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0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娇，女，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雄，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川，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亲，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平，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昊，男，199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平，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少健，男，汉族，1973年4月11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吴小娇、吴小雄因与被上诉人朱亲、原审第三人吴昊、吴少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吴小娇、吴小雄代理人马平川，朱亲、吴昊代理人罗欢平到庭参加诉讼，吴少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小娇、吴小雄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朱亲返还广州市白云区琴×街1×号90×房（以下简称90×房）售房款，其中向吴小雄返还四分之一即47.5万元，向吴小娇返还四分之一即47.5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90×房登记在吴×益名下，且无直接证据证明吴小娇、吴小雄有出资行为是错误的。现有证据符合高度可能性标准，应当认定吴小娇、吴小雄主张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08条规定，法律要求吴小娇、吴小雄证明极有可能，而不是确定无疑。吴×益1984年开办广益诊所，至1994年因病丧失劳动能力，期间吴小娇、吴小雄一直与吴×益共同生活、共同劳动，从未领取劳动报酬或分配利润。按照民法原理，期间吴×益的收入都是家庭共有财产。1994年后，因吴×益与朱亲均不参加劳动，吴昊年幼，三人日常生活全靠吴小娇、吴小雄和吴少健按月供养，直至吴×益病逝。前述有原始书证、照片及多名亲朋证言支持，当无争议。因此90×房的购房款要么来源于吴×益参与劳动期间的家庭积蓄，要么来源于吴小娇、吴小雄和吴少健的出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如属前者，则购房款为家庭共有，如属后者，则购房款为吴小娇、吴小雄和吴少健共有。且朱亲未积极举证，不足以否定吴小娇、吴小雄主张的事实。2005年朱亲与吴×益共同生活，而吴小娇、吴小雄均结婚别居，从举证能力来看，朱亲的举证能力远优于吴小娇、吴小雄。但一审期间，朱亲未进行任何举证，只是利用法律进行抗辩，显然，对于购房款来源这一核心事实，朱亲是清楚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2条明确规定，即物权登记与事实冲突，应以事实为准，在吴小娇、吴小雄足以证明购房款源自家庭共有财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的说理缺乏理据；三、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当予以纠正。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吴小娇、吴小雄与吴少健不但赡养了吴×益，也供养了朱亲和吴昊，直至吴×益病逝、吴昊成人，前后23年。吴小娇、吴小雄劳动所得，是朱亲经济的唯一来源。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仍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吴小娇、吴小雄诉讼请求，与公序良俗冲突。
被上诉人朱亲、原审第三人吴昊二审共同答辩称：1.涉案房屋是吴×益生前个人购买的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由于吴×益长年处于生病状态，委托妻子朱亲出售涉案房屋。朱亲、吴昊认为吴×益在婚内期间委托自己妻子出售其个人财产，其他人无权干涉，而吴×益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均为自己的财产，与本案的吴小娇、吴小雄无关，本案吴小娇、吴小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吴×益之间针对涉案房屋有签署过任何购房协议以及支付过购房款，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与吴小娇、吴小雄之间存在共有关系，一审查明事实以及依据的法律，朱亲与吴昊均认同，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吴小娇、吴小雄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吴少健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吴小娇、吴小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亲返还白云区琴×街1×号90×房售房款，其中向吴小娇返还四分之一即47.5万元，向吴小雄返还四分之一即47.5万元；2.判令朱亲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吴×益于2017年9月12日去世。吴×益与杨×妹婚后生育吴小娇、吴小雄、吴少健，吴×益与杨×妹于1980年1月30日协议离婚，吴小娇、吴小雄、吴少健由吴×益携带抚养。吴×益与朱亲于2008年2月5日登记结婚，其二人于1996年11月16日生育吴昊。吴×益在申请入户审批表中填写的细子吴小健出生年月日为1973年4月11日。朱亲对申请入户审批表真实性无异议。
诉讼中，一审法院致函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棠景派出所调查吴×益父母及吴×益生育子女的情况，该派出所提供吴×益的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载明：妻朱亲、子吴昊、女吴小娇；同时该所复函吴×益于2005年6月2日从广州市花都区花×镇推×街2×号迁来我所，户籍资料没有显示其父母的身份情况信息且其父母户籍不属我所辖区。吴小娇、吴小雄提交了户主为吴×益及住址为花都市花×镇推×街××号的户口簿，该户口簿载明“姓名吴少健”与户主吴×益为父子关系，出生日期为1973年4月11日，出生地及××均为广东省惠来县，公民身份证号码为。吴小娇、吴小雄表示户口簿中“吴少健”的名字打错了。朱亲对户口簿无异议，确认吴少健与吴×益为父子关系。吴小娇、吴小雄提交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棠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吴小雄与吴×益为父子关系。朱亲提交了由广州市白云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吴昊的出生证明书，证明书载明：“产妇朱亲，于1996年11月16日分娩新生儿姓名吴昊，丈夫姓名吴×益。”吴小娇、吴小雄主张吴昊的出生证情况存疑，并提交了一本婴儿出生日期为1996年11月16日的出生证，父亲姓名为吴×益、母亲姓名为朱秀亲，但该出生证并未注明婴儿姓名。
