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08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昌南建筑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李镇良，经理。＼n委托代理人：江绚明，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东浦混凝土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黄浩贤，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黄燕君，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周锡章，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n原审被告：江西省昌南建筑有限公司南城分公司。＼n负责人：邱文胜。＼n上诉人江西省昌南建筑有限公司（下称昌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东浦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东浦公司）、原审被告江西省昌南建筑有限公司南城分公司（下称昌南南城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8日，昌南南城分公司与东浦公司下设的东浦从化分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房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广州市东浦混凝土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下称东浦从化分公司）向昌南南城分公司承建的广州丰力橡胶轮胎有限公司扩建年产400万条载重子午线轮胎首期200万条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施工单位为广州工程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办法：当月货款次月5日前结算付清所供货款；违约责任：需方逾期付款，供方暂停供砼，需方按日计付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给供方。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东浦从化分公司依约向昌南南城分公司供应了混凝土，昌南南城分公司亦按约支付货款给东浦从化分公司。但从2010年10月28日起至2010年11月10日的混凝土货款，昌南南城分公司未付清给东浦公司，经东浦公司催讨未果，遂向原审法院起诉成讼。＼n另查明，东浦从化分公司是东浦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已于2012年1月9日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从化分局核准注销登记{（穗）登记内销字（2012）第22201112300027号}。昌南南城分公司是昌南公司属下非独立法人的分支机构，属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n被上诉人东浦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昌南南城分公司立即偿清所欠货款376315元及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0年12月6日起暂计至2012年11月30日止为141899元），合计518214元；2.昌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昌南公司、昌南南城分公司承担。＼n原审法院认为，东浦从化分公司是东浦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并已被工商行政管理局部门注销登记，东浦公司具备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东浦从化分公司与昌南南城分公司通过签订《广州市商品房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签约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东浦从化分公司已依约向被告南城分公司提供了混凝土，昌南南城分公司亦已将前期的混凝土货款付清给东浦从化分公司，但至2010年10月28日后的货款未向东浦公司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履行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当月货款次月5日前结算付清所供货款，需方逾期付款，供方暂停供砼，需方按日计付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给供方。”故东浦公司的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昌南公司抗辩认为，昌南南城分公司为其下属分支机构不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资格，其与东浦从化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认为东浦公司与昌南南城分公司未结算，对送货单上的签收人难以确定，故对所欠货款数额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昌南南城分公司与东浦从化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昌南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作为合同附件已提供给昌南南城分公司，昌南公司对上述购销合同认为不清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送货单上的“黄胜”、“邱国林”、“高细龙”并不是昌南南城分公司委托的签货人员，但上述人员签名后，有昌南南城分公司委托的签货人“吴勇”确认，双方在连续供货、收货过程中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本案的买卖事实，故原审法院对昌南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昌南南城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所负债务应由其公司所有财产对外先行承担清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企业法人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昌南公司对本案欠款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昌南南城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昌南南城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清偿东浦公司货款3763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0年12月6日起至清还货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二、昌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东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昌南公司、昌南南城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8元，由东浦公司负担250元，昌南南城分公司负担8878元。＼n判后，昌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昌南南城分公司与东浦公司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昌南南城分公司承担。昌南南城分公司其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联络工作、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承包的联络工作。其与东浦公司签订混凝士买卖合同的行为超出工商登记的范围，故该合同无效，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昌南南城分公司承担，因此原审判决昌南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是错误的。＼n二、原审认定昌南南城分公司未付货款为376315元证据不足。首先，昌南南城分公司并未与东浦公司对货款进行结算，昌南南城分公司是否拖欠货款及拖欠货款多少无法确认。其次，东浦公司出示的送货单有一部分并不是被委托人吴勇签署，而是黄胜、邱国林、高细龙签署，黄胜、邱国林、高细龙签署的送货单并未得到吴勇的认可，故原审对拖欠货款的金额的认定是错误的。最后，原审对拖欠货款的认定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判决书并未说明，因此，原审认定昌南南城分公司未付货款为376315元证据不足。＼n三、东浦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原审认定东浦从化分公司是东浦公司下属子公司，已于2012年1月9日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从化分局核准注销登记，但在原审中东浦公司并未举证证实东浦从化分公司是东浦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已于2012年1月9日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从化分局核准注销登记，如东浦从化分公司没有注销，则东浦公司就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以另查明为由认定东浦从化分公司注销属剥夺昌南公司的质证权利和举证权利，属程序违法，故本案应发回重审。＼n被上诉人东浦公司答辩称，一、（一）2010年8月8日，东浦从化分公司与昌南南城分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时，昌南南城分公司除提供自己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外，还提供了昌南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加盖有昌南公司公章）给东浦从化分公司。