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忠义。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国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国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容，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儒，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同上。
上诉人廖忠义因与上诉人广东国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下称国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廖忠义于2004年到国旅公司处从事出租汽车司机工作。2006年5月9日，廖忠义和国旅公司签订一份广东国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供车经营合同，约定：国旅公司将粤A×××××号出租车交由廖忠义营运，廖忠义按照约定交纳供车款、税费及其它费用，合同期满车辆退出营运；供车期限为2006年5月9日至2012年12月24日，供车款合计38万元（税费、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综合服务费等另计）。2007年4月，廖忠义和国旅公司首次签订一份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上述合同，国旅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签名确认的文本，而廖忠义则提供了仅为廖忠义单方签名的文本。2007年12月25日，廖忠义和国旅公司签订协议书、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各一份，约定：国旅公司为廖忠义签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费用（工资、社会养老保险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工龄补贴、工伤、医疗等）由廖忠义负责；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07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20日止，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780元等。2012年6月1日，廖忠义和国旅公司签订一份广东国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新运力承包合同，约定：国旅公司将粤A×××××号出租车交给廖忠义承包经营，承包期为2012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廖忠义每月向国旅公司缴纳承包费包括承包费基准价（每月为5800元），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包括每月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每月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每月企业向司机实际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等。2014年11月8日，廖忠义离职。
2015年1月，廖忠义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以下简称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如下：国旅公司返还廖忠义于2007年4月和2012年6月30日签订粤A×××××、粤A×××××出租车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共六份)；要求国旅公司退还廖忠义垫付的应当由国旅公司支付的2007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社保费46702.91元；支付2007年4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所欠工资105840元，工资赔偿金26460元；支付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多收税费330元；确认廖忠义与红海人力资源部签订的协议无效；确认廖忠义与国旅公司在2007年4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6月2日，仲裁院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廖忠义和国旅公司自2007年4月至2014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国旅公司返还廖忠义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多收税费330元；驳回廖忠义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作出后，廖忠义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另上述仲裁裁决书并无载明廖忠义主张国旅公司赔偿2012年至2014年10月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90元的内容。
另查：2008年3月，国旅公司和广州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签订一份出租汽车司机劳动事务代理服务协议，约定由红海公司向国旅公司提供人力资源管理及劳动事务代理服务事宜，由红海公司为国旅公司代办已签订劳动合同员工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及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的缴纳和变更等及代办招用工等手续；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如双方无异议，则合同自动延长一个合同期；红海公司按每人、每月15元的标准收取劳务代理服务费等。
2012年6月1日，国旅公司向廖忠义提供了一份格式司机社会保险金缴费确认书，载明以下内容：本人委托红海公司代缴社会保险费，期限与国旅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时间相同；本人并同意确认在上述期限内按省最低基数省平均工资计算作为社会养老保险当月的缴费基数；四险按当时的广州市平均工资进行购买(包括养老、工伤、失业、生育医疗重疾)每月缴交社保费额及代理服务费按红海公司确认单为准；本人确信该数据真实、准确，一经签字确认将不再提出任何异议及申诉。上述确认书由廖忠义签名，但廖忠义称其是被迫签署。
