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3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艮生，曾用名冯银生，男，1961年3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任云浮市公路局副局长（2001年至2013年任罗定市公路局局长），住云浮市区乐谊路中行宿舍三楼302室（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罗定市）。2016年9月27日因本案被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云浮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向春，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艮生犯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粤5303刑初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艮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贪污罪
（一）2012年2月至2012年8月间，被告人冯艮生（时任罗定市公路局局长）的前妻因病在广州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冯艮生安排前往照顾、探望的亲戚朋友在广州市海珠区怡园宾馆住宿，并到广州市宝芝林药店、广州市康林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市采芝林药业连锁店等单位购买药品、电子仪器设备、食品。事后，被告人冯艮生指使司机李某1在罗定市公路局及下属单位罗定市公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报销上述个人费用共51051.38元，其中广州市海珠区怡园宾馆住宿费36420元，药品、电子仪器设备、食品款14631.38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艮生的供述：在2012年3月至8月，我前妻林某生病在广州住院期间，我曾经把个人在广州的一些食宿费用及林某看病买药的费用叫李某1等人拿回罗定市公路局及下属的公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报销，金额大约有70000元。
2.证人李某1的证言：冯艮生前妻林某在广州珠江医院住院期间，他让我帮他在罗定市公路局报销过一些吃饭、住宿、药物费用，我之前在云浮市纪委已经如实交代了，并辨认了相关的支出单据，当时帮冯艮生报销了大约70000元的费用。
3.证人彭某1的证言：经我辨认，报销在广州的费用14份单据共计71738元都是时任局长冯艮生的司机李伯志拿到办公室要我在单据或发票上签名作为证明人的，但是这些单据的具体支出是什么我并不清楚，要问李某1本人才清楚。
4.相关报销票据、记账凭证、发票、辨认材料：被告人冯艮生和证人李某1、彭某1对相关的书证作了辨认。
5.司法会计鉴定书：广州市海珠区怡园宾馆住宿费36420元和药品、电子仪器设备、食品款14631.38元已在罗定市公路局和罗定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账务中列支。
（二）2013年9月至11月间，被告人冯艮生指使陈某1（时任罗定市公路局养护股股长）以虚构购买工程材料的方法，通过罗定市苹塘镇大发石场虚开发票5张金额合计223989元在罗定市公路局报账支出。大发石场老板肖某收到罗定市公路局转来223989元后，扣除税款后提现210000元交到陈某1手中。之后，陈某1将该210000元交给被告人冯艮生个人占有。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艮生的供述：2013年9月份，当时我已经提前收到我要到云浮市公路局担任副局长的消息。在我考察之后，有一次与彭某1闲谈中，彭某1主动向我提出如果我到云浮工作没有钱比较难办事，他说他帮我想办法搞些钱。彭某1提出叫大发石场的肖某开几张税票就可以了。我听到后就讲没有问题，你找陈某1两个人搞定啦，后来彭某1、陈某1帮我以虚构工程款的名义套取了罗定市公路局210000元存入我儿子冯某信社存折用于个人使用。