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05刑初1616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鹏，男，汉族，1982年12月31日出生。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明星，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甲（曾用名朱某乙），女，汉族，1984年10月7日出生。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雷宗善，河南郑韩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以郑金检公诉刑诉（2016）4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鹏，朱某甲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鹏及其辩护人陈明星，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雷宗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08年起，被告人杜鹏、朱某甲在郑州市金水区经五路74号核勘院家属院、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与天明路交叉口西南角怡丰新都会，制作用于在“淘宝网”上抢拍商品的名为“联合抢拍器”的抢拍软件，并在其经营的安百网上销售获利。
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被告人杜鹏、朱某甲通过销售“联合抢拍器”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405215元，其中367700元被杜鹏提现至其个人招商银行账户。案发后，被告人在第三方支付平台迅付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内的销售款余额为32402.72元。
经检验，涉案抢拍软件中的“UnitForces.exe”程序，具有以非常规方式构造并向淘宝网服务器发送网络请求功能；该程序还通过伪造“requestData值”、“UserAgent值”等关键数据，绕过淘宝安全防护系统的登录验证和数据包合法性检验等机制，实现模拟用户手动登录和自动批量下单、抢购等功能。涉案抢拍软件中的“UnitForces.exe”程序是运行在Windows系统中的可执行程序，该程序具有以非常规的方式调用淘宝网站服务器中专门为手机APP(而不是Windows程序)提供服务的接口，并获取淘宝网站服务器所返回的商品信息和订单数据的功能。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受案经过、到案经过、支付服务协议、委托付款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杜鹏，朱某甲之行为均已构成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提请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杜鹏辩解称起诉书指控其非法获利405215万元中有跟淘宝无关的业务。软件也并不是其开发的，用户使用软件是正常购买商品的行为，软件只是一个定时装置，其他所有信息都是淘宝网的，因此并不属于入侵，其认为不构成计算机犯罪。其辩护人认为公诉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是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及吴某的陈述，鉴定结论是非法结论，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成立。公安机关违反《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电子数据没有封存移送。本案不构成起诉书指控的罪名。
被告人朱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销售的软件对社会没有什么危害性，对方公司经济也没有什么损失，请求从轻处理。其辩护人称被告人朱某甲不应构成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如构成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08年起，被告人杜鹏、朱某甲在郑州市金水区经五路74号核勘院家属院、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与天明路交叉口西南角怡丰新都会，制作用于在“淘宝网”上抢拍商品的名为“联合抢拍器”的抢拍软件，并在其经营的安百网上销售获利。
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被告人杜鹏、朱某甲通过销售“联合抢拍器”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403415元，其中367700元被杜鹏提现至其个人招商银行账户。案发后，被告人在第三方支付平台迅付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内的销售款余额为32402.72元，已被侦查机关依法冻结。
