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庆胜。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众一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牟庆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玲，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君，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华昌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庆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庆胜、张兰芳因与被上诉人安丘众一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一公司）、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华昌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5)安商初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庆胜、张兰芳、原审被告华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被上诉人众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玲、李世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庆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众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众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缺乏依据，华昌公司股东将公司资产作价入股恒祥木业属于正常经营行为。华昌公司将在恒祥木业的股权转让给王建华，王建华支付的对价用于偿还华昌公司债务。华昌公司的股东不存在滥用公司法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众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昌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丧失了公司主要财产，华昌公司入股恒祥木业、将恒祥木业的股权转让给王建华的正常经营行为并未降低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更不会损害债权人利益。
张兰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众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众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华昌公司工商登记，张兰芳在华昌公司的股权已于2015年5月8日转让给了张骁瑞，华昌公司2015年5月10日转让在恒祥木业的股权时，张兰芳已不具备华昌公司股东身份，一审判决张兰芳对华昌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其余上诉理由与胡庆胜的上诉理由相同。
众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昌公司述称，同意胡庆胜、张兰芳的上诉意见。
众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昌公司支付货款674910元、延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止），胡庆胜、张兰芳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华昌公司、胡庆胜、张兰芳承担。
华昌公司一审辩称，众一公司主张货款674910元的证据不足，要求驳回众一公司的诉讼请求。
胡庆胜、张兰芳一审辩称，众一公司与胡庆胜、张兰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欠众一公司货款，胡庆胜、张兰芳不存在转移公司财产、抽逃资金行为，众一公司追加胡庆胜、张兰芳参加诉讼，恶意保全财产，致胡庆胜、张兰芳受到重大损失，胡庆胜、张兰芳保留追偿的权利，要求驳回众一公司对胡庆胜、张兰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昌公司登记住所地为南通市通州区兴东镇孙李桥村三组，股东为胡庆胜、张兰芳。自2012年开始，华昌公司开始购买众一公司的玻封晶粒等电子元件，2015年1月29日，经双方对账华昌公司欠众一公司货款634360元，华昌公司在众一公司的（一）月份对账单上盖公章；2015年8月31日，经双方对账，华昌公司欠众一公司货款674910元，华昌公司在（八）月份对账单上盖财务专用章。上述货款经众一公司催要，华昌公司未付，众一公司为此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2015年9月25日立案后，众一公司申请追加胡庆胜、张兰芳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华昌公司承认与众一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欠众一公司上述货款未付属实，华昌公司、胡庆胜、张兰芳均表示该欠款与胡庆胜、张兰芳无关。
众一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华昌公司设立工商登记材料、房屋产权登记材料等一宗。其中，2002年10月16日的华昌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胡庆胜、张兰芳，胡庆胜出资额40万元，张兰芳出资额10万元，共计50万元”；2002年10月16日，通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通中天会验[2002]398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出资协议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由自然人胡庆胜和张兰芳出资组建，经我们审验，截至2002年10月16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50万元”；2005年6月8日、2005年7月5日，华昌公司两次修改章程但股东未变更。
