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树良，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李燕，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清，男，195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方建良，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明，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上诉人朱树良因与被上诉人王水清、王良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5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4日，王水清（施工方/乙方）、王良明（建房方/甲方）签订《建房协议书》，约定：甲方聘请乙方在泥水施工建房；甲方提供材料、水、电；乙方包工建房，按每层每平方米165元计算；甲方负责提供安全施工的场地，及时提供建房材料；乙方负责施工队各员工安全施工。王水清组织了朱树良、梅良根、罗良福等人一起施工，并约定朱树良每日工资150元。2016年11月25日，朱树良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不规范，经工友劝阻仍未予改正，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其中2016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30日于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6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28日于浙江大学医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8天,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4月13日于桐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06天。朱树良因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306200.33元。2017年7月19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桐庐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朱树良于2016年11月25日在做小工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评定为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七级残疾，误工期限评定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止，护理期限按实际住院实际计算，营养期限评定为120日。事故发生后，王水清支付朱树良赔偿款251200元，垫付朱树良医疗费1941元，王良明支付朱树良赔偿款100000元。另查明，王水清于2012年12月18日参加村镇建筑工匠业务知识培训，经考核合格，由桐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其颁发工匠证，工种为砌筑工，该证在2016年7月底前有效。朱树良于2017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水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费等损失456055.37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481055.37元，王良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水清、王良明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朱树良与王水清间成立雇佣关系。本案属于农村建房工程中发生的事故，根据当地农村建房的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定作人即王良明除了应在选任之时对承揽人即王水清是否具备相应施工技能进行审查之外，还应重点关注承揽人是否具备相应的施工条件，包括安全施工的设施设备和安全管理的知识经验，并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进行适当地监督和管理，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本案中，王水清作为雇主在雇佣朱树良时未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未提供安全施工设施，导致朱树良登高作业并坠落受伤，由此可见王水清的安全施工意识和能力不足，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良明在将案涉建房工程发包给王水清时未能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且对后续的施工安全作业缺乏必要的监管，也存在过失。朱树良在工作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在饮酒后从事登高作业、未遵守操作规范、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且经工友劝阻仍我行我素，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有重大责任。综合以上情况，本院确定朱树良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王水清承担35%的责任，王良明承担15%的责任。结合朱树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确认朱树良因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306200.33元、误工费36098.35元、护理费21351.79元、残疾赔偿金377896元（47237元/年×20年×40%）、住院伙食补助费6950元（139日×50元/日）、营养费4170元（139日×30元/日）、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773666.47元（含王水清支付的赔偿款251200元、医疗费1941元，王良明支付的赔偿款100000元），由王水清赔偿17642.26元[773666.47元×35%-253141元]，由王良明赔偿16049.97元[773666.47元×15%-100000元]。鉴定费系朱树良为本案诉讼举证支出的费用，不予支持。关于王水清辩称应扣保险理赔款，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水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树良赔偿款17642.26元。二、王良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树良赔偿款16049.97元。三、驳回朱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6元，减半收取计4258元，由朱树良负担3930元，由王水清负担172元，由王良明负担156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朱树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摔伤是王水清过错导致，王水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在王水清承包的建房工地工作，王水清应为上诉人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从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看，施工现场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王水清要求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的自建房四层建筑柱子本身就是危险行为，上诉人受伤严重并非是从浇筑柱子的凳子上摔到四层楼面，而是上诉人掉到四层楼面后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四楼又跌至一楼，故本案的发生是因为两被上诉人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导致，非上诉人自身原因。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要求进行作业，主观上没有故意摔倒的故意，也有自我保护意识，但上诉人不可能保障自己从四楼掉下而不受伤害。一审以被上诉人的两个证人证言来确定上诉人饮酒作业、不听劝阻不当，上诉人并非一开始工作就摔倒，而是在浇筑完四根柱子且柱子经证人确认完好的情况下，在浇筑第五根柱子时不慎摔倒的,不存在无法正常工作的情况。且上诉人由被上诉人送医救治，病历中也没有显示上诉人饮酒，仅凭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来证明上诉人饮酒对上诉人不公平。王良明应当与王水清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水清承包建房程项目没有资质，其建筑工匠证被吊销了，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的规定，三层以上农居房承包方应为有相应建筑从业资质，且王水清也没有依约提供安全施工场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王良明应与王水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发包、分包关系，非承揽关系。综上，上诉人朱树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朱树良补充上诉理由如下：鉴定费是上诉人的客观费用，两被上诉人对鉴定也予以认可，故鉴定费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水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是合理的，上诉人从事该工作已经一年多，有一定的经验，本案事故造成是上诉人不注意安全，在知道下午施工的情况下，中午还喝酒，且经工友劝阻的情况下，还不按照规范操作，所以一审该认定是合理的。王良明承担15%的责任偏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两被上诉人根据过错比例来承担责任，而不是按照连带责任来确认。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上诉人一审中称后续还会看病，故鉴定结论应该在治疗终结后作出。一审认定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也是合理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王良明答辩称：施工现场是一块场地，不是场所。场所才需要安全设施，安全设施应该由包工头去做，王良明也催过包工头，但是对方没有去做。上诉人酒后干活，不听从其他人的意见，上诉人承担50%，王良明予以认可。王水清承担的比例过小，王水清的管理混乱，同时有3个工地。王水清在上诉人酒后也不应该让上诉人去干活，当时事发时也不在现场，几乎不管理的。
上诉人朱树良与被上诉人王水清、王良明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朱树良二审中自述其工匠证于2016年6月被吊销。
本院认为，王良明将自家房屋建造交由王水清施工，双方成立承揽关系，王水清组织朱树良等人施工，双方成立雇佣关系。朱树良在为王水清、王良明施工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王水清应就是否有序管理、是否提供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承担按份责任，作为房东的王良明应就是否适当选任承揽方、是否适当监管承担按份责任，朱树良自身如果未尽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按份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确定朱树良自负50%的责任，王水清承担35%的责任，王良明承担15%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朱树良主张自己不存在酒后登高作业、未听劝阻等情形，但该事实已经由其共同施工的两名工友出庭作证，朱树良也未有效反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损失赔偿项目，案涉鉴定系朱树良诉前单方委托所产生，应由其自行负担，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朱树良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朱树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0元，由朱树良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0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姚亦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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