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男，汉族，1982年5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红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南清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石桥村黄浦科技园特**号商务间*栋*层***号。
法定代表人：甘桂梅，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海，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永，男，汉族，1965年1月11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宏，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仁锋，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祖永，被上诉人武汉中南清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新文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111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华及清新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祖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祖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杨华书写的借条上“月息3%借款时限陆个月”的内容为李祖永事后自行添加，并没有得到杨华的认可，杨���在一审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时也并没有表示认可；2、杨华并没有以清新文化公司经营需要为名义多次向李祖永借款，李祖永也并没有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同时，杨华也并没有将借款转入清新文化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清新文化公司与杨华就本案借款向李祖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杨华已就本案借款共计向李祖永还款323.53万元，剩余欠款应为174.37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杨华出具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月息3%”的内容为李祖永自行添加，没有得到杨华的认可，故本案借款应适用以上法律规定，即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杨华不应承担向李祖永偿还利息的责任。
李祖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祖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李祖永在得到杨华认可后添加关于利息的内容，并不影响借条的效力，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再一次确认了双方之间就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的事实。借款发生时，杨华作为清新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清新文化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李祖永借款，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根据李祖永提交的这些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并以此认定杨华与清新文化公司共同向李祖永依约偿还本息，合理合法。
李祖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华及清新文化公司连带向李祖永偿还借款628万元、利息352.41万元，合计980.41万元，逾期利息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华及清新文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华系清新文化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2017年6月3日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杨华多次以清新文化公司经营需要名义向李祖永借款，李祖永则以转账及小部分现金方式出借。2014年11月25日、28日，2015年1月13日、15日、26日、4月16日、5月7日、10月30日，杨华分别向李祖永出具60万元（实际借款58.2万元）、50万元、120万元（实际出借114.6万元）、30万元（实际出借28.5万元）、50万元（实际出借47万元）、150万元（实际出借144万元）、110万元（实际出借105.6万元）、80万元，共计借款650万元借条8张，约定月息3%。其中2014年11月25日、28日借款分别于同年12月5日、16日偿还；2015年10月30日出具借款80万元的借条，系杨华应向李祖永支付的利息，2015年11月3日，清新文化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李祖永支付此款，但因退票而未能实际支付。
2016���1月26日，杨华因李祖永代其向林国平、孙厚华支付利息，又分别向李祖永出具借款10万元、18万元借条二张，约定月息3%。截止2016年3月31日，李祖永实际向杨华出借525.9万元。杨华偿还部分借款后，尚欠李祖永借款本金417.7万元。双方约定按月息3%计算利息，杨华已支付146.3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华向李祖永借款后，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李祖永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杨华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杨华与李祖永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月息3%并实际支付，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2015年10月30日，李祖永将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80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杨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因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此款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李祖永要求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约定利率月息3%，违反��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超过限制借款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李祖永要求杨华及清新文化公司偿还借款628万元、利息352.41万元，与法庭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华借款时是清新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以个人名义借款，但其以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李祖永借款，并开出公司支票还款。以上与证人戴某、王某证明杨华因公司经营需要借款的证言及李祖永陈述能够互相印证，应认定杨华因公司经营需要借款。李祖永请求清新文化公司与杨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杨华辩称借款人为杨华个人，与公司无关的意见，不予支持。辩称李祖永实际出借资金497.9万元，未约定利息，实际差欠借款174.37万元。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华、清新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李祖永借款417.7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祖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14元，由杨华、清新文化公司共同负担25000元，李祖永负担15214元。
