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三众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金沙江大道东段766号。
法定代表人丁泓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唯，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锡勇，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德昌县永郎镇。
法定代表人晋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昌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铁西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二段23号。
法定代表人张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辜波，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盛，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攀枝花三众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众公司）、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郎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中铁西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流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3）成铁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唯、杨锡勇，上诉人永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晋卫以及委托代理人卢子彬、刘昌军，被上诉人中铁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1日，原西昌汉都运输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注销，以下简称汉都公司，甲方）与三众公司（乙方）签订了《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油库承包经营协议》（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汉都公司向三众公司发包其下属永郎公司油库、油专线使用权、经营权。2006年3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油库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甲方同意乙方投资对永郎油库进行技改增容扩建投资，预算计划在1000万元以内。该《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则上乙方拥有永郎油库15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经营权。在15年经营期内所有收益作为乙方投资的回报，归乙方所有。根据成都铁路局多元经营管理成都分中心（多元成分函2005-14号文）批复办理，乙方在15年经营期内形成的固定资产在乙方经营期满后归甲方所有”，第六条第1项约定“在乙方15年经营期内，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丧失经营权，甲方应无条件向乙方承担投资损失或对投资进行回购”。
合同签订后，三众公司即开始对永郎油库进行技改增容扩建。2006年9月11日，四川省职业安全健康协会危险化学品分会出具安全审查专家组评审意见，认定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合格。2006年9月29日，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川安监办函（2006）224号《关于对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安全审查意见的函》，同意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通过安全审查。2007年6月22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凉）公消监（2007）第25号《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意见书》，认定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在消防方面具备使用条件，同意投入使用。2007年11月14日，四川省职业安全健康协会危险化学品分会组织专家组对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进行了安全设施竣工验收审查，同意通过安全设施竣工验收。2008年2月18日，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川安监危化项目备字（2008）007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备案告知书》，同意永郎油库试生产三个月。2008年9月27日，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川危化项目审字（2008）041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意见书》，同意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投入使用。
2007年12月24日，汉都公司通知三众公司，决定解除与其签订的《补充合同》，并要求三众公司进行资产移交。成都铁路局实业开发总公司委托四川众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所形成的资产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07年12月31日出具川信资评报字（2007）第12-5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评估价值为6506018.70元。同日，永郎公司向三众公司出具《确认函》，认可永郎油库资产评估价值为6506018.70元和未纳入评估范围的其他费用808447.97元，共计7314466.67元一并为实施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项目所需发生的真实费用并应予以支付。
