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三爱，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浩（系陈三爱的丈夫），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飞，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敏，男，199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平（系潘建敏的父亲），住永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东城街道县前路102号。
代表人：郑林海，总经理。
上诉人陈三爱因与被上诉人潘建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324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三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一、二诉讼费、邮寄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三爱的面部条状瘢痕累计长达10CM以上（未达20CM）构成十级伤残，却未丧失劳动能力的结论，系一审法院偷换和混淆概念。第二，上诉人系从事床上用品销售工作，每天需要接待大量的客户，仪容仪表非常重要；且陈三爱作为女性，脸上留下十几公分的瘢痕，必然会影响其自身收入。二、一审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是错误的。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会议纪要，构成十级伤残等级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根据本案主次责任，上诉人陈三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至少应支持3500元。三、一审法院不支持2000元的财物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陈三爱的财物损失客观存在，应予支持。四、【2017】临鉴字203号鉴定结论是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且与案件审理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陈三爱承担该笔鉴定费1200元，于法有据。
被上诉人潘建敏辩称：一、关于上诉人陈三爱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费应当由上诉人负担，因为该次鉴定认定上诉人陈三爱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不应支持。二、经法医鉴定，上诉人没有达到劳动能力丧失，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三、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交关于其主张的财物损失的证据，一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
陈三爱于2016年11月21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潘建敏赔偿陈三爱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6028.82元。具体赔偿项目为：1、医疗费23978.87元；2、护理费8775元（150元/天×15天+145元/天×45天）；3、交通费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天×30元/天）；5、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残疾赔偿金87428元（43714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45116.95元，其中女儿杨愉婧、儿子杨靖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396.95元〔23257元×（10年+17年）×10%÷2人〕，父亲陈继高、母亲胡小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720元〔11760元×（16年+19年）×10%÷3人〕；9、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10、财产损失费2000元；11、鉴定费1960元；12、救护车费600元；13、误工费16920元；二、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三爱的各项损失直接予以赔付；三、案件诉讼费由潘建敏、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潘建敏驾驶浙Ｃ×××××小型轿车由永嘉县碧莲镇下村方向驶往大若岩镇石岙村方向，14时55分许，途经永嘉县××邵园村的交叉路口时，与由右侧道路驶入路口的陈三爱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驾驶员陈三爱及乘客杨春英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潘建敏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三爱负事故次要责任，杨春英无责任。陈三爱受伤后，随即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车祸伤，头部外伤，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裂伤（额部、鼻部、四肢等处）。陈三爱于2015年8月2日出院，共住院15天。2016年8月1日，陈三爱经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陈三爱系交通事故致多处软组织挫裂伤（额部、鼻部、四肢等处），双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侧股骨下段外侧髁骨及胫骨平台内侧骨挫伤等；遗有面部条状瘢痕累计长10.0cm以上（未达20.0cm）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Ⅹ（10）级，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在审理过程中，人民保险公司申请对陈三爱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永嘉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2月10日，该所作出温律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0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三爱系交通事故致多处软组织挫裂伤（额部、鼻部、四肢等处），双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侧股骨下段外侧髁骨及胫骨平台内侧骨挫伤等，其损伤及后遗症未达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另查明，浙Ｃ×××××小型轿车系潘建敏所有，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本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乘客杨春英受伤。杨春英已起诉至永嘉县人民法院，案件案号为（2016）浙0324民初5318号。经审理，永嘉县人民法院依法确定杨春英的经济损失为64983.9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三爱的合理损失具体如下：1、医疗费，根据陈三爱提供的医药费发票、病历、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应剔除医疗费中包含的伙食费465元、救护车费600元，故认定陈三爱的合理医疗费为23384.37元。潘建敏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三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天×30元/天），潘建敏及人民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3、营养费，陈三爱主张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潘建敏及人民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陈三爱合理的误工期限为120天，陈三爱系从事床上用品销售生意，属于批发和零售业，但其没有证据证明有固定收入，也没有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其误工费可按照2015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906元计算，所以其合理的误工费损失为12790元（38906/年÷365天×120天）。5、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陈三爱合理的护理期限为60天。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陈三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护理费数额，故分别参照2015年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4644元，酌情确定其住院及出院后的护理费分别按照每天142元、95元计算，故陈三爱合理的护理费为6405元（15天×142元/天+45天×95元/天）。