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黄小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轶，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俐娜，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李灿炉。
委托代理人：杜锦锋，广东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斌，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周刚，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广州富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中核公司与富友公司、尹斌于2011年就大昌及凤凰村旧改项目达成的投资合作协议；富友公司、尹斌向中核公司返还投资款4500万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5%向中核公司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富友公司、尹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中核公司与富友公司、尹斌达成的合作主体、合作协议内容以及合作项目范围的事实上有失偏颇，且判决仅由富友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和中核公司应承担富友公司、尹斌开发费用6709023.99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一）中核公司是与富友公司、尹斌于2011年共同就大昌及凤凰村旧改项目(即新港社项目)达成投资合作协议，尹斌是该协议的独立主体，应当与富友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首先，中核公司与富友公司、尹斌就新港社项目达成投资合作协议时，尹斌与富友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主体，中核公司基于对尹斌的信任，才将450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富友公司。中核公司、富友公司在新港社项目合作前素无业务往来，且中核公司合作前没对富友公司尽职调查，合作后也没要求参与富友公司的管理，因在口头协议中约定主要项目运作是由尹斌负责，富友公司仅负责在项目运作落实后以其名义成为项目的开发主体。其次，在各方协议以及后续项目运作过程中，尹斌一直是独立主体，依托其自身的资源优势来协调与新港社项目相关的政府及村委关系、促成项目落地。根据一审查明：1.新港社项目与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新港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联星新港合作社）签订改造项目合作意向书的主体是广东国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好公司）；2.国好公司与富友公司并无直接关联，是尹斌实际控股的公司。可见，联星新港合作社与哪家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与哪家公司实际进行合作开发工作，国好公司或者富友公司的资质、实力等都不是决定因素，尹斌才是影响联星新港合作社决策的核心要素。因此，尹斌是主导者，富友公司是从属于尹斌的。一审法院因尹斌时任富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就认定尹斌依附于富友公司才参与到涉案法律关系中，属于误判了富友公司、尹斌之间主从关系，并因此忽视了尹斌的独立主体地位。最后，一审法院的误判损害了涉案法律关系中各方权益的平衡。按照一审判决逻辑，投资款是中核公司投入的，由富友公司扣除合理费用后返还中核公司，同时中核公司也同意对放弃此后新港社项目可能产生收益，那么此后新港社项目如果有收益就单独归属富友公司。但正是由于一审法院对尹斌地位的误判，导致富友公司不可能实际享有新港社项目未来的或有收益。新港社项目的基础合作意向书是国好公司签订的，国好公司实际控股人是尹斌，在整个项目推进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和控制费用花销的也是尹斌，新港社项目未来的或有收益通过国好公司(或其他尹斌实际控制的公司)归属尹斌，而非富友公司。
（二）中核公司投资4500万元仅用于新港社项目，小洲村项目成立项目公司广州宇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轨公司）另进行运作开发。根据富友公司、尹斌在2014年11月24日回复中核公司《关于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及小洲村酒店等项目相关情况的函》称：“小洲村酒店等合作项目由‘自留用地项目’和‘酒店项目，组成，并由双方成立的项目公司一广州懿德轩投资有限公司(后改名为宇轨公司)负责实施”，充分说明富友公司、尹斌严格执行与中核公司的约定，清楚、明确小洲村项目的经营载体为宇轨公司。而且《费用报销单》显示2011年至2016年这六年期间所涉的审批费用支出上，富友公司、尹斌均对新港社项目和小洲村项目的财务核算作了特别标注和区分。中核公司通过另行出资2100万元才取得宇轨公司70％股权，可见中核公司是以宇轨公司股东身份，通过股权投资方式获取小洲村项目的投资收益，中核公司没有必要再以合作方身份重复投资小洲村项目，这不符合商业操作模式。宇轨公司系独立法人，独立运作小洲村项目，若小洲村项目需要追加投资，中核公司也是向宇轨公司增资，无需再向富友公司支付投资款。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中核公司与富友公司、尹斌的合作项目为一揽子合作(包括新港项项目和小洲村项目)，由此将小洲村项目支出的费用计入本案4500万投资款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三）一审法院认定富友公司应扣除以下因两旧改项目所支出的合理费用6709023.99元开支后，再返还38290976.01元给中核公司，缺乏事实依据。第一，关于新港社300万元诚意金，截至目前，富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产生300万元损失的事实。根据《广州市海珠区新港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意向书》第4条第4款约定，在双方未续约，也未签订正式合作开发合同的情况下，新港社应在意向书期满后的7日内将300万元诚意金无息退还给由尹斌实际控制的国好公司，即该笔款项的性质为诚意金而非定金。现该意向书早已期满，双方也未签订正式的合作开发合同，甚至项目也早在2012年8月被叫停，新港社无理由不予退还或没收该笔诚意金，那么，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认定此诚意金是富友公司“为两旧改项目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无法收回。