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市法民终字第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陵川县古陵南路。
负责人郭宏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国庆、延迎波，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陵川县路达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陵川县梅园西街。
法定代表人段发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瑞英，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陵川县人民法院（2014）陵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宏雷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国庆、延迎波，被上诉人陵川县路达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陵川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发光及其委托代理人任瑞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名称为《陵川石油分公司买断路达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交通服务中心加油站成品油经营及资产使用权协议书》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买断陵川路达公司经营期限为：2000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7日，共计l2年。陵川路达公司按每年11万元计收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转让金，共计132万元（款项已一次性付清）。陵川路达公司加油站的附属财产一并租赁给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8KG干粉灭火机20具、35KG干粉灭火车2辆、铝合金营业厅l座、铝合金货架10架、铝合金柜台10节、地埋油缸4个、缸室4间、办公住宿房6间、太空电脑加油机6台、油棚l个、三斗桌5张、小椅4把、包床3支），同时陵川路达公司将属自己的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正、副本）、国家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地方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消防审核意见书、消防验收意见书等相关手续，协助办理在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名下，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开始自主经营并更换了门面牌。2001年3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第2款规定：“乙方在经营期满移交时，乙方必须将成品油合法经营的营业执照等一切手续返还回甲方签订原协议书前的状态，并随同原协议书附表所列资产同时交给甲方”。第二条第2款规定“乙方经营期满后移交财产和变更经营手续延迟，或者违背原协议书第六条第一款，以及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款的规定，导致甲方不能如期正常经营，乙方除照价赔偿甲方原协议书所述款项及财产损毁等直接经济损失外，还须按每月2万元赔付甲方间接的经济损失，直至甲方恢复正常经营为止”。2011年4月，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因油罐存在隐患与陵川路达公司协商填埋事宜，双方意见不一。期间双方协商埋罐、换罐事宜未成，2011年7月1日，晋城市安全评价中心给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下达油站存在安全隐患通知书要求整改。2011年7月25日，陵川工商行政管理局，要求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立即办理危险化学品许可证更换手续，当天陵川安监局下达危险化学品许可证已过期，责令停业。2011年8月3日，晋城市安监局执法大队向石油公司出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由此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租赁的陵川路达公司城西加油站停止经营至今。期间，原被告双方律师互致律师函，双方开始对城西加油站租赁事宜进行交涉，基本达成意向，因被告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需向上级公司请示，至今无结论。导致原告2014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查，被告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在经营城西加油站期间，原告时年交给被告“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演变为“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07年7月1日国家对成品油零售下达了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2008年7月25日，被告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按规定办理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期限为：2008年7月25日至2011年7月24日）。每三年需审核更换该证书，未经审核换证，加油站应停业整顿。再查，被告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办理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期限为：2013年1月29日至2016年1月28日）。同时，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为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23日）。
又查，在被告初始租赁城西加油站时，将原告国家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地方税务证（正、副本），更名并办理在其公司名下。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名称为《陵川县石油分公司买断路达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交通服务中心加油站成品油经营及资产使用权协议书》的租赁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期满为2012年11月7日，在此期间，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原告在初始租赁时，将属于公司的财产及相关手续证书一并租赁给被告使用，即：8KG干粉灭火机20具、35KG干粉灭火车2辆、铝合金营业厅1座、铝合金货架10架、铝合金柜台10节、地埋油缸4个、缸室4间、办公住宿房6间、太空电脑加油机6台、油棚l个、三斗桌5张、小椅4把、包床3支。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正、副本）、国家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地方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消防审核意见书、消防验收意见书等相关手续，经原告协助上述证件一并更名并办理在被告公司名下。
2011年4月间，双方因一油罐的处理上发生了纠纷，但并未影响其合同的履行。在合同到期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物，被告因其权属限制需向上一级公司请示。截止2012年11月7日至今，租赁物一直由被告掌管，应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在此期间原告虽提出要求返还租赁物，但因被告请示上级公司无果。对此，一审认定为届满后的租赁合同为不定期，原告随时有权利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物及相关证书。就返还租赁物迟迟未达成一致意见，致原告在2014年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返还租赁物及相关证书，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对在不定期租赁期间，其租金可参照原合同租金ll万元／年确定其数额（11万元／年÷365天=301.37元／日），按实际交付日计算补偿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按补充协议赔偿加油站直接损失40万元，因合同确定为租赁，不存在造成原告直接损失一说，故不予采纳。对在原合同届满后虽原告一直主张返还租赁物，双方基本达成意向，被告以请求上级公司给予答复，至今无结果，导致租赁合同到期后一年多无着落的实际情况，应比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项规定，从2012年11月8日至2014年5月7日，计算18个月，酌情酌定50％计算月份为9个月，每月按2万元计算，由被告赔偿原告18万元的间接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未按时返还手续的经营损失费93万元，与此前确定的18万元系重复计算。且原告对租赁物也不存在经营行为，故不予采纳。
