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民终2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1，男，195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2，男，195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3，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4，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达，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某5，女，193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海阳市留格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因与被上诉人臧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7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以未签订书面的遗赠扶养协议便直接认定该遗赠扶养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虽未与臧京芝签订书面的遗赠扶养协议，但从相关证据载明的情况上看双方之间有遗赠扶养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也实际履行了对臧京芝抚养义务，臧京芝的确表示过自己的房产由四个侄子来共同继承，应当适用合同法第36条规定，当事人未采取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从这个角度上看上诉人与臧京芝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协议。2、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委的证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自相矛盾，臧京芝房屋拆迁时，被上诉人手中拿有臧京芝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去找西哲阳村委，但西哲阳村委并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家庭矛盾，直至上诉人找西哲阳村委开具相关证明时，西哲阳村委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房产纠纷已进入诉讼程序，故西哲阳村委未发放补偿款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直接否定西哲阳村委开具的相关证明，对其效力不予认定，直接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其他辅助证据结合臧京芝生前邻居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臧京芝生养死葬等事宜皆由上诉人承担，臧京芝明确表示人四个侄子一直照顾其到老，想在过世后由四个侄子来继承房产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所有证人证言未予采信。根据证据规则第64条、66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对证据主观、片面的否定了，致使案件无法公正审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臧某5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
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臧京芝名下位于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的房屋4间，每人分得四分之一的份额。事实和理由：臧京芝是原告的叔叔，于2009年3月29日去世，去世时无配偶、父母、子女，留有位于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房屋一栋。2011年8月28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与村委签订了拆迁协议，至今房屋尚未拆除。因臧京芝是由原告养老送终，因此被告无权处分房产，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由原告继承该房产。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坐落于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属于臧京芝名下的房屋产权归四原告所有。关于原告臧某1为被继承人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
臧某5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四原告并非被继承人臧京芝的法定继承人，被继承人臧京芝去世时，第二顺序继承人只有被告一人，因此被告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中四原告的诉讼主体不正确；二、2014年5月30日，原告臧某1以承担主要赡养义务为由，已经起诉过本案被告，海阳市人民法院已在2014年6月9日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出具了法律文书。依照一案不二审的原则，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而四原告并非被继承人臧京芝的法定继承人，四原告的诉讼主体不对。四、被继承人臧京芝于2009年3月29日去世，依照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继承自被继承人去世之日起开始诉讼时效为2年，而本案在起诉时已超诉讼时效。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6月16日海阳市西哲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原告对被继承人进行赡养；2、2016年6月23日西哲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四原告系臧京芝的侄子；3、2006年4月15日签有臧京芝名字的同一内容的便笺证明复印件2份，其中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1份没有加盖公章，原告主张是臧京芝亲笔书写的。