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11刑初212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戚建福，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因犯挪用公款罪，于2000年6月被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本案于2016年9月13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良、费惠德，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17］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戚建福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戚建福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7��8月，被告人戚建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陆续从被害人金某1处骗取人民币800余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戚建福家属代为退赔15万元。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戚建福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数额特别巨大。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戚建福予以惩处。
被告人戚建福认为其不构成犯罪，理由：(1)欠金某1894万元左右是事实，但其与金某1是合作做资金生意；(2)上海的房产项目确实是其虚构的，但其是在金某1的授意下于8月下旬借了钱以后编造的，因为2016年4、5月份金某1老婆为了钱的事到其家中闹过，有自杀倾向，目的是欺骗金某1老婆拖延还款时间；(3)其有错的是瞒着金某1将做资金生意的钱，部分用于赌博了。
辩护���提出：(1)2012至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戚建福与金某1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不能简单地划一条线，2016年上半年以前是民事纠纷，2016年下半年的资金往来全部是诈骗；(2)公诉机关认定戚建福从一开始就编造各种理由要求被害人汇款借钱实施诈骗，依据不充分；(3)根据8月7日的微信记录戚建福确实存在诈骗的故意，故8月8日的汇款40万元可认定为诈骗；(4)戚建福父母年事已高，子女尚未成年，请求法庭对戚建福从宽处理，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16年7月1日至8月23日期间，被告人戚建福虚构在上海市闵行区有房地产融资项目可获得高额佣金的事实骗得被害人金某1信任，并编造在项目办理过程中需送礼、送红包、交纳加急费和地下钱庄转帐费等理由，陆续从被害人金某1处骗取钱款，累计892.1万元。得款后，被告人戚建福即将钱款挥霍。
案发后，被告人戚建福家属代为退赔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客户查询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①2016年7月1日至8月23日，金某1向戚建福尾号为7777帐户及指定银行卡累计汇款27笔，共计892.1万元。②根据交易明细，金某17月1日转款给戚建福尾号为7777帐户前，该帐户资金余额为122.94元；戚建福收到金某1转款后资金当天即从帐上转走，且资金流向根据交易明细记载以消费为主；8月23日金某1最后一笔转款给戚建福60000元，该款当天即以消费形式转走后帐户余额为63.61元；截止案发，期间除9月4日以财付通形式转走15元外，其帐户没有资金进出，余额为48.61元。③2016年1月7日、1月10日，金某1分2次共转给戚建福尾号为7777帐户100万元；2016年1月25日至2月25日，戚建福尾号为4172帐户分4次共转给金某197万元；2016年1月28���至3月19日，金某1分9次共转给戚建福尾号为4172帐户908.1万元。④戚建福尾号为4155、4553、3671、7700、8602帐户或无资金流水，即使有资金进出金额小、量少，至案发上述帐户资金余额或为零，或不足百元。
（2）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实：2016年，戚建福出入境情况。其中，2016年3月2日戚建福持往来港澳通行证去澳门；2016年7月29日，戚建福持护照出境，同年8月23日23：40入境。
（3）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8月7日至8月26日，被告人戚建福与金某1之间微信聊天情况。其中，戚建福采用文字聊天，金某1使用语音聊天，从文字上看戚建福以各种理由要求金某1汇款；2016年8月14、15日，戚建福各发了一张香港的位置图给金某1；2016年8月26日，戚建福发了一张上海闵行区一开往莘庄地铁站的公交路牌图给金某1。
