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刑初字第0002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周雷，男，汉族，1989年1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淮南市谢家集区。系被害人吴某某的儿子。
被告人李华奎，小名“玉金”，化名孙贵金，男，汉族，1979年6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淮南市潘集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1999年2月24日被淮南市公安局潘集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年3月30日被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5年6月10日，李华奎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姜山派出所抓获，同日，由淮南市公安局潘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穆朝文，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珊珊，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诉（201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华奎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周雷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尚、平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周雷，被告人李华奎及其辩护人穆朝文、何珊珊（淮南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援助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2月初的一天，被告人李华奎与李东（已判刑）共谋抢劫“摩的”司机的摩托车卖钱。同年2月7日19时左右，李东按照事先约定，携带一把杀猪刀在淮南市潘集区芦集镇窑厂附近等候，由被告人李华奎以租乘摩托车为名，将被害人吴某某骗至芦集窑厂附近。李东持杀猪刀，李华奎持匕首，共同对被害人吴某某进行砍刺，致其死亡。杀死吴某某后，两人抢走吴某某的摩托车逃离现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抓获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华奎伙同李东以劫取财物为目的，杀死被害人吴某某后抢走其摩托车，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周雷诉称：被告人李华奎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62876元，并依法判处被告人死刑。
被告人李华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称自己不懂法做了错事，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华奎与同案犯李东相比，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李华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过，委托家人对被害人予以赔偿；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在逃期间未再犯案，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以及悔罪表现，在量刑时，对其宽大处理。
经审理查明，1999年2月7日，被告人李华奎与李东（已判刑）共谋抢劫“摩的”司机的摩托车卖钱。当日19时左右，李东按照事先约定，携带一把杀猪刀在淮南市潘集区芦集镇窑厂附近等候，由被告人李华奎以租乘摩托车为名，将被害人吴某某骗至芦集窑厂附近。李东持杀猪刀，李华奎持匕首，共同对吴某某进行砍刺，致其死亡。两人抢走吴某某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将车开到安徽省怀远县唐集镇骑龙集李东一朋友处。1999年3月3日，公安机关从上述地点将该车提取，后由被害人吴某某妻子周某某将追回的摩托车领回。
另查明，被告人李华奎的家人代其交纳民事赔偿款三万元，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周雷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作案工具杀猪刀的照片（实物被江苏淮安中院审理李东绑架、抢劫案时提走）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勘查时间始于1999年2月8日9时20分，止于同日12时10分，当天晴天，拍摄照片在自然光下完成。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芦集镇中心路（南北向）东一个石桥东侧，中心现场南边隔一水塘是芦集镇窑厂，东北方是潘三矿预制厂。尸体距离石桥有2.6米，距离芦集镇中心路约20米，呈俯卧状。尸体头朝西，头前有一滩流淌状血迹，脚西有滴状血迹。石桥下是一条南北向水沟，水沟东侧岸边距离尸体7米处有一把带血的短刀。中心路与石桥交叉口处朝南9米处有滴状血迹，血迹西侧路边有两只南北相距1.4米的摩托车护手棉套，血迹东侧路边有一黄色摩托车头盔。现场提取了上述带血短刀、护手棉套、头盔和沾有血迹的数学书纸碎片。
3、指认现场笔录证实：李华奎指认的作案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一致。
4、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李华奎在李东的提议下，与李东一起将吴某某杀死后抢走其摩托车的基本犯罪事实及对李东的判刑情况。
5、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姜山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李华奎系被抓获。
6、户籍证明证实：李华奎出生于1979年6月15日。
7、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全身共计27处损伤，其中右面颊部、右耳前、右耳下、右耳后及右枕部等处创腔深达骨质，相应处的肌肉、血管离断，损伤程度严重，急性失血性休克可致伤者迅速毙命。被害人体表的损伤，创口均具有创缘整齐、创内无组织间桥的特点，部分创口的创角反映出一钝一锐的特征，根据其损伤的形态，其致伤工具应是具有一定重量、有砍、切功能的单刃锐器。吴某某系由于头面部及颈部遭锐器切割、捅刺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抢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688.00元。
9、赃物提取笔录证实：1999年3月3日，被抢摩托车在安徽省怀远县唐集镇骑龙集“春连摩托车维修部”被提取。
