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3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鸿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汪家铺乡汪家铺村。
法定代表人：赵恩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海，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博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长芦街道陆营居委会宁六路503号210室。
法定代表人：吴小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达，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县鸿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博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阔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海、被上诉人博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鸿运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鸿运通公司不应赔偿博阔公司损失4291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博阔公司违约，鸿运通公司合法留置第三车货物，博阔公司不存在损失。1、博阔公司已收到鸿运通公司《终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通知》，双方运输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博阔公司应立即将货物拉走，以避免给鸿运通公司造成更大损失。博阔公司没有将货物拉走，其主张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2、博阔公司提交的《储罐、工艺管道保温材料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证明》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失。《采购合同》系扫描件，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明》没有相关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该证据系伪证。3、鸿运通公司留置的货物至今还存放在沧州泓议物流有限公司，该货物没有毁损、灭失，货物所有人仍为博阔公司。二、一审法院对博阔公司损失数额确定错误。1、一审认定的金额只能证明当时博阔公司购货的出厂价值，而不是损失金额。确定货物是否存在损失，首先应先确定出厂价格，再确定现在市场价格，如果出厂价格大于市场价格，损失存在。如果出厂价格小于市场价格，其损失就不存在。2、鸿运通公司一审提交了《仓储合同》，证明被留置货物所产生的仓储保管费，明确向博阔公司主张了仓储保管费，只因货物仍在留置中，具体仓储金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对鸿运通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主张仓储费用的认定错误。3、合同中的7000元/车不是固定运费，运费应根据实际发货量确定。鸿运通公司提交的短信能充分证明每车运费不同。4、一审法院对岩棉板的容重100kg/立方米认定错误，应当是80kg/立方米。《采购合同》不真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容重不适用推定原则，博阔公司无证据证明货物容量为100kg/立方米。
被上诉人博阔公司辩称，1、鸿运通公司不能单方解除运输合同，双方就涉案货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问题已有协商，只是博阔公司未保留证据无法证明协商事实，博阔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鸿运通公司留置货物后，博阔公司多次协调要求发货，且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中化十四建公司）要货比较急，但鸿运通公司仍要求按照短信内容支付运费并要求先付费再运货，博阔公司无法将货物拉走，鸿运通公司超标的留置，因此产生赔偿责任。3、《采购合同》、《证明》结合鸿运通公司与博阔公司之间的货运合同以及货运清单，可形成证据链，明确了该批货物是运至中化十四建公司码头，且该批货物是博阔公司供货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4、一审法院针对博阔公司损失到供货地了解了市场行情，并作出了市场价值的调查，且鸿运通公司一审中单方强调货物单价为1700元/吨，结合博阔公司向第三方供货的该批货物系特殊规格的专供货物，且在鸿运通公司留置博阔公司货物后，博阔公司因急于供货也另行补货完毕，一审法院认定鸿运通公司就其超标的留置部分给博阔公司造成的损失正确，另外，博阔公司对于认定数额也有异议，数额少了，但未提出上诉。5、鸿运通公司在一审中未明确仓储费，且其向博阔公司主张仓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双方的货运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费7000元/车，未约定其他的运费收取标准，鸿运通公司单方索要高于约定标准的运费，博阔公司不予认可。
博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鸿运通公司赔偿博阔公司损失112158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博阔公司作为卖方、中化十四建公司作为买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中化十四建公司向博阔公司购买憎水岩棉板、疏水岩棉管壳等保温材料，约定“产品基本情况详见清单附件二”，产品单价为固定不变价，交货地点为连云港赣榆县（现为赣榆区）柘汪镇新海湾码头，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装车和运输及相关费用由卖方承担，卸车及相关费用由买方承担，合同同时对货物的包装方式、产品验收、货款结算及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作明确约定。《采购合同》清单附件中载明憎水岩棉板的规格为长1000㎜×宽600㎜×厚60㎜，容重=100㎏/m³,导热系数≤0.04W/Mk,GB/11835-2007，单价为335元/m³。