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加盖了西哲阳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原告主张该证明上的内容是村委工作人员书写的，不清楚臧京芝的签名是否是臧京芝本人所签。该证明的内容为：“我本人不愿意吃五保将来养老不需要村及各级政府负担，靠侄儿养老臧京芝2006年4月15号”。4、西哲阳村村民高桂春、李某、任常信共同签字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臧京芝曾经说过四个侄子对他很好，给他零花钱并交水电费，他死后由四个侄子看着办；5、2017年3月5日西哲阳村委出具的证明1份、2006年4月12日关于开展农村五保对象普查换证工作的说明1份，证实臧京芝在生前符合农村五保户的相关政策，按照政府的相关规定，村委会落实臧京芝是否享受五保户待遇以及臧京芝因不同意享受五保向村委会说明有侄子养老的事实及形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其中证明的主要内容是：臧京芝拒绝吃五保，其答复村委会养老由四个侄子负责，百年后将房子留给四个侄子。臧京芝去世后是由四个侄子办理的丧事；6、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份、费用清单1张、结算发票1张、西哲阳村电工张玉山及修文波出具的书面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为臧京芝支付医疗费、水电费；7、由修召勇代笔书写的证明1份，内容为：“徽村想霸占我的房子，福见也想独占我的房子，为了争夺我的房权证，福见把我送到徽村，徽村还不收留我。福见又把我拉回来，现在我明白了他们俩都丧良心了，所以我的房子他们俩我谁都不给，等我死后再由福见、福文、福武、福茂四兄弟共有并协商处理。立字人臧京芝0九年农历二月十七日证明人修如勇丁永顺”。8、证人修召勇出庭作证。修召勇陈述：修召勇和四个原告是朋友关系，臧京芝每年春节都在臧某2家吃饭，臧京芝在世时，修召勇每年大年初一都去看他。2009年大年初一时，修召勇到臧某2家没有看见臧京芝，××了。过了二、三天就到家里看他。臧京芝因不会写字就让修召勇代笔写个证据做证明，证明他去世后将房子留给四个侄子所有。内容是臧京芝口述的，当时还有同村的丁永顺在场，丁永顺也在证明上签了名，臧京芝在上面签了名并捺了手印，写字的笔和纸都是臧京芝的，手印是到修文波家商店借的。该证明写完后由修召勇保管。臧京芝去世后修召勇仍然每年过年都去臧某2家，2017年春节后修召勇把该证明给了臧某2。臧京芝生前是靠四个侄子养活，其在世时修召勇大约二、三个月去探望他一次，臧京芝去世后听说是由其四个侄子办理的后事。9、证人李某出庭证言，证明臧京芝曾经说过不去敬老院，有其四个侄子养活他；10、证人高某、杨某出庭证言，证明臧京芝说不找老伴，有四个侄子照顾，他们不能把他扔了。
经质证上述证据，被告对2016年6月16日、2016年6月23日海阳市西哲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认为2006年4月15日的证明是复印件，要求提供原件，该证明证实不了四原告有权继承臧京芝的遗产，而该证明的内容没有明确表示由四原告继承臧京芝的遗产，且该证明有二次书写的痕迹，便笺上写“我本人不愿意吃五保，将来养老不需要村及各级政府负担靠侄儿养老”，其中“侄儿”两字的书写明显看出与其他字体不一致；对于高桂春、李某、任常信出具的证明，被告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要求证人到庭质证，且该证据没有明确表示由四原告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对于2006年4月12日关于开展农村五保对象普查换证工作的说明，认为该说明与本案所涉案情无直接关系，无法证实该房屋归四原告所有，只是管委对辖区各村民委员会展开相关工作的说明，并不能证实本案所涉房屋归四原告所有；对于2017年3月5日西哲阳村委出具的情况证明，认为该证明有先盖章后打印的嫌疑，属于有瑕疵的证据，村委在第二段当中证明被继承人臧京芝答复村委会其养老由其四个侄子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负责，百年后将房子留给四个侄子，村委并无证据或事实证实其证词，也没有任何调查材料附于该说明之后来证实其证明的事情。单位所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出具证明的人员签字，而该证据只有单位公章，并无出具证明人员的签字，因此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对于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结算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所证明的事情的效力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由谁来付医疗费的问题；对于西哲阳村电工张玉山及修文波出具的书面证明，被告认为依照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仅提供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所证明的事实。水电费应当有相关的单据，特别是电费，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的交费凭据来证实其给臧京芝交水电费的事实；被告对证人修召勇的出庭证言和修召勇代笔书写的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1、证人所讲证明上立字人臧京芝三个字是臧京芝本人所写，而对比原告提交的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患者授权委托书中臧京芝的签名与证明中臧京芝的签名明显不符；2、证人修召勇与原告臧某2系朋友关系，并且与其他原告也有一定的关系，因为其证言中称臧某2为二哥，而修召勇与本案被告臧某5素未相识，因此该证人属于继承法当中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与受遗赠人的有利害关系的人员；3、该证明一直在修召勇手中，而被继承人臧京芝自2009年去世后，修召勇每年都去其二哥臧某2处玩耍喝酒，在此期间，应当听说过臧某2等四兄弟为臧京芝的房产发生的事，其一直未将其保管的证明提供给四个原告作为相关证据证实房子是四原告的，是不符合逻辑的。因此，修召勇代书的证明有瑕疵。另外该证明也未明确表示本案所涉房屋由四原告继承，因此不能作为认定臧京芝将房子给四个原告的证据；被告对于证人李某、高某、杨某出庭证言有异议，认为其证言均不能证明臧京芝将房子给了四原告。