吴×益于2005年5月18日与广州市雍×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吴×益购买90×房，房屋总价为481606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广州市雍×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8日向吴×益开具购房款发票。上述房产于2007年11月29日登记在被继承人吴×益一人名下。2012年12日17日，朱亲受吴×益委托以1490000元出售上述房产。
吴小娇、吴小雄为证明其二人为积累家庭财富作出主要贡献，涉案90×房系家庭共有财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小娇、吴小雄于80年代在吴×益诊所工作的照片；2、申请入户审批表（1987年7月30日），证实吴×益在审批表中自书：“吴小雄日随父工作，夜读中医针灸专业”；3、吴×益自述（1989年8月12日），吴×益手稿自认吴小娇、吴小雄在诊所共同劳动，所得积蓄全部购买了牙医设备；4、证人黄某、颜某、吴某1、吴某2、何某1、夏某、何某2证言。证人何某1出庭作证时陈述，1985年时我在广州当兵，吴×益一家在三元里开了一家牙科诊所，吴少健在读书，吴小雄、吴小娇在诊所里工作，当时很少看到吴×益在干活，但我不知道白云区琴×街1×号906方是谁的。证人夏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很多时候是吴小雄在工作，吴×益在身边指点，吴×益聊天时说等孩子都长大了，就可以休闲一点了，我不知道白云区琴×街1×号90×房是谁的。证人何某2出庭作证时陈述，（1986年、1987年）后面吴×益已经很少打理诊所，都是由吴小雄、吴小娇打理。吴×益多数在指点。我不知道白云区琴×街1×号90×房是谁的；5、住院病历，拟证明吴×益因慢性阻塞性肺病长期住院治疗，主要医疗费用由吴小娇、吴小雄、吴少健等负担；6、收款收据，拟证明吴小娇、吴小雄长期赡养吴×益，并提供吴×益、朱亲、吴昊主要生活来源；7、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吴小雄向吴×益支付现金五万元作为补偿损失费，三×里抗×街6×号之一开设的广×口腔诊所归吴小雄、吴小娇、吴少健所有，由吴小雄负责经营管理。该所若发生任何问题，与吴×益无关。此款以后在诊所收入中逐月扣除。”
吴昊质证意见如下：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两姐弟在父亲的诊所帮忙、提供劳务属于人之常情；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与本案无关；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可以证明吴×益抚养三名子女，所付出的远超过一般父母，清晰地阐述吴×益开办牙医诊所三年来刻苦坚守自己的职业；4、对吴某1、吴某2的证言，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吴小雄、吴小娇确实与吴×益共同居住、生活，即吴×益对自己子女的付出作出了非一般的贡献，证人从某没有提过1989年曾与吴×益共同生活，无法证明吴小娇、吴小雄想证明的内容。证人夏某、何某2对涉案房屋一无所知，其证言与吴小娇、吴小雄的主张无任何关联；5、对病历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病历不能证明吴小娇、吴小雄负担了吴×益的医疗费用，实际是由朱亲对吴×益进行长期照料；6、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吴小娇、吴小雄之所以提供给吴昊及朱亲生活费，是因为吴小雄与吴×益达成共识，从2003年开始吴小雄借用吴×益的医师执业牌照开办门诊，以吴×益的经济状况及经济能力根本不需要吴小娇、吴小雄长期赡养；7、对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
以上事实，有离婚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簿、证明、出生证明书、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复函、90×房购房档案、销售档案、委托书、公证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90×房的购房档案及查册表，该房产系吴×益购买并于2007年11月29日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依法应属于吴×益的个人财产。吴小娇、吴小雄虽提交了证据证实其二人曾在吴×益开办的诊所工作，但不足以证实90×房系其二人购买。现吴小娇、吴小雄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据此认为90×房属于吴小娇、吴小雄、吴少健及吴×益的家庭共有财产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90×房系吴×益的个人财产，吴×益对90×房及出售90×房所得款项享有处分权，朱亲受吴×益委托出售90×房亦合理合法。吴小娇、吴小雄现要求朱亲各返还出售90×房所得款的四分之一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吴少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日判决：驳回吴小娇、吴小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00元，由吴小娇、吴小雄负担。
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吴小娇、吴小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朱亲、吴昊的答辩现评析如下：
根据涉案90×房的购房档案及查册表显示，该房产是吴×益于2005年5月31日购买并于2007年11月29日登记在其一人名下。吴小娇、吴小雄虽提交了证据证实其二人曾在吴×益开办的诊所工作，但不足以证实90×房系其二人购买或出资。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产应属于吴×益的个人财产。涉案90×房于2012年12月17日，由吴×益出具公证委托朱亲出售给案外人，而吴×益死亡于2017年9月12日，故涉案房屋出售于吴×益在世期间，而吴×益在世多年并无异议，可见，吴×益委托朱亲出售涉案90×房真实合法。本案吴小娇、吴小雄要求朱亲各返还出售90×房所得款的四分之一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小娇、吴小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吴小娇、吴小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怀勇
审判员 韩志军
审判员 谭红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钟明丽
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