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福元，男，瑶族，1993年8月8日生，云南省红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红河县。2016年2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昆，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福开，男，瑶族，1995年3月3日生，云南省红河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红河县。2016年2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发光，男，瑶族，1983年6月25日生，云南省红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红河县。2016年2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县看守所。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福元、李发光、李福开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云25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福元、李发光、李福开对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福元、李发光、李福开，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福元、李福开、李发光系同胞兄弟，被害人李某1系三人堂叔。李福元与李某1曾因放田水之事发生过纠纷和矛盾。三被告人父亲李某9长期生病不愈，李福元怀疑系李某1因与其有矛盾而用瑶族“背玛”（迷信方式）所为，2016年2月12日晚，李福元与李发光、李福开商量邀约李某1来家里解除“背玛”，否则便对李某1进行殴打。当日20时许，李发光将李某1叫至红河县架车乡妥阿村委会腊依瑶寨9号李福元家中对其进行质问时双方发生争吵，李发光将李某1推出房门外，李福元、李福开即持木柴棒对李某1进行殴打，李发光见状也持木柴棒参与殴打了李某1，致李某1头部等全身多处受伤倒地，翻滚跌入李福元家门前沟内，后李某1自行爬出沟返回家中。次日凌晨5时许，李某1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在其家中死亡（殁年40岁）。
原判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福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福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李发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福元上诉提出：其父长期生病不愈系被害人用瑶族“背玛”（迷信方式）所为，没有致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家属耽误了抢救时间，请予判处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族矛盾引发，与当地迷信认识有关，被害人的死亡与没有得到最佳治疗时间有关，建议对李福元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福开以其是从犯，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李发光以其仅有教训一下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福元与被害人李某1曾因放田水之事发生过纠纷。李福元、李福开、李发光三人的父亲李某9长期生病不愈，李福元怀疑系李某1用“背玛”（瑶族迷信方式）所为，2016年2月12日晚20时许，三人商议后将李某1叫至李福元家中对其进行质问，期间发生争吵，争吵中李福元、李福开、李发光分别持木柴棒对李某1进行殴打致李某1倒地，后李某1自行返回家中于次日凌晨5时许死亡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说明材料，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三被告人到案的情况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红河县架车乡妥阿村委会腊依瑶寨村李某9家北侧的水泥路面上。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木柴堆木棒上、多处土基墙面上均有擦拭状、甩落状、滴落状的暗红色斑迹。勘验提取：（1）在安葬被害人李某1的坟墓现场一竹编箩筐内，依法提取了被害人李某1被殴打时所穿的衣裤，被打伤后用于包扎头部伤口的毛巾等物品；（2）在案发现场依法提取了木柴棒五根，其中的111CM、113CM、121CM的三根木柴棒上均染有暗红色斑迹；（3）在案发现场的木柴堆木棒上、现场附近土基墙面上分别提取了擦拭状、甩落状、滴落状血迹共9份。
三被告人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相关证据吻合。
3.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实：李某1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法医物证鉴定证实:（1）从案发现场附近陆某强家南墙外侧土基墙面上提取的四份擦拭暗红色斑迹、李某9家木柴堆处相关木柴棒上提取的四份滴落状暗红色斑迹、安葬被害人李某1的坟墓现场一竹编箩筐内提取的棕色毛衣上和包扎头部伤口使用的蓝毛巾上，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被害人李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
5.法医学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1的胃壁和胃内容物、肝脏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有机氯农药、除虫菊酯类农药、常见除草剂、常见安眠药等成分。