（4）刑事判决书、人口信息证实：被告���戚建福身份事项及前科情况，与起诉书认定一致。
（5）被害人金某1陈述、借条证实：戚建福以资金周转为由，于2013年向其借款1000万元并写了二份借条，后戚建福称做生意亏了一部分，赌博输了一部分，钱一直拖着不还。2016年上半年，其与妻子多次至戚建福家要债，6月份要债时其妻子因情绪失控扬言要自杀，戚建福父亲怕出事给了其16万元。2016年春节期间，其催戚建福还钱，戚讲还钱的机会来了，上海闵行区有一几十万平方的办公楼盘委托他去找香港汇丰银行的沈华融资，如果成功可以拿到2000万元佣金，其没有相信；6月底，戚建福又与其联系称项目谈成功了，但有大约100万元的活动经费需向其借，后戚建福不停地软磨硬泡，其有点相信了，同时考虑到戚建福还没有还钱，所以7月上旬其分多次共转给戚建福100多万元；后戚建福以给汇丰银行二个行长、二个风险部负责人送红包、加急费、地下钱庄转款费用等名义向其骗钱，其累计共被戚建福骗去890多万元；在凑最后100多万元给戚建福时，其心里虽有怀疑但已经没有办法了。付了这些钱后戚建福说当天连夜从香港赶回来，第二天到其家中与其见面，结果以各种理由一直拖着；8月27日左右，其让戚建福把戚在上海的位置通过微信发给其，当天早上8点30分其从嘉兴开车到上海，当时戚建福讲在上海闵行区看管香港打过来的钱；到了闵行区后戚建福让其等，结果从上午10点左右等到晚上8点多，梁某打其电话后与其见面，让其别急，说与戚建福一起从嘉兴刚赶到上海，戚建福讲的房产融资项目是假的，其借给戚建福的钱让戚建福赌博输光了，戚建福让他先过来安抚自己，其让梁某打戚建福电话，戚建福过来后即跪在地上，说：大佬对不起，房产融资项目是骗我的，他以房���融资项目的名义向我借得800多万元都被他赌博输了，当时自己被气昏了，让戚建福无论如何要借钱还，并给他三五天时间，否则其要报警。戚建福承诺9月6日先还300万元，但到了9月6日戚建福又要宽限几天，其彻底绝望了，于是第二天报案了。戚建福被抓后，大概在10月中旬戚某给了其15万元让其写谅解书，因钱太少了其不同意，只写了一张收条。
(6)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下旬，戚建福从澳门回来后与其一起喝茶时告诉其，以在上海投资房产的名义骗了金某1大概1000万元左右；8月底，戚建福让其陪同去上海见金某1，准备向金某1摊牌，但怕被金某1打，其过去可以帮忙劝一劝。金某1在去上海前其实已经感觉到戚建福在骗他了，所以8月底戚建福骗金某1在上海，金某1就到上海去找戚建福看戚建福所说的房产，金某1到上海之后打戚建福电话，那天戚建福知道瞒不下去了，戚建福让其陪同去上海向金某1摊牌。当天，其与花某和戚建福一起去上海，到上海后戚建福让其先去找金某1，后打电话叫戚建福过来，戚建福一见金某1就跪下说：大哥，我错了，我跟你说借钱去投资房产其实是骗你的，我跟你借得这些钱都已被我赌博输掉了，金某1当时气得话都讲不出，其感觉金某1已经有点懵掉了，缓了一下之后金某1跟戚建福说：我给你一个礼拜时间，你把钱给我弄回来，如果钱不还清楚的话，我就要报案了，然后就在那里骂戚建福，后其与金某1一起回嘉兴。在回来的路上金某1讲戚建福以前向他借了很多钱没有还，这次又跟他说去上海投资房产，赚了钱再还给金某1，如果金某1这次不借钱给戚建福，原来他借给戚建福的钱就打水漂了，所以才会被戚建福骗去那么多钱。
(7)证人戚某(系被告人戚建福父亲)、楼水芳(系戚建���母亲)、秦某(系戚建福妻子)证言、收条、照片证实：戚建福与秦某分居多年，经常赌博，从事民间借贷生意；2016年5、6月份，金某1夫妻多次到家中找戚建福要债，讲戚建福欠了金某1夫妻上千万债务，其间金某1老婆扬言要跳湖、吃农药、上吊自杀，把其家中大门砸坏，金某1还将其家中的监控摄像头砸坏了，怕出事，后戚某给了金某116万元。戚建福被抓后戚某希望金某1能原谅戚建福，所以给了金某115万元，但金某1收了钱后不肯谅解戚建福。
(8)证人花某(系戚建福同居女友)证言证实：2016年8月下旬一晚6点左右，其和戚建福、戚建福的朋友梁某一起去上海，到上海后戚建福和梁某去办事，一个多小时后戚建福过来和自己一起回嘉兴。中秋节一天，听戚建福父亲讲戚建福被关进了看守所；听戚建福朋友讲戚建福骗了别人好多钱。
(9)证人金某2（系被害���金某1妻子）证言证实：戚建福欠金某1千把万元没有还，为此今年其与金某1多次到戚建福家中闹，后戚建福父亲帮戚建福还了16万元；这次听金某1讲被戚建福以上海一房地产抵押融资项目的名义骗去890多万元；戚建福被抓后，10月份戚建福父亲给了金某115万元，希望金某1能写谅解书，但金某1不同意只写了收条。
(10)证人王某、钱某、祝某证言、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协议书、申请表、发票、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二手车交易确认承诺书等证实：被告人戚建福贷款购买浙Ｆ×××××汽车，因债务问题，将该车抵押给王某，后王某将车辆转让给钱某等。
(11)证人毛某1证言、借条证实：戚建福多次向其借钱未归还；2016年5月12日，被告人戚建福写了一张欠其1000万元的借条。
(12)证人沈某2证言证实：因赌博曾欠戚建福700多万元债务，但目前与戚建��之间的帐已经结清。
