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终字第316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以下简称某甲供销中心）。
诉讼代表人王锋。
原审被告单位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某乙公司）。
诉讼代表人李士国，大学文化。
辩护人邓太峰，山东兴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某。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巍、张旭，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4年6月4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5日由邹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易胜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有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某甲（曾用名孙某亥）。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4年6月5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6月21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经邹城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某甲供销中心、泰安某乙公司、原审被告人路某、邓某、孙某甲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原审被告人路某犯行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作出（2015）邹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抗诉。被告人路某、邓某亦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庆立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单位某甲供销中心的诉讼代表人王锋，被告单位泰安某乙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士国及辩护人邓太峰，被告人路某及辩护人李巍，被告人邓某及辩护人易胜华、张有为，被告人孙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一）假冒注册商标的事实
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注册成立，系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单位某甲供销中心是某甲公司的直属机构，于2011年底成立，被告人孙某甲为该中心主任，该中心设置四个部室：综合管理部、供应业务部、销售业务部、财务部，被告人路某为供应业务部部长。供销中心对外发生业务的资金以及各项花销，均由供销中心向某甲公司打报告，由某甲公司支付。被告单位泰安某乙公司于2002年7月2日注册成立，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邓某系该单位业务经理。
2013年9月25日，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能源）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招标采购一批煤液化项目建设用钢管，被告单位某甲供销中心积极参与并由供应部部长被告人路某以某甲公司的名义具体参加投标，并中标。因未来能源提出要用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包头钢管集团无缝钢管有限公司的产品，被告人路某随后向被告人孙某甲汇报，并经被告人孙某甲同意后，被告人路某即以某甲公司的名义作出书面承诺，承诺某甲公司所供碳钢、和结钢、钢管均采用包某无缝钢管厂和天津钢管集团有限公司的产品，然后与泰安某乙公司的业务员即被告人邓某联系，要求泰安某乙公司将从其他厂家购进的无缝钢管的管标改成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标识。2013年10月4日，被告人路某代表某甲公司与未来能源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按照采购清单，采购无缝钢管、镀锌钢管、焊接钢管共计1963.584吨，总价11767379.59元。2013年10月10日续签买卖合同，续签重量4.2714吨，金额27916.86元，以上两合同采购钢管总重量1967.855吨，总价格为11795296.45元。2013年10月26日，被告人邓某代表泰安某乙公司与某甲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某甲公司购买泰安某乙公司无缝钢管、镀锌钢管、焊接钢管1963.584吨，总金额10468908.85元（含17%的增值税）。合同签订后，被告人邓某让泰安某乙公司实际负责人孙某乙借来喷码机，然后安排人员在泰安某乙公司货场将购进的其他厂家的无缝钢管上的管标改成天津钢管集团有限公司的“TPC0”及该公司下属天津市无缝钢管厂“双梯”牌商标的钢管商标，并制作假的产品质量证明书，然后冒充天津钢管集团有限公司的产品，发货至陕西省榆林市芹河乡未来能源煤制油建设公司，截止2013年11月份，某甲供应中心共计供应给未来能源假冒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缝钢管1393.59吨，价值8472385.09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路某在邹城市公安局的多次供述证明，2013年9月25日，某甲公司参加未来能源公司煤间接液化示范项目钢管公开招标，某甲公司被推荐为第一供应商。定标时，未来能源要求用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包头钢管集团无缝钢管有限公司的产品，因该两公司的产品价格高、规格不一，不一定保证供应，于是他就和泰安某乙公司的邓某经理联系，并把未来能源的招标文件发给了邓某，让泰安某乙公司给报价，泰安某乙公司把价格报给他后，他再以某甲公司的名义加价后报给了未来能源。2013年9月27日前后的一天（中标后，未签合同之前的一天），他给邓某打话让邓某将烟台元铧钢管有限公司生产的无缝钢管的商标全部弄成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并让邓某按照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证明书”给每一批货出具假的“产品质量证明书”，然后再将产品送给未来能源。供销中心的张某甲和韩某甲在陕西负责接货并将货送到未来能源，共计向未来能源送了1657.751吨，共计770项，金额9624818.98元，其中的1161吨无缝钢管是2013年11月份之前送的价值500万元，都是购买的烟台元华钢管有限公司、临沂宝达钢厂有限公司、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和江苏华顺钢管有限公司生产的无缝钢管，再冒用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2013年11月份，天津蒂森管道有限公司给未来能源公司送的无缝钢管不合格被陕西榆林市质检局查封后，未来能源要产品质量证书，他担心送过去的无缝钢管冒用商标的情况被质监局发现，就让张某甲和韩某甲把之前冒用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收了回来，之后向未来能源公司坦白了所送的无缝钢管是冒用的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的事。2014年2月份后，未来能源就让他继续送了烟台元华钢管有限公司生产的无缝钢管160吨左右。