2006年3月8日，三众公司（甲方）与永郎公司（乙方）签订《永郎油库改扩建异地配套投资协议》（以下简称《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约定在甲方对乙方永郎油库增容扩建投资和拥有15年经营权期间，乙方同意甲方在攀枝花市对其所属金江油站投资增容1000立方米的扩建，同意甲方在攀枝花市投资购置20台左右油料专用罐式运输车辆，上述投资一并作为永郎油库改扩建项目配套不可分割的异地投资项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若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丧失对攀西永郎油库经营权时，乙方必须无条件向甲方承担以下责任：1、按实际投资额回购甲方金江油站改扩建投入，并赔偿预期经营收益壹仟万元（100万元／年×10年）；2、按实际购车款回购配置车辆，并承担预期经营收益贰佰肆拾万元（40万元×6年）”。协议签订后，三众公司随即开展了勘察、安全评估、设计等工作，并形成了《勘察报告》、《经营危险化学品安全评估报告》、《金江油站技改工程安全评估论证报告》、《金江油站技改工程安全设施设计专篇》和《金江油库技改工程竣工图》（该图实为设计图）。
2007年5月28日，永郎公司（甲方）、三众公司（乙方）和攀枝花宏德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宏德公司）签订了《油罐车转让及运输协议》，载明：根据油库承包经营协议和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的约定，乙方配套投资3192732.5元购买了油料专用罐式运输车辆20台（附件：运输车辆统计表及对应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甲方对乙方的购车情况和投入的购车款3192732.5元予以认可，甲方同意乙方将上述车辆等量等额流转（转让）至丙方；甲方约定给乙方的配送运输量（约1500吨／月），由于乙方车辆发生转移，甲方同意与乙方约定的运输保运量过继给丙方；若甲方未能向丙方保证上述运量或因甲方其他原因导致乙方及丙方丧失前述运输权益时，甲方须按每月1500吨×50元／吨即7.5万元／月计算赔偿丙方应得利润损失。
同时查明，汉都公司系由中铁物流公司以独资股东形式成立的企业法人，2008年9月24日，汉都公司更名为西昌汉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6月26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西昌汉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准予对其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由中铁物流公司承继。
另查明，三众公司在与汉都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时，永郎公司股东为汉都公司（90%股份）和成都铁路分局西昌攀西纽辛克商贸有限公司（10%股份，该公司现已注销）。永郎公司的《公司章程》（2005年1月18日）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大会会议按股东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2008年4月10日，汉都公司将其持有永郎公司股权全额转让与成都铁路油料物资实业有限公司；成都铁路分局西昌攀西纽辛克商贸有限公司将其持有永郎公司股权全额转让与广汉华铁自备车有限公司，经转让后的股权比例不变。2008年7月28日，成都铁路油料物资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成都铁路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10月20日，广汉华铁自备车有限公司将其在永郎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与成都铁路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至此，成都铁路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拥有永郎公司100%的股权。2009年11月22日，永郎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吸收成都西南油品运输配送有限公司为新股东。至本案审理时，永郎公司股东为成都铁路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和成都西南油品运输配送有限公司。
此外，三众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金江油站改扩建工程进行司法造价鉴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委托四川信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同日，三众公司与四川信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协商确定了鉴定费金额和缴纳日期。2014年6月5日，原审法院再次向三众公司送达了缴费通知，要求其在5日内缴纳鉴定费用，但截止2014年8月20日本案第三次开庭审理时，三众公司仍未缴纳鉴定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应视为三众公司自动放弃鉴定申请，应由其承担对金江油站改扩建的造价问题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众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永郎公司和中铁物流公司支付三众公司回购款15152440.17元（永郎油库投资款7314466.67元，金江油站技改投资7837973.50元）；二、永郎公司和中铁物流公司赔偿三众公司损失13548793.95元（应得利润损失353493.95元，油库预期经营收益1000万元和车辆预期经营收益24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暂计795300元）；三、诉讼费由永郎公司和中铁物流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永郎油库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
汉都公司和永郎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同时，汉都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还拥有永郎公司90%的股份，属于控股股东。永郎公司的《公司章程》（2005年1月18日）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大会会议按股东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和第四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的规定，对于永郎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问题，汉都公司因其处于控股地位而具有事实上的决定权。本案中，汉都公司与三众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和《补充合同》后，永郎公司配合三众公司对永郎油库实施了改扩建，应视为永郎公司认可三众公司对永郎油库承包经营。三众公司与汉都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时，永郎公司当时的另一股东成都铁路分局西昌攀西纽辛克商贸有限公司也未提出反对意见。