当时大概是2013年12月6日下午，我下班后从云浮回到罗定，我在家等陈某1。过了几分钟，陈某1开着白色小汽车来到，他下车后就递给我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我拿着塑胶袋回到二楼，然后我叫我弟弟冯某1来到我家。经清点，我才知道陈某1给我的黑色塑料袋里装了21扎面额为100元的人民币，每扎10000元，共有210000元。第二天早上，冯某1开自己的黑色小汽车来到我家里，我从睡房拿出那个黑色布袋交给冯某1，同时递给冯某1一个信用社存折，并说这就是冯某的存折，之后冯某1就拿着我交给他的黑色布袋和存折，开车出去存钱。冯某1把钱存入冯某账户后，将存折还给了我，我打开存折看了一下，有一笔210000元的钱存入了冯某的农信社存折，之后冯某1就走了。我儿子冯某这个银行存折是由我保管的，我儿子冯某并不知道我使用这个存折。
在这件事中，陈某1是养护股的股长，只是负责开具虚假的验收单，但是在此之前一直都没有经手款项。罗定市公路局通过大发石场虚开石料发票都是彭某1操作的，之前套取了这么多款项都是彭某1负责叫大发石场开票，没有我批准，其他人是不能叫肖某开发票的，除非是我打电话给肖某，才会帮忙开具发票。而开具虚假的验收单及找相关人员签名证明就由陈某1负责，这些虚假发票也是由彭某1叫我及其他副局长签名的，而相关的钱也是彭某1经手拿回来，但这次是陈某1帮我拿这210000元，估计彭某1害怕以后会出事，不想经手所以就叫陈某1去拿给我。
2.证人彭某1的证言：我在担任办公室主任期间，通过大发石场虚开石料发票套取款项的具体情况我已经说清楚。通过大发石场虚开石料发票套取款项这件事是根据冯艮生安排指示去做的，主要的参与人员是冯艮生、罗某1、唐某、陈某7、温某1（担任生产股股长期间）、陈某1（担任生产股股长期间）、各道班的工作人员、李某2和我，各道班工作人员的具体名单以虚假石料票据背面签名的人员为准。
罗定市公路局套取出来的款项根据冯艮生的安排去使用，一部分款项用于归还向陈某8借支的款项，因为这部分款项是借支使用后没有发票回来入账的，只能够通过虚开石料发票套取款项出来用于归还给陈某8；一部分用于接待、送红包给上级单位的人员，因为这部分的款项也是没有发票入账，只能通过虚开石料发票套取款项出来用于接待和送红包开支；还有大部分的款项，用于饭堂接待开支，这部分款项也是没有发票入账的，只能通过虚开石料发票套取款项出来用于接待开支，这部分款项的经手人是李某2，具体款项数目和具体情况以李某2所讲为准。另外我不知道冯艮生通过大发石场虚开石料发票套取款项过程中侵吞210000元的事情。
3.证人肖某的证言：罗定市苹塘镇大发石场开具给罗定市公路局的石料石仔货款发票复印件，其中发票号0176991金额49511元、发票号0176993金额49478元、发票号02015051金额31200元、发票号02015052金额38800元、发票号02015055金额55000元。上述五张发票经我辨认、核对，这几张发票是我经手开具的，均为虚假发票，是罗定市公路局办公室主任彭某1，或养护股股长陈某1打电话叫我虚开的，均说是开票用作冲减局饭堂接待费用和送礼不能出数的，要求我帮忙开这五张虚假发票。我开到发票后交给彭某1，之后由公路局转发票所开金额的钱到大发石场账户。这五张发票总额共223989元，我大约计算一下，扣除税费后约210000元整。约是在冯艮生前往云浮市公路局上班前后的2013年11、12月间，按照彭某1或陈某1的电话要求，我从银行提取现金，用一只黑色塑胶袋装好210000元现金（全部是100元面额人民币，分21扎，每扎10000元），安排我的司机廖某拿到罗定市政广场交给陈某1。至于陈某1之后将这些钱如何使用或交给哪个人我就不清楚了。
4.证人陈某1的证言：我记得2013年9月和11月，我们公路局的办公室主任彭某1拿了三套发票过来给我签证明人，说是冯艮生出差的费用拿去报销，我看了一下，冯艮生局长已经在发票上签同意了，于是我就在发票背面签了名字。之后，彭某1叫我根据上述这些发票的数额虚构了相应的工程材料验收单，并找相关人员签字。具体签名人员在票据上都有反映。这三套票据合起来除去税款后，大概就是210000元。
我记得2013年12月初，肖某的司机打电话给我，说“阿肖（肖某）叫帮拿东西给阿废（冯艮生）”，又约我去市政广场附近的马路边拿。于是我开车去到肖某房产公司门口，见到肖某司机在那里等，他也没有说什么，就交给我一个很重的黑色塑料袋子。拿到黑色塑料袋后，我只是打开看了一下，是一捆捆的现金，都是百元面额的钞票，但我没有仔细数，估计有20来万元。我就打电话给冯艮生，说有人有东西交给他。冯艮生刚好在家，于是我就开车去到冯艮生家外面大路边上的小铺停好车，提着这个装有现金的黑色塑料袋走到第二排巷子冯艮生家门口，叫了声“冯局”，冯艮生听到后开门，接过了这袋钱，也没有多说几句话，我就走了。
