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邢行再终字第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全章，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威县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威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威县中华大街128号。
法定代表人高长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渭华，该局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袁全章与被申请人威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其他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2）邢行辖字第23号行政裁定，决定本案由南和县人民法院管辖。南和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南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威县国土资源局上诉于本院，2012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2）邢行终字第86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袁全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3年7月23日，本院作出（2013）邢行监字第11号行政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全章，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郭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和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1月份，袁全章在自己承包地上建一鸡舍，鸡舍周边种有巨峰葡萄树176株。2011年12月2日威县国土资源局组织工作人员将袁全章建设中的鸡舍拆毁，造成袁全章鸡舍部分倒塌，部分变形，造成52株巨峰葡萄树死亡。该院委托有关部门对袁全章损失进行评估，河北卓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冀卓咨（2012）093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鸡舍墙体工程造价为11000元，其中鸡舍倒塌部分（包括砖1.6万块，造价为5520元）造价9209元，鸡舍变形部分工程造价为1791元；河北卓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卓勤评报字（2012）第0624号关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委评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未成活巨峰葡萄52株，评估价值2846元，成活巨峰葡萄124株，评估价值5669元，合计8515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袁全章提供证人、影像资料、鉴定报告书和威县国土资源局提交违法建设通知书及回证为证，足以认定。
南和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法律未赋予被告在处罚程序中可以强制拆毁袁全章建筑物，因此被告拆除袁全章鸡舍的行为明显违法。被告因自身违法行为给袁全章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袁全章重建鸡舍，原来砖块可以继续使用，鉴定报告中1.6万块砖，评估价值5520元，不应被告负担；因被告原因砸毁袁全章葡萄树，造成葡萄树死亡，被告应当赔偿，对于成活葡萄间接损失不应由被告负担。袁全章要求被告赔偿其他损失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上一级行政机关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根据此条称本案属于复议前置情形理据不充分；被告的行为侵害了袁全章财产权，因此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县国土资源局拆毁原告鸡舍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威县国土资源局应当赔偿原告损失8326元。案件受理费50元及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负担2050元，原告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上级行政机关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不服的再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上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复议前置情形，也不属于其他法律、法规中规定的复议前置情形，所以袁全章可以直接到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法律并未赋予威县国土资源局拆除袁全章所建鸡舍的强制执行权。无论袁全章所建的鸡舍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都无权自行拆除。威县国土资源局因为拆除袁全章所建的鸡舍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威县国土资源局负担。
袁全章申请再审称，2011年11月份，申诉人在自己的承包地上建鸡舍，鸡舍周围有巨峰葡萄树176株。2011年12月2日，在未进行任何调查，也未通知申诉人的情况下，被申诉人擅自将申诉人建设中的鸡舍拆毁，造成申诉人部分鸡舍倒塌，部分变形。该损失经合法评估，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显示，鸡舍倒塌部分工程造价9209元，鸡舍变形部分工程造价1791元，合计11000元。同时还造成鸡舍周围的176颗巨峰葡萄树毁损，直接造成52颗葡萄树死亡，124颗葡萄树的生长受到影响。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未成活巨峰葡萄树52株，评估价值2846元，成活但生长受影响的巨峰葡萄树124株，损失价值5669元，合计8515元。两份报告书均是对申诉人实际损失价值的评估，而不是对其自身价值的评估。一、二审判决对两份报告进行了错误理解和适用，应予以更正。另外，申诉人预先向他人预交10000元定金被按合同约定扣留，该损失也应由被申诉人承担。请求事项：1.请求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邢行终字第86号行政判决中的第二项；2、请求改判被申诉人威县国土资源局赔偿袁全章的经济损失29515元（包括葡萄树评估价值8515元，鸡舍倒塌及变形部分造价11000元，合同违约金10000元）外加鉴定费2000元。
威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袁全章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其已领取了本案的执行款。请求维持原判。
经再审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日，河北卓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巨峰葡萄树清查评估明细表一份，对其作出的卓勤评报字（2012）第0624号评估报告书中葡萄树评估值8515元的计算过程进行了补充说明，该明细表显示176株受损的葡萄树直接损失为3634元、剩余部分为间接损失。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威县国土资源局强行拆除袁全章鸡舍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认定为违法。对袁全章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河北卓勤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本次评估是对受损巨峰葡萄树的补偿价值发表参考意见；补偿价值是受损资产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在评估基准日公开市场下损失价值的合理估计数额；对被砸3-4年生的巨峰葡萄树，按同年期巨峰葡萄树的市场价格、种植成本，并结合实际受损情况确定直接损失。按标准生产方式下盛果期的合理产量、收获期的市场价值并扣除标准生产方式下生产成本，计算年净收益作为间接损失；176株受损巨峰葡萄树评估值为8515元，其中直接损失为3634元，剩余部分为间接损失。根据该评估报告，176株受损巨峰葡萄树直接损失3634元威县国土资源局应当予以赔偿。原判对于成活但受损的葡萄树的直接损失部分不予赔偿存在不当，应予纠正。袁全章主张受损葡萄树的间接损失部分也应赔偿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河北卓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显示，威县国土资源管理局非法拆毁的鸡舍墙体的重建价值为11000元，其中鸡舍倒塌部分（包括砖1.6万块，造价5520元）造价9209元，鸡舍变形部分工程造价为1791元。由于被推倒的砖块部分可以继续使用，经查看一审卷宗内的现场照片，并咨询制作该报告的评估人员，酌定被推倒的1.6万块砖百分之八十可以继续使用，即4416元（5520元×80％），该部分应予扣除，因此鸡舍部分的损失为6584元（11000元－4416元）。对于合同违约金10000元赔偿问题及鉴定费2000元负担问题，原判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袁全章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威县国土资源管理局赔偿袁全章损失8326元存在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邢行终字第86号行政判决、南和县人民法院（2012）南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2）南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威县国土资源局拆毁袁全章鸡舍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三、被申请人威县国土资源局应当赔偿袁全章损失10218元。
原一、二审诉讼费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张怀喜
审判员 李怀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