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颐和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路**号***房。
法定代表人：何建梁，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欣，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定远，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钦海，男，195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群，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叶海生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星村。
法定代表人：叶钦海，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标，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石坑经联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石坑村。
负责人：邹学谦，职务：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新就，系该社社员。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石坑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石坑村。
负责人：邹立锋，职务：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全，广东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祥，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石坑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石坑村。
上诉人广州颐和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钦海、广州叶海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海公司）、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石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石坑经联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石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坑第一经济社）、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石坑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坑第三经济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颐和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2、依法解除颐和公司与叶钦海、叶海公司、石坑经联社之间签订的《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和《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3、依法判令叶钦海和叶海公司连带返还承包费58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年2月4日暂计至退还款项之目止)；4、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叶钦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已经成立生效，基于该合同，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发生流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从时间顺序来看，先有《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再有《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最后才有《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叶钦海并未将案涉林地、林木所有权、承包经营权移交给颐和公司，即《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还没有执行，不能认定《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已实际履行。2、依据《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的约定，叶钦海负责由花都区林业局出具书面文件，确保2000亩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归颐和公司所有，该约定还没有履行。170亩鱼塘叶钦海没有移交给颐和公司。3、实际上依据《承包人的变更协议》第二条第2款和第3款，在《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约定的剩余五十年承包期限内，自2008年起，叶钦海需向经济联合社每年缴纳8万元承包费，但该合同义务还没有履行。4、案涉2000亩林地归一社、三社所有，林木所有权不归石坑经联社或叶钦海或林业局所有，第一经济合作社认为该林木所有权归其所有，尚未经过政府确权，《承包人的变更协议》不能履行，应予以解除。5、《林木砍伐许可证》是林木砍伐行政许可行为，不是林木所有权确权行为。《林木砍伐许可证》不能证明《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该行为发生在承包合同纠纷之后，是依据当事人之间新的法律关系产生的，与《承包人的变更协议》无关。《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即使已开始履行，因其不符合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法定流转程序，《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不能履行，应当予以解除。6、《承包人的变更协议》是叶钦海通过欺骗手段签订的，《承包人的变更协议》以土地转包的合法形式掩盖了叶钦海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从中获利，损害土地所有者利益的非法目的，应予以解除。7、除170亩鱼塘仍由叶钦海占有、出租从中获利没有交付给颐和公司之外，其余山地仍由村民控制，种植苗圃使用。石坑第一经济社和石坑第三经济社通过向萝岗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和《承包人的变更协议》无效，及石坑第一经济社向高院提起撤销权之诉的行为来看，他们已明确不同意履行《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和《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因此，一审认定《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已履行完毕无需解除与事实不符。8、一审认定《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已经成立生效，基于该合同案涉承包经营权发生变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叶钦海未取得案涉林地的林权证或承包经营权证，不能发生无权变动的效力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案涉土地和林木的物权归属及发包、转包、转让主体是否合法。