5.证人冯某1的证言：我记得大概是2013年12月6日，冯艮生下班后从云浮回到罗定，之后来到我家吃饭。吃完饭后，冯艮生叫我跟他过一趟他家，于是我坐他开来的车去到他家。上到二楼后，我在大厅站着，冯艮生进他睡房拿出一个黑色布袋交给我，并说布袋里有210000元，让我帮他存入他儿子冯某的存折中。我接过布袋后，将钱从布袋里拿出来放到茶几上，经清点一共有21扎100元面额的人民币，每扎应该是10000元。我清点后就将钱装回布袋里，并将布袋交回给冯艮生，并说这么晚，银行都关门了，明天再帮你拿去存啦。之后我抽了一支烟并叫冯艮生将钱放好后就自己搭摩托车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9时，我开自己日产牌轩逸小汽车去到冯艮生家里，冯艮生开门后我就上到二楼大厅，冯艮生进他睡房拿出昨晚那个黑色布袋交给我，同时递给我一个信用社存折，并说这就是冯某的存折，我接过布袋和存折后，打开存折看了一下，发现存折户名确实是冯某。之后我就拿着冯艮生交给我的黑色布袋和存折，开车去到我家附近那间农信社平南分社，将钱和存折交给银行工作人员，经银行工作人员清点，一共是210000元。由于是大额存款，银行的工作人员还问我要身份证登记了。银行工作人员帮我将210000元存入冯某账户后，我就拿着存折去到冯艮生家中二楼，将存折还给了冯艮生，之后我就回家了。
6.证人廖某的证言：2013年9月份，我老板肖某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跟我说，你帮我拿这21万元给罗定市公路局的陈某1让他转交给“阿废”（冯艮生），并给了我陈某1的电话号码。随后我就打电话给陈某1，跟他说，我是肖某司机，现在有个东西要交给“阿废”（冯艮生），你来罗定市政广场的马路边，我到时会交给你，你帮转交给“阿废”（冯艮生）。我随后带着这210000元去到罗定市市政广场的马路边等陈某1。我看到陈某1来到后，我就拿着这个黑色塑料袋下车，走到陈某1车的旁边。陈某1看到我过来，他就按下车窗。我就将这个黑色塑料袋从窗拿给他并说，肖老板说这些是拿给“阿废”（冯艮生）的，你帮转交给他，“阿废”已经知道的了。陈某1接过这个黑色塑料袋并说了声，好的。陈某1还打开这个黑色塑料袋后看了一下，里面都是现金，而且都是一扎扎的，而且都是100元面额的。我看到陈某1在看，我就说这里是210000元。陈某1听到后没有讲什么，我就离开了。
7.相关报销票据、记账凭证、发票、辨认材料：被告人冯艮生和证人肖某、陈某1、冯某1对相关的书证作了辨认。
8.司法会计鉴定书：罗定市苹塘镇大发石场虚开发票5张金额合计223989元已在罗定市公路局账务上列支。
对公诉机关指控不予认定的事实：
2013年10月间，被告人冯艮生指使陈某1套取公款私用。随后，陈某1以虚构购买工程材料的方法，通过大发石场虚开发票71500元。扣除税款后，肖某提现67500元交给陈某1，陈某1将该款项交给被告人冯艮生个人占有。
公诉机关针对该事实提供下列证据：
1.被告人冯艮生的供述：通过大发石场虚开发票71500元报销凭证我真记不起来。我也没有授意过或者准许养护股相关人员通过以上票据套取款项。2013年10月份期间，养护股股长陈某1没有送给我钱，我也没有在罗定市公路局局长办公室收受相关人员的款项，也没有联系过苹塘大发石材厂的肖某谈关于开具石料发票的情况。
我到云浮市任公路局副局长是在云城区租了一套房，地址是云城区公路局附近的私人楼六楼，房子我入住前已经简单装修好，我并没有再进行装修。我入住后就购进了空调、洗衣机等电器产品和家具，电视及沙发就是原来屋主留下来的。
2.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3年10月份，冯艮生局长打电话叫我到他办公室。我去到他的办公室之后，当时只有我和冯艮生两个人在场。冯艮生说他要到云浮公路局做副局长了，高升了要请人吃饭。他到云浮市区工作在云浮市区租了一套房，房子要装修，还要购置一些电器和用品等，这些都要花费很多钱。要我想想办法。当时我就明白他想以材料款的名义套钱使用。于是我答应了。
离开冯艮生办公室之后，我就打电话给大发石场的老板肖某要他帮忙开点石料款发票，肖某当时马上答应了，并问具体的金额，我当时就报了71500元的金额给他。因为冯艮生交带要6到7万元，加上税点之后，就差不多这个数。我自己不敢私自多开。
