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刑二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福堂，男，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委员。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3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单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启超，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7日被单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10月31日被单县法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培军，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委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23日被单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单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振国，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23日被单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单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新强，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男，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委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23日被单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单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某某，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委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23日被单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单县看守所。
单县人民法院审理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作出（2013）单刑初字第3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下半年，单县人大和蔡堂镇联合招商一个面粉厂项目（蔡堂食品加工项目），经县政府统一安排，此项目用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张黄庄自然村的土地。单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王某、单县园艺办事处的副主任孟某等人负责该项目的用地补偿工作，单县物价局的工作人员刘某负责该项目的地面附着物价值的评估认证工作，五里井行政村的村支书张福堂、村主任黄启超和村干部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协助政府进行用地补偿工作。
2010年12月，被告人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在蔡堂食品加工项目用地补偿过程中，伙同单县园艺办事处副主任孟某（另案处理）、单县物价局评估人员刘某（另案处理）以王振国的名义，虚列套取土地地面附着物价值补偿款247000元并私分，其中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孟某、刘某每人得款30000元，通过孟某给予负责此项目征地补偿协调工作的单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王某5000元、单县蔡堂镇人民政府副科级干部胡某某2000元购物卡。后孟某将所得款30000元退回五里井行政村。
案发后，被告人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分别向单县人民检察院退还各自所得的赃款300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单县园艺办事处街道委员会证明，证明五里井行政村包含张黄庄村；自2008年1月份起，张福堂担任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党支部书记，黄启超担任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村委会主任，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担任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村委会委员。
2、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的户籍证明，证明六被告人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面粉厂项目地面附着物价值补偿款支票及存单复印件、山东省物品价值认证书，证明食品加工项目地面附着物的价值认证情况。
4、蔡堂镇财政所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食品加工厂项目用地补偿情况。
5、王培军提供的食品加工项目复印件，证明以王振国名义所列地面附着物补偿款总额为395136元，王振国实际领取地面附着物补偿款为148136元。
6、单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本案发破案经过、投案笔录，证明王振国、段某某、王培军、牛某某系自动投案。
7、单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出具的证明，证明蔡堂食品加工厂项目系蔡堂镇2010年招商项目，县政府统一安排征用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土地。
8、单县园艺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明蔡堂食品加工厂项目由园艺办事处安排，五里井行政村书记张福堂、村主任黄启超、村委会委员王培军、王振国、牛某某、段某某协助政府做该项目征地清障工作。
9、五里井行政村出具的证明，证明2011年3月孟某将因面粉厂项目所分得的3万元退给村里。
10、单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单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移交保管清单,证明六被告人己将所得赃款全部退还到单县人民检察院。
证人证言
1、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孟某作为单园艺办事处副主任，在负责蔡堂食品加工项目中，其在同意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村干部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提出的多套取地面附着物补偿款的想法后，与张福堂、黄启超同单县物价局工作人员刘某商议，以王振国的名义虚增套取土地地面附着物价值补偿款，2010年12月份，与刘某、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每人分得30000元。2011年3、4月份的时候，其把30000元退给村里等的过程情况。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其作为单县物价局的工作人员，单县物价局派其负责面粉厂项目的地面附着物价值认证工作，期间张福堂等人找到自己，要求他对面粉厂征地多认证金额，大家弄点辛苦费。多认证了20万元左右的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后孟某送给其人民币30000元等的过程情况。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单县人大与单县蔡堂镇政府联合招商引资了一个面粉厂项目，项目建设需要征用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张黄庄自然村土地，其与单县园艺办事处的副主任孟某等人负责此项目的征地补偿工作，五里井行政村的支部书记张福堂、村主任黄启超以及村干部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协助政府做征地补偿工作，单县物价局的工作人员刘某负责该项目被征用土地地面附着物价值的评估认证工作。在面粉厂项目进行后，孟某送给其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
4、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单县人大与单县蔡堂镇政府联合招商引资了一个面粉厂项目，项目建设需要征用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张黄庄自然村土地，其与单县园艺办事处的副主任孟某等人负责此项目的征地补偿工作，五里井行政村支部书记张福堂、村主任黄启超以及村干部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协助政府做征地补偿工作，单县物价局的工作人员刘某负责该项目被征用土地地面附着物价值的评估认证工作。在面粉厂项目进行后，孟某送给其2000元的购物卡，并说是面粉厂项目辛苦费等的事实。