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五十九条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物权，不动产物权以登记生效，未经依法登记不发生物权及物权变动的效力。案涉土地自1985年起已分配给一社、三社经营管理，林木由林业局提供种苗由村民种植，2010午12月25日经政府确权登记，发放了案涉土地的《林权证》给一社和三社。1998年赤坭镇政府与叶钦海签订了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2000年11月20日赤坭镇政府与叶钦海解除了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之后，由石坑经联社与叶钦海签订了《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2008年2月6日叶钦海与颐和集团公司签订《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2008年5月22日石坑经联社、叶钦海、颐和集团公司签订了《承包人的变更协议》。以上所有合同签订主体均没有登记取得案涉土地和林木的《林权证》或《承包经营权证》，不是案涉土地及林木的所有权人。而在2000年12月31日国家颁布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4年1月1日颁布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2007年10月1日颁布了《物权法》。可见，上述合同签订主体均无权签订承包合同处分属于第三人的合法财产。2、一审没有依法审查叶钦海通过签订《承包人的变更协议》转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依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承包人继续承担原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是转包；承包人不再承担原承包合同权利和义务的，是转让。基此，《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与《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不是转包。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承包人必须登记取得《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的物权凭证，未经确权登记领证，无权转让。2005年9月1日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转让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叶钦海既未取得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也未依据《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将案涉林地、林木所有权变更登记为颐和公司，土地所有权人已起诉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不同意交付土地给颐和公司，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与《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存在因果关系，二者不可分割，应一并解除。3、一审判决解除《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是正确的，除双方同意解除的理由之外，最根本的原因是该合同不符合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无法继续履行。叶钦海不是石坑经联社村民，承包属于石坑第一经济社和石坑第三经济社的土地必须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和《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必须经石坑第一经济社和石坑第三经济社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并经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法定批准程序尚未通过，我方认为可以解除。三、颐和公司在庭审辩论结束之前已经提出请求解除《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一审漏判。《承包人的变更协议》与《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存在因果关系，该两份合同均以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倒卖第三人土地所有权的目的，应一并解除。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叶钦海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颐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相关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案涉相关合同变更协议均为合法有效，颐和公司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2、本案的真实起因是颐和公司欠付叶钦海和叶海公司土地承包补偿款1960万元，至今逾期八年本息合计高达6千万元以上。关于该款项的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进入执行阶段，颐和公司出于逃避债务的目的，提起本案诉讼。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基础上，驳回颐和公司上诉。
被上诉人叶海公司答辩称，1、颐和公司没有对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提出上诉，表明其同意与石坑经联社解除合同，足以说明颐和公司是认可《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的效力的，也认可《承包人的变更协议》。颐和公司正是通过《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取得《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已经履行，现颐和公司主张解除《承包人的变更协议》是自相矛盾、没有法律依据的。2、《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不存在可解除的情形。另案生效判决已经判令颐和公司继续履行该合同的义务，向叶海公司和叶钦海支付1960万元和相应的违约金。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颐和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石坑经联社答辩称，1、案涉土地不是石坑经联社的，而是第一经济社和第三经济社的，《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不是经济联合社的真实意思表示。2、《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因发包主体不合法，石坑经联社不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未经所有权人追认和授权，所签订《承包人的变更协议》自然无法履行，应当解除。3、《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因《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未履行《土地管理法》和《土地承包法》的法定程序，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未经过土地所有权人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未经过证据批准，不能再履行。4、《承包人的变更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假借转包之名，非法倒卖第三人的土地从中获利，与中央现行政策相悖，不应履行。5、土地所有者第一经济社拒交土地，通过起诉确认《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和《承包人的变更协议》无效，并起诉撤销省高院197号民事判决的行为，表明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
