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2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庆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廷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庭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珍。
原审被告：管庆永。
原审被告：管洪兴。
原审被告：管由成。
原审被告：管庆伟。
原审被告：管庆用。
上诉人管庆猛因与被上诉人王明秀、管廷敏、管庭富、李有珍及原审被告管庆永、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庆猛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攀、被上诉人王明秀、管廷敏、管庭富、李有珍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荣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管庆永、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庆猛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二、三项，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管洪兵承担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管洪兵的死亡应由其本人承担主要责任。管洪兵喝乌头酒是其自己要喝，没有人强迫，也没有人相互猜拳、敬酒，且喝乌头酒并非一定会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喝乌头酒后上诉人已告知管洪兵，并要求其尽快去治疗。但管洪兵及其妻子第二天才到盘县人民医院医治，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才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对此，管洪兵及其妻子存在主要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应减轻上诉人的责任，由管洪兵及其妻子承担主要责任。二、精神抚慰金20000元赔偿过高，因管洪兵及其妻子应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应当减除，不予赔偿。三、上诉人管庆猛的儿子管小兵代表管庆猛支付的现金15000元、棺材钱7600元、医药费1000元、运尸费用1200元，总计24800元应当在管庆猛的总赔偿款中减除，13400元的借条也应当归还管小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责任划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明秀、李有珍、管廷敏、管庭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管庆猛2016年1月25日上午请管洪兵为其杀猪，由于停电管庆猛误拿乌头酒给大家喝致使喝酒的人中毒，因此，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是正确的。如果不是上诉人误拿乌头酒给大家喝就不会发生不幸的后果。管洪兵上有老、下有小，由于上诉人的失误导致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一家之主不在对一家人将来的生活造成了重大影响。因此，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不高，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管庆用述称，一、原告在诉状中称“吃饭前管庆猛拿酒给大家一起喝，同桌的有管洪兵、管庆永、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七人，管庆猛拿乌头酒给大家喝，致使七人中毒送进医院抢救，管洪兵抢救无效死亡”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喝酒的只有6人，管庆永没有喝酒，中毒的也只有6人；管庆猛去拿马蜂酒时突然停电10分钟左右，管庆猛误把乌头酒当成马蜂酒拿来了，可是管庆猛并不知道，大家以为是马蜂酒便喝了起来，管庆用也喝了一点酒，管洪兵见其他人都在喝便自己倒了点喝。二、原告在诉状中称“管小兵没有给她家钱，她找了管庆永、管洪兴、管庆伟、管由成、管庆用他们说说，但是他们说没有办法”纯属说谎。从管洪兵死亡到乡、村两级组织在活动室协调时原告都没有提出管庆猛家不付钱一事。综上所述，管洪兵是自己主动倒酒喝的，没有任何人劝酒、敬酒，也没有人划拳，管洪兵的死和管庆猛家事与管庆用无任何关系，管庆用不承担任何责任。
管庆伟述称，一、原告称农历2015年12月15日管庆伟与管洪兵、管庆猛、管庆永、管由成、管洪兴、管庆用在管庆猛家喝酒，但实际喝酒的只有6人，管庆永并没有喝。二、管庆伟受邀去管庆猛家吃杀猪饭，管庆猛拿出泡
酒来给大家喝，但管庆伟没有与管洪兵碰杯、敬酒、划拳，更没有劝酒，是管洪兵自己倒酒自己喝，所以管洪兵的死与
管庆伟毫无关系。三、由于停电管庆猛错把乌头酒当成马蜂酒倒出来喝，管庆伟与管洪兵、管庆猛、管庆永、管由成、管洪兴、管庆用误吃药酒，都有不同程度的中毒，而管洪兵死亡。管庆伟的医药费是自己支付的，请求法院对其合法权益予以保护，对无理要求给予驳回，作出公正判决。管洪兵的死和管庆猛家事与管庆伟无任何关系，管庆伟不承担任何
责任。
管洪兴述称，农历2015年12月15日，管庆猛请管洪兴2015年12月16日帮忙其宰猪，由于宰猪当天赶集，管洪兴没有等吃中午饭就去赶集了，下午四点左右才回来，后到管庆猛家吃饭，但是并没有和管洪兵一起去，也没有叫管洪兵，而是到了管庆猛家才在一起的，吃饭时管庆猛拿出泡酒给大家喝，喝酒时并没有以碰杯、敬酒、划拳、打牌等活动方式喝。管洪兴本身也是受害者，因为停电管庆猛误将乌头酒当作马蜂酒给大家喝，喝酒时都说嘴皮有点麻，喝完酒后就各自回家了，一个半小时之后，管洪兴因为感觉全身麻木受不了被送到盘县人民医院治疗。管洪兵的死和管庆猛家事与管洪兴无任何关系，管洪兴不承担任何责任。
管由成述称，一、原告称农历2015年12月15日管由成与管洪兵、管庆猛、管庆永、管庆伟、管洪兴、管庆用在管庆猛家喝酒，但实际喝酒的只有6人，管庆永并没有喝。二、管由成受邀去管庆猛家吃杀猪饭，管庆猛拿出泡
酒来给大家喝，但管由成没有与管洪兵碰杯、敬酒、划拳，更没有劝酒，是管洪兵自己倒酒自己喝，所以管洪兵的死与
管由成毫无关系。三、由于停电管庆猛错把乌头酒当成马蜂酒倒出来喝，管由成与管洪兵、管庆猛、管庆永、管庆伟、管洪兴、管庆用误吃药酒，都有不同程度的中毒，而管洪兵死亡。管由成的医药费是自己支付的，请求法院对其合法权益予以保护，对无理要求给予驳回，作出公正判决。管洪兵的死和管庆猛家事与管由成无任何关系，管由成不承担任何
责任。
