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0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亿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新街3号B103室。
法定代表人：安玉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国仁，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宇，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泽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亿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亿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亿通公司委托代理人崔国仁、被上诉人安泽公司委托代理人ＸＸ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泽公司一审诉称：原、被告于2008年10月8日签订外墙保温装饰线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中海英伦官邸A2﹟楼进行EPS外保温供货及安装，施工单价为93.80元／㎡。原告依约完成工作后，向被告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被被告单方修改，原告对此不认可，故应视为原、被告未进行结算。2009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外墙保温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大连化物所新建研究生楼进行外墙保温施工（包工包料）。原告依约完成工作后，双方确认的结算价款为918，790.75元。截止到目前，被告为上述两项工程付款合计为113万元，仍欠工程款50万元。因双方均无法确认已付款项发生在哪个合同项下，故一并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50万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和违约金。
被告亿通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英伦官邸A2﹟楼的保温工程，原告已向被告提出结算书，报价为427，099.00元，被告经审核，同意的结算值为387，099.00元。加上已发生的工程增加量4万元，该保温工程的最终价款为427，099.00元。并非如原告所说的没有结算。这两个工程，被告的合计应付款项为：427，099.00（英伦官邸保温工程）＋918，790.75元（化物所保温工程）=1，345，889.75元。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79，473.00元，并非原告主张的113万元。多出的49，473.00元，是由李华山、李宝金、孙书福三个班组代替原告施工产生的费用。该1，179，473.00元，加上应由原告负担的两个工程的试验费26，960.00元（英伦官邸工程11，420.00元，化物所工程15，540.00元）、化物所工程的工地罚款53，700.00元、工人饭费19，500.00元、由他人代原告施工的施工及材料款26，235.00元，合计1，305，868.00元。三、被告应付的1，345，889.75元减去被告已付及应由原告承担的1，305，868.00元，差额为40，021.75元是被告欠付的工程款，故被告仅同意给付原告4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8年10月8日签订外墙保温装饰线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中海英伦官邸A2﹟楼进行EPS外保温供货及安装，施工单价为93.80元／㎡。施工完成后，2009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结算报告，报审金额为427，099.22元，被告审核后修改为387，099.00元。2010年1月29日，因工程量增加，原告就增加部分另向被告提交结算报告，编审金额为48，425.00元，被告审核后修改为4万元。2009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外墙保温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大连化物所新建研究生楼进行外墙保温施工（包工包料）。施工完成后，2009年9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署结算单，确认工程款为918，790.75元。自2008年10月9日至2010年2月10日，被告陆续向原告付款合计113万元。该两份合同，均有质保金的约定，但现均已超过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日期。
诉讼中，原告表示认可中海英伦官邸A2﹟楼EPS外保温供货及安装工程的结算价款为被告主张的427，099.00元。
原告在大连化物所新建研究生楼外墙保温施工过程中，部分工作由马平班组代替施工，产生费用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外墙保温装饰线条合同、外墙保温合同后，原告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向其支付约定的价款。双方已就英伦官邸A2﹟楼保温工程的结算价款共同确认为427，099.00元；就化物所新建研究生楼外墙保温工程的结算价款共同确认为918，790.75元。该两项工程合计的价款应为1，345，889.75元。
关于被告提出的其付给李华山、李宝金、孙书福三个班组的49，473.00元，是代原告支付的，应由原告承担的抗辩主张，其所提供的3张转账支票存根上并无原告的签字确认，所提供的3份工程量签单，仅有工程量、价款及施工人员、施工管理人员和原告方人员的签字，无法体现出施工确系该三个班组代替原告进行，被告亦未提供有效的转账单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被告此辩解，应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的化物所工程中由他人代原告施工产生的施工及材料款26，235.00元应由原告承担的抗辩主张，其所提供的证据中，2009年9月20日的转账单（转账款3500元）上有原告的签字认可，能证明代施工的事实存在，故该3500元应从被告的欠款中予以扣除；而化物所、半岛二期分包队伍转账单、分包队用大包队工程量、分包班组用大包队力工工量等证据，均系被告单方形成，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的该部分辩解，应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的两个工程的试验费合计26，960.00元应由原告承担的抗辩主张，被告所举的两份试验费用明细及试验费证明均无原告签字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辅证，不能证明试验费的产生经过及其数额，且在合同中并未对试验费承担者作出明确约定，故对被告此辩解，应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的工地罚款53，700.00元及工人饭费19，500.00元应由原告承担的抗辩主张，其所提供的证据均系单方形成，并无原告签字认可，不能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及其数额，故对被告此辩解，应不予支持。
据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45，889.75元，从中减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13万元，及应由原告承担的他人代施工费用35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本金为212，389.75元。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无法确认已付款项发生在哪个合同项下，故无法确认被告在哪个合同中存在违约，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且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双方均无法确认已付款项发生在哪个合同项下，故两份合同中分别约定的付款日期，及工程交付日、结算报告提交日均不能作为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日。被告就两项工程向原告所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为2010年2月10日，以翌日作为被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日为宜。原、被告未就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亿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212，389.75元及利息（自2010年2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由被告大连亿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
亿通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第一，大连化物所新建研究生楼外墙保温工程中，安泽公司人员不足、材料进场迟缓造成工期延误达30天，扣罚其3万元，符合约定，3万元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证据为工程发包方大连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达的延误工期扣款单及安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第二，亿通公司代安泽公司支付第三方的工程款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具体为：1.支付孙书福班组13，368.00元；2.支付李宝金班组32，265.00元；3.支付李华山班组3840元；4.支付张明喜班组2020元。第三，工人饭费19，500.00元是客观存在的，有安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结算单为证。第四，是因安泽公司对欠付工程款额有异议，拒不领取工程款，而非亿通公司拖延付款。且5%质保金需待工程验收合格决算完毕满一年后无息支付，一审法院判令从最后一次付款日次日即2010年2月11日起计付利息有违公平。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3万元罚款、亿通公司代安泽公司支付的51，493.00元工程款、工人饭费19，500.00元，合计100，993.00元。