2015年4月9日，博阔公司作为托运方（甲方）与鸿运通公司作为承运方（乙方）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货物名称、包装标准、外形尺寸：货物保温材料，标准、尺寸视情况而定”；第二条约定“货物到达地点、运距（详细地址）：江苏连云港市赣榆港码头”；第三条约定“装车要求：高5米，宽4米（超高，超宽）；第四条约定“货物运量：以实际发货量为准”；第五条约定“运费：柒仟元/车”；第六条约定“货物运输的要求及运输道路条件：货物要加盖篷布，做好防水工作。如因路途中出现货物质量问题照价赔偿”；第七条约定“运费及计算方式：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付清运费”；第十二条约定“甲方需要暂压乙方第一次的运费作为保证金，乙方在完成合同最后一车货到现场后付清所有运费”。双方均在该运输合同落款处签章确认。
运输合同签订后，鸿运通公司按约为博阔公司运输约定的货物。第一车、第二车按约运输到连云港市赣榆港码头后，当鸿运通公司装载完第三车货物时，鸿运通公司将博阔公司的第三车货物（憎水岩棉板）暂扣，鸿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恩洪于2015年5月5日向博阔公司的经办人发送催要运费的短信，内容分别为“第一次10659第二车7000第三车11048共计28707”、“农行卡号：62×××15赵恩洪”、“李总你快给我打钱吧，打完钱我好让车走”。后鸿运通公司于2015年5月8日作出《终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通知》，并邮寄送达给博阔公司。该通知的内容为“我公司根据合同（编号20150409）内容第十二条之相关条款与甲方事实不符为缘由决定终止此项合同。原因如下：合同第十二条相关内容甲方暂压乙方第一车运费为保证金，乙方在完成最后一车货物到达现场后付清所有运费。但我公司所派车辆已将两车安全送到卸货现场，但甲方并没有按时给我公司结算相应的运费，经我公司与甲方相关人员多次协商不果，让我公司感觉甲方没有信誉度，并且属于违反合同行为，特此我公司决定终止与甲方的货物运输合同。我公司于2015年5月3日起多次与甲方电话协商结算相应运费事宜无果。决定将甲方第三车货物暂扣于沧县汪家铺泓议物流园仓库内，并同时下发到货通知，在卸货之前在汪家铺乡派出所报警并备案。由于甲方不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我公司终止合同所造成的一切损失须甲方一并承担。特此通知。沧县鸿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015年5月8日”，鸿运通公司在通知落款处签章确认。博阔公司收到《终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通知》后，双方因为运费的金额问题未协商一致，致使第三车憎水岩棉板至今留置在鸿运通公司处，双方因此产生诉争。
另查明，博阔公司出卖给中化十四建公司的憎水岩棉板、疏水岩棉管壳等保温材料是从河北北新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公司）购买。第三车憎水岩棉板被鸿运通公司留置后，博阔公司为按约履行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博阔公司另行补货供应给中化十四建公司，博阔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中化十四建公司赣榆港区一期灌区项目经理部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4月27日，南京博阔商贸有限公司向我司提供的一批由车牌号为冀Ｊ×××××的货车运送至项目部的岩棉板和岩棉管，经我司项目部现场人员清点后发现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部分货损，大约损失7个立方米左右的岩棉管，遂我司工作人员提出异议。司机打电话给与南京博阔公司李必海协商，损坏货物在下一批供货时补上，南京博阔公司同意后我司签收了相应的货物。另外，我司项目部因工期紧张，要求博阔公司严格按需及时有效供货，现我司已经由南京博阔商贸有限公司全部供货完毕。但针对博阔公司于2015年5月4日一批大约1550件，334.8立方米的岩棉板货物延期至2015年5月15日左右才供货，导致我司工期延误，我司待研究后决定对其追究违约责任，具体违约责任决定后将予执行。此证明不影响我公司保留追究博阔公司第三批货物延期供货的违约责任。特此说明”，中化十四建公司赣榆港区一期灌区项目经理部在落款处签章确认。
一审庭审中，博阔公司主张鸿运通公司承运的第二车货物到达连云港赣榆港码头后出现部分货损，其与鸿运通公司协商一致，暂不支付第二车运费，如果第三车货物到达目的地后没有货损，再一并支付第二车运费。但对此除了中化十四建公司赣榆港区一期灌区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证明》之外，博阔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鸿运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第二车货物并未出现货损，同时也未同意暂不支付第二车运费。
为了查清鸿运通公司留置的第三车憎水岩棉板的进货价格，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4日向北新公司核实了博阔公司购买的第三车憎水岩棉板的相关情况，并与北新公司的业务主管马月霞制作了谈话笔录。马月霞陈述“（博阔公司2015年5月份购买憎水岩棉板时）当时的价格变动比较快，变化也大，南京博阔方是我们的老主顾，给的价格比较低，我们是按每立方的容重计算价格，具体想不清了，我可以提供当时的供销合同给你们”、“（博阔公司购买的憎水岩棉板）没有固定价格，现在约在1500元至2800元每吨，去年这时在1700元至3400元之间每吨”、“（这份购销合同）是后追加的合同，但与原合同价格是一样，是真实的”。同时马月霞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博阔公司与北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中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4月6日”，合同中约定的材料为憎水岩棉板，规格为“1000㎜×600㎜×60㎜，容重=100㎏/m³”，单位为吨，数量为200吨，2000m³，金额为48万元。对于马月霞的陈述笔录以及马月霞提供的《购销合同》，博阔公司均无异议，并主张其第三车憎水岩棉板的购买单价为2400元/吨。