经检验，涉案抢拍软件中的“UnitForces.exe”程序，具有以非常规方式构造并向淘宝网服务器发送网络请求功能；该程序还通过伪造“requestData值”、“UserAgent值”等关键数据，绕过淘宝安全防护系统的登录验证和数据包合法性检验等机制，实现模拟用户手动登录和自动批量下单、抢购等功能。涉案抢拍软件中的“UnitForces.exe”程序是运行在Windows系统中的可执行程序，该程序具有以非常规的方式调用淘宝网站服务器中专门为手机APP(而不是Windows程序)提供服务的接口，并获取淘宝网站服务器所返回的商品信息和订单数据的功能。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委托人吴某的陈述，其在淘宝安全部门负责黑灰产技术攻防情报工作。淘宝网上经常会开展限时、限量销售商品的抢购活动，用户可以以比平时更加优惠的价格买到一些商品。正常情况下，客户参加抢购活动时，是通过自己的账户在指定时间内下单购买。但是现在互联网上面有一款“安百软件”，这款软件通过破解淘宝客户端软件，能够自动代替用户定时、大批量下单（而正常情况下，一个客户端是只能登录一个账户）。用户只需将要抢购的商品链接等信息复制到抢拍软件内，抢拍软件会在指定的抢购时间点，代替大量用户同时下单，不需要用户本人手动操作下单。由于破解了软件，所以发出下单指令的时候，会让系统以为是正常的用户在操作，从而信任下单行为。另外，正常情况下用户电脑或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可能与服务器的时间存在一定误差，而抢拍软件通过破解淘宝软件，实现与淘宝服务器的精准对时，从而提高抢拍的效率。同时抢购活动通常会在用户下单前采取要求用户输入验证码、回答问题等方式进行身份验证，目的是验证是否是淘宝用户个人的正常操作行为，而非恶意大批量操作行为。而使用抢拍软件的话，这点也不需要用户做了，软件就代替输入验证码、回答问题了；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在卷佐证。
2.证人陈某证言，2015年7、8月份左右，其想在淘宝网上抢购一台促销的小米手机。这些促销商品，要是人工抢购的话，根本抢不到。其就在百度上搜索秒杀、抢购之类的关键词，发现一个叫安百的网站，网站上在销售一种名为安百网联合抢拍器的软件，网站上称如果有看中的商品，把商品的代码复制到这个软件里，软件会自动购买该商品。购买成功后只要付款就能买到促销的商品，利用该软件抢购成功后，软件会按照商品的价格比例扣除相应的费用，需要注册充值后才能使用，当时该软件最低充值150元，其就花150元购买了一个。之后其试着抢购一个东西，扣了20多块钱，还剩120多元。之后也没有用这个软件抢购过淘宝促销商品，120元钱也不退了。证人张某证言与证人陈某证言基本一致。
3.中国刑事检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中警鉴字（2016）2247号检验报告及中警鉴字（2016）2247号补充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安百.ZIP”压缩包中的“UnitForces.exe”程序，具有以非常规方式构造并向淘宝网服务器发送网络请求功能；该程序还通过伪造“requestData值”、“UserAgent值”等关键数据，绕过淘宝安全防护系统的登录验证和数据包合法性检验等机制，实现模拟用户手动登录和自动批量下单、抢购等功能。
送检的“安百.ZIP”压缩包中的“UnitForces.exe”程序是运行在Windows系统中的可执行程序，该程序具有以非常规的方式调用淘宝网站服务器中专门为手机APP(而不是Windows程序)提供服务的接口，并获取淘宝网站服务器所返回的商品信息和订单数据的功能。
4.支付服务协议、委托付款协议、杜鹏在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商户基本信息证实，迅付科技有限公司为郑州喵星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在线支付结算服务，杜鹏商户号为034862，商户名称为郑州喵星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关名称为安百网。结算银行账户37×××01,划款账户名称为：郑州喵星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5.环迅支付有限公司订单明细、委托付款明细及杜鹏处扣押的电脑上登录环迅支付公司账户提取的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2016年期间流水为544060元。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034862号商户收到的销售款项共计403415元，其中杜鹏自2015年5月12日自2016年10月8日期间提走人民币367700元。
6.情况说明、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案件侦办大队自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在该公司开户的郑州喵星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交易明细进行计算，杜鹏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交易明细涉案金额共计405215元，其通过自己的招商银行卡提现367700元，现在该支付平台内有存款32402.72元。且又证明，2016年10月31日侦查人员将杜鹏、朱某甲抓获并当场扣押其用于作案的电脑主机，二被告人均当场承认自己开发安百抢拍软件并通过该软件牟利的犯罪事实，杜鹏称该软件就在自己电脑主机里，名为“安百.ZIP”。在杜鹏指引下将该软件从电脑主机中提取并在笔录中注明。随后侦查人员将该软件（安百.ZIP）送往中国刑事检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
7.抢拍软件操作过程截图证实，显示该软件的主要功能（包括账号管理、抢购秒杀、支付扣费、代理设置、自动打码、对时设置）及基本运行流程（登录软件账号、导入淘宝账号到本地、进入秒杀界面添加秒杀商品进行抢购、选择对应抢购账号、进行抢购商品的支付）
8.杜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杜鹏卡号为62×××72招商银行卡自2008年至2016年期间交易流水情况，及其支付宝2015年至2016年交易明细。
9.杜鹏与北京铜牛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互联网数据中心服务合同四份，证实杜鹏与该公司签订合同，租用服务器的事实。
10.受案、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31日下午17时许，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在郑州市农业路天明路口向南300米路西怡丰新都会将被告人朱某甲、杜鹏抓获。
11.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杜鹏、朱某甲户籍情况及无违法犯罪记录情况。
