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3269号
原告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陆福林，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徐叶花，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军，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徐卫红，上海市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惠御农家乐”)与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资福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5日、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御农家乐的法定代表人陆福林、被告资福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徐卫红四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的原委托代理人宣大柯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叶花到庭参加了第二、三、四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12月23日，原告在筹备期间，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吴窑路南、航塘路北、河西东西220米，南北200米，40亩非耕田(“流转田”)”租赁给原告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协议书》第5条约定，被告保证在租赁期内为该土地提供水电。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在该承租土地上进行投资，包括平整土地，购买树木种植，总投资约20,000,000元(人民币，下同)。2013年2月起，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不再向原告承租的土地上供水供电，致原告种植的树木因无法供水而死亡，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供电而未果。2013年4月25日，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原告向110求助，在110的协调下，原告答应将租赁费由按年支付改为按月支付，被告才同意供水供电。由于被告长达二个月的时间内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供水供电义务，造成原告种植的树木大量死亡。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应被告要求，原告于2014年2月20日委托上海青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枯死的树木进行评估，确认枯死树木为1760棵，总价人民币2,238,774元。遂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38,774元；2、被告承担评估费用4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针对其诉请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协议书》一份，旨在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以及约定被告负有为原告提供水电设施的义务；2、营业执照一份，旨在证明涉案租赁土地为筹备原告之用的事实；3、2012年7月4日收据一张，旨在证明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缴纳了2012年土地使用费32,000元的事实；4、2013年4月25日接报回执单、2014年9月4日民警的情况说明、2013年4月25日收据、2013年4月26日承诺书各一份，旨在证明2013年4月25日，因被告停电致使原告种植的树木大量死亡，原告要求被告立即通电与被告再次发生争执，原告报警后由民警袁磊到场协调。经民警协调后，原告于当日购买了分表等材料，次日即2013年4月26日，被告向原告恢复供电的事实；5、2013年4月28日函告一份，旨在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告知被告，2013年度的土地使用费在被告拖欠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工程款中抵扣的事实；6、2013年7月24日告知函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挂号信回函各一份，旨在证明原告于2013年7月24日告知被告，由于被告的停电行为导致原告树木死亡，并明确告知被告应当提出异议，但被告签收后未提出异议的事实；7、《评估咨询报告书》一份、彩色照片一组，旨在证明原告在被告的要求下向专业评估机构委托评估，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致原告经济损失2,238,774元的事实，以及原告种植树木死亡情况的事实；8、2014年9月6日要求赔偿请求函、快递单及查询单各一份，旨在证明原告于2014年9月6日函告被告，陈述树木死亡相关事实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事实；9、工程造价报告书一份、工程款发票一份、2014年10月31日收据二份，旨在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承建工程，被告于2014年10月31日把原告的土地使用费、电费在工程款中扣除后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事实；10、《关于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树木死亡查看意见》一份，旨在证明树木死亡原因是长期不浇水，以及当时死亡树木品种的事实；11、视听资料概述、录音文字整理各一份，旨在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曾为被告承建工程，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多次催讨工款款未果后，发现原告的电线被剪断，原告多次找被告交涉未果。无奈，经原告报警后，被告才为原告通电的事实；12、平面图一张及照片八张，旨在证明断电前与断电后原告的电线走向，原告所处地理位置周边无电可借，以及种植树木的情况；13、增值税发票一份，旨在证明原告委托评估机构所产生评估费40,000元的事实；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第一、原、被告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协议书的承租人主体并非原告，而是原告法定代表人陆福林与案外人郑某；第二、被告确实为原告提供水电，但剪断原告用电电线的并非被告，而是供电部门。被告没有侵犯原告权利的行为，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三、评估机构评估的依据均为原告自行陈述，未到现场查看核实，评估报告描述的土地状况和种植状况均不符事实，被告对评估报告的结论存在异议，不予认可。被告针对其辩称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2014年11月21日电力公司齐贤营业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旨在证明被告于2013年1月24日才开始使用国网用电的事实；2、被告前负责人夏明刚出具的证明一份，旨在证明在使用国网用电后，再各自装电表用电的事实；3、2014年10月31日电费收据一份，旨在证明协议书的相对方是陆福林而非原告；且陆福林未按承诺书支付电费；以及恢复供电后至2014年10月31日的用电额度2942度，原告即使不用电，也可以维持其树木生长所需的事实；4、上海市奉贤区气象局提供的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气象实况一份，旨在证明2013年1月至4月期间，雨量充足，2013年6月至8月，为罕见的干旱高温天气的事实；5、《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一份，旨在证明树木死亡的因素众多，树木的存活率根据不同环境不一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证据7中照片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难以采纳。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原告未提供树木死亡意见书的出具人的相关资质，不予认可，对此，本院采纳被告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认为，协议主体为陆福林及郑某，并非原告，且协议约定被告只需提供水电设施即可，无需供水供电；对证据2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证据3认为交费主体是陆福林，并非原告；对证据4、6、8认为无法证明系被告停电；对证据7评估报告的结论不予认可；对证据13认为无法证明实际产生的费用。