但鸿运通公司均不予认可，认为《购销合同》是后来补签的，不是买卖发生时原始的合同，而且马月霞的陈述与《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相互矛盾。同时鸿运通公司庭审中陈述其认可博阔公司从北新公司购买的憎水岩棉板单价为1700元/吨，并主张其留置的憎水岩棉板容重是80㎏/m³，但对此鸿运通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经当事人确认，一审法院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鸿运通公司留置博阔公司第三车憎水岩棉板后，博阔公司是否存在损失，该损失应当如何确定？2、如果博阔公司存在损失，鸿运通公司应否对博阔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博阔公司与鸿运通公司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运费为7000元/车，第七条约定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付清运费，同时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甲方需要暂压乙方第一次的运费作为保证金，乙方在完成合同最后一车货到现场后付清所有费用”，根据以上合同约定，鸿运通公司在将博阔公司的第二车货物（2015年4月27日）运输至约定的连云港赣榆港码头时，博阔公司应当依约支付鸿运通公司第二车货物的运费7000元，但博阔公司并未按约支付第二车货物的运费。博阔公司主张其未按约支付第二车货物的运费是因为鸿运通公司承运的第二车货物到达连云港赣榆港码头时出现部分货损，其与鸿运通公司协商一致，暂不支付第二车运费，如果第三车货物到达目的地后没有货损，再一并支付第二车运费。但对此鸿运通公司不予认可，同时博阔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鸿运通公司同意暂不支付第二车货物运费。因此，博阔公司在第二车货物到达运输目的地后未按约支付运费，应属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之规定，鸿运通公司在装载完博阔公司的第三车共计334.8m³的憎水岩棉板后，享有对货物的留置权。鸿运通公司行使其对第三车货物的留置权后，向博阔公司催要三车合计28707元的运费，后因双方对运费的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致使第三车货物一直被鸿运通公司留置。博阔公司为按约履行其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另行补货供应给中化十四建公司，且博阔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故博阔公司因鸿运通公司留置第三车334.8m³憎水岩棉板的损失金额即等于博阔公司从北新公司购买第三车334.8m³的憎水岩棉板的货款金额。对于该334.8m³的憎水岩棉板的货款金额，博阔公司主张为2400元/吨，因北新公司的业务主管马月霞提供给法庭的《购销合同》系后补，同时博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是按照2400元/吨的单价与北新公司结算货款，而马月霞向法庭陈述博阔公司是其公司的老顾客，其卖给博阔公司的憎水岩棉板的价格比较低，当时（2015年5月份）市场价格变动比较快，幅度也比较大，约在1700元/吨至3400元/吨之间。结合鸿运通公司庭审中认可该334.8m³的憎水岩棉板的单价为1700元/吨，综合案件案情，应确认被鸿运通公司留置的334.8m³的憎水岩棉板的单价为1700元/吨为宜。对于该憎水岩棉板的容重，虽然鸿运通公司辩称为80㎏/m³，但并未举证证明，同时博阔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由博阔公司供应的憎水岩棉板的容重100㎏/m³，同时双方之间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的到货地点与博阔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地点一致，且2015年5月4日被鸿运通公司留置的334.8m³的憎水岩棉板的发货单明确写明购货单位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次（四）建设有限公司”，故被鸿运通公司留置的334.8m³的憎水岩棉板的容重应为100㎏/m³，故对鸿运通公司辩称为80㎏/m³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由博阔公司购买被鸿运通公司留置的334.8m³的憎水岩棉板的货款金额应确定为56916元（100㎏/m³×334.8m³÷1000㎏×1700元/吨）。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鸿运通公司应否对博阔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留置的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物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根据《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第五条“运费为7000元每车”的约定，博阔公司应支付的第二车货物的运费应为7000元，第一车货物的运费也应为7000元。鸿运通公司通知博阔公司终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后，博阔公司应实际支付给鸿运通公司的两车运费合计为14000元，故鸿运通公司留置博阔公司的第三车憎水岩棉板的价值不应超过14000元的运费，但鸿运通公司留置了博阔公司第三车共计334.8m³的憎水岩棉板，属于超标的留置，因此，对因超标的留置给博阔公司造成的损失，鸿运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博阔公司因鸿运通公司超标的留置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应为博阔公司购买被留置的334.8m³的憎水岩棉板的货款金额减去博阔公司应当支付给鸿运通公司的两车运费14000元，即损失为42916元（56916元－14000元）。
