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07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农垦现代糖业有限公司（原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阿克苏东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窦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该公司党办主任、法务主管。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廻龙路增沙街20号2、3楼。
法定代表人：侯伟河，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新疆农垦现代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设计公司）建设工程��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2016）兵07民终76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兵民申3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糖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环保设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糖业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即要求环保设计公司完成性能测试，移交竣工结算书、竣工验收备案表、质量监督报告、建筑工程移交证书，并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本案产生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被申请人环保设计公司应当按照承诺书内容完成涉案工程的最后一道工序即“性能测试”，原二审认为糖业公司实际接收并使用了该工程，是无视工程缺陷的结果，被申请人环保设计公司应当提供工程资料并足额开具发票。
环保设计公司未作答辩。
糖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环保设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承诺书》内容，于2015年度内完成废水减排及综合利用工程的性能测试验收工作；2.要求环保设计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补齐设备材料（附清单），足额提交工程发票，提交竣工决算报告和竣工资料；3.环保设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2日，糖业公司（发包方）与环保设计公司（承包方）签订的《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废水处理工程提供设备、材料、安装、防腐保温、工艺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安装合同》）约定：“环保设计公司承��项目名称为伊力特糖业公司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现场位于哈奎路以北131团天和奶牛养殖小区以东400米处。一、合同范围：包括污水处理厂的详细设计、设备采购运输、设备管道安装、管道防腐保温、调试服务、现场培训等；二、合同总价：糖业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总金额为9,800,000元……；四、交货和交货条件：环保设计公司管道安装应在土建完成后30日内全部完成（初定2011年8月31日之前完成所有安装）；环保设计公司应在货物到达现场安装完成后将所有设备说明书、合格证等技术资料交给甲方……；六、定义和概念：“性能测试”系指全面检查整个装置是否达到合同所规定的出水保证值进行的示范性运行，“性能验收”系指性能测试结果显示整个合同工艺达到合同规定的保证值的事实……；七、糖业公司的责任：根据计划进度要求，糖业公司应按环保设计公司的要求为安装、联动试车、生物启动和性能测试做好必要的配合工作；八、环保设计公司的责任：应对提供的所有设备材料进行安装、所有管道防腐保温、单机调试、联动试车、生物启动、性能测试前，应至少提前五个工作日，及时将工作计划和技术资料通知糖业公司，以使其做好必要的准备工作……；十、保证与违约责任：如果在验货、安装、单机调试、联动试车、生物启动、测试期间，发现设备与材料有短缺、损坏或缺陷，如果是环保设计公司的原因造成，必须维修或更换有缺陷的设备和材料，由此产生的直接费用应由环保设计公司承担；从性能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本合同的机械保证期为十二个月。”糖业公司（发包人）与环保设计公司（承包人）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环保设计公司承包的工程名称为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废水减排及综合利用工程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奎屯市哈奎路以北400米，奎屯市污水处理厂以东1000米处，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15日，合同价款为8,850,000元”。双方于2011年8月3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糖业公司废水减排及综合利用工程中将原氧化沟、二沉池等设计内容、工程范围进行变更，其设备、土建等费用相应调整，将原合同价款玖佰捌拾万元（9,800,000元）变更为玖佰贰拾伍万元（9,250,000元）；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合同价款捌佰捌拾伍万元（8,850,000元）变更为柒佰玖拾万元（7,900,000元）”。环保设计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向糖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我司承诺由我司承建的伊力特公司废水减排及综合利用工程污水处理项目，在贵司锅炉正常运行的前提下，我司保证出水水质水量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使项目整体达到验收条件。同时承诺该项目竣工验收通过后，连续满负荷运行30日，当中的各项指标持续稳定处于达标状态为正式通过性能验收，后期调试和土建维修严格按合同约定执行，否则，我司愿承担合同责任。并承诺在贵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我司工程款的前提下，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债权债务由我院负责，与贵司无牵连。特此承诺”。