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9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绍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有超、李晓锋，山东顺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张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李静，山东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绍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有超，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李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曲绍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不存在欺诈错误。上诉人是在建设银行购买的四份保险，对于被上诉人业务人员王振在推销过程中的欺诈行为，建行员工张某是王振的相邻办公人员知道事实真相并出庭作证。上诉人与张某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采信证人证言不当。二、本案三份合同的保险金额已超出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三条及保监发(2015)90号《中国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对于父母为其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对于被保险人不满十周岁的，不得超过20万元。被保险人十周岁时，上诉人每份合同需交纳的保费为132336元，如果被保险人身故，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可得第一份合同项下保险金132336元、第二份合同项下保险金264672元。所以，本案也只能生效一份合同，其余三份合同应认定无效。
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投保提示书上签字确认，证明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所投保险种的条款进行了说明，上诉人对保险条款和《平安综合保障计划》的内容知晓并充分理解。上诉人未在犹豫期内申请解除保险合同，且已交纳三个年度保险费并领取了部分生存保险金，这也说明了上诉人是知悉并完全认可保险合同的内容。二、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证人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相邻办公。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证人也承认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谈话内容不是全部清楚。三、根据保监发(2015)90号通知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对于投保人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每一份保险合同，投保人已交保险费或被保险人死亡时合同的现金价值可以不计算在前款规定限额之中。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为上诉人实际交纳的保险费，因此，本案四份保险合同没有超过规定的限额，四份保险合同均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曲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曲绍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4份保险合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返还曲绍华231588元，利息损失36391.92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9日，之后利息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给付日止以231588元为基数，按银行5年期利率计算赔付）；2、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曲绍华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确认曲绍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双方签订的4份保险合同无效，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返还曲绍华231588元，利息损失33633.08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利息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31588元为基数，按银行5年期利率计算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2月2日，曲绍华作为投保人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处为被保险人刘百川投保两份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险），保险合同号码分别为P110000006544533、P110000006544535，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1年12月9日，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10年，基本保险金额/份数/档次6万元，保险费16542元，红利选择累积生息。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刘百川（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曲绍华（100%）。
2011年12月2日，曲绍华作为投保人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处为被保险人刘百川投保两份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险），保险合同号码分别为P110000006559375、P110000006559376，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1年12月14日，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10年，基本保险金额/份数/档次6万元，保险费16542元，红利选择累积生息。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刘百川（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曲绍华（100%）。
上述四份保单后附主要保险利益摘要表、现金价值与减额交清保额表、阅读指引、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等条款、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银行渠道）投保提示书、契约作业通知书、客户服务指南、生存金累积生息特别说明等。
在人身保险投保书（合同第20页）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一栏，除打印12项内容、投保日期等外，曲绍华手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在投保人、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签字。曲绍华在人身保险（银行渠道）投保提示书（合同第22页）投保人签名处签字，虚框围绕打印记载：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销售人员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
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1.4犹豫期第一款约定：自您签收本主险合同次日起，有10日的犹豫期。在此期间请您认真审视本主险合同，如果您认为本主险合同与您的需求不相符，您可以在此期间提出解除本主险合同，我们将无息退还您所支付的全部保险费。第2.3保险责任第二款约定：生存保险金（加黑标注）被保险人于本主险合同生效之日起，在6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前每满2周年时仍生存，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6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开始，每年到达保单每周日仍生存，我们将按基本保险金额的6%给付“生存保险金”。
另查明，曲绍华在平安综合保障计划投保人签字处签名。2011年12月20日曲绍华签署保单回执，主要内容为：本人于今日收到贵公司送达的人身险保险单及人身险保险费发票各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110000006544533、P110000006544535、P110000006559375、P110000006559376，如在收到保险合同次日起10日内申请解约，贵公司将全额无息退还已收取的保险费（保险期间为一年及一年以内的短期险除外），如在收到保险合同次日起10日后申请解约，贵公司将按合同条款约定支付退保金。经审核，本保险单及发票上所列各项内容确实无误，本人予以签收。
