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23刑初1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玉，女，1968年10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本科文化，原屏南县第一中学教师，住屏南县（户籍地屏南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顺代、郭淑梅，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屏检公刑诉[2017]17号起诉书、屏检公刑追诉［2017］1号指控被告人苏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6日、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怀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玉及其辩护人张顺代、郭淑梅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因屏南县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苏玉有遗漏的罪行需一并起诉和审理，经屏南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并经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6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苏玉未经许可，单独或伙同叶某5（另案处理）组织民间标会39场，后因资金链断裂发生倒会，给林某3、叶某3等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536320元。
2009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苏玉以营利为目的，先后向陆某2、郑某6等社会不特定人员以较低利率借款共计19250500元。借款后苏玉向各借款人支付利息合计2298965元，并归还苏某1黄某2等19人本金合计1479400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及本金，被告人苏玉造成上述人员直接经济损失15472135元。
2016年5月18日，被告人苏玉主动到屏南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苏玉利用民间标会等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造成集资人直接经济损失1900845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玉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苏玉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认为：1、苏玉造成的损失中还应扣减谢某7、张某11、林某2、叶某4、黄某4、苏某4、陈某6等人的损失数额：（1）谢某7、苏玉、林某5三人已经协商好，将苏玉对林某5的债权转让给谢某7，故谢某7没有损失；（2）张某11的损失应扣减其哥哥欠苏玉的三万元；（3）林某2、叶某4、黄某4、苏某4的损失金额并未得到苏玉的认可；（4）陈某6的借款系陈某14所借，与苏玉无关。2、叶某5与苏玉造成的损失额可以区分，故叶某5所召集的会员损失不应由苏玉承担。3、在量刑上，被告人苏玉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自首，（2）认罪悔罪，（3）主观上是希望通过合法的民间借贷方式赚取利差、主观恶性不大，（4）愿意积极变卖财产返还受害人并交纳罚金，（5）积极赔偿部分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6）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6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苏玉未经许可，单独或伙同叶某5（另案处理）分别组织每月会额为人民币1000元、2000元的向上民间标会39场，从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因资金链断裂发生倒会，给存款人林某3、叶某3等83名会员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为3536182元。经福建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被告人苏玉吸收公众存款数额14280500元，吸收存款对象户数599人次。
2009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苏玉以营利为目的，先后向陆某2、郑某6、苏某9等96名社会不特定人员以较低利率借款共计19250500元，其中部分款项用以购买房产，部分款项以较高利率出借给陈某12、韦信惠、叶某7等人牟利。至2015年11月，被告人苏玉向各出借人支付了利息2298965元，并先后归还苏某1黄某2、包某2、吴某5、甘某2、王某2、张某29、胡某1、陈某2、兰某2、谢某7、张某15、林某3、苏某6、张某9、张某4、郑某8、陈某9、黄某7等19人本金1479400元。后因资金链断裂，被告人苏玉在2015年11月后无法还本付息，扣除其已归还的本金及已支付的利息，被告人苏玉造成上述社会不特定人员直接经济损失为15472135元。
案发后，苏玉及其家属偿还了郑某950000元，偿还张某333000元。叶某5偿还谢某41700元、游某1470元、张某201800元。
