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2）日执议字第12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山东鲁烟莱州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经济开发区开明路1569号。
法定代表人丛亮滋，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张华，女。
被执行人山东莱州市缝纫机厂，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文泉东路***号。
被执行人山东省烟草工业印刷厂，住所地莱州经济开发区开明路****号。
申请复议人山东鲁烟莱州印务有限公司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12）莲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张华与被执行人山东莱州市缝纫机厂、山东省烟草工业印刷厂（以下简称工业印刷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7年7月3日，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栖执字第460-2号民事裁定，变更山东鲁烟莱州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州印务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2012年3月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由五莲县人民法院执行。2012年4月23日，五莲县法院作出（2012）莲执字356号执行裁定，扣划莱州印务公司银行存款201万元。莱州印务公司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07）栖执字第460-2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其银行存款201万元的划拨。
五莲县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明确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在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情况下，上述规定是执行程序中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法律依据。在债权第一次转让时受让人未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法院无须作出变更主体的裁定。在债权连续转让的情况下，只要该债权转让的过程是明确、连续的，法院可以根据债权转让人或受让人的申请直接变更最后的受让人为申请执行人。该案原债权人中国华融信托投资公司于2005年12月23日将该案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张华，张华又于2005年12月30日将受让的权利及从权利转让给海之峰投资公司，由海之峰投资公司再转让给申请执行人张华，申请执行人张华应该享有申请恢复执行的权利，且无须听证可由执行法院审查直接作出裁定。
案件被告即原借款保证人莱州市印刷厂于1992年6月更名为工业印刷厂，1992年12月29日，该厂以部分现有设备、厂房等生产性资产与低值易耗品折价的投资方式与山东省烟草高新技术开发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山东省烟草工业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印刷公司）。至1996年3月增资调整股份后，工业印刷厂占股权的46%，进行经营。2001年由山东省烟草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出资2800万元，买断工业印刷厂在工业印刷公司的股份，2002年8月，工业印刷公司更名为莱州印务公司，成为全资国有公司。自1993年到2001年期间，工业印刷厂先后投资莱州鲁通工艺纸线有限公司、莱州鲁通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莱州鲁通印刷器材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设立程序虽符合公司法有关规定，莱州印务公司在依法偿还工业印刷厂所有股资收益款后，不应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在工业印刷厂无力偿还债务时，申请执行人张华就此直接向新设公司莱州印务公司主张债权，工业印刷厂应在莱州印务公司所持的股权和股权利益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工业印刷厂将莱州市莱州南路44号土地、房产直接变更到莱州印务公司名下，且莱州印务公司通过转帐方式偿还工业印刷厂及其它关联公司所欠莱州印务公司债务，对人民法院确认并立案执行的债务未予偿付。将应当向工业印刷厂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工业印刷厂的关联公司与莱州印务公司债务的行为，实质是通过侵害申请执行人权益方式使自身利益得到保障，因此应对申请执行人张华执行不能部分负连带责任。原执行法院在原执行主体存在的情况下，裁定变更执行主体不准确，但对案件执行并不存在实质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20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综上所述，五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莲执字第356号执行裁定，依据原执行法院作出的裁定，以异议人为被执行人，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莱州印务公司要求解除冻结理由不足，故作出（2012）莲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莱州印务公司的异议。
莱州印务公司不服，向本院复议称，五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莲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为：一、认定青岛海之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峰投资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张华无事实依据，（2012）莲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在“本院查明”中认定“2006年6月，张华将该债权转移给海之峰投资公司，2007年6月1日，该公司又将该债权转回给张华”，而在“本院认为”中，两次转让时间分别为2005年12月23日以及2005年12月30日，认定的转让时间前后不一致，并且原被执行人工业印刷厂出具证明称其“未收到海之峰投资公司发出的通知债务人将债权转移给张华的邮件”；二、莱州印务公司不应承担工业印刷厂的债务，在莱州市人民法院变更张华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之前，工业印刷厂已经将其持有的莱州印务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且其与工业印刷厂之间也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莱州印务公司不应对工业印刷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撤销（2012）莲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
申请执行人张华称，在栖霞区人民法院执行本案过程中，其已向法院提交了有关债权转让的材料，证明张华作为申请执行人的资格，张华与青岛市海之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峰公司）的债权转让过程，栖霞区人民法院已经以法律文书的形式通知了当事人；莱州印务公司与被执行人工业印刷厂的规避执行行为对申请执行人张华的权益造成了损害，应该承担责任，要求驳回莱州印务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查明，中国华融信托投资公司济南办事处与山东莱州市工业缝纫机厂、工业印刷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1999年11月1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海经初字第3065号民事判决，判决：山东莱州市工业缝纫机厂向中国华融信托投资公司济南办事处偿还贷款本金120万元及相应利息，工业印刷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山东莱州市工业缝纫机厂与工业印刷厂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中国华融信托投资公司济南办事处于2000年4月25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25日立案执行，于同年11月7日将该案委托由莱州市人民法院执行。2005年12月23日，中国华融信托投资公司济南办事处将本案债权连同从权利公开拍卖，张华竞买成交。2005年12月30日，中国华融信托投资公司济南办事处就该涉案债权转让给张华一事在《经济导报》上发出债权转让公告。