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3刑初1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常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盘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诉讼代表人李欢欢，女，1991年4月1日生。
辩护人陶晨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上海临格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格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诉讼代表人董恒，男，1973年11月8日生。
被告人戴某某，男，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温岭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周乐多，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全某某，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住上海市徐汇区。
辩护人薛进展，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常盘公司、临格公司，被告人戴某某、全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厉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常盘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欢欢及辩护人陶晨烨、被告人戴某某及其辩护人周乐多，被告单位临格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董恒、被告人全某某及其辩护人薛进展、周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单位常盘公司在代理临格公司进口饮料的过程中，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由常盘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戴某某决定以低价虚假单证通过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5票，并以现金等方式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
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临格公司进口饮料仍由被告单位常盘公司代理。为牟取非法利益，经临格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全某某和常盘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戴某某共谋，两公司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由常盘公司以外商提供的低价虚假单证，通过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4票，并由临格公司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购汇及其他方式支付差额货款。
经核定，被告单位常盘公司和被告人戴某某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采用低报方法申报进口5票货物，共计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795,180.1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单位临格公司、常盘公司，被告人全某某、戴某某在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共同采用低报方法申报进口4票货物，共计偷逃应缴税额1,028,992.67元。
2016年3月23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分别至被告单位临格公司、常盘公司开展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被告人全某某予以配合、主动提供相关涉案单证材料，并经侦查人员询问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3月29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对被告人戴某某上网追逃，后戴某某于同年5月23日主动到该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4月18日和9月19日，临格公司和常盘公司分别向海关缴纳违法所得款105万元和20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常盘公司、临格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仍单独或者共同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常盘公司从中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82万余元，临格公司从中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2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戴某某作为常盘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行决策、实施或者经与临格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全某某共谋实施以虚假低价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戴、全两人各自参与偷逃应缴税额182万余元和102万余元，情节严重，常盘公司、临格公司、戴某某、全某某的行为均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常盘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戴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公司和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临格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全某某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询问时，主动向海关提供公司留存的涉案单证材料，并如实供述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常盘公司、临格公司，被告人戴某某、全某某的行为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常盘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戴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对本案的事实、定性、证据均无异议。
常盘公司的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案发后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又退赔税款及预缴罚金，被告单位愿意承担刑事责任，请求法院从轻、减轻处罚。
戴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发时在国外，主动到驻外使领馆讲清事实，回国后处理完家事即主动电话联系缉私局，自动到案后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本案是单位犯罪，戴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家属的配合下积极替单位退赔和预缴罚金，请求法院从宽处罚并判处被告人缓刑。
被告单位临格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全某某对本案的事实、定性、证据均无异议。
全某某的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定性无异议，但对本案指控全某某涉及的走私数额提出异议，计核偷逃税款应按报关当天日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计核，全某某偷逃税款应在100万以下，非情节严重；指控全某某的全部偷逃税款也应由第三方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价格鉴定，同案同标准；被告人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赔和预缴罚金，请求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判处一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单位常盘公司在代理临格公司进口酸味汁、石榴汁等饮料的过程中，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常盘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戴某某仍以低价虚假单证通过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5票，并用现金等方式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
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临格公司进口酸味汁、石榴汁等饮料仍由被告单位常盘公司代理。为谋取非法利益，经临格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全某某和常盘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戴某某共谋，两公司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由常盘公司以外商提供的低价虚假单证，通过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4票，并由临格公司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购汇及其他方式支付差额货款。