因此，虽然汉都公司以股东身份对永郎公司的油库、油专线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发包给三众公司，但由于汉都公司能对永郎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起决定作用，三众公司承包经营后也实施了增容扩建行为，并未损害永郎公司的利益，也未损害其他股东的权益，故汉都公司与三众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和《补充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由于汉都公司单方提前解除上述合同，已构成违约，故三众公司据此提出对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永郎油库改扩建实际投资进行回购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民事责任承担主体，本案中，三众公司承包经营永郎油库得到了永郎公司的认可，而三众公司投资对永郎油库进行改扩建后，永郎公司是改扩建后所形成资产的实际占有方，也是经营扩大的直接受益方，并且承包合同解除后永郎油库资产已经全部移交永郎公司，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以及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三众公司对永郎油库改扩建的投资应由永郎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同时，汉都公司以股东身份对永郎公司资产进行处置，三众公司与汉都公司签订协议是基于对汉都公司的信任，因此汉都公司作为合同的签订主体，其提前解除与三众公司之间的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汉都公司也应承担回购义务的补充责任。由于汉都公司已经注销，其债权债务由中铁物流公司承继，故本案应由中铁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汉都公司并未以永郎公司名义与三众公司签订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三众公司认为汉都公司和永郎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永郎油库改扩建的回购金额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永郎公司和汉都公司的上级公司成都铁路局实业开发总公司已对永郎油库改扩建的资产价值委托进行了评估，永郎公司和汉都公司对评估结果无异议，且永郎公司根据评估结论也确认三众公司对于改扩建部分的费用为7314466.67元，因此三众公司提出应按照此金额支付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费用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中铁物流公司提出永郎油库改扩建不符合相关规定，回购条件不具备的意见，经查，三众公司投资对永郎油库进行改扩建得到了成都铁路局和相关行政部门的批复同意，通过了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竣工验收，故中铁物流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永郎公司提出永郎油库的改扩建中所涉及的储油罐安全距离不符合规定，属于不合格工程不应回购的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仅是单方的简单测量结果，并没有经过专业部门的勘察，且与验收过程中的专家评审意见不相符，故其辩解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中铁物流公司和永郎公司辩称资产评估结果不能代表实际投入的意见，因永郎公司对三众公司有关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所发生的费用进行了确认，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的真实性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永郎公司否认与三众公司于2006年3月8日签订了《异地配套投资协议》，但通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和根据司法鉴定的意见，原审法院已对该协议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并且原审法院所采信的其他证据中，永郎公司与三众公司签订的《油罐车转让及运输协议》以及永郎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均能证实永郎公司与三众公司签订了《异地配套投资协议》，而永郎公司也未能提供本案中还存在其他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的证据，所以原审法院确认三众公司与永郎公司2006年3月8日签订的《异地配套投资协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
四、关于金江油站改扩建发生的费用及预期利益损失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三众公司与永郎公司签订的《异地配套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按实际投资额对金江油站的改扩建进行回购。本案中三众公司虽然实施了金江油站改扩建的相关工作，但其所提供的用于证明金江油站改扩建的工程修建费用和购买储油罐费用的证据，经原审法院调查核实均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未被采信，三众公司也当庭撤回了上述证据。而三众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工程修建实际发生的费用，且三众公司又自动放弃对金江油站改扩建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故本案中三众公司对金江油站实施改扩建的实际投资缺乏证据支持，继而其主张预期经营收益亦缺乏客观性与合理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三众公司诉请中铁物流公司和永郎公司支付金江油站改扩建工程费用3077241元、购买储油罐费用1568000元、金江油站预期经营收益1000万元的理由和证据均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众公司所主张的购买油料专用罐式运输车辆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第一条关于“乙方（永郎公司）同意甲方（三众公司）在攀枝花市投资购置20台左右油料专用罐式运输车辆”和第二条关于“投资预算：…其中购置油罐车辆资金约400万元”的约定，说明永郎公司与三众公司之间关于油罐车辆的投资约定为三众公司新购置车辆（不限于新车），《油罐车转让及运输协议》也表明三众公司系根据《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的约定配套投资购买了油料专用罐式运输车辆二十台。