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刑初字第92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某甲，无业。2005年2月4日因赌博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治安罚款。因本案于2014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凯，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4）18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甲犯伪证罪，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昱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甲及其辩护人谢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30日，被告人蒋某甲作为张某涉嫌贪污一案的证人，接受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故意做虚假证言，谎称张某涉案的100余万元是交给其用于做保洁业务。2013年10月31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张某贪污案时，被告人蒋某甲作为证人再次在庭审中故意作上述虚假证言，企图帮助张某逃脱刑罚处罚。被告人蒋某甲的行为已经构成伪证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
被告人蒋某甲辩称其确实按照张某的要求清理了垃圾，并收了张某100余万元的费用，其没有作伪证。其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张某曾委托蒋某甲清理垃圾，并支付过相应款项，蒋某甲未作虚假证明；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蒋某甲与张某之间存在串供，蒋某甲不具备作伪证的客观条件与可能性，其证言未被法院采信，与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不必然构成伪证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0日，被告人蒋某甲作为张某涉嫌贪污一案的证人，在接受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故意作虚假证言，谎称张某涉案的100余万元是交给其用于做垃圾清运的保洁业务。2013年10月31日，本院在开庭审理张某贪污案时，蒋某甲作为证人再次在庭审中故意作上述虚假证言，企图帮助张某逃脱刑罚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本人贪污案件的侦查阶段一直承认收过金某100多万，从未说过让蒋某甲清理垃圾的事情；在审查起诉阶段却提出将金某给其的102万给了蒋某甲，让蒋某甲清扫本该由金某做的11条道路。金某因为嫌钱少，只做了南面，后来就由蒋某甲负责清理文一西路北面路上的垃圾。从2011年7月做到8月底。2011年7月的一天，其到蒋某甲的酒行里跟他说这个事情，然后到文一西路看了下现场，两人估计现场渣土垃圾量大概有2万多立方，不知谁提出清理一个立方50元，总价是100多万。其不知道蒋某甲是怎么清理的，实际花去多少也不知道，其没有先付钱给他，都是蒋某甲垫付的，没有签过合同，也没有找蒋某甲要过发票，写过收据。蒋某甲做这个业务，只有其二人知道。都是现金给的蒋某甲，2011年底在其办公室给了20万元，2012年10月在其办公室给了82万元。以前没说这个情况是因为其当时脑子不太清醒。
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蒋村新区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2011年4月，指挥部与蒋村环卫所签订了涉案云起路等11条道路为期五个月的保洁合同，合同金额是209万元。蒋村环卫所先按照土石方清理费用、道路保洁费用预报一个总数，其再报到审计部门审计后确定。清理土石方垃圾的市场价是一立方100元或者一平300-500元。
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张某将11条路的清扫工作交给其就是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说好只要把脏的地方清扫一下就可以了，其环卫工人不负责清扫路面上的建筑垃圾，其承包的11条路在承包期内全部都清扫的，环卫所有时也会来检查。
4.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蒋村环卫所管理员，负责环卫所车辆管理以及一些突击性工作，其中包括清理路上建筑垃圾。具体工作是张某吩咐给其，其去具体实施。干活的人提供发票给其，其报销后把钱支付给他们。张某应该不会自己找人去做，因这个工作本来就是其做的，他再另外找人做的话也是需要报账的，还得再找人在经手处签字，比较麻烦。2011年，蒋村辖区内的建筑垃圾主要集中在文一西路以北的路段上。蒋村街道提供的4张发票，是其找人来清理这些路上的建筑垃圾后找领导报销的。从总的费用报销以及几条路的范围看，文一西路以北路段上的建筑垃圾在2011年4月至8月底期间，基本都清理掉了。
5.证人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蒋村环卫所负责路面保洁的管理员。路面土石方清理由所里的突击队负责。2011年蒋村范围内，文一西路以北的土石方垃圾比较多，所里集中清理过，按分工应该是洪旭明的突击队找人来清理的，张某不会亲自做这个事情的。土石方清理的费用应该拿发票到街道报销，由街道支出。