过了几天后的一天下午，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他是大发石场肖某的手下，肖某交代他将发票送到我办公室。拿到发票后，我去到冯艮生办公室找冯艮生签名，当时只有我和冯艮生两个人在场，我说，老板，你上次交代我做的事，我已经叫肖某开好票过来了。冯艮生听到之后，就直接在发票背面签名同意。之后我就离开了办公室去找副局长唐某、陈某7在发票上签名。签名时，我曾对相关的证明人员说，这些都是冯艮生的安排，他们都没有表示异议的。然后我就做了一份虚假的工程（材料）验收单，并叫船步道班的班长万汉成等人在验收单上签好名。完成好报销签名手续后，我就将它交给财务，由财务办理转钱手续，将钱从公路局转到大发石场。过了一段时间，肖某收到钱后，就叫他的手下打电话给我，并约我到市政府广场附近拿钱。我记得当天是下午上班时间的，具体时间就记不清楚了，我自己开单位的车到广场附近的公路。我到达时，对方已经在路边等我，我们碰头后，他就交给我一个黑色的胶袋，说事情已经办好了，并说上次让开发票的钱已经在胶袋里。拿到胶袋后，我并没有打开袋子细数有多少钱，只是粗略看了一下，当时看到大概有7捆面额为100元的钱，每捆都是包扎好的，但有一捆比其他6捆小一些，当时按我估计，数目是不会错的了，于是我和对方客气下后，就拿着装有钱的胶袋开车走了。
我拿到钱后，就开车回单位，见冯艮生的公车在单位停放着，就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办公室，他说在，我就直接去到冯艮生位于单位九楼的办公室，当时我去到冯艮生办公室，办公室只有他一人在，我进去后对他说：“老细，上次你叫我想办法搞的钱拿回来了”说完并把将装有钱的黑色胶袋（开票总额是71500元，对方扣除税款后应该就是67500元的钱）放在他办公桌上。当时冯艮生只是说一声“好”，并没有说什么，我当时将钱放下后，马上就离开他的办公室了。
3.证人肖某的证言：我记得在2013年10月下旬，罗定市公路局陈某1通过电话联系到我，他要求我帮忙开点石料款发票，我当时马上答应了陈某1，随后问具体的金额，陈某1当时就报了71500元的金额给我，我就叫会计张某开了一张71500元的发票，并吩咐我的司机廖某联系陈某1，把这张发票交给陈某1。我知道这71500元到账后，扣除税费后约67500元，我就从自己存放的现金提取67500元（全部是100元面额人民币）出来，用一个黑色塑胶袋装好，安排我的司机廖某拿到罗定市政广场交给陈某1。至于廖某如何交给陈某1就要问廖某了。苹塘镇大发石场与罗定市公路局就上述71500元的交易是虚假的，并没有真实发生交易，这是陈某1要求我去虚开的。
4.证人廖某的证言：2013年老板肖某拿着一张发票交给我并要我拿给罗定市公路局的陈某1。因为是老板吩咐，所以我就帮他拿给陈某1。当天下午我就去到罗定市公路局，然后打电话给陈某1并说，我是肖某的手下，他叫我拿东西给你，你下来拿吧。但是陈某1说有工作在忙，叫我坐电梯上到楼，他在楼梯口等我。于是，我坐电梯上到四楼，一出电梯，就看到陈某1在等我。我就讲，这是老板叫我拿给你的，我就将这张发票交给陈某1。陈某1就说好的。我就离开了。回来后，我就跟肖某说，发票已经交给陈某1了。肖某就说了声，“得啦”。
2013年10月底的一天，肖某叫我到他办公室，我去到后肖某交给我一个黑色塑料袋，并说里面有6万多元，让我转交给罗定市公路局的陈某1。我拿到钱后，就打电话给陈某1说：“我老板（肖某）有些钱让我转交给你，你现在过来市政广场这边拿啦。”陈某1答应后，我就拿着肖某交给我的装有现金黑色塑料袋，去到路边等陈某1过来。过了约20分钟，陈某1开车来到并落下车窗，我就将黑色的塑料袋交给他，并说这些钱是老板（肖某）叫我交给你的。陈某1接过袋子后，打开看了一下，粗略地数了一下开车离开。
5.证人陈某7的证言：2013年11月份，冯艮生调任到云浮市公路局做副局长前的一段时间，陈某1拿着一张7万元的石料发票到我办公室找我签名，当时只有我和陈某1两个人在场。陈某1跟我讲，这些是给冯局长个人开支用的，你帮签名证明下。我在这张发票背书上帮陈某1签名完善手续。经我认真辨认及回忆，出示的这些账务凭证中的金额71500元这一张发票就是陈某1拿过一次发票给我签名帮完善手续的这一张发票。这张发票也是虚假的，是用来套取款项给冯艮生的。