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海民初字第1406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2、2011年8月28日被告臧某5和西哲阳村民委员会因对臧京芝的房屋进行拆迁而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1份，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经质证，原告臧某1对民事调解书和拆迁协议书均无异议，原告臧某2、臧某3、臧某4对拆迁协议书无异议，对民事调解书有异议，均不认可民事调解书的内容。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臧京芝系原告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的叔叔、被告臧某5的哥哥，臧京芝无配偶和子女。臧京芝生前独自居住在其位于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的4间房屋内。2009年1月22日臧京芝因患病在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海阳分院住院治疗10天，后于2009年3月29日去世，臧京芝的父母和除被告外的其他兄弟姐妹均先于臧京芝去世。臧京芝的丧葬事宜是由四原告办理的。原告臧某1为臧京芝垫付了医疗费、丧葬费共计15000元。2011年，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民委员会因城市规划和旧村改造，要对臧京芝生前所有的4间房屋进行拆迁，2011年8月28日村委与被告臧某5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因该房屋无房权证，被告只将臧京芝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交付给了西哲阳村委。后因四原告阻止村委拆除该房屋，至今该房屋仍未被拆除。村委也未付补偿款给被告。2014年5月30日，臧某1在（2014）海民初字第1406号案中以法定继承为由起诉被告臧某5，要求继承臧京芝遗产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臧某1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被告臧某5在臧京芝的遗产范围内扣除原告臧某1垫付的费用15000元，并从臧京芝的遗产内分给原告臧某1款100000元。
原告主张，臧京芝去世后无第一顺序继承人，通过臧京芝与四原告向村委会表达的真实意愿，结合四原告对臧京芝生养死葬的具体行为，可以看出四原告与臧京芝之间虽未签订书面遗赠抚养协议，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合同关系，因该法律关系涉及到相关财产的权利，按照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臧京芝与四原告建立了遗赠抚养关系后，四原告也履行了抚养义务，依法应当取得臧京芝生前遗留的房屋；本案争议的纠纷应当属于财产所有权的确认之诉，因此没有超出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被告主张，本案原告并非被继承人臧京芝的第一顺序、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不了证据链来证实遗赠抚养的内容，因此遗赠抚养协议本就不存在。假设遗赠抚养协议成立，依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遗赠应当在接受遗赠两个月内明确表示，不作明确表示的视为放弃接受遗赠，因此，本案无论是法定继承的诉讼时效两年，还是原告应当接受遗赠的两个月期限，均已超出期限。原告认为本案为房屋确认之诉，其依据就是在遗赠成立的情况下，现遗赠条件已不成立，而法定继承原告第一没有主体，第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公民（遗赠人、受扶养人）与扶养人签订的关于扶养、遗赠的协议，遗赠扶养协议需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订立，是双务、诺成性、有偿的合同，应以书面形式作出。臧京芝生前没有与四原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原告提交2006年4月15日的便笺证明即使是臧京芝亲笔书写，其与原告提交的关于开展农村五保对象普查换证工作的说明和2016年6月16日西哲阳村委的证明，也只能证明臧京芝符合五保供养条件，其不愿意吃五保，想靠侄儿养老的单方意愿，不是臧京芝与四原告签订的扶养协议，更不能证明臧京芝有遗赠房屋给四原告的意思表示。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5日西阳村委出具的证明记载“臧京芝答复村委会其养老由其四个侄子臧某1、臧某2、臧福武、臧某4负责，百年后将房子留给四个侄子。”中的“百年后将房子留给四个侄子”没有臧京芝亲笔书写的原始材料或其他证据为依据，不能证明是臧京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证明内容和西哲阳村委与被告臧某5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行为相矛盾，即西哲阳村委一方面证明臧京芝将房屋留给四原告所有，另一方面却又与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行为自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2006年4月15日的便笺证明时主张该证明是臧京芝亲笔书写，而原告的证人修召勇出庭作证时称因臧京芝因不会写字，所以才让修召勇代写了代书证明，原告所述和证人所述相矛盾。而修召勇作为代书证明的代书人，其出庭作证时称其每年春节都去原告臧某2家，代书证明一直由他保管，其本该在臧京芝去世后立即将代书证明交给四原告，而臧京芝去世后多年，修召勇作为四原告的朋友，其每年都去原告臧某2家，却在村委决定对臧京芝的房屋进行拆迁并与被告签订拆迁协议及四原告阻止村委对臧京芝的房屋进行拆除时都没有把代书证明拿出来交给四原告，而是在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三个月后才将代书证明交给原告臧某2，不符合常理。且该代书证明只有修召勇一人出庭作证，修召勇与四个原告又系朋友关系，也无证据证明代书证明上的内容是臧京芝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无证据证明代书证明上臧京芝的签名是臧京芝本人所签、手印是其本人所捺，故法院对该代书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提交修文波、张玉山的书面证明，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法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高桂春、任常信、李某的书面证明和原告证人李某、高某、杨某的出庭证言均不能证明臧京芝将房屋遗赠给了四原告。在臧京芝与四原告未签订书面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况下，即使四原告对臧京芝履行了扶养义务、办理了丧葬事宜，也无依据认定臧京芝将房屋遗赠给了四原告。臧京芝的住院、出院手续是原告臧某1办理的，住院医疗费用和丧葬费用也是臧某1垫付的，说明臧某1对臧京芝照顾较多，如果臧京芝生前有意将房屋遗赠给四原告，其即使不立遗嘱，也应将土地使用证交付给臧某1或其他三原告，但土地使用证却是在臧京芝去世后由被告交给了西哲阳村委。