6.道路清扫保洁合同复印件、转账凭证复印件、发票复印件、费用报销审批单复印件，证实蒋村街道环境卫生管理所与蒋村新区建设指挥部关于涉案道路签订保洁业务及支付保洁费用的情况，以及2011年4月、5月、9月涉案道路4次整治及垃圾清运的费用审批报销情况。
7.庭审笔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2013年9月26日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被告人张某涉嫌贪污一案，张某在开庭时表示认罪，承认系金某返给其100多万，其先前称建筑垃圾是蒋某甲做的，是想逃避打击，其并不知道建筑垃圾是谁做的；同年10月31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张某一案时，张某又改称2013年7、8月份让蒋某甲做了垃圾清理，给了蒋某甲102万。在本次开庭时，被告人蒋某甲亦出庭作证，其当庭证称其帮助张某清理了垃圾，与张某的说法一致；同年11月27日本院第三次开庭审理张某一案，公诉机关又提交了证人赵某、翁某、沈某的证言，证实涉案道路上在2011年7、8月份已经不可能有大量的建筑垃圾了；2013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2013）杭西刑初字第655号刑事判决，认定张某通过虚报多支保洁费的方式，从金某处套取保洁费共计人民币1034206元并占为己有，其贪污罪名成立。张某辩称其将涉案款项交给证人蒋某甲用于清理垃圾，并未侵吞公款的意见以及蒋某甲的证言不符合常理，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014年3月4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杭刑终字第21号刑事裁定，认定张某委托蒋某甲清运2万立方渣土垃圾的辩解不能成立，驳回张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8.发立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蒋某甲的归案情况。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蒋某甲的前科情况。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蒋某甲的身份信息。
11.被告人蒋某甲在张某案件中的证言、自书的情况说明及在本案中的供述，证实其在第一次因张某案件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证称其是从事酒水生意的，与张某系初中同学。2011年7、8月份，张某找到其要其帮忙清理文一西路以北马路上的建筑垃圾。二人随即至上述路段估计了建筑垃圾的总量为2万立方米，清理费用总价约为100余万，但对上述情况双方从未签订过合同。其就从外面路上随便找人来清理上述垃圾，做了大约一个多月，花费约80余万。张某在2011年年底和2012年10月初分二次给其20万和80万，共计100万多一点，全部都是在张某的办公室用现金给其的。其在第二次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又改称其从未帮被告人张某做过垃圾清理的工作，也没收过张某现金100余万，其之前说谎是为了想帮张某减轻罪责，且自书了情况说明。在本院开庭审理张某案件时，蒋某甲出庭作证的内容又与第一次证言相同。其在本案的供述中称在本院作证时说张某给其100万元用于清运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的证言是真实的，其没有作伪证。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确曾委托蒋某甲清理垃圾，并支付过相应款项，蒋某甲未作虚假证明，其行为不构成伪证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人洪某、蒋某乙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费用审批报销凭证等证据，证实涉案道路的建筑垃圾清运工作系由洪某负责，张某不会处理此事，文一西路以北路段上的建筑垃圾在2011年4月至8月底期间基本都已清理掉，不可能存在蒋某甲与张某所述在2011年7、8月份还有2万立方垃圾没有处理的情况。在张某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蒋某甲的证言与张某的供述对此问题均出现反复，且均无法具体说清如何清运垃圾的关键细节。蒋某甲的证言在内容上既与在案的证据相矛盾，也明显与常理不符，并与本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左。其对张某案件中的重要情节作出虚假证言为张某隐匿罪证的意图明显，企图帮助张某逃避刑罚处罚，严重干扰司法公正，其行为构成伪证罪。故被告人蒋某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甲在刑事诉讼中，作为案件的关键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某甲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冠琳
人民陪审员 傅炳林
人民陪审员 茅荣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钱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