第二，富友公司所谓支付广州郑氏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氏公司）设计费100万元、深圳迈博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博公司）设计费20万元及天作公司规划设计费602000元是子虚乌有。1.郑氏公司设计内容为室内装修设计，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4月，而此时项目尚未开始测绘和规划设计，在此情形下开始室内装修设计违反常识，事实上也不可能完成，且合同约定完成设计方案需费时120个工作日，付款时间在提交设计方案后的60个工作日支付，但富友公司在2011年7月6日全部付清100万元设计费。按照时间推算，此时设计初稿未必形成，根本不到付款时间和付款条件，故该100万元设计费不排除是虚假支出。2.迈博公司设计内容为前期规划概念设计，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按常理项目开发推进进度通常是先有前期规划概念设计，然后才会进行室内装饰设计，而本案室内设计合同发生在前，前期规划设计发生在后，且该20万元设计费中的10万元无转款凭证，另10万元无发票，由此富友公司提交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均为虚假和捏造。3.广州市天作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作公司）规划设计费602000元涉及两份设计合同。从合同约定看，两份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其中017合同只履行至第二阶段，018合同只支付定金，且富友公司也无提交设计成果，不排除富友公司虚构设计合同的可能性，设计费根本没有实际产生。第三，富友公司无证据证明支付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测量费44091元、广州市衡力测量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力公司）测量费172105.4元及新凤凰地块业主的误工费和复印费37200元系用于合作项目，且证据漏洞百出，伪造痕迹明显，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合理性。另外，新港社项目赞助及捐款403627.59元系尹斌主导的自主行为，与合作项目及中核公司无关，且大部分捐助发生在合作项目被叫停之后，是尹斌为其个人谋取利益的非正常开支，中核公司对此不知情，因此，该部分费用不能算为旧改项目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第四，小洲村联合社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广州天萌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萌公司）概念规划设计费25万元属于小洲村项目，依约应归入宇轨公司开发成本，与本案合作的新港社项目无关。且根据富友公司与小洲村联合社签订的《项目合作书》中违约责任条款之约定，只是约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富友公司应自担项目支出费用，而非没收履约保证金。至于25万元概念规划设计费，根据《小洲半岛酒店项目概念规划设计合约书》约定，付款条件是完成规划方案图，而富友公司未提供该方案设计图纸，无法确定设计成果是否完成并符合合同约定，因此，无法确定款项已实际真实支付。
（四）涉案项目的合作对象及主体是尹斌，并非尹斌代表富友公司，而是富友公司代表尹斌，即尹斌才是涉案合作投资事项的一方主体，国好公司亦或富友公司仅是尹斌运作合作项目的平台。第一，自项目合作尹始，介绍、洽谈项目的人就是尹斌，所以才会发生新港社项目的签约主体是国好公司，尹斌为让中核公司相信其是掌握项目资源的人，坚称其是国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国好公司又是富友公司的项目公司，所以国好公司签约等同于富友公司签约。若尹斌否认其在一审中的辩称，则尹斌的行为构成诈骗，因为尹斌是以富友公司名义与中核公司合作，使中核公司相信是富友公司与政府签约，也因此才同意按尹斌指示将4500万元款项付至富友公司名下账户。然而项目最终的签约主体却是国好公司，但国好公司是独立的营商主体，旧城改造项目涉及国有资产，即便项目能够继续推进，最终受益的只能是签约主体国好公司，而非富友公司，中核公司不可能从国好公司获得收益。如果尹斌并非真正的一方合作主体，尹斌此举就是以合作之名行欺诈之实，而如果依照尹斌提交的证据以及声称国好公司与富友公司是关联企业的辩解，就印证并合理解释了正是由于有尹斌，且两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都是尹斌，所以国好公司与富友公司才有了关联关系。事实上，中核公司在涉案项目合作之初，也正是基于和尹斌的个人合作，至于尹斌用何种平台操作项目并不重要，而尹斌也表示无论用哪个公司运作，都是尹斌个人与中核公司进行合作。因此，富友公司只是尹斌为便于合作而提供的平台，是运作项目的载体，尹斌才是直接与中核公司合作的主体。第二，本案中，尹斌及富友公司在其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均未区分两方关系，更未表明尹斌只是作为富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富友公司对外行使相关行为。相反，其明确述称“国好公司取得项目开发权，也即尹斌及富友公司对项目有开发权”，该陈述构成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7条规定，在案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尹斌是涉案合作项目的一方主体，也就合理解释了尹斌随意变换公司与新港社进行合作，项目签约主体为国好公司，而付款主体却或是富友公司，或是宇轨公司。因此，尹斌依法依约均应与富友公司共同承担向中核公司返还投资款的义务。第三，尹斌称国好公司是富友公司的项目公司，但事实上，国好公司成立于2001年，富友公司成立于2003年，先成立的公司不能成为后设立公司的项目公司。尹斌称其实际持有国好公司60％的股权，系国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见，尹斌在本案中的说辞不仅前后自相矛盾，逻辑混乱，而且罔顾客观事实，由此也印证尹斌在本案中所陈述和辩称的事实理由均不足信。