2016年5月18日，被告人苏玉主动到屏南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苏玉愿意将其房产及其子名下的位于公园路10号的房产（取得陈某13的同意）出卖以偿还各证人的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1、蔡某、胡某1、陈某1、张某2、陈某2、张某3、黄某1、陈某3、胡某2、林某1、周某1、叶某1、周某2、张某4、张某5、苏某1、吴某1、谢某1、张某6、张某7、汤某、陆某1、张某8、张某9、陆某2、陈某4、包某2、董某、徐某1、谢某2、叶某2、郑某1、黄某2、徐某2、胡某3、张某10、叶某3、苏某2、饶某、王某1、陈某5、张某11、黄某3、谢某3、张某12、陈某6、张某13、吴某2、张某14、苏某3、阮某1、张某15、林某2、叶某4、黄某4、吴某3、周某3、苏某4、林某3、张某16、彭某1、张某17、张某18、张某19、陈某7、谢某4、谢某5、林某4、吴某4、黄某5、扬立金、郑某2、孙某、甘某1、陈某8、杨某1、游某、张某20的证言及相应的会约、借条，证明被告人组织民间标会的情况及上述证人及其亲友因参与苏玉组织的民间标会，直接经济损失合计3536182元。
2、证人叶某5的证言，证明其伙同苏玉组织民间标会的情况及证人陈某7、谢某4、谢某5、林某4、吴某4、黄某5、扬立金、郑某2、孙某、甘某1、陈某8、杨某1、游某、张某20等因参与其组织的民间标会，直接经济损失合计580335元。
3、证人苏某14、苏某5、张某21、李某1、胡某4、郑某3、张某6、周某4、黄某2、郑某4、张某22、张某23、包某2、吴某5、张某24、甘某2、张某2黄某6、黄某1、谢某6、叶某2、苏某6、周某1、许某、汤某、苏某7、张某16、张某26、张某9、谢某1、胡某5、张某27、王某2、郑某5、谢某2、张某28、张某29、张某30、唐某、胡某6、胡某3、苏某8、林某1、吴某1、包某1、胡某1、张某2、陈某2、张某3、陆某2、郑某6、苏某9、张某4、郑某7、陆某3、兰某1、张某31、高某、郑某8、郑某9、周某2、张某32、张某17、张某3苏某10、彭某2、魏某、兰某2、陈某9、陈某10、杨某2、甘某3、黄某7、苏某11、张某34、李某2、甘某4、张某13、张某10、张某35、苏某12、郑某10、郑某11、郑某12、谢某7、陈某6、张某15、黄某4、苏某4、林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及其亲属借款给苏玉19156500元，苏玉偿还苏某1黄某2等19人本金1479400元，其中有苏某14、林某3等81名证人称其有收到苏玉支付的利息2298965元。
4、证人谢某7的证言及相应的借条，证明被告人苏玉向其借款415000元，后苏玉偿还其本金165000元、利息41570元。因林某5欠苏玉钱，林某5遂代苏玉归还其7400元，苏玉仍欠其222600元。
5、屏南县人民法院（2015）屏民初字第1082、1083、1095、1108、1112、1117、1118、1119、1120、1121、1122、1125、1127、1130、1134、1135、1138号，（2016）闽0923民初27、28、29、31、32、34、36、38、39、40、42、44、45、49、50、58、72、78、79、80、87、89、101、108、110、111、112、124、134、135、137、138、140、141、142、159、160、161、162、163、175、176、177、184、185、186、187、188、189、190、191、192、193、205、214、225、431、432、433、453、454、461、463、488、548、549、552号民事裁定书及所附的民事起诉状、借条、汇款凭证等，证明证人郑某4、周某4、吴某5等84人分别向屏南县人民法院提起对苏玉、陈某14及其子陈某13的民间借贷诉讼，屏南县人民法院认为上述诉讼纠纷涉嫌集资犯罪，将上述民事案件移送屏南县公安局侦查，同时证明了被告人苏玉向上述人员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
6、福建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闽安信（2016）专审字第A3-047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被告人苏玉组织民间标会，吸收公众存款数额14280500元，吸收存款对象户数559人次。
7、福建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闽安信（2016）专审字第A3-048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被告人苏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民间借贷）涉及人员92人次，涉及损失金额17571700元。
8、被告人苏玉、其丈夫陈某14、其子陈某13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三人的大部分银行账户为活跃账户，日均款项往来次数频繁，累计往来数额总量大，且与参会会员、借款人员账户进行现金往来。
9、屏南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房屋登记信息证明，证明经屏南县房地产管理所查询，屏南县古峰镇翠屏南路257号B1403商品房（屏房权证古峰字第××号）为被告人苏玉与其丈夫陈某14共同所有；屏南县古峰镇学校弄自建房（屏房权证古峰字第××号）为陈某14所有；屏南县古峰镇公园路10号（屏房权证古峰字第××号）存量房系陈某13、陆某4、阮某2共有；上述房产均已查封。经屏南县国土资源局查询，苏玉无相关土地使用权登记记录；陈某14名下登记二宗地，分别座落于屏南县古峰镇学校弄、屏南县古峰镇翠屏南路257号B1403，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屏国用（2001）第302号、屏国用（2013）第1033号；陈某13名下登记一宗地与阮某2共有，座落于屏南县古峰镇公园路一巷1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屏国用（2015）第00683号。
