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从超，男，1967年5月1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系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号码：1500120031027419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开发路31号2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418623Ｅ。
法定代表人：王明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平，男，汉族，1975年12月27日生，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津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世纪城商务中心2栋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519271368。
代表人：徐贵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谯永刚，男，汉族，1968年1月29日生，系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北区。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盘县南方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胜镜大道与团结西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057089069Ａ。
法定代表人：钱廷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系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0120141178531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程从超与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天劳务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盘县南方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从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平，原审被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谯永刚，南方嘉龙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从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费292528.77元；并以292528.77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举示有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协议之类的证据，也无任何关于劳务费支付的书面约定。上诉人承包了钢筋制作的劳务，并未承包土建工程的劳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了书面的《土建工程劳务协议书》错误。且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双方的劳务承包关系也依法无效。二、因双方无劳务费支付的约定，则应按交易习惯及时支付。双方已在2015年12月25日就进行了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并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三、现有证据并无双方有关于劳务支付的约定，也就不存在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从而判决上诉人的诉请明显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劳务公司辩称：一、对于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欠劳务费292528.77元事实，被上诉人认可。二、关于合同约定与付款方式。1、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13.4条结算与付款方式中，明确了上诉人在该项目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也就是说上诉人待该项目工程达到预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上诉人总产值金额的90%，工程竣工验收一个月内后全部结算付清。2、合同第13.4条内容的本意比较明确透彻，上诉人在该项目总产值为1627528.77元，被上诉人至2017年2月份累计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33.5万元，也就是说支付上诉人占总产值比例为82%，按双方的合同来分析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违约，而是按合同比例支相应的工程款。三、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公平公正的原则上签订的本合同，与此同时是具有同等法律效益。上诉人在签订该合同之后，就双方履行合同的同时，上诉人就有承担劳务钢筋单项承包的利润和风险，这一点也可说明，上诉人本人并不属于一个单一的民工劳务代表性合同，而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资格有效法人（上诉人属正常公民，是有权承担相关法律法规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履行权利及义务的利益（该工程承包利润）背后，就有能力去承担相应的民工工资支付与垫付的责任和义务。且在合同第13.4条第4小段内容中比较明确，若延期超过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款时，乙方（上诉人）必须配合甲方（被上诉人）向工程承包人进行劳务工程款的追讨工作，工程尾款结算为该工程预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0%，竣工验收一个月后全部结算付清。2、上诉人在南方云鼎尚城（也就是该项目工程）所承包的劳务钢筋单项分包的工程量结算清单，是取决双方所签订的劳务钢筋单项分包合同（在合同承包内容履行中）为核心的基础上，才会有工程量的结算清单。3、若按上诉人所述，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那结算单的来源事实就不予存在。综上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认为：一是上诉人以合同无效为由来诉求被上诉人违约，是无事实依据，不予成立。二是被上诉人是按合同履行权利及义务，并已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三是由于该项目工程至今未达到预验收（竣工验收），故被上诉人只能按合同履行，占支付上诉人总结算金额比例的82%。四是被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不予承担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及诉讼等费用。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原审被告南方嘉龙房开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程从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中力天劳务公司支付程从超劳务费292528.77元；二、判决中力天劳务公司以292528.77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全部劳务费止；三、判决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在欠付中力天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程从超上述劳务费；四、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力天劳务公司、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南方嘉龙房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南方嘉龙房开公司作为发包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将位于盘县红果镇金秋路华夏中学旁的南方*云鼎尚城建设工程发包给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并由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施工建设。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将该项目工程的相关劳务转包给中力天劳务公司。2014年11月6日，中力天劳务公司作为劳务总包人，程从超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了《土建工程劳务协议书》，约定将南方*云鼎尚城二期工程中的钢筋制作安装等劳务分包给程从超。协议书中约定由中力天劳务公司提供机具、材料及相关设施，程从超应服从中力天劳务公司的指令。协议书13.4项结算与付款方式约定：“工程结算为按月结算，每月25日为结算日，次月底前支付经公司审核确认的当月进度款的80%；若遇到工程承包人未按时或延期支付甲方劳务款，延期时间在一个月内，乙方自行负责本月工人的工资发放；延期二个月内的，甲方和乙方各出一半的本月工资进行发放；若延期超过三个月的，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向工程承包人进行劳务款的追讨工作。工程尾款结算为该工程预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0%；竣工验收三个月后全部结算付清”。程从超依约组织人员提供相关劳务，2015年12月25日，程从超与中力天劳务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总金额1627528.7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力天劳务公司应依约支付程从超多少劳务费；2、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程从超与中力天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由中力天劳务公司提供机具、材料及相关设施，程从超一方提供钢筋制作安装等劳务，并服从中力天劳务公司的安排，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守。本案中，程从超与中力天劳务公司通过结算，共计结算金额为1627528.77元，程从超起诉要求中力天劳务公司支付尚欠劳务费292528.77元（扣除已支付部分），其自认显示中力天劳务公司已支付劳务款超过合同约定的80%，而余下部分，依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预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0%；竣工验收三个月内全部结算付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项工程已经预验收和竣工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程从超可依合同约定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其主张支付剩余全部劳务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代理人提出程从超不具备承包劳务资质，协议无效，相关违约条款不能使用的代理意见与庭审查明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中力天劳务公司提出双方所签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应按合同履行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程从超与中力天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合同约定由中力天劳务公司提供相关工作条件，程从超提供劳务，并服从中力天劳务公司的安排，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无相关法律规定限制该类劳务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程从超要求判令劳务协议合同主体之外的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在欠付中力天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程从超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程从超与中力天劳务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向中力天劳务公司主张权利，自身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予以采信，其他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程从超请求判决中力天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292528.7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并由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在欠付中力天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上述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程从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6元，由程从超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程从超与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若已成就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程从超劳务费多少；三、上诉人程从超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程从超与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与2014年11月6日签订了《土建工程劳务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工程的钢筋制作安装等劳务分包给程从超，协议书约定了由中力天劳务公司提供图纸、及相关设施，程从超服从中力天劳务公司的指令等内容。上述协议内容符合通过提供劳务而获得劳务报酬的法律特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属于需要建筑资质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因上诉人无相应建筑资质致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涉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若已成就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劳务费多少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程从超与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进行结算，结算总金额为1627528.77元，双方在总结算报表上签名及盖章，中力天劳务公司在签名栏注明同意本次总结算报表，扣除已支付部分，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对欠付上诉人程从超劳务费292528.77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提出支付条件不符合合同第13.4条内容而主张支付尾款的抗辩。另查明，现有证据虽不能证实案涉工程已经预验收或竣工验收，但经核实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适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以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抗辩劳务尾款支付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程从超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程从超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案涉工程总结算报表后，双方对劳务费的支付时间未予明确，协议书亦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建设工程为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故本案资金占有利息起算日为上诉人程从超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13日。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成立，但认为应从2015年12月26日起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程从超劳务费292528.77元；
三、由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程从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劳务费292528.77元为基数，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平均6.5‰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程从超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6元，共计12072元，由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623元，由上诉人程从超负担14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光
审 判 员 邓少旭
审 判 员 刘 靖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龙
书 记 员 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