管庆永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明秀、管廷敏、管庭富、李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管庆猛赔偿原告王明秀、管廷敏、管庭富、李有珍丧葬费19260元、抚养费26865元、赡养费13930元、死亡赔偿金1334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43475元；被告管庆永、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明秀与管洪兵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管廷敏、管庭富两个孩子，管庭富生于2007年10月7日，现正上学，管廷敏生于1997年1月12日，现已成年。2016年1月25日，被告管庆猛家杀过年猪请客，王明秀之夫管洪兵与被告管庆永、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均到管庆猛家吃杀猪饭并同坐一桌，管庆猛先是用自家泡的人生酒招待管洪兵、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等人。当时只有管庆永没有喝酒，其余的人即管庆猛、管洪兵、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都是取其自愿，各人喝多少倒多少的方式进行，并没有采取相互猜拳、敬酒、打牌等活动方式喝酒。管洪兵喝完自己碗里的酒后，就先吃饭了。席间不知谁提议要管庆猛倒点他家的马蜂酒尝尝，于是管庆猛就去房间里去拿马蜂酒，因当时停电，管庆猛误把乌头酒当作马蜂酒拿给大家喝，于是管庆猛、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又各自倒了一小点品尝，有的说有点苦，有的说有点麻，管洪兵听后也倒了一点尝尝。因管洪兵次日有事，管洪兵就先回家了。管洪兵走后，管庆猛、管洪兴、管庆伟等人发觉酒不对劲，管庆猛就打电话询问其子，方知误把乌头酒当作马蜂酒误吃了。于是就倒了几碗酸汤给管洪兴、管庆伟等人喝，大家喝完酸汤后玩了一会儿，因没有什么事便各自回家了。当晚，管庆猛之子遂打电话通知喝酒的人，说可以用喝黄泥巴水、拍打等土办法解毒。管洪兵回家后，发觉自己全身麻，脚手动不了，其妻王明秀遂将其送往盘县旧营乡卫生院，管庆用也被送到盘县旧营乡卫生院，因医生说不具备相应治疗条件，并告之采用木棒打的方式来解毒，于是便又回家了。管洪兵回来后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发现病情更加严重，管庆猛之子得知后遂通知喝酒的其余人，要求全部到盘县人民医院治疗，但此时，管洪兴、管庆伟已经被家人先行送往盘县人民医院医治。管洪兵2016年1月26日1时35分被送到盘县人民医院医治，因中毒严重，经抢救无效于9时死亡，经诊断为乌头碱中毒、恶性心律失常、心源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除管庆永外的其余诸被告经盘县人民医院治疗痊愈出院。2016年1月28日，管庆猛的儿子管小兵代表管庆猛与原告王明秀进行了协商，管小兵同意垫付36000元的安葬费给原告，双方达成协议后，管小兵支付了现金15000元，棺材钱7600元，余下13400元用借条形式出具给王明秀。2016年3月8日，经盘县旧营乡海马珠村村民委员会主持调解未果。原告王明秀、管廷敏、管庭富、李有珍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管庆猛赔偿原告王明秀、管廷敏、管庭富、李有珍因管洪兵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3475元，其中丧葬费19260元，被抚养人管庭富、管廷敏的生活费26885元，被抚养人李有珍的生活费13930元，死亡赔偿金1334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管庆永、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管洪兵系李有珍与管庆荣之子，李有珍生于1943年11月23日，现年72周岁，李有珍与管庆荣生育了管洪慧、管洪刚、管洪兵三个子女，管庆荣已死亡多年，李有珍由管洪慧、管洪刚、管洪兵三人赡养。王明秀、管廷敏、管庭富、李有珍的户口性质均为农业户口。2015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671.22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970.25元，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28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王明秀之夫管洪兵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多少？六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的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原告王明秀之夫管洪兵因在被告管庆猛家误吃乌头酒中毒死亡，故原告王明秀、管廷敏、管庭富、李有珍要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一、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贵州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567.92元，故丧葬费计算为21470.5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1926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原告亲属管洪兵死亡时尚未满六十周岁，故应按二十年计算。贵州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671.22元，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133424元。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334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的被扶养人为管庭富、李有珍二人，管庭富的扶养年限为10年，其扶养人为2人，李有珍的扶养年限为8年，其扶养人为3人，故李有珍的扶养费计算为15920元，管庭富的抚养费计算为29850元，两项共计45770元，原告主张的扶养费40795元未超出上述金额，予以认定。四、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第九条规定，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和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原告王明秀之夫管洪兵死亡，应属于严重后果，但原告主张赔偿人民币50000元的要求过高，应酌情考虑赔偿20000元较为适宜，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该20000元精神抚慰金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共计为153420元。