（五）本案双方合作的项目只有新港社项目，另一个小洲村项目是中核公司另行注册的一家公司来操作的，与本案无关。而新港社项目在2012年被叫停后至今未复工，该项目之后产生的费用均与中核公司无关。项目被叫停后公司仍然在运营，其人力物力的成本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六）尹斌、富友公司伪造票据数据，提供虚假证据。本案中，尹斌、富友公司为达到不予退还中核公司4500万元投资款的目的，无视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多次补交证据，以示为项目花费颇多，需要抵扣投资款，甚至在中核公司提出抗议和法官明确制止的情况下，仍于庭审活动全部结束后向法庭再次补充提供了票面金额为4448382.82元的消费单据，并附书面的业务费用消费说明，但在中核公司就此单据发表严正的质证意见并称保留控告、举报涉嫌违法犯罪后，尹斌、富友公司意识到这些费用及说明内容对其不利，向法院申请要求撤回，并称此票据所涉金额并非用于项目，与原先在庭审中坚称是实际发生且为项目支出费用的说法截然相反，该行为足以说明其为达成目的，伪造证据，达到丧失商业道德、无视法律底线的地步。可推断不排除尹斌、富友公司就本案陈述的事实均不真实。实际上，尹斌、富友公司提交的证据或无原件核对，或漏洞百出，或为事后制作，丝毫不足以为法庭采信。因此，尹斌、富友公司从合作开始的欺骗、隐瞒、误导；到诉讼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无任何事实依据的胡编乱造，报销票据三性无法确认，均足以说明尹斌、富友公司没有诚信可言。
富友公司辩称，中核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核公司对富友公司的诉讼请求。1.2011年中核公司转款4500万元给富友公司，中核公司明确表示该款中的2000万元由富友公司用于项目报建前的前期投资费用，余下的2500万元用于购买以后成立项目公司70％的股权，无论盈亏富友公司都无需返还。项目报建完成后，按项目公司的比例3：7进行分配。2011年8月，项目公司宇轨公司成立，中核公司持股70％股权已经实现了，项目公司也签署了相关项目。中核公司用于购买项目公司70％股权的2500万元不应返还。2.项目公司成立后，中核公司并没有对投资款2000万元的使用作出明确规定。富友公司从共同利益的角度出发，将该款项用于运作新港社项目和小洲村项目，中核公司从未表示异议。该2000万元部分，用于包括新港社和小洲村项目的前期费用支出，即使要返还，也应扣除合理支出后，剩余部分予以返还。但富友公司为新港社和小洲村两个项目支出的费用超过了2000万元，没有剩余投资款可退还。相反，中核公司应对富友公司超出2000万元部分的支出予以分摊。富友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成立项目公司即宇轨公司是为了运作新港社项目和小洲村项目。新港社项目部分费用，如测绘费、测量费、广告发布费，所有这些情况中核公司均清楚。小洲村项目部分费用，富友公司支付300万元项目诚意金给小洲村，小洲村也出具收据300万元给宇轨公司，中核公司从未表示异议，以及该项目如设计费等，中核公司亦是清楚的。因此，从富友公司将中核公司的投资款300万元用于支付小洲村项目诚意金，并由小洲村出具收据给项目公司宇轨公司得到印证，这是为了双方共同利益，绝非损害中核公司的利益。综上，不扣减富友公司为了相关项目支付的合理的诚意金、设计费、测绘费、测量费和员工工资、办公等费用，对富友公司不公平。
尹斌辩称，不同意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对尹斌的全部诉讼请求。1.本案发回重审后中核公司确认本案款项性质为投资款。2.根据中核公司提交证据，诉争4500万元是分三次从中核公司划入富友公司的。3.关于款项的用途，中核公司对几笔费用都是确认的。其中2012年6月11日项目公司支付设计费10万元的审批单中的周靖是中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公告费、测绘费用也有周靖的签名，项目公司办公地址在西塔，也有周靖的审批签字。周靖代表中核公司对有关项目的审批，崔玉梅也是中核公司的财务总监。因此，有关款项的使用已经由中核公司当时的法人及财务总监予以审批及确认，投资款是发生在两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4.中核公司因原法定代表人病故而要求尹斌承担共同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要求尹斌承担连带责任的全部诉请。
富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核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核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中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靖在世时，富友公司与中核公司关于本案所涉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大昌地块改造项目和小洲村酒店相关合作投资项目一直正常进行。2014年9月收到中核公司的律师函后，经沟通，中核公司因涉原深圳有关领导的案件需筹款。故富友公司与周靖达成协议，即中核公司将所持宇轨公司70％的股权工商变更到富友公司名下，富友公司在不扣除为上述项目已支付的费用的情况下，返还4500万元给中核公司。2014年11月底因周靖生病导致该协议搁置，2015年1月26日周靖处于脑死亡状况，于2月9日上午因病过世。黄小海于2015年2月5日在工商部门将法定代表人由周靖变更为黄小海。为此，中核公司的股东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888号起诉中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无效。因中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导致本案的发生，有违双方当初合作投资的本意。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更好推动和开发广州的包括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以及以后合作开发相关项目，2011年8月成立了广州懿德轩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10月更名为宇轨公司)，其中中核公司持股70％，该项目公司成立后，中核公司抽逃其中1600万元的注册资本。2011年年中，中核公司得知富友公司除了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外，还在与广州市海珠区小洲村商讨相关合作事宜时，也非常感兴趣，其公司高层不但到现场实地考察，而且还邀请小洲村及其街道相关领导到中核公司公司进行商谈有关合作投资开发事宜。2012年8月22日，广州市“三旧”改造工作办公室复函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新港经济合作社(穗旧改函[2012]644号)，要求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大昌地块改造申请纳入整村改造范围，或成片连片改造，导致该项目开发暂停。中核公司要求富友公司将投资到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的4500万元投资款余款，用于小洲村的相关投资项目。因此，富友公司为了小洲项目所投入的相关办公、员工工资等人力和物力等应从4500万元投资款中扣除；宇轨公司所支付的300万元诚意金也应该从该4500万元投资款中扣除；宇轨公司因中核公司抽逃资金，无法维系公司日常运营及无法维持相关项目，故富友公司为了维系相关项目向宇轨公司支付的752700元，该款项也应从该4500万元投资款中扣除。