虽然永郎公司在《油罐车转让及运输协议》中对三众公司的购车情况和购车款3192732.50元予以认可，但该协议同时约定将运输车辆统计表及对应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等作为协议附件，说明双方约定的二十台油罐车应为特定物而非种类物，而三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符合协议约定的具体车辆的厂牌、型号、车架号、车牌号等特定车辆的情况。现三众公司仅提供了十二辆车的相关资料，其中车牌号为川D120**、川D140**、川D151**、川D117**、川D132**、川D147**、川D153**、川D113**、川D149**和川D387**共十辆车，分别于2003年、2004年和2005年购买，均在2006年3月8日双方签订《异地配套投资协议》前购买，三众公司以早已购买的车辆作为新购置车辆的主张，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新购置车辆的条件，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余两辆车中，车牌号为川D174**的车辆系宏德公司购买而并非三众公司购买；车牌号为川D140**的车辆无具体的购置情况，故三众公司以上述十二辆车的相关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三众公司也不能证明上述十二辆车就是协议附件约定的特定车辆。另外，三众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余八辆车的具体情况。综上，三众公司所称其已按协议约定购置了二十辆车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故三众公司要求支付购买油料专用罐式运输车辆的费用3192732.5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
关于三众公司提出赔偿车辆运输预期收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三众公司与永郎公司、宏德公司所签订的《油罐车转让及运输协议》的约定，三众公司已将油料专用罐式运输车辆转让于宏德公司，且三方约定将永郎公司与三众公司原商定的配送运输量过继给宏德公司，若永郎公司违约应向宏德公司赔偿应得利润损失，而非向三众公司进行赔偿；宏德公司并未委托三众公司主张权利，且三众公司要求支付购买油料专用罐式运输车辆费用的主张未得到支持，因此三众公司提出永郎公司应向其赔偿车辆运输预期收益24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三众公司主张的应得利润损失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三众公司依照其与宏德公司签订的《代位赔偿协议》约定，要求永郎公司支付三众公司代其履行的运输利润损失353493.95元，由于签订该协议的主体系三众公司与宏德公司，协议中所确定的运输利润损失并未得到永郎公司认可，三众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并且没有证据表明永郎公司已委托三众公司代其对外履行债务，故三众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六、关于资金利息损失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汉都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通知三众公司解除《补充合同》，故关于永郎油库改扩建回购款应从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之日起支付并计算利息，现三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从200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案件事实，应予支持。其余款项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诉讼过程中，三众公司在本案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提出撤回对永郎公司的起诉、申请追加永郎公司为第三人，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中铁物流公司向三众公司支付7314466.67元、第三人永郎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三众公司在本案第四次庭审中当庭表示对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其不追加被告，也不变更被告，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永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众公司支付永郎油库的改扩建费用7314466.67元及利息（利息以7314466.6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之日止）；二、中铁物流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驳回三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5306元，由三众公司承担138980元，中铁物流公司承担23163元，永郎公司承担23163元（因案件受理费已由三众公司预交，故永郎公司和中铁物流公司应在履行判决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三众公司）。鉴定费30000元，由永郎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三众公司和永郎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三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程序违法。原审过程中，三众公司曾经向原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请求撤回诉讼请求中要求永郎公司和中铁物流公司支付金江油站技改投资及损失20591467.45元的部分，但原审法院口头通知不同意撤诉，并未作出书面裁定，并判决驳回了三众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剥夺了三众公司在该诉讼请求范围内的诉权，属于程序违法。三众公司二审中仍坚持撤回该部分诉请，理由为：1.因中铁物流公司与三众公司之间关于协议管辖的《备忘录》中并不包含本案金江油站部分的内容，案涉金江油站相关问题的《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约定管辖法院为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审法院对此并不具有管辖权。2.《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的签订主体系永郎公司，而案涉《承包经营协议》和《补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中铁物流公司，主体和法律关系均不一致，不应合并审理。二、原判判决中铁物流公司仅对永郎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错误。