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二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澎。
委托代理人：赵豫新，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霞。
委托代理人：李丽，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兴英杰，北京市永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满城县西家庄乡。
法定代表人：王宝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黄大澎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军、吴金霞、原审被告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化工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苑秀霞、鲍立斌、王洋组成合议庭，苑秀霞任审判长，杨杰担任法庭记录，于2014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大澎的委托代理人赵豫新、王建军，被上诉人吴金霞的委托代理人李丽、兴英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宝军及原审被告振兴化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9年9月28日，以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以下简称振兴化工厂）为借款人，以中国银行满城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满城支行）为贷款人，签订中银信字99-184号《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率5.85‰，由振兴化工厂和振兴化工公司提供担保。同日，中行满城支行与振兴化工厂和振兴化工公司分别签订中银押字第99-184号《抵押合同》和中银押字第99-184-2号《抵押合同》，用振兴化工厂和振兴化工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抵押，并办理了满工商（1999）抵登字第121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同日，振兴化工厂出具300万元的借款借据。2000年9月28日，借款人振兴化工厂，贷款人中行满城支行，担保人振兴化工公司三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延期到2001年9月28日。用振兴化工厂及振兴化工公司的机器设备，于2000年9月28日办理了满工商（2000）抵登字第85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振兴化工公司抵押登记的财产有：四通电脑、舞厅音像设备、地磅、电动门、运输苯胺罐、浓缩罐、变压器、车间管道、反应罐等。2001年1月10日、2002年9月22日、2003年8月19日、2004年8月16日，中行满城支行对该贷款催收。
2000年1月29日，以振兴化工厂为借款人，以中行满城支行为贷款人，双方签订中银信2000-010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800万元，期限一年，合同约定由河北省保定市满城东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集团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贷款到期后，中行满城支行将振兴化工厂、东亚集团公司以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保定中院）。2004年3月21日，保定中院作出（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中行满城支行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后，至今仍在执行过程中。
2000年9月29日，以振兴化工厂为借款人，以中行满城支行为贷款人，双方签订中银信2000-093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约定月利率5.85‰，期限一年。同日，双方又签订中银押2000-093号《抵押合同》，振兴化工厂以56台机器设备账面净值408万元和760平方米建筑物账面净值52万元抵押，并办理满工商（2000）抵登字第86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该300万元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2001年10月29日、2002年8月20日、2003年7月10日、2004年1月20日、2004年8月16日，中行满城支行对该贷款催收。
2001年2月2日，以振兴化工厂为借款人，以中行满城支行为贷款人，双方签订编号G-D-2001-004《借款合同》，借款400万元，约定月利率5.85‰，期限一年。同日，借款人振兴化工厂出具收到该400万元的借款借据。该合同约定由东亚集团公司提供担保。该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和保证人均未履行义务。2002年6月10日、2003年5月23日、2004年8月16日，中行满城支行对该贷款催收。
2004年9月7日，中行满城支行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中行满城支行对振兴化工厂以上四笔债权，本金1400万元、利息2482645.36元及从权利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2005年4月18日，中行满城支行与东方资产公司联合发布公告，告知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2007年1月6日、2008年12月24日，东方资产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公告，对上述四笔债权催收。2009年7月13日，东方资产公司与东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振兴化工厂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东信公司，并于同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1年8月13日，东信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事项的公告。2011年12月23日，东信公司与卓信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对振兴化工厂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卓信成公司，并于同月30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2年4月16日，卓信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钟明强。2012年6月6日，钟明强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黄大澎。
另查明，1999年11月2日之前，曾有集体所有制性质的“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注册资金450万元，但以“该企业原为王辛庄村办企业，因村经济困难，无法注入资金，特申请注销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营业执照”为由，已于1999年11月2日申请注销。
1999年11月2日，由王宝军作为经营者申请开办了私营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企业种类为独资，注册资金790万元，投资者一人。在该企业设立的验资报告说明中载明，“截止至1999年10月19日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已收到投入实物资产790万元，王宝军个人投资，占投资总额的100%。”同月3日颁发私营企业营业执照。该私营企业于2008年6月5日由王宝军申请注销。
再查明，王宝军，吴金霞原为夫妻关系。2010年6月11日王宝军、吴金霞登记离婚。
黄大澎在原审中诉称，黄大澎是上述债权的唯一合法权利人。振兴化工厂已注销，上述四笔贷款仍未得到清偿。另外，王宝军和吴金霞系夫妻关系，离婚时将绝大部分家庭财产分割给吴金霞，王宝军承担全部债务。上述债务是王宝军、吴金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宝军、吴金霞应对婚姻期间共同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请求：一、判令王宝军、吴金霞对振兴化工厂拖欠的1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振兴化工公司以抵押财产对上述欠款中的3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判令王宝军、吴金霞、振兴化工公司承担诉讼费。
原审判决认为：“振兴化工厂”为前后两个不同性质的企业，1999年9月28日中银信字99-184号借款合同借款时，王宝军的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尚未登记设立，该笔借款属于前一个集体所有制性质的“振兴化工厂”的企业行为。故之后成立的独资企业的“振兴化工厂”对设立之前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但是，振兴化工公司应按其所签订的中银押字第99-184-2号《抵押合同》中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履行，即：“借款人无论何种原因未按本合同第二条所限定的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到期应付债务，抵押权人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并以85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的财产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上述《抵押合同》只约定了借款本金300万元，所以不包括利息。