2015年4月16日，华昌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参加人员为胡庆胜、张兰芳，形成用土地房产作价转让的决议，载明，因公司生产发展需要，经全体股东讨论同意，用公司土地房产作价入股南通恒祥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木业），土地证号通州市国用（2012）第026007号、面积10000平方米、作价3**万元人民币，房产证号通州房产证兴东字第××号、面积5275.21平方米、作价500万元人民币，合计800万元人民币，占恒祥木业股份比例40%，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上述股东会决议由胡庆胜、张兰芳签字，华昌公司盖章。
2015年4月16日，恒祥木业和华昌公司形成关于同意华昌公司用土地房产作价入股的股东会决议，参加人员为明婵及华昌公司，同意华昌公司用土地房产作价入股恒祥木业，土地作价300万元人民币，房产作价500万元人民币，合计800万元人民币，占恒祥木业注册资本比例40%，股东明婵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
同日，华昌公司与恒祥木业达成土地房产作价入股协议，协议约定，1.华昌公司将其拥有的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兴东镇孙李桥村三组、土地证编号为通州国用（2012）第026007号、面积10000平方米土地，以300万元人民币作价入股给恒祥木业；2.华昌公司将其位于协议中土地上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通州房产证兴东字第××号）以人民币500万元作价入股给恒祥木业；3.土地入股期限38年，即从2015年4月16日起到2053年4月10日终止；4.华昌公司以其拥有的土地、房产作价入股，合计800万元人民币，入股后恒祥木业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人民币，华昌公司所持股比例占注册资本的40%，恒祥木业股东明婵占注册资本比例60%；5.此次土地、房产作价入股所发生的所需费用除契税外均由华昌公司支付；本合同当事人双方各执一份，并报送通州区兴东镇政府。上述协议由华昌公司、恒祥木业盖章。
2015年5月10日，华昌公司与王建华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华昌公司将其持有的恒祥木业的80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以人民币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建华；2.王建华于2015年5月1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直接交付华昌公司；3.自本协议生效日起，双方在恒祥木业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华昌公司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王建华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上述协议由华昌公司盖章、王建华签字。
众一公司依据上述材料主张，胡庆胜、张兰芳恶意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侵犯众一公司的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华昌公司、胡庆胜、张兰芳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众一公司的证明目的，华昌公司根据市场经济环境成立恒祥木业，是正常合理的公司运营的方式，不存在抽逃资金、转移财产，上述行为也是华昌公司的行为，与胡庆胜、张兰芳无关。
华昌公司称，在华昌公司以土地作价入股恒祥木业过程中、华昌公司将恒祥木业的股价转让给王建华的过程中，全部转让款项归华昌公司所有，股东胡庆胜、张兰芳不存在转移公司财产、抽逃资金行为。但华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让款是否存在及其流向。众一公司对华昌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
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对账单、华昌公司章程、股权转让、设立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众一公司主张的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二是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华昌公司与众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华昌公司欠众一公司货款674910元未付的事实，有众一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为证，华昌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故众一公司要求华昌公司偿还货款6749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买卖双方未对违约责任如何承担进行约定，故众一公司要求华昌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焦点二，首先，2015年4月16日，华昌公司以其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兴东镇孙李桥村三组，土地证编号为通州国用（2012）第026007号，面积10000平方米土地作价300万元，及位于该土地上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通州房权证兴东字第××号）作价500万元，共计800万元入股恒祥木业，占恒祥木业注册资本比例40%；2015年5月10日，华昌公司与王建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上述股权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建华。因华昌公司登记住所地为南通市通州区兴东镇孙李桥村三组，上述转让资产为华昌公司的主要资产及经营场所，华昌公司虽辩称转让款项全部归公司所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众一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对华昌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华昌公司、胡庆胜、张兰芳转让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众一公司方的利益。