另证实，投标之前他给孙某甲汇报过让泰安某乙公司供应钢管，开标后给孙某甲打电话汇报了开标情况。2013年9月26日因未来能源要求用包某和天津的产品，他即到孙某甲的办公室给孙某甲汇报，还汇报他到未来能源工地看过，基本上每家都是改的管标，孙某甲同意写承诺书及改管标的事实。2013年11月份质检局把天津蒂森管道有限公司的产品查封后，未来能源向他要产品质量证明书，他提供不出来真的，就到孙某甲的办公室给孙某甲汇报，孙某甲就让他实事求是的给未来能源汇报，争得未来能源的谅解，之后他就写了个大体内容为，“我们送的不是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货，但是，能保证质量，如果检验不合格，我们全部负责”的函，让孙某甲看后发给了未来能源，未来能源一直没有回音，到了2014年2月份的一天，他和孙某甲去未来能源分别找了马某、曹某君副总汇报情况，马某、曹某君都说做不了主。
2、被告人邓某的供述证明，他是泰安某乙公司业务经理，主要负责联系业务。2013年国庆节前后的一天，路某给他打电话联系有没有天津钢管有限公司的无缝钢管，因他公司没有天津钢管有限公司的无缝钢管，路某又问能不能把别的公司的无缝钢管的管标改成天津钢管有限公司管标，并说改管标方面出了问题某甲公司负责，他觉的这是一单大业务，就将路某的意思给老板娘孙某乙说了，孙某乙同意后，他就给路某打的电话说，可以把管标改成天津钢管有限公司的。2013年10月底签订的钢管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就按照路某的要求陆续送货，送了1600多吨后，其中无缝钢管1300多吨，假冒天津钢管有限公司的无缝钢管1100吨左右，这1600吨左右的钢管的货款还有100多万没有支付。大约2013年11月中旬前后，路某就不让送了，说收货方陕西榆林那边质检部门查出来了，到了2014年3月份，路某打电话说协调好了，不用再改天津钢管有限公司的管标了，从哪个公司进的货直接往陕西榆林送就行，他们就直接往陕西榆林送了100多吨烟台元铧的无缝钢管。
3、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
（1）于2014年6月4日在刑警大队的供述证明，他是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供销中心主任。供销中心是某甲公司的二级机构，有供应业务部、营销业务部、综合部、财务结算中心四个内设部门。未来能源煤液化项目建设用钢管公开招标，他安排路某代表公司去报名、投标。中标后，路某给他打电话汇报，未来能源要求公司承诺供应无缝钢管是包某无缝钢管厂或者天津钢管有限公司的，他同意后向未来能源做了书面承诺书，并于2013年10月4日路某作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未来能源签了供货合同。另外，中标后路某给他打电话说，用泰安某乙公司的钢管去掉给甲方的价格能有10个点的毛某，选泰安某乙公司作为供货商他同意后，于2013年10月26日吕某代表公司和泰安某乙公司签的买卖合同。2013年11月底，未来能源施工现场被质检局查出来假冒的钢管，路某才给他第一次说了他们供应钢管的是冒用的天津大无缝的钢管，他才知道改管标一事，他让路某给未来能源如实汇报。另证实供销中心已向泰安某乙公司付款700万元，还欠100多万，未来能源还没给结账。
（2）于2014年6月5日10时在刑警队的供述证明，供货之前路某是否给他说过改管标一事，他记不清了，2013年11月底出事之前，他记得有一次路某给他打电话，路某的意思是一部分钢管不是天津大无缝的钢管，路某把这些钢管冒用天津大无缝的标识供应给未来能源。他当时表示知道这个事了，但也没制止路某继续冒用天津大无缝的标识供应钢管。
4、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9日，未来公司就净化冷冻站、净化变换及热回收（工艺管道）用碳钢，合金钢钢管材料供应进行招标，某甲公司供销中心中标，同年10月4日未来能源与某甲供销中心签定的买卖合同，合同总价1176.7379万元，重量为1963.584吨。合同清单中，供应无缝钢管的生产厂家为烟管（烟台元铧钢管有限公司）和包某，供应焊接钢管的生产厂家为天津友发和京华，后发现与中标时承诺的生产厂家不符。目前已到货1537.44吨，价值917.13万元（其中无缝钢管为1351.6吨，价值824.29万元，有缝钢管为185.4吨，价值92.83万元）。在供销中心供货的全部钢管中，提供的《产品质量证明书》的炉号、批号、钢管标识均为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后技术监督局进行检查时，发现天津蒂森管道有限公司等假冒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钢管，随后集团公司对所有供货单位进行调查时，发现供销中心向未来能源提供的所有钢管均为假冒的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另证实因发现钢管质量问题，未来能源已对已安装的钢管进行拆除，仅安装拆除费用就造成未来能源损失158.95万元。
5、证人张某甲的陈述证明，2013年7月15日，他到兖矿某甲供销中心做临时工，后跟着路某投标、做标书等。2013年9月份，某甲公司参与未来能源公司的招标并中标，向未来能源公司供应有缝钢管和无缝钢管，合同总价1100万元左右，数量为1900多吨。未来能源要求供应天津大无缝钢管，路某就联系的泰安某乙公司一个姓邓的经理，把钢管端口处的标识包括钢管的生产厂家、规格型号、材质、炉批号全部改成天津无缝的无缝钢管的标识，改完钢管端口的标识，再伪造天津大无缝的质保书，把二者对应起来，然后把改过管标的钢管供应给未来能源，假冒天津大无缝的无缝钢管。他们向未来能源已经供应了1600吨左右，总价格是1008万元，冒用天津大无缝的无缝钢管大约1200吨，价值700万元左右。未来能源公司发现不是天津的无缝钢管后，派人去了烟台元铧公司，监督发了四车货共140余吨钢管，此四车没有冒用天津大无缝的无缝钢管。
6、证人时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底供销中心成立以来，作为某甲公司的直属机构，供销中心对外发生业务的资金以及中心的各项花销，由供销中心向兖矿某甲集团打报告，由兖矿某甲集团支付。供销公司的重大事项都是由供销中心下属的四个部门的部长或者经办人向孙某甲汇报，由孙某甲审核、决定。如果涉及到合同的情况，由孙某甲同意后，将合同送到兖矿某甲集团的合同风险部，由合同风险部门审核通过后，再由供销中心执行。
7、证人韩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份，路某带领他和张某甲参加未来能源煤液化项目建设用钢管的招标，中标后路某就联系供应钢管的厂家，然后发货。张某甲负责统计资料、统计到货单、验货，2014年4月底他才知道的他们供应的钢管是冒充天津大无缝的钢管。