10、领条证实：被抢摩托车于1999年4月21日被吴某某之妻周某某领回。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本案案发（2月7日）前一两天，李东曾带其到李某乙家借了一把杀猪刀，并带其到怀远骑龙集春连摩托车修理部联系销售赃车事宜。案发当天下午，李东和李玉金来喊其出去，其以有事为由没去，李东和李玉金就一块走了，当晚案件就发生了，其怀疑是李东和李玉金两人干的。
1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1999年2月8日前三四天左右，李东和李某甲到其家借了一把杀猪刀，讲杀猪用。案发后，其在公安机关辨认出，现场提取的带血短刀，就是其借给李东的杀猪刀。
13、证人卢某甲（小名春连）的证言证实：其在怀远县唐集镇骑龙集开了“春连摩托车修理部”，1999年2月初，李东带一个小孩来问他要不要小路来（偷盗）的汽车，两人在其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回去的。隔了三天左右，李东骑了一辆红色钱江125型摩托车，说是让其修的。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另一个人不是第一次来的那个人。
14、证人卢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卢某甲，小名叫春连，“春连摩托车修理部”是其儿子开的。1999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有两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骑一辆摩托车讲是来修车的，两人将车放到屋里，问其可不可以在其家住，其没有同意，让两人到街上澡堂住了。
15、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1999年2月5日晚上7点多钟，其到李某乙家，碰见李东向李某乙借杀猪刀，说是用来杀猪的。
16、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2月7日晚7时多钟，其看见有两个人骑一辆摩托车从潘庄路向芦集到贺疃的主干路快速驶来，上主干路后一直向南开了。
17、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1999年2月7日晚上6点多钟，其听到有人喊了两声：我顶多把摩托车给你喽，你该不能要我的命。后来，其看到一辆摩托车从喊声发出的地方不远处亮着灯朝潘庄方向开去，然后沿着潘庄南面的东西路朝东开去。
18、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现场男尸系其丈夫吴某某，吴某某系潘三矿机电科下岗工人，从事摩托车载客生意。事发时，其丈夫骑的是红色钱江125型摩托车。
19、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李华奎是其大儿子，1999年，和李东一起抢劫杀死一个开摩的的人。李华奎逃跑期间，其曾和后来找的一个老伴（陈某某）在浙江见过李华奎一面。经其辨认孙贵金户籍照片，孙贵金就是李华奎。
20、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本案发生后一两天，其听李某乙讲李东向李某乙借了一把杀猪刀，现场提取的杀猪刀就是李某乙借给李东的。
21、同案犯李东的供述证实：1999年快过年的一天，其和同村的“玉晶”（李华奎）商量，将与其有矛盾、曾因载客打过其两拳的“摩的”司机杀掉，将其摩托车抢去卖掉。为此，其事先准备了作案工具——从李某乙处借了一把杀猪刀。当天晚上，按照事先的商定，其先去芦集窑厂北边的路上等，“玉晶”去租被害人的车，等被害人被诓到地点后，其和“玉晶”就用刀把他杀了。在杀害被害人的过程中，其先用杀猪刀砍被害人，被害人向东跑，其和“玉晶”在后面追，“玉晶”用匕首从他后背捅了一刀，其冲上去将被害人摁倒在地，其和“玉晶”一起用刀捅被害人，其是朝头部捅的，“玉晶”朝什么地方捅的其没有留意，其捅了多少刀记不清了。然后，两人将被害人的摩托车抢走，骑到怀远县唐集镇一个朋友的摩托车修理部了。
22、被告人李华奎的供述证实：1999年快过年的一天，其遇到同村的李东，李东对其讲：“我俩现在都没有钱用，你看也快过年了，我俩不如抢辆摩托车卖点钱，一个人分三五百块钱留过年用。”当天快黑的时候，李东到其家喊他，出门后，李东递给其一把匕首，李东自己留了一把杀猪刀。其问拿刀干什么，李东讲以防万一。其与李东一起到潘三矿桥头，李东跟其商量，让其假装租一辆摩托车到芦集窑厂北边，李东先去那里等候，等其将开摩托车的带过去后就一起将摩托车抢走。商量好后，李东就先走了。没过多久，其就租到一辆红色大架摩托车，根据其指示，开摩托车的男的将其带到芦集窑厂北边的路边停下，其下车后喊李东，李东就过来了，开摩托车的人可能认识李东，就讲钱（租车费）不要了。这时李东突然从身上拿出刀，朝着开摩托车的正面砍了一刀，不知道是砍到面部还是脖颈处了，开摩托车的人把摩托车一扔就往东跑了。李东看他跑就喊其，其追上去拿出匕首朝他后背扎了一刀，具体扎在什么位置不清楚，扎过之后这个人继续跑，李东上去把他拽住，将他拽倒，然后按住他的头用刀朝他身上乱砍，砍了多少刀其也不清楚，等那人不动弹了，其与李东骑着这个人的摩托车就跑了。其所用的匕首被其丢在怀远李东朋友的摩托车修理部对面的公共厕所粪池里了。其与李东事先没有商量要把开摩托车的人杀死，也没有选择作案目标。外逃期间，其通过大爷孙玉作在宿州办了姓名为“孙贵金”的身份证。
23、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华奎家人代其交纳民事赔偿款3万元，取得被害人家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华奎为劫取财物，伙同李东杀害“摩的”司机吴某某，抢走其摩托车，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华奎与李东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于李华奎及其辩护人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在同案犯李东的提议、策化下实施的，李华奎在整个作案过程中始终听从李东的安排，李华奎在本案中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比李东相对较小；李华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李华奎在逃期间没有再次犯罪，社会危害性较小；李华奎悔罪态度较好，委托家人积极进行赔偿，并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李华奎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周雷因被告人李华奎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判令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华奎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被告人李华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周雷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琨
审 判 员 范志勇
人民陪审员 吕维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