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花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70050705A。
法定代表人：高兴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强，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明，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兴学，男，195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黎明、余兴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明、余兴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婕，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蔓，女，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昊，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二被上诉人周玉蔓、刘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国熹，重庆坤源衡泰（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国基建司）、黎明、余兴学因与被上诉人周玉蔓、刘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南国基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昊、周玉蔓要求河南国基建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一审将刘昊、周玉蔓对黎明、余兴学行使追偿权的法律关系与刘昊、周玉蔓要求河南国基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混淆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刘昊独立经营重庆分公司，却将建设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黎明、余兴学，黎明、余兴学在施工过程中以河南国基建司重庆分公司名义对外租赁设备，产生租赁费未付，导致河南国基建司被法院强制执行，是刘昊没有履行《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河南国基建司代其受过，河南国基建司对刘昊、周玉蔓行使追偿权是合理合法的。3.由于刘昊负责的重庆分公司违法分包、滥用公章、逃避责任，河南国基公司不得已出面与发包方城南公司、实际施工人黎明、余兴学签订三方协议书，解除涉案工程违法施工的状态，同意城南公司退还黎明、余兴学保证金并支付二人相应工程款，进而使没有建设资质的黎明、余兴学退场，这是河南国基建司为了防止损失扩大作出的救济，河南国基建司没有任何过错。4.黎明、余兴学欠付的租金应当由其本人偿还，虽然河南国基建司起诉刘昊、周玉蔓行使追偿权，但刘昊、周玉蔓承担后可以向黎明、余兴学追偿的，河南国基公司并未给刘昊造成实际损失。5.一审判决与郑州法院的生效判决存在冲突。6.河南国基建司没有于2015年4月8日签署《巴南文化中心BT融资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加盖的国基公司印章是伪造的。
上诉人黎明、余兴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昊、周玉蔓的全部诉讼请求。1.拖欠租金的是河南国基建司重庆分公司，并非黎明、余兴学。刘昊、周玉蔓向河南国基建司承担1628267元的经济损失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黎明、余兴学并非协议的相对方，故刘昊、周玉蔓的损失与黎明、余兴学无关。并且据黎明、余兴学了解钢管租金仅为521471.54元，而非刘昊、周玉蔓依据《承包经营协议书》应当向河南国基建司赔偿的1628267元，该事实再次证明上诉人刘昊、周玉蔓的赔偿损失与黎明、余兴学无关。2.刘昊、周玉蔓不是《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无权依据合同无效，要求黎明、余兴学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昊、周玉蔓辩称：1.关于黎明、余兴学的责任问题。1628267元的租金损失是因黎明、余兴学在施工过程中租赁设备产生。河南国基建司本可以向黎明、余兴学追偿，但却依据与承包人刘昊、周玉蔓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向刘昊、周玉蔓追偿，并已由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刘昊、周玉蔓承担责任。刘昊、周玉蔓在法院判决承担责任后，有权要求应当承担责任的黎明、余兴学承担赔偿。2.关于河南国基建司的责任问题。河南国基建司既可向刘昊、周玉蔓追偿，也可向黎明、余兴学追偿，但其选择了向刘昊、周玉蔓追偿后，却在2015年4月8日与城南公司、黎明、余兴学达成协议，认可黎明、余兴学的实际施工人地位，并授权城南公司扣除履约保证金及招投标相关费用共计808万元之外的其他款项直接支付给黎明、余兴学。对于刘昊、周玉蔓而言，河南国基建司的行为导致其不仅要赔偿河南国基建司的损失，而且无法通过收取工程款的方式来抵消赔偿的1628267元的损失。河南国基建司对此存在过错，侵犯了刘昊作为重庆分公司承包人的承包经营自主权，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金水区法院的判决并不矛盾。
河南国基建司对黎明、余兴学的上诉，答辩为：刘昊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黎明、余兴学，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河南国基建司无关。
黎明、余兴学针对河南国基建司的上诉，答辩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进行审查。没有任何判决认定1678267元的损失应当由黎明、余兴学承担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是向合同相对方河南国基建司承担责任。
刘昊、周玉蔓一审请求：判令河南国基建司、黎明、余兴学赔偿刘昊、周玉蔓承担的巴南区文化中心建筑工程材料租金等1628267元及损失50000元。