中核公司辩称，1.中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因为周靖过世，中核公司在2014年就向尹斌、富友公司发出律师函追索4500万元，是中核公司以公司法人身份进行的独立行为，与法定代表人变更无关。富友公司将中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拖入本案，与本案无关。2.中核公司是与尹斌合作进行新港社项目，口头协议的内容是中核公司投入4500万元，由尹斌操作落实到富友公司名下，这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富友公司2014年10月给中核公司的函件中也予以明确。本案诉讼发生后，结合各方不同时期的陈述来看，从常理推断，纠纷发生前富友公司作出的表述也是最接近事实真相的。富友公司关于中核公司4500万元中2500万元是用于购买股权的陈述，是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予以证实。4500万元只是涉案新港社项目的合作投资款项，而小洲村项目是中核公司另外出资2100万元与富友公司另行成立的公司运作，与本案无关，不应将该项目纳入本案进行处理。3.关于富友公司称其支付300万元诚意金的问题，印证了富友公司在运作新港社项目中在尹斌控制下，富友公司与宇轨公司存在混同经营。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以宇轨公司曾支付部分新港社费用为由，将宇轨公司或小洲村项目纳入4500万元范围。4.从一审到现在，富友公司一直回避中核公司另外出资2100万元成立宇轨公司运作小洲村项目的事实，富友公司无证据证明宇轨公司的成立是为了运作两个项目。两个项目应当予以区分，中核公司将另行以宇轨公司身份主张小洲村项目的权利。根据财务制度，公司款项只能转到公司，无法打入尹斌账户，且双方是合作投资，尹斌必须拿到项目后中核公司才出款、富友公司出人力物力，因此，不能因为中核公司将款项打入公司就认定与中核公司不是与尹斌合作。
尹斌辩称，尊重富友公司的上诉意见，以及对富友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至于具体金额由法院认定。本案有两个项目，新港社项目中，尹斌所罗列的几个事项的审批中均有周靖的签名，也备注了从广州公司支付，其中设计费部分是迈博公司发给宇轨公司的，发票抬头也是宇轨公司。因此，说明新港社项目是包括在宇轨公司当中的。
中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核公司与富友公司、尹斌于2011年就大昌及凤凰村旧改项目达成的投资合作协议；2.富友公司、尹斌向中核公司返还人民币4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2137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2015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止，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富友公司、尹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好公司于2009年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刘艳平，刘艳平占有60%股份，张国友占有40%股份。刘艳平与尹斌签署《代持股协议》，约定刘艳平代尹斌持有国好公司60%的股权。国好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尹斌持有国好公司60%股权，是国好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中核公司于2002年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周靖（周靖于2015年2月9日死亡）。周靖死亡后，中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黄小海。富友公司于2003年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尹斌，2016年3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图格多杰，此后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灿炉。宇轨公司原名广州市懿德轩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成立，2013年10月30日变更为现名称，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中核公司出资2100万元，占注册资本70%，富友公司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宇轨公司的股权于2013年5月15日发生变更，富友公司的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转让给楚筠。
2010年，国好公司与联星新港合作社签订《“三旧”改造项目合作意向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联星新港合作社集体物业大昌地块，意向书期限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2011年10月19日止。2011年3月30日，广州市海珠区城市更新改造工作办公室（以下称海珠更新改造办公室）向联星新港合作社出具《关于同意进行大昌地块改造的复函》，同意联星新港合作社启动大昌地块（用地面积8112平方米）的改造，但具体以市“三旧”办批复为准。2011年5月31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出具《关于“三旧”改造项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审查意见》，核准海珠区新凤凰地段旧村庄用地作为“三旧”改造项目用地，符合海珠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1年6月15日，国好公司与联星新港合作社签订《广州市海珠区新港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意向书》，双方合作开发联星新港合作社的新港新凤凰地块。上述合作意向书签订后，富友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向联星新港合作社支付300万元的合作诚意金。2011年9月28日，广州市“三旧”改造工作办公室向联星新港合作社出具《关于怡乐路大昌地块“三旧”改造规划初步方案的复函》，建议联星新港合作社对怡乐路8112平方米地块按市政府批准后的《广州市旧城保护与更新规划》成果落实地块具体控制要求。