2013年1月28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环保局作出兵环发〔2013〕40号《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废水减排处理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批复》，该文件对糖业公司废水减排处理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批复载明：“一、你公司废水减排处理工程执行了环境影响评价制度，基本落实了环评及批复中的各项环保措施，主要污染物达标排放，符合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条件，同意通过竣工环保验收。二、下一步工作要求……”。2013年1月30日，环保设计公司承建的糖业公司废水减排及综合利用工程（土建工程）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糖业公司未在竣工验收备案表及房屋建筑工程移交证书上签字或者盖章，其当庭陈述由于工程上有遗留问题没有解决，故没有签字或者盖章。2013年12月17日，环保设计公司向糖业公司移交了《设计安装合同》中的设备，双方在安装设备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清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糖业公司实际投入运行了该项目。糖业公司因诉讼支付邮寄送达费136.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环保设计公司应在糖业公司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甜菜榨期内，按照《设计安装合同》的约定履行污水处理工程的性能测试义务；二、环保设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糖业公司移交有关施工资料，并按照糖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提供相应的发票；三、环保设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糖业公司邮寄费损失136.6元；四、驳回糖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交纳），由环保设计公司负担。
环保设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糖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糖业公司负担。原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原二审另查明，1.《设计安装合同》载明：“甲方（糖业公司）负责把废水引到本系统的氧化塘”。……“乙方（环保设计公司）确保在甜菜榨季结束前完成性能测试，如果没有完成，由此造成的后果及影响，由乙方承担”。2.糖业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环保局申请对涉案废水减排及综合利用工程的排放达标进行专项竣工验收，该局于2013年1月28日下发的兵环发〔2013〕40号《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废水减排处理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批复》，对“废水”、“废气”、“噪声”、“污染物排放总量”等指标的检测验收结论为：“主要污染物达标排放，符合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条件”。3.在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甜菜榨季中，糖业公司均在实际使用该项目工程。4.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糖业公司在工商部门将“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新疆农垦现代糖业有限公司”。原二审认为：糖业公司与环保设计公司对双方签订的《设计安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异议，上述合同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环保设计公司为糖业公司施工设计安装的废水减排及综合利用工程，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环保局组织相关人员及专家检测验收，于2013年1月28日通过环保竣工验收。该项目工程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第七师建筑工程监督站等单位检查验收，于2013年1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糖业公司以该工程有遗留问题没有解决为由，未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房屋建筑工程移交证书》上签字或者盖章，但糖业公司已实际接收并使用了该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据此，该项目工程应视为已通过糖业公司的竣工验收。糖业公司诉称，双方约定：“乙方确定在甜菜榨季结束前完成性能测试，如果没有完成，由此造成的后果及影响由乙方承担”。由于当年糖业公司日处理废水能力仅为2,000吨，经历了2012年、2013年、2014年榨季后，糖业公司才逐渐具备满负荷连续运行30日，即日处理废水8,500吨的满负荷性能测试条件，现要求环保设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承诺书内容，完成日处理废水8,500吨的满负荷的性能测试验收工作。环保设计公司施工设计安装的项目工程已通过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环保局的环保检测验收，至于糖业公司称，双方约定验收的榨季内，废水量达不到85,00吨，环保设计公司没有进行满负荷性能测试。依据双方在《设计安装合同》中的约定：“甲方（糖业公司）负责把废水引到本系统的氧化塘”。在双方约定的榨季内，由于糖业公司生产能力和公司自身的原因，不能提供日处理废水8,500吨，也就是说糖业公司未能提供满负荷连续运行30日的性能测试验收条件，环保设计公司也就无法进行满负荷性能测试。糖业公司经历了数个榨季后，才逐渐具备满负荷连续运行30日，即日处理废水8,500吨的满负荷性能测试条件，但随着时间推移及情势变更，废水及污水对项目工程设施设备及材料会产生腐蚀损坏，需每年对项目工程进行维修、维护，对损坏的材料要予以更换。因此，每年对废水处理工程的维护、检修和材料更换等因素，均影响该工程项目能否通过满负荷性能测试验收，目前对该项目工程进行满负荷性能测试能否通过验收已不客观，故对糖业公司在原审中要求环保设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承诺书》内容，于本年度内完成废水减排及综合利用工程的性能测试验收工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糖业公司要求环保设计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补齐设备材料（附清单）的问题，环保设计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是人工、材料、技术物化的系统工程。