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3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家权，男，199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代理人：李京海，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世旺，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霁,广东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泽华,广东华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东华二路*号。
负责人：陈焯燕。
一审被告：杨多，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代理人：李京海，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家权因与被上诉人唐世旺、一审被告杨多、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下称中人保江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斗门交警大队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5月6日12时03分许，李家权驾驶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鹤州北垦区通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九围路段时，适遇唐世旺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发动机号：74A03324）由东往西方向驶至，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装载的物品与唐世旺的左脚发生碰撞，造成唐世旺受伤的交通事故。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1.李家权驾驶摩托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2.李家权驾驶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横向装在一条长80CM的弹簧；3.李家权驾驶珠海经济特区外号牌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4.唐世旺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经检验该车后制动摇臂回位不灵，前制动灯开关线事故前拆除，后制动灯开关拉簧事故前没有安装，制动灯失效，车速线事故前已断，车速里程表失效，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5.唐世旺驾驶摩托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6.唐世旺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左侧车身绑有铁铲等工具；7.唐世旺在事故中受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证在事故发生时李家权、唐世旺驾驶摩托车在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行驶，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双方有没有减速靠右行驶，无法查明事故成因。
事故发生后唐世旺被送往遵医五院住院治疗31天，于2016年6月6日出院。遵医五院于2016年6月6日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SchatzkerⅥ型）；2.左腓骨颈骨折；3.左膝内、外侧半月板Ⅰ-Ⅱ°损伤；4.左膝前交叉韧带、外侧副韧带及髌骨韧带损伤；5.左膝皮肤挫裂伤。住院期间留陪护壹人。建议出院后休息壹月。期间，唐世旺的住院医疗费和复查费共计45797.4元，其中李家权为唐世旺支付24000元。
2016年8月25日，唐世旺经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伤者唐世旺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术后腓骨颈骨折并膝部损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唐世旺支付的鉴定费为2100元。
事发时李家权驾驶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中人保江门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为杨多，杨多系李家权的母亲。
唐世旺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人保江门公司就李家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人民币共计159970元，在其责任限额内对唐世旺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李家权、杨多在超出中人保江门公司赔偿限额的部分对唐世旺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由李家权、中人保江门公司和杨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裁判理由及结果
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各方的责任问题。根据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斗门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李家权驾驶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横向装载一条长80cm的弹簧，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唐世旺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经检验该车后制动摇臂回位不灵，前制动灯开关线事故前拆除，后制动灯开关拉簧事故前没有安装，制动灯失效，车速线事故前已断，车速里程表失效，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且左侧车身绑有铁铲等工具，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唐世旺及李家权在驾驶过程中均存在较大过错，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因此双方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唐世旺承担50%的责任，李家权承担50%的责任。
关于唐世旺要求杨多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唐世旺未能举证证明杨多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唐世旺要求杨多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另外，由于事故车辆在中人保江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唐世旺的损失，首先应由中人保江门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再由李家权根据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二、关于唐世旺的损失数额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唐世旺的各项损失核算如下：