2011年，中核公司的负责人与富友公司当任的法定代表人尹斌达成口头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宜。诉讼中，中核公司、富友公司及尹斌分别对达成口头协议的主体及内容作以下不同的陈述：（一）中核公司陈述如下：口头协议的主体是中核公司（协议一方）与富友公司、尹斌（协议另一方），协议内容为由中核公司出资，尹斌负责项目运作，将新港社项目（包括大昌地块旧改项目及凤凰村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主体落实到富友公司名下，此后再由中核公司与尹斌、富友公司协商分配旧改项目的分配比例。（二）富友公司陈述如下：口头协议之前富友公司已经在运作新港社项目。达成口头协议的主体是中核公司和富友公司，尹斌的行为代表富友公司，内容为中核公司投入4500万元给富友公司用于运作新港社项目及小洲村项目，其中2000万用于继续运作该项目的前期运作，2500万用于日后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成立后中核公司拥有该项目公司7成股权，剩下项目公司的3成股权归富友公司。（三）尹斌陈述如下：当时商谈的人是我与中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靖，我是富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富友公司协商，口头协议的主体是富友公司与中核公司。中核公司为了履行上述口头协议，于2011年4月26日、5月19日、6月22日分别转账10000000元、15000000元、20000000元给富友公司，合共45000000元。
2011年4月，富友公司与郑氏公司签订《室内装修设计合同》，约定郑氏公司承担广州市海珠区壹号国际公寓（暂用名）的室内设计，设计费为1000000元。富友公司于2011年7月6日向郑氏公司支付设计费1000000元。2011年，富友公司与迈博公司公司签订《前期规划概念设计合同》，约定富友公司委托迈博公司承担壹号国际公寓项目的前期规划概念设计，设计费为100000元。迈博公司向富友公司交付了壹号国际公寓建筑设计方案，该方案记载开发单位为“联星新港经济合作社”。迈博公司于2012年4月向宇轨公司申请支付设计费100000元，宇轨公司的《付款审批表》公司领导意见处有“周靖”的签名。宇轨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向迈博公司支付了设计费100000元。迈博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开具收到设计费100000元的票据。
2011年5月，富友公司与天作公司签订两份《设计合同》，约定天作公司为富友公司开发的大昌地块及新凤凰地块进行设计规划，费用分别460000元及1400000元。富友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实际向天作公司支付了设计费602000元。2011年6月24日，富友公司向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测量费44091元。同年，富友公司与衡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富友公司委托衡力公司对联星新港合作社的房屋进行测量，预计测量费为210000元，实际收费以测量总建筑面积计算为准。同年，富友公司向衡力公司支付了测量费172105.4元。2011年5月至6月期间，新港新凤凰三旧改造办公室在新凤凰地块进行入屋测量工作，富友公司提交的《关于新凤凰房产入屋测量误工、复印费核对情况说明》及《误工费、复印费签收表》显示富友公司为此向该地块的业主支付误工费22700元及支出复印费14500元。2012年10月7日及2013年10月7日，富友公司与天萌公司分别签订《概念规划设计合约书》及《概念规划修改设计合约书》，约定天萌公司为小洲半岛酒店项目进行概念规划设计，费用分别100000元及150000元。富友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2013年11月18日分别支付了100000元、150000元设计费给天萌公司。2013年5月18日，富友公司与小洲联合社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小洲村××号工业厂房用地，富友公司须向小洲联合社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因相关部门不批准项目用地为商业用途等造成本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富友公司为此项目支出的费用由富友公司承担。2013年5月22日，富友公司支付1000000元给小洲联合社，小洲联合社开具了收到富友公司支付的项目合作合同保证金（南州路143-145号厂房）合共金额1000000元的收据2张。
诉讼中，富友公司提交了工商银行资金汇划凭证及收据，用以证明其支付新港社项目赞助及捐款406927.59元，经核对其中2012年10月30日的足球赞助费300元收据、2013年10月16日的足球赞助费3000元收据无印章。富友公司向广州汇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汇美公司）承租写字楼作为办公场所经营，富友公司提交了与汇美公司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有关承租该写字楼的相关费用支出单据，上述单据显示富友公司支出了以下费用：汇美大厦租赁保证金162300.76元、汇美大厦水电费保证金、物业服务保证金23112.45元、汇美大厦装修保证金及清洁费17462.74元、汇美大厦中介服务费33898元、汇美大厦租金（2011年8月-2014年12月）2895641.32元、汇美大厦物业管理费（2011年6月-2014年12月）326399.16元、汇美大厦停车费44640元、东亚工程款544917元、粤安消防工程款55000元、理邦家具款150440元、安装工程险1620元、2015年消防系统整改工程款48620元、2015年付给胡学斌的工程款422885元、2015年付给北京罗福的家具款138275元。富友公司提交了其员工工资表及广州电子缴税系统回单证明富友公司支出了员工工资2329752.28元及员工社保295952.79元。
2011年9月，宇轨公司向广州越秀城建国际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称越秀城建金融公司）承租写字楼作为办公场所经营，宇轨公司提交了与越秀城建金融公司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有关承租该写字楼的相关费用支出单据，上述单据显示宇轨公司支出了以下费用：西塔办公室IC卡押金1300元、西塔办公室租赁保证金536476元、西塔办公室消防工程款80692元、西塔办公室家具款120000元、西塔办公室租金4425927元（2011年9月-2013年2月）、西塔办公室物业管理费614210.85元（2011年10月-2013年2月）、西塔办公室电费10429.35元（2012.2-2013.1）西塔办公室电话费9423.24元（2012.5-2015.12）。诉讼中，富友公司还提交了宇轨公司办公费、审计费、员工工资、员工社保等证据。