8、证人韩某乙的证言证明，他虽是泰安某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平时都是他妻子孙某乙具体管理，公司销售假冒天津钢管厂商标的钢管他不知道。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泰安某乙公司是2002年7月2日成立，韩某乙是该公司的法人，多年不来公司，某甲公司已支付某乙公司货款700万，尚欠货款100余万，公司与兖矿集团签订的合同都是邓某负责。
10、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明，某乙公司与兖矿集团签订的一批钢管买卖协议，货是从泰安某乙公司拉走的，邓某安排人在货场重新刷的漆、喷的码。
11、证人卓某的证言证明，某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韩某乙，但韩某乙一直不在公司，韩某乙的妻子孙某乙在公司负责。大概2013年10月份左右，邓某给她说有个订单，让她安排工人发货，但所有的钢管都得改成天津无缝钢管的商标。第二天邓某就把改码用的喷码机交给她，还找了会改商标的人教工人使用，之后她就安排公司的人对不是天津商标的钢管改成天津的商标，装车后交付给邓某，邓某再安排车辆运输到指定的地方。
12、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泰安某乙公司法人虽是她丈夫韩某乙，但基本由她负责。邓某是2004年来某乙公司工作，是公司业务经理，主要负责进货、销货。2013年10月份左右，邓某给她说，有一笔大生意是和某甲公司做，让她凑点资金进货，还说对方要求改钢管上的批号或商标，她觉得有风险就没同意。2013年11月份，邓某让她借了个电子喷码机，邓某怎么干的她不知道。另证实某甲公司共向某乙公司支付货款700万元左右，还欠100万元的货款。
13、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私营公司迁入登记情况表，证明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企业性质等登记情况。
14、关于产品和质量证明书真伪说明及附件商标注册证、产品质量证明书复印件等，证明经厂家对公安机关提供的99份“TPC0”、“双梯牌”产品质量证明书核实，均系伪造的事实。
15、泰安某乙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销售货物清单等，证明泰安某乙公司从聊城鑫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山东聊城申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聊城远征钢材有限公司、天津市天宝伟业钢管销售有限公司、烟台元铧钢管有限公司、山东金源管业有限公司、山东金某管业有限公司等单位购买无缝钢管的事实。
16、某甲供销中心材料报销签证单及单据等，证明某甲公司已付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无缝钢管款700万元。
17、陕西榆林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某甲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合同会签单、中标、定标通知书、承诺书及买卖合同、承诺书等，证明2013年9月25日未来能源公司兖矿榆林100万吨／年煤间接液化示范项目净化冷冻站、硫回收、变换及热回收用碳钢、合金钢钢管采购，某甲公司中标，某甲公司承诺所供应的碳钢、合金钢、钢管采用包某无缝钢管厂和天津钢管集团有限公司的产品，双方并于2013年10月4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按照钢管采购清单，采购1963.584吨，总价11767379.59万元；同年10月10日未来能源与某甲公司就用钢管问题续签了买卖合同，合同标的4.2714吨，合同价款27916.86元。以上两次合同采购钢管数量共计1967.855吨，价款11795296.45元。2013年10月26日某甲公司与泰安某乙公司于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标的钢管一批，数量1963.584吨，合同价款10468908.85元及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承诺所供碳钢、合金钢、钢管采用包某无缝钢管厂和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产品。
18、兖矿某甲到货、验收入库统计表及未来能源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未来能源按照合同编号SF××××C-购化-131004-454实际到货1605.7071吨，金额9527209.61元。按照合同编号SF××××C-购化-131010-453实际到货1.72吨，金额9717.57元，共计到货1607.21吨，金额9536927.18元。其中，假冒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缝钢管1393.59吨，价值8472385.09元。另外2014年未来能源派人监督某甲公司供应中心从烟台元华钢管厂直接供应的146.914吨，价值843550.0元，该批货不在假冒的无缝钢管之内。
19、《供销中心贸易业务目标管理责任书》、《拓展贸易业务管理办法》等，证明某甲供销中心为提升物资供应管理业务人员业务经营积极性与供应业务部签订责任书，下达经营责任指标及完成考核指标金额兑现奖励的事实。
20、辨认笔录证明，经路某、张某甲依法辨认出邓某的事实。
21、抓获证明，证明被告人邓某被泰安市公安局巡警抓获的事实。
（二）行贿事实
2013年9月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招标采购一批煤液化项目建设用钢管，某甲供销中心供应部部长被告人路某以某甲公司的名义参加了投标，为顺利中标，他给予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水务车间设备主管兼评标委员主任的张某乙（已判刑）瑞士天梭牌手表一块，价值5000元。
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路某为感谢张某乙在某甲公司碳钢、合金钢钢管采购项目中标所提供的帮助，送给张某乙现金10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未来能源公司的性质及张某乙在该单位任职情况。
2、管理人员登记表及某甲公司文件证明，被告人路某的任职情况。
3、买卖合同、合同会签单、中标通知书等证明，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榆林100万吨／年煤间接液化示范项目净化冷冻站、硫回收、变换及热回收（工艺管道）用碳钢、合金钢钢管采购，由某甲公司中标的事实。
4、某甲公司财务部出具的关于路某备用金借款说明，证明被告人路某备用金使用情况。
5、收款凭据、活期账户明细、客户资料证明，2013年9月10日以张某乙的名义购买天梭手表一块，价值5000元及张某乙的妻子岳某于2014年5月22日购买10万元的理财产品的事实。
