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1刑终7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民，曾用名张学功，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莒县。因犯盗窃罪于1999年7月20日被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于2018年7月8日因一审刑期届满被莒县人民法院予以释放。
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审理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志民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鲁1122刑初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志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份，莒县店子集镇政府根据县美丽文明乡村行动联席会议办公室安排，在本镇开展环境卫生集中整治活动，该镇西北崖村村委按照镇政府的安排，组织人员在本村实施该项活动。被告人张志民经多次告知拒绝该村村委人员拆除其家门前的鸡栏，村委将该情况汇报了镇党委政府，并告知被告人张志民若不自行拆除镇党委政府将派人去拆除。
2017年8月16日17时许，店子集镇党委政府组织社区、综合执法、环保、国土所等单位工作人员，对被告人张志民家门前的鸡栏进行清理。西北崖村支部书记张某3已于当日16时许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志民镇联合执法人员将去拆除其家门前的鸡栏，让其回家。被告人张志民驾驶其鲁Ｌ×××××轿车回家后，镇联合执法人员前去拆除其家门前的鸡栏，被告人张志民遂驾车冲撞执法人员，王某1等人躲开。执法人员停止清理并报警，店子集镇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后，执法人员继续清理鸡栏，被告人张志民又驾车加速冲向执法人员，王某1等人及时躲闪。被告人张志民驾车掉头意欲再次冲撞，被他人阻拦，后驾车逃离现场。
2017年9月7日，莒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次日，被告人张志民在其村内一小卖部前被民警抓获，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案发后，被告人张志民作案时所驾鲁Ｌ×××××轿车被公安机关扣押。
另查明，被告人张志民因犯盗窃罪于1999年7月20日被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照片)
物证照片四张，证实被告人张志民作案时所驾车辆情况。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系镇党委工作人员报警，被告人张志民于2017年9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被告人张志民的电子档案,证实被告人张志民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3）鲁Ｌ×××××车辆信息、扣押清单，证实涉案车辆为被告人张志民所有，案发后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4）莒县美丽文明乡村行动联席会议办公室印发的《关于开展环境卫生集中整治活动的通知》、店子集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店子集镇开展环境卫生集中整治活动落实情况的汇报》、店子集镇党政办公室提供的会议内容记录复印件，证实店子集镇政府根据县美丽文明乡村行动联席会议办公室安排，于2017年8月11-17日在该镇开展以村内外的积存垃圾、“三堆”、闲置农具、鸡栏、砖瓦石块为整治重点的环境卫生集中整治活动。
（5）山东省行政执法证复印件，证实案发当天执行公务人员张某1、严某具有的执法证情况。
（6）视听资料说明书，证实视听资料系西北崖村内监控、店子集镇派出所出警记录仪录像资料。
（7）莒县人民法院（1999）莒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志民因犯盗窃罪于1999年7月20日被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3.证人证言
（1）证人荆某1证实：其系店子集镇党委宣传委员，负责西北崖村在内的西庄片区环境卫生整治活动。村里多次通知张志民清理其门前的鸡栏，张志民均拒绝。2017年8月16日下午，其参与镇联合执法人员清理张志民家门前的鸡栏行动，镇综合执法中队驾驶执法车辆、中队长张某1着制服。其跟张志民说明来意，王某1、张某1准备剪鸡栏周围的铁丝时，张志民驾车轰着油门朝王某1、张某1撞去，王某1、张某1躲开，后张志民将车倒回西边胡同停着。其随即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后，执法人员又开始清理鸡栏，张志民又驾车轰着油门撞向执法人员，速度很快，执法人员及时躲闪。张志民驾车掉头意欲再次冲撞，被他人阻拦，后驾车逃离现场。
（2）证人荆某2证实：其系店子集镇政府副镇长，2017年8月16日下午，其负责组织并带队到西北崖村清理张志民家门前的鸡栏。张某3和一妇女劝说张志民清理鸡栏，张志民没有要清理的意思。张志民父母说让工作人员给清理，其让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张志民驾车将油门踩到底朝开始剪铁丝的王某1和张某1撞去，其听着发动机轰响，执法人员及时躲闪。民警到达现场后，执法人员又继续清理鸡栏，在马某、王某1剪铁丝时，张志民驾车再次冲撞胡同内的执法人员，车速相当快，油门都踩到底了，其十多个人都差点被撞到。张志民驾车掉头欲再冲撞，被阻拦后驾车逃离。