（三）被告人张福堂、黄启超、王振国、王培军、牛某某、段某某的供述，供述在2010年底，伙同刘某等人贪污面粉厂项目用土虚增的土地附着物补偿款247000元，六人在一起共同分赃，每人分得赃款30000元等的过程情况。黄启超、王培军并供述孟某于2011年春天将所得的30000元钱退给村里的事实。六被告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四）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被告人张福堂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张王庄村民联名签署的书证一份，证明张福堂一贯表现良好且在任村支部书记时为村里做出了贡献。
2、被告人黄启超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诊断证明，证明黄启超身体患病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作为村民委员会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使用土地补偿费用的管理活动中，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刘某等人，利用职务之便，虚增土地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系自首，且可认定为从犯，可对四被告人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福堂、黄启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全部退清赃款，系初犯，结合其犯罪前的表现情况，可对六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福堂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被告人黄启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被告人王培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被告人王振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被告人段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被告人牛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
宣判后，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张福堂提出以下主要理由：该土地不是政府依法征用，该土地款性质应为租赁款，不是征地补偿款；该补偿款应为招商企业的私款，蔡堂镇政府对该款不负有保管和管理义务，不能属于贪污罪中私有财产以公共财产来认定处理的范围；自己得款3万元，不应对总额负责；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黄启超提出以下主要理由：原判认定其私分的财产不属于公共财产；其仅是协助征收单位做好清障工作，并不是管理征地款，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即使构成犯罪其不应是主犯。王培军以下主要理由：提出原判认定虚列套取247000元事实不清；其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出租集体土地行为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其仅对自己所分得的3万元负责。王振国提出以下主要理由：自己领到148136元，根据补偿标准应当补偿多少，现没有证据证实；原判量刑过重。王振国的辩护人提出王振国承包土地面积、种植种类、规格等方面没有证据证实，仅从所得补偿款395136元减去王振国所领的148136元，得出247000元事实不清；原判认定王振国为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但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量刑过重。段某某提出以下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他们贪污247000元事实不清；不应对总额负责，应以个人所得数额量刑，原判量刑较重。牛某某提出以下主要理由：虽然该笔款从蔡堂镇财所领出，但是财所为面粉厂暂存，实质是面粉厂的私款，不应属于公共财物；其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福堂、黄启超、牛某某提出该笔款不属于公共财物的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骗取的补偿款项由蔡堂镇财政所下发，属于法律规定的公共财物的范围，该款项属于公款。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及王振国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套取247000元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物品价值认证书、领款书证等证实以王振国名义所列补偿款395136元，王振国实际领取地面附着物补偿款148136元，结合六被告人的供述每人分得3万元事实及证人孟某、刘某等人证言，原审认定套取247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福堂、王培军、段某某提出仅对个人所得3万元承担刑事责任及黄启超提出自己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的理由。经查，虽然该土地用于招商企业建设，但是该项目是单县园艺办事处具体与行政村就该土地附着物进行评估、蔡堂镇负责资金发放的。孟某是园艺办事处副主任，具体负责该项目的用地补偿工作，评估人员刘某亦系单县物价局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对该宗土地的附着物评估，均系国家工作人员。六上诉人利用他们协助评估土地附着物的便利，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应以贪污罪处罚，且系共同犯罪，应对贪污总额负责。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福堂、黄启超、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利用他们协助评估土地附着物的便利，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张福堂、黄启超系主犯，上诉人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虽然原审判决认定了上述情节，但根据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危害后果等情节，原审判决对他们量刑偏重，二审予以改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张福堂、黄启超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对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量刑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单县人民法院（2013）单刑初字第318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福堂、黄启超的定罪量刑及对被告人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定罪和附加刑部分。即“被告人张福堂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被告人黄启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被告人王培军犯贪污罪，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被告人王振国犯贪污罪，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被告人段某某犯贪污罪，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被告人牛某某犯贪污罪，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
二、撤销单县人民法院（2013）单刑初字第318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培军、王振国、段某某、牛某某主刑量刑部分。即“对被告人王培军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对被告人王振国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对被告人段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对被告人牛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三、对上诉人王培军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
对上诉人王振国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
对上诉人段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
对上诉人牛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博
审判员 郭玉亭
审判员 李昌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孟久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