6.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3年11月份，生产股长陈某1也拿过一次石料发票到我处进行报销，这发票大概有7万元，经查找有关账务资料，当时罗定市公路局共报销了两笔石料款，其中一笔为71500元，一笔为70000元。至于陈某1当时报销的金额为71500元石料款还是70000元石料款，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反正是两笔石料款中的一笔。这些钱并不是划拨给他个人的，而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大发石场，我并不清楚该笔款项的使用情况，具体以陈某1所讲为准。
7.相关报销票据、记账凭证、发票、辨认材料：被告人冯艮生和证人肖某、陈某1、陈某7、陈某3对相关的书证作了辨认。
8.司法会计鉴定书：罗定市苹塘镇大发石场虚开发票金额71500元已在罗定市公路局账务上列支。
二、受贿罪
2007年至2011年五年间，大发石场老板肖某为感谢被告人冯艮生在生意上的关照，每年的中秋送3000元、春节送5000元给被告人冯艮生，被告人冯艮生共收取了肖某送的款项4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艮生的供述与辩解：肖某与我是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在2007年至2011年这5年期间中秋、春节的时候，为了融洽关系，在节前他会请我一起在太子楼、四眼餐厅等饭店吃饭，他一般自带酒水。饭后他会送个“利是”给我，每年的中秋送“利是”3000元、春节送“利是”5000元，共10次，四年共计40000元。肖某给我“利是”是因为罗定市公路局及下属的工程建设公司与肖某所开的大发石场有业务往来，肖某给我“利是”目的是因为我是罗定市公路局局长，为了和我搞好关系，以便在平时的业务往来中可以为他提供帮助。
2.证人肖某的证言：由于我的大发石场向罗定市公路局及下属工程公司供应石料，在2007年至2011年间，每逢中秋节、春节前，我都会在罗定市城区太子楼、四眼餐厅请冯艮生吃饭、喝酒，每次吃饭后我会给一个装有钱的红色利是封给他，中秋节是3000元，春节是5000元，五年我共送给冯艮生40000元。因为我的石场供应石料，冯艮生作为局长，我希望得到关照和帮助；二是在中国的两个主要节日，给他钱当是问候他，维持感情。
三、私分国有资产罪
2009年1月间，被告人冯艮生安排罗定市公路局相关人员，虚构水毁工程在单位报账支出非法套取公款147350元。之后，以单位的名义将该款中的139000元发放给罗定市公路局副股级以上人员，被告人冯艮生个人得款5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艮生的供述与辩解：2009年元旦后，由于当年要迎接道路国检，平时经常加班，到年底的时候局里召开班子扩大会议（副股级人员以上参会），会上有些同志提出辛苦了一年，希望年底局里能够发一些奖金。后来经我们罗定市公路局班子讨论，一致同意按照级别额外发放一些奖金，其中局领导每人5000元，正股级干部4000元，副股级干部每人发放3000元，其他级别和职工不纳入发放范围。当时单位财务股副股长黄某1提出可以通过虚开水毁工程的名义套取资金出来用于给大家发放资金，于是大家商定此事就交由财务股办理。后来，黄某2拿了一个罗定市公路局的信封来到我办公室，并说这份就是我的年终奖金（后经我查看，里面共有5000元）。之后黄某1就拿着其他信封离开了。这次发放奖金共计14万多元，是通过虚构水毁工程的形式套取出来的，由于是额外发放的奖金，所以没有让大家签领。
经我辨认，三笔水毁项目工程都是虚假工程，三笔凭证上“同意，冯艮生”签名是我亲笔签名，这三笔水毁费用共计147350元是罗定市公路局套取出来，用于给我以上所讲的局里股级以上的干部发放年终奖的。
2.证人黄某1的证言：2008年年底（2009年春节前）罗定市公路局召开班子扩大会议讨论并经过冯艮生同意决定发放部分奖金给副股级以上人员。当时，办公室通知召开班子扩大会议，要求副股级人员以上人员参会。在会议上，在做完公路局工作总结后，有一个人提议因到2008年年底，今年的工作比较辛苦，是否可以发放些奖金给中层干部。然后，班子人员也表示要发放些奖金给副股级以上人员，其他的参会人员都附和，要求发放奖金以表奖励。冯艮生讲，既然大家今年工作比较辛苦，那么就发放些奖金给大家。冯艮生在会议上就决定奖金的发放标准，奖金按照级别发放，公路局班子领导每人5000元，正股级别每人发放4000元，副股级别每人发放3000元，其他级别和职工不纳入发放范围。之后，冯艮生在会议上还安排生产股和财务股的人员去落实发放奖金这件事。安排好这件事，大家散会就离开了。