安泽公司二审答辩认为：安泽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第一，对案涉中海英伦官邸外墙保温装饰线条工程（以下简称中海英伦工程）的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为工程验收合格、决算完毕后15日内付至决算总款的95%，余5%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全款；对大连化物所新建研究生楼外墙保温工程（以下简称化物所工程）的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为工程验收合格决算完毕付至总价款95%，余5%为质保金，保修期内如无质量问题，一年后无息一次性付清。第二，大连化物所新建研究生楼外墙保温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第五条第8款还约定，所用材料应提前向亿通公司提供样品确认后封样，聚氨酯密度要求每立方米30㎏以上……二层以下苯板所用耐碱网格布为240g／㎡加强网，二层以上所用耐碱网格布为160g／㎡。第三，安泽公司在进行化物所工程施工过程中，因部分工作由张明喜班组代替施工而产生的2020元工程款由亿通公司代为支付；第四，2009年6月8日，安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新建研究生楼外墙挂网工程量（李华山保温班组）》（内容为：东侧外墙挂网、打钉面积：480㎡×8元／㎡=3840元）、《新建研究生楼工程量（李宝金班组）》（内容为：C～M轴外墙抹聚苯颗粒人工费：2151㎡×15元／㎡=32，265.00元）、《新建研究生楼外墙挂网工程量（孙书福保温班组）》（内容为：东侧外墙挂网、打钉面积：1671㎡×8元／㎡=13，368.00元）三张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亿通公司以支票向李华山支付了3840元工程款、向李宝金支付了32，265.00元工程款、向孙书福支付了13，368.00元工程款。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外墙保温装饰线条合同、外墙保温合同、转账单、转账记账凭证、工程用款审批表、新建研究生楼外墙挂网工程量（李华山保温班组）、新建研究生楼工程量（李宝金班组）、新建研究生楼外墙挂网工程量（孙书福保温班组）、支票存根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与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一、应否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亿通公司支付给张明喜、孙书福、李宝金、李华山班组的工程款；二、应否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罚款及工人饭费；三、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应否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亿通公司支付给张明喜、孙书福、李宝金、李华山班组的工程款一节，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在二审期间共同确认安泽公司在进行化物所工程施工过程中，因部分工作由张明喜班组代替施工而产生的2020元工程款由亿通公司代为支付。故亿通公司支付给张明喜班组的2020元工程款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第二，安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孙书福、李宝金、李华山班组施工的大连化物所新建研究生楼外墙挂网、打钉、外墙抹聚苯颗粒工程价款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表明上述工程为化物所工程的一部分。若真实情况如安泽公司所述，上述工程系应由亿通公司自行施工的附属工程（即为了配合安泽公司施工的工程），则无需安泽公司最终确认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且案涉大连化物所新建研究生楼外墙保温合同约定由安泽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而聚氨酯及苯板所用耐碱网格布均由安泽公司提供，故外墙抹聚苯颗粒及挂网、打钉产生的人工费亦应由安泽公司承担。在安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亿通公司支付了李华山、李宝金、孙书福班组代替安泽公司施工产生的工程款49，473.00元（13，368.00元＋32，265.00元＋3840元），该部分工程款应从亿通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一审对此节认定显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应否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罚款及工人饭费一节，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化物所新建研究生楼外墙保温结算单中注明总价918，790.75元未扣除伙食费、延误工期扣款等。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亿通公司主张应扣除3万元罚款及19，500.00元工人饭费，但亿通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罚款与饭费的具体数额。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亿通公司提交的延误工期扣款单不能证明3万元扣款是经安泽公司共同确认的。第二，亿通公司提交的二包、管理人员餐票表系其单方制作的，无安泽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故亿通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不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罚款及工人饭费。一审对此节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一节，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依约定，中海英伦工程95%工程款（405，744.05元）的应付款日为2010年2月13日（决算完毕后15日），5%质保金（21，354.95元）的应付款日为2011年1月28日；化物所工程95%工程款（872，851.21元）的应付款日为2009年9月22日（决算日），余5%质保金（45，939.54元）的应付款日为2010年9月21日。如上所述，亿通公司尚欠安泽公司160，896.75元工程款（工程款总额1，345，889.75元-已付安泽公司113万元-
支付马平班组3500元-支付张明喜班组2020元-支付李华山、李宝金、孙书福班组49，473.00元）。该160，896.75元欠款中，93，602.26元为两项工程95%总价款范围内款项，45，939.54元为化物所工程质保金，21，354.95元为中海英伦工程质保金。因双方无法确定已付工程款支付的是上述两项工程中哪项工程的价款，亦即无法确定93，602.26元欠款为两项工程中哪项工程的欠款，故不能就两项工程95%工程款的应付款日分别计息，但自中海英伦工程到应付款日（即2010年2月13日），两项工程已全部决算完毕，依约定，亿通公司应付清两项工程95%的工程款，故93，602.26元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0年2月14日。两项工程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日亦应为应付款日的次日，即21，354.95元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1年1月29日（决算日2010年1月29日后满一年的次日），45，939.54元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0年9月22日（决算日2009年9月22日后满一年的次日）。一审判决对此节认定显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大连亿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大连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160，896.75元及利息（93，602.26元自2010年2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45，939.54元自2010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21，354.95元自2011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审原告大连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大连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大连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大连亿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大连亿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大连安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大连亿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张萍萍
代理审判员 刘小南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敏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