（一）医疗费：唐世旺主张45797.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审查，唐世旺住院花费医疗费44809.6元，门诊复诊花费医疗费987.8元，合计45797.4元，其中李家权为唐世旺垫付了24000元。
（二）后续治疗费：唐世旺主张按照鉴定唐世旺需要后续治疗拆除内固定术的费用，因此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出具鉴定意见为“伤者唐世旺需择期拆除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内固定装置，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左右”，因此唐世旺关于后续治疗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唐世旺主张3100元（100元/天×31天），李家权、杨多和中人保江门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唐世旺住院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100元（100元/天×31天）。
（四）营养费：唐世旺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唐世旺提交的《疾病证明书》中有加强营养的记录，结合唐世旺受伤住院31天的情况，唐世旺的营养费为930元（30元/天×31天）。
（五）护理费：唐世旺主张3720元（120元/天×31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事发后唐世旺自2016年5月6日起在遵医五院住院31天，遵医五院于2016年6月6日出具《疾病证明书》医嘱“留陪护一人”，一审法院参照斗门地区普通护工工资和同类案件的护理费标准，酌定护理费为120元/天，故唐世旺关于护理费为3720元（120元/天×31天）的主张，应予支持。
（六）误工费：唐世旺主张13933元（3800元/月÷30天×110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唐世旺称其事发前在斗门白藤湖强记草场任农工，但其仅提交了该草场出具的证明，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工作及收入情况，故对于该证明，不予采信。唐世旺从事农工工作，故一审法院参照国有同行业中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81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唐世旺于2016年5月6日发生涉案交通事故，2016年8月25日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故一审法院计算唐世旺的误工天数至定残前一天，即111天，故唐世旺的误工费为8762.01元（28812元/年÷365天×111天）。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唐世旺主张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唐世旺与李家权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赔偿能力、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50000元×20%）。
（八）残疾赔偿金：唐世旺主张153288元（38322元/年×20年×2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唐世旺提交的珠海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的证明，可证明唐世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其生活及消费已与农村及农业生产脱节，故唐世旺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世旺经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残疾系数为20%，事发时唐世旺未满六十周岁，残疾赔偿金应为153288元（38322元/年×20年×20%）。
（九）交通费：唐世旺主张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结合唐世旺住院时间，并参考同类案件的交通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唐世旺的交通费为310元（10元/天×31天）。
（十）鉴定费：唐世旺要求赔偿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伤残鉴定费2100元属于伤残鉴定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唐世旺提交了相关的鉴定发票予以佐证，应予支持。
（十一）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李家权为唐世旺垫付了医疗费24000元。
唐世旺的医疗费共45797.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930元，合计59827.4元，由中人保江门公司在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部分49827.4元按过错比例，由李家权承担24913.7元（49827.4元×50%）。
唐世旺的护理费3720元、交通费310元、残疾赔偿金153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169418元，由中人保江门公司在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部分59418元按过错比例，由李家权承担29709元（59418元×50%）。
故本案中，中人保江门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唐世旺损失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扣除已向唐世旺垫付的费用24000元，李家权还应赔偿唐世旺损失30622.7元（24913.7元+29709元-24000元），合计赔偿唐世旺物质和精神损失共150622.7元（120000元+30622.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唐世旺120000元；二、李家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唐世旺30622.7元；三、驳回唐世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唐世旺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1313元，李家权负担335元，唐世旺负担102元。
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
上诉李家权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李家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唐世旺30622.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世旺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