6、残疾赔偿金，陈三爱虽为农业户口，但陈三爱提供的租赁协议、房屋租赁协议书、结婚证、扬州市江都区丁沟镇新民社区出具的证明、杨州市广陵区李典镇新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陈三爱与其丈夫杨建浩长期居住在江苏省扬州市并经营床上用品销售生意的事实，其居住于城镇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陈三爱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三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故陈三爱主张残疾赔偿金为87428元（43714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三爱面部皮肤形成瘢痕，虽构成十级伤残，但经永嘉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陈三爱的损伤及后遗症未达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而且其面部瘢痕一般不会导致其实际收入减少，故对陈三爱主张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8、交通费，救护车费属于交通费范畴，陈三爱主张交通费1600元偏高，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其在医治过程中的交通费支出系客观存在，结合救护车费600元，根据陈三爱住院及门诊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陈三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不仅给陈三爱的身体带来不良后果，并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结合陈三爱构成十级伤残、双方的过错程度等情况，故酌情确定为25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陈三爱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1、财产损失费，陈三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中存在相关财产损失，故陈三爱主张财产损失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12、鉴定费，陈三爱主张鉴定费196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综上，陈三爱的合理损失为137717.37元，潘建敏已支付陈三爱5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已支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1200元（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潘建敏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三爱负事故次要责任，杨春英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该认定意见并无不当，予以采信。具体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实际确定，酌情认定潘建敏承担70%，陈三爱承担30%。人民保险公司系浙Ｃ×××××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三爱、杨春英受伤，两案相关的保险赔偿项目如下：一、在本案中，符合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金额为25634.37元（医疗费23384.37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符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金额为110123元（护理费6405元+误工费1279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874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二、在杨春英一案中，符合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金额为44104.90元（医疗费41194.9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符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金额为20039元（护理费7439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11400元）。因此，陈三爱、杨春英主张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总额为69739.27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总额为1301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该项下的赔偿数额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且陈三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项下赔偿陈三爱3675.74元（10000元×25634.37元÷69739.27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陈三爱93065.03元（110000元×110123元÷130162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96740.77元。对于浙Ｃ×××××小型轿车肇事车辆一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因浙Ｃ×××××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潘建敏应承担的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所涉陈三爱、杨春英符合商业第三者险理赔范围的损失总额未超过500000元的保险限额，故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三爱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7311.62元[（135757.37元-96740.77元，不包括鉴定费1960元）×70%]。综上，人民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共赔偿陈三爱经济损失为124052.39元（96740.77元+27311.62元）。对于剩余的鉴定费1960元系间接损失，因不属于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赔偿。结合本案中责任承担比例，潘建敏赔偿陈三爱鉴定费用1372元（1960元×70%）。在事故发生后肇事方预付赔偿款，有助于事故的妥善解决，也为社会公德认可。本案中潘建敏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陈三爱5000元，为了减轻诉累，对潘建敏多付的款项3628元（5000元－1372元），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即由人民保险公司支付陈三爱医疗费等损失120424.39元（124052.39元-3628元），并支付潘建敏36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三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424.39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潘建敏3628元；三、驳回陈三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陈三爱负担1439元，由潘建敏负担2781元；审理过程的鉴定费1200元，由陈三爱负担。
在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陈三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标准需要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予以计算。本案中，上诉人陈三爱虽然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但根据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温律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三爱系交通事故致多处软组织挫裂伤（额部、鼻部、四肢等处）、双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侧股骨下段外侧髁骨及胫骨平台内侧骨挫伤等，其损伤及后遗症未达劳动能力部分丧失；且上诉人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陈三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于法有据。至于该次鉴定所涉及的鉴定费应如何分担的问题，鉴于上诉人陈三爱起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委托法院对上诉人陈三爱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诉人陈三爱未达劳动能力部分丧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鉴定费由陈三爱负担，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陈三爱构成的伤残等级情况、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陈三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系一审法院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二审不宜变动。关于上诉人陈三爱主张的财物损失2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虽然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次事故造成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驾驶员陈三爱及乘客杨春英受伤，浙Ｃ×××××号小型轿车及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损坏，但上诉人陈三爱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二轮摩托车损坏的具体情况及具体的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陈三爱主张财物损失2000元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三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上诉人陈三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孟宣
审 判 员 李 佩
审 判 员 郑明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文舒
代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