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刑终627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洪军，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曾因使用伪造的驾驶证于2007年4月28日被行政拘留十四日；因非法持有假币于2017年6月4日被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7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华年，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熊某2，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系被害人熊某1之妻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洪军犯故意伤害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谢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7)京0105刑初17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牛洪军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牛洪军，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谢某，听取上诉人牛洪军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16年12月15日0时许，被告人牛洪军在本市朝阳区×乡×村×小学附近，因给乘客熊某1（男，45岁）找假钱而与熊某1、侯某（男，30岁）、谢某（男，32岁）发生争执，后其持刀将侯某等三人扎伤，造成侯某左上臂及左手皮肤创口多处，累计长度为18.5CM，其中左手创口单条长度为13.4CM，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谢某和熊某1伤情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均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侯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个体汽车修理工。2016年12月15日0时许，我和朋友胡某、谢某在朝阳区×乡×村×小学门口的马路东侧等着朋友熊某1打车过来。后一辆出租车过来停在附近，过了一会儿熊某1还没有下车，我们就过去看情况。熊某1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说出租车司机找的钱有问题，是假钱。胡某上了出租车的后座让司机打发票，胡某说发票字迹模糊，可能是黑车。我和谢某也就上了出租车的后座，胡某对司机说“你这是假出租车，我要报警”。司机听后就猛地把车往东开，往南拐弯之后，坐在副驾驶的熊某1怕出事就把司机的车钥匙拧熄火了。司机说我们要抢车，胡某说“你找我们假钱，我们要报警，你还往前开车是干什么？”我坐在司机的后面拽着司机的衣服，跟胡某、谢某把司机拽下了车，熊某1帮着往外推。在这个过程中，司机和我们拉扯，过后我发现我的手流血了才意识到那名司机拿了刀，我就大喊“他手里有刀”。司机开始追我和谢某、胡某，我们赶紧往南跑，司机反身又去追熊某1，熊某1跟司机打了几下往北跑了。司机就将车往南开走了。我的左手掌和左大臂都被捅伤了。刀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应该是折叠刀，刀刃10公分左右。当时在拉扯的过程中，司机的手机掉落被我们捡到。
侯某辨认出牛洪军就是持刀扎人的人。
2．被害人熊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干个体装修的。2016年12月15日1时许，我在朝阳区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乡×村×小学。到了×小学后，打表显示车费是27元，我给司机100元，司机看看钱说“你给我换一张”，我就又给了司机一张100元的整钱，司机找了我73元。我发现司机把我第一张给他的100元换了，是一张假钱，找我的77元中也有50元是一张假钱。我就跟司机理论这件事，我让我的朋友胡某、侯某、谢某三人上车，我坐在副驾驶，他们三个坐在后面。胡某让司机开发票，我们发现发票也是假的，发票上的车牌号和他实际使用的车牌不同。后司机就开车往前走，走了大概20米左右司机把车停下来了，我们准备报警让司机下车，司机不下车。胡某、侯某、谢某三个人就拽着司机下车，我在车里往下推司机，没推下去我就也下车了。不知道司机从哪里拿了一把刀，扎了侯某和谢某，也扎了我左侧胳膊，后司机就开车跑了。我们三个都受伤了。出租车是黄蓝色现代牌轿车，车门上是首汽友联的，车牌号没记住。我给司机的200元都是真钱，司机找我的100元和50元假钱摸着手感不对，我仔细看了防伪标识，我确定是假钱。
熊某1辨认出牛洪军就是持刀扎人的人。
3．被害人谢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15日1时许，我和侯某、胡某三人在朝阳区×乡×村×小学等熊某1吃饭。熊某1打车过来后没有下车，说司机给他换假钱。胡某先上了车，我们几个也跟着上车。胡某让司机开发票，我们发现发票上的车牌号和这个车对不上，我们要报警，司机就加大油门往前开。开了大概50米左右司机停车，我们下车在驾驶室外把司机往下拽，熊某1在副驾驶往外推司机。司机反抗，我用拳头打了他身上几下，我没有看见侯某、胡某、熊某1打司机，司机没有受伤。后来司机下车了侯某说他手受伤了，我一看我右侧胳膊也被刀扎伤了，我也不知道司机从什么地方拿的刀，后来熊某1下车胳膊也被司机扎了，司机就开车跑了。
谢某辨认出牛洪军就是持刀扎人的人。
4．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15日0时许，我和朋友侯某、谢某在朝阳区×乡×村×小学门口的马路东侧等着朋友熊某1打车过来一起吃饭。后一辆出租车过来停在附近，我们走上前，熊某1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手中拿着100元钱跟司机说这钱不对。我一看钱是假的，司机不承认，我也上了出租车坐在后排，并让司机打张车票。车票是模糊的，车牌号也不对，侯某和谢某也上了出租车，我对司机说你的车是假的我要报警。司机就加大油门往东开，熊某1就抢车钥匙，司机用手打熊某1的胳膊，侯某从后面抱着司机，然后车就停下来。司机说我们抢车，侯某和谢某就下车拽司机下来，熊某1也从副驾驶推司机下车。我在车里看见司机从挡板附近拿出了尖状物的东西，扎向熊某1胳膊，然后又扎侯某、谢某，我和熊某1就从车上下来。这时侯某说手不行了，司机手里拿着刀骂我们，说要弄死我们。追了我们几步见我们跑了，司机就回车里开车向南拐弯又向东开走了。后我们前往民航医院并报警。侯某、谢某、熊某1都受伤了。司机手中拿的刀有10公分。
胡某辨认出牛洪军就是持刀扎人的人。
5．北京年轮中医骨科医院及民航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谢某右上臂刀扎伤，右上臂肱肌部分断裂；被害人熊某1左上臂刀扎伤，左肱三头肌部分断裂；被害人侯某左手及左上臂刀割伤，左示指屈指深肌腱部分断裂，左环指屈指浅肌腱部分断裂，左手掌指神经部分断裂，左上臂肱三头肌部分断裂。
6．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谢某身体所受损伤符合轻微伤；被害人熊某1身体所受损伤符合轻微伤；被害人侯某身体所受损伤符合轻伤二级。
7．“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6年12月15日1时许，侯某报警称被人扎伤，并在现场捡到对方的手机1部。
8．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12月15日侯某报警称自己、熊某1、谢某被人用刀扎伤。
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平房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民警通过嫌疑人遗留在现场的手机1部确定了牛洪军的身份。
10．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6月4日3时许，民警将被告人牛洪军抓获归案。
11．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假币2张、小米牌手机1部已被扣押。
12．假币收缴凭证证明：面额100元的假币1张、面额50元的假币1张均已收缴。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牛洪军的身份情况。