6、（2014）邹刑初字第38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11月7日张某乙因收受路某所送现金10万元及天梭手表一块已被判刑。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他于2013年9月份参加了陕西未来能源兖矿榆林100万吨／年煤间接液化示范项目碳钢、合金钢钢管采购评标，兖矿某甲公司供应部部长路某在2013年9月评标前，让他在兖矿某甲公司供应钢材（即钢管）时给予照顾，后给了他一块价值四、五千元的手表一块及十万元钱的事实。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的一天，他开车拉着路某在榆林一繁华路段购买了一件商品（天梭手表），后路某在车上塞给张某乙，张某乙没要。
9、证人岳某的证言证明，路某送给张某乙的10万元由她存到建设银行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
10、被告人路某的供述证明，他代表某甲公司参加陕西未来能源公司不锈钢招投标过程中，先后送给张某乙价值5000元的天梭手表一块及现金10万元的事实。
综合证据：1、某甲公司人力资源处文件、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管理人员登记表等，证明某甲公司企业性质、供销中心的机构设置及孙某甲、路某的任职情况等。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路某、邓某、孙某甲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孙某甲作为供销中心的主要负责人，被告人路某作为供销中心直接责任人；被告人邓某作为泰安某乙公司的直接责任人，亦应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单位应判处罚金。对于被告单位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辩护人提出的该单位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系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直属机构，在总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本公司的利益实施犯罪，该单位及其负责人可以成为犯罪主体，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路某、邓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数额应扣减2014年未来能源派人监督从烟台元华钢管厂直接供应的四车无缝钢管及有缝钢管问题，经查，从公诉机关提交的兖矿某甲到货、验收入库统计表等证据看，供销中心供应给未来能源公司的产品共计到货1607.21吨，金额9536927.18元，扣除不需改标的有缝钢管213.834吨，金额1064342.09元，剩余1393.59吨，价值8472385.09元系假冒注册商标的无缝钢管，2014年未来能源派人监督从烟台元华钢管厂直接供应的无缝钢管146.914吨，价值843550.0元并未统计在假冒天津钢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标无缝钢管之内，故被告人路某、邓某及辩护人的以上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路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指控的的受贿罪，应属单位行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路某作为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供应部部长，代表本公司参与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煤液化项目建设用钢管招标，为实现本单位的利益向他人行贿，其行贿行为应认定为单位行贿，但行贿数额未达到单位行贿犯罪数额标准，不应以犯罪论处，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路某犯行贿罪，罪名不成立。被告人路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路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不予采信。被告人孙某甲虽系供销中心的主要负责人，但并未具体参与、实施假冒注册商标，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邓某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以被告单位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以被告人路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以被告人邓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以被告人孙某甲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免予刑事处罚。
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人路某量刑畸轻。本案中路某的行为构成行贿罪。路某个人为招标成功，赚取提成，未经过某甲公司供销中心的决策机构按照正常的决策程序，而是私自决定，并动用个人款项10万余元，向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评标人员张某丙行贿。从决定、筹集资金以及谋取利益，均体现出路某系为个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路某的行为系单位行贿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问题，因兖矿某甲公司于2011年9月设立，未达到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要求参与竞标的公司必须注册三年以上的要求，路某通过行贿行为达成竞标成功的目的的，属于谋取违反法律法规所作的限制性规定的非法利益。按照单位行贿罪的立案标准，也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路某的刑事责任。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同样理由支持抗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某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其系代表单位向张某乙行贿，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路某的行为不应以犯罪论处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检察机关抗诉不当。