会议后隔了几天，我就按照冯艮生的指示，落实发放奖金的事项。发放奖金的款项是以水毁工程费用的名义在公路局的法定账户中开支的，由我用公路局的便笺计算好发放奖金的名单、人数、金额并合计出奖金的总数额后，我就将要套取的总金额告诉生产股的负责人（具体是温某1还是欧某我不记得了），后由生产股按照发放奖金的数目制定好《工程（材料）验收单》，并在验收单上填写好项目名称、施工单位、工程项目、工地负责人、技术负责人和验收人，然后由生产股负责人将验收单交给我，我再根据验收单的数额到罗定市地税局以工程材料款的名义开具发票，在局的行政账中以水毁工程费用的项目列账套取，发放奖金的钱是我拿着出纳何某开的现金支票到建设银行从局行政账户提取现金出来发放的，扣除税费，我共提取了14.7万多元现金。
奖金的发放是我通知相关人员到财务股办公室领取的，发放的是现金，面额为100元，我事先已经按照级别分别用信封装好，然后通知各人来领取，每人一个信封，信封上是有做标识的，班子领导就按照级别用阿拉伯数字标注，其他人员是如何标识的我记不清楚。我按照级别分别用信封装好，然后通知各人来领取，每人一个信封，总共发放了139000元，是不用办理签领手续的。具体的发放奖金名单以2016年9月公路局相关人员退出款项给中共罗定市纪委的名单为准。
3.证人谭某的证言：2008年年底（2009年春节前）罗定市公路局班子讨论决定召开班子扩大会议讨论，参会成员主要有领导冯艮生、梁某1、黎某1、罗某1、陈某7、我以及单位副股级以上的干部。在班子成员扩大会议中，做完公路局工作总结后，有人提议现在接近春节，今年的工作比较辛苦，是否可以发放些奖金给中层干部。然后，我们班子领导听后也表示要发放些奖金给副股级以上人员，其他的参会人员都附和，要求发放奖金以表奖励。冯艮生讲，既然大家今年工作比较辛苦，那么就发放些奖金给大家。冯艮生在会议上就决定奖金的发放标准，奖金按照级别发放奖金，公路局班子领导每人5000元，正股级别每人发放4000元，副股级别每人发放3000元，其他级别和职工不纳入发放范围。确定发放标准之后，冯艮生在会议上还安排生产股和财务股的人员去落实发放奖金这件事。安排好这件事，大家散会就离开了。2009年1月，反正是春节前，当时由财务股的黄某1通知我们去财务股办公室领取奖金补贴，因为我妻子何某是财务股出纳，有时我老婆何某帮我代领的，因此至于这5000元奖金是我亲自领取，还是由我妻子代领的我就忘记了。反正这5000元我是已经领到手的，并用于日常生活支出。
4.证人黎某1的证言：罗定市公路局发放津补贴、奖金一般是由局里的财务人员制表，制作表后财会人员就通知到财务处签领，签领后财会人员就将相应的津补贴、奖金划拨到各人的账户中。2009年1月（春节前），罗定市公路局存在发放津补贴而不用签领的情况，当时是财会副股长黄某1通知我到财会室领钱，我就去了财会办公室，在黄某1手上领取了5000元款项，至于其他人员领取了多少钱，我就不清楚。我认为这是不正确，是违反相关纪律规定的。这5000元款项我已于2016年底前退回。
5.证人陈某4的证言：从罗定市公路局成立以来员工的工资、津补贴均是由云浮市公路局全额划拨发放的。局工作人员的补贴是先由人事股统一制作工资发放的表格和津补贴的表格，呈领导审批后，将相关表格移交我们财务股，然后我们按照表格通过银行划账。另外，在2009年春节前，我休假在家，时任养护股股长温某1电话跟我说，你现在在哪里，回单位领钱啦。我听到后就回到罗定市公路局。当时，我来到罗定市公路局养护股办公室，见到温某1在办公室，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在喝茶聊天，具体是谁我就记不清楚。之后，温某1就递给我一个信封并跟我讲，这是单位发的春节补贴，共3000元，你来领取啦。我就拿过信封聊了一下天就离开养护股办公室。后来我才拆开信封，见到信封里面装有面额都是100元的现金，总共30张，合计3000元。我当时领取该3000元补贴的时候是不需要签名的。
2008年年底（2009年春节前）公路局是有召开班子扩大会议的，但是当时我没有参加过扩大会议，因为没有人通知我，具体的会议内容我不清楚。但是事后我才知道2009年春节前，公路局召开班子扩大会议讨论并经过冯艮生同意决定的发放部分奖金给副股级以上的人员这件事。后来据我了解，当时领取这样不需要签名的补贴是单位里副股长以上级别的人员才有的，副股长级别以下和其他职工是没有的，但是其他级别的人员领取的补贴是多少我就不清楚。