二、2017年5月，被告人牛洪军在本市×区从他人手中购买出租车一辆以及随车的营运证和北京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经鉴定均为假证），后在非法运营中被民警查获归案。起获的手机1部、监督卡1张、营运证1个、车牌1个已移送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证人陈某、孙某的证言，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出租汽车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鉴定证明，北京市房山昊港出租汽车公司出具的证明，假币收缴凭证，物证照片，到案经过，起获经过，受案登记表，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另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牛洪军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13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831.02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966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的医疗费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其中查证属实的部分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牛洪军法制观念淡薄，持械故意伤害公民的身体并造成一人轻伤二级、二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上述行为均应依法惩处，实行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牛洪军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对被告人牛洪军所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案的物品一并予以处理。被告人牛洪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谢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牛洪军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所提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依照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所提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依照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予以支持；二原告人所提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依照其提供的证据，结合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酌情予以支持。故判决：一、被告人牛洪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在案的监督卡一张、营运证一个、车牌一个，予以没收；在案的移动电话机一部变价后折抵被告人牛洪军的赔偿款。三、被告人牛洪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一万五千八百三十一元零二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一万九千六百六十九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牛洪军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原判认定的故意伤害的事实中，被害人一方先动手，自己是防卫行为；附带民事部分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牛洪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牛洪军应构成正当防卫；以侯某轻伤二级的伤情判处牛洪军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与其罪责不符，且牛洪军积极赔偿，已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谢某均表示服从一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牛洪军犯故意伤害罪、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经调解，上诉人牛洪军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谢某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牛洪军一次性支付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人民币一万元整，一次性支付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谢某均对牛洪军表示谅解。该事实有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案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牛洪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故意伤害的事实中，被害人一方先动手，牛洪军是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被害人一方与上诉人牛洪军因找假钱问题发生争执，后牛洪军持刀将三名被害人扎伤，牛洪军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牛洪军的辩护人所提以侯某轻伤二级的伤情判处牛洪军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与其罪责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牛洪军的故意伤害行为不仅致一人轻伤二级，还致二人轻微伤的后果，原审法院根据牛洪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性质及情节，所作出的判决符合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故上述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牛洪军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牛洪军还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亦应予惩处，并与故意伤害罪实行数罪并罚。鉴于牛洪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对其所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谢某因上诉人牛洪军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牛洪军依法应当赔偿。在案物品依法处理。原审法院根据牛洪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牛洪军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谢某经济损失，并取得熊某1、谢某的谅解，本院依法对牛洪军犯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并对原判牛洪军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依法予以改判。对于牛洪军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刑初17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洪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4日起至2018年11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
三、在案的监督卡一张、营运证一个、车牌一个，予以没收；在案的移动电话机一部折抵罚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笑然
审判员 段 伟
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董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