本案中，与三众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和《补充合同》的主体是中铁物流公司，此后单方提前解除合同的也是中铁物流公司，合同的直接权利义务人和直接违约方都是中铁物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判决中铁物流公司对永郎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违背了上述规定。签订案涉协议时，中铁物流公司是永郎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其90%的股份，对其重大的经营决策问题，均有实际的决定权。油库改扩建后，二者都是改扩建所形成资产的实际占有方和直接受益人，因此，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理应由二者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三众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永郎公司针对三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三众公司提供虚假证据被原审法院查证后提出撤回该虚假证据对应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口头裁定不准许其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完全合法。三众公司对案涉永郎油库和金江油站的改扩建工程的诉请具有一定关联性，三众公司选择了向原审法院起诉永郎公司和中铁物流公司，在永郎公司和中铁物流公司应诉答辩的情况下，作为原告的三众公司即不应再就管辖问题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也有权利审查决定是否准予三众公司撤回部分诉请。二、本案系合同之诉，永郎公司并不是《承包经营协议》和《补充合同》的当事人，永郎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支付义务，一审判决永郎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中铁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三众公司提供虚假的证据材料通过诉讼方式向永郎公司主张权利，缺乏合法的事实根据，其行为已严重违法，所提诉求事项不但不应得到支持，还应受到法律严厉制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三众公司针对永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铁物流公司针对三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三众公司撤回对金江油站部分的诉请系基于其提供了虚假证据，原审法院不同意其撤回该部分诉请正确。二、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永郎公司对永郎油库资产进行回购，并由中铁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正确，对此判决并无异议。
永郎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原判未依法、正确采信印章鉴定意见，导致其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审中，根据永郎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委托书》、《关于永郎油库改扩建新建设施的定址确认书》、《关于同意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不进行招标的确认函》、《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上述文书上的“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与永郎公司提供的样本印章不一致。但原判却以“由于永郎公司所提供的鉴定样本仅是本公司文件，未能提供原始公章或公安机关备案登记的公章样本来进行比对，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据此认为三众公司举出的上述文书应予采信错误。二、三众公司在承包期间投资新建的永郎油库两座油罐及配套设施是违法建设的产物，对不合法的资产，永郎公司不应承担回购义务，应而由三众公司自行拆除并承担责任。原判判令永郎公司支付该回购款费用无法律依据。1.三众公司新建的两座油罐未达到《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规定的安全距离，无法通过验收并合法投入使用。修改前的2005年4月1日起施行的《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国务院令第430号）第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铁路线路两侧距路堤坡脚、路堑坡顶、铁路桥梁外侧200米范围内，或者铁路车站及周围200米范围内，及铁路隧道上方中心线两侧各200米范围内，建造、设立生产、加工、储存和销售易燃、易爆或者放射性物品等危险物品的场所、仓库。...”原审中，永郎公司出示了《测量记录》和《照片》，证明三众公司新建的两座油罐距离铁路正线仅有130米，并未达到前述行政法规所要求的200米安全距离，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法官也到过现场查看。三众公司虽认为测量记录和照片是永郎公司单方出具，但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这一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判决以违反客观事实的所谓安全专家组的评审意见中存在超过200米的记载而否定现场客观事实，从而否定永郎公司出示的《测量记录》和《照片》的证明效力错误。新的《铁路安全管理条例》于2014年1月1日起施行，取消了关于“200米”的安全距离规定，如果三众公司修建的两座油罐能够使用，也应当在2014年1月1日之后才能合法使用。但事实是，由于上述问题，两座油罐以及配套设施设备一直未取得安全评价报告和运输综合分析报告，自建成后至今仍未使用。所以即使能够使用，也只能在2014年1月1日后才有使用价值，才应该自此开始计算回购款的利息。2.三众公司在非法占用的农村集体土地上新建两座油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该建设行为违法，所建设的油罐等应由其自行拆除，永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后，德昌县永郎镇永春四社告知永郎公司，称三众公司所建的两座油罐占用了该社土地，三众公司仅支付了青苗赔偿费，没有办理建设用地手续。永郎公司立即进行核实，发现三众公司所建油罐确实在永郎油库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红线之外，且没有向永郎公司出示和移交该占用土地的相关手续。三众公司该建设行为违法，形成的构筑物亦违法。