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海法事初字第133号
原告：福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港口路3号。
法定代表人：陈剑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海市海润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红树林秋收阁1号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王艺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杨伟，男，公司职员。
被告：黄龙斌，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告：陈炎山，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青，福建沅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明，福建沅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港务公司）与被告龙海市海润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黄龙斌、陈炎山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6年2月1日、2017年2月13日组织庭前证据交换，2017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州港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被告海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杨伟，被告黄龙斌、陈炎山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青、郑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港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所属福州港福清江阴港区14#泊位交通战备滚装码头钢引桥、吊架墩及其配套设施设备等修复费用7,091,811元；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探测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合理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25日凌晨5时23分许，被告黄龙斌、陈炎山所有的挂靠在被告海润公司经营的“海润99567”轮在福州港福清江阴港区触碰江阴交战码头，造成船舶及14#泊位码头严重受损的事故，码头主要设施钢引桥及其支撑和提升系统损毁。2013年8月7日，福州海事局福清海事处作出闽海事榕融海事责（2013）1号《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为“海润99567”轮单方责任事故，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受损设施的修复费用，经原施工单位估算，工程修复费用为7,091,811元。若钢引桥无法修复，或2#吊架墩需采取加固等措施，应增加相应修复费用。事故发生后，由原告下属子公司福建江阴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集装箱公司）出面解决此事，要求被告立即组织打捞钢引桥等沉件以减少损失，并承担检测、修复责任。2013年7月26日，被告向江阴集装箱公司出具承诺函，对打捞钢引桥、码头修复及善后工作做了部分回应。2013年11月中旬，钢引桥打捞上岸，之后被告没有兑现修复及善后的承诺。江阴集装箱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2月书面致函被告，要求被告立即承担修复等法律责任，但被告以种种借口推拖。2015年5月8日，原告及江阴集装箱公司共同委托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致函被告，要求被告解决此事，未果。为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落实国防保障要求，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海润公司辩称，一、海润公司不是涉案船舶的所有人和实际经营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三、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其无权对海润公司提起诉讼。四、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五、本案中应适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海润公司请求限制赔偿责任。
黄龙斌、陈炎山辩称，一、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5月25日，原告直至2015年12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二、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其无权对黄龙斌、陈炎山提起诉讼。原告称其是讼争泊位的业主单位，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能够代替合法所有权人享有诉权，也无证据证明合法所有权人有授权原告起诉。因此，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其无权提出赔偿主张。三、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依据，黄龙斌、陈炎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讼争泊位和设施审批手续不齐备，原告也不能证明讼争泊位合法所有权人有授权其起诉，其要求黄龙斌、陈炎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讼争泊位的现状及今后的规划，讼争泊位及设施并没有修复的必要，其要求黄龙斌、陈炎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涉案码头的钢引桥及设备设施、吊桥墩等缺乏维护保养，存在质量缺陷，与本案事故损害结果存在关联性。