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2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吉于，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东，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陈青，男，195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伦，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谷吉于因与被上诉人周陈青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谷吉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确认《调解协议书》无效，并驳回周陈青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陈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谷吉于与周陈青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在合伙经营茶场期间达成，未发现损害第三人利益，故予以确认。该认定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周陈青转包西源村土地的行为实质上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谷吉于在二审开庭前提交的《责令限期腾空农田通知书》，可以证实《调解协议书》实际上已经损害到了第三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周陈青在未依法取得西源村朋岙茶场土地承包权的情况下，私自把该地转让给谷吉于，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二、一审法院未对周陈青申请确认《调解协议书》效力的请求进行判决，属于遗漏判决事项。在未对《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判决确认的情况下，也就无法判决确认谷吉于需向周陈青支付3万元。三、退一步讲，即使《调解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仅凭借《调解协议书》就认定谷吉于尚欠周陈青3万元系认定错误。谷吉于与周陈青实际上已经在2016年10月27日对所涉金额进行重新约定，并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四、一审法院判决粉碎机一台归谷吉于所用，并向周陈青支付折价款250元，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谷吉于与周陈青已经在《欠条》中对机器设备进行了重新约定，约定茶场余下物品归谷吉于所有，一审法院根据《调解协议书》来确认粉碎机归双方共同所有没有事实依据。粉碎机就算是双方共同所有，现由谷吉于竞价取得，理应由谷吉于对粉碎机取得所有权，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归谷吉于所用，显然是混淆了使用权跟所有权的法律概念。
被上诉人周陈青答辩称：一、周陈青与西源村村民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只是违反了程序性规定，且周陈青经营该茶场已经十余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该土地转包协议书显然有效。一审庭审时，谷吉于对《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效力均没有异议，现二审又提出异议，应以其一审庭审中陈述为准。二、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并未改变土地性质，仍然用作茶场，而且也未减少租金，并未损害到第三人利益。三、周陈青并未将原先承包的土地转让给谷吉于，周陈青已经和西源村村民签订租赁合同，且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内容来看，系双方分割之前承包的土地。四、一审法院虽未对《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判决，但对《调解协议书》进行了确认，不影响后面的判决。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金额重新进行约定，谷吉于提供的《欠条》上没有周陈青的签字。六、一审法院通过庭审查明粉碎机在谷吉于处，并通过竞价方式由谷吉于自愿出价500元，归谷吉于所用，该事实清楚。
周陈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周陈青与谷吉于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有效；二、依法判令谷吉于继续支付周陈青调解协议书内容的款项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0月12日起算至判决履行完毕止）；三、依法判令谷吉于继续向周陈青交付调解书内容涉及的烤箱一台（价值约10000元）及剩余的机器一半（红茶机、粉碎机、发酵箱、电缆和总开关、40个放茶篓、60个摘茶篓、一台喷水机、拖挖机、二台电子秤、大电源锅二个、高压锅二个、茶包装盒15个、治虫药、雨衣60件）；四、该案诉讼费用由谷吉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周陈青、谷吉于之间曾经存在合伙经营茶场关系及2016年10月12日经永嘉县鹤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并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该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周陈青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经谷吉于质证认为无异议，但对剩余的机器仅确认粉碎机和发酵箱，烤箱和其他物品已经被周陈青搬走；谷吉于为证实自己的辩解提交了欠条，经周陈青质证认为不知情。该院经审查认为，一、周陈青、谷吉于均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书，经审查内容仅针对周陈青、谷吉于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尚未发现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故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至于涉及烤箱和其他剩余机器等物件，除庭审中双方确认的粉碎机（由谷吉于以500元竞价取得）、发酵箱（周陈青、谷吉于均称不要）外，现有证据对其他机器等物件无法确认控制人和处所。二、谷吉于提交的欠条，虽载明“今欠周陈青茶场合股结算款壹拾陆万元正，小写160000元正，此款于壹周内一次性付清，关于其他的茶场内余下物品归于谷吉于，今欠人谷吉于，2016年10月27日，证明人谢某、周吉楼”，但现周陈青不予认可，而谷吉于亦无证据证实周陈青曾予以认可或追认，故该院不予认定。因此，该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在周陈青、谷吉于签订协议后，谷吉于已经支付了16万元，尚欠3万元未付。对剩余的机器中，现粉碎机一台由谷吉于以500元价款竞得，发酵箱一台无人竞价。
一审法院认为：周陈青、谷吉于在合伙经营茶场期间达成各自独立经营其中一处茶场及补偿等事实，由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据，现双方亦无异议，且尚未发现损害第三人利益，故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签订后，谷吉于已经支付周陈青16万元，尚欠3万元的事实，故周陈青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因此，周陈青起诉要求谷吉于支付剩余款项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逾期之日即2016年10月20日起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对于剩余机器设备等物件，谷吉于以500元价款竞得粉碎机一台，故应支付周陈青折价款250元；发酵箱一台无人竞价；现有证据对烤箱及其他机器等物件无法确认控制人和处所，故该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在证据确凿时可另行主张。谷吉于辩解按欠条载明内容履行，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辩解，故该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谷吉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陈青款项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20日起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粉碎机一台归谷吉于所用，谷吉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陈青折价款250元；三、驳回周陈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元，减半收取766.5元，由周陈青负担488.5元，谷吉于负担278元。
二审中，谷吉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责令限期腾空农田通知书、证人周某、谷某1、谷某2证言，以证明周陈青从西源村村民处转包农用地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属于无效行为，以及之后在未得到原承包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把农用地转让给谷吉于，属于无权处分的事实；2、证人谢某证言，以证明谷吉于与周陈青对《调解协议书》中的19万元重新约定为16万元以及由谢某、周吉楼代表周陈青签字确认的事实。对谷吉于提交的证据，周陈青质证称：对证据1中的责令限期腾空农田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周陈青将土地转让给谷吉于，双方签订的协议只是对原来土地进行分割，并不是无权处分；对证据1中证人周某、谷某1、谷某2的证言以及证据2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周陈青提交以下证据：1、工商登记查询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周陈青的茶场工商登记时间为2008年；2、土地转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周陈青在2007年就承包了西源村朋岙土地。对周陈青提交的证据，谷吉于质证称：周陈青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谷吉于已经明确问过周陈青有无转包协议书，当时周陈青明确答复是没有的，即使是真实的，上面只有部分人员签字，周陈青说在2007年就承包了西源村朋岙的土地，但上面没有签订日期，该份证据也未在西源村村委会备案或者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谷吉于、周陈青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缺乏相应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陈青、谷吉于经永嘉县鹤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并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尚未发现损害第三人利益，应确认合法有效。谷吉于认为调解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及周陈青在未依法取得土地承包权的情况下，私自把土地承包权转让给谷吉于，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主张该调解协议书应确认为无效。但因周陈青、谷吉于在调解协议书中系对茶场经营管理权及机器设备等进行分割，并未涉及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或转让，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谷吉于上诉称其与周陈青在欠条中对合股结算款进行重新约定，并已全部支付完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周陈青确认涉案粉碎机应归谷吉于所有，谷吉于亦自愿放弃关于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的上诉请求，且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所用”二字系笔误，并同意一审法院裁定补正为“所有”，故本院对谷吉于关于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谷吉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元，由谷吉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叶 飞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