（3）证人王某1证实：其系店子集镇政府环保办工作人员，2017年8月16日下午，其参与了镇党委组织的到西北崖村清理一户村民家门前的鸡栏行动。其和张某1准备剪那户村民家门前鸡栏的铁丝网时，户主驾车加着油门朝其和张某1撞过去，其和张某1躲开。民警赶至现场后，执法人员又准备清理鸡栏，其和马某刚开始剪铁丝网时，户主又驾车加速冲撞他们，差点撞到其和马某。户主驾车掉头意欲再次冲撞，被他人阻拦，后驾车逃离现场。
（4）证人严某证实：其系莒县综合执法局店子集镇中队副中队长，2017年8月16日下午，其与中队长张某1均参与镇党委组织的到西北崖村清理一户村民家门前的鸡栏行动。王某1刚要剪鸡栏上的铁丝，户主驾车冲撞王某1，王某1和旁边的张某1躲开。民警到达现场后，十几个执法人员站在胡同内准备拆鸡栏，户主从西边胡同驾车朝他们人群冲撞，车速很快，王某1和马某差点被撞，其他人朝胡同两侧躲开了。
（5）证人马某证实：其系店子社区工作人员，2017年8月16日下午，其参与了镇党委政府组织的清理张志民家门前鸡栏行动。王某1准备剪张志民家门前鸡栏铁丝时，张志民驾车朝王某1和张某1冲撞，车速很快，张某1和王某1跳开。民警到达现场后，执法人员又开始清理鸡栏，张志民从西边胡同驾车朝他们冲撞，车速也很快，车擦着其和王某1驶过。张志民驾车掉头意欲再次冲撞，被他人阻拦，后驾车逃离现场。
（6）证人张某1证实：其系莒县综合执法局店子集镇中队中队长，案发当天，其着制服与中队其他人员驾驶执法车辆到西北崖村参与清理一户村民家门前的鸡栏。其向那户户主的父亲出示了工作证，亮明身份，说明来意。在清理那户村民门前鸡栏前，荆某1现场和张志民交流过。王某1剪铁丝时其在王某1旁边，那户户主驾车加着油门朝其和王某1冲撞，其和王某1躲开。民警到达现场后，十几个执法人员站在胡同里准备拆网子，那户主又驾车冲撞人群，这一次车速很快，没刹车，执法人员朝胡同两侧躲开。那户主驾车掉头意欲再次冲撞，被他人和警车阻拦，后驾车逃离现场。
（7）证人崔某证实：其系店子社区工作人员，2017年8月16日下午，其参与清理西北崖村一户村民家门前的鸡栏。一穿黑衣服的青年和一穿制服的人要拆鸡栏，一男子驾车朝穿黑衣的青年和穿制服的人撞去，车速很快，油门很大，他俩跳开了。民警到达现场后，小马和一青年在剪鸡栏的铁丝时，该男子又驾车朝其十几个人冲撞，车速比第一次更快，胡同很窄，其在躲闪过程中绊倒。该男子驾车掉头欲再次冲撞，被他人和警车阻拦，后驾车逃离现场。
（8）证人康某证实，其系莒县国土局店子集国土所工作人员。2017年8月16日下午三四点钟，其参加了在西北崖村的联合执法活动。执法人员正在拆除鸡栏时，张志民驾车直冲，没伤到人，工作人员暂停拆除。民警到达后，工作人员继续拆鸡栏，张志民又驾车朝胡同内的工作人员冲撞，油门加的很大，工作人员赶紧躲开。
（9）证人张某2证实：其系店子集镇党委政府工作人员，2017年8月16日下午，镇联合执法人员清理张志民家门口鸡栏时其在现场。刚开始拆，张志民驾车朝工作人员冲。民警到达现场后，十几个执法人员又上了张志民家门前的胡同开始拆除鸡栏，张志民又驾车朝着胡同里的十几个人冲过去，他的车油门加的很大，工作人员及时躲开。警车堵截张志民，张志民驾车逃离。
（10）证人张某3证实：其系西北崖村支部书记，按照县美丽文明乡村行动要求需清理村里街上的鸡栏、狗窝、草垛、散堆等。西北崖村已多次告知张志民其家门前的鸡栏不符合要求需拆除，张志民拒绝村委人员拆除，其汇报了镇党委并告知张志民若不自行拆除镇党委将组织人员拆除。2017年8月16日下午，其电话通知张志民镇党委执法人员前去清除。张志民回家后，其和荆某1现场劝说张志民自行拆除鸡栏，张志民说“你们清理就是”。一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和一黑衣青年刚开始拆时，张志民驾车朝上述二人撞去，车速很快，二人跳开。小马和老崔在民警到达现场后刚要剪鸡栏的铁丝，张志民又驾车朝胡同内的工作人员冲撞，车速比第一次更快，老崔在躲闪时摔倒，其他人均及时躲闪。
（11）证人张某4证实：其系西北崖村两委成员，2017年8月16日下午，清理张志民家门口鸡栏时其在现场。村里多次广播通知清理鸡窝，张志民拒绝清理。案发时，在工作人员开始拆除鸡栏时，张志民驾车从胡同一直开到鸡栏边上停下。民警到达后，张志民又驾车轰着油门朝工作人员撞过去。
（12）证人王某2证实：其系西北崖村村民，在该村负责打扫卫生。2017年8月15日，其两次通知张志民拆除鸡栏，次日，其与村书记张某3等人到张志民家通知其拆除鸡栏，张志民均拒绝。案发时，张志民驾车朝一拆鸡栏的青年撞去，该青年躲开。民警到达现场后，工作人员又开始清理鸡栏，张志民又驾车冲撞工作人员。张志民驾车掉头欲再冲撞，其去阻拦，张志民驾车逃离。
（13）证人胡某证实：其系店子集镇派出所民警，2017年8月16日17时许，其接荆某1报警称镇党委在西北崖村清街时，有人驾车撞人。其与辅警刘某、陈某到达现场，其让辅警用记录仪记录张志民汽车动向，当党委工作人员开始清理鸡栏时，张志民驾车撞向胡同内工作人员，车速相当快，发动机哼哼的，胡同不宽，情况危急，其启动警车进入胡同堵截，张志民驾车逃离。
（14）证人陈某、刘某证实：其系店子集镇派出所辅警，2017年8月16日17时许，在民警胡某的带领下到西北崖村出警。到达现场后，二人负责注意张志民汽车动向并录像，工作人员开始清理鸡栏时，张志民驾车撞向胡同内的工作人员，车速很快，差点撞着好几个党委的人，还有人躲避时摔倒了。张志民驾车掉头欲再冲撞，被阻拦后驾车逃离。
4.现场勘验检查记录
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案发时综合执法工作人员正在执行公务，被告人张志民驾车冲撞执行公务人员，后驾车驶离现场。
5.视听资料
在侦查阶段对被告人张志民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人员无刑讯逼供行为，被告人张志民供述稳定无异常。处警记录仪录像证实，现场有公务车、综合执法车各一台，被告人张志民驾车加大油门向胡同内工作人员冲撞，工作人员及时躲闪。
6.被告人张志民的供述
