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杭西泗商初字第311号
原告：赵彩芬。
委托代理人：韩炳梁。
被告：郑仁安。
被告：郑兰芳。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柳馨。
原告赵彩芬（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郑兰芳、郑仁安（以下简称两被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清独任审判，于2011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炳梁，被告郑仁安及其与被告郑兰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柳馨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炳梁，被告郑仁安及其与被告郑兰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柳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1年7月21日，新浦沿村与潘洪生、郑仁安签订了砂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潘洪生、郑仁安承包经营新浦沿村江边一处砂场（实际情况是当时新浦沿村规定必须由该村村民方可参加投标，故潘洪生找该村村民郑仁安，让郑仁安出面投标，并以郑仁安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郑仁安未投资，也未参与经营）。2003年，潘洪生将该砂场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潘洪生转让款24万元。因该砂场以郑仁安名义办理营业执照，原告无法另行办理经营手续，且因砂场与船不可分离，郑仁安有船，故原告与两被告协商一致，双方合伙经营，砂场和船各半所有。2003年5月至2004年9月30日，双方共同经营。2004年10月开始原告不参与经营活动，由两被告直接经营，两被告按年度支付原告承包金50000元（其中砂场3.6万元，船1.4万元）。2009年两被告尚欠承包金2万元，2010年5万元承包金未付。2010年5月30日，政府关闭砂场，由两被告出面与有关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共计获得补偿款106万元。两被告仅支付给原告35万元，余款至今未支付。故诉请判令：1、两被告共同支付拆迁补偿款22万元（拆迁补偿款18万元，吊车、输送带、发电机等变卖所得2万元，铲车2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1年1月1日至判决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日万分之2.1计算）。2、两被告共同支付尚欠砂场合伙承包金7万元（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9年30日2万元；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5万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两被告辩称：一、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购买砂场的时间、金额，被告方已付款的数额及双方的关系与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1、原告在诉状中陈述2003年从潘洪生处转让砂场，并支付转让款24万元，但其提供的律师函中却明确载明转让时间为2005年，转让款是20万元。2、原告诉称两被告在补偿款到位后仅支付其33万元，但是从其提供的银行存款凭证来看，明确显示为35万元，在诉讼请求中实际扣减也为35元。3、原告诉称与两被告为合伙关系，但事实与理由及证据中，又称该砂场是原告全额转让过来的，只是因为无法办理经营手续才承包给两被告经营的，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原告的陈述自相矛盾。二、本案的事实是2001年郑仁安与潘洪生合伙投标承包砂场，双方各付了一半的租金，潘洪生还投入其他的设备。另，双方合伙经营船一条。2002年底，潘洪生欲将砂场和船卖掉，郑仁安以32万元受让该砂场和船属于潘洪生的部分。因双方在银行有贷款8万元，由郑仁安承担4万元，故郑仁安需向潘洪生实际支付28万元。后原告与郑仁安协商合伙开砂场，由原告出资21万元，其中船11万元，砂场10万元，双方约定砂场和船所有权和经营权各半。2003年5月至2004年9月30日双方合伙经营。2004年10月开始，原告不再参与经营，郑仁安每年向原告支付5万元，其中砂场3.6万元，船1.4万元。2005年郑仁安将砂场填至1500个平方。2006年郑仁安又购买了两个铲车。原告在砂场中投资10万元，因其不参与经营，也不负责盈亏，而是按照约定收取固定回报，故该10万元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2004年10月后砂场由两被告独自经营，并承担所有风险，砂场添加的财产也是由两被告完成的。三、原告诉请两被告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18万元于法无据。在砂场的实际经营过程中，两被告自行添置财产，原告并未支付过任何费用，因此添加部分财产所得的补偿款应由两被告所得，原告无权要求。106万元补偿款，应扣除由两被告实际添置的财产的价值，包括9万元的石坎一条，12万元的龙一只，2辆铲车5万元，挖机4.5万元，奖励款10万元，发电机1.3万元，1000平方米的场地双倍赔偿费5.2万元，扣除上述费用后尚余59万元，双方平均分摊，每人得29.5万元。加上两被告所欠的2万元，砂场在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5月关闭的半年费用1.8万元，船一年的费用扣除修理费后0.9万元，变卖此前留下的财产所每人分得24650元，共计366650元。上述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经双方友好协商后，确定由两被告共同支付给原告35万元，故原被告再无任何纠纷。
在2011年11月3日法庭开庭辩论阶段两被告称：上述已支付原告的35万元，其中10万元是归还本金，其余款项是支付利息回报。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原告称：一、关于被告提出的购买砂场的时间、金额问题，原告受让时间是2003年，金额是24万元，律师函仅用于证明催讨欠款的事实。二、诉状上载明被告支付原告的33万元系笔误，应为35万元。三、本案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2003年5月至2004年9月30日原告相继派了许炳彩、徐炳松、许梅芳三人到合伙体中代表原告参与经营，后三人因各种原因均无法继续代表原告进行管理，故原告就没有再继续管理，采取收取承包费的方式继续参与经营。因双方是亲戚关系，所以承包是口头约定的。
