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淄刑一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保成（曾用名王新），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2年9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成庆，山东法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闫飞，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刑诉（2013）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保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乙甲、韩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乙甲、韩某甲及诉讼代理人张锋会，被告人王保成及辩护人刘成庆、闫飞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乙甲、韩某甲与被告人王保成亲属自愿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准予撤诉。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4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王保成因同乡刘某某猜疑其举报赌博之事在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淄博第十中学东北50米处泉王路上与刘某某发生争执。二人撕打过程中，被告人王保成用刀朝前来劝架的尹某乙左胸部、右胸部、左臂部等部位猛捅数刀，致尹某乙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提交了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王某甲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尹某乙的法医学尸体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王保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保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保成庭审中辩称“尹某乙是刘某某叫去打仗的，尹某乙去后拿刀捅其，其是正当防卫”。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被害人有过错”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王保成酒后因对同乡刘某某猜疑其举报赌博之事心怀不满，在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淄博第十中学东北50米处泉王路上与刘某某发生争执。二人厮打过程中，被告人王保成用刀朝前来劝架的尹某乙左胸部、右胸部、左臂部等部位捅刺数刀，致尹某乙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保成作案后潜逃，2012年9月20日下午，在江西省南昌县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保成亲属与被害人尹某乙亲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王保成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0000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王保成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王保成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岳某某2003年4月24日证言证实，2003年4月23日晚上十点多，其和老乡王某丙、王保成、尹某乙、张某某、刘某某、王某丁、王某甲七人酒后往淄博十中西边的租住处走。其和尹某乙、王某甲、王某丁在前面快到住处时，刘某某打电话说王保成和他打架。听说打架，尹某乙就往回跑，其和王某甲、王某丁往回走到淄博十中门口东边时，看见尹某乙躺在地上，头朝西面朝上。刘某某说王保成用刀捅尹某乙了。怎么捅的尹某乙没看见，只看到他右胸部下侧有一个伤口。
岳希房2012年10月9日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王某丁把其和王某甲、尹某乙送到租住处后，刘某某打电话说王保成和他打架，其和王某甲、王某丙往下跑，王某丁骑摩托带着尹某乙走了。其三人跑到淄博十中门口东边路北看到尹某乙躺在地上，刘某某在旁边。案发当晚天挺黑，也没有路灯。
2、证人王某乙（又名王某丁）2003年4月24日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骑车把岳某某、王某甲、尹某乙送到租住处时，刘某某给岳某某打电话说下边打仗。其带着尹某乙到了淄博十中门前看到王保成和刘某某打架，尹某乙跑过去劝架。当时天挺黑，其还没到跟前，刘某某就喊“捅某乙了”。其过去看到王保成手里拿着一把刀，其抓住王保成拿刀的手劝说他，王保成挣脱后拿着刀划拉不让靠近，接着往西跑了。后看到尹某乙躺在路边，胸膛上有一刀口，刘某某打了“110”。打架时张某某和王某丙在场，其去时他俩在劝架。什么刀没看清，可能王保成拿着跑了。
3、证人刘某某2003年4月25日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喝酒时，张某某提到因赌博被抓相互猜疑的事。当晚10点多，其和张某某在王保成后面快走到淄博十中时，王保成回头骂并跑过来要用手抓，其朝路北边跑，同时给岳某某打电话说王保成打人了。不久，看见好几个人拉王保成，其离他们20米左右，后听见有人喊“用刀捅长生了”，其过去看见张某某用摩托车带着一个人走了。其和王某丙、王某丁准备去医院时，张某某回来说尹某乙掉路上了，后在淄博十中东面的路上找到尹某乙，他头朝西面朝上躺在地上不说话，医生来看后说人死了。其看到尹某乙右胸乳头附近有一个口子。其没和王保成打在一块，没看见他带刀。王保成可能是对其和尹某乙怀疑他举报赌博之事产生不满。
刘某某2012年10月9日、2013年2月28日证言证实，案发十几天前，在租住处看到王保成的钥匙环上挂着一把水果刀，其没见过尹某乙带刀子。案发当晚，其给尹某乙对象曹玉华打电话，说尹某乙被王保成用刀捅死了。
4、证人张某某2003年4月24日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往回走时，其听见前边有人吵架。过了一会，王某乙或者是刘某某过来说我们一起喝酒的两个人打起来了，其往西走找到了躺在公路北边的尹某乙，喊他不应声，扶起来发现他前胸有血，其喊王某乙过来想带尹某乙去医院，但尹某乙从摩托车上往下掉，其就打报警电话。过了二三分钟，王某甲和刘某某过来，刘某某说王保成和尹某乙打架来。
5、证人王某丙2012年10月8日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王某丁（全）、尹某乙、王某甲、岳某某先走，其在后面，其后的是刘某某、王保成、张某某。其走到租住处楼下时，听到当地人咋呼“河南人打架了”，其和王某甲、岳某某往回跑到淄博十中门口东面路北，看见尹某乙躺在路边，刘某某说王保成和尹某乙打架了，其看见尹某乙胸膛和胳膊上有刀攮的伤口和血。案发当晚天挺黑，没有路灯。其在现场没见到王保成，不知道他们怎么打的架。