综上，原告主张臧京芝与四原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对四原告请求确认坐落于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属于臧京芝名下的房屋产权归四原告所有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判决：驳回原告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二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上诉人臧某1以被上诉人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继承涉案房屋，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上诉人臧某1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臧某1医疗费1.5元、涉案房屋拆迁补偿费1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四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四上诉人要求依法继承涉案房屋，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换言之，四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臧京芝与四上诉人之间形成了遗赠扶养协议的事实是否成立。涉案房屋原属于被继承人臧京芝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四上诉人主张其与臧京芝生前形成了遗赠扶养协议，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四上诉人虽向法院提交2006年4月15日的便笺证明即使是臧京芝亲笔书写，其与四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开展农村五保对象普查换证工作的说明和2016年6月16日西哲阳村委的证明，也只能证明臧京芝符合五保供养条件，其不愿意吃五保，想靠侄儿养老的单方意愿，不是臧京芝与四上诉人签订的扶养协议，更不能证明臧京芝有遗赠房屋给四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3月5日西阳村委出具的证明记载“臧京芝答复村委会其养老由其四个侄子臧某1、臧某2、臧福武、臧某4负责，百年后将房子留给四个侄子。”中的“百年后将房子留给四个侄子”没有臧京芝亲笔书写的原始材料或其他证据为依据，不能证明是臧京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证明内容和西哲阳村委与被告臧某5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行为相矛盾，即西哲阳村委一方面证明臧京芝将房屋留给四上诉人所有，另一方面却又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行为自相矛盾。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提交2006年4月15日的便笺证明时主张该证明是臧京芝亲笔书写，而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修召勇出庭作证时称因臧京芝因不会写字，所以才让修召勇代写了代书证明，上诉人所述和证人所述相矛盾。而修召勇作为代书证明的代书人，其出庭作证时称其每年春节都去上诉人臧某2家，代书证明一直由他保管，其本该在臧京芝去世后立即将代书证明交给四上诉人，而臧京芝去世后多年，修召勇作为四上诉人的朋友，其每年都去上诉人臧某2家，却在村委决定对臧京芝的房屋进行拆迁并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协议及四上诉人阻止村委对臧京芝的房屋进行拆除时都没有把代书证明拿出来交给四上诉人，而是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结束三个月后才将代书证明交给上诉人臧某2，不符合常理，且该代书证明只有修召勇一人出庭作证，修召勇与四上诉人又系朋友关系，也无证据证明代书证明上的内容是臧京芝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无证据证明代书证明上臧京芝的签名是臧京芝本人所签、手印是其本人所捺，故本院对该代书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修文波、张玉山的书面证明，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高桂春、任常信、李某的书面证明和上诉人证人李某、高某、杨某的出庭证言均不能证明臧京芝将房屋遗赠给了四上诉人。在臧京芝与四上诉人未签订书面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况下，即使四上诉人对臧京芝履行了扶养义务、办理了丧葬事宜，也无依据认定臧京芝将房屋遗赠给了四上诉人的事实。如果臧京芝生前有意将房屋遗赠给四上诉人，其即使不立遗嘱，也应将土地使用证交付给臧某1或其他三上诉人，但土地使用证却是在臧京芝去世后由被上诉人交给了西哲阳村委。综上，四上诉人主张臧京芝与其四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因上诉人臧某1曾以被上诉人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继承涉案房屋，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上诉人臧某1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臧某1医疗费1.5元、涉案房屋拆迁补偿费10万元。上诉人臧某1再次起诉要求继承涉案房屋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人臧某2、臧某3、臧某4要求依法继承涉案房屋，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臧某2、臧某3、臧某4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臧某1的诉请重复受理，并作出实体处理欠妥，应依法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7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臧某2、臧某3、臧某4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上诉人臧某2、臧某3、臧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伟
审判员 张燕华
审判员 于 青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