故原告王明秀之夫管洪兵死亡所受损失共计为213475元[丧葬费19260元＋死亡赔偿金153420元（含20000元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40795元=213475元]。关于赔偿责任，由于管洪兵的死亡原因是在被告管庆猛家吃杀猪饭时把乌头酒当作马蜂酒误食中毒所导致，对该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管庆猛虽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但客观上存在过失，管庆猛应当在知道误吃乌头酒后，第一时间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及时将喝酒中毒者送往医院进行医治，而不应采取仅告知用拍打等土办法的救助措施，管庆猛及家人既然会泡乌头酒，就应当知道乌头酒不能食用只能外用以及误食可能发生生命危险的常识，但其采取侥幸心理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放弃了最佳的救助时间，加剧了危险程度，事后发现中毒者情况严重后，才采取相应的救助措施将管洪兵等人送到盘县人民医院医治，故仍应认定管庆猛存在法律上的过错，管庆猛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管洪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的酒量，更应该知道喝酒过量可能会导致生命危险，由于存在好奇心理品尝一口，导致了中毒事件的发生。试想，如果管洪兵回家后已经严重醉酒达到人事不知，则原告王明秀作为管洪兵的妻子，即使不知道管洪兵误吃乌头酒这一客观事实，其作为妻子也有照顾管洪兵的义务，也应当及时将管洪兵送往医院医治，当其将管洪兵送到盘县旧营乡卫生院时得知该卫生院没有条件医治，更应该及时送到有条件的其他医院医治，但本案原告王明秀不是另送医院而是将管洪兵送回家，没有采取更为有效的救助措施，导致了管洪兵死亡结果的发生，故原告王明秀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如果管洪兵从管庆猛家回来后没有太醉而头脑清醒，当他被送到盘县旧营乡卫生院时就应当知道自己误吃了乌头酒，更不应该抱着侥幸的心理或者放任的态度采取回家的措施，从而错过了救助时间，增加了危险系数，故无论是管洪兵本人或其妻子王明秀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40%的次要责任。被告管庆永、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虽然与管洪兴同坐一桌，喝酒时均采用取其自愿自倒自吃的方式进行，并没有采取相互猜拳、敬酒、打牌等活动方式强迫喝酒，并且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也是受害者，他们也都因误吃乌头酒而住院治疗，对管洪兵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管庆永、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对管洪兵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管庆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明秀、李有珍、管庭富、管廷敏因管洪兵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213475元的60%即128085元；二、被告管庆永、管洪兴、管由成、管庆伟、管庆用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明秀、李有珍、管庭富、管廷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53元，由原告王明秀负担人民币2348元，由被告管庆猛负担人民币26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多少比例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恰当；3、上诉人垫付的费用是多少，应否在其应赔偿的款项中扣除。
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上诉人管庆猛在请吃杀猪饭的过程中因为疏忽大意误将自家所泡的乌头酒当作马蜂酒给管洪兵等人饮用，导致管洪兵中毒，且在发现误食乌头酒后上诉人没有及时将管洪兵送往医院救治，其对管洪兵因中毒严重、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因上诉人管庆猛的疏忽行为导致管洪兵误食乌头酒而中毒身亡，给管洪兵的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考虑上诉人的过错及导致严重后果，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的其他费用，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垫付了现金15000元、棺材费7600元，该费用共计22600元应在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对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1000元、运尸费1200元，因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实际产生该费用，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垫付的22600元予以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应赔偿的款项为213475元×60%-22600元=105485元。
综上所述，管庆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管庆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明秀、李有珍、管庭富、管廷敏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0548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明秀、李有珍、管庭富、管廷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被上诉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上诉人预交），共计9906元，由上诉人负担4292元，被上诉人负担5614元（上诉人二审预交的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的案件受理费661元，在上诉人应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会峰
审 判 员 周元军
代理审判员 徐 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葛永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