原审第三人石坑第一经济社答辩称，1、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的有效，本案中法院应当主动审查相关合同的有效性，且多方当事人也提出要审查相关合同的有效性。2、一审法院以萝岗法院284号民事判决为依据，确认石坑经联社的发包权和叶钦海的承包权，明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对合同的合法性审查不是事实审查而是法律审查，必须以法律为依据，而不是以另案生效判决为依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法院的生效裁判只是一个事实证据，而不是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另案生效判决为依据是错误的。3、即使是依据，也应当有适法性审查。萝岗法院284号判决没有石坑第一经济社参加诉讼，以该判决处分第一社的土地和财产，本就不应当适用本案。4、就算把判决作为适法性依据，在相关诉讼过程中，相关当事人提交过广州中院对类似案件的相反判决，两判决出现矛盾，应当进行合法性审查。5、另案判决的生效是有瑕疵的，村主任临时换掉，没有经村民同意就撤诉。6、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查明案涉土地的所有权的归属。
原审第三人石坑第三经济社没有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颐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颐和公司与叶钦海、石坑经联社之间签订的《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和《承包人的变更协议》；2.叶钦海、叶海公司连带返还承包费58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2月4日暂计至退还款项之日止）；3.叶钦海、叶海公司赔偿颐和公司各项损失暂计600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叶钦海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9月，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赤坭镇政府）承包了石坑经联社的位于山前旅游大道边的2000亩山地，赤坭镇政府又将该土地转包给叶钦海。2000年11月2日，石坑经联社与赤坭镇政府及叶钦海签订《解约协议》，解除了石坑经联社与赤坭镇政府于1998年9月5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办农场合同》以及赤坭镇政府与叶钦海于1998年9月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由石坑经联社和叶钦海按原合同的条款重新签订新合同。
2000年11月2日，叶钦海与石坑经联社签订了《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一、双方单位简称：石坑经联社简称甲方，叶钦海先生简称乙方（下同）二、承包期限、面积、地点：期限：从一九九八年四月一日起至二零五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止，起止有效期为五十九年零九个月。面积为贰仟亩。地点是该镇石坑村，南边界和山前旅游大道接壤，东北边界和联星村接壤，东边界和马岭村接壤，西边界和田心村接壤，边界以甲乙双方协定立界桩为准。如到时面积少于贰仟亩，甲方即时补够贰仟亩为止。（到时青苗等赔偿费的标准和原来一样）。本贰仟亩地形红线图另附。三、土地权属：在合同期内土地的使用权属乙方，在该面积范围内乙方主要种植荔枝、可发展为中华荔枝园配套的旅游性农业，可建造办公楼、职工住宅、生活设施、畜牧场，自产农产品加工场等。在合同期内乙方无权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如地下有矿藏开发或搞非农业的项目开发，双方另行协商。四、有关补偿问题：在该面积范围内的果树、林木、竹林、鱼塘、建筑物及需迁移的坟墓、坟地等的一切补偿共是叁拾壹万贰仟玖佰玖拾捌元正。该款项在合同签订之后二个月内分两次付清。关于甲方和区林业部门合作经营的林木乙方另外补偿，另乙方每年须向镇林业部门支付五仟元的育林补偿款，该款由甲方代收。乙方的补偿费付清之后，甲方的果树、竹林、林木等必须在两个月内收成或清除完毕；鱼塘在九八年底交付乙方使用；如逾期属乙方所有。坟墓、坟地在签订合同之后一年内必须清除完毕，如未清理完毕由甲方报上一级政府处理，凡每留下一座坟墓或坟地乙方罚款甲方贰万元。五、承包款：乙方向甲方上缴租金的期限为陆拾年，一九九八年至二零零二年，每年每亩叁拾元，从二零零三年至合同期满，每年每亩递增壹拾元（面积以贰仟亩计算，不论是山地、水田、道路或冲破的山坑）。承包款为当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上交。另外水田每年补偿五万斤稻谷，稻谷在当年七月下旬上交。合同还对税金、国家征用土地的处理办法、合同继承权问题、违约处理等作了约定。
2008年2月6日，叶钦海、叶海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了《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合同甲方为颐和公司，乙方为叶钦海、叶海公司，合同内容为：第一条，转包土地的位置与面积：乙方于2000年11月2日与花都区赤坭镇石坑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石坑村）签订了《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1998年4月1日至2057年12月30日，（与原件无异的《承包合同》复印件为本合同附件一）。承包土地面积共约2000亩，由甲、乙双方盖章确定地块红线图为本合同附件二。第二条，转包费用和补偿：现乙方同意将上述约2000亩土地转给甲方承包，该土地上全部附着物（含林木）的全部权益和承包期限的经营权同时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接受。甲、乙双方商定，上述约2000亩（按实际面积计算）的土地转包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按照每亩人民币16000元计算，总金额人民币共计约3200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1、本合同书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作为定金；2、由乙方负责协调花都区赤坭镇石坑经联社关系，在本协议签署后的1个月内完成以下事项：（1）石坑村在其与乙方的《承包合同》原件上注明同意将乙方在《承包合同》中的全部权益转包或变更给广州颐和集团有限公司（即甲方），并加盖公章；（2）甲、乙双方和石坑村三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并进行公证，明确甲方承包该2000亩土地后的合法权益。以上2项事项完成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300万元人民币，甲方付款日即为乙方向甲方移交土地之日。至此甲方累计向乙方支付了土地转包和补偿款的50%，即人民币1600万元。3、上述《土地转包合同书》签署并公证后的2个月内，甲方再支付土地转包及补偿款的30%，即向乙方支付人民币960万元。