事发时该泊位夜间没有灯光等标志，2#吊桥墩与相邻的码头位置较近，对航行的船舶造成视野障碍，选址上存在不足。且钢引桥及设备设施、吊桥墩掉到海里不是一次性碰撞造成的，而是维护保养不善，螺栓锈蚀不全，并在长期时间内，多次碰撞叠加的结果。如果钢引桥及设备设施、吊桥墩不存在上述问题，本次船舶触碰事故根本不会发生。因此，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泊位所有人或管理人自行承担。四、即使黄龙斌、陈炎山需承担相应比例赔偿责任，也可适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五、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求或裁定驳回原告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5月25日0523时，“海润99567”轮在福州港福清江阴港区航行中，触碰港区14#泊位支撑钢引桥与吊架的1#吊桥墩及其桩基，导致钢引桥、吊桥墩坠海及“海润99567”轮沉没事故。福州海事局经调查作出《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海润99567”轮在航行过程中，未采用安全航速，在突发紧迫危险情况下无法及时将船停住；船舶超航区航行及船上人员无证驾驶船舶是该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船舶所有人及经营人对船舶的安全管理不到位及船舶故意逃避监管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此外，船舶舵机失灵是该轮在航行时出现紧迫危险的可能原因。本次事故为“海润99567”轮单方责任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
2013年7月26日，海润公司及船舶所有人代表黄龙斌向江阴集装箱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海润99567”号船碰撞福州港江阴港区14号泊位钢引桥事故承诺函》，该函件就“海润99567”轮及钢引桥的打捞进展，向江阴集装箱公司作出汇报，并承诺尽快打捞钢引桥、协商处理修复及善后一切事宜。
2013年11月24日、12月23日，江阴集装箱公司两次致函海润公司、黄龙斌、陈炎山，要求对受损的14#泊位钢引桥、吊架墩及其配套设备按原设计图纸修复。被告收到函件后未按要求对受损码头进行修复。受福州港务公司及江阴集装箱公司委托，2015年5月8日，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张中成律师分别向海润公司、黄龙斌、陈炎山发出《律师催告函》，就上述事故要求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提出书面解决方案，否则将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上述函件均按前两次同一名址及邮寄方式寄出。
2015年5月12日，江阴集装箱公司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求海润公司、黄龙斌、陈炎山支付码头修复费用7,091,811元。本院立案案号为（2015）厦海法事初字第32号。2015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2015）厦海法事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福州港务公司为涉案交战码头的业主单位；江阴集装箱公司非码头业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该民事裁定书为生效法律文书。
应被告黄龙斌、陈炎山鉴定、评估申请，本院摇号选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涉案相关事项进行鉴定、评估。因涉案码头为滚装系统，由2座编号为1#、2#的吊桥墩、钢引桥及升降系统等设施组成；由于被触碰后的1#吊桥墩全部倒入海中，无法进行勘验，鉴定机构对邻近的2#吊桥墩、钢引桥进行分析鉴定。针对六项鉴定委托事项，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如下：
一、钢引桥、2#桥墩质量符合设计图纸要求，但锈蚀严重、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影响正常使用。该项鉴定事项中分析说明：鉴定人员对2#吊桥墩混凝土进行碳化深度检测，发现其碱度降低；当碳化超过混凝土的保护层时，在水与空气存在的条件下，会使混凝土对钢筋的保护作用减弱；同时吊桥墩管桩、插销孔预埋垫块存在锈蚀等现象，影响正常使用。钢引桥未采取有效的防腐措施，锈蚀严重，影响正常使用。
二、钢引桥、2#吊桥墩缺乏维护、保养。该项鉴定事项中分析说明：吊桥墩基础管桩表面存在多处锈蚀，插销孔预埋垫块存在部分锈蚀松动，卷扬机固定装置及铁爬梯及栏杆锈蚀破损严重，钢人形桥与吊桥墩搭接处锈蚀严重，消火栓箱内物品缺失严重及管道固定装置部分已损坏。钢引桥整体锈蚀严重，两侧的钢梁存在多处被撞凹的痕迹，卷扬机提升系统损坏严重，叶片已存在弯曲变形，钢筋绳索已断裂，泊位照明体系瘫痪。其它桥墩部分管桩存在被碰撞后出现裂缝甚至是断裂等现象。
三、本案中的钢引桥可修复利用不存在残值、吊桥墩等设施被船舶触碰的部位不存在扣除折旧损耗、自然损耗等后的残值金额。该项鉴定事项中分析说明：支撑钢引桥与吊桥的1#吊桥墩及其桩基全部损毁倒入海中，不存在残值。钢引桥采取修复措施，可继续使用。
四、本案中的钢引桥、吊桥墩等设施被船舶触碰的部位所需的评估修复费用为5,220,281元。该项鉴定事项中分析说明：以当地造价管理部门最新发布的材料信息价为依据，计算出加固、修复预算费用。
五、本案中的钢引桥、吊桥墩在有正常维护保养，且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经本案船舶触碰后不会导致钢引桥及设备设施、吊桥墩掉到海里的后果。该项鉴定事项中分析说明：由于涉案船舶所具有的撞击能力有限，触碰到吊桥墩的基桩（管桩或方桩）时，不会导致吊桥墩及设备设施掉到海里的后果。钢引桥在正常维护保养情况下，当钢引桥完全处于悬挑状态，全部由桥台的3个支座的螺栓承担，螺栓不会发生拉断弯曲，钢引桥不会掉到海里。勘察发现桥台支座上尚存有12个螺栓，被弯折的长度参差不齐，当时仅有12个螺栓承担钢引桥的重量。
六、本案的钢引桥及设备设施、吊桥墩缺乏维护保养，与本案船舶触碰事故损害结果存在关联性。该项鉴定事项中分析说明：对钢引桥的钢梁桥台端腹板与桥台支座勘验发现，钢梁桥台端腹板未有明显的变形和撕裂的痕迹，桥台支座的螺栓破损程度不一，但均存在明显的弯曲，说明钢梁桥台端腹板与桥台支座的铰孔连接不牢，腹板直接跟桥台支座螺栓脱离，导致螺栓受力弯曲变形。事发时该泊位夜间没有灯光等标志，且2#吊桥墩与相邻的码头位置较近，对船舶的航行存在一定的视野障碍，选址上存在一定的不足。
