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大民一终字第477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德林街三段5号。＼n负责人：冷德春，系该公司经理。＼n委托代理人：张鹏，系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琴，女，无职业。＼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胜新，男，无职业。＼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平，女，无职业。＼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清，女，无职业。＼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秀梅，女，无职业。＼n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勇，系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丰，男，系学生。＼n委托代理人：任江（系任志丰父亲），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系农民。＼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超，男，系工人。＼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刚，男。＼n委托代理人：闫超，男，系工人。＼n原审原告李凤琴、芦胜新、芦平、芦清、芦秀梅与原审被告任志丰、闫超、邓国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瓦民初字第4989号民事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芦秀梅及李凤琴、芦胜新、芦平、芦清、芦秀梅的委托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任志丰的委托代理人任江、被上诉人邓国刚的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闫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告李凤琴、芦胜新、芦平、芦清、芦秀梅一审诉称：2013年7月27日19时左右，案外人王凯驾驶辽A×××××号小型轿车与行人卢家昌发生交通事故，至卢家昌当场死亡。后被告任志丰驾驶登记在邓国刚名下的辽B×××××号小轿车又对卢家昌的尸体进行碾压。经瓦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任志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卢家昌无责任，死者的尸体损伤程度让人惨不忍睹，被告任志丰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死者的人格尊严，不但是对尸体的侮辱而且给死者家属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被告闫超、邓国刚、任志丰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诉讼费。＼n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一审辩称：本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强制保险条例中规定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是车辆致使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依法进行赔偿，本案中卢家昌的死亡与我公司承保的车辆无因果关系。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死者的人格尊严，对尸体进行了侮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死者卢家昌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解释，侮辱尸体应该是故意非法侵害，任志丰的行为是过失并不是主观故意；对于死者卢家昌的赔偿应由直接造成其死亡的车辆的相关人员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我保险公司不应负赔偿责任。＼n被告任志丰一审辩称：我不可能是故意的。作为一个尸体，如果看见了不可能轧压，当时还有雾，我以为是车的保险杠，交通队说我是轧了，我不能逃避，我也不是逃逸，我有保险公司。＼n被告闫超、邓国刚同意保险公司意见。＼n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凤琴系死者卢家昌妻子，原告芦胜新、芦平、芦清、芦秀梅系死者卢家昌子女，2013年7月27日19时左右，案外人王凯驾驶辽A×××××号小型轿车与行人卢家昌发生交通事故，至卢家昌当场死亡（已另案处理）。后被告任志丰驾驶登记在邓国刚名下的辽B×××××号小轿车（实际车主闫超）又对卢家昌的尸体进行碾压。经瓦房店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任志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卢家昌无责任，被告任志丰的行为致使死者的尸体再次受到严重损伤。邓国刚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n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人格权受法律保护。死者卢家昌死亡后的尸体遭受了被告车辆的二次碾压，损伤严重，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精神伤害，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根据对死者尸体的损伤程度，大连地区人均收入水平，死者生前收入状况等因素考虑，被告保险公司赔偿人民币2万元为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凤琴、芦胜新、芦平、芦清、芦秀梅精神抚慰金2万元；二、被告闫超、任志丰对上述第一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闫超、任志丰承担。＼n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理由是：一是没有事实依据。保险条款明确规定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是投保车辆致使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依法进行赔偿，本案中芦家昌的死亡非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的车辆所致，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二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需要侵权人主观存在故意，本案保险车辆的投保人任志丰不存在主观故意且没有侵害动机，不符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情形；三是原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应是人格权纠纷。＼n李凤琴、芦胜新、芦平、芦清、芦秀梅二审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理由：在本次事故当中，任志丰对尸体的碾压构成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没有责任，所以案由正确，对家属精神造成极大伤害。＼n被上诉人任志丰二审答辩认为：服从一审判决。＼n被上诉人闫超、邓国刚无二审答辩意见。＼n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n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被保险车辆碾压尸体的行为构成对死者人格权的侵犯，但就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而言，保险责任限于第三者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死者被二次碾压前已经死亡，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存在二次死亡问题，故本案不符合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情形，且对尸体碾压也不属于造成受害人的人身伤亡，故不存在致人人身伤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合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上诉人任志丰业经交警部门认定对尸体碾压存在重大过失，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尸体的损害，已经侵犯了死者的人格尊严，也给死者的家属精神上造成了痛苦，因此，五被上诉人李凤琴、芦胜新、芦平、芦清、芦秀梅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的损害，案由应确定为人格权纠纷，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应是人格权纠纷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人格侵害的责任主体应当是侵权行为人，即被上诉人任志丰，各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登记车主对案涉侵权具有侵权故意或相应过错，故被上诉人闫超不应承担责任。原审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本院不予调整。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维持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49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n二、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49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n三、被上诉人任志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凤琴、芦胜新、芦平、芦清、芦秀梅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被上诉人李凤琴、芦胜新、芦平、芦清、芦秀梅已预交），减半收取650元，由被上诉人李凤琴、芦胜新、芦平、芦清、芦秀梅承担350元，被上诉人任志丰承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任志丰负担（以上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逄春盛＼n审判员毛国强＼n代理审判员王虹＼n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n书记员郑爽＼n附相关法条：＼n《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n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n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n《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n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n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