12.被告人杜鹏供述，2006年下半年，其接触到网站上可以秒杀抢拍的商品，就针对网络上有购买秒杀抢拍这种软件的需求，自己开发了一款名为“淘宝抢拍工具”的秒杀抢购软件，购买者使用期限为一年，软件的出售费用从37元开始，后来涨到40元，最高涨到60元，具体是根据市场的竞争作出相应的价格变动。有一年淘宝的双十一活动主推手机客户端H5页面的抢购，其对自己开发的抢拍软件进行了升级，购买软件的客户可以在电脑上浏览手机客户端H5页面进行抢购，软件可以模拟用户秒杀商品到支付的全过程，速度要比用户自己手动点击秒杀快很多。一台电脑可以同时对多个账号进行操作，一次这样的抢购，可以抢到多个商品。2009年淘宝第一次举行“双十一”的促销活动时，最高峰时有2000多人购买其开发的抢拍软件。淘宝公司后来推出了手机客户端APP，当时其的软件无法在手机客户端进行抢购。后来从用户那里知道一款名为“FB”的抢拍工具可以直接登录手机APP进行抢购，于是其就把“FB”里面破解淘宝网安卓程序APP里的签名方式运用到了其的软件里，使其的软件可以在电脑端模拟多个手机端账号进行签名验证，从而达到快速抢购的目的。大概用了一年之后，淘宝网对手机客户端进行了更新，其的软件又用不成了。其就在国外的网站发帖，求购破解一款中国手机APP软件的程序。过了一段时间后，国外的一个美籍华人给其跟帖，其以10比特币的价格获得了其要求的APP的钥匙、密码和加密方式。其将他所发的破解包运用到其开发的软件里，对软件进行了又一次升级。并将抢拍工具升级优化后改名为“联合抢拍器”，在其建的一个安百网站上销售，同时也改变了销售模式。其有一个支付宝账户，这个账号其使用了两三年之后被淘宝公司封了，因为淘宝公司不允许使用这种抢拍工具。支付宝账号被封之后。其又在环迅支付公司申请了一个账号。2014年因为环迅公司不让个人和公司签约，于是其注册了一个“郑州喵星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环迅支付公司重新签约。由于其的软件在业界口碑较好，网络上的客户就直接通过银行卡以及环迅支付进行支付购买，价位从60元到几百元不等，最高1000元，具体是以次数进行计量，比如100元客户就可以进行100次抢拍，用完之后就必须重新购买。除去其租用服务器、代理分层、给用户提现的成本费用后，赚了70多万元。都用于购物、还房贷、旅游以及日常开销。朱某甲前期负责用“火辣小猫咪”的旺旺号和客户联系，进行软件的售后，后期负责处理交易撤销扣费的事情。被告人朱某甲供述与被告人杜鹏供述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鹏、朱某甲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鹏、朱某甲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罪名成立。
被告人杜鹏辩解称起诉书指控其非法获利405215万元中有跟淘宝无关的业务。软件也并不是其开发的，用户使用软件是正常购买商品的行为，软件只是一个定时装置，其他所有信息都是淘宝网的，因此并不属于入侵，其认为不构成计算机犯罪。其辩护人认为公诉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是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及吴某的陈述，鉴定结论是非法结论，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成立。公安机关违反《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没有封存移送，认为本案不构成起诉书指控的罪名的意见，经查本案中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是公安部指定的有鉴定资质的决定机关，对其所作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可；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案件侦办大队的情况说明也证实了依法执法的过程；根据环迅支付有限公司订单明细及交易明细证明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0月31日被告人被抓获期间，034862号商户收到的销售款项共计403415元，公诉机关计算至2016年11月2日，应予更正。被告人杜鹏称有与淘宝无关的业务，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杜鹏、朱某甲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情节特别严重，其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对被告人杜鹏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朱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称被告人朱某甲不应构成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如构成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杜鹏起主要作用，被告人朱某甲起次要、辅助作用，对从犯应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情节特别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杜鹏，朱某甲的行为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量刑。
根据被告人杜鹏，朱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鹏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
二、被告人朱某甲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
三、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吕 晗
人民陪审员 马丽娜
人民陪审员 常婉莲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