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成民终字第657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丰德国际广场3号楼第一层、第三层、第十一层1号。＼n负责人范丹彦，经理。＼n委托代理人管友伟。＼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群英。＼n委托代理人姜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昭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永丰路21号瑞祥大夏4楼。＼n负责人孔高，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朱林，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徐敏，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群英、王昭烈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3）龙泉民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1日，王昭烈驾驶其自有的川A541**号吊车在成都市龙泉驿十陵镇展宇停车场内给川A773**号车所运包装钢板吊装作业时，在吊装过程中因货物碰撞造成钢包包装铁皮断裂，内装钢板滑出砸伤朱群英。王昭烈有合格的车辆驾驶证、特种车辆操作证，朱群英系王昭烈配偶，事发当日因吊车指挥员不在场，王昭烈要求朱群英代为指挥。朱群英受伤后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住院医疗费138591.65元，出院医嘱：注意继续卧床休息，休息三月，陪护一人，加强营养支持，骨折愈合后来院行内固定取出术，需20000元。2013年5月20日四川鼎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朱群英所受伤害为九级、十级伤残。＼n另查明，王昭烈为川A541**号车辆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限额为30万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n还查明，朱群英与王昭烈育有王帅、王宗远二子，王宗远于1995年1月17日出生，王帅于2006年8月28日出生，王帅系十陵小学一年级在校学生。朱群英自2011年5月4日起一直居住于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来龙村11组现代新居18栋4单元1103号。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17%扣除自费药。＼n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陈述、亲属关系证明、派出所事故调查、小学证明、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n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导致损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n一、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昭烈驾驶吊车作业过程中致朱群英受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公安交警部门虽没有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吊车属于特种车辆，其主要功用是起重作业，不仅会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更多的事故是发生在吊装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因此该类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的事故，虽然不属交通事故，但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由保险人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故本案中朱群英的合理损失应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予以赔偿，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辩称该事故不属交通事故，在交强险内不予赔偿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n二、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为格式化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字体采取了加黑、加粗，但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就免责部分向投保人王昭烈尽到了足够的提醒注意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同时王昭烈与朱群英系夫妻，其驾驶车辆致朱群英受伤无证据显示二人存在故意行为，故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n三、关于责任划分问题。王昭烈有合格的车辆驾驶证、特种车辆操作证，但其明知在其随车指挥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要求朱群英协助指挥其吊装作业，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朱群英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站在货车上协助指挥王昭烈吊装货物，应当知道危险性而置危险于不顾，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过错，原审法院确定由朱群英与王昭烈按2：8的比例承担为宜。＼n朱群英的损失有：1、残疾赔偿金。经公安机关核发的暂住证能够证明朱群英长期居住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次事故致九级、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85289.4元（20307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王帅6岁，长期在城镇学习生活，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963元（15050元／年×12年×21%÷2），故残疾赔偿金共计104252.4元。2、误工费。根据朱群英伤情及医嘱，其住院59天及医嘱休息90天均应计算误工费。因朱群英未提交其误工收入证明，应按四川省2012年度统计数据中行业最低收入标准计算，为9660.1（23664元／年÷365天／年×149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朱群英住院59天，按每天20元计算，为1180元。4、护理费。根据伤情及医嘱，原审法院认定朱群英住院59天每天80元，出院90天每天50元，共计9220元。5、营养费2530元（住院59天每天20元，出院休息3个月每天15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8000元。8、医疗费，住院治疗费138591.65元，有相应的票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后续医疗费20000元，根据朱群英需行右股骨、双侧胫腓骨内固定取出术的情况及医嘱，对后续医疗费20000元予以支持。朱群英损失共计293634.15元，其中医疗费158591.65元，自费药为26960.58元（158591.65×17%）。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伤残（或死亡）限额110000元），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17338.86元［（293634.15－26960.58－120000）×80%］。除保险公司赔偿外，王昭烈应当赔偿朱群英部分后者自愿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n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赔偿朱群英120000元；二、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赔偿朱群英117338.86元；三、驳回朱群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072元，由朱群英负担。＼n宣判后，原审被告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明确限定了赔付范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即使依照查明事实，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的地方，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也仅有“通行时”发生事故才有保险人负责赔偿，而非操作时发生事故也由保险人赔偿。＼n被上诉人朱群英答辩称，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予维持。＼n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n本院认为，1、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根据以上规定，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包括：机动车在公路、城市道路和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广场、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场所因参与道路交通活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或在非用于公众通行场所通行时发生事故。本案中涉案吊车属机动车，其在停车场内实施吊装作业时，因货物碰撞造成钢包包装铁皮断裂，致内装钢板滑出砸伤朱群英。本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且也不属于吊车因“通行时”造成第三者损害的情形，故本次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n2、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对于朱群英因受伤所受各项损失数额均予以认可，损失共计293634.15元，其中自费药为26960.58元（158591.65×17%），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朱群英对王昭烈应当赔偿部分自愿放弃，因其系意思自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可。因王昭烈为川A541**号车辆在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限额为30万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依据其与王昭烈之间的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当赔偿朱群英数额为213338.86元（（293634.15元－26960.58元）×80%）。＼n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2013）龙泉民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n二、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赔偿朱群英213338.86元；＼n三、驳回朱群英的其余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朱群英负担200元，王昭烈承担800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涂征＼n审判员陈正霞＼n代理审判员苟峰＼n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n书记员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