6、证人王某甲2012年10月9日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刘某某打电话说王保成要揍他让去劝劝。其和岳某某往回跑的途中遇上王某丙，三个人在十中门口东面看见刘某某在路边哭，说王保成用刀攮尹某乙了。王某丁和张某某从东边过来后，大家在路北找到躺在地上的尹某乙，他已经不行了。其看到尹某乙右胸膛、胳膊、腿上有刀攮的伤口。在老家时曾见过王保成身带一把单刃水果刀，刃长十几厘米，没见尹某乙有刀子。王保成打刘某某是因为他们赌博被派出所抓了，相互猜疑产生矛盾，应该是尹某乙帮刘某某又和王保成打起来。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勘查时间自2003年4月24日1时30分至2时30分。现场位于淄川区昆仑镇淄博第十中学东北50处泉王路上。此处公路上见一70×50cm范围血迹，此血迹北80cm处地面上一米黄色皮鞋，皮鞋西10cm处地面上有70×60cm范围内的散在血迹，其他未见异常。侦查人员提取了两处血迹和皮鞋，制作现场图一份、拍摄照片一组。
（三）鉴定意见
1、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川公刑法检（2003）字47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右乳头内上有7×2.5cm创口，该创口左侧段4cm深达胸腔，右侧段3cm达皮下，左乳头外侧2cm处有3×2cm创口，呈前下后上方向，合拢后长3.3cm。左上臂中下段有一纵行3.4×1cm创口，左腕尺骨小头背侧一2.8×0.8cm横行创口，上述创口均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特征。解剖见左乳头外侧创口下对应部位有一11×6cm肌肉出血，左第4肋骨与肋软骨交界处有一3cm骨折线，右侧第2肋间有一2.5×1cm创口，右肺上叶前侧有一1.5×0.2cm创口，心包前壁见一2.5cm破裂口。
死者胸部创口深达胸腔，致右心室贯通创，胸腔内见血液及血凝块1700ml，结合尸斑色浅淡，睑球结膜、口唇及指甲苍白等失血特征，分析认为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是其死亡原因。根据尸体胸部及左上肢损伤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胸部创口深达胸腔等损伤特征和程度，分析认为系具备一定长度、宽度3.5cm左右的单刃锐器刺创作用所致。结论为尹某乙系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川公刑法化（2003）字第15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勘查时提取的路面上两处鲜血及死者尹某乙的血型均为A型血。
（四）书证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3年4月23日23时30分左右，刘某某报警称，在淄博十中门前东侧路上，老乡王保成与其发生口角后，将前来劝架的尹某乙用刀捅死后逃跑。
2、发破案说明、办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抓获被告人王保成的情况。
3、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侦查人员未找到涉案刀具。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保成出生于1968年8月19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尹某乙出生于1970年7月21日。
5、说明材料证实，根据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见死者尹某乙左前额部沾有泥土，前额正中发际处、右额颞发际处有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分析认为上述部位损伤系钝性物体（如地面）磕碰作用可以形成。尹某乙左腕尺骨小头背侧面有一横行创口，未见骨折，双下肢未见损伤及骨折。
6、说明材料证实，办案民警未找到案发时的出警记录、120急救记录及相关出诊人员；因距案发时间较长，原派出所民警对当时的出警及有关案件情况已无记忆；案发后现场提取的米黄色皮鞋，经辨认系死者尹某乙所穿，后该鞋与尸体一起处理；现场勘查时系凌晨，因条件所限，没有找到现场勘查见证人。
7、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已将相关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8、和解协议及谅解书各一份证实，被告人王保成亲属与被害人尹某乙亲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王保成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0000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王保成表示谅解。
（五）被告人供述
王保成2012年9月20日供述，2003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11点左右，其和老乡刘某某酒后走到淄博十中附近时，因为赌博被罚款的事吵了起来，刘某某打电话把尹某乙叫来，尹某乙拿着一把水果刀过来看到其和刘某某争吵，就拿刀捅其，其就和他厮打在一起，厮打中其用尹某乙的刀将他捅伤后逃跑。后听说尹某乙因伤重而亡。其一直在外躲藏。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保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王保成所提“尹某乙是刘某某叫去打仗的，尹某乙去后拿刀捅其，其是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实被害人尹某乙是劝架而非打架，无证据证实作案工具系被害人带去，故被告人关于“尹某乙是去打架的，其是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保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持刀捅刺被害人三刀，其中胸部两刀，其应当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放任结果发生，且发现被害人受伤后，不主动实施救治，而逃离现场，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特征，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保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非预谋犯罪、间接故意犯罪，且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充分谅解，被害人亲属主动建议从宽处罚，故依法可对被告人王保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保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2027年9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田秀沛
审 判 员 赵锦波
代理审判员 张增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