众一公司要求华昌公司、胡庆胜、张兰芳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华昌公司的股东胡庆胜、张兰芳的行为致使华昌公司丧失主要财产，减低了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故众一公司要求胡庆胜、张兰芳对华昌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昌公司支付众一公司货款6749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额6749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胡庆胜、张兰芳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9元，诉讼保全费3895元，由华昌公司、胡庆胜、张兰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庆胜、张兰芳为证明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一）南通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5年5月8日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为华昌公司股东由“胡庆胜、张兰芳”变更为“胡庆胜、张骁瑞”；（二）华昌公司关于转让恒祥木业股权价款800万元的相关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关联人员的书面证明。
1.借款合同复印件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华昌公司2015年4月7日自南通市通州区恒晟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小贷）借款140万元，2014年7月分两笔自工商银行南通城南支行借款250万元。
2.银行转账凭证、三方协议、情况说明复印件载明的主要内容为，①翟其恒于2015年4月7日付华昌公司310万元，标注款项用途为转账；②恒晟小贷于2015年4月7日付华昌公司140万元，标注款项用途为借款；③华昌公司于2015年4月7日付华昌公司（同行不同账号）200万元，标注款项用途为对公贷款、贷款归还；④华昌公司于2015年4月7日付华昌公司（同行不同账号）250万元，标注款项用途为对公贷款、贷款归还；⑤翟其恒于2015年4月17付华昌公司100万元，标注款项用途为转账；⑥翟其恒于2015年5月22日付华昌公司100万元，标注款项用途为转账；⑦王建华于2015年9月19日付恒晟小贷1429400元，标注项项用途为转账收入；⑧王建华于2015年5月28日付华昌公司150万元，标注用途为货款；⑨华昌公司、王建华、翟其恒于2015年5月26日的三方协议，载明华昌公司借翟其恒510万元，由王建华负责归还，华昌公司与翟其恒之间的510万元借款就此清结；⑩王建华于2015年5月29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王建华应付华昌公司800万元恒祥木业股权转让款，其中140万元代华昌公司偿还欠恒晟小贷的借款，510万元代华昌公司偿还欠崔其恒的借款，150元直接打入华昌公司账户。
华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解释是，华昌公司借翟其恒310万元、恒晟小贷140万元，合计450万元，用于偿还工商银行贷款450万元；华昌公司另借翟其恒两笔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共借翟其恒510万元；王建华应支付的800万元恒祥木业股权转让款，由王建华替华昌公司偿还欠恒晟小贷1429400元借款，直接支付华昌公司150万元，剩余部分华昌公司、王建华、翟其恒三方达成协议，由王建华替华昌公司偿还欠翟其恒的510万元借款。
上述证据经质证，众一公司认为，胡庆胜、张兰芳提供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王建华支付华昌公司股权转让款800万的事实，恒晟小贷是否存在亦无法确定，胡庆胜、张兰芳提供的部分借款、还款的凭证和合同复印件，不能证明华昌公司的完整经营情况，也不能证明800万的股权转让款实际的去向。
众一公司为反驳胡庆胜、张兰芳的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一）2015年3月26日，华昌公司股东胡庆胜、张兰芳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张兰芳与张骁瑞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胡庆胜与张骁瑞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胡庆胜、张兰芳同意吸收张骁瑞为新股东，同意张兰芳转让10%股权，胡庆胜放弃优先购买权，张兰芳以50万元的价格将华昌公司10%股权转让给张骁瑞；华昌公司新股东胡庆胜、张骁瑞作出股东会决议，公司组织机构不变，修改章程相应条款。（二）华昌公司向南通市通州区国家税务局报送的2015年1-12月的损益表、资产负债表，载明的主要内容为，1-3月主营收入296992元、净利润120105元、货币资金期末数为206506元、负债期末数11193984元，4-6月净利润107729元、主营收入239233元、货币资金期末数263847元、负债期末数10910512元。
众一公司据上述证据称，华昌公司所称2015年4-5月借翟其恒510万元、借恒晟小贷130万元等，但华昌公司的货币资金均没有体现，公司负债前后也没有变化，华昌公司所称的借贷行为是为了达到转移财产的虚假借贷，在华昌公司与恒晟小贷的借款合同中股东的名字都写错了，贷款无担保、抵押，不符合常规。张兰芳于2015年3月26日转让华昌公司10%股权给张骁瑞，华昌公司新股东胡庆胜、张骁瑞同日形成公司组织机构不变、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但2015年4月16日张兰芳仍然以股东身份签署用华昌公司主要资产入股恒祥木业的股东会决议，行使华昌公司股东权利，转移华昌公司财产，2015年4月14日成立恒祥木业，华昌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即将所持恒祥木业的股权转让，股东转让款未进华昌公司账户。