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川10行终7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牟光祥，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张绪林，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翔龙山报社路82号。
法定代表人陈昭学，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凤，该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蓝权，威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新华路20号。
法定代表人任晓春，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锋，内江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山，内江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泓睿，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周文良，威远县越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牟光祥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市人社局）、内江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吴泓睿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年9月19日作出的（2016）川10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牟光祥的委托代理人张绪林、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叶凤、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山、吴泓睿的委托代理人周文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6年7月20日，注销于2014年8月11日，原告吴泓睿系该厂投资人。2011年3月31日，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与第三人牟光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聘用期限10个月，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2年1月19日止，第三人牟光祥从事井下采矸工作。2013年10月12日，第三人牟光祥被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煤工尘肺壹期，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用人单位名称“威远县宏昇矸子厂”，职业病危害接触史项载明：“自1979年7月至2012年1月在威远县宏昇矸子厂从事井下采煤工作；累计接尘30年6月。（2012年9月4日在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预防医学门诊诊断为无尘肺。）”2016年1月5日，第三人牟光祥再次被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煤工尘肺壹期（维持原诊断），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用人单位名称“威远县宏昇矸子厂”，职业病危害接触史项载明：“本人自述1979年7月至2011年3月在威远县其他煤矿（中华矸子厂、前进煤厂及白鹤湾煤矿等）从事井下采煤工作；2011年3月至2012年1月在威远县宏昇矸子厂从事井下采矸工作；累计接尘32年6月。（2012年9月4日在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预防医学门诊诊断为无尘肺；2013年10月12日在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预防医学门诊部诊断为煤工尘肺壹期。）”2013年10月31日，第三人牟光祥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被告市人社局当日受理后，于2013年11月12日依法向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送达举证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载明：“牟光祥是你单位职工；自1979年7月至2012年1月在威远县宏昇矸子厂从事井下采煤工作，累计接尘30年6月。经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煤工尘肺壹期。”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供证据。同年11月29日，被告作出内人社工决[2013]6-9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第三人牟光祥所受伤害为工伤，并于同年12月16日送达给第三人，于同年12月12日向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送达，送达回证记载：“企业放假，无人上班，留置送达方式送达。”2015年10月13日，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第三人牟光祥提出包括工伤待遇赔偿在内的仲裁申请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庭审笔录记载：“中止开庭，申请人提供工伤认定、工伤鉴定送达依据。”2016年4月15日，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笔录中记载：“申请人牟光祥提供工伤认定文书送达回证”和“职业病诊断证明书。”2016年5月13日原告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补正材料后，被告市政府于5月20日受理原告的申请，于7月16日作出内府复决字[2016]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确认市人社局作出的内人社工决[2013]6-9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程序违法，责令市人社局依法送达，并于7月20日送达给被告市人社局，7月24日邮寄送达给原告。8月1日，被告市人社局向原告送达工伤决定。原告认为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内人社工决[2013]6-9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内府复决字[20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执法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市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执法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工伤决定后，以“企业放假，无人上班”为由采用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于2016年8月1日向原告送达工伤决定，已经超过《工伤认定办法》规定的20日的送达期限，系送达程序违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市人社局于2013年12月12日向原告留置送达内人社工决[2013]6-923号工伤认定决定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视为未送达。根据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原告是在2015年10月13日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牟光祥的仲裁申请进行开庭审理时，就已经知道第三人牟光祥被认定为工伤的事实，即2015年10月13日，原告就已经知道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其于2016年5月13日向被告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六十日的期限，被告市政府受理原告的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违法，但原告于2016年8月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第三人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关于原告提起行政复议的期限已过时效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
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认定工伤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三）受伤害部位、事故时间和诊断时间或职业病名称、受伤害经过和核实情况、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内人社工决[2013]6-9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威远县宏昇矸子厂职工牟光祥，自1979年7月至2012年1月在威远县宏昇矸子厂从事井下采煤工作；累计接尘30年6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吴泓睿投资的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成立于2006年7月20日，注销于2014年8月11日。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与第三人牟光祥签订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1年3月20日起至2012年元月19日止，第三人牟光祥从事井下采矸工作。被告作出的工伤决定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所涉及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职业病危害接触史”的内容系本人自述的内容，该内容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且有2016年1月5日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予以佐证2013年的诊断证明书中存在的问题。被告市人社局应当对该事实进行进一步核实查证，但是被告市人社局在未查清楚第三人的具体工作时间、接尘时间以及第三人所从事工作内容的情况下作出的工伤决定系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告市人社局辩称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关于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确定的内容不再进行调查核实的规定作出的工伤决定合法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三人关于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事实清楚、工伤决定载明的第三人的工作时间和接尘年限的错误系瑕疵，不会导致工伤决定违法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内人社工决[2013]6-9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由被告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内府复决字[20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牟光祥上诉称：1.原审判决将上诉人牟光祥的工作时间长短、接尘年限多少认定为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主要事实或主要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人牟光祥在被上诉人吴泓睿企业中工作时间长短、接尘时间不是必须查明的主要事实，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只需记载这一事实就可以了，而且该事实不会导致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无效或者导致本案的劳动关系无效。2.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延迟送达，不应导致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被撤销。3.被上诉人吴泓睿恶意诉讼，故意隐瞒和拖延履行其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吴泓睿在受到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举证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中才提出异议，属于恶意诉讼，应不予采纳。4.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中的记载错误或瑕疵，可以进行更正。5.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撤销行政行为的条件。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定上诉人牟光祥属于职业病工伤的主要证据充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需要撤销的情况，不应被撤销。6.