二审期间，杨华及清新文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杨华在建行名下账户于2014年11月25日向案外人李青、骆雯、刘旭转账的凭证。证据二、杨华在建行名下账户于2015年1月13日向案外人吴平心、吴丽、曹国云、杨德孝、杨红霞、罗辉、李诗新转账的凭证。证据三、杨华在建行名下账户于2015年1月15日向案外人刘海、张庆转账的凭证。证据四、杨华在建行名下账户于2015年1月26日向案外人流海、黄万福、宋忠新、王宁勇转账的凭证。证据五、杨华在建行名下账户于2015年4月16日向案外人杨德孝、熊凯洲、李磊转账的凭证。证据六、杨华在建行名下账户于2015年5月7日向张庆等多名案外人转账的凭证。以上六份证据均用以证明杨华收到李祖永出借的款项后全部转给其他案外人用于还款，且全部为自然人，本案借款并没有用于清新文化公司的经营，清新文化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李祖永经质证认为，以上六份证据为一审审理之前就已经存在，现二审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且现提交的为网上打印件，真实性存疑。杨华向李祖永的其中一笔还款是以支票形式偿还，该支票付款人为清新文化公司，故能证明杨华的借款是用于清新文化公司经营使用。杨华提交的流水不能证明杨华将李祖永向其出借的资金用于向自然人还款而非清新文化公司的经营。杨华作为大股东，借款用于清新文化公司经营符合常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六组证据均为一审庭审前已存在的证据，不为客观上不能调取的证据，故不为新证据，且从内容上不能直接证明杨华上述向外的转款系李祖永向其出借的款项。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李祖永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李祖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十张借条中，其仅就其中九张借条向杨华主张权利，分别为：杨华于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60万元（实际交付58.2万元）借条、2015年1月13日出具的120万元（实际交付为114.6万元）借条、2015年1月15日出具的30万元（实际交付28.5万元）、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50万元（实际交付47万元）、2015年4月16日出具的150万元（实际交付144万元）、2015年5月7日出具的110万元（实际交付105.6万元）、2015年10月30日出具的8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并未实际交付）。2016年1月26日出具的10万元、18万元借条（两张借条上载明杨华将款项用于向案外人何裕生、孙厚华还款）。以上九张借条总额为628万元，双方均认可实际交付金额为525.9万元。除上述九张借条外，杨华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的50万元（实际交付48.5万元）借条，李祖永认可杨华已于2014年12月16日以转账50万元的方式予以还清，故该笔50万元借款并不包含在本案起诉的借款总额628万元中。
经双方核对，自2014年12月5日至2016年11月18日，杨华、杨德孝（杨华之父）、杨华委托的案外人骆雯、辛盛军、熊凯洲、周学龙、陈枫、奚芳共计向李祖永还款373.53万元。李祖永对其中2014年12月16日的还款50万元、2015年1月9日的还款50万元、2016年10月23日的还款5万元、2016年11月3日的还款5万元、2016年11月18日的还款10万元，提出如下异议：一、2014年12月16日还款50万元是对2014年11月28日向杨华出借50万元（实际交付48.5万元）的清偿，该笔借款并不包含在本案起诉的借款总额628万元中，并提交杨华当天出具的借条及李祖永向杨华名下账户的转款凭证（一审提交）；二、2015年1月9日还款50万元是对2015年1月1日向杨华出借50万元（实际交付49万元）的清偿，该笔借款也不属于本案起诉的借款总额628万元中，并提交2015年1月1日李祖永向杨华之父杨德孝名下账户的转款凭证（一审提交）；三、2016年10月23日的还款5万元、2016年11月3日的还款5万元、2016年11月18日的还款10万元系李祖永代杨华偿还案外人陈江英借款利息共计20万元，并提交了案外人陈江英出具的书面证明、转款凭证（一审提交）。
二审另查明，李祖永一、二审均承认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26日的借条中关于月息3%的备注系其向杨华催款后自行添加。杨华一审中对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5月7日、2015年10月30日共计七张借条中引号内添加的内容与借条上杨华签名的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在其提交的书面笔迹司法鉴定申请书中注明“杨华后撤回了该项申请”。
二审还查明，根据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提供的2017年7月20日为报告日期的《企业信息查询报告》中的记载，清新文化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杨华。2017年6月3日，该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甘桂梅；将“投资人杨红霞3%，杨华7%；”变更为“杨华100%”。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杨华、清新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李祖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二、清新文化公司是否应当和杨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杨华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9日二笔还款共计100万元，是否应当冲抵本案中李祖永诉请的借款总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实存在。”本案中，李祖永诉称其与杨华间628万元（实际交付525.9万元）的借款均有利息的约定。杨华对此予以否认。虽杨华对本案所涉七张借条中关于利息的备注提出异议，但根据双方均认可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以及实际交付金额不一致的事实，本院可以确认李祖永向杨华交付借款时存在从本金中予扣利息而杨华亦予以认可的事实，且依照双方2016年1月23日签订《协议书》中“甲乙双方经济往来，结至2015年11月17日止杨华共计欠到李祖永本息合计11555231.00元”的记载，本院认定双方就本案借款的利息存在约定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杨华上诉称本案借款无利息约定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杨华向李祖永出具本案所涉借条时系清新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一审中李祖永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证明借款系用于清新文化公司经营，但从借条上记载的内容来看，无法证明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清新文化公司在该借条上亦未盖章确认。依据李祖永提交的转款凭证，上述借款均打入杨华名下的个人账户。根据证据法原理，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而借条及转款凭证是直接证据且可以相互印证款项系打入杨华本人名下账户。另，清新文化公司虽曾出具80万元支票用于向李祖永还款，但并未实际支付成功，且即使还款成功，该支付行为亦不能证明杨华所借款项系用于清新文化公司的经营以及清新文化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杨华及清新文化公司上诉提���公司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杨华称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9日向李祖永各打款50万元系用于充抵本案借款，李祖永不予认可，并提交杨华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及同日向杨华转款48.5万元、2015年1月1日向杨华之父杨德孝转款49万元的凭证，据此证明杨华上述所称的两笔50万元款项双方已另外结清，其起诉的525.9万元并不包含上述两笔已结清的债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李祖永提交的证据，杨华并未提供反证，故本院对杨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经双方核对借款的金额及笔数，本院按照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核算如下：
天数
还款
本金
应还利息
应冲抵本金
冲抵后本金
2014-11-25
582000
0.36
582000
2014-12-5
10
601800
5740
582000
0
当期所还款项金额大于应还利息及本金，在冲抵本金及利息后，还余14060元。
2014-12-30
30000
/
0
当期所还款项金额加上期剩余款项，款项共计为44060元。
2015-1-13
1146000
1101940
2015-1-15
2
285000
2174
1386940
该日发生新借款之前，以110194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3日至该日产生的期间利息为2174元，在下期还款时予以扣抵。
2015-1-26
11
470000
15047
1856940
该日发生新的借款之前，以138694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5日至该日产生的期间利息为15047元，将在下期还款时予以扣抵。
2015-2-2
7
500000
30042
469958
1386982
2015-2-13
11
99000
15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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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3030
2015-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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