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尚美功，女。
委托代理人张社全，系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富强，男。
委托代理人王书英，系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洛阳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玉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社全，系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尚美功因与被上诉人余富强、原审被告洛阳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四初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美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社全，被上诉人余富强的委托代理人王书英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查明，2010年余富强、陈新林、马如光（股东发起人）出资成立了洛阳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河南洛阳市开发洛阳瑞祥商务小区房地产，余富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4日前，增加股东吴黎、刘海燕、万勇。各股东占公司股份是余富强占29.02791%，陈新林占20.32%，马如光占20%，吴黎占12.28%，万勇占12.12%，刘海燕占6%。2012年4月4日，余富强等6名股东召开股东大会，余富强要求退出公司，对余富强在公司投资应得本金、利息和分红形成股东会议决议。经财务核对，余富强应得本金、利息和分红共计8199921元整，其中本金余额1831200元，利息4611900元，分红1756800元，用车补助190536元。余富强选定开发的房屋作价抵偿，余富强选定的房屋从公司资产中分配到余富强名下，由公司无偿办理各种证件。公司对余富强的资产已清算完毕，各种税费已全扣除，公司留置各种税费实行风险总包干，无论亏盈均由公司后续经营者承担，与余富强无关。余富强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洛阳亿基公司以后的债权债务与余富强无关。2013年元月28日，尚美功以其女儿王艺霖的名义与陈新林、吴黎、马如光签订股份及公司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艺霖（乙方）同意以1820万元购买陈新林、吴黎、马如光（甲方）在亿基公司的股份及债权债务，同时将甲方拥有的股份转让到乙方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等。2013年7月14日，余富强（甲方）与尚美功（乙方）签订亿基公司股份及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将甲方已售房产资金及相关利息（按年息24%计算）91万元（以查账和双方认可为准，详见附件1）支付给甲方，亿基公司借用甲方13万元税金及应付利息是否归还以双方据实查账为准另计，当还则还，甲方同意将亿基公司29.28%和刘海燕6%的股份及剩余房产共计269万元（详见附件2）一并转让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名下），乙方同意分两次付给甲方，每次支付百分之五十，第二个百分之五十的资金于2014年2月28日（农历）前付清（由乙方出具欠条，到期未付清按年息24%计付利息，计息时间从出具欠条之日起到付清本息之日止）。双方同意支付以上所指的一项和二项资金的首期与办理以上项所指的股份转让手续（余富强29.28%、刘海燕6%）在洛阳同台交割，时间初步定于协议签订十日左右，具体时间由双方友好约定为准，付款方式可以以现金或承兑汇票方式，以双方友好协商一致意见为准。如任何一方违约，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协议签订后，余富强与其他股东于2013年7月31日到工商部门与尚美功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股份均转给了尚美功指定人王艺霖（尚美功女儿）名下，王艺霖为亿基公司新法定代表人。尚美功分期支付给余富强转让股份资产资金280万元，2014年3月30日，尚美功经与余富强结算后，给余富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余富强洛阳资产股份转让借款捌拾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按年36%计算利息，计算时间从2014年5月开始计息。担保人洛阳亿基房地产公司尚美功，2014年3月30日”。事后，尚美功未按欠条上承诺时间付款，原告催要无果，遂引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原告余富强与被告尚美功签订的《洛阳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及资产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余富强按协议履行了义务，尚美功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对造成本案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7日的利息28.8万元，因该利息超过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从2015年5月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亿基公司承担还本付息义务，但无证据证实亿基公司与其签订担保合同，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亿基公司辩称其没在原告与尚美功签订的股份及资产转让协议上盖章，也没在尚美功出具的欠条上盖章，该协议和欠条对亿基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成立，要求驳回原告对亿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采纳。反诉原告尚美功的辩称及反诉理由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反诉被告余富强的辩称理由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尚美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余富强股份及资产转让款人民币80万元，并从2014年5月1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驳回原告余富强对被告洛阳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反诉原告尚美功的反诉请求；4.案件受理费145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400元，合计36920元，由被告尚美功负担。
尚美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1.原审法院以未经过上诉人质证的全体股东协议的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没有受理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提出的中止案件审理的申请，导致对《洛阳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及资产转让协议》部分条款的效力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股份及资产转让协议》履行义务构成违约行为的事实错误，应当是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4.被上诉人对《股份及资产转让协议》第一条项下《附件1》房产不具有所有权和收益权；5.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80万元的欠条后又支付了60万元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尚美功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余富强服从一审判决，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三份证据：1.河南洛阳中院裁定指令洛阳吉利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崔玉兰诉《洛阳亿基公司全体股东协议》的公司决议效力一案的裁定书，拟证明需要依据吉利区法院的裁判文书来认定股东决议无效，进而认定《股份及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2.洛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5年9月对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税务处理决定书，拟证明亿基公司原股东在向上诉人转让股份时隐瞒了公司欠税、资金流动异常的事实；3.2014年5月16日通过陈冉账户向余富强转账40万元、2014年6月9日通过王艺霖账户分四笔向余富强转账20万元的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了80万元的欠条之后，已经实际支付60万元的事实。
经二审开庭审理，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以下三点：
一、上诉人尚美功与被上诉人余富强签订的《洛阳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及资产转让协议》部分条款是否无效，上诉人关于合同条款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已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尚美功与被上诉人余富强签订的《洛阳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及资产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结合全案已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尚美功与被上诉人余富强订立协议的目的是转让余富强所持有的亿基公司股权，协议中所涉及的资产转让实质上是股权转让所支付的对价，且协议签订时双方均知晓或应当知晓该资产仍在亿基公司名下且一直由亿基公司管理。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大部分款项。上诉人尚美功作为购买亿基公司多数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公司的参与管理人，以被上诉人未履行房产转让义务、对已售房产款项无所有权为由，要求确认协议部分条款无效，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其辩称理由和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80万元股权转让欠款已支付60万元的事实能否认定。
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提交了2014年5月16日通过陈冉账户向余富强转账40万元、2014年6月9日通过王艺霖账户分四笔向余富强转账20万元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再次要求对2015年5月后分多笔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欠款的事实进行认定。本院认为，该60万元转账支付款均发生在2014年3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80万元欠条之后，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款项是否真实发生，是否用于归还双方争议的股份转让欠款，能否从80万元中进行抵扣等相关事实进一步审理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三、关于崔玉兰诉《洛阳亿基公司全体股东协议》的公司决议效力的诉讼是否能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事由。
崔玉兰诉《洛阳亿基公司全体股东协议》的公司决议效力一案，已经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关于《洛阳亿基公司全体股东协议》的效力是否将直接影响到余富强、尚美功签订的《洛阳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及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上诉人能否以此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即使前一协议无效，但并不影响余富强是公司股东，依法持有公司股份，并可以依法转让所持股份这一事实，前后两个协议虽具有内容上的关联性，从现有事实和证据看，并不能证明两个协议必然具有效力上的关联性。但考虑到本案纠纷系由亿基公司原股东管理处置公司资产的前期行为所引发，上诉人尚美功主张亿基公司原股东转让股份时隐瞒了公司欠税、资金流动异常等情况，并提供有洛阳市国家税务局税务处理决定书等进行佐证，为公正妥善处理双方纠纷，避免将来可能引发的重复诉讼，本案应由一审法院对相关情况进一步核实后再行决定。
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四初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周桂荣
审判员 张 杨
审判员 陈 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