2011年9月5日海珠区房地产测绘所《出具了土地测绘成果报告书》，该报告的委托人是联星新港合作社，测绘项目是联星新港合作社新凤凰地块面积测量，宇轨公司向海珠区房地产测绘所支付了测绘费11470元。2012年1月6日广州市房地产测绘所出具了《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该报告的委托人是联星新港合作社，测绘项目是联星新港合作社“三旧”改造用地项目，宇轨公司向广州市房地产测绘所支付了测绘费26315元。2012年1月17日宇轨公司向广州市海珠区房地产测绘所支付了联星新港测量费2500元。2012年1月宇轨公司以联星新港合作社的名义到《广州日报》刊登广告，广告主要内容：联星新港社申请座落广州市海珠区怡趣街8334.73平方米“三旧”改造用地使用权确认，如对该土地权利有异议，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分局提出。宇轨公司为此向广州日报社的广告公司支付了广告发布费4230元。2012年5月30日，宇轨公司与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小洲经济联合社（以下称小洲联合社）签订《项目合作意向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小洲联合社集体物业，意向书期限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止。2012年9月29日，宇轨公司与小洲联合社签订《项目合作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小洲东路及瀛洲北路218（自编）用地，宇轨公司向小洲联合社交纳诚意金3000000元，因相关部门不批准项目用地为商业用途等造成本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小洲联合社应退还诚意金3000000元给宇轨公司。小洲联合社开具了收到懿德轩支付的项目合作合同诚意金合共金额3000000元的收据4张。
2012年8月22日，广州市“三旧”改造工作办公室（以下称市“三旧”办）向新港合作社出具《关于联星新港经济合作社海珠区大昌地块改造申请的复函》，载明：《关于加快推进三旧改造工作的补充意见》（穗府[2012]20号）要求实施成片连片改造，单个更新改造单元原则上不小于1公顷，鼓励旧村项目以整村范围划定城市更新改造单元。经核，申请改造地块属于村集体用地，且面积小于1公顷，申请单独改造不符合上述要求，我办现阶段不同意你单位将申请改造地块按“自行改造，补交地价”方式改造。你单位可将申请改造地块纳入整村改造范围，统一规划，统筹论证改造方式，或按《补充意见》成片连片改造要求重新论证改造范围。
2014年10月13日，中核公司向富友公司及尹斌发出《律师函》，《律师函》载明如下：2011年初，尹斌向中核公司表示已经同大昌地块和凤凰村地块的所有人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新港经济合作社达成一致意见，可获取大昌及凤凰村旧城改造项目的实施主体资格，并表示愿意以富友公司名义与中核公司合作开发，而要求中核公司先行出资人民币4500万元至富友公司作为项目开发的启动资金。并且，尹斌及富友公司通过向中核公司提供项目旧改资料，以及同新港经济合作社的领导及村民代表等人共同至中核公司处进行资金实力方面的考察等方式，使中核公司完全相信与尹斌及富友公司合作开发该旧改项目的真实性和可行性。鉴此，中核公司按尹斌指示，于2011年4月至6月分三笔向富友公司账户中支付了共计人民币4500万元。但付款后多次询问关于旧城改造的进展情况未果，才发现尹斌及富友公司没有与新港经济合作社签署任何关于旧城改造的协议或文件。中核公司多次联系要求退回中核公司付至富友公司账户的4500万元但至今无果。等。
2014年10月28日，富友公司向中核的委托代理人出具《函》，载明：阁下所发的函件已收悉。因尹斌在外出差，有关“广州市海珠区联星新港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具体进展和资金使用情况，我司正在详细了解和核查，将在稍后函复阁下。
2014年11月24日，富友公司向中核出具《关于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及小洲村酒店等项目相关情况的函》，载明：一、关于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该项目由“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和“大昌地块改造项目”组成，中核公司与我司合作，共同投资我司关联公司广东国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新港经济合作社合作开发的“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及“大昌地块改造项目”，2010年1月启动，先后完成了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土地勘测定界及该项目土地权属确认等三旧改造申报事项。因广州市“三旧”改造工作办公室复函（穗旧改函[2012]644号）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新港经济合作社，要求新凤凰城中村改造项目大昌地块改造申请纳入整村改造范围，或成片连片改造，从而导致该项目开发暂停。二、关于与小洲村酒店等合作项目。该项目由“自留用地项目”和“酒店项目”组成，并由贵我双方成立的项目公司广州懿德轩投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广州宇轨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实施。该项目已于2012年5月30日与小洲联合社签订了“330亩自留用地项目合作意向合同”，并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了“40亩酒店项目合作合同”（该项目业经该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同年5月18日，我司还与小洲村联合社签订位于小洲村××号工业厂房场地的项目，拟并入前述两个项目。综合上述贵我双方共同投资的两个合作项目的情况，我司拟要求新港合作社将该项目纳入该村的整片开发，以使该项目能顺利启动。贵司2014年11月10日要求我司召集、主持宇轨公司股东会会议，因贵司代表未出席，会议无法召开，致使未能协商。待得到各位股东答复后，我司将即时安排召开。等。
2014年12月1日，富友公司向中核出具复函，主要内容如下：中核公司2014年12月1日来函已收悉。中核公司与我司达成合作意向，中核公司承诺前期所有费用由中核公司承担（包括期我司已为该项目所付的费用），并于2011年7月将4500万元投资项转到我司账户，由我司负责协调与项目的业主方和当地政府的同时也负责所有项目的规划设计。同时于2011年7月成立项目公司宇轨公司。自2010年至2014年，我司一直积极推进项目进展，经过不懈力，与新港社的合作于2011年顺利签订合作意向。而在新港项目行的同时，我司也积极开拓了小洲项目，与小洲联合社签订了作协议。现贵司提出退还投资款项，我司希望贵司所持宇轨公司的股份也无偿转让给我司，我司将同时一次性返还司已投资的款项。