6.证人唐某的证言：我们的工资、津补贴以及奖金都是先由云浮市公路局划拨到罗定市公路局的财务账户，再由财会人员统一划拨到我们的个人工资账户上。经我认真回忆，在2009年1月（春节前），财务股副股长黄某1打电话通知我上到他办公室，我上到他办公室后，黄某1就跟我说，过年了，冯局说今年大家都辛苦了，要发放些奖金给大家过年，并递给我一个信封，当时黄某1并没有说发放多少奖金，我也没有追问，然后就拿着信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清点一下，信封里面一共装着4000元的现金，面额都是100元的。发放这笔奖金有没有召开过会议我就记不清楚了，我去领取这4000元奖金的时候，还看见很多其他办公室的股长和副股长都有来领取，所以，罗定市公路局副股级以上的人员都可以领取的，当时罗定市公路局副股级以上的人员大约有30人。我不清楚这些钱的来源。但是我知道发放这4000元奖金应该是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这4000元我已经在2016年年尾纪委调查的时候退给纪委。
7.证人欧某的证言：我的工资、津贴、奖金都是由财务人员直接划拨到我的个人工资存折的。经我认真回忆，我记得2009年春节前，股长温某1在办公室拿给我一个信封，当时他跟我说快过年了，局里发点奖金给大家过年买年货，这是3000元，是副股级以上才有的。我看了一看信封里面都是面值是100元的现金，数了数一共3000元。股长跟我讲过是从水毁工程里套取出来发放给大家的。这3000元我已经在2016年年尾纪委调查的时候退给罗定市纪委。
8.证人梁某1的证言：2009年春节前，在召开班子扩大会议（副股级人员以上参会）时，参加会议的人员和时任局长冯艮生说，接近年底了，今年大家干活都辛苦了，发些钱给我们当作是补贴吧。当时冯艮生就决定以局领导每人5000元，正股级别每人发放4000元，副股级别每人发放3000元的标准发放津补贴或奖金。但我不清楚这件事是否记录在班子扩大会议上的会议记录上。开完班子扩大会议后，隔了几天，财会人员黄某1打了电话给我，通知我到他的办公室领钱。我到了黄某1办公室后，黄某1跟我说，今年大家干活都辛苦了，这些是给你的一些补贴。讲完后，黄某1就给了我5000元，这5000元是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装着的。这些钱是无签领文件的。这5000元款项我已于2016年年底前退回。
9.证人吴某的证言：2008年前后我没有负责公路局的相关工程项目。另外是关于时任生产股股长温某1要求生产股股室的工作人员在发票、工程材料验收单上签名作为证明人并制作虚假票据套取公路局款项的情况。温某1一般都是拿到办公室找生产股工作人员签名，由于我经常在办公室，所以温某1找了我签名。有时温某1甚至没有讲是哪个项目的票据，只讲是领导要求他拿给我们签，所以温某1找到我后，我都按照他的要求签了名，而且是温某1叫我签在哪里我就签在哪里。公路的塌方清运是生产股的工作。但是公路局并没有负责过上述塌方清运工程，都是虚构的。因为温某1是股长，他是我领导，他要求我帮抄写虚假验收单并签名，我没有办法不这样做，我怕他以后会在工作上为难我。这些材料验收单和票据都是温某1拿给我抄写并签名的，我签完名后，他就拿走了。之后温某1应该是拿给其他人签名并完善相关手续，再拿给财务入账，套取款项出来。我也不知道套取出来的款项去向。
10.相关报销票据、记账凭证、辨认材料：被告人冯艮生和证人黄某1、陈某4、欧某、吴某对相关的书证作了辨认。
11.2009年1月奖金退款名单：除了被告人冯艮生领取的5000元，罗定市公路局副股级以上相关人员将违规发放的奖金134000元退清。
12.司法会计鉴定书：用于私分的水毁工程款147350元已在罗定市公路局账务上列支。
四、滥用职权罪
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冯艮生授意彭某1（时任罗定市公路局办公室主任，另案处理）等人套取公款违规使用。彭某1等人从大发石场取得虚开的发票后，以上述方法在罗定市公路局报账支出2027125元。其中用作发票税金121627.5元、饭堂开支710270元、被告人冯艮生个人非法占有210000元，其他款项用于送礼等用途致使公共财产损失985227.5元。
在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立案前，被告人冯艮生向云浮市纪委交代了其全部的犯罪事实。