故原判判令永郎公司对违法构筑物进行回购并承担自2008年1月1日起的资金利息，没有法律根据，如此判决结果将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永郎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签订和履行主体，案涉合同相应责任应由中铁物流公司承担，原判判令永郎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驳回三众公司对永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三众公司针对永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永郎公司原审中申请的前述证据公章鉴定，结论虽与各方当事人认可的公章样本不一致，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就不是永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判采信前述证据正确。二、关于油罐距离铁路运输线路200米的问题，《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七条除了前述永郎公司引用内容外，还有但书部分，即“但是，根据国家有关规定设立的为铁路运输工具补充燃料的设施及办理危险货物运输的除外”。三众公司办理了相关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且根据原审法院采信的《关于永郎油库改扩建新建设施的定址确认书》内容，新建油罐的选址系由永郎公司确定，且原审中三众公司提交的相关项目审批文件等，均证明永郎油库的选址合法。另关于永郎油库的土地占用问题，如前所述，永郎油库的选址系得到永郎公司的确认，且三众公司在报建时，已经经过合法的审批，也履行了土地报批手续，至于现仍没有办理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三众公司移交油库给永郎公司之后的事情，与三众公司无关。由此，永郎公司关于永郎油库系违法建设产物，不应对三众公司投入进行回购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永郎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给付义务的问题，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的相应资产已经在解除《补充合同》时移交给永郎公司，其是改扩建工程的受益者，理应对案涉资产回购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郎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铁物流公司针对永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就原审鉴定结论的采信问题和对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的违法性意见，同意永郎公司的上诉理由。二、永郎公司虽未参与《承包经营协议》和《补充合同》的签订，但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的相应资产已经实际归属于永郎公司，按照权责相一致的原则，即使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应支付三众公司回购款，永郎公司理应承担该给付义务。故原判判令永郎公司承担主要给付义务，而中铁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
对原判查明的事实部分，中铁物流公司和永郎公司除对2007年12月21日永郎公司向三众公司出具《确认函》以及《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三众公司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判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述《确认函》的真实性问题，经查，永郎公司在一审证据交换前曾经将该《确认函》与本案鉴定材料一并申请公章鉴定，后原审庭审中合议庭要求永郎公司明确具体鉴定材料范围时，永郎公司明确需要鉴定的材料并不包含该《确认函》，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也未涉及该《确认函》，永郎公司原审中对此质证意见为“其上永郎公司的公章可能是真实的，但内容不予认可”。由此，本院认为，永郎公司对该《确认函》形式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且该确认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本院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定。
二审中，永郎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下述证据：1.永郎公司所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宗地图；2.三众公司资金使用审批单。上述证据拟证明三众公司对永郎公司的改扩建工程修建油库及配套设施不在永郎公司合法占地范围内，系违法建筑，且仅给付永郎镇永春村第四村民小组青苗补偿费7万元，没有合法的占地手续，由此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不具备合法的回购条件。
三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永郎公司观点。三众公司认可在永郎公司原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之外修建油罐以及配套设施，但扩建手续合法，新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直在办理中，详见三众公司原审证据14《德昌县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宗地测量成果》以及《证明》，至2007年底三众公司退出时仍未办理完结，后续相关问题即与三众公司无关，亦不应由三众公司承担相应责任。
中铁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其对永郎公司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三众公司亦在二审中提交下述证据：1.西昌汉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三众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备忘录》，拟证明该《备忘录》中仅约定了因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产生纠纷由原审法院管辖，但对金江油站改扩建工程产生纠纷管辖法院并未约定，由此原审法院对因《异地配套投资协议》产生纠纷不具有管辖权，应由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三众公司7张汇款凭证。拟证明2005年至2007年三众公司应中铁物流公司要求向成都铁路分局西昌攀西纽辛克商贸有限公司（永郎公司前股东）支付案涉《承包经营协议》承包费1783000元。且案涉承包费300万元已经全部付清，仅是因为三众公司财务资料不齐，导致支付凭据不能完整提交。