被告人路某在假冒注册商标案件中系自首，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上诉提出，其自愿认罪，但原审判决认定泰安某乙公司共计销售给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1393.59吨，价值8472385.09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其系从犯，主观恶性不大，对其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此外，原审判决对其判处的罚金刑不当。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证据缺失，证人证言存在疑点。原审判决对被告人邓某量刑过重。本案中，邓某犯罪情节轻微，未获得任何利益，原审判决对其判处罚金数额不当。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原审被告人孙某甲、路某作为供销中心的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原审被告人邓某作为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亦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路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在假冒注册商标的共同犯罪中，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路某系主犯；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路某、孙某甲系从犯。被告人邓某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五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未向社会公开销售，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人路某量刑畸轻。本案中路某的行为构成行贿罪”的抗诉意见。经查，路某作为某甲公司供销中心供应部部长，在参与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相关项目竞标的过程中，明知某甲公司并不具备相关项目竞标的主体资格，为谋取违反法律法规所作的限制性规定的非法利益而向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评标人员张某乙行贿。在此过程中，其未按照单位正常的决策程序，而是私自决定个人垫支部分款项向张某丙行贿10万余元。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犯罪构成，已构成行贿罪。抗诉机关的该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路某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路某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的性质、社会危害性，在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量，量刑并无不当。关于其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路某辩称其行为构成自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其主动将假冒注册商标的事实向用货单位及本单位纪委说明，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邓某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泰安某乙公司共计销售给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1393.59吨，价值8472385.09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兖矿某甲公司到货、验收入库统计表、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相关书证，能够认定泰安某乙公司销售给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为1393.59吨，总价款为8472385.09元。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邓某上诉提出的“其系从犯，主观恶性不大，对其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此外，原审判决对其判处罚金刑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假冒注册商标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邓某根据被告人路某的要求，帮助实施了假冒注册商标的行为，根据其在共同犯罪的地位和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对其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本案中，罚金数额应当根据各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假冒注册商标的犯罪行为的违法所得、社会危害性、给权利人所造成的损失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依法确定。上诉人及辩护人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单位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被告人路某、邓某、孙某甲假冒注册商标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罚金数额的判处及被告人邓某的量刑不当，且对被告人路某构成行贿罪未予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单位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被告人路某、邓某、孙某甲的定罪部分及对孙某甲的量刑部分；
二、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单位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被告人路某、邓某的量刑及罚金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单位兖矿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供销中心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单位泰安市某乙钢管有限公司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鞠茂亮
审 判 员 郭方浩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