一审查明：2010年7月22日，河南国基建司（作为甲方）与刘昊（作乙方）、周玉蔓（作为乙方连带保证人）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河南国基建司聘任刘昊为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在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允许的经营范围内开展工作，经营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担分公司的各项费用，诚信经营；分公司在对外经营中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如果甲方因此而承担法律及其他责任，在甲方承担该责任后，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对甲方的该追偿权乙方予以认可，乙方连带保证人为乙方履行本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经营分公司期限暂定为五年，自2010年7月22日至2015年7月21日；乙方向甲方交纳经营管理费用；乙方应在当地自行足额交纳营业税；甲方派出代表和财务总监指导和监控分公司的经营管理等。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在经营期内，对该分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活动负有全面责任，在重庆区域内所有的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接的项目重庆分公司均有权要求全面独立实施，必须遵守国家和地方法律法规及总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乙方应自筹资金，自行负担工程洽谈、施工、保修等经营全过程的资金、费用、税费开支，保证对外债权和债务的书面材料的真实性；乙方经营期间或经营终止后，均无权以甲方名义借款、贷款以及为任何单位或个人代为偿还债务或提供担保，乙方在经营期内及经营终止后，对于其经营期间所承接工程项目有关的责任事项各种费用及债务有直接和全部承担的义务等。承包协议签订后，刘昊以河南国基建司重庆分公司名义承接建设工程施工项目。
2011年7月25日，城南公司（作为甲方）与河南国基建司（作为乙方）签订文化中心建设合同约定：乙方于2011年7月19日取得了文化中心项目投资人资格，以组建BT模式项目公司对项目实施建设，负责项目施工及重要设备材料采购的招标工作，并负责本工程建设期内的投融资，协助甲方办理建设手续；融资金额3亿元等。合同签订后，河南国基建司随即实施该项目施工。
2011年10月27日，河南国基建司重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黎明、余兴学（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甲方承接的文化中心项目建筑安装工程交由乙方承包施工，合同价款约2.5亿元（以业主最终审计为准），建设规模、工期以文化中心建设合同为准；2.1.2.由甲方配合乙方成立项目部，相关项目部印章由甲方交乙方使用，财务印章由甲方财务人员管理；2.1.5.甲方负责向业主催收工程款；2.4.4.乙方保证按时足额支付管理人员和民工工资，不得发生拖欠。对本工程项目的材料款、周转设备租赁费、各种税费须按规定和合同约定缴纳和支付，如因乙方原因发生劳动争议和民事诉讼，一切费用和责任概由乙方负责承担；2.4.5.乙方按本合同约定自行组织筹措项目施工所需资金，承担本项目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3.1.计价方式：乙方施工的所有项目均按主合同规定的计价方式计价，最终工程价款以主合同规定的审计办法审计为准；3.2.乙方按上述计价，将结算总额上交10.5%给甲方（含管理费、营业税、甲方所得税及甲方利润）除外，乙方自负盈亏等。承包协议签订后，黎明、余兴学随即组织进场施工。
黎明、余兴学在文化中心项目施工中，以河南国基建司重庆分公司所属巴南文化中心项目部名义与重庆市璧山县永发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租赁公司）、黄代容、黄代富分别于2011年10月7日、11月17日、11月29日签订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等，拖欠永发租赁公司、黄代容、黄代富租金未付。永发租赁公司、黄代容、黄代富先后向重庆市璧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3）璧法民初字02110、04173、04173号判决，判决河南国基建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永发租赁公司、黄代容、黄代富的租金、违约金等，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判决生效后，该院执行局扣划了河南国基建司账户存款1628267元，并于2014年7月11日出具案款专用收据。
2015年4月8日，城南公司（作为甲方）与河南国基建司（作为乙方），余兴学、黎明（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确认解除文化中心建设合同及一系列合同、协议书、会议纪要等所有相关合同及补充约定；乙方认可丙方系项目实际施工人，亦确认甲方与丙方以文化中心建设合同为据共同委托北京恒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文化中心车库及图书馆全部已完工程和停工损失及相关费用（不包括逾期支付工程款约定履行损失）出具的结算审核结论为本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但审计结论不公平，一方有异议，均可继续协商或通过诉讼、仲裁解决；乙方授权甲方，扣除履约保证金及招投标相关费用共计808万元之外的其他款项直接支付给丙方；乙方同意并认可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支付给丙方1500万元，乙方及丙方同意甲方指定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丙方立即进场十日内拆除现场相关设施设备，丙方相关设施设备撤出现场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再支付丙方800万元；根据审计原则，在审计完成之日起三日内，甲方扣留1000万元的工程款后的余额部分，甲方一次性全部支付给丙方；扣留的1000万元工程款从前款约定支付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起90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丙方等。