2018年1月3日，被告人冯艮生的亲属代其退出贪污的赃款261051.38元、受贿的赃款40000元、私分国有资产所得的赃款5000元，合共306051.38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艮生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至2013年期间，每过一段时间，公路局需要款项开支的时候我就安排时任办公室主任唐某（2011年3月前担任）、彭某1（2011年3月开始担任）与苹塘大发石场老板肖某联系开具发票事项，然后办公室主任就会通知大发石场的老板肖某开具，肖汉勤开好发票之后就会将发票交给公路局的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主任拿到这些虚假石料发票后就将这些虚假石料发票拿给养护股的股长陈某1或者温某1，由陈某1或者温某1找道班的相关人员出具好虚假的验收单并签名，然后办公室主任就会找分管养护股的陈某7副局长、分管财务的副局长罗某2（2011年3月前）唐某（2011年3月后）和我签名。完善后就将虚假发票以及虚假验收单交回给公路局财会。经过一段时间后，公路局财会就会按照发票上的金额划钱到大发石场账户。大发石场老板就收到的款项扣除税费后以现金的形式交回给公路局时任办公室主任进行开支。
2011年至2013年期间，罗定市公路局通过大发石场虚开石料发票总共套取了多少款项出来我记不清楚了，以公路局的账务资料为准。但是具体以彭某1、养护股的人员和分管的副局长所讲为准。之所以要通过大发石场虚开石料发票套取款项出来开支，是因为我担任罗定市公路局局长以来，罗定市公路局接待开支比较大，致使公路局行政经费超支，于是就安排办公室通过大发石场虚开石料发票套取款项出来开支。从此之后，只要发现没有钱开支都会采用这种虚开石料发票的方式套取资金来解决。例如饭堂接待、市内单位来访送红包、省市级领导视察检查工作时送红包、礼品的费用、平时我到省局办事送礼的费用、春节中秋节送礼和春节中秋节慰问罗定的“四大办”等开支，这部分也是通过虚开石料发票套取款项出来开支的。也包括一些他们给我的钱也是从中开支的。通过虚开石料发票套取款项出来开支这件事，班子成员都会碰碰头研究解决公路局开支问题，当时彭某1也在场。
检察机关向我出示的会计凭证复印件都是2011年至2013年期间，苹塘大发石场向罗定市公路局开具的石料发票，其中凭证上的“同意。冯艮生”都是我亲笔书写，其他的签名也是他们真实的签名。经我认真核算，2011年至2013年期间，罗定市公路局通过大发石场开具石料发票总共套取了2360175元款项出来：在2011年1月至2011年3月，唐某担任办公室主任期间发生了187075元石料发票；在2011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彭某1担任办公室主任期间发生了2173100元石料发票。
罗定市公路局通过大发石场虚开石料发票套取出来2360175元具体开支情况如下：
①开具虚假石料发票的税费支出，按照税率6%，开支了141610.5元，具体税费支出以大发石场老板肖某所讲为准；
②饭堂接待支出，这部分开支我不清楚，要彭某1和李某2、唐某才清楚，以他们所讲的为准；
③罗定市有关部门来访以会议费的名义送红包开支8万多元，其中，2011年开支3万多元，2012年开支3万多元，2013年开支2万多元；
④省市上级单位到罗定市公路局视察、检查工作时给来访人员送礼、送红包开支6万多元，其中2011年开支3万多元，2012年开支2万多元，2013年开支1万多元；
⑤2011年至2013年春节、中秋节前，我都会吩咐彭某1准备款项给我到省局送礼、送红包。中秋节一般都是3万元至5万元，春节一般是5万元。其中，2011年春节是5万元、中秋节前开支约5万元，2012年春节前开支约5万元、中秋节前开支约5万元，2013年春节前开支约5万元、中秋节前开支2万元，以上三年春节、中秋节前共开支约27万元；
⑥2011年至2013年的中秋、春节期间，慰问罗定的“四大办”（市委办、市府办、政协办、人大办），每个5000元，每年开支合计40000元，但是2013年中秋就没有慰问“四大办”，上述5个节日开支合计10万元；
⑦在2013年下半年，我个人从中得款21万元；
⑧剩余款项用于平时的接待开支或者办事用。
2.证人彭某1的证言：2011年3月起我任办公室主任，至2013年底期间，每年从大发石场肖某处以石料款套取资金。
经我辨认核对，我经手在罗定市公路局账中以工程款的名义套取资金如下：2011年在罗定市公路局以工程款的名义套取资金172000元，2012年在罗定市公路局以工程款的名义套取资金326500元，2013年在罗定市公路局以工程款的名义套取资金555765元，以上三年间共计套取了1054265元。
上述套取的1054265元，是由时任局长冯艮生决定的。每次找肖某开票前，我到冯局长办公室','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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