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民终197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龙昆南路富人阁别墅A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杨昌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大道世博华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丽，海南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安固锌钢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海渝中线199－1号金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人：李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宥辰，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福，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万达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营业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滨海新区控规第一组团（一期）B-3-3号地块(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小会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石俊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胜，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银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滨海新区控规第一组团（一期）B-3-1(2)海阳城会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学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海南分公司）、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安固锌钢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固公司）、内蒙古万达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海南银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磬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丽，被上诉人安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宥辰，被上诉人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胜，原审第三人银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琼9003民���5155号民事判决或者改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存在错误。1.原审判决查明城建海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昌桢在合同书上签名错误，杨昌桢只是城建分公司负责人。2.原审判决查明杨昌桢及该公司员工蒙建充、张奋共同在原告出具的”海阳城一期三栋高层栏杆”签字确认，该查明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属于杨昌桢个人承包行为，蒙建充、张奋也不是二上诉人的员工。3.原审查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工程款已由银磐公司支付给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已支付给案外人钟某，钟某已向杨昌桢支付完毕，该查明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以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并没有解除，实际上安固公司也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城建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也实际受领了涉案工程款，该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杨昌桢对案涉工程的行为是代表公司，该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城建海南分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432209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该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安固公司答辩称，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在2015年12月24日签订了合同书，双方单位负责人都盖章并签名予以确认。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律应予以保护。在合同签订后，安固公司如期施工，城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依据合同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支付锌钢型材款5万元，并以中国银行转账方式付款为凭。城建海南分公司作为分包方向安固公司出具的海阳城一期三栋高层栏杆结算单，足以认定城建海南分公司尚欠安固公司432209元的事实，该结算单虽没有盖章，但是经城建海南分公司现场施工总工张奋及出纳蒙建充对工程量的核算确认和城建分公司负责人杨昌桢和安固公司林裕彩签名确认。杨昌桢作为上诉人城建海南分公司负责人，法律上有权在其职权范围内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其代表分公司对外行使职权，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城建海南分公司承担。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违背客观事实，又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答辩称：1.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签订了合同后，安固公司基于合同信赖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城建海南分公司负责人与安固公司就案涉工程打交道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施工完毕后，安固公司自然有权主张支付工程款。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没有与安固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委托安固公司施工，城建海南分公司在上诉中主张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是受益人和责任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钟某，并向钟某足额支付了工程款。钟某按照杨昌桢的指令，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杨昌桢指定的收款人。4.城建海南分公司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将工程分包给钟某，钟某随即与杨昌桢代表的城建海南分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将案涉工程交给杨昌桢，2015年12月24日城建海南分公司才与安固公司签订的合同。
原审第三人答辩：1.银磬公司没有到期未付款项。2.城建海南分公司与安固公司约定的款项及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不能履约的情况。3.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海南分��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32209元及利息（以432209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城建公司对城建海南分公司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城建公司、城建海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签订了《合同书》，且该合同书有城建海南分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昌桢的签名。合同约定由安固公司为城建海南分公司承建的儋州市××镇海阳城B-2#、B-5#、B-6#楼的锌钢栏杆进行装修；工期约定为60天，以合同签订次日开始计算；单价为每米140元不含税；付款方式为安固公司进场后，城建海南分公司付100000元，到2016年1月30日再付总造价进度款50%，栏杆安装完毕后，再支付总造价款的80%，余款在验收后1个月内支付完毕；如有违��，违约金按工程款总造价的10%计算。安固公司如约进场施工完毕后，2016年10月25日城建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杨昌桢及该公司员工蒙建充、张奋共同向安固公司出具了”海阳城一期三栋高层栏杆”，确认B2-1#、B2-5#、B2-6#楼的锌钢栏杆总长度为4120米，总价为576800元，扣除已付款项和其他应扣除款项后，城建海南分公司尚欠安固公司的涉案工程款为432209元。一审庭审查明，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B-2#、B-5#、B-6#楼，后规划原因名称改为B2-1#、B2-5#、B2-6#楼。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银磬公司，银磬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后，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再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钟某，而钟某再将涉案工程与杨昌桢共同承包，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安固公司。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工程款已由银磬公司支付给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内蒙万���海南分公司已支付给案外人钟某，钟某已向杨昌桢支付完毕。城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被告城建海南分公司没有独立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银磬公司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城建海南分公司是否影响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二、杨昌桢对涉案工程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城建海南分公司的行为。
