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5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于山支行，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817北路246号。
主要负责人：冯勍。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刘建生，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颐，女，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叶礼鑫，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于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于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林颐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6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于山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林颐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林颐将银行卡与密码交付张秀兰，与张秀兰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张秀兰等操作林颐资金账户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林颐承担，张秀兰作为代理人给被代理人林颐造成损害，林颐应自行向张秀兰提出主张民事责任。其次，张秀兰虽系工行于山支行员工，但其仅在为客户办理理财业务时才代表工行于山支行，张秀兰的其他个人行为对于工行于山支行而言是不可控的，也与工行于山支行无关。
林颐辩称，首先，林颐与张秀兰之间并未委托代理关系，其一，工行于山支行提供的十笔讼争款项转账凭证均体现为本人转账，但经鉴定均非本人行为，工行于山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未对是否本人行为进行去人，严重违约。其二，案涉七笔转账联系电话系张秀兰手机号码，与林颐留存的余额变动联系电话并不相同，工行于山支行其他工作人员应当明知两号码不一致，且知晓张秀兰电话。其三，林颐并未将身份证交付张秀兰，身份证联网核查系统的核查结果可能因多种原因导致误差，不足以证明林颐将身份证交付张秀兰。其次，工行于山支行员工张秀兰盗取客户理财款项，办理转账的工行于山支行的其他工作人员明知转账所留电话并非客户电话，客户本人亦未到场仍然违规转账，工行于山支行管理上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张秀兰系工行于山支行理财经理，其擅自利用林颐理财账户与密码，盗转款项行为都是基于职务进行的，责任由工行于山支行承担。
林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行于山支行立即将10737356元以及利息605646元（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605646元，之后利息以107373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支付给林颐；2.工行于山支行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7日，林颐在工行于山支行（原名称为中国工商银行福州市分理处）开立卡号为95×××14，子账号为14×××22的理财金账户。
2014年5月5日，林颐向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接到报案后，立即开展立案审查工作。
经侦查，张秀兰原系工行于山支行理财师，于2013年12月9日，因肺癌晚期死亡。
林颐名下银行卡内资金被盗转情况：
林颐因为工作原因，与工行于山支行理财经理张秀兰认识。2003年9月13日，林颐在工商银行办银行卡开户（工行，户名林颐，账号14×××22，并使用工商银行银行卡95×××14作为理财资金交易账户，主要购买基金），并开始在张秀兰处通过购买基金的形式理财。为方便日后张秀兰帮其理财，林颐将该银行卡放于张秀兰处，并将银行卡密码告诉张秀兰。需要购买基金时，林颐会把身份证交给张秀兰。
2009年6月16日，林颐名下账户95×××14，部分理财产品时间到期，有300万元入账。张秀兰使用林颐账户，伪造林颐签字，转账300万元到9558801402105502675（工行，户名陈欣欣）账户内。转账方式：柜台转账，有凭证。
2011年7月28日，林颐名下账户95×××14，余额1047215.15元，张秀兰使用林颐账户，伪造林颐签字，转账100万元到6227001823760021276（建行，户名王建军）账户内。转账方式：柜台转账，有凭证。
2012年1月20日，林颐名下账户95×××14，余额1107114.31元，张秀兰使用林颐账户，伪造林颐签字，转账110万元到6227001823760021276（建行，户名王建军）账户内。转账方式：柜台转账，有凭证。
2012年3月8日，林颐名下账户95×××14，余额1103242.27元，张秀兰使用林颐账户，伪造林颐签字，转账110万元到6227001823760021276（建行，户名王建军）账户内。转账方式：柜台转账，有凭证。
2012年7月2日，林颐名下账户95×××14，余额1400280元，张秀兰使用林颐账户，伪造林颐签字，转账140万元到6227001823760021276（建行，户名王建军）账户内。转账方式：柜台转账，有凭证。
2013年2月6日，林颐名下账户95×××14，余额316799.08元，张秀兰使用林颐账户，伪造林颐签字，转账30万元到9559980061675839718（农行，户名李南平）账户内。转账方式：柜台转账，有凭证。
2013年5月7日，林颐名下账户95×××14，余额680515.24元，张秀兰使用林颐账户，伪造林颐签字，转账68万元到6227001824090152526（建行，户名陈捷）账户内。转账方式：柜台转账，有凭证。
2013年7月1日，林颐名下账户95×××14，余额2000313.68元，张秀兰使用林颐账户，伪造林颐签字，转账200万元到6227001824090152526（建行，户名陈捷）账户内。转账方式：柜台转账，有凭证。
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结论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五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不追究张秀兰刑事责任，在侦查过程中未发现张秀兰与银行工作人员相互勾结，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4年7月4日对张秀兰挪用资金案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书面告知林颐，并开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建议案件当事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林颐的配偶叶健勇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信访投诉。