根据众一公司的了解，华昌公司入股恒祥木业的10000平方土地、5275平方厂房价值在1500万元以上，但作价才800万元，明显损害了华昌公司的利益，以达到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华昌公司的股东胡庆胜、张兰芳通过一系列的操作，将华昌公司资产变现、抽逃，使华昌公司现在已无经营能力和还债能力，基本的营业场所也被胡庆胜、张兰芳变现抽空，华昌公司成为空壳，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上述证据经质证，华昌公司、胡庆胜、张兰芳称，2015年3月26的股东会议华昌公司股东由张兰芳变更为张骁瑞，但2015年5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在此之前，张兰芳仍然具有名义上的股东资格，张兰芳与张骁瑞之间的股权转让是真实的。关于华昌公司2015年度的损益表、资产负债表的问题，从经济生活的实际情况上讲，大部分企业对于工商年检中提供的财务报表都比较简单，不能反映企业的真实经营情况，华昌公司在土地房产转让期间，因为会计辞职离厂，对于下半年发生的各项业务未及时入账，暂时挂账，企业在整合过程中因裁员，财务人员配备不足没有及时到位，导致资产交易未能及时入账，这是公司管理行为，与股东行为无关。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众一公司与原审被告华昌公司之间的玻封晶粒等电子元件买卖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众一公司作为卖方供货后，华昌公司作为买方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本案中，华昌公司尚欠众一公司货款67491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华昌公司对上述货款应当支付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胡庆胜、张兰芳应否对华昌公司欠众一公司的67491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胡庆胜、张兰芳二审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不满足证据真实性的形式要件，复印件显示的数百万元营业收入在华昌公司的2015年4-6月的损益表、资产负债表亦没有体现，不具备相应案件事实的证明力。华昌公司、翟其恒、王建华三方关于510万元的债务转移协议、王建华2015年5月关于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的说明，在本案中相当于书面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不符合证人证言应当具备的法律要件，亦没有王建华支付翟其恒510万元的相应凭证，故不具备相应案件事实的证明力。
本案中，华昌公司的股东于2015年4月16日决议以土地厂房作价800万元入股恒祥木业，取得恒祥木业40%的股份，24天之后华昌公司将所持恒祥木业40%股份作价800万元转让给王建华。胡庆胜、张兰芳上诉称上述入股、转股行为系华昌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华昌公司对此应享有800万元的营业收入，但根据华昌公司2015年4-6月的损益表、资产负债表，上述营业收入未进入华昌公司的资产范围，华昌公司对报备工商管理机关的2015年度的损益表、资产负债表与实际运营不符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故不予采信。换言之，即使华昌公司对2015年度的损益表、资产负债表的解释属实，则华昌公司应当对自己披露经营信息不实的虚假民事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胡庆胜、张兰芳上诉称以华昌公司的土地厂房入股恒祥木业、再转让恒祥木业的股权给王建华的案件事实存疑，不足以作为华昌公司股东免除本案民事责任的定案依据。
华昌公司对众一公司早在2015年1月已经形成64万元的债务，华昌公司的股东在2015年4月将华昌公司的营业场所土地厂房转移后，出让价款800万元未进入华昌公司的资产范围，直接减损了华昌公司对债权人众一公司的债务清偿能力，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严重损害了债权人众一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华昌公司欠众一公司的本案债务，华昌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张兰芳上诉称，根据2015年5月8日的华昌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张兰芳已不是华昌公司的股东，不应对华昌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但根据华昌公司的股权变动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15年3月26日，张兰芳已将股权转让给张骁瑞，华昌公司的新股东胡庆胜、张骁瑞已形成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华昌公司2015年5月的股权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生效的必备要件，对华昌公司而言，股权转让协议在2015年3月26日已经生效，张骁瑞取代张兰芳成为华昌公司股东，但张兰芳、胡庆胜在2015年4月16日仍共同签署以土地厂房出资入股恒祥木业的股东会决议，张兰芳依然在行使华昌公司的股东权利，故张兰芳与张骁瑞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存疑，不足以作为张兰芳免除股东责任的定案依据。
张兰芳一方另称，张兰芳只是华昌公司挂名股东，未参与过华昌公司的经营，未取得华昌公司一分钱的利益，故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关于“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精神，公司登记机关显名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张兰芳以其为华昌公司挂名股东为由要求免除本案民事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精神，张兰芳可在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之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
综上，胡庆胜、张兰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9元，由上诉人胡庆胜、张兰芳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审 判 员 李金增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