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一终字第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学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吉宝，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仲全，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世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龙，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省东乡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5）酒肃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陶吉宝、唐仲全，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本案争议工程的建设方为酒泉供电公司、承包方为被告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公司，双方于2011年4月签订了《玉门市35KV小金湾变电站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工程部分和电气安装及调试工程。2011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变电站改造工程土建部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35KV玉门小金湾变电站改造工程土建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内容包括：1、主要工程内容及工程量，按照图纸设计工程量计算（主要内容见合同中的列表）；2、其他工程量，包括甲方合同中应包括的应属于土建工程范围内而上表未列入的项目。该部分工程量的施工费用由乙方根据实际工程量自行上报追加或是去除。3、附属工程量，属于本合同所涉及工程部分技术资料的收集、整理，开工报告、施工过程记录等。本合同未列明而工程施工过程需要乙方完成的工程量由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协商解决。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合同价格为86万元（含税）。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首付合同总价的20%，其余款项按照工程进度付款，留10%质保金待甲方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运行后一年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于2012年4月26日竣工验收完毕。施工过程中，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0万元，原告赊欠被告材料款95420元，庭审中双方均同意以上材料款抵顶工程款，被告合计支付原告工程款895420元。
原审另查明，该工程土建部分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增加工程量，被告公司就增加工程量出具了施工预算书，工程造价为257036元。2012年11月22日，中瑞华岳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就土建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土建工程送审金额为1530858元，审定金额为1007685元，核减金额为523173元。包括建筑工程费送审金额1273822元，审定金额832138元，核减441685元；变更送审金额257036元，审定金额175548元，核减金额81488元。依据甘电司农（2011）629号《关于下发农网改造升级35千伏及以下工程结算编制补充规定的通知》，实际支付的施工费=结算施工费＊投标报价／最高限价，实际审定施工费=931897元，其中投标报价／最高限价=0.9248。原告认为其工程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合同约定的固定工程款86万元，另一部分为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原告主张增加的工程款以中瑞华岳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出具的工程审核签证单中载明的变更部分审定金额175548元为准。审理中，原告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将误工损失变更为241032.75元。
原审再查明，2011年9月4日，被告出具《玉门35KV小金湾变电站改造工程索赔费用计算书》一份，工程索赔费用总额为241032.75元，包括施工管理费229555.0＊5%=11477.75元，工程直接费229555.0元（其中人工费93880元，机械设备租赁费135675元），本计算书为2011年6月5日至2011年9月3日间因建设单位手续不齐全产生的人工费及设备租赁费，2011年9月4日正式开工，停工时间90天，按正常施工程序结算。该计算书中加盖了被告单位印章，监理单位一栏空白。2011年12月8日，被告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兹有我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玉门市35KV小金湾变电站改造工程，自2011年6月5日开工以来，由于当地耕地属于井灌区域，无法进行长时间停电，由运行单位玉门市电力局提出变电站整体向东迁移40米，因变电站征地手续不全，受玉门市花海镇土地管理所多次阻止下发停工通知，我单位无法施工，至2011年9月4日审批开工，导致我单位停工90天。该说明上加盖了被告公司印章和该工程监理单位甘肃光明电力工程咨询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变电站改造工程土建部分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土建工程的施工，该工程于2012年4月26日竣工验收完毕，被告已支付工程款895420元。关于应付工程款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为86万元，该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未列明而施工过程需要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由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协商解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从被告与建设方就土建工程结算的情况来看，中瑞华岳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出具的工程审核签证单证实土建工程费审定金额为832138元，土建工程变更部分审定金额为175548元，实际审定土建工程施工费为931897元，以上款项系建设方即酒泉供电公司与被告就土建工程款的结算金额。根据合同约定原、被告就增加部分应协商确定，但双方发生争议后对增加的工程量未进行结算，故对增加部分工程款参照建设方即酒泉供电公司与被告就土建工程款的结算予以确定，但被告支付给原告土建工程款的总额不应超过建设方酒泉供电公司给被告支付的土建工程款的总额。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6477元（931897元-895420元）；对于原告起诉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留10%质保金待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运行后一年付清。该工程于2012年4月26日竣工验收，故被告应于2013年4月26日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起诉的利息应自2013年4月26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曾向建设方酒泉供电公司主张误工损失未果，因误工事实客观存在，对于原告起诉的误工损失，根据被告出具的《玉门35KV小金湾变电站改造工程索赔费用计算书》中确定的损失酌情支持72309.8元（241032.75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36477元；二、被告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利息3647.7元（36477元＊6%／12个月＊20个月）；三、被告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误工损失72309.8元；四、驳回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8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担5878元，被告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
宣判后，原告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抛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施工合同》代表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抛开合同约定的固定价，而采用当事人一方的委托审核结论，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涉及的变更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认定错误。因双方对合同外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没有约定，故上诉人以中瑞华岳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出具的工程审核签证单中载明的变更部分审定金额175548元主张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正当合法。一审判决在认定增加部分工程款时，在已经核减的基础上按最高限价再次核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主张的索赔费用于法有据，一审酌情支持30%的费用，显失公平。索赔费用计算书已经有被上诉人进行了审核，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合同纠纷，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主要工程和附属工程，合同价款中包含税款，总价为86万元，被上诉人出具的施工预算书是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主张变更工程量的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将自己的工程分包，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总价款就是86万元。三、上诉人主张按中瑞华岳公司的审计报告请求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双方的工程款应按合同约定的86万元结算。上诉人主张误工索赔费用于法无据，根据合同约定，如果不是发包人的原因，承包人不能向被上诉人追偿。因为征地原因致使工程拖延的责任在于酒泉电力公司，而不在于被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由《变电站改造工程土建部分施工合同》、施工预算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瑞华岳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出具的工程审核签证单、说明、索赔申请表、《玉门35KV小金湾变电站改造工程索赔费用计算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变电站改造工程土建部分施工合同》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86万元，该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未列明而施工过程需要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由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协商解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从被上诉人与建设方就土建工程结算的情况来看，中瑞华岳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出具的工程审核签证单证实土建工程费审定金额为832138元，土建工程变更部分审定金额为175548元，按照实际支付的施工费﹦结算施工费×投标报价／最高限价（0.9248）的规定，实际审定土建工程施工费共计为931897元，以上款项系建设方即酒泉供电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土建工程款的结算金额。因双方合同对主要施工内容已约定了86万元的固定价，且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完成了全部工程内容，故对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主要内容部分的工程款应以合同约定的86万元确定，一审对该部分工程款没有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而是完全采用被上诉人与建设方的结算价格，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就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应协商确定，但双方发生争议后对增加的工程量未进行结算，一审对增加部分工程款参照建设方即酒泉供电公司与被上诉人就土建工程款的结算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所主张的索赔费用，因其主张所依据的是被上诉人向建设方提出的一份索赔申请表，该申请表中仅有被上诉人签章，无监理部门和建设单位签章确认，一审根据上诉人确实存在误工损失的客观事实，对其损失酌情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5）酒肃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第四项；
二、变更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甘肃省东乡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126926元（860000元＋162346元－895420元）；
三、变更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甘肃省东乡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利息12692.6元（126926×6%÷12×20个月）；
四、驳回上诉人甘肃省东乡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58元、保全费1520元，由上诉人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担3942元，被上诉人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9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8元，由上诉人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担3268元，被上诉人酒泉德泰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蔺春辉
代理审判员 赵建兵
代理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