2006年10月23日，莱州市人民法院以“该涉案债权由山东齐鲁瑞丰拍卖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26日拍卖并由张华竞得，另1993年1月工业印刷厂以其全部资产投入到山东省烟草工业印刷有限公司，2002年8月山东省烟草工业印刷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鲁烟莱州印务有限公司”为由，作出（2000）莱州委执字第578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变更张华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二、变更莱州印务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007年6月4日，莱州市人民法院以“中国华融信托投资公司于2005年12月23日将该案债权转让给张华，张华已于2005年12月30日将受让债权转让给海之峰公司，中国华融信托投资公司和张华没有申请恢复执行的权利”为由，撤销（2000）莱州委执字第5783-1号民事裁定。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指定由栖霞市人民法院执行，2007年7月3日，栖霞市人民法院以“中国华融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张华”为由，作出（2007）栖执字第460-1号民事裁定，变更张华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同日，以“山东省烟草工业印刷厂于1993年1月以其厂房和现有设备等固定资产出资成立山东省烟草工业印刷有限公司，2002年8月山东省烟草工业印刷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鲁烟莱州印务有限公司”为由，作出（2007）栖执字第460-2号民事裁定书，变更莱州印务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012年3月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本案指定由五莲县人民法院执行。2012年4月23日，五莲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莲执字356号执行裁定，扣划莱州印务公司银行存款201万元。
另查明，工业印刷厂与山东省烟草高新技术开发公司签订《组建并经营“山东省烟草工业印刷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双方共同组建工业印刷公司，工业印刷厂以现有设备、厂房、流动资金等共投资1753.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3.7%，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莱州市莱州南路44号。1993年2月1日，工业印刷厂以全部固定资产投入组建新公司为由，申请减少注册资金至200万元。1997年7月15日，工业印刷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6100万元，其中工业印刷厂追加折合人民币1000万元的设备投资，增资至2800万元，占工业印刷公司注册资本的46%。2000年9月28日，工业印刷厂将11.5%的股权以注册资本原值702.2万元转让给莱州鲁通造纸印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通公司）。2002年3月26日，工业印刷厂、鲁通公司与山东省烟草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莱州通亚印刷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亚印刷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工业印刷厂将其持有的工业印刷公司34.5%的股权以注册资本原值2097.8万元转让给山东省烟草包装印刷有限公司，鲁通公司持有的工业印刷公司8.5%的股权以注册资本原值519.2万元转让给山东省烟草包装印刷有限公司，鲁通公司持有的工业印刷公司3%的股权以注册资本原值183万元转让给通亚印刷公司；山东省烟草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与通亚印刷公司同意工业印刷厂与鲁通公司以其企业本身及其关联企业所欠山东省烟草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通亚印刷公司和莱州通亚纸业有限公司）欠款、利息、货款等往来款项2684.66万元抵平山东省烟草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与通亚印刷公司应付上述相应股权转让款；工业印刷厂及其关联企业与工业印刷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往来款项，通过转账的形式归集到工业印刷厂“其他应付款”账户，工业印刷公司及其子公司将其与工业印刷厂及其关联企业的往来款项归集到工业印刷公司“其他应收款”账户。2002年3月26日，工业印刷厂向工业印刷公司开具4张投资款收据，每张均为524.45万元，共计2097.8万元；向鲁通公司开具金额为702.2万元的投资款收据一张。同日，工业印刷公司向工业印刷厂开具金额分别为884.66万元、900万元、900万元的往来款收据3张，共计2684.66万元；向通亚印刷公司开具5张金额共计551.84万元的收据；向莱州通亚纸业有限公司开具金额共计153.68万元的收据。另外，工业印刷厂及其关联企业与工业印刷公司及其子公司《2002年2月往来明细表》中列明：工业印刷厂及其关联企业应付工业印刷公司1979.14万元，应付工业印刷公司子公司通亚印刷公司551.84万元，应付工业印刷公司子公司莱州通亚纸业有限公司153.68万元。其中，工业印刷厂应付工业印刷公司的欠款及利息共计210.43万元，对工业印刷公司子公司通亚印刷公司和莱州通亚纸业有限公司则没有欠款。
还查明，2002年9月1日，工业印刷公司正式更名为山东鲁烟莱州印务有限公司。2004年7月25日，工业印刷厂因未按规定参加2003年度企业年检，莱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莱工商企处字（2004）第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工业印刷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业印刷厂未办理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莱州印务公司提起执行异议的请求事项是撤销（2007）栖执字第460-2号执行裁定和（2012）莲执字356号执行裁定，并未对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变更张华为申请执行人的（2007）栖执字第460-1号民事裁定提出异议，其所持的张华不应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理由在本次执行异议程序中不应进行审查，莱州印务公司如对变更张华为申请执行人有异议，应另行提出。在执行过程中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人属于重大事项，没有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版）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1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其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受；被撤销的，如果依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工业印刷厂并未办理注销手续，也未合并、分立、被撤销，不符合该两条规定的情形，莱州市人民法院依据该两条规定变更莱州印务公司为被执行人错误。工业印刷厂和鲁通公司将其在工业印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山东省烟草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和通亚印刷公司，应当由山东省烟草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和通亚公司支付对价，现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工业印刷公司利用该交易恶意转移工业印刷厂的资产逃避执行，不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20条的规定直接变更工业印刷公司为执行主体，五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莲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莱州印务公司的复议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栖执字第460-2号民事裁定；
二、撤销五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莲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和（2012）莲执字35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王宗忆
审 判 员 周 涛
代理审判员 盛 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