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52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东明，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
委托代理人：张灏，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深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路201号509（仅限办公用途）。
法定代表人：邓丽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一审被告）：邓丽华，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信宜市水口镇旧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洪明，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龚婉娴，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东明、广州深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创公司）、邓丽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东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深创公司、邓丽华向林东明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68万元及以6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至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为34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2016年5月20日，深创公司、邓丽华向林东明出具《还款计划》，确认尚欠林东明借款本金78万元，承诺每月还人民币10万元，于2017年1月30日前还清。深创公司、邓丽华仅于2016年6月6日还款人民币10万元，余款68万元未付。深创公司、邓丽华就上述《还款计划》提起撤销之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2016)粤0111民初1522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深创公司、邓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林东明支付给深创公司、邓丽华的涉案借款从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4月3日共11笔，合计金额1491000元。林东明确认原审判决书第5页所列附表一的真实性。但除了该附表一中摘要显示为“代宋肖冰支票还款”、“本金”(对应金额为一笔250000元及一笔100000元，共350000元)为本金外，其他款项共计387768元虽在摘要中由深创公司、邓丽华单方记载为“还款”“邓总个人支出”“邓总个人”“货款”等内容，但实际均为“利息”。林东明主张该附表一中的“387768元”为利息的主张，与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确认深创公司、邓丽华于2016年5月20日尚欠林东明借款本金78万元，是一致的。林东明对照原审判决书第5页所列附表一，说明摘要中备注为非利息的应为利息。林东明确认深创公司、邓丽华在原审判决书第7页中关于“2014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深创公司借款323000元，其已在2015年2月10日还款358400元，已经偿还完毕”的主张。综上，深创公司、邓丽华在出具《还款计划》之日实际欠林东明借款本金为：882600元。林东明考虑双方是同乡，有同学及亲戚作见证人，又考虑原已按月4％计收部分利息，故林东明对总金额予以减免10万多元，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确认只计欠款本金780000元。深创公司、邓丽华在《还款计划》出具后仅偿还过10万元，故深创公司、邓丽华于起诉之日尚欠林东明本金6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深创公司、邓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深创公司、邓丽华尚欠借款本金为114667元，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3月14日起算，请求减少借款本金4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林东明于2015年2月14日至18日向深创公司、邓丽华分别转账八笔共40万元是其它票据贴现的款项，不是借款。林东明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深创公司、邓丽华仅欠林东明两笔借款，即其它交易均非借款或者是已经结清的借款，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中，林东明在其起诉状中的陈述构成自认，法院的审理范围应以林东明的诉讼请求和所主张的事实为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款项不应进行审理，更加不能简单认为就是借款。本案虽然为民间借贷纠纷案，林东明也确实曾向深创公司、邓丽华出借过款项，但这并不代表林东明向深创公司、邓丽华转账的所有款项都属于借款，该40万元实际为林东明向深创公司、邓丽华支付的支票贴现款。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先入为主地认定该款项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林东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深创公司、邓丽华向林东明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680000元及以6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创公司、邓丽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林东明通过配偶许东霞中国银行60×××35账户向邓丽华转账400000元。2015年8月17日，邓丽华作为借款人向林东明出具《欠条》，记载：“兹本人邓丽华（身份证号码：）欠林东明（身份证号码：）款项合计：40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支票号码：52455045。”
2015年4月3日，林东明通过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旭升电子工具经营部中国银行77×××54账户向深创公司转账368000元。2015年4月30日，深创公司向林东明交付两张支票，支票号码分别为：18789933、18789935，金额为200000元、175600元。上述两张支票均在2015年5月4日因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被银行退票。2015年8月17日，邓丽华作为借款人向林东明出具《欠条》，记载：“兹本人邓丽华（身份证号码：）欠林东明（身份证号码：）款项合计：3756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柒万伍仟陆百元整）。支票号码：18789935、18789933。”
2016年5月20日，邓丽华作为欠款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内容为：“今邓丽华（深创公司）身份证号码，欠林东明货款78万元，现计划每个月还10万圆，公司如果还不了此笔货款，则邓丽华私人偿还。（从2016年5月30前到2017年元月30日前还清）”。深创公司在《还款计划》上盖章确认，邓丽华表弟钟锦鸿作为见证人亦签名确认。
2016年6月6日，深创公司向林东明交通银行62×××40账户转账两笔款项，共计100000元。
现林东明认为深创公司、邓丽华在出具《还款计划》后仅于2016年6月6日偿还本金100000元，其余借款本金未予清偿，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中，深创公司、邓丽华确认系共同向林东明借款，其受胁迫在《还款计划》上签名、盖章，实际借款已经基本偿还完毕，仅剩30232元未予清偿。深创公司、邓丽华为证实其还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还款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具体资金往来情况如下见附表一（表格中摘要是指深创公司、邓丽华转账时备注的款项性质）：
时间
付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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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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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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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2015.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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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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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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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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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宋肖冰支票还款
2015.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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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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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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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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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款
201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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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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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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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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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华还利息
2015.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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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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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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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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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份利息
201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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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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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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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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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息