2014年7月28日，河南国基建司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昊、周玉蔓偿还垫付租赁款项1628267元及损失5万元。该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5302判决，判决确认事实如下：河南国基建司成立重庆分公司，由刘昊担任分公司经理。2011年刘昊承包经营的重庆分公司承接了文化中心项目，在施工过程中，重庆分公司所属巴南文化中心项目部与重庆市璧山县永发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租赁公司）、黄代容、黄代富分别于2011年10月7日、11月17日、11月29日签订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等，拖欠永发租赁公司、黄代容、黄代富租金未付。永发租赁公司、黄代容、黄代富先后向重庆市璧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3）璧法民初字02110、04173、04173号判决，判决河南国基建司或者重庆分公司支付永发租赁公司、黄代容、黄代富的租金、违约金等，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判决生效后，该院执行局于2014年7月7日自河南国基建司账户中扣划了1628267元。根据河南国基建司与刘昊、周玉蔓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刘昊、周玉蔓应承担前述费用的支付责任，现河南国基建司代重庆分公司实际垫付了1628267元，刘昊、周玉蔓理应偿还。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国基建司1628267元。二、被告刘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国基建司经济损失（以1628267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金额以5万元为限）。三、被告周玉蔓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周玉蔓不服判决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诉人周玉蔓未按时缴纳诉讼费为由，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豫01民终字第9556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9556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周玉蔓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刘昊、周玉蔓遂提出本案诉请。
一审认为，河南国基建司承建文化中心项目后，交由刘昊承包经营的重庆分公司负责实施，重庆分公司又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黎明、余兴学施工完成。黎明、余兴学系自然人，无涉案工程施工作业的相应资质，其与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故重庆分公司与黎明、余兴学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黎明、余兴学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按承包合同约定承担文化中心项目施工中产生的料款、周转设备租赁等费支付的民事责任，其拖欠永发租赁公司、黄代容、黄代富租金等费用产生诉讼，导致河南国基建司被法院扣划标的款1628267元。后5302判决刘昊支付河南国基建司1628267元及损失50000元，周玉蔓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故黎明、余兴学存在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以及承包协议中关于“乙方保证按时足额支付管理人员和民工工资，不得发生拖欠。对本工程项目的材料款、周转设备租赁费、各种税费须按规定和合同约定缴纳和支付，如因乙方原因发生劳动争议和民事诉讼，一切费用和责任概由乙方负责承担”的约定，黎明、余兴学应当赔偿刘昊、周玉蔓因其欠付租金等损失1678267元。刘昊、周玉蔓诉请黎明、余兴学赔偿损失1678267元，一审予以支持。
刘昊基于其与河南国基建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独立承包经营重庆分公司，并向河南国基建司交纳经营管理费用，自负盈亏。刘昊将重庆分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承包给黎明、余兴学施工完成，黎明、余兴学在施工期间拖欠租金等，导致河南国基建司代为垫付涉案工程欠付的租金等损失1628267元。嗣后，河南国基建司与城南公司、余兴学、黎明签订协议书，确认黎明、余兴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授权城南公司在扣除履约保证金及招投标相关费用共计808万元之外的其他款项直接支付给黎明、余兴学。河南国基建司在签订该协议时未扣除应由黎明、余兴学承担的在涉案工程施工中欠付的租金1628267元，且其授权付款行为直接约束其设立的重庆分公司，致使刘昊承包经营的重庆分公司不能依据其与黎明、余兴学签订承包合同向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亦不能在黎明、余兴学应收涉案工程款中抵扣欠付的租金等损失1678267元。河南国基建司的上述授权付款行为，与刘昊无法扣减在黎明、余兴学收取的涉案工程款中应当承担的欠付租金等损失1678267元存在因果关系，直接损害了刘昊作为重庆分公司承包人的合法权益，存在过错，其应当在黎明、余兴学不能清偿部分的范围内向刘昊、周玉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河南国基建司称其代重庆分公司垫付了租金等损失1628267元后，不应当向刘昊、周玉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一审不予采信；黎明、余兴学称不是承包经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以及未对刘昊、周玉蔓实施任何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刘昊、周玉蔓租金及损失1678267元民事责任的辩解，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信。
综上，刘昊、周玉蔓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规定，判决：一、黎明、余兴学赔偿刘昊、周玉蔓损失1678267元。二、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黎明、余兴学不能清偿部分的范围内向刘昊、周玉蔓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刘昊、周玉蔓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黎明、余兴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52元，由黎明、余兴学负担。此款已由刘昊、周玉蔓自愿垫付，限黎明、余兴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径付刘昊、周玉蔓14952元，一审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不作清退。