10、证人陈某11的证言及屏南县公安局的到案经过、侦破报告，证明2016年5月18日，被告人苏玉在亲属陪同下向屏南县公安局投案。
11、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苏玉无前科劣迹。
12、被告人的苏玉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3、被告人苏玉的供述，证明其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其供述还证明了，因林某5欠其钱款，其与谢某7、林某5三人协商达成协议，由林某5向谢某7偿还其对谢某7承担的债务。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部分被其用于购买房产，部分被其转借他人，赚取利息差。
14、辩护人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屏南县古峰镇公园路10号的房产情况，被告人苏玉及其儿子陈某13已同意出卖该房产用以还款。
15、辩护人提供的谅解书，证明被告人苏玉已偿还郑某950000元、张某333000元并取得谅解。
16、辩护人提供的借条，证明被告人苏玉从社会上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主要用于转借给叶某7、黄贵眉、张某36等人。
关于谢某7的经济损失额的问题。经查，根据证人谢某7的证言，可以证实林某5因欠苏玉钱款，故代苏玉向谢某7偿还欠款。因林某5已归还了谢某77400元，谢某7的损失中应扣除该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项的规定（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苏玉支付给谢某7的利息41570元，也应予以扣除，故谢某7仍有181030元的损失未得到偿还。因谢某7的损失系苏玉造成，故应认定苏玉造成谢某7的经济损失额为181030元。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苏玉未造成谢某7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张某11的经济损失额是否应扣减其兄欠苏玉的钱款的问题。经查，张某11与其兄长均是成年人，二人与苏玉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二人各自与苏玉结算，不应混同，张某11的证言中并未提及其兄长与苏玉的债权情况，亦未表示愿意与苏玉抵扣其兄长欠苏玉的钱款，辩护人也未能提供三方愿意相抵扣的有关证据。故张某11的经济损失不应扣减其兄欠苏玉的钱款，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林某2、叶某4、黄某4、苏某4的经济损失额，辩护人认为未经苏玉认可，不应认定。但在庭审中，苏玉当庭表示对上述人员的损失无异议，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陈某6的经济损失苏玉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苏玉当庭表示，虽然陈某6的借条是以她丈夫的名义出具，但是确实是她本人向陈某6借款，并使用该笔借款。故辩护人认为苏玉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应扣减陈某6损失额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叶某5召集的会员的经济损失，苏玉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苏玉的供述和证人叶某5的证言均证实，二人共同组织民间标会，会员虽是二人各自召集的，但是除押金外，会员上缴的钱款与标出的会款并未详细划分，而是混同使用，二人系共同犯罪，对犯罪结果应共同承担责任。故叶某5召集的会员的经济损失额应计入苏玉的犯罪数额，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玉未经许可利用民间标会及高息借贷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发时造成集资人直接经济损失达1900831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苏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苏玉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玉认罪悔罪，偿还部分集资人损失并取得谅解，且愿意拍卖房产偿还集资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苏玉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赔偿部分集资人并取得谅解，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23年5月1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苏玉退缴赃款人民币18950347元，具体返还情况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徐海珠
审 判 员 黄晓丹
人民陪审员 陆盛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肖雅琼
书 记 员 陆丽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