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泓睿原审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时效未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泓睿最迟在2015年10月13日就知道了牟光祥被诊断为职业病及被认定为工伤的事实，并知道了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全部内容，其起诉期限应当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6个月的起诉期限，故其2016年5月13日提起行政复议和2016年8月9日提起行政诉讼超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综上，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泓睿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其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吴泓睿在原审中诉称其未收到举证通知书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另外被上诉人吴泓睿原审中诉称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未到单位调查取证核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有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情况下无需核实调查，且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到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预防医学门诊部走访了解到，尘肺的潜伏期是5-10年，故上诉人牟光祥在吴泓睿投资的厂工作时进行体检无尘肺，并不能证明其现在尘肺与其在吴泓睿投资厂中从事工作无关。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泓睿的起诉。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首先，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市政府受理超期复议申请程序违法不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因被上诉人吴泓睿在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时仍未收到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视为被上诉人吴泓睿不知晓工伤认定决定，被上诉人市政府认定其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未超过复议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一条规定的保护行政相对人救济权的立法目的和宗旨。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不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牟光祥在吴泓睿投资的厂采煤时间虽有误，但并不影响结果，且吴泓睿对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有异议应依法定途径办理。故虽本案中市人社局在认定事实上确有误，但不影响工伤认定的最终结果，被上诉人市政府从程序上确认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违法并责令重新送达，实现了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统一。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泓睿辩称，上诉人称其在被上诉人吴泓睿处工作时间长短、接尘年限的叙述或记载不是工伤认定决定书的法定载明内容不能成立，否则《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就不成为法条。被上诉人吴泓睿在2016年7月31日之前不仅未收到市人社局送达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亦未收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导致其不能依法行使法定权利，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未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行为不应导致工伤认定决定被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吴泓睿即使收到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调查核实及作出工伤认定，不存在恶意诉讼。吴泓睿是在2016年8月1日参加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时才知晓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故起诉未超过期限。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2016年1月5日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记载内容与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内容不一致，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仅因工作时间长短、接尘年限的错误或瑕疵而撤销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判决对原审证据认证正确。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执法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市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执法主体资格。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二）劳动或聘用合同期满后或者本人提出而解除劳动或聘用合同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人员。”第九条规定：“按照本意见第八条规定被认定为工伤的职业病人员，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职业病诊断鉴定书）中明确的用人单位，在该职工从业期间依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按《条例》的规定，分别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未依法为该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由用人单位按照《条例》规定的相关项目和标准支付待遇。”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牟光祥是在与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劳动合同期满后，被诊断为职业病，且2013年10月12日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认定被上诉人吴泓睿所投资的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为用人单位，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定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为上诉人牟光祥工伤的用人单位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根据2013年10月12日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认定上诉人牟光祥在被上诉人吴泓睿所投资的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接尘年限及工作性质，虽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吴泓睿作为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投资人，其对2013年10月12日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有异议，应当依法提起仲裁或诉讼，而被上诉人吴泓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已通过仲裁或诉讼进行更改，且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定上诉人牟光祥系被上诉人吴泓睿投资的原威远县矸宏昇子厂职工且患有职业病的事实，亦不影响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结果的正确性。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吴泓睿认为上诉人牟光祥所受伤害不是工伤，应当在收到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的法定期限内举证，但被上诉人吴泓睿未在法定期限举证，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四）患职业病的”的规定，在审查上诉人牟光祥提交的2013年10月12日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及其他证明材料后，未再调查核实，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未对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载明事实内容进行核实，就认定牟光祥在吴泓睿投资的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工作年限、接尘时间及工作性质的主要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本案中，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工伤决定后，以“企业放假，无人上班”为由采用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违法。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的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该程序轻微违法对被上诉人吴泓睿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当不撤销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而确认该工伤认定决定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依法应当向有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法律文书而未送达的，视为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虽被上诉人吴泓睿2015年10月13日就已经知道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但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留置送达违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吴泓睿或其投资的原威远县宏昇矸子厂收到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故被上诉人市政府受理被上诉人吴泓睿的行政复议申请未超过复议申请期限。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市政府受理被上诉人吴泓睿行政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市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对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程序违法，并责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更正违法行为，该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吴泓睿在2016年10月13日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开庭时才知道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内容，但不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其在2016年8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2年的起诉期限。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泓睿未超过起诉期限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吴泓睿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虽程序违法，但对吴泓睿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当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确认市人社局送达程序违法，并责令市人社局依法送达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法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吴泓睿原审提出撤销被上诉人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牟光祥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和市政府的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吴泓睿的辩称主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0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内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内人社工决[2013]6-923号工伤认定决定违法。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要求撤销内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内府复决字[2016]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吴泓睿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 春
审判员 蒋卫东
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廖丛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