二审中，河南国基建司对2015年4月8日《巴南文化中心BT融资合同协议书》上加盖的“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对其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并提出比对样本为河南国基建司与刘昊、周玉蔓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上加盖的“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同时提出，河南国基建司并未与城南公司签订《巴南区文化中心建设工程BT融资及建设管理合同》，该合同中的“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也是伪造的，不应与该合同中的公章进行比对。对此，本院认为，在河南国基建司的上诉状中认可其曾与城南公司、黎明、余兴学签订协议，确认黎明、余兴学的实际施工人地位，并退出巴南文化中心建设项目；黎明、余兴学在一审中举示了该《巴南文化中心BT融资合同协议书》，并确认其真实性；在生效的判决书中亦多次确认河南国基建司承包了巴南文化中心项目的建设，并据此判决河南国基建司承担了租金费用，河南国基建司亦据此要求刘昊、周玉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河南国基建司提出其未签订《巴南文化中心BT融资合同协议书》与其自认相矛盾，在提出印章鉴定申请确定比对样本时又拒绝与《巴南区文化中心建设工程BT融资及建设管理合同》中的印章进行比对，结合现实中单位可能存在多枚正在使用的公章的事实，河南国基建司的印章鉴定申请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准许。
黎明、余兴学在二审中举示新的证据：《璧山永发公司周转材料租赁对账单统计表》、《建筑用材租赁合同》、《永发租赁有限公司发料单》：证实黎明、余兴学在与永发租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中已经退还81398.2米钢管、42376套扣件。但因河南国基建司在璧山法院未参加庭审，未举示上诉证据，导致该院认定事实中仅认定退还钢管47517.8米、扣件30966个，未认定已退还的钢管33880.4米、扣减11410个，从而在执行过程中，河南国基建司多承担了604841.40元。该多承担的损失系河南国基建司自行造成，不应再本案中纳入刘昊、周玉蔓的损失范围及黎明、余兴学承担的责任范围。
刘昊、周玉蔓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诉争的标的是生效判决书确认的金额，黎明、余兴学举示的这组证据不能得出河南国基建司被多执行的结论。另外，黎明、余兴学称该证据来源于永发租赁公司，如果永发租赁公司已经认可多执行了款项，黎明、余兴学也可自行与永发租赁公司解决。
河南国基建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河南国基建司从来都不知情，黎明、余兴学归还过建筑材料，没有通知河南国基建司或者璧山法院。现河南国基建司被执行划款的金额是生效判决，如果黎明、余兴学认为其已经退了很多材料，可以直接找永发租赁公司主张权利。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为，本案争议的是河南国基建司被人民法院扣划的租赁费用在向刘昊、周玉蔓追偿后，刘昊、周玉蔓是否可以向实际施工人追偿的问题，如黎明、余兴学认为其已归还部分租赁物，执行人在申请执行时存在超标的执行的情况，可另行解决，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昊、周玉蔓是否有权向黎明、余兴学追偿1678267元；2.河南国基建司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刘昊、周玉蔓有权向黎明、余兴学追偿1678267元。
该1678267元是因黎明、余兴学承接河南国基建司重庆分公司转包的巴南文化中心项目后，在施工中租赁建筑器具产生费用未支付，导致河南国基建司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其承担相应支付责任所致。河南国基建司在承担该费用后，可以依据河南国基建司重庆分公司与黎明、余兴学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的约定“乙方（黎明、余兴学）保证按时足额支付管理人员和民工工资，不得发生拖欠。对本工程项目的材料款、周转设备租赁费、各种税费须按规定和合同约定缴纳和支付，如因乙方原因发生劳动争议和民事诉讼，一切费用和责任概由乙方负责承担”，向黎明、余兴学追偿；也可以河南国基建司与刘昊、周玉蔓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分公司在对外经营中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如果甲方（河南国基建司）因此而承担法律及其他责任，在甲方承担该责任后，甲方有权向乙方（刘昊）追偿，对甲方的该追偿权乙方予以认可，乙方连带保证人（周玉蔓）为乙方履行本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刘昊、周玉蔓追偿。但在河南国基建司选择向刘昊、周玉蔓追偿后，因刘昊、周玉蔓并非导致该费用产生的责任主体，其承担责任系因合同约定所致，在其承担该费用后，黎明、余兴学实际上存在不当得利，刘昊、周玉蔓享有向黎明、余兴学追偿的权利，有权向黎明、余兴学追偿。对黎明、余兴学提出刘昊、周玉蔓无权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河南国基建司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河南国基建司在起诉刘昊、周玉蔓支付租赁费用的案件中，刘昊、周玉蔓已经向河南国基建司披露刘昊承包经营重庆分公司期间将巴南文化中心项目施工转包给黎明、余兴学的事实，河南国基建司理应知道刘昊（重庆分公司）与黎明、余兴学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在人民法院判决刘昊、周玉蔓承担支付河南国基建司在巴南文化中心项目中垫付款项后，就应当知晓刘昊承包经营重庆分公司期间在巴南文化中心项目中尚有账目未曾清理。在此情况下，河南国基建司直接违反其与刘昊、周玉蔓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在刘昊未同意的情况下，替代重庆分公司，与城南公司及黎明、余兴学签订协议，改变重庆分公司与黎明、余兴学之间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损害了刘昊、周玉蔓的追偿权，可能导致追偿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河南国基建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4元，由黎明、余兴学负担16000元，由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科
审判员 肖琴
审判员 肖飞
二◯一八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庆
书记员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