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八民二初字第00050号
原告：常文昌，男，汉族，退休工人，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委托代理人：任士成，安徽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东路98号，组织机构代码85022774-6。
法定代表人：樊凯，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强，该分公司职员。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寿春路90号，组织机构代码84894445-5。
法定代表人：林守道，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全好，安徽金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文昌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淮南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安徽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2015年11月11日由审判员陈习习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常文昌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士成，被告人寿淮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强、人寿安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6月人寿淮南分公司的业务员电话联系我，让我到其单位听推销会。来到公司后业务员向我推销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后在业务员的再三劝说下我作为投保人于2014年6月15日为我女儿常珊珊购买了这个保险并交纳了首期保费6.6万元。2015年7月我交纳了第二期保费6.6万元。保费交纳后我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借款，但保险公司经过核对发现被保险人常珊珊的签名和投保人我的签名笔迹一样，便不同意借款给我。由于我为我女儿办理这份保险时我女儿并不知情，现在我女儿也明确表示不同意我为其购买这份保险。由于这份保险的被保险人处签名不是我女儿本人所签，该保险合同无效，我多次找保险公司协商相关事宜，但均未协商成功。故起诉来院要求判决：1、判决原告和被告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合同组号：2014-340400-442-01507231-1）；2、判决被告为返还原告已交纳的保费13.2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6204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人寿淮南分公司、人寿安徽分公司共同辩称：1、保险合同是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也已连续缴纳两年保费，保险合同应该成立有效；2、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来说是纯获利合同，不损害被保险人利益，不应认定为无效；3、即使本案所涉保险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原告方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人寿淮南分公司、人寿安徽分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2、保险合同一份，证明本保险合同涉及到的身故保险金以被保险人死亡为支付条件，应当由被保险人常珊珊亲笔签名确认，该保险合同才能生效。但该份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常珊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本人对该保险合同不知情。人寿淮南分公司、人寿安徽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该保险合同生存保险金的给付不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只有身故保险金的给付才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被保险人没有亲笔签名而是由投保人代签，原告作为投保人是有过错的。
3、缴费发票二张，证明原告交纳了13.2万元的保费。人寿淮南分公司、人寿安徽分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4、证人常珊珊的出庭证言，证人系原告女儿。证明其父亲常文昌为其购买本案所涉保险时其本人并不知情，其也不同意其父亲为其购买该保险，且该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签名处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所签。人寿淮南分公司、人寿安徽分公司认为被保险人常珊珊当庭陈述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的说法和原告在诉状中的说法不同，且常珊珊不同意其父亲为其购买该保险的原因是担心其父亲无力支付保险费用，并不是因该保险合同的原因而不同意其父亲为其购买该保险。
人寿淮南分公司、人寿安徽分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两被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证明两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2、电子投保单，证明投保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单位的业务员采取了欺骗的手段，并且被保险人处的签名不是被保险人本人签名，不能说明是被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3、电子投保确认书，证明投保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单位的业务员采取了欺骗的手段，并且被保险人处的签名不是被保险人本人签名，不能说明是被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4、现金价值表，证明该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退保时的现金价值。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5、保险条款，证明该保险合同中生存保险金的给付不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只有身故保险金的给付才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6、保险合同送达回执，证明保险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向原告送达了保险合同。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依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和庭审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1、2、3组证据和被告提交的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第4组证据证人常珊珊的出庭证言，证人在出庭作证时已明确表示涉案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处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且其不同意其父亲为其购买该保险。对于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处不是常珊珊本人所签，被告表示认可，故常珊珊的证言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常珊珊为什么不同意其父亲为其购买该保险不是本案所要审查的范围。
依据本院认证采信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5日，常文昌作为投保人为其女儿常珊珊在人寿安徽分公司处投保了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和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2014年6月23日，人寿安徽分公司向投保人常文昌送达了保险合同组号：2014-340400-442-01507231-1的保险合同。该合同上载明投保人为常文昌，被保险人为常珊珊，保险期间为46年，缴费年限为10年，保险金额为208731.6元，标准保费为每年6.6万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6月19日，常文昌交纳了2014年和2015年的保费共计13.2万元。
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的利益条款第五条对保险责任进行了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满两个保单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二、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身故，本公司按身故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三、满期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期间届满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满期保险金额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
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条款第五条对保险责任进行了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年金。若本合同生效年满三个保单年度，且被保险人生存，年金受益人可向本公司申请年金。自年金受益人提出申请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起，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在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按当时个人账户价值的10%给付年金。二、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本合同的个人账户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但须扣除被保险人身故后投保人累计申请部分领取的金额。”
另查明：保险合同组号：2014-340400-442-01507231-1的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常珊珊的签名不是常珊珊本人签名，而是其父亲常文昌代签。常珊珊当庭明确表示不同意常文昌为其购买本案所涉保险。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及原告方是否存在过错。
本院认为：两被告辩称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既有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的内容，亦有以生存为给付保险金的内容，因此应部分有效。虽然涉案保险合同中的两个险种均有以生存为给付保险金的内容，但是保险合同中并没有规定以生存为给付保险金的对应保险金额的数额，且两被告也未举证证明以生存为给付保险金的对应保险金额的数额。因而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内容显然并不具有可分割性，两被告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按照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根据其保险条款，明显是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的合同。在投保人常文昌投保时，被保险人常珊珊已是成年人，依法应当在投保单上的被保险人处亲笔签名。但被保险人常珊珊的签名却是投保人常文昌代签，且在保险合同签订后两被告也未对被保险人常珊珊进行问询，没有证据证明常珊珊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现常珊珊也称对该合同并不知情，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常文昌为其投保本案所涉保险，因此该保险合同应确认为无效。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保险合同的制定方在订立合同时，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向原告履行必要的说明义务。但被告公司业务员在原告投保时没有向原告说明被保险人的签名应由被保险人本人签名，而不能由原告代签，否则会导致合同无效的严重后果，故被告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另一方面，原告在投保本案所涉保险时未能详尽阅读并理解所投保险的内容，在应由被保险人签名处代为签署被保险人的名字，故其对合同的无效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为原告所缴纳的保费13.2万元及其利息，由于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保险公司应将所收保费13.2万元返还原告，保费利息则由原告自己承担。
由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上载明投保人是常文昌，保险合同的签发机构是人寿安徽分公司，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也是人寿安徽分公司。人寿淮南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上载明的地位是本地服务机构。故人寿安徽分公司应承担本案退还保费的责任，人寿淮南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退还保费的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常文昌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合同组号：2014-340400-442-01507231-1）；
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常文昌所交保费13.2万元；
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四、驳回原告常文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64元，减半收取为1532元，由原告常文昌负担13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1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习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家琦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三十四条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
按照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
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