另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说明函》记载：1、鉴定意见第四项评估的修复费用5,220,281元，其中重置估价费用为3,681,688元、修复估价费用为1,538,593元；2、根据鉴定可知，钢引桥及设备设施、吊桥墩掉到海里不是一次性碰撞造成的，而是维护保养不善，螺栓锈蚀不全，并在长期时间内，多次碰撞叠加的结果。故本案的钢引桥及设备设施、吊桥墩缺乏维护保养，与本案船舶触碰事故损害结果存在关联性，其责任比例约占50%-70%；同时与涉案船舶的触碰行为具有直接关联性，其责任比例约占30%-50%；3、由于涉案船舶是在非正常情况下触碰吊桥墩，在计算时已经考虑到该撞击能力的特殊性，故在鉴定意见书上按照理论值的5倍考虑。吊桥墩将9根管桩和2根方桩连接成整体，使基桩共同发挥作用，其整体的水平刚度大，故其水平抗击能力较强，吊桥墩在正常工作状态下可以承受涉案船舶的撞击力；4、鉴定人员至今未收到有关钢引桥、吊桥墩等设施的保养管理手册、维修保养记录本（单）等资料，鉴定人员对涉案桥墩及其它桥墩进行勘验发现，部分管桩存在被碰撞后出现裂缝甚至是断裂等现象，故涉案码头在本案触碰事故发生前已不能正常使用。鉴定机构提出的修复方案实施后，对涉案桥墩、钢引桥可以正常使用。
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于福州港江阴港区泊位，又称交通战备码头（以下简称交战码头），系贯彻国防要求工程建设；2003年3月开工，2006年3月竣工，2007年4月经验收合格，至今尚未投入使用。根据工程验收鉴定书记载，码头验收后，根据福建省交通战备办公室《关于印发福清江阴滚装码头建设管理有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闽交战【2003】63号）精神，移交使用管理单位福州港务公司。2012年7月27日，福建省交通战备办公室作出《关于江阴港区14号泊位滚装码头变更项目业主单位的批复》（闽交战【2012】49号），明确该码头业主单位为福州港务公司。2012年8月22日，福建省交通战备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福州港福清江阴港区14号泊位滚装码头移交工作协调会议纪要的通知》（闽交战【2012】52号），要求福州港务公司接收后抓紧做好码头各项技术指标检测，注意维护保养，保证码头设施的正常运行和使用。2012年9月12日，福州港务公司从福清市港口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处接收了交战码头工程档案资料，档案资料中未有维修、保养记录；福州港务公司接收码头后，没有对码头各项技术指标进行检测，也没有相关的维修、保养记录。2012年12月7日，福州港务公司作出《总经理办公室会议纪要》（【2012】70号），原则同意开展与江阴工业区管委会关于江阴14#泊位的受让交接工作，将江阴14#泊位（交战码头）及后方土地交由江阴集装箱公司管理，上报交通集团审批后落实办理。
“海润99567”轮为钢质散货船，总吨1771，船舶所有人为黄龙斌、陈炎山；船舶经营人为海润公司。根据福建省船舶检验处颁发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记载，该轮准予航行A级航区，事发时其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在有效期间，但系超航区航行。
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触碰码头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有关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已生效的（2015）厦海法事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已对此作出认定，不再累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原告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系因海事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触碰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船舶触碰码头事故于2013年5月25日发生后，江阴集装箱公司多次与三被告协商沟通码头受损后的打捞、修复事宜；并于2013年11月24日、2013年12月23日以函件形式向三被告提出修复受损码头请求。本院认为，江阴集装箱公司作为业主福州港务公司授权的码头管理人，向三被告提出修复受损码头的请求，该行为的法律效力及于福州港务公司。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13年11月24日、2013年12月23日发生两次中断。2015年5月8日，福州港务公司与江阴集装箱公司联名向三被告发出第三封催告函，要求三被告履行受损码头修复义务，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2015年12月16日福州港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否认收到第三封催告函。本院认为，在被告已收到前两封函件的情况下，按同一名址及邮寄方式于2015年5月8日寄出的第三封催告函，可以推定被告已经收到，由此导致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5月8日发生第三次中断。三被告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船舶触碰损失的认定
首先，在涉案触碰事故发生前，交战码头未投入使用，也未按交通部《港口设施维护技术规程》等相关规定进行管理，以确保设备始终保持良好的工作状态。交战码头自2006年3月竣工后，至2012年12月福州港务公司接收前，没有明确的设施维护管理责任主体，处于无人维护管理状态。在福州港务公司接收码头后，没有证据显示其按要求对码头涉及结构安全和耐久性等各项技术指标进行检测，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规范要求对码头设施进行维护、保养等管理措施。现已查明，交战码头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吊桥墩外观破损、老化、表面缺陷严重；吊桥墩基础管桩表面锈蚀、松动，部分管桩存在裂缝、断裂等现象；钢引桥整体锈蚀严重，存在多处被撞凹的痕迹；卷扬机提升系统、定位销传动系统、引桥台锚固系统、供电系统、供水系统等设施损坏严重。据此，本院认定交战码头在本案船舶触碰事故发生前未处于良好技术状态，不符合港口设施安全性、适用性、耐久性的要求。