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再3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戴厚强，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合肥瑶海永辉石材厂（个体工商户）业主，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楠，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东云，女，198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达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丁乃运，男，195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合肥瑞龙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原审被告：合肥瑞龙建材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华邦世贸城A座1109室。
负责人：刘学民，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应国，安徽皋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芹，安徽皋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杜梅，女，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合肥瑞龙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原审被告：丁哲杨，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歌舞剧院舞蹈演员，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系丁乃运之子。
再审申请人戴厚强与被申请人王东云、原审被告丁乃运、杜梅、丁哲杨、合肥瑞龙建材有限公司（下称瑞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庐民一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戴厚强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皖01民申43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戴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被申请人王东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东，原审被告丁乃运、杜梅、丁哲杨、瑞龙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应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云诉称：2013年11月1日，其与丁乃运签订（2013）借字第0001号《借款合同》，约定丁乃运向其借款9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13日。瑞龙公司、戴厚强、杜梅、丁哲杨均向其出具保证函，保证对丁乃运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向丁乃运支付借款90万元。借款期满后，丁乃运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并于2014年1月13日向其出具保证函，要求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4月25日，并承诺在此之前归还借款本息，但延长借款期限届满后，丁乃运再次违约，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为维护合法权益，其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丁乃运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105597元、违约金10800元（违约金自2014年4月26日暂计算至2014年5月11日，此后违约金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实现债权费用40000元，合计1056397元；2、戴厚强、杜梅、丁哲杨、瑞龙公司对丁乃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丁乃运、瑞龙公司辩称：王东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部分诉讼请求。2013年11月1日，丁乃运向王东云借款90万元，系2013年3月29日100万元债务的延续，是王东云为规避法律对高利贷的限制所为。从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4月25日，丁乃运已付利息238384元。其尚欠借款本金683585元，利息已经付至2014年4月25日，应从2014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保证函不能超过主债务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律师费过高，系王东云自行扩大损失，借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解决争议费用由谁承担，其不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
戴厚强、杜梅、丁哲杨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材料。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1日，丁乃运与王东云在合肥市庐阳区和煦园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编号为（2013）借字第（0001）号]，约定丁乃运向王东云借款9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月利率2%，期限74天，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13日。当日，杜梅、丁哲杨出具个人保证函，瑞龙公司、合肥瑶海永辉石材厂业主戴厚强出具单位保证函，均保证：作为丁乃运90万元债务的保证人，以其全部财产在丁乃运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开支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聘请律师费等）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2013年11月1日18：50，王东云通过徽商银行网上银行（账号62×××96）转账出借90万元至丁乃运的徽商银行个人账户（账号62×××35）。2014年1月13日，借款到期后，丁乃运出具一份保证函，写明：因业务款没有及时回款，申请将上述借款延期至2014年4月25日还款，期限102天。如不能归还，按照（2013）借字第（0001）号借款合同承诺内容和保证内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至2014年4月25日，丁乃运仍未能归还借款。王东云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2014年5月13日，王东云与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2014年6月26日，王东云通过徽商银行网上银行向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转账48000元，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40000元及另一关联案件律师代理费8000元。
另查明：丁乃运称按王东云的要求，于2013年11月1日-2014年3月24日间，通过其徽商银行账户（账号62×××35）和其光大银行阳光卡（账号62×××87）向户名为阚晓波的徽商银行账户（账号62×××39）转款17.60万元，具体如下：2013年11月1日18：54通过徽商银行账户转款4万元；2013年12月17日15：58通过徽商银行账户转款4万元；2014年1月22日17：05通过阳光卡转款1.60万元；2014年3月12日13：41通过阳光卡转款4万元；2014年3月24日18：39通过阳光卡转款4万元。以上5份转款凭证在“用途”栏均注明：代合肥瑞龙建材公司支付王东云款项。
上述事实，有王东云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支付凭证，个人保证函、单位保证函、2014年1月13日丁乃运出具的保证函，委托代理合同、王东云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与发票，瑞龙公司私营企业及合肥瑶海永辉石材厂个体工商户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各一份；丁乃运、瑞龙公司提供的2013年11月1日-2014年3月24日5份转款凭证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足以认定。