中铁物流公司和永郎公司质证认为：对《备忘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三众公司观点。金江油站部分与永郎油库承包合同具有密切的关联，且本案系三众公司提起诉讼，在作为被告的永郎公司和中铁物流公司对管辖权均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审对金江油站部分诉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对汇款凭证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汉都公司与三众公司于2005年1月1日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汉都公司向三众公司发包其下属永郎公司油库、油专线使用权、经营权，并将永郎公司资产（包括油库、专线设备及其他，以实际交接清单为准）交由三众公司经营使用。汉都公司向三众公司提供油品经营许可证、执照、税务登记证、合同章、公章等油品经营合法手续交三众公司使用，证章由中铁物流公司保管，三众公司使用须进行登记备案；三众公司不得以永郎公司名义签订无效合同和违法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签订的合同必须在中铁物流公司委派人员处备案，三众公司不得以永郎公司名义产生债权债务……三众公司承包经营行为仅限于油品购销，如需进行其他经营，须经中铁物流公司书面认可。三众公司自主经营、照章纳税、自负盈亏、单独建账、单独核算……每年承包费100万元（包括油专线维修费用等）……双方确认承包期限为三年，每年双方须对承包期确认一次。现有证据显示，三众公司已向中铁物流公司交纳承包费1783000元。
2006年3月6日，汉都公司与三众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三众公司自行投资对永郎油库进行技改增容扩建（包括新增储油罐，新建消防水池等），以竣工资料为准。……中铁物流公司同意三众公司按四川省经济委员会批复的两座2000立方米储油罐扩建。
2005年6月13日成都铁路局多元经营管理中心成都分中心给汉都公司的《关于“西昌汉都运输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转报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永郎油库储存增容改扩建的申请”的批复》中载明：改扩建相关报批手续由油库现承包单位三众公司负责办理，所需资金由三众公司负责，竣工验收合格形成的固定资产产权归永郎公司；三众公司对其出资改扩建部分设备（施）拥有15年经营权。
2007年1月1日，永郎公司与三众公司签订《永郎油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载明：原由西昌汉都纽辛克商贸公司收取三众公司的承包费100万元自2007年1月起在永郎公司账上体现，并保证每月主营业务利润8.33万元。第五条载明：财务印鉴章、增值税发票专用章、增值税发票由永郎公司财务人员管理。
原审法院应永郎公司申请，对下述文件上加盖的永郎公司公章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1.《委托书》；2.《关于同意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不进行招标的确认函》；3.《关于永郎油库改扩建新建设施的定址确认书》；4.《异地配套投资协议》；5.《承诺书》；6.《油罐车转让及运输协议》。其中第1-4项上永郎公司印章经鉴定与鉴定比对样本不一致，第5、6项上永郎公司印章经鉴定与鉴定比对样本相一致。
2007年12月21日，永郎公司向三众公司出具《确认函》，称：“兹有委托方汉都公司于2007年12月21日委托四川众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贵司投资永郎公司（资产占有方）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所形成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对贵司提交的投资项目及款项选择并使用重置成本法评估，评估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07年12月21日，纳入评估范围的委托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6506018.70元。在此外，贵司投资明细表中其他费用合计808447.97元，由于评估机构选择的是重置成本法，不纳入评估范围。以上投资系贵司实施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项目所需发生的真实费用，永郎公司予以确认并向贵司应予以支付。”
2007年12月28日，永郎公司向三众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根据成都铁路局多元经营集团公司多元综管（2007）203号文件精神，汉都公司所属攀西永郎油库整体资产重组并划交成铁油料公司管理。为妥善处理好上级限期（2007年12月28日）移交的指示，又要解决你公司因投资具有的承包经营权未到期事宜，报经现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兹向贵公司作如下书面承诺事项：一、承诺永郎油库不受管理权单位发生的影响，同意自移交之日起继续按照原西昌汉都公司于2004年12月31日与贵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条款不变下，仍由贵公司继续承包经营至期满。否则，承诺对贵公司永郎油库改扩建投资资产无条件现值回购。二、承诺承续和履行与贵公司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永郎油库改扩建异地配套投资协议》约定的各项权利和义务，直至权责已尽、债权债务清洁为止。三、若承诺人不能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或不能全部兑现上述承诺时，承诺承担所造致给贵公司的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同意指定由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处理。”
2007年5月28日，永郎公司与三众公司、宏德公司签署《油罐车转让及运输协议》约定：根据三众公司与汉都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永郎公司与三众公司双方2006年3月8日签订的《异地配套投资协议》有关约定，三众公司配套投资3192732.50元购买了油料专用罐式运输车辆20台（附件：运输车辆统计表及对应购车发票、机动车等级证书、行驶证）。
2006年4月10日，德昌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永郎公司因永郎油库储存扩容技改项目建设需要，经我局研究同意向其出让永郎镇永春村四社集体所有的荒坡地36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有关出让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