被告反诉城西加油站停业损失2257985.9元并返还相应租金14.08万元。从2000年11月8日至法院审理期间，原告的租赁物及相关证书，一直由被告使用掌管，期间加油站的运行，系被告自己掌握，并未因2011年4月双方发生纠纷而停止。随着国家对加油站安全设施的进一步完善，在此期间产生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08年7月25日首次开发其证，一次更换为三年（2008年7月25日至2011年7月24日），在此证到期后，油站仍由被告租赁，被告应在合理期限内去办理该证的相关事宜。造成该证超期更换及相关部门决定油站停业整顿，说明被告在掌握主动权的同时，不作为或作为延迟；然，在“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2013年3月l日至2015年7月23日）办理完成至法院审理期间，城西加油站一直处于停业状态，被告主观过错在于其不作为造成的。在租期届满后，虽双方一直进行协商，基本达成意向，只因被告以请示上级为由，致本案审理期间仍无结论，所造成停业损失，应由被告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负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在原告时年租赁加油站时，交给被告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后演变为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经营期间新增的手续“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在返还租赁物同时应一并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解除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与原告陵川县路达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不定期“陵川县石油公司买断路达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交通服务中心加油站成品油经营及资产使用协议书”的租赁合同。二、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返还原告陵川县路达物贸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物“8KG干粉灭火机20具、35KG干粉灭火车2辆、铝合金营业厅l座、铝合金货架10架、铝合金柜台10节、地埋油缸4个、缸室4间、办公住宿房6间、太空电脑加油机6台、油棚l个、三斗桌5张、小椅4把、包床3支”，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正、副本），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国家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地方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消防审核意见书，消防验收意见书。证件交接所涉及到更名，被告应予协助。三、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补偿原告陵川县路达物贸有限责任公司租金（2012年11月8日至2014年5月7日）16.5万元。2014年5月8日以后按每日301.37元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四、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赔偿原告间接经济损失l8万元。五、驳回原告陵川县路达物贸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赔偿40万元的直接损失和经营损失93万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二、三、四项给付款项及返还证书，在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如交付证件延迟，影响审核更换造成损失，应由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赔偿。
判后，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加油站停业系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应承担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营损失2257985.9元，并退还租金14.08万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11月7日合同到期后，双方转为不定期租赁是事实。但上诉人2013年3月1日取得危化证，迟延取得该证件系被上诉人违约所致，故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不定期租赁期间的租金；3、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间接损失18万元无依据。故请求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在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停业经济损失2257985.9元的依据是什么。2、被上诉人是否应退还上诉人租金14.08万元。3、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不定期租赁期间的租金。4、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间接损失18万元。针对上诉人的请求，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2000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7日。2011年7月26日至今上诉人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租赁的加油站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对此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主张的停业损失是否应有被上诉人赔偿的问题；第一、上诉人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提出的停业损失2257985.9元系其参照2011年1-7月销售成品油数额计算的预期利润，并非其的直接损失；第二、2007年7月1日国家对成品油零售下达了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的规定，上诉人石油公司陵川分公司2008年7月25日按照规定办理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该证2011年7月24日到期。到期后，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去办理该证的审核更换等相关事宜。但上诉人以需填埋一个储油罐和必须签订一份不低于三年的租赁合同，而被上诉人不予配合导致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超期更换及相关部门决定油站停业整顿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停业损失。然而，在此证到期后，加油站仍由上诉人租赁，说明上诉人掌握主动权，其不作为或延迟作为致使加油站停业，对该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2012年11月7日到期后，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返还被上诉人租赁物，对租赁物仍然占有和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不定期租赁，租金可参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租金计算至上诉人实际交付租赁物止。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回其租金14.08万元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间接损失18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1年3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上诉人经营期满后移交财产和变更经营手续延迟等，须按每月2万元赔付被上诉人间接经济损失。但被上诉人认可在2012年11月7日合同期满后，双方为不定期租赁，故上诉人并不存在“移交财产和变更经营手续延迟”的情形，原审依据该约定酌情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9个月的间接损失18万元无依据，上诉人认为其既支付租金又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判处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间接损失18万元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陵川县人民法院（2014）陵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
二、撤销陵川县人民法院（2014）陵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以上第一项应给付款项及返还证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如交付证件延迟，影响审核更换造成损失，应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赔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0元，共计4528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负担16505元，被上诉人陵川县路达物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775元；一审反诉费12995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陵川石油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向丽
审判员 张 钰
审判员 郭永会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