丁乃运及瑞龙公司庭审中提供了2013年3月29日王东云支付给杜梅的个人转账电子回单、2013年8月27日杜梅转给王东云1**万元的转账电子回单及银行明细、2013年11月1日丁乃运汇入王东云账户各50万元的转账电子回单2张、2013年3月29日杜梅转入阚晓波账户4万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4月29丁乃运转入阚晓波账户1.60万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5月13日杜东转入阚晓波账户16666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5月21日杜东转入阚晓波账户16666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5月27日杜梅转入阚晓波账户4万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6月27日丁乃运转入阚晓波账户4万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7月27日丁乃运转入王东云账户4万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8月27日转入王东云账户4万元转账凭证、2013年9月28日丁乃运转入王东云账户4万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11月1日15：34丁乃运转款给阚晓波账户4万元的电子回单，以上转款凭证虽部分注明用途为：“代合肥瑞龙公司支付王东云款项”或“还王东云借款”，但上述转款事宜均发生在2013年11月1日18：50王东云向丁乃运出借90万元借款之前，丁乃运、瑞龙公司的上述转款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偿还本案90万元借款本息，故本案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原审认为：王东云与丁乃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东云出借90万元给丁乃运，约定月利息2%，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王东云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丁乃运依法应承担还款义务。戴厚强、杜梅、丁哲杨、瑞龙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对丁乃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担保关系成立，戴厚强、杜梅、丁哲杨、瑞龙公司应对丁乃运的债务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丁乃运自2013年11月起每月应支付2%利息1.80万元，至2014年3月24日应还利息9万元，其转款支付王东云款项17.60万元，其中9万元为月息，8.60万元应为偿还本金。故丁乃运2014年4月后应偿还本金为81.40万元，2014年4月利息为1.628万元。2014年4月26日之后因丁乃运逾期未还款，按约定应支付违约金，但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违约金明显偏高，利息及违约金相加已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2014年4月26日-7月25日利息53398元（81.40万元×6.56%×4/12×3）。综上，对王东云诉请中偿还本金81.40万元、利息69678元（自2014年3月25日暂计算至2014年7月25日）的部分，予以支持。对王东云主张丁乃运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按照支持其诉请的比例计算，对代理费33460元予以支持。戴厚强、杜梅、丁哲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对王东云关于戴厚强、杜梅、丁哲杨、瑞龙公司对丁乃运欠付的债务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丁乃运、瑞龙公司关于其已偿付王东云利息238384元、尚欠本金683585元的辩称，因其提供证据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乃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东云借款81.40万元并支付利息69678元、律师代理费33287元（自2014年7月26日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顺延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戴厚强、杜梅、丁哲杨、合肥瑞龙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上述丁乃运的债务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等；三、被告戴厚强、杜梅、丁哲杨、合肥瑞龙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丁乃运追偿；四、驳回原告王东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戴厚强申请再审称：本案案涉90万元的《单位保证函》中戴厚强及名下合肥瑶海永辉石材厂的签章是丁哲杨伪造的，原审判决戴厚强对丁乃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4)庐民一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王东云要求戴厚强对丁乃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
王东云辩称：《单位保证函》是戴厚强当着王东云的面签字并加盖公章的，不存在伪造公章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戴厚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
丁乃运辩称：对于担保过程我不太了解。
瑞龙公司管理人辩称：因不了解担保情况，故没有意见。
杜梅辩称：不了解担保的情况。
丁哲杨辩称：《单位保证函》上“戴厚强”的签名系其模仿签的，戴厚强本人不知情。
再审查明：2016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6）皖01民破5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安徽省庐江县鑫矾特种水泥外加剂有限公司、李增玖、邱国金对瑞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皋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瑞龙公司管理人。
再审期间，根据王东云的申请，对本案案涉90万元的《单位保证函》上戴厚强的签名是否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中国政法大学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2月27日，该所出具法大（2017）物鉴字第3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单位保证函》中“戴厚强”签名与样本中的“戴厚强”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即该案涉90万元的《单位保证函》中“戴厚强”签名不是戴厚强本人书写。该鉴定意见已经各方质证。
再审期间，双方均提交了一些新的证明材料，并经对方质证。本院经审查均不构成再审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于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王东云与丁乃运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90万元借款合同，以及杜梅、丁哲杨、瑞龙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对丁乃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及担保关系合法成立，杜梅、丁哲杨、瑞龙公司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对丁乃运的债务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期间，王东云申请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结论证明，案涉90万元的《单位保证函》上“戴厚强”的签名不是戴厚强本人所签，对戴厚强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有关戴厚强的连带保证责任关系不能成立，戴厚强对该90万元担保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关于案涉纠纷的本金及利息处理均合理合法。
综上，戴厚强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审有关戴厚强的保证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丁乃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东云借款81.40万元并支付利息69678元、律师代理费33287元（自2014年7月26日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顺延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被告戴厚强、杜梅、丁哲杨、合肥瑞龙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上述丁乃运的债务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等；被告戴厚强、杜梅、丁哲杨、合肥瑞龙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丁乃运追偿；驳回原告王东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杜梅、丁哲杨、合肥瑞龙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上述丁乃运的债务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等。
四、驳回王东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314元，保全费3320元，合计10634元，由王东云负担1100元，丁乃运、杜梅、丁哲杨、合肥瑞龙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534元；再审案件鉴定费25162元，由王东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长文
审 判 员 轩银珍
审 判 员 王亚明
（此页无正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平
书 记 员 付旋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