6.证人证言
（1）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三被告人在李福元家中闲聊时，李福元讲其父李某9生病是因为堂叔李某1用“背玛”整的，要叫他来讲清楚。后来不知是谁把李某1叫来李福元家门口，双方在争执中李福元、李福开、李发光三个就先后持木柴棒对李某1进行殴打，李某1被打掉入门前的深沟中。因天黑看不清李福元、李福开、李发光三人分别打在什么部位和打过的次数。
（2）李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回到家中看见父亲李某1的头中部在流血，母亲李某3在用卫生纸擦血，李某2询问李某1得知是李福元家三兄弟殴打造成的。原打算等天亮再将李某1送到医院救治，在凌晨5时多李某1就死亡了。
（3）李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饭后天已经黑了，她去村长家缴纳罚款回来时，听到李福元家门口有人在打架，她用电筒照过去看，看到李福元和他的弟弟、哥哥持柴棍在殴打一个人，具体是谁没有看清楚，李福元说“别照电筒”，李某3就没有敢多看从另一个方向就回家了，回到家中没有看到丈夫李某1，她又出来寻找时在村里的卫生路上看见李某1头、脸上都是血的走着回来，她将李某1扶回家中询问李某1，李某1说是李福元家弟兄三人用木柴棒打的。女儿李某2回家后用毛巾包在李某1头上，将李某1扶在木沙发上躺着。后来李某1就不会说话了，但还没有断气，她看人不行了就让李某2去叫人来帮忙给李某1更换瑶族衣服。当晚是她和女儿李某2二人在旁边守着李某1，到凌晨5时许李某1死亡。
（4）李某4、李某5、李某6的证言，证实三人均是被害人李某1的亲戚。2016年2月13日凌晨5时多，李某2告知他们李某1已死亡，叫去帮忙料理一下后事。三人到李某1家，看见李某1睡在沙发上，头上包着毛巾，身上盖着被子，已没有知觉，但脉搏还跳着点，他们三人共同将李某1的衣裤换好后就各自返回家中休息。在整个换衣裤的过程中李某3、李某2只是哭，没有讲过李某1死亡的原因，三人均认为李某1是正常死亡，到天亮时大家就听见村长在广播里说李某1已死亡，叫帮助安葬李某1。
（5）李某7的证言，证实他是村长。2016年2月12日吃晚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某3到李某7家缴纳她家牛吃庄稼的300元罚款后就回去了。次日早上天亮，李某1的大哥李永明到他家告知李某1已经死亡，叫他在广播里叫一下各家的男人来帮忙安葬李某1，大家帮忙白天就把李某1安葬了。他不知道头天晚上有人在村里打架之事，也不清楚李某1死亡的真正原因。
7.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李福元的供述：他和被害人李某1因为放田水之事发生过纠纷，并怀疑父亲李某9生病后长期未好，是李某1用“背玛”（瑶族迷信）搞的鬼。案发当天晚饭后，他和李发光、李福开商量，由李发光去把李某1叫来家中要求李某1解开李某9生病的“背玛”，因李某1来后不承认此事双方发生争执，他和李福开便用木柴棒对李某1进行殴打，李发光随后也持一木柴棒参与殴打李某1，三人持木柴棒对李某1乱打数下，其中李福开打的最多，李发光打的最少，李某1被打了掉入门前的沟里后，他又将木棒砸向李某1掉下的沟方向，因天黑各人打了几下、打着什么部位都没有看清楚。第二天早上听说李某1已经死亡，他便去找到李某1的女儿李某2说如果不向公安报案，他可以帮助李某1家做农活、抚养小孩等。
（2）李福开的供述：他听说本村的堂叔李某1不让其兄李福元放田水到自家的田地。案发当晚，二哥李福元讲父亲李某9的病长期没有治好，是被李某1用“背玛”（瑶族迷信）整的，大家商量后，就由李发光叫李某1来家中把父亲李某9生病的“背玛”解开。李某1来到家中后不承认此事，双方争吵中他和李福元就用木柴棒殴打李某1，二人都是用木柴棒朝李某1的头、背部、身上乱打数下，李发光见状也用木柴棒参与打李某1，姐夫陈某站在旁边没有动手。三人一起用木柴棒将李某1打翻在地，李某1翻滚两下就掉入门前的沟中，他还将手中的木柴棒砸向李某1掉下沟的方向，他用木柴棒打过李某1的头部，其他人打到什么部位因天黑没有完全看清。当晚李某1的妻子还到李福元、李福开的家中询问为什么要打李某1，二人均回答是因为李某1不让放田水的事才打的，实际上主要是因为李某1整“背玛”让李某9生病不愈才打的李某1。
（3）李发光的供述：案发当晚其弟李福元讲，其父亲的病是堂叔李某1用“背玛”整的，且李某1与李福元有矛盾，要在今天晚上打一下李某1。后他去叫李某1到李福元的家中来说清楚，李某1不承认此事，双方争吵中李福元、李福开二人就用木柴棒殴打李某1，二人都是朝李某1的头部、背腰部、上肢等部位乱打数下，他见状也从柴堆上拿起一根木柴棒参与殴打李某1，三人将李某1打翻在地滚下掉入门前的沟中，李福元、李福开还将手中的木柴棒举过头顶砸向沟中的李某1，后李某1从深沟中的另外一处爬出来就往自己家中的方向回去了，第二天早上听说李某1死亡。
8.户籍证明、注销户口证明，证实三被告人李福元、李福开、李发光及被害人李某1的个人基本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福元、李福开、李发光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不能正确处理，持木棒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本案系李福元提出犯意后三人共同商议而引发，在共同伤害犯罪中，李福元、李福开持木棒打击被害人头部，二人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综合全案，李福元作用最大，李福开作用小于李福元，李发光作用最次。原判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案件的发生系农村亲戚内部矛盾引发等情况，已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李福元、李福开、李发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支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柏崇良
审判员 肖 勇
审判员 陈 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曙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