2015年4月3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向叶健勇回函《福建省银监局关于叶健勇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认为叶健勇反映工行于山支行已故客户经理骗取叶健勇和林颐理财资金2000万元和960万元，要求工行于山支行赔偿损失并追究有关人员刑事和民事责任的信访事项收悉；福建银监局对叶健勇反映的问题高度重视，派员赴工行福建省分行营业部调查核实，约谈了于山支行原工作人员，并根据叶健勇提供的本人和妻子银行卡账户的大额交易清单调阅了有关会计凭证，现答复如下：关于叶健勇要求工行赔偿损失，并追究有关人员的刑事和民事责任的信访诉求，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属于涉法涉诉的情形，建议叶健勇通过法律途径，向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法院控告申诉，以诉讼方式主张诉求和权利。根据叶健勇提供的本人和妻子银行卡账户的大额交易清单，调查人员调阅了有关会计凭证。会计凭证反映了以下信息：一是清单所列的交易信息均真实无误；二是清单中叶健勇本人和妻子银行卡发生的收入、支出均由借方（即付款方）账户所有人（叶健勇本人、妻子林颐、张庆树、赵汝烽、张秀兰）亲自办理，或由代理人陈姝颖（代理叶健勇本人）、张庆树（代理叶健勇本人）、刘增增（代理赵汝烽）代为办理；三是上述借方账户所有人和代理人在办理业务时，均有签名，并附有账户所有人身份证扫描件、银行卡复印件或代理人、被代理人双方的身份证扫描件。但是，根据会计凭证反映的上述信息，鉴别签名的真伪（即判断业务是否确为本人亲自办理）、鉴别身份证的真伪（工行现有公民身份信息联网核查系统亦无法鉴别克隆的假身份证）、判断叶健勇本人及妻子等账户所有人是否妥当保管身份证和银行卡及密码、判断代理关系是否真实等，均已超出福建银监局职责范围，建议叶健勇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开展司法调查或向有资质的专业机构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此外，经向工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了解以及调阅相关会计凭证，2006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方洁确为工行于山支行员工，但并未代理过叶健勇及妻子林颐的资金业务。从现有的证据及掌握的情况来看，工行于山支行已故理财经理张秀兰存在利用本人和他人账户大量划转客户资金、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利用职务便利从事民间借贷的严重违规、违法嫌疑。上述问题的直接和主要责任在张秀兰本人，工行负有一定的教育和管理责任。
诉讼过程中，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如下检材上“林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检材为1.标期2009年6月16日，有“林颐”签名笔迹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专用存款）》正背面壹份1页；2.标期2010年11月17日，落款“客户签名”处签名“林颐”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壹份1页；3.无具体标期，有“林颐”签名笔迹的《联网核查结果证明》壹份1页；4.标期2011年1月28日，有“林颐”签名笔迹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正背面壹份1页；5.标期2011年7月28日，落款“付款人签章”处签名“林颐”的《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人民币个人同城转账专用凭证（借方凭证）》壹份1页；6.标期2012年1月20日，有“林颐”签名笔迹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正背面壹份1页；7.标期2012年1月20日，落款“付款人签章”处签名“林颐”的《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人民币个人同城转账专用凭证（借方凭证）》壹份1页；8.标期2012年3月8日，有“林颐”签名笔迹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正背面壹份1页；9.标期2012年3月8日，落款“付款人签章”处签名“林颐”的《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人民币个人同城转账专用凭证（借方凭证）》壹份1页；10.标期2012年7月2日，落款“付款人签章”处签名“林颐”的《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人民币个人同城转账专用凭证（借方凭证）壹份1页》；11.标期2012年7月2日，有“林颐”签名笔迹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正背面壹份1页；12.标期2013年2月6日，落款“付款人签章”处签名“林颐”的《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人民币个人同城转账专用凭证（借方凭证）》壹份1页；13.标期2013年5月7日，有“林颐”签名笔迹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正背面壹份1页；14.标期2013年5月7日，落款“付款人签章”处签名“林颐”的《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人民币个人同城转账专用凭证（借方凭证）》壹份1页；15.标期2013年7月1日，落款“付款人签章”处签名“林颐”的《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人民币个人同城转账专用凭证（借方凭证）》壹份1页。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于2018年2月5日作出闽鼎（2017）文鉴字第4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书体风格、单字结构及运笔细节反映书写习惯的内在本质属性；本案十五份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差异特征显著、数量多、价值高，未见本质性符合；所以，依据现有材料检验结果，综合判断：笔迹差异特征总和的价值充分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十五份检材上的“林颐”签名字迹不是林颐所写。
另查，2010年11月17日，林颐名下账户95×××14，被他人伪造林颐签字，转账15万元到1402201701001462282（户名陈郗）账户内。
2011年1月28日，林颐名下账户95×××14，被他人伪造林颐签字，转账7356元到1402230701100981255（户名周秀明）账户内。
2007年3月27日，张秀兰通过其账户14×××43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30万元。2010年6月23日，张秀兰通过其账户14×××45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30万元。2010年11月18日，张秀兰通过其账户14×××01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15万元。2011年7月1日，赵汝烽通过其账户62×××52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30万元。2012年6月25日，赵汝烽通过其账户62×××52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18962.8元。2012年6月26日，赵汝烽通过其账户62×××52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27646.67元。2012年6月27日，张秀兰通过其账户14×××45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91667元。