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
负责人曾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海波，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定财，男，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登鹏，男，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少芬，女，193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昌恒，贵阳市南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刚，男，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耀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孟家院43-06号
法定代表人蒋佳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定财、董登鹏、钟少芬、薛刚、重庆耀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花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3年6月11日21时30分，被告薛刚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渝BH87**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贵阳市警校沿鑫中路往金竹镇方向行驶，至佳力电机厂门口路段超车时，与对向由董维维驾驶的贵A661**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使贵A661**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倒退后，撞击车后由周生元驾驶的云AFE9**号小型轿车，造成董维维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6月12日18时33分死亡，贵A661**小型普通客车上乘坐人曾祥仙当场死亡，三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贵阳市交警支队五大队筑公交认字（2013）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薛刚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当事人董维维、周生元、曾祥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薛刚向死者董维维、曾祥仙的家属支付了50000元赔偿款。渝BH87**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登记为被告重庆耀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耀发公司），被告薛刚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被告薛刚与重庆耀发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其所有的渝BH87**号车辆挂靠于重庆耀发公司，挂靠经营期限为2012年7月30日至国家规定报废期为止。渝BH87**号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未购买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双方因损害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协议，原告遂诉来法院，其诉请为：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误工费30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928.4元、丧葬费18360元、死亡赔偿金36738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6172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死者曾祥仙与原告董定财系夫妻，育有一女董维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一子董登鹏，现就读于江西科技学院。原告钟少芬为死者曾祥仙母亲，曾祥仙之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亡故，钟少芬共生育二个子女。贵州省黔西县莲城街道办事处双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黔西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出具《证明》：“兹有我社区九组曾祥仙，女，汉族，生于1965年10月5日，身份证号：522423196510059326，因国家修建洪家渡水库于2001年移民迁居到此居住”；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黔西县公安局杜鹃派出所出具《证明》：“兹有我育才社区曾钟少芬，女，汉族，身份证号：522423193908309328，因国家修建洪家渡电站，于2001年移民迁居到育才社区杉树组，此人健在”。
另，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名受害人董维维家属亦已于2013年7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花民初字第1451号。
原判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渝BH87**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付。而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曾祥仙与董维维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对两名死者在交强险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按照两名死者各自的赔偿数额与总赔偿数额的比例来确定，故本案中应当先确定死者曾祥仙与董维维各自的赔偿数额。
因死者生前自2001年起就在黔西县城居住生活，故本案相关赔偿标准应适用贵州省上一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法院确认如下：1、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确实会产生误工等费用损失，法院酌情按三人三天，每天按60.94元计算损失，即60.94元×3人×3天＝548.4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钟少芬育有一子一女，事故发生时为74周岁，应计算6年，以贵州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2585.7元／年×6年÷2＝37757.1元；3、丧葬费，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809元／月×6月＝16854元；4、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18700.51元×20年＝374010.2元；5、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票据，但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确实会发生交通费，法院根据其亲属往返里程、人数等综合认定，酌情支持2000元；6、本次事故造成曾祥仙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是非常严重的，且死者在本次交通事故没有责任，故原告要求30000元未超出法律范围，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赔偿项目为：误工费548.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757.1元、丧葬费16854元、死亡赔偿金374010.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总计461169.76元。而董维维的损失在（2013）花民初字第1451号判决中确定为505280.65元。故本次交通事故中曾祥仙的赔偿数额占总赔偿数额的比例为48%，董维维赔偿数额占总赔偿数额的比例为52%。综合上述分析，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对本案原告赔偿110，000元×48%＝52800元。
另，在本次事故中还有第三方车辆云AFE9**，驾驶人为周生元，在此次事故中其虽然不承担责任，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之规定，云AFE9**号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中向原告承担11000元的死亡伤残赔偿，庭审中，法院曾向原告释明，但原告表示其会另行主张权利，不在本案中追加该保险公司，故法院将应由云AFE9**号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的11000元，参照前述比例在本案中扣除，即应扣除11，000×48%＝5280元。
综上，本案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461169.76元－52800元－5280元＝403089.76元，由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按比例承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告薛刚承担全部责任，应当对该后果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被告重庆耀发公司作为渝BH87**号车辆的车主，与薛刚系挂靠关系，原告要求重庆耀发公司与薛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重庆耀发公司辩称薛刚为渝BH87**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都为薛刚，我公司只是一个挂名车主，没有实际赔偿责任，不予采信。同时，由于肇事车辆渝BH87**号车还在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0元，故应先由该车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此后的超出部分，由被告重庆耀发公司及薛刚承担连带责任。而对于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亦应当参照前述比例，即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当对本案原告赔偿500000元×48%＝24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因渝BH87**号未购买不计免赔，该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享有20%的免赔率，法院认为虽然在保险条款中有相应的约定，但该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没有在保单及保险条款中作出足以引起被告注意的提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没有效力，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重庆耀发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应当全额赔偿原告；剩余的163089.76元由被告重庆耀发公司与薛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薛刚在事发后已向死者家属支付50000元赔偿款，故其与被告重庆耀发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原告113089.76元。另，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故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董定财、董登鹏、钟少芬528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董定财、董登鹏、钟少芬240000元，以上共计292800元；二、被告重庆耀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薛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董定财、董登鹏、钟少芬113089.76元；三、驳回原告董定财、董登鹏、钟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5元，减半收取4113元，原告董定财承担494元，被告重庆耀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薛刚承担1013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2606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渝BH87**号车在我公司购买了500000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没有购买不计免赔率。由于渝BH87**号在事故中负全责，应该扣除不计免赔率。一审认定我公司未进行告知义务，适用法律错误。不计免赔率是保监会和国务院批准成立的单独一个险种，不需要单独进行告知义务。保险合同与交通事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认为我公司没有进行告知义务超出其审理范围。我公司只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的判决已经用尽了赔偿限额。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超出赔偿限额，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48000元，该费用由被上诉人薛刚与重庆耀发公司连带赔偿；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董定财、董登鹏、钟少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薛刚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董定财等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重庆耀发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要求免除2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应予以驳回。死者生前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户口簿、贵阳市交警支队五大队筑公交认字（2013）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火化证明、钟少芬户籍证明、曾凡光户口注销证明、渝BH87**号车辆的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及第三责任险保单、薛刚驾驶证、收条、《挂靠协议》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不计免赔率是否保险赔偿中的免责事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
javascript：SLC（113980，0）保险法第
javascript：SLC（113980，17）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免赔率可能会减轻保险人的责任，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对于免责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就上述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作出特别说明，应视为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要求扣除48000元不计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法律关系。而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参加本案诉讼是基于其与投保人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其并非侵权法律关系当事人，不应在侵权案件中承担诉讼费用。原审判决其承担2606元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重庆耀发公司二审答辩认为死者生前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但其并未提出上诉。另，对于原判计算的其他赔偿费用，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令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负担2606元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225元，减半收取4113元，由被上诉人董定财、董登鹏、钟少芬负担494元，由被上诉人重庆耀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薛刚负担3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重庆耀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薛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炫
审判员 邱宁玉
审判员 马云峰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