经上海吴淞海关核定，被告单位常盘公司和被告人戴某某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采用低报方法申报进口5票货物，共计偷逃应缴税额795,180.15元；被告单位临格公司、常盘公司，被告人全某某、戴某某在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共同采用低报方法申报进口4票货物，共计偷逃应缴税额1,028,992.67元。
2016年3月23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分别至被告单位临格公司、常盘公司开展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被告人全某某予以配合、主动提供相关涉案单证材料，并经侦查人员询问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3月29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对被告人戴某某上网追逃，后戴某某于同年5月23日主动到该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4月18日和9月19日，临格公司和常盘公司分别向海关缴纳违法所得款105万元和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本院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相关海关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涉案部分货物报关的《发票》、《提单》、《装箱单》、《销售合同》、《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代理报关委托书》，侦查机关从被告人戴某某电子邮箱中提取的外商提供的低价发票和装箱单等，与被告人戴某某、全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单位常盘公司或与被告单位临格公司共同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的事实。相关海关的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单详单》等，证明涉案共9票进口货物已缴税款的事实。
2、证人陆1、被告人全某某提供并确认的《对账单》和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海关缉私局扣押决定书所涉物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等，与被告人戴某某、全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涉案共9票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
3、侦查机关从被告人全某某电脑中提取的其与戴某某QQ聊天记录打印件等，与两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2015年4月后的4票进口货物经两被告人合谋，通过低报价格方法进口涉案货物。
4、侦查机关调取的戴某某《银行往来明细账》、证人陆1提供的《货款支付记录》、被告人全某某提供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和常盘公司《报价单》，与被告人戴某某、全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临格公司按代理协议支付货款和进口费用，被告单位常盘公司、被告人戴某某以现金等方式支付涉案1-5票差额货款的事实。
5、侦查机关从被告人全某某电脑中提取的其与戴某某QQ聊天记录打印件、证人陆1提供的被告单位临格公司《境外汇款申请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临格公司支付差额货款人员名单》、证人陆1、唐某等证人的证言和被告人戴某某、全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单位临格公司、被告人全某某支付6-9票差额货款的事实。
6、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明了被告单位常盘公司、或与临格公司共同偷逃应缴税额等情况。
7、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海关交款通知书》等，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侦查机关扣押涉案款物等事实。
8、被告人戴某某到案后对被告单位常盘公司、临格公司及其本人的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全某某到案后对其本人和被告单位临格公司与被告单位常盘公司2015年4月后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9、侦查机关提供的《档案机读材料》、工商登记资料等，与证人王某某、陆某2、陆1等证言及被告人戴某某、全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两被告单位的基本情况，戴某某、全某某在各自任职情况及系各自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
10、相关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全某某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往来港澳通行证》等，证明了两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临格公司、常盘公司分别向本院缴纳103万元和3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常盘公司、临格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仍单独或者共同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常盘公司从中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82万余元，临格公司从中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2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戴某某作为常盘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与临格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全某某共谋实施以虚假低价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戴、全两人各自参与偷逃应缴税额182万余元和102万余元，情节严重，常盘公司、临格公司、戴某某、全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全某某辩护人提出的偷逃税款计核错误，应按报关当天日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计核问题。经查，侦查机关根据临格公司财务人员陆1的证言及侦查机关从陆1提供的电脑中提取的由其制作的“临格公司与川端公司结算(全额付款给川端)”表，“货款(日币)”一栏数额和“货款(折合人民币)”一栏数额作为核定偷逃税款的计核依据，该表有陆1和被告人全某某签字、捺印并说明对应的报关单号的货物的价格为“真实成交价”，故有关本案后四票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具有法律依据。有关辩护人提出的后四票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无可信的第三方机构认证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三方机构对于价格的认定并非确认货物实际成交价格所必需。故辩护人的以上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戴某某作为常盘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公司和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全某某作为临格公司总经理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询问时，主动向海关提供公司留存的涉案单证材料，并如实供述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常盘公司、临格公司、戴某某、全某某的行为均具有自首情节，庭前两被告单位积极预缴罚金，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两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两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全某某的犯罪情节，其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条件，故辩护人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常盘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已预缴三十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单位上海临格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三万元(已预缴)。
三、被告人戴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全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及供犯罪使用的财物予以没收。
被告人戴某某、全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审 判 员 夏晓虹
人民陪审员 张艳培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蓝 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三、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