诉讼中，富友公司提供了4张拍摄时间为2012年3月30日的照片及印有“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刘仲毅总经理助理”的名片1张，说明照片上的人物分别是原小洲村书记杨建明、原小洲村副书记简健明、华洲街道副书记杨科、小洲村现任书记简炳新、小洲村原社长简志锋、中核公司总经理助理刘仲毅，拍摄的地点在中核公司及相关项目考察点。中核公司对上述照片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但并未回复照片中的人物是否富友公司主张的人物。
另，富友公司于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分多笔合共转账了752700元给宇轨公司，富友公司说明上述款项是提供给宇轨公司拥有开发小洲项目。诉讼中，富友公司未能提交上述款项具体支出的证据。
诉讼中，富友公司提交了礼品发票、月饼发票、酒类发票、餐饮发票、住宿发票等用以证明这些费用也属于合作费用开支，此后富友公司撤回上述证据，不主张这些费用属于合作费用开支。
另查，宇轨公司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起诉中核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105民初1916号（以下称1916号案件），请求法院认定中核公司抽逃宇轨公司出资款1600万元。1916号案件查明：宇轨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分两笔向中核公司汇款1600万元，汇款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上写明“借款”，中核公司主张收到这1600万元是借款行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该1600万元的去向用途。1916号案件判决确认中核公司抽逃宇轨公司注册资本1600万元。1916号案件判决后，中核公司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作出（2017）粤01民终692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案诉讼的提起并非宇轨公司真实意思，撤销1916号民事判决及驳回宇轨公司的起诉。
诉讼中，一审法院向中核公司询问以下问题：如4500万元投入的诉争合作项目经清算完毕后剩余有固定资产或投资收益，中核公司认为要如何结算？中核公司回答说：坚持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如4500万元投入的诉争合作项目经清算完毕后剩余有固定资产或投资收益，我司表示放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三个：一、关于口头合作协议的主体问题；二、口头合作协议的解除及解除后的处理问题；三、富友公司应返还多少合作投资款给中核公司。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富友公司、尹斌在原审期间均确认双方曾口头协商合作开发涉案地块的改造项目，但本案重审时中核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解除中核公司与富友公司、尹斌达成的投资合作协议，因中核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富友公司、尹斌变更其答辩意见也是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本案中，中核公司主张口头合作协议的被投资人为富友公司和尹斌，富友公司与尹斌均主张口头合作协议的被投资人是富友公司，尹斌是富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富友公司与中核公司协议投资事宜。中核公司将4500万元投资款实际支付给富友公司，并非支付给尹斌，从富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富友公司将投资款使用在合作开发涉案地块的改造项目，而中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尹斌个人参与到合作开发涉案地块项目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尹斌与中核公司之间达成的口头合作协议是尹斌代表富友公司，故口头合作协议的主体是中核公司与富友公司，双方已事实上形成了合作投资开发旧城改造的法律关系。中核公司主张尹斌是口头合作协议当事人一方及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中核公司的该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关于口头合作协议内容的认定问题。中核公司主张口头合作协议的内容为其公司出资给被投资方开发新港社旧城改造项目，在富友公司取得开发主体资格之后再协商投资比例。富友公司主张接受中核公司的投资开发新港社旧城改造项目及小洲村旧城改造项目。中核公司及富友公司对投资的项目有分歧，因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合同，而中核公司支付4500万元合作巨款也没有要求富友公司出具任何投资凭证，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只能采信二者的共同陈述，即是中核公司投资给富友公司的4500万元是用于富友公司开发旧城改造项目。再结合富友公司的陈述认定中核公司投资给富友公司的4500万元是用于投资开发新港社旧城改造项目及小洲村旧城改造项目（以下称两旧改项目）。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中核公司仅是支付了4500万元合作款项给富友公司，而关于与联星新港合作社或小洲联合社之间的旧城改造合作事宜均由富友公司或宇轨公司运作，中核公司并无人员参与到旧城改造项目中，也未派人员到富友公司监管投资款的支出，一审法院据此可以合理认定中核公司在涉案合作中负责提供投资款，富友公司负责提供人力、物力，在富友公司取得两旧改项目的改造资格后再协商投资比例。中核公司和富友公司对合作协议的合作内容除上述主张外还有不同的主张，因双方均未能对各自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双方合作协议中其他合作内容的主张均不予采信。其次，口头合作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因合作双方未能就口头合作协议中投资比例、合作费用负担、利润分成、退出机制、违约责任等问题作出特别约定，且合作过程开始至今尚未能达成补充约定，故一审法院在处理解除口头合作协议问题上只能按照合同约定不明的处理原则进行处理。富友公司自2011年收到投资款4500万元至今尚未与两旧改项目的业主进行合作开发，虽然中核公司与富友公司没有约定合作期限，但自合作之日起至今将近六年多两旧改项目仍未开始，故一审法院对中核公司主张解除与富友公司之间的口头投资协议予以支持。本案中，中核公司主张放弃两旧改项目日后可能产生的收益并退出合作，然而富友公司对两旧改项目投入人力、物力、金钱，在双方对合作费用的负担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富友公司应在4500万元基础上扣减因两旧改项目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后返还给中核公司。