二、曲绍华就上述4份保单均已连续缴纳三年（2011年、2012年、2013年）保费。尾号为6559375号保单的2014年、2015年保费，曲绍华亦已缴纳。
三、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中国平安集中保全系统微机查询清单，证明2014年7月16日，曲绍华登录其个人一账通账户，自行授权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生存保险金，并提供了接收生存保险金的银行账户资料，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将合同项下的生存保险金全额支付给了曲绍华。经询问，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称其转账给曲绍华的生存保险金分别为6126.58元、6126.58元、6123.7元、12123.7元，合计30500.56元。曲绍华称其领取了生存保险金24000元。
四、曲绍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1年12月2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驻建设银行高雄路支行业务人员在向曲绍华推销保险产品时，对涉案保险险种的受益做了虚假讲解，告知曲绍华每年交16000余元，共交10年，等曲绍华年满60周岁时，若没有领取6000元，满10年后本金可随时提取。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讲解的内容与合同第2条严重不符，致使曲绍华违背真实意思购买了四份保险。经质证，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认为1、曲绍华在银行的对公及个人业务均是由证人办理，证人与曲绍华有利害关系。2、曲绍华无其他证据证明证人所称其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坐在一起就能充分了解其所有谈话内容。3、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应被采纳。
证人系建设银行工作人员，称曲绍华到银行办理业务时，与其认识。2011年底，曲绍华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商讨购买保险事宜时，因其办公桌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办公桌相邻，听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向曲绍华介绍涉案保险的有关情况，但对双方谈话内容不是全部清楚。
五、曲绍华称P110000006559375、P110000006559376第23页契约作业通知函中曲绍华的签名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代签，非曲绍华本人所签，与证人张某的证言相印证，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过程中有欺骗投保人的职业惯例。申请对P110000006559375、P110000006559376第23页契约作业通知函中签名是否为曲绍华本人书写。经质证，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从表面上看两份合同第23页契约作业通知函中的4个签字与投保书中的签字是同一人所签。
经查明，P110000006559375第23页契约作业通知函中作业问题事项和要求载明：“您所提供的账户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市分行）银行账号43×××57转账16542人民币不成功。本次转账日期为2011年12月8日00:00,原因：与登记的账号不符。”在客户说明栏手动填写“正确账号为43×××57”。P110000006559376第23页契约作业通知函中作业问题事项和要求载明：“您所提供的账户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市分行）银行账号43×××57转账16542人民币不成功。本次转账日期为2011年12月8日00:00,原因：账户余额不足。”在客户说明栏手动填写“余额已存足，请扣款”。曲绍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均认可43×××57为曲绍华的账号，系保险合同项下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划拨保险费的账户，并已从该账户中划拨3期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曲绍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双方签署的4份人身保险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对此评析如下：
一、曲绍华主ＸＸ安人寿保险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合同无效，要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退还保险费并支付利息损失，应当举证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损害国家利益。曲绍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在推销涉案保险产品时做了虚假陈述。该证人明确陈述其是在相邻状态下听到的曲绍华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保险的有关情况，对双方谈话内容不是全部清楚。曲绍华称P110000006559375、P110000006559376第23页契约作业通知函中曲绍华的签名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代签，非曲绍华本人所签，与证人证言相印证，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过程中有欺骗投保人的职业惯例。假设该签字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所签，结合查明的事实，曲绍华已经缴纳保险费，亦应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对曲绍华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在无其他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曲绍华仅凭间接的传来证据及推测的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过程中有欺骗投保人的职业惯例的事实不能足以证明其待证事项即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同时亦无证据证明损害了国家利益。二、曲绍华在投保书、投保提示书、平安综合保障计划、保单回执上签字确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投保提示书及保险条款中对生存保险金、责任免除条款等条款用加黑字体也予以了标注，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对保险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三、曲绍华缴纳多年保险费并领取了部分生存保险金的行为亦不符合本案中曲绍华的主张。因此对曲绍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曲绍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曲绍华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保险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
上诉人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上书写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签字确认，应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说明义务。仅凭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存在欺诈，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中国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5〕90号）第一条规定：对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按以下限额执行：（一）对于被保险人不满10周岁的，不得超过人民币20万元。第二条规定：对于投保人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每一份保险合同，以下三项可以不计算在前款规定限额之中：（一）投保人已交保险费或被保险人死亡时合同的现金价值；对于投资连结保险合同、万能保险合同，该项为投保人已交保险费或被保险人死亡时合同的账户价值。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给付的金额为所交纳的保险费，并未超出上述规定的限额。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8元，由上诉人曲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超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李鸿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雅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