2017年8月15日，张某3带人到其家中要求拆除所有门前的东西，其拒绝。8月16日下午4点左右，张某3给其打电话说镇综合执法人员要去拆除其家门前的鸡栏和小菜园，让其五点回家。其回家后不到五分钟，镇综合执法人员就到了现场，其中，有其认识的副镇长荆某1、综合执法的老康和包村干部张某2。执法人员在那等着张某3和其商量拆的事儿，其称没有其他地方养鸡。后其将车停在路西张忠民家门口，一直坐在车里，联合执法的工作人员就要用钳子拆除其家门前的小花园时，其将车开到工作人员身前阻挠，他们遂停止拆除。过了三四分钟，民警赶到现场，在这期间，张某3等人劝其拆除小花园，其不同意拆除，执法人员又到了其家门前的胡同里开始拆除，其就生气了，挂上档位，加油门朝着胡同里十几个执法工作人员冲了过去，他们都躲开了。其开车到了东边胡同掉头，后被家人及警车阻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志民明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正依法执行职务，为阻碍执法人员拆除其家门前的鸡栏，实施了以驾车加大油门冲撞执法人员阻碍执行公务的暴力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活动，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志民具有故意犯罪前科，可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志民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能认定为具有坦白情节。证人张某3、荆某1等人的证言、处警记录仪录像、现场勘查检验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志民主观上明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正在执行职务，客观上实施了驾车加大油门冲撞执法人员阻碍执行公务的行为，其行为具有暴力性、危险性，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店子集镇派出所侦查人员无自行回避的情形，其依法履行职务，所获证据程序合法，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讯问被告人张志民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张志民供述自然、稳定，未受到殴打、辱骂、恐吓等因素的干扰，其供述的内容与讯问笔录记录的内容一致，被告人张志民在讯问笔录上签字、捺印确认，辩护人关于侦查阶段可能存在刑讯逼供嫌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志民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志民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不应当采信。2、现场工作人员没拿执法文件和证件，并非正当执法，而是对其打击报复。3、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受到刑讯逼供。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志民明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正依法执行职务，为阻碍执法人员拆除其家门前的鸡栏，实施了以驾车加大油门冲撞执法人员阻碍执行公务的暴力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活动，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判定性准确。上诉人关于“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不应当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证人证言的收集程序合法，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其他证据亦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张志民故意驾车冲撞执法人员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现场工作人员没拿执法文件和证件，并非正当执法，而是对其打击报复”的上诉意见，经查，《关于开展环境卫生集中整治活动的通知》、视听资料说明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现场执法人员系受政府安排对上诉人张志民家门前的鸡栏进行清理整治；山东省行政执法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案发当天执行公务人员张某1、严某具有的执法证情况，上述人员属于依法执行公务。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受到刑讯逼供”的上诉意见，经查，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上诉人张志民在接受讯问时供述自然、稳定，其供述的内容与讯问笔录记录的内容一致，上诉人张志民在讯问笔录上签字、捺印确认，相关供述笔录合法有效，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周 涛
审 判 员 赵艳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学文
书 记 员 谢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