中核公司主张富友公司全额返还4500万元合作投资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富友公司取得两旧改项目的改造资格前中核公司在负责提供投资款，富友公司负责提供人力、物力，富友公司的办公开支、员工工资（含社保）开支属于其人力及物力的投入，富友公司主张这些费用也应在4500万元中扣除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富友公司还提交了部分宇轨公司支出费用的单据用以证明是富友公司支出的合作费用，因宇轨公司原是富友公司及中核公司共同投资的公司，即便宇轨公司对两旧改项目有支出费用，应由宇轨公司向富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富友公司提交宇轨公司支出费用的单据认定与本案无关，对富友公司主张扣除这些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富友公司主张其转给宇轨公司款项752700元属于合作支出，富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用以合作项目的实际支出，且上述转账行为均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后，一审法院认为富友公司未经中核公司同意擅自挪用中核公司的投资资金给关联公司，一审法院对富友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不予认定这752700元属于合作支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富友公司应扣除以下因两旧改项目所支出的合理费用6709023.99元，具体有以下部分组成：1.联星新港合作社3000000元合作诚意金；2.郑氏公司支付设计费1000000元；3.迈博公司设计费为200000元；4.天作公司规划设计费602000元；5.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测量费44091元；6.衡力公司测量费172105.4元；7.新凤凰地块业主的误工费、复印费合共37200元；8.天萌公司概念规划设计费用分别250000元；9.小洲联合社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合同约定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费用不退）；10.新港社项目赞助及捐款403627.59元（406927.59元减去3300元，其中300元及3000元金额的足球赞助费收据无印章属无效单据）。因此，对于中核公司要求富友公司返还4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扣除富友公司在合作过程中的合作费用6709023.99元开支后，支持富友公司返还38290976.01元给中核公司。至于中核公司主张返还款项的利息问题，利息应从中核公司原审案件起诉之日（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付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解除中核公司与富友公司于2011年达成的口头合作协议；
二、富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核公司返还38290976.01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38290976.0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给中核公司；
三、驳回中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77388元，由中核公司负担41356元，富友公司负担236032元。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原就本案于2016年4月30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9341号一审判决，在该案原一审审理期间，中核公司以其与富友公司、尹斌之间存在合作开发口头协议，现开发项目已暂停、合作开发基础不成立为由，要求两被告退还投资款4500万元。富友公司与尹斌共同答辩称：“两被告对项目享有开发权，被告尹斌是案外人国好公司的隐名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被告富友公司与国好公司是关联公司，大昌地块及凤凰','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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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eType\", value: \"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故意伤害\"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4-05-06\" },{ name: \"公诉机关\", key:
\"oriLigigation\", value: \"尤溪县人民检察院\"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詹某甲\"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ly]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ly]\'},{法条名称:\'第六十一条\',法条内容:\'
第六十一条
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ly]
（一）犯罪情节较轻；[ly] （二）有悔罪表现；[ly]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ly]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ly]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ly]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ly]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ly]\'}]}]};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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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詹某甲故意伤害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4-0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