一、对于银磬公司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城建海南分公司是否影响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成立的问题。虽然城建海南分公司、城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原本是银磬公司发包给自己，但后因故银���公司实际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导致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原先签订的合同书履行不能，但又因安固公司是以与城建海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为依据，产生了合同信赖，并以此而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的施工，而城建海南分公司或城建公司在安固公司的施工过程中，并没有向安固公司下达过停止施工或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并没有解除，实际上安固公司也已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城建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也实际受领了本涉案工程款。故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实际上成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法律关系，对于城建海南分公司、城建公司的此抗辩不予采信。
二、杨昌桢对涉案工程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城建海南分公司行为的问题。虽然2016年10月25日城建海南分公司的负���人杨昌桢及该公司员工蒙建充、张奋共同向安固公司出具了”海阳城一期三栋高层栏杆”的结算内容，并没有城建海南分公司的公章，而杨昌桢作为城建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即便杨昌桢超越城建公司规定的权限向安固公司出具结算确认行为，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在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安固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作为城建海南分公司负责人的杨昌桢，出具的”海阳城一期三栋高层栏杆”为合法有效代表城建海南分公司的行为。另外，在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和银磬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和杨昌桢已实际受领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内蒙万��海南分公司和银磬公司并没有不当得利，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固公司完全可以向被告城建海南分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城建海南分公司、城建公司抗辩系杨昌桢的个人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海南安固锌钢型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32209元及利息（利息以432209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拖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安固公司、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银磬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其在回答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关于杨昌桢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时证言前后矛盾，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中未区分案涉锌钢栏杆工程和海阳城项目未完收尾工程，统一表述为涉案工程，表述不准确，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中”杨昌祯”为笔误，应为”杨昌桢”，一并予以纠正。
二审另查明，原审第三人银磬公司发包给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的项目是海阳城项目未完收尾工程，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再将未完收尾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钟某，钟某又将此未完收尾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杨昌桢，杨昌桢以城建分公司的名义与安固公司签订合同，将其从钟某处分包工程的锌钢栏杆工程交给实际施工人安固公司施工。钟某分三次向杨昌桢支付海阳城收尾工程进度款2751047.21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昌桢签订合同、办理结算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城建海南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城建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向安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
一、关于杨昌桢签订合同、办理结算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城建海南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经查，杨昌桢与安固公司林裕彩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甲方签名为杨昌桢，并盖有城建海南分公司的印章，乙方签名为林裕彩，盖有安固公司印章，从形式上看，该合同内容是双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安固公司进场施工，城建公司在2016年1月12日通过中国银行向林裕彩转账50000元。海南省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显示杨昌桢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责人，该公司也出具证明表明杨昌桢是其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职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杨昌桢是该分公司负责人，所从事的经营活动也是该分公司的业务范围，并且有总公司的付款记录，以上事实对于善意的安固公司来说，完全有理由相信杨昌桢的行为是代表城建海南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我国法律对建设工程施工承包人的资质有着严格的要求，个人不可能具有施工资质，因此，安固公司在签订合���时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二上诉人认为杨昌桢的行为系个人承包行为，城建公司的转账50000元给安固公司系杨昌桢向总公司的借款行为，上述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城建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向安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问题。二上诉人认为，海阳城收尾工程是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转包给钟某，然后由钟某与杨昌桢共同承包该工程，因此内蒙万达海南分公司是实际受益人。经查，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签订的栏杆施工只是杨昌桢从钟某处分包工程的一部分，从钟某给杨昌桢海阳城收尾工程的转账275万余元即可证明,钟某已向杨昌桢支付完毕。因此债权债务关系只存在于安固公司与城建海南分公司之间，对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认为结算书面材料上的确认人不是二上诉人的员工，恰恰证明是杨昌桢自己承包工程的个人行为，此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有无确认人并不影响杨昌桢作为公司负责人确认工程量的效力，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来看，城建分公司与安固公司签订合同后，安固公司进场施工以及杨昌桢本人或指示他人向安固公司转账，这些行为都是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安固公司完工后，杨昌桢出具了海阳城高层栏杆项目的结算书面材料，明确约定合同单价每米140元，三栋共计4120米，价款为人民币576800元，扣除已支付林裕彩的133000元和栏杆材料费、组装、安装费等款项31591元，应付工程尾款为412209元，另补偿20000元，共计支付林裕彩432209元。以上结算材料显示，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对最终结算款进行了约定，此书面材料落款有杨昌桢的签名，确认人为蒙建充、张奋。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安固公司已经依约��行合同，杨昌桢作为城建海南分公司负责人，其签字确认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城建海南分公司的付款义务同时产生，故安固公司享有工程款请求权及其利息请求权，因此城建海南分公司应当向安固公司支付工程款4322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由城建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2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康
审判员 钟鸣亮
审判员 梁晶晶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淑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