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2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认为，陆福林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向被告交费，代表原告；对证据4、5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6、8、9、11、12、13、以及7中的评估咨询报告，和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诉讼过程中，本院委托上海市园艺学会对本案死亡树木的死因进行鉴定，结论为造成原告方2013年初新植苗木大量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树木栽植后缺水所致。经质证，原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对鉴定事实、鉴定资格、鉴定结论均不认可，并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鉴定程序合法，对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并采纳上海市园艺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本案证据。诉讼过程中，本院向案外人郑某调查并制作笔录，案外人郑某陈述其支付第一笔租金后，因与陆福林对投资方向等产生分歧后即退出。本院还向上海市奉贤区公安分局民警袁磊就有关报警事宜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原、被告对两份调查笔录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郑某放弃合同不具法律效力，民警袁磊陈述为推测。本院对两次调查笔录亦作为本案证据。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在原告惠御农家乐筹备成立前，2011年12月23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陆福林和案外人郑某与被告资福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吴窑路南、航塘路东、渔塘北、河西东西220米，南北200米，40亩非耕田(“流转田”)”租赁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陆福林、案外人郑某；租赁期自2012年3月起，期限为五年；《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因前期投入费用大，租赁费前5年每年每亩800元，5年后合同续签按区土地流转标准执行，按租赁总价缴纳给甲方(被告)(每年3月1日之前缴纳当年租金)”；第四条约定：“因该地块土地是非耕田、高低不平、杂草丛生、垃圾遍地，建设前期平整以及建沟、渠、路等基本配套设施，费用约壹佰伍拾万元整，由乙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陆福林和案外人郑某)自负”；第五条约定：“甲方保证在租赁期内为该租赁土地提供水电设施，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被告交付租赁土地后，原告方陆续对土地进行投入。当时，被告因迁入的新址未办好国网用电设施，其用电临时用在农用脱粒表上。原告方承租土地后用电搭设于被告用电设施上。2012年7月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陆福林向被告交纳2012年度土地使用费32,000元(其中16,000元为案外人郑某出资)。后案外人郑某退出经营，不再经营、管理租赁土地。2013年1月24日，被告用电由农用电转入国网用电，供电部门在施工过程中将原告方搭设的电线一并剪断，未接入被告用电设施。嗣后，原告方发现停电后，多次与被告协商用电事宜未果。2013年4月25日，原告方向110报警，经民警出警协调后，原告方即购买搭设所用分表，被告于2013年4月26日为原告方供电。2013年6月19日，原告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经相关部门准予设立，原告正式成立。原告发现所种植树木大量死亡，原告认为系被告停电致原告无法供水灌溉树木而造成树木死亡，与被告协商赔偿未果。2014年1月10日，原告委托上海青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死亡树木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沪青诚咨报字(2014)第0009号评估咨询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枯死苗木价值2,238,774元。评估费用为40,000元。嗣后，原告又与被告协商树木死亡赔偿未果。2014年10月31日，被告于应付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工程款中抵扣了2013年、2014年两年的土地租金及至2014年10月31日的电费，并向原告方出具的收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非本案合同签约人，是否可以主张合同权利；二、被告未实施剪断原告用电电线，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与被告的违约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赔偿损失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与被告签订合同的主体系原告法定代表人陆福林，故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争《协议书》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其次，虽然签约主体为原告法定代表人陆福林与案外人郑某，但案外人郑某明确表示已退出经营，不参与管理，其未再履行合同义务，并放弃了合同权利；而另一位签约人陆福林，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以原告名义提起诉讼，并参与庭审，提出承租土地目的是为成立原告之用，已表明合同的权利义务归于原告。基于原告加入了本案合同的履行，成为租赁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应当与合同的承租人即陆福林、案外人郑某共同向出租人即被告承担合同义务；反之，原告亦可作为实际使用人向被告主张合同权利。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认为，被告并没有剪断原告用电电线，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被告确认原告用电电线系供电部门剪断，致原告无法用电供水。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有义务保证在租赁期内为租赁土地提供水电设施，即使系供电部门剪断原告用电电线，亦为被告未尽到确保供电的义务，构成违约，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首先，根据上海园艺学会的专家鉴定意见，系争苗木死亡的主要原因为缺水。被告未确保原告供电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无法灌溉，致使苗木缺水，本院综合考虑苗木的成活率等因素，确认被告的违约行为系苗木死亡的主要原因，并考虑原告是否尽到避免扩大损失义务等因素，酌定系争死亡苗木80%由被告的违约行为所致。其次，对于死亡苗木价值的确定，原告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但被告认为系原告单方委托，且评估机构是根据原告自述情况作出评估的结论，未予确认。根据《评估咨询报告书》所记载，原告已对部分枯死苗木实施了砍伐，难以对枯死苗木的实际数量、品种、规格等实施满意的勘查核实程序，本院采纳被告的观点，对《评估咨询报告书》的评估结论难以采纳。现原告为减少损失，尽早对土地的利用，再次砍伐死亡苗木，致使对系争死亡苗木的价值无法评估，责任在原告。鉴于原告苗木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以《评估咨询报告书》作为参与，结合本院现场勘查情况，酌定原告死亡苗木的价值为600,000元。综上，本院确认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苗木死亡损失为600,000元的80%即480,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评估费用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费用亦属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间接损失，被告亦应予赔偿，本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苗木损失人民币480,000元；二、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评估费人民币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30元，鉴定费8,00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负担25,493元，由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5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祖峰
审 判 员 张劲松
人民陪审员 顾秀英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 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