综上，对博阔公司要求鸿运通公司支付其损失4291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鸿运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博阔公司损失42916元；二、驳回博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由博阔公司负担222元，由鸿运通公司负担873元；保全费2545元，由鸿运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鸿运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倒货通知》（复印件），证明暂扣以后，鸿运通公司已经要求博阔公司将货物拉走，并且在终止运输合同通知中已经明确写明同时下发《倒货通知》，博阔公司收到终止运输合同通知，证明也收到了《倒货通知》。此通知原件在2015年5月8日已经邮寄给博阔公司。被上诉人博阔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博阔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倒货通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博阔公司没有收到该通知。根据该通知内容，鸿运通公司故意扣留博阔公司货物，并索要无法律依据的费用。结合双方公司负责人的短信，博阔公司不按照鸿运通公司的要求支付相关费用不可能给货物，而且运费包括卸货等双方没有约定的额外费用，所以博阔公司拒付。本院对上诉人鸿运通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因《倒货通知》系复印件，且博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虽然《终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通知》载明“同时下发到货通知”，但该通知尚不足以证明鸿运通公司将《倒货通知》交付博阔公司以及《倒货通知》的内容。因此，本院对《倒货通知》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鸿运通公司的留置行为是否造成博阔公司的损失；2、如果博阔公司有损失，损失的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鸿运通公司的留置行为是否造成博阔公司损失的问题。鸿运通公司上诉称涉案运输合同解除后，博阔公司未及时将货物拉走，博阔公司主张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本院认为，从《终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通知》的内容来看，因双方协商未果，鸿运通公司留置的货物系第三车全部货物，鸿运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同意博阔公司取回超过涉案债务的货物且博阔公司未及时取回，故鸿运通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鸿运通公司还上诉称涉案货物的所有人仍为博阔公司，博阔公司不存在损失。本院认为，因鸿运通公司不当行使留置权，导致博阔公司另行购买货物履行《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现已履行完毕，且博阔公司也表示留置的货物对其已失去了利用价值，故鸿运通公司的留置行为造成了博阔公司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鸿运通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博阔公司损失金额问题。鸿运通公司上诉称涉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7000元/车的运费不是固定运费，运费应根据实际发货量确定。本院认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对运费有明确约定，鸿运通公司该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故鸿运通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鸿运通公司上诉称涉案憎水岩棉板的容重应为80kg/立方米，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博阔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并且《采购合同》、《证明》以及北新公司马月霞的谈话笔录、《购销合同》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憎水岩棉板的容重应为100kg/立方米。此外，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货物的价格亦是鸿运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货物出厂价格，故涉案憎水岩棉板的容重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鸿运通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鸿运通公司上诉称涉案留置货物产生的仓储费用应由博阔公司承担。本院认为，虽然鸿运通公司提供了《仓储合同》以支持其主张，但其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尚未支付仓储费用，故鸿运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仓储费用的损失，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鸿运通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的金额是货物出厂价值不是损失金额。本院认为，因鸿运通公司超过债务金额留置货物导致博阔公司另行购买货物，故博阔公司的损失系超过债务金额的留置货物的价值，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鸿运通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鸿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元，由上诉人鸿运通公司负担，上诉人鸿运通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剩余部分222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洋
审 判 员 王小姣
代理审判员 丁燕鹏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亚威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