昌南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显示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总承包（凭资质证书经营）；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水利及水电工程承包（凭资质证书经营）。基于昌南公司是昌南南城分公司的总公司，而且昌南南城分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时还向东浦从化分公司提供了盖章的昌南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因此，东浦从化分公司有理由相信，昌南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签订是知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得超出公司的经营范围。”，上述合同约定的混凝土购销也符合昌南公司工程承包的经营范围。因此，昌南南城分公司与东浦从化分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二）昌南公司认为昌南南城分公司与东浦从化分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已超过经营范围，应属无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昌南南城分公司与东浦从化分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没有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也符合昌南公司的经营范围。双方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从庭审调查的情况来看，昌南公司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也是知道的，但昌南公司却从未提出过异议。综上，东浦从化分公司与昌南南城分公司所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签约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昌南公司认为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昌南南城分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所负债务应由其公司所有财产对外先行承担清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企业法人（即昌南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昌南公司对本案欠款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n根据东浦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混凝土送货单显示：（一）2010年10月28日至2010年10月30日混凝土送货单显示：东浦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C15共50方，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货值11000元（50×220）。（二）2010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10日混凝土送货单显示：东浦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C15及其它规格数量共1459方，经统计货值379925元（因在供货过程中，双方曾口头约定各种规格每方均上调10元，故该部分的混凝土规格均按上调10元后计算）。两项合计为390925元（“民事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所欠的“390905元”系笔误，少了20元）。由于在庭审昌南公司对此调价有异议，认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10日期间东浦公司所供的混凝土1459方，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减去上调的14590元（1459×10）。因此，东浦公司将南城公司的所欠货款变更为376315元（390905-14590）。上述混凝土部分送货单上的“黄胜”、“邱国林”、“高细龙”虽然不是昌南南城分公司委托的签货人员，但上述人员签名后，有昌南南城分公司委托的签货人“吴勇”确认，双方在连续供货、收货过程中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本案的买卖事实。＼n三、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东浦公司起诉时，曾以诉讼主体资格材料提交了一份2012年1月9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从化分局的《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穗）登记内销字（2012）第22201112300027号}。在庭审中，法官已将该份通知书出示给昌南公司审核。涉案合同虽然是以东浦从化分公司名义签订，因工商部门批准东浦公司注销东浦从化分公司，根据《公司法》和《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东浦从化分公司注销后，其民事责任由东浦公司承担。故本案中，东浦公司有权以原告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昌南公司认为东浦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原审被告昌南南城分公司无答辩。＼n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n二审另查明，东浦从化分公司系东浦公司于2003年12月31日设立的分公司，主营项目类别为批发业，于2012年1月9日注销。＼n昌南南城分公司与东浦从化分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向东浦从化分公司出具了《收料委托书》，指定“吴勇”、“黄辉星”作为送货单签单人。＼n再查明，东浦公司所主张的376315元货款系由10月28日至10月30日供应的C15级别的混凝土50吨和11月1日至11月10日供应的所有混凝土（其中C30S6泵989立方米、C15共136立方米、C25共51立方米、C30共278立方米、C30＋10%膨胀剂共5立方米）1459吨项下的货款构成。按照合同约定，C15单价每立方米220元，C25单价每立方米240元，C30单价每立方米250元，C30S6泵单价每立方米255元，C30＋10%膨胀剂单价每立方米290元。＼n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东浦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是涉案《广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三是黄胜、邱国林、高细龙签收的送货单是否应予认定。＼n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东浦从化分公司系东浦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其资产来源于东浦公司，由东浦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和享有民事权利。本案中，东浦从化分公司已被依法注销，东浦公司作为其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合理合法，其为本案适格原告。＼n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昌南南城分公司系作为买方与东浦从化分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其购买混凝土的目的是为其承建工程的需要。法律对于企业经营范围的规定，并未限制企业作为买方，购买其合法生产经营所需的生产资料。退一步而言，即使企业超出经营范围从事商事活动、订立商事合同，其违反的也是管理性规定，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企业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商事合同，则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昌南公司以本案合同系昌南南城分公司超出经营范围订立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n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东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部分非昌南南城分公司指定的签收人吴勇签收，但是所有的送货单均记载了当次送货量和该日累计送货量。在2010年11月4日的送货单上签名的有邱国林、黄胜和吴勇。吴勇系在该日最后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其不仅确认了当次送货量也确认了该日全部送货量。由此可见，邱国林和黄胜亦是有权签收货物的昌南南城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而2010年11月3日，最后签收的是邱国林，其确认了当次送货量和该日全部送货量。因此，11月3日签收部分送货单的高细龙亦应为有权代表昌南南城分公司签收货物的人。东浦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证据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东浦从化分公司向昌南南城分公司的送货数量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n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昌南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昌南建筑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许东劲＼n审判员陈舒舒＼n代理审判员唐佩莹＼n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n书记员张剑文＼n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