所有业绩进行提成发放，但是其所提交的《2016年度绩效考核方案》、与朱X的项目合同往来电子邮件等，未能证明其关于所有业绩的约定，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李鑫所提交的公证书中的《用友金融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资产所涉及的北京平强软件有限公司软件著作权资产组价值资产评估报告》等内容未显示平强公司所有业绩情况，该报告中的统计期间与李鑫所主张期间亦不符合，不能证明关于平强公司所有业绩情况，法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纳。关于平强公司所提交的《山东地矿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业务（风控）管理信息系统招标文件》、邮件往来记录和银行回单等证据，无法证明李鑫全部业绩完成情况，法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纳。李鑫所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虽然平强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但是经法院释明后其表示不对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予以采纳。平强公司对2016年2月17日双方邮件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是该邮件记录邮箱与平强公司已经认可真实性的2016年6月18日的邮件记录的朱X邮箱一致，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平强公司所提交朱X劳动合同终止确认书、朱X与用友金融签署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基于朱X为康姗姗配偶的身份，以及通过李鑫所提交与朱X的微信、通话记录、邮件沟通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就绩效工资进行沟通并确认具体数额，法院对平强公司与朱X的劳动合同终止确认书、朱X与用友金融签署的劳动合同的证明力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包括工资差额，绩效工资情况以及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关于工资差额一节，通过李鑫所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可以看出平强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康姗姗在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的较长固定期限内周期性的向李鑫支付较为固定的数额，符合工资特点，且该数额与李鑫与康姗姗之间的微信沟通的工资数额，以及平强公司给李鑫出具的收入证明所载明的税后25000元相印证，虽然平强公司主张康姗姗每月向李鑫支付的款项是借款，但并未提举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对李鑫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税后25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不采信平强公司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4600元的主张。李鑫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实发工资为4585.72元，经核算平强公司应支付李鑫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20414.28元。对于李鑫要求平强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超出部分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工资一节，首先关于绩效工资的约定，李鑫主张根据《2016年度绩效考核方案》证明双方约定是就平强公司的所有业绩进行绩效提成，但是《2016年度绩效考核方案》中的所有业绩并未明确显示为以平强公司的所有业绩而非个人业绩作为基数计算提成，且李鑫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平强公司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的所有业绩数额。朱X作为平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姗姗的配偶，根据李鑫与朱X沟通的录音证据、微信记录，电子邮件记录等，可认定李鑫和平强公司就绩效一事进行沟通并确定绩效工资数额为447400元。平强公司应支付李鑫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447400元，对于李鑫该项诉讼请求中的绩效工资数额的超出部分和利息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李鑫于2016年3月1日入职，平强公司应于2016年4月1日前和李鑫签订劳动合同，平强公司虽然主张和李鑫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其所提交的其主张的和李鑫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并未显示发送至李鑫邮箱以及李鑫知晓此事，亦未提交双方签字的书面劳动合同，亦未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因在李鑫。2017年3月1日开始视为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平强公司应支付李鑫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0元，法院对李鑫上述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鑫所主张的2017年3月1日以后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平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鑫二〇一七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差额20414.28元；二、平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鑫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一月三十一日期间绩效工资447400元；三、平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鑫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0元；四、驳回李鑫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鑫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鑫提交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一组，用以证明李鑫绩效工资的计算基数为平强公司的全部收入。2、股权协议，用以证明股权协议中有明确表述李鑫对平强公司所有销售业务收入进行提成绩效。3、2016年5月9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提成绩效工资的基数为平强公司的全部收入、考核周期。4、相关项目成员发送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李鑫负责平强公司的所有项目，并非仅负责一个项目。平强公司对前述证据1、3、4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前述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据2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现李鑫上诉主张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平强公司全部销售收入累计回款金额为13192247.09元，其绩效工资应以13192247.09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李鑫于一审期间为证明其绩效工资情况向法院提交录音等作为证据，其中2017年3月5日的电话录音中李鑫陈述“当时是16年公司全部回款给我作为统计绩效发放”、“整个全年（2016年）回款7597310元，那个数没问题吧”；2017年3月6日的通话录音显示李鑫陈述“朱总那我和你对一下。现在算完之后总体回款没有变化是7597310元”，朱X陈述“对，回款没变”。通过李鑫于一审期间提供的录音等证据可以看出，其与朱X沟通确认的计算绩效工资中回款的金额为7597310元，现李鑫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推翻其在录音中对回款数额的确认，亦无法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资差额、绩效工资情况以及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平强公司上诉主张李鑫月工资标准为4600元，因李鑫还房贷需要，平强公司根据李鑫的请求每月向其出借2万元的借款，让李鑫用于还贷，该笔款项并非工资，对此，平强公司应负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而根据李鑫提交的平强公司认可的银行对账单可以看出，平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康姗姗于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向李鑫支付固定数额符合工资支付的特征，且该数额与李鑫与康姗姗之间的微信沟通的数额，以及平强公司为李鑫出具的收入证明上载明的数额25000元相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鑫的工资标准正确，进而根据李鑫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实发工资情况认定平强公司应支付李鑫工资差额20414.28元并无不当。平强公司关于无需支付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及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李鑫与平强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绩效考核方案》，其中载明李鑫年度绩效考核数据的统计周期为当年2月1日到次年1月31日，按照统计周期内所有业务销售收入累计回款金额对应的比例进行发放。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朱X为平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姗姗的配偶，且平强公司亦认可朱X曾任职于平强公司，本院认为，现平强公司关于朱X无权决定员工绩效工资，其离职后与李鑫沟通绩效问题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而根据李鑫提交的录音证据、微信记录、电子邮件记录等，如前所述，可以体现出李鑫与平强公司就绩效工资事宜进行沟通并确定计算李鑫绩效工资中回款的金额为7597310元、绩效工资数额为447400元。现李鑫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李鑫与平强公司对绩效工资的沟通确认情况，故对李鑫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平强公司上诉主张其将两份加盖公司公章的书面劳动合同交予李鑫签字，但李鑫签字后未予以返还，对该项主张，平强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李鑫不认可与平强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作为用人单位平强公司应支付李鑫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0元并无不当。平强公司无需支付李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鑫、平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李鑫负担四元、北京平强软件有限公司负担六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清
审 判 员 秦顾萍
审 判 员 姚 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江南
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