根据廖忠义提供的缴费历史明细表和国旅公司提供的廖忠义社保缴费清单证实，自2007年6月起，廖忠义挂靠在红海公司名下向社保部门缴费，截止至2014年10月，廖忠义向国旅公司共支付款项62818.99元，其中由红海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向社保部门缴费43276.20元，以廖忠义名义向社保部门缴纳的费用为18207.77元，红海公司收取的服务费为1335元。
再查：国旅公司对每月收取廖忠义的费用提供了交税费表、收费表、收据等证据。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资格证、企业注册基本资料、缴费历史明细表、收据、答辩状、计算方式、广东国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新运力承包合同、协议书、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司机社会保险金缴费确认书、出租汽车司机劳动事务代理服务协议、交税费表、收费表、会议纪要、照片、广东国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供车经营合同、社保缴费清单证实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书裁决廖忠义和国旅公司在2007年4月至2014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国旅公司需支付廖忠义多收税费330元，因廖忠义和国旅公司均无提出异议，故予以确认。
廖忠义诉请国旅公司返还双方在2007年4月、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出租车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在2008年5月之前为60日、在2008年5月起为一年，廖忠义在上述时间签订合同后，对国旅公司未交付合同文本的行为应当在仲裁时效内向国旅公司主张权利，现廖忠义的主张已超出仲裁时效，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廖忠义主张国旅公司退还多缴纳社保费46702.91元及支付工资105840元，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根据广州市物价局和广州市交通委员会于2007年11月4日发出的《关于规范我市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管理的通知》及廖忠义和国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广东国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新运力承包合同证实，廖忠义交纳国旅公司所负担的社保费及国旅公司未支付廖忠义的工资，实质是国旅公司向廖忠义收取基准价外的承包费，并由国旅公司收取后专款用于缴纳社保费及支付廖忠义的工资。现国旅公司已履行了缴纳社保的义务，且廖忠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缴纳用于支付工资的承包费，故对廖忠义的主张不予支持。2.廖忠义支付红海公司办理参保手续的服务费，因国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廖忠义办理参加社会保险的手续是其所负的法定义务，现其委托红海公司代办，由此增加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而非转嫁到廖忠义身上，故其收取服务费的行为侵犯了廖忠义的合法权益，依法应退还廖忠义交纳的服务费。
廖忠义主张国旅公司支付欠薪工资赔偿金26460元，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存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或经济补偿的情形的，是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支付，用人单位逾期支付的，亦是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加付赔偿金，均非由人民法院直接处理。现廖忠义并无提供劳动行政部门出具的限期整改指令书证实劳动行政部门已责令国旅公司限期整改，故廖忠义的主张不当，不予支持。
廖忠义主张国旅公司赔偿2012年至2014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90元，因仲裁裁决书并无载明廖忠义主张国旅公司赔偿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内容，故廖忠义该项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对廖忠义的主张不予调处。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廖忠义与广东国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2007年4月至2014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国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廖忠义多收税费330元、服务费1335元；三、驳回廖忠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廖忠义负担9元，国旅公司负担1元。在上述判决给付期限内，廖忠义向原审法院交纳受理费9元，国旅公司向原审法院交纳受理费1元。
判后，廖忠义与国旅公司均不服，并向本院提起上诉。
廖忠义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以其超出仲裁时效向国旅公司主张权利为由不予支持有误。在本案诉讼期内从国旅公司答辩时廖忠义才看见承包合同文本，签订时间是2012年6月1日，限期是2017年3月1日止，廖忠义2014年11月8日离职且仲裁申请是在2015年元月2日，并未超出仲裁时效内。二、判令国旅公司退还从2007年6月至2014年10月缴纳社保费46702.91元（一审认定是43276.20元），仲裁及法院一审已认定廖忠义与国旅公司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应以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实施执行，而国旅公司却以广州市交通客运管理处[2011]141号文作为依据。况且缴纳的社保费是其全资，个人缴费部份应显示46702.91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18207.77元，廖忠义与国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但显示却是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原审认定事实含糊，缴费单位应是“红海”还是“国旅”，刻意回避不提，就缴费单位之错，对廖忠义将来退休享受福利存在一定不利影响，本诉求应按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国办发[2004]81号文执行，对广州市交委客管处[2001]141号文时效提出质疑。