其次，涉案船舶触碰码头造成的损失为修复费用的损失，鉴定机构作出的修复费用为5,220,281元，其中重置估价为3,681,688元，修复估价为1,538,593元。鉴定机构所作出的修复方案及估价，是针对码头修复后可正常使用所作的的费用概算，并非按事故发生前码头实际状况进行恢复原状所作的费用概算。交战码头自2006年3月竣工后，至2013年5月25日发生事故，已达7年又2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二条关于设施损害赔偿的计算的规定，设施部分损坏的，以合理的修复费用，扣除已使用年限的折旧费计算。鉴于涉案码头在事故发生前的维养状况，其耐久性必然不足以达到预期使用年限的要求，本院综合考虑码头的折旧及触碰前的实际状况，对修复费用中的重置估价酌定按年7%的折旧率计算。据此，本院认定交战码头因船舶触碰造成的损失为3,375,019元。（【3,681,688元－（3,681,688元×7%/年）×7.16年】＋1,538,593元＝3,375,019元）。对被告提出涉案码头没有修复必要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交战码头属国家修建的为国防建设服务的交通基础设施，系贯彻国防要求工程，根据《国防交通条例》规定，改变国防交通工程设施的用途或作其他处理的，必须经国防交通主管机构批准。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被告对涉案码头受损有无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事故发生后，福州海事局依职权进行事故调查，本院对其关于事故经过、原因分析、责任划分的认定予以采信。被告黄龙斌、陈炎山系船舶所有人，实际控制船舶，作为事故发生时的行为方，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对“海润99567”轮触碰交战码头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海润公司作为“海润99567”轮依法登记、对外公示的船舶经营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以致该轮故意逃避监管、超航区航行、船员无证驾驶船舶，由此引发事故，亦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福州港务公司作为交战码头的业主，未对码头设施尽到维护、管理职责，未使码头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本院结合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酌定被告黄龙斌、陈炎山应对“海润99567”轮触碰码头造成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海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关于被告能否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的规定，该法适用的“船舶”包括海船和其他海上移动式装置，用于军事的、政府公务的船舶和二十总吨以下的小型船艇除外，而“海润99567”轮持有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等船舶资料载明，该轮系内河船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海船”范畴，不受该法调整。从法律规定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一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中的“船舶”概念与该法第三条中的“船舶”概念一致，即适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章节的“船舶”应以属于第三条的“船舶”范围为前提。据此，被告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及交通部《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
综上，福州港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本起事故系单方责任事故，应由“海润99567”轮承担全部责任。被告黄龙斌、陈炎山系“海润99567”轮的所有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被告海润公司系“海润99567”轮的经营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战码头在本起事故中非因单个原因力导致损害结果，本院结合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判定被告黄龙斌、陈炎山应对船舶触碰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350,008元；被告海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关于探测费、鉴定费、评估费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龙斌、陈炎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赔偿1,350,008元；
二、被告龙海市海润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福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1,443元、鉴定费350,000元，由原告福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6,866元，被告龙海市海润船舶管理有限公司、黄龙斌、陈炎山负担164,5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静
代理审判员 王 炜
代理审判员 郑新颖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陈 瑜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与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应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
……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