2012年6月30日，张秀兰通过其账户14×××45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30万元。2013年6月27日，赵汝烽通过其账户62×××52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306026元。2013年6月29日，赵汝烽通过其账户62×××52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684069元。2013年6月30日，赵汝烽通过其账户62×××52向林颐名下账户95×××14转账汇入7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颐在工行于山支行开立讼争理财金账户，工行于山支行与林颐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林颐账户上的款项在工行于山支行被张秀兰及他人转走，造成资金损失，工行于山支行与林颐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工行于山支行的管理过失系案涉款项被违规转出的一个重要原因。工行于山支行作为商业银行，负有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亦即其应当防范并能及时处置涉嫌违法违规动用储户资金的行为，并在相关业务中对储户进行必要的风险提示和告知。本案中，张秀兰系工行于山支行专职理财经理，其违反制度规定私自保管客户银行卡，长期以来利用本人或他人账户大量划转客户资金，且相关款项的进出均系在工行于山支行营业场所内完成，工行于山支行对此均系明知或应知，其不但未告知储户并进行相应的风险提示，反而长期为张秀兰的相关转账提供便利，本案案涉林颐账户内款项被转走，即系张秀兰持有林颐银行卡及密码并指示他人在工行于山支行营业场所内完成，工行于山支行未对林颐本人进行必要的告知及风险提示，反而为相关违规操作提供便利，故工行于山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系造成案涉款项被转走的一个重要原因。
其次，林颐明知或应知他人持有其银行卡并知悉密码情况下将可能挪用其资金另作他用，但其仍轻信张秀兰并将银行卡、身份证件交由张秀兰并告知银行卡密码，造成张秀兰能够直接管理支配其账户内资金，故林颐的上述行为系案涉款项被张秀兰及他人违规转走的直接原因。其对案涉款项损失亦存在过错。
综上，基于张秀兰系工行于山支行员工且为专职理财师的特定身份，而张秀兰利用工行于山支行工作场所以及工行于山支行管理上的过失，违规将储户巨额资金转出用于民间借贷，在工行于山支行未尽风险提示及告知义务，以及对张秀兰违规行为未予制止却在业务操作环节提供便利的情况下，工行于山支行应对储户的资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林颐为图便利而轻信张秀兰，将其账户及身份证件直接交由张秀兰支付，对其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应对资金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工行于山支行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林颐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
对于具体的损失金额。查明的事实，林颐讼争账户被张秀兰及他人盗转十笔共10737356元。但同时张秀兰及他人向该账户汇入款项十一笔共3238371.47元。故林颐讼争账户实际损失为7498984.53元。故工行于山支行应赔偿林颐资金损失为5999187.62元（7498984.53元×80%＝5999187.62元）。关于林颐主张的利息损失，在其对案涉资金被转出亦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其向工行于山支行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工行于山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颐赔偿5999187.62元；二、驳回林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9858元，由林颐负担17972元，工行于山支行负担71886元。本案鉴定费50000元，由工行于山支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闽01民终1720号工行于山支行与叶健勇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叶健勇系林颐配偶，该案认定叶健勇将身份证、银行卡交给张秀兰保管，并告知张秀兰银行卡密码，后张秀兰擅自将叶健勇账户内款项转走，造成资金损失。该案确定对前述资金损失，工行于山支行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林颐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理财产品赎回的资金转入林颐账户后，工行于山支行与林颐之间实质上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对于林颐账户上的案涉款项被张秀兰转走造成资金损失，工行于山支行与林颐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
首先，工行于山支行作为商业银行，负有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应严格内部管理规程，及时发现并处置违规动用储户资金的行为。但是，在本案中，工行于山支行理财经理张秀兰在工行于山支行营业场所内，违规保管客户银行卡、划转客户资金，工行于山支行对此非但未能及时制止、纠正，反而为相关违规操作提供便利，故工行于山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这是造成案涉款项被违规转走的一个重要原因。
其次，林颐明知或应知他人持有其银行卡并知悉密码情况下将可能挪用其资金以作他用，但其仍轻信张秀兰并将银行卡、身份证件交由张秀兰并告知银行卡密码，造成张秀兰能够直接管理支配其账户内的资金，故林颐的上述行为系案涉款项被张秀兰违规转走的直接原因。其对案涉款项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
本院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工行于山支行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林颐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林颐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确定工行于山支行应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责任比例分配失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650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于山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颐损失人民币4499390.72元；
三、驳回林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9858元，分别由林颐负担35943.2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于山支行负担53914.8元。一审鉴定费500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于山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榕
审判员 魏 昀
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