201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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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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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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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
利息
201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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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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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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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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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华还款
2015.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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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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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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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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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
2015.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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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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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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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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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总个人借支
201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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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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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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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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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总个人支出
2015.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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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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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0
|
许东霞
|
邓总个人
2015.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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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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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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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
邓总个人
2015.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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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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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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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
|
利息
2015.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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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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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0
|
许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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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总个人12月份
2015.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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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
15000
|
林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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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总个人
2016.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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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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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00
|
许东霞
|
邓总个人2016年1月
20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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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
31000
|
许东霞
|
邓总个人2016年2月
2016.3.21
|
深创公司
|
5000
|
许东霞
|
货款
2016.4.1
|
深创公司
|
20000
|
许东霞
|
货款
2016.4.8
|
深创公司
|
6000
|
许东霞
|
货款
201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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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
100000（两笔）
|
林东明
|
本金
总额合计737768元
另，深创公司、邓丽华称虽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是林东明提出要给些利息，故其支付了部分利息，现同意已支付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36%重新分段计算，剩余部分视为偿还本金；“代宋肖冰支票还款”是指还第一张支票的借款，“宋肖冰”是支票票头，没有证据证实；“货款”、“材料款”、“工款”、“邓总个人支出”均为偿还本金，因为原、深创公司、邓丽华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如此备注的原因是公司财务管理混乱。经庭审质证，林东明确认上述资金往来的真实性，但认为2015年3月16日“代宋肖冰支票还款”并非针对涉案款项；除2016年6月6日偿还的100000元以外的其他还款均针对之前林东明向深创公司、邓丽华借款的还款，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还的是哪笔借款现不清楚；其他备注中“货款”、“材料款”均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存在“货款”、“材料款”交易，但没有证据证实。
林东明为证实其与深创公司、邓丽华在涉案两笔借款之前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具体情况附表二：
时间
付款人
|
金额
|
收款人
2015.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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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6013822000618164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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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00（分五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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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华
2015.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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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6217862000001180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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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0（分两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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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华
2015.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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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明（6222601310008839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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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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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华
法庭辩论终结后，林东明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代理词，并提交2014年11月27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实其在2014年11月27日其通过许东霞6217862000001180398账户向深创公司转账借款323000元。附表三：