中铁物流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向三众公司发出《解除〈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油库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合同的通知》，同日，三众公司回函称坚决拥护战略决策，同意解除合同，并提出收回原值投资的请求。2007年12月27日，成都铁路油料物资实业有限公司向三众公司发出《关于返还、移交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油库资产的通知》，提出根据成都铁路多元集团公司对国有资产的调配，油库资产经营管理权已从汉都公司划归成都铁路油料物资实业有限公司，要求三众公司向其履行永郎油库的资产返还、移交、清理工作。
三众公司与成都铁路油料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21日、2008年4月7日、2008年4月15日签署《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改扩建工程资料移交清单》、《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改扩建工程资料移交清单（补充）》、《关于要求补充攀西永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改扩建工程相关资料的函补充资料移交清单（注：与来函番号对应）》，将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相关资料移交给了成都铁路油料物资实业有限公司。对于实物资产移交时间，三众公司称实物资产的移交已经于2007年12月28日完成，但并未提交移交清单，但三众公司2008年3月11日向成都铁路局多元管理中心（多元经营集团公司）出具《攀枝花三众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恳请尽快处理攀西永郎油库改扩建资产回购事宜的函》中称：根据贵中心体制改革和企业重组的文件精神，三众公司承包经营的永郎公司永郎油库于2007年12月28日与成都铁路油料物资实业有限公司办理了油库现状资产移交。对此函件，永郎公司和中铁物流公司不持异议。
2006年7月3日，攀枝花市仁和区经济商务局和攀枝花市经济委员会作为成品油行业主管部门核准三众公司金江油站在原占地范围内改扩建加油站规模，并同意金江油站储油设施扩容至1050立方米。2007年6月15日，攀枝花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攀枝花市公安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金江油站技改工程的消防设施进行检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并同意工程交付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原审法院证据采信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以及原审不予同意三众公司撤回对金江油站部分的诉请是否正确；二、案涉永郎油库和金江油站合同项下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三、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投资是否具备回购条件，回购金额的确定和利息起算时间；四、金江油站改扩建工程投资是否具备回购条件，如果具备，则三众公司主张的金江油站投资损失7837973.50元、预期经营利益1000万元以及车辆预期经营利益240万元、应得利润损失353493.95元、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根据永郎公司申请，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案涉永郎公司加盖印章的多份文件上永郎公司公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委托书》、《关于同意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不进行招标的确认函》、《关于永郎油库改扩建新建设施的定址确认书》、《异地配套投资协议》上的永郎公司印章与比对样本不一致，但原审法院仍予以了采信，永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系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证据的一种方式，对鉴定结论采信与否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综合判定。本案中，虽然上述材料上永郎公司加盖印章被鉴定为与其提供的比对样本不符，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综合判定，不能得出非永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故原判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永郎公司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不予同意三众公司撤回对金江油站部分的诉请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三众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铁物流公司和永郎公司赔偿永郎油库改扩建投资款和金江油站技改投资款等，在作为被告的中铁物流公司和永郎公司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原审法院受理该案亦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前提下，原审法院对该两部分诉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三众公司在二审中以《备忘录》中未约定金江油站纠纷管辖法院为原审法院，并以此请求撤回金江油站部分诉请，其理由不能成立。从各协议内容分析，金江油站项目是履行《承包经营协议》所需的异地配套设施项目，其技改投资款回购以及相应赔偿问题与永郎油库改扩建工程具有密切联系，原审法院不予同意三众公司撤回金江油站部分的相应诉请，并以口头裁定形式告知三众公司，并无不当。三众公司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永郎油库和金江油站合同项下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案涉纠纷发生在汉都公司实际控制永郎公司期间，当时二者均隶属于成都铁路局多元经营管理中心成都分中心，并具有上下级隶属关系。2008年4月，根据成都铁路局体制改革和企业重组精神，汉都公司将永郎公司90%股权转让至成都铁路油料物资实业有限公司名下。案涉《承包经营协议》和《补充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前述协议虽由汉都公司与三众公司签订，但实际履行行为和具体的法律后果均归属于汉都公司下属的永郎公司，前述协议对永郎公司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首先，发包的资产包括永郎油库、油专线使用权、经营权均隶属于永郎公司；其次，三众公司改扩建工程资产也由永郎公司实际占有，这在2005年6月13日成都铁路局多元经营管理中心成都分中心给汉','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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