关于中银信字2000-010号的借款合同，借款800万元，该合同的法律关系已经保定中院的审理，该案（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已产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对该合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得重复审理，应予驳回。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不良债权转让会议纪要）第十一条的规定，自2009年7月13日东方资产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东信公司时，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公告，可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但在此之后的受让人东信公司再次将债权转让给卓信成公司及之后历次转让，其登报行为就不能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关于吴金霞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受让人东信公司再次将债权转让给卓信成公司及之后的多次转让，并未通知到本案所诉的债务人吴金霞，未向吴金霞主张权利，则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就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至2013年1月7日黄大澎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另外，无论自2008年6月5日，振兴化工厂注销，从而变更了义务主体，要求王宝军夫妻作为独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时间起算，还是按因2010年6月11日王宝军与吴金霞解除婚姻关系，吴金霞才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对离婚前的债务开始承担责任的时间起算，至黄大澎向吴金霞主张权利（2013年1月7日），此期间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由于王宝军申请“振兴化工厂”开业的工商档案记载，投资人为王宝军一个，占出资比例的100%。该企业为王宝军个人投资的企业，且黄大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宝军在成立该企业时明确以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的出资。所以，本案不符合以家庭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法定条件。同时，黄大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王宝军与吴金霞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所以吴金霞对离婚前且振兴化工厂注销前的企业贷款，无连带偿还的法律义务。吴金霞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中银信字2000-093号的借款合同和G-D-2001-004号借款合同，该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均为王宝军独资成立的振兴化工厂的企业行为，贷款人中行满城支行均于2002、2003、2004年进行了催收。2004年9月7日，中行满城支行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2005年4月18日、2007年1月6日、2008年12月24日，由东方资产公司刊登公告主张权利，2009年7月13日，东方资产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东信公司已登报公告，至黄大澎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其间隔是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由于王宝军和振兴化工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未对黄大澎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对黄大澎向王宝军及振兴化工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予审查。王宝军个人独资设立的“振兴化工厂”虽已注销，但投资人王宝军对“振兴化工厂”债务应仍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参照《不良债权转让会议纪要》的规定，本案所涉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东方资产公司将债权于2009年7月13日转让给东信公司的时间为宜。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王宝军对其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未偿还的700万元借款及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85‰，计算至2009年7月13日），向黄大澎履行偿还义务；二、振兴化工公司应履行其在1999年中银押字第99-184-2号《抵押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对未能按约偿还的借款300万元的债务，黄大澎对振兴化工公司抵押登记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黄大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0800元，由王宝军和振兴化工公司共同负担。
黄大澎上诉主要称：一、一审判决对合同编号为中银信字99-184号的借款人主体认定有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依法应当认定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振兴化工厂。一审已查明，两个不同性质的振兴化工厂，在同一天完成了无缝对接，而且后一个企业还沿用了前一个企业的银行账号。这一事实，证据确凿，无可争议。一审法院只对合同编号为中银信字99-184号借款合同予以认定，而没有对上诉人黄大澎一并提交的《延期还款协议书》予以认定。但这份《延期还款协议书》所反映的内容，结合两个不同性质的振兴化工厂登记存在的前后关系，恰恰证实了该延期还款协议签订时，集体所有制的振兴化工厂已经注销，只有个人独资企业的振兴化工厂登记存在，正是由个人独资企业的振兴化工厂作为借款人主体申请对合同编号为中银信字99-184号的到期借款延期一年。个人独资企业的振兴化工厂依法承接了该笔借款的相关债务，而且，历次与该笔借款相对应的《关于催收逾期贷款的通知》均由个人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签章确认。因此，依法应当认定个人独资的振兴化工厂就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主体。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黄大澎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只作片面审查采信、未予全面审查，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大澎对已经由保定中院做出的（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借款提起诉讼，属于一个案件二次起诉的认定结论明显错误。三、本案诉争四笔借款的借款人均系个人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该债务在借款人企业注销后，依法应由被上诉人王宝军承担清偿责任。上述四笔借款均发生在王宝军和吴金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吴金霞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自东信公司开始，登报公告行为不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且在本案起诉前从未通知过吴金霞，故黄大澎对吴金霞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明显错误。五、上诉人黄大澎是本案所涉债权唯一合法的权利主体，被上诉人王宝军、吴金霞依法应该向黄大澎履行相关债务。六、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所做判决结果不当，应该计算到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依法改判王宝军支付其开办的振兴化工厂未偿还的1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8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后利息依法计算）；2、依法改判吴金霞对上述1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吴金霞主要辩称：上诉人黄大澎对吴金霞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同意上诉人关于利息问题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开庭审理查明：1999年9月28日，中行满城支行与振兴化工厂签订的《抵押合同》的编号为中银押字第99-184-1号，原审查明的编号有误。2000年1月29日，振兴化工厂与中行满城支行签订的中银信字2000-010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800万元，贷款到期后，振兴化工厂偿还了400万元，还剩400万元未予履行。振兴化工厂2002年、2003年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表明吴金霞为该企业的主管会计。