（13）被告人戚建福在侦查阶段供述：春节前后，其向金某1提起上海市区有一个写字楼，通过其介绍操作抵押可以融资1.8亿，其可以拿到2000万元佣金，这样就可以把欠金某1的钱还给他。在取得金某1信任后，陆续编造出像给香港汇丰银行负责人送红包、风险部负责人送礼、银行放款加急费、地下钱庄手续费等理由，编这些理由是为了让金某1相信，让金某1继续借钱给自己；从7月1日开始金某1给自己汇款共计800多万元，钱主要汇在自己尾号为7777的银行卡，其还提供了2、3个人的信用卡让金某1汇款；7月至8月，大概一个月时间其在澳门赌场赌博；6至8月，其没有去过香港。8月下旬一晚，其让梁某陪其去上海见金某1，让梁某先去见金某1让梁帮自己说说好话，后梁某打电话让其过去，见到金某1后其就跪在金某1面前，说：大佬，我错了，你先���借我的钱我赌博都输光了，我跟你说的上海房地产项目都是骗你的，是我编造出来的，金某1对我说：再给你一个星期时间，你把我借你的钱还回来，我不管你去偷也好抢也好，你反正要把钱还我，如果到时不还我死一个，叫你们家里死四个，并扬言要报警，其对金某1说：大佬，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去想办法凑一部分还你，后金某1与梁某开车先回嘉兴了。
（14）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戚建福系被抓获归案。
关于被告人戚建福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上海房产融资项目是何时虚构的，事实上被告人戚建福归案后第一次讯问时即供述年底时向金某1提起上海房地产抵押融资项目，后亦有一致供述在卷，该供述的时间节点与被害人金某1陈述相符，被告人戚建福在检察阶段提出是在8月下旬从澳门回来后，编谎话骗���某1老婆，而当庭又供述4、5月份在金某1的授意下编造这个谎言欺骗金某1老婆，不仅前后不一，也无其他证据印证；（2）金某1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虽不完整，但至少证实：①戚建福在微信中以各种理由要求金某1汇款，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出二人是合伙在赌场做资金生意；②戚建福人不在香港但二次发香港的地图给金某1，人不在上海发上海的标识牌给金某1；③8月7日的微信中提到“我昨晚过来的，上海的事情全部弄好了”、“事情非常急今晚一定要赶回上海的”、“明天我们一起去上海”等，但事实上戚建福于7月29日出境至澳门，8月23日入境；（3）2016年1月至3月，金某1确实汇给戚建福约1000万元，期间戚建福亦汇给金某1近100万元，但只要被害人不是受骗所汇并不能认定为诈骗，且该期间戚建福帐上资金往来频繁，资金进出并非仅是金某1；而7月20日之后戚建福帐上资金主要由金某1转入，且汇入当天即以消费形式转走为主；（4）被告人戚建福当庭提出10月8日公安机关通过侦查技巧获取了其笔录，该份笔录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然经观看讯问录像，公安机关制作笔录后交戚建福仔细阅看、确认后签字，期间虽有解释，但并未有催促阅看、强迫签字的情形，后被告人戚建福又有多份供述在卷，且内容各有侧重，并不相同，故戚建福提出排除该供述依据不足；（5）辩护人提出8月7日的聊天记录存在诈骗故意，故8日的汇款即40万元可认定为诈骗，但不仅7日的聊天记录要求金某1汇款，之后的聊天记录仍显示戚建福以各种理由要求金某1汇款，7月20日至8月23日金某1密集向戚建福汇款，其中8月7日至11日金某1每天给戚建福汇款，共计188.5万元；退一步讲，即便如被告人戚建福当庭供述合伙与金某1在赌场做资金生意，但隐瞒金某1将部分资金���于赌博，部分资金用于赌场放贷，借期二个月，然戚建福未能提供出借人的信息、借条等，至今戚建福亦未收到所谓的还款；相反，2016年1月至3月从被告人戚建福帐户资金流水能反映借款、还款的情况；（6）被害人金某1关于被告人戚建福以房产项目抵押融资为由骗取资金的陈述，不仅有证人梁某等证言予以印证，与被告人戚建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能吻合。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戚建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890余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戚建福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戚建福家属能代为部分退赃，可对被告人戚建福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戚建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30年9月1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戚建福退赔本案尚未追缴的赃款，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晓虹
人民陪审员 沈永根
人民陪审员 俞家乐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丽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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