一、唐世旺并无证据证明其损害与李家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请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唐世旺应就李家权存在过错，以及李家权过错与其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唐世旺虽然声称李家权车载弹簧碰到了其左脚，但既无证据证明该相碰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导致相碰发生的过错责任及与李家权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李家权“摩托车后座横向装载一条80CM的弹簧，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并据此判决李家权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摩托车载物，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1.5米，长度不得超出车身0.2米。两轮摩托车载物宽度左右各不得超出车把0.15米。”李家权车载弹簧的长度为80CM，而摩托车两把手间的宽度为75CM，且从照片看，弹簧是平衡绑在后座上，因此，左右最多超出车把2.5CM，远未达到“两轮摩托车载物宽度左右各不得超出车把0.15米（即15CM）”的规定，属于合法载物，根本不存在过错。唐世旺摩托车车载铁铲长190CM，从其绑缚方式和照片看，长度超出车身约50CM以上，严重违反了“长度不得超出车身0.2米”的规定。因此，唐世旺的车载物才是严重违规的。事实上，李家权的车载物不可能碰到唐世旺的左脚，除了唐世旺的个人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从力的相互作用来来看，如果该碰撞力足以导致唐世旺的车辆摔倒的话，则李家权即便不摔倒，也会因碰撞而严重影响正常行驶。但唐世旺及其工友在交警询时均确认，会车后李家权的车辆仍正常行驶未受到任何影响。从双方的车载物来看，唐世旺摩托车车载铁铲190CM，从照片看，长度超出车身约50CM以上。因此，若唐世旺所述的碰撞事实存在，则在如此近距离会车的情况下，即便李家权摩托车没有同时被撞到，也会被其摩托车身后长长的铁铲所击倒。因此，唐世旺声称的相碰事实是不存在的，完全是其为骗取赔偿而做的虚假陈述。
二、唐世旺的损害完全是其自身过错所导致，与李家权无关。李家权的车载物是否碰到唐世旺的左脚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导致双方近距离会车及唐世旺摔倒的过错责任在谁，这才是决定李家权对其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根本问题。事实上，双方发生近距离会车及唐世旺摔倒受伤，完全是唐世旺注意力不集中，偏离了自己的行驶路线，以及其车辆完全不具备安全行驶条件失控摔倒所致，过错完全在唐世旺，与李家权无关。1.从双方陈述看：李家权无论是在交警询问时，还是庭审时，均对涉案事故发生过程有清楚、一致的陈述，即：是唐世旺在其前面其他三辆工友摩托车的后面，没有注意路面情况而偏离了行驶路线，行驶到了其行驶方向的左侧，严重危及了李家权的正常行驶，经李家权按喇叭向其提示后，其紧急转向，之后车辆失控摔倒所致。但唐世旺则无论是在交警询问时，还是庭审时，其陈述均对导致双方近距离会车及究竟谁偏离了行驶方向这一关键问题模糊不清、刻意回避，始终不能清楚陈述。2.从事实上看：当时唐世旺前面还有三辆摩托车，其是第四辆，后面还有一辆其工友的摩托车紧随其后，是一个共五车的摩托车队。因此，在李家权已经与前三辆车均已实现安全会车的情况下，足以说明李家权已充分履行注意和避让义务，偏离自己行驶路线的并非李家权，只能是唐世旺。3.从唐世旺声称的碰撞部位看：首先，左脚脚踏板与李家权后座弹簧有着很大的高度差，李家权车载物如何能碰到其左脚难以理解。其次，唐世旺声称李家权摩托车后面的车载物碰到其左脚，则该陈述直接说明，是唐世旺的摩托车偏离了方向，车头斜着驶向了李家权摩托车尾部所致。这也与李家权在交警部门“其车辆直接斜斜地向我开过来”的陈述相吻合。这也进一步证实了，偏离自己行驶路线的是唐世旺而并非李家权。唐世旺明显存在虚假陈述：唐世旺在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事发时带有安全头盔，发生碰撞并当场倒地，但交警部门调查确认其并未佩戴安全头盔，其是在会车后向前大约行驶了15—20米后才失控倒地。
三、仅从交警部门已查明的违法事实看，唐世旺的损害也完全是其自身过错所导致，与李家权无关。从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看，李家权车辆证照、保险齐全，检验安全合格，完全符合上路行驶条件。李家权仅存在外地号牌违规跨区行驶和未佩戴安全头盔两项一般行政违规行为，而该两项一般违规行为，均与事故的发生及唐世旺的损害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而唐世旺存在的均是严重违规行为，具体如下：1.未经登记、未取得通行牌照上路行驶。2.后制动摇臂回位不灵，不合格；3.前制动灯开关线拆除；4.后制动灯开关拉簧未安装；5.制动灯失效；6.车速线已断，车速里程表失效；7.左侧车身绑缚铁铲等载物长度严重超出摩托车载物规定。8.没有购买交强险上路行驶。由上可知，唐世旺的车辆完全不具备上路行驶条件，不符合安全运行技术条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其上述每一违规行为均严重危及行车安全，危及其他交通参与人的安全，与事故发生均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正是其车辆既无法控制行驶速度，又不能在发生紧急情况时及时刹车和控制车辆，才是其失控摔倒致伤的根本原因。因此，仅从上述查明的违法事实看，唐世旺的损害也完全是其自身过错所导致，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
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李家权和唐世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是本案的焦点问题。综观本案证据，李家权与唐世旺对本次事故应负同等责任。
李家权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主要有：其一，《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禁止未经登记和经济特区外号牌的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禁止在金湾区斗门行政区域范围内注册登记的摩托车进入香洲区行驶。”李家权未经批准，驾驶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在经济特区道路上行使，违反了上述地方性法规的规定。其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虽然本案交警部门未对交通事故作出认定，但粤公交证字〔2016〕第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李家权驾驶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装载的物品与唐世旺的左脚发生碰撞，造成唐世旺受伤的交通事故；李家权在2016年5月9日的笔录中亦承认可能是其车后装着的一条弹簧碰到了唐世旺的左脚。即使李家权驾驶的摩托车上的车载物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亦可撞到唐世旺的左脚，李家权认为其车载物符合法规的规定，不可能碰到其左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唐世旺在本次事故中亦有过错，主要表现在：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其驾驶的摩托车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后制动摇臂回位不灵，钱志东灯开关线事故前已经拆除，后制动灯开关拉簧事故前未安装，制动灯失效，车速线事故前已断等），在摩托车左侧车身绑有铁铲等工具，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驾驶。
对于在无中心线的道路上行驶，相遇对方即李家权和唐世旺，有无减速靠右行驶，现已无法查清。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唐世旺、李家权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经审查，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十项损失及数额核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6元，由上诉人李家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文
审判员 涂远国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