糖业公司提交的《污水处理工程合同有但实际无的设备明细清单》（以下简称《设备明细清单》）载明的是设备未安装成系统工程的拆分状态，双方又在《补充协议》中降低了合同价款，该《设备明细清单》无法证明实际缺少的具体设备，亦未区分降低合同价款后，变更了哪些设���和材料，且双方对《安装设备使用说明书与合格证清单》进行了交接，故对糖业公司仅凭自制的《设备明细清单》要求环保设计公司补齐设备材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糖业公司要求环保设计公司提交竣工决算报告和竣工资料的问题，因涉案项目工程已通过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质量监督等单位的竣工验收，如果不提供竣工决算报告和竣工资料，该项目工程不可能进行竣工验收，据此，对糖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糖业公司要求环保设计公司提交足额工程发票的问题，因糖业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交环保设计公司尚欠其具体数额工程款发票的相应依据，故对糖业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二审判���：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奎垦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糖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糖业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糖业公司提交了其与环保设计公司往来账目明细单四份，拟证明环保设计公司未足额提供增值税发票，环保设计公司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往来账目情况及环保设计公司未开据发票数额的事实，对此予以采信。糖业公司还提交了2013年11月29日、2014年3月13日《奎屯市地下水资源费用通知��》两份，拟证明该公司排水量已经达到性能测试条件，环保设计公司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能够证实糖业公司涉案工程早在2013、2014年就已经具备性能测试条件，故对此予以采信。本院对原二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糖业公司已付涉案工程款14,237,061.09元，环保设计公司实际开具发票12,644,290.5元，未开具增值税发��数额1,592,770.59元。糖业公司在2013年的排水量已经达到进行性能测试的条件。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环保设计公司是否应当对糖业公司污水处理工程进行性能测试？二、环保设计公司是否应当向糖业公司移交施工资料、足额提供发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涉案的废水减排及综合利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但双方签订的《设计安装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及附件六明确约定环保设计公司有对涉案工程进行性能测试的义务，环保设计公司也曾在2012年12月27日出具承诺书“承诺该项目竣工验收��过之后，连续满负荷运行30日，当中的各项指标持续稳定处于达标状态为正式通过性能验收，后期调试和土建维修严格按合同约定执行，否则，我司愿承担合同责任”，该合同及承诺书皆表明，即使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环保设计公司仍应按照约定及承诺完成性能测试义务。而且糖业公司的排水量已经达到进行性能测试的条件，涉案工程却因未进行性能测试导致处理废水达不到标准，从而造成一定环境污染，故环保设计公司应当对糖业公司污水处理工程进行性能测试。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作为设计、施工单位的环保设计公司应当向建设单位糖业公司移交竣工结算书、竣工验收备案表、质量监督报告、建筑工程移交证书的原件，这也是双方在《设计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内容。环保设计公司在原二审庭审中认可已付工程款并没有足额开具发票，但无法提供未开具发票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糖业公司提供的账目明细确定环保设计公司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数额为1,592,770.59元。糖业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完成性能测试必须补齐设备材料，故其诉讼请求中要求环保设计公司完成性能测试已经包含了环保设计公司必须提供完整的设备材料，对其要求按照《设备明细清单》内容补齐设备材料的请求不予支持。
��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糖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二审关于糖业公司要求性能测试不客观、未提交环保设计公司尚欠具体数额工程款发票的相应依据、环保设计公司已经提供施工资料的认定错误，对此应予纠正。原一审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不够明确，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兵07民终7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奎垦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新疆农垦现代糖业有限公司（原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邮寄费损失136.6元；四、驳回新疆农垦现代糖业有限公司（原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奎垦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一、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应在新疆农垦现代糖业有限公司（原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甜菜榨期内，按照《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废水处理工程提供设备、材料、安装、防腐保温、工艺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污水处理工程的性能测试义务；二、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新疆农垦现代糖业有限公司（原新疆伊力特糖业有限公司）移交竣工结算书、竣工验收备案表、质量监督报告、建筑工程移交证书的原件，并开具数额为1,592,770.59元的增值税发票”。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被申请人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汤克宏
审判员张悦
审判员姚春辉
二○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张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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