王宝军与吴金霞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王辛庄村老宅基上北房五间及房内生产生活用具归王宝军所有，王宝军个人债务由王宝军负担。保定拜耳凯生化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吴金霞，王宝军自愿放弃分割股权，股权全归吴金霞所有，奥迪轿车归吴金霞所有，吴金霞个人债务由吴金霞个人负担。
此外，2009年7月13日，东方资产公司与东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于2009年8月27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本案前述的“东信公司”的全称为“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银建国际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双方的出资额分别为28523.826万元和33256.174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债权资产和抵债实物资产的追偿、重组、经营管理、置换、转让和出售等。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中银信字99-184号借款合同，该笔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振兴化工厂，借款到期日为2000年9月28日。但借款人集体所有制的振兴化工厂在借款到期之前于1999年11月2日被注销，未清偿所欠债务。与此同时，王宝军的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注册成立，在此之后，振兴化工厂与原债权人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承接债务的主体实为王宝军的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且自2001年之后，中行满城支行对该笔贷款多次催收时，王宝军和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均在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上签章确认。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宝军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承接了上述借款。原判认定独资企业的振兴化工厂不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对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部分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中银信2000-010号借款合同，中行满城支行对借款人振兴化工厂及担保人东亚集团公司基于借款担保的法律关系进行了起诉，保定中院作出的（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也是对上述法律关系的审理结果。本案中黄大澎根据中银信2000-010号借款合同，对王宝军和吴金霞提起诉讼，是基于振兴化工厂注销时未清偿债务，要求振兴化工厂投资人王宝军及共同债务人吴金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本案与保定中院（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案件的事实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诉讼主体不同。不属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为无法人资格的私营独资企业，无能力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独资企业业主的其他财产。”即使保定中院的3006号调解书已进入执行程序，债权人可以要求执行王宝军的其他财产，但债权人未在执行中申请追加被执行主体，而是通过起诉的方式追加被执行主体，不损害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诉讼成本的角度考虑，本案应予审理。振兴化工厂注销后，王宝军作为振兴化工厂的投资人，对中银信2000-010号借款合同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应在（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还款责任，黄大澎不能重复受偿。
关于本案中王宝军应承担的债务是否为其与吴金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上诉人吴金霞主张本案所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王宝军、吴金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吴金霞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就本案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王宝军与吴金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二人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作出约定并已告知债权人。吴金霞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出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在设立企业之前个人财产能够从家庭财产中完全区别出来时，所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时，由设立该企业的投资人以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当投资人的个人财产和家庭财产混淆不清时，应据实认定是以家庭共有财产投资设立的企业。本案吴金霞不能证明王宝军的个人财产与家庭共有财产相互独立，结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为夫妻共同所有的法律规定，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王宝军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另据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2002年、2003年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证实，吴金霞担任该企业的主管会计，参与了该企业的经营与管理，结合王宝军与吴金霞的离婚协议，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公平原则。原判以上诉人黄大澎不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为由，对本案所涉债务不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即使二被上诉人已离婚并对财产及债务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吴金霞仍应对其与王宝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判认定王宝军的个人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不当。
关于黄大澎要求吴金霞承担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从出资股东和经营范围可以看出，东信公司为东方资产公司参股组建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东信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不良债权转让会议纪要》中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解释。故东信公司转让债权及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2011年8月13日，东信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至2013年1月7日黄大澎起诉，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又因债权人向振兴化工厂催收的效力及于王宝军，王宝军应承担的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宝军与吴金霞解除婚姻关系，黄大澎并不知情。所以，不能以黄大澎在王宝军和吴金霞离婚后未向吴金霞主张权利而认定对吴金霞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黄大澎对吴金霞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吴金霞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不良债权转让会议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人振兴化工厂不是国有企业，不适用上述规定。黄大澎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8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应予支持。
综上，王宝军和吴金霞应偿还本案四笔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王宝军和吴金霞向黄大澎支付1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5.8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上述债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宝军、吴金霞和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秀霞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