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砂场系潘洪生、郑仁安从新浦沿村承包。
2、郑某、葛某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砂场的实际承包人是潘洪生，郑仁安系挂名。
3、欠条一份，证明两被告尚欠原告2009年承包金2万元。
4、字条一份，内容系郑仁安出具的补偿款分配方案，证明双方合伙的事实。
5、字条一份，内容系郑兰芬出具的分配方案，证明合伙的事实及双方共同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
6、协议书一份，证明砂场、运输船只系原、被告共有及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
7、银行对账单，2010年12月8日由郑仁安给原告打款12万元，2010年12月12日由郑兰芳给原告打入23万元，证明两被告共给原告打款35万元，双方就部分合伙财产已进行分配的事实。
8、律师函，证明原告催告两被告付款之事实。
经原告申请，本院准予证人郑某、葛某出庭作证。证人郑某当庭陈述：潘洪生与其是公媳关系，葛某与其是夫妻关系；2001年7月，郑仁安找潘洪生及其夫妻二人协商，由郑仁安出面参与砂场承包投标，由潘洪生及其夫妻二人实际投资；承包协议签订后，砂场由其和丈夫实际经营；2002年底，潘洪生将砂场以2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证人葛某当庭陈述的内容除转让砂场的时间为2003年3月外，其余内容与郑某陈述一致。
两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关于郑顺安矿场合同的补充说明一份，证明发包方新浦沿村经济合作社于2002年6月1日对2001年7月23日由潘洪生与郑仁安签订的砂场泊位承包合同进行了补充说明；2002年6月1日开始该砂场已由郑仁安一人承包经营，期限自2002年3月1日至2008年5月30日止。
2、新浦沿砂场岸线承包合同两份，证明新浦沿村经济合作社将砂场承包给郑仁安一人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为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止；2009年7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1日止。
3、律师函一份，证明原告及其委托人对于何时从潘洪生处转让砂场及转让金额前后陈述不一。
4、周荣富出具的证明一份、杭州富灵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两被告添置砂场设备的情况。
5、杭州市农村合作经济往来款统一收据，证明砂场承包款是由潘洪生与郑仁安两人共同支付的，而非潘洪生一人支付。
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质证后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系证人证言，对该证据将在向证人发问后进行质证；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中所指的2万元已经包括在2010年年底支付35万元款项中；证据4确实是郑仁安所写，实际上该证据所列财产均是两被告在独自经营过程中添置的，该部分费用应从总的款项中扣除；证据5有异议，没有人签名，也未写明怎么分配，因此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船的共同所有和经营并不意味着砂场也是合伙经营；证据7无异议；证据8律师函确实收到，但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律师函内容与原告诉状中的陈述内容矛盾。
证人郑某、葛某的证言，两被告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砂场是由潘洪生实际出资经营，郑仁安只是挂名，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的签订一方虽为郑仁安，但其并不是实际履行主体；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该证据只是要证明向被告催告的事实，其他内容以庭审陈述为准；证据4中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其日期有改动，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中收条有异议，收款人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两被告实际取得设备；证据4不能证明两被告实际出资和取得设备；证据5中2001年7月23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01年7月20日的收据有异议，该款项交付在承包合同签订前，且款项支付内容是1号砂场承包款，并不是本案所涉砂场的承包款。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的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系证人证言应以当庭陈述为准；证据3、7予以认定；证据4、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8，对原告催告两被告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定。
证人郑某、葛某的证言两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潘洪生将砂场转让给原告的事实，予以认定。
