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兴海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057919544M。
主要负责人：薄振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允江，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自峰，男，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方换，男，192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晓锋，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日照市东港区，现羁押于临沂监狱。
原审被告：王明明，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自峰、孙方换、原审被告陈晓锋、王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事故责任；2、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尸费损失；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在封闭施工路段出险，交警部门未划分事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非机动车辆不能载人，孙开芳骑行电动车且载成年人驶入该封闭施工路段，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按照50%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未对孙开芳驾驶的电动车进行司法鉴定，以便确定车速，是否达到了机动车类别，如该车达到了机动车类别，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明显不当。交警部门未认定事故责任，按照裁判案例，一般都按照同等责任划分。2、本案被扶养人均在农村居住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会议纪要不是有效的法律，法律明确规定，事故赔偿标准按照受害人的实际住所地确定。被上诉人及受害人都长期居住于农村。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丧葬费已包含停尸费，不应再单独赔偿。一审支持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目前一些事故当事人，为达到高额索赔目的，或在法外给相关各方施加压力，往往拖延处理后事，由此额外增加的停尸费，冷藏费等，属于不合理损失，不应支持，否则会破坏社会风气。
焦自峰、孙方换辩称，1、陈晓锋违章驾驶机动车进入封闭的道路，致被上诉人的亲属孙开芳死亡，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标准正确，按照有关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规定。3、被上诉人的亲属死亡后，由于公安机关需要进行司法鉴定，将受害人孙开芳放置在殡仪馆，并非被上诉人故意拖延时间，期间的停尸等费用是必要支出，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由于陈晓锋的过失造成了两受害人死亡的重大事故，上诉人应当按照投保的保险限额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晓锋、王明明未陈述意见。
焦自峰、孙方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晓锋、王明明、太平财险日照公司赔偿焦自峰、孙方换因孙开芳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78136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0日11时许，陈晓锋驾驶鲁Ｌ×××××号牌汽车沿日照市22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日照市东港区西湖镇竖旗岭村封闭施工路段，与骑电动车的孙开芳相撞，致孙开芳颅脑损伤、腹腔脏器损伤死亡，致电动车乘车人焦安亮颅脑损伤、腹腔脏器破裂死亡。经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鲁1102刑初48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陈晓锋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鲁Ｌ×××××号牌车辆登记所有人系王明明，实际所有权人系陈晓锋，该车辆在太平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焦自峰系焦安亮与孙开芳之子，孙方换系孙开芳之父。孙方换共有子女七人。
对于此次事故，焦自峰、孙方换主张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80240元，按照34012元/年×20年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15353元，按照21495元/年×5年÷7人计算；3.停尸费4135元；4.交通误工费3000元；5.丧葬费31781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784509元。焦自峰、孙方换提交了鉴定意见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停尸费单据、日照市东港区后村镇小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
对以上损失以及证据，太平财险日照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丧葬费没有异议；对于死亡赔偿金有异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13954元/年×20年=279080元计算；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孙方换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519元/年×5年÷7人=6799元计算；停尸费、交通误工费无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法庭酌情认定。
陈晓锋同意太平财险日照公司的质证意见。
对于焦自峰、孙方换主张的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80240元，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年×20年计算,予以支持；2.丧葬费31781元，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3562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予以确认；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被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根据该规定，本案被扶养人孙方换的生活费，应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95元/年×5年÷7人=15353.60计算,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37元，按照93元/天×3人×3天计算，酌情确认；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800元，结合焦自峰、孙方换住所地与事故发生地的实际距离，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6.停尸费4135元，焦自峰、孙方换提供收据证实，予以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晓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对焦自峰、孙方换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733146.60元。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停尸费单据、日照市东港区后村镇小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16）鲁1102刑初483号刑事判决书（2016）鲁1102财保909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陈晓锋驾驶鲁Ｌ×××××号牌车辆与焦自峰、孙方换的亲属孙开芳骑行的电动车在封闭施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致孙开芳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陈晓锋作为直接侵权人以及机动车实际所有权人，明知该路段封闭施工而驾车行驶，对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孙开芳骑行电动车且搭乘成年人驶入该封闭施工路段，对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焦安亮不负事故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以及过错程度，酌定由陈晓锋与孙开芳按9：1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
根据以上规定，对焦自峰、孙方换的损失，应由太平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焦自峰、孙方换死亡赔偿金55000元；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死亡赔偿金640593.60元、丧葬费31781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37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800元、停尸费4135元，合计678146.60元，由陈晓锋按照90%的比例承担，由太平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付61033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焦自峰、孙方换死亡赔偿金5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太平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焦自峰、孙方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以及停尸费，合计61033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焦自峰、孙开芳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4元，减半收取5807元，由焦自峰、孙方换负担862元，由陈晓锋负担49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日照市东港区西湖镇竖旗岭村封闭施工路段处，陈晓锋驾驶鲁Ｌ×××××号牌汽车与骑电动车的孙开芳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孙开芳及电动车乘车人焦安亮死亡。以上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当事人事故责任划分问题。上诉人主张，孙开芳骑电动车载成年人驶入封闭施工路段，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一审未对孙开芳所骑电动车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该车是否系机动车，孙开芳应承担50%的事故责任。但是，上诉人并未申请对孙开芳所骑电动车进行司法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孙开芳所骑电动车系机动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之规定，陈晓锋驾驶机动车与孙开芳所驾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机动车一方举证证明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并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考虑本次事故发生在封闭施工路段且孙开芳骑电动车载成年人确有过错，认定陈晓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开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陈晓锋对焦自峰、孙方换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并由上诉人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孙开芳因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其被扶养人孙方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关于孙方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自峰、孙方换主张的停尸费。一审中，焦自峰、孙方换提交了加盖“日照市殡葬管理所收费专用章”的发票一份，证实支出殡葬收费3226元、其他国有资源有偿使用收入909元，共计4135元。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之内，不应再单独赔偿。本院认为，为安排死亡人生前好友和亲属告别遗体仪式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订灵车、骨灰寄存、购买墓碑等支出的费用等，均属于丧葬活动支出的合理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之内。因此，一审对焦自峰、孙方换主张的停尸费另行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所以，焦自峰、孙方换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40593.60元、丧葬费31781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37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800元，合计674011.6元，陈晓锋按照90%的比例承担，故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606610.4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焦自峰、孙方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合计606610.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4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