时间
付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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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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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款人
2014.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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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霞（6217862000001180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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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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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深创公司、邓丽华抗辩称上述附表二的款项系其他公司给深创公司、邓丽华的工程款，其拿到林东明处兑款，然后由林东明向其转款，不属于借款，没有证据证实，但付款明细中2015年2月18日的50000元有备注“每天只能转5万邓生”，从逻辑上双方在2015年2月14日夹着一笔400000元的借款，若其他400000元是借款，没有必要分开出借，与“每天只能转5万邓生”也不相符；2014年11月27日，林东明向深创公司借款323000元，其已在2015年2月10日还款358400元，已经偿还完毕，并提交深创公司中国工商银行36×××25账户明细予以佐证。附表四：
时间
付款人
|
金额
|
收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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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2015.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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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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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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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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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款加利息
另查，本案深创公司、邓丽华于2016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与林东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6）粤0111民初152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深创公司、邓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深创公司、邓丽华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现该案正在二审中。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丽华向林东明出具欠条，约定向林东明借款，林东明及深创公司、邓丽华均确认深创公司、邓丽华系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林东明与深创公司、邓丽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原、深创公司、邓丽华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深创公司、邓丽华应当承担的清偿责任。
首先，从林东明与深创公司、邓丽华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款项，林东明主张其在本案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中显示的向深创公司、邓丽华转账的款项均为借款，深创公司、邓丽华在庭审中也均确认与林东明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深创公司、邓丽华虽抗辩称林东明主张的另外400000元款项并非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虽林东明转账的其他款项无相应的借款借据等债权凭证，但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林东明陈述的款项性质予以采信。同理，林东明虽对深创公司、邓丽华主张转账的“代宋肖冰支票还款”、“货款”、“材料款”、“邓总个人支出”款项系还款有异议，但是在林东明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深创公司、邓丽华主张其向林东明支付的款项除明确记载为利息的款项（28000元、19435元、16000元、16000元、5000元）外，其他款项的性质均为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依照上述规定，现深创公司、邓丽华同意已支付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36%重新分段计算，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在林东明、深创公司、邓丽华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深创公司、邓丽华还款银行交易明细中明确记载为利息的款项具体指向何笔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从林东明最后一次借款之日，即2015年4月3日起，以林东明向深创公司、邓丽华转账的除2014年11月27日金额为323000元款项以外的总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深创公司、邓丽华各阶段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限制性规定，不足以认定在还款过程中存在超额支付利息可扣减借款本金的事实。至于林东明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11月27日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另一笔借款323000元的问题，深创公司、邓丽华亦提交2015年2月10日还款358400元的银行明细证实其已经将该借款偿还完毕。因林东明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向一审法院主张该款项及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借款及还款情况不做进一步审查，如林东明基于该323000元款项与深创公司、邓丽华发生纠纷，可另案主张。
综上，本案中，林东明向深创公司、邓丽华支付借款本金共计1168000元，深创公司、邓丽华已向林东明偿还借款本息737768元（包含偿还借款利息84435元），相互扣减后，深创公司、邓丽华尚欠借款本金514667元[1168000-(737768-84435)]，现林东明主张按照《还款计划》确认的借款本金780000元计算尚欠借款本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深创公司、邓丽华应向林东明偿还借款本金514667元。
至于林东明利息的主张，深创公司、邓丽华出具欠条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而双方虽在《还款计划》中约定还款时间，但是《还款计划》中记载的款项金额与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的尚欠借款金额存在差异，且双方亦因《还款计划》产生纠纷，故利息应以514667元为本金，从林东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4日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深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邓丽华归还林东明借款本金51466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14667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林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634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已由林东明预交），由广州深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邓丽华共同负担受理费8981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由林东明负担1653元。邓丽华、广州深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东明支付受理费8981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深创公司、邓丽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其与林东明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6）粤0111民初152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深创公司、邓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深创公司、邓丽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32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创公司、邓丽华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出票人为深圳市勘查研究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支票两张；2、业务回单、银行流水、记账凭证；3、深圳市勘查研究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工商信息；4、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旭升电子工具经营部工商信息；5、银行流水，拟证明深圳市勘查研究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开具29万元和50万元的支票，其中29万元的支票其贴现得到25万元，50万元的支票其贴现得到40万元，即一审判决附表二中的40万元。林东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林东明确认兑付29万元，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林东明没有兑付50万元，深创公司、邓丽华没有提供5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作为原始证据，无法证明该款是否兑付及由谁兑付。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尚欠本金的认定。
深创公司、邓丽华上诉认为林东明于2015年2月14日至18日向邓丽华转账的4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票据贴现的款项。但深创公司、邓丽华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出票人为深圳市勘查研究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开具的50万元支票是由林东明兑付的，林东明亦否认其兑付了50万元支票，故深创公司、邓丽华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深创公司、邓丽华可另行寻求救济。
林东明上诉认为应按《还款计划》确定尚欠本金的数额，《还款计划》的金额是按照月息4%的标准进行核算后减免部分款项得出的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涉案《欠条》、《还款计划》中均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在深创公司、邓丽华同意已支付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36%重新分段计算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基础上，根据深创公司、邓丽华和林东明之间实际资金往来情况进行核算并无不当。林东明根据月利率4%的标准进行核算已超出法律允许的上限，故在此基础上核算出的《还款计划》不应作为认定涉案借款尚欠本金的依据。林东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深创公司、邓丽华、林东明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1元，由上诉人广州深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邓丽华共同负担6010元，由上诉人林东明负担29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晓丽
审判员 汪 毅
审判员 汤 琼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郭晓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