三、判令国旅公司支付2012年6月至2014年10月份欠发工资（一审上诉状有笔误）41900元，双倍工资是83800元。原审已认定廖忠义与国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按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执行，而国旅公司未按劳动合同法及国办发[2004]81号文规定实施执行，严重违反上述法规，应承担违法违规责任。廖忠义与国旅公司2012年6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国旅公司一审答辩已承认，而在仲裁调查中说与廖忠义2012年6月-2014年10月无签劳动合同，是刻意回避法律法规对国旅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国旅公司应承担劳动合同法82条规定的法律责任，原审应支持廖忠义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诉求。四、国旅公司应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和已签订劳动合同、承包合同未把合同文本交给廖忠义造成其诉讼主张不利的经济赔偿和相应法律责任，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据此，请求：1、判令国旅公司返还廖忠义在2012年6月与国旅公司签订粤A×××××出租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文本，并承担由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不交付文本给劳动者的相应法律责任以及给廖忠义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2、退还从2007年6月至2014年10月多缴纳社保费46702.91元；3、支付从2012年6月至2014年10月欠发工资41900元，并作双倍赔偿欠资83800元；4、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承包合同和已签订劳动合同、承包和不交付合同文本给廖忠义，造成廖忠义诉讼主张不利的经济赔偿和相应法律责任；5、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同时答辩称不同意国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国旅公司上诉及答辩称：廖忠义在其诉状中并未提出退还服务费的主张。原审判决国旅公司向廖忠义退还服务费是对廖忠义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既是代替廖忠义行使起诉权利，又剥夺了国旅公司的抗辩权利，损害了国旅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改判支持国旅公司请求，即不须向廖忠义退还服务费1335元。同时答辩称不同意廖忠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二审中，廖忠义称，其在仲裁和一审中没有对诉讼请求中具体费用作出服务费的区分，但其请求已经包括该项费用，其请求国旅公司退还全部费用。国旅公司认为廖忠义在仲裁请求第五点明确请求返还红海公司的代缴费用，没有提到服务费返还，其他事项也没有提到服务费款项。
廖忠义同时称其不承认国旅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任何一份合同的真实性，并主张每月以现金方式向国旅公司支付承包费基准价以外的费用，但国旅公司没有开收据用本子登记。国旅公司否认收取廖忠义其他费用，并认为该公司不可能收钱不开收据，需要入账。
本院认为，关于廖忠义请求退还社保费、支付工资及相应赔偿的问题。由于所在行业的特殊性，廖忠义与国旅公司既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亦存在承包关系。廖忠义否认国旅公司提交的双方所签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双方所签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双方所签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的约定，廖忠义应得劳动报酬为其使用国旅公司提供的出租车进行客运服务收取的营运所得扣除每月固定数额的出租汽车承包费用后的所得。又因该出租汽车承包费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根据广州市物价局和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穗价[2007]237号《关于规范我市市区出租车承包费管理的通知》，核定的出租汽车基准价，所涉管理和服务内容的成本不包括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费用、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和支付工资的费用，出租汽车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缴纳住房公积金和支付工资，可以在核定基准价上增加，增加幅度不超过实际支出。由于现无证据显示国旅公司向廖忠义收取了超出经有关部门核定的承包费基准价以外的费用。因此，廖忠义仅依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国旅公司退还社保费用、支付工资及相应赔偿与前述双方约定和行业规定不符，理据不足，原审驳回其该两项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服务费的问题，对于双方争议的廖忠义在本案诉讼请求是否包括退还服务费的问题，由于廖忠义在本案中请求返还的社保费金额46702.91元超出了红海公司以用工单位代缴的金额43276.20元，且现无证据显示廖忠义单独向红海公司支付服务费，并由红海公司向廖忠义出具付款凭证，因此，廖忠义称其在本案中请求退还的社保费金额是根据国旅公司出具的社保费收据统计所得总额，并没有对收费内容作出是否为服务费的区分，其本案诉讼请求已经包括退还服务费请求的解释合理，因此，国旅公司关于服务费不属于本案请求范围的程序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该项费用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本院认可原审对相关事实的分析和处理意见，不再赘述。
对于廖忠义的其余上诉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廖忠义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即对廖忠义的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国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航
审判员 苏韵怡
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薛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