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中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定；证据4中的收条，因两被告在政府整治补偿前已经将该财产处置完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5中2001年7月23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虽对2001年7月20日的收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01年7月23日，潘洪生、郑仁安与新浦沿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砂场承包合同，约定由潘洪生、郑仁安共同承包新浦沿村标准塘外盘头东、岸线长度45米、宽度至标准塘水沟止的砂场岸线；承包期限6年，自2001年10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至；承包金每年38888元，合同签订时付2年租金共计77776元，第三年租金在2003年12月20日一次性付清。以后以此类推。2002年6月1日，郑仁安与新浦沿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砂场合同的补充说明，约定原合同所订承包期限改为2002年6月1日至2008年5月30日；2002年6月1日至2003年7月15日时间段的岸线长度为35米，2003年7月15日后补足45米；2002年6月1日至2003年7月15日时间段的承包费改为每年20000元，2003年7月15日场地补足后，按原合同每年承包费38888元。后潘洪生将砂场转让给原告，原告与两被告口头约定砂场所有权和经营权各半。同时，双方约定合伙经营钱江货00341号船一条，财产所有权各半。后双方共同经营砂场和船至2004年9月底。2004年10月开始原告不参与实际经营活动，由两被告按年度支付原告款项50000元，其中砂场3.6万元，船1.4万元。
2010年5月30日，上述砂场因涉及集中整治被关闭，两被告共计领取补偿款为106万元。2010年12月8日和12月12日，两被告分两次支付给原告35万元。2011年3月23日，原告委托律师致函郑仁安，要求支付剩余补偿款。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关系的性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并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确认合伙经营砂场，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其次，2003年5月至2004年9月30日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两被告对此并无异议，之后原告虽未实际参与经营，但其将砂场承包或租赁给两被告经营并不改变双方合伙的性质。再次，两被告对已支付的35万元款项的形成及其性质，前后陈述不一。先陈述该35万元款项系106万元补偿款扣除由两被告实际添置的财产的价值后，平均分摊所得。后又陈述其中10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其余款项支付是利息回报。对此前后矛盾的陈述，两被告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对原告向砂场投资10万元的事实举证证明。最后，两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上欠款的内容明确是砂场租金，并非借款利息。综上，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对两被告提出的原告不参与经营，也不负责盈亏，而是按照约定收取固定回报，故其在砂场中投资10万元款项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现砂场被关闭，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政府对相关合伙财产进行了补偿，原告有权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因两被告是砂场补偿事宜的实际参与人，掌握砂场补偿过程中相关资料。现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106万元补偿款的具体明细，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砂场自行添置过相关财产以及该部分财产价值包含在106万补偿款中，故由两被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两被告要求在补偿款中优先扣除由其实际添置价值47万元财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106万元补偿款根据合伙比例应由原被告各半所有，原告享有其中53万元。现两被告已支付35万元，尚应支付18万元。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变卖吊车、输送带、发电机、铲车等所得数额，现两被告自认为49300元，应以两被告自认数额来确定。变卖上述合伙财产的所得的一半24650元，应归原告所有。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因原、被告对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的处理，并未达成协议，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2010年承包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2010年承包金计算的期间为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而砂场在2010年5月30日被关闭，故应按照实际经营时间支付款项，经计算为33333元。另，两被告对2009年尚欠原告2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两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53333元。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郑兰芳、郑仁安支付赵彩芬补偿款180000元、变卖财产所得24650元，合计204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郑兰芳、郑仁安支付赵彩芬款项533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赵彩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赵彩芬负担624元，郑兰芳、郑仁安负担5026元，郑兰芳、郑仁安负担部分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清
人民陪审员 方杏妹
人民陪审员 陈顺根
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