4、剩余20%的土地转包及补偿款，即人民币640万元，在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完成了本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中约定事项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5、甲方保证按时付款，如甲方不按时付款，每推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五计罚滞纳金。第四条，特别约定：1、由于该幅土地目前有部分为林地，而且乙方在原《承包合同》中与花都区林业局有相关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商定，由乙方负责协调花都区林业局出具书面文件，确保该幅2000亩土地上所有的林木均归甲方所有，由此而产生一切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此工作必须在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完成，如乙方不能按时完成，每推迟一天，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总补偿款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该幅土地内现有鱼塘170多亩，甲方同意暂时维持原承包合同，但如在此承包期内如甲方或政府需要征用此片鱼塘时，甲方提前6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必须负责按时终止此鱼塘的合同，并且鱼塘征用所需及补偿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不能按时完成此工作，每推迟一天，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总补偿款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五条，关于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土地转包及补偿款，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税务部门认可的等额合法有效发票。第六条，乙方已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交纳至2007年12月止的土地租金（承包款）和水田稻谷五万斤的补偿款。自本合同签订并生效之日起至《承包合同》规定的承包期限内，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原享有的相关权利、义务和责任全部终止，转给甲方享有和承担。第七条，保证：（一）乙方保证：1、乙方有权签署本合同并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2、乙方保证，除本合同已披露内容外，该2000亩土地的承包权益及地上附着物的权益完整，无其他债务、或有债务、担保、抵押或损害承包权益的事项；3、乙方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时间和条件完成相关手续，并向甲方按时移交土地；4、如违反以上保证，乙方需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如因此造成甲方损失时，乙方负责全额赔偿甲方。（二）甲方保证：1、甲方有权签署本合同并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2、甲方保证按照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土地转包及补偿款；第八条，其他事项：1、加盖公章后的甲方和乙方2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乙方签字确认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本合同附件4；2、本协议任何一方未行使本协议项下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其他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不应视作为放弃这些权利。3、如有未尽事项，由各方协商后签署补充协议。本协议不得口头修改或补充，只有经各方签署书面文件后方可修改或补充。本协议的任何补充、修改将视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4、本协议任何条款的无效不应影响本协议任何其他条款的有效性。5、如果因本合同的签署、履行及解释而出现任何争议，各方应以真诚态度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6、关于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甲方、乙方和石坑村三方一起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的生效时间与本合同一致。7、本合同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
颐和公司在2008年2月4日支付了280万元给叶钦海、叶海公司，在2008年5月23日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300万元给叶钦海、叶海公司。
2008年5月21日，叶钦海和颐和公司及石坑经联社签订了《承包人的变更协议》，该协议甲方为石坑经联社，乙方为叶钦海，丙方为颐和公司，协议相关内容为：鉴于：1、甲、乙双方于2000年11月2日签署了《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由乙方承包甲方所有的2000亩山地。2、为了进一步提高土地的经济效益，经过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同意，将原由乙方承包的2000亩山地转由丙方承包，乙方退出《承包合同》。三方就《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变更事宜，约定如下：一、甲、乙、丙三方同意，《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由甲方发包给乙方的2000亩土地（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承包合同》中的承包人由乙方变更为丙方，《承包合同》除承包人外的内容和条款不作变更。二、租金及相关费用：1、甲方确认，乙方已交清该承包土地自《承包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08年1月1日之前依据《承包合同》中甲、乙双方约定的其他应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全部租金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青苗赔偿款、补偿费、育林补偿费、稻谷补偿等）以及应由乙方缴纳的相关税费；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的租金及相关费用由丙方负责交纳。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承包合同》规定的承包期限内，乙方在《承包合同》项下原享有并履行的相关权利、责任和义务全部终止，转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但乙方和丙方另有约定的除外。2、本协议各方同意，在《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自2008年起承包的租金在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数额上由乙方每年另多交8万元给甲方，租金和稻谷统一改为每年的九月三十日前上交给甲方，其余条款一切按原《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并不改变。3、本协议各方同意，如乙方没有按时缴纳新增的每年8万的租金，与丙方无关，丙方无义务替乙方缴纳，不影响丙方对承包土地的使用和权益。三、甲方的承诺和保证：1、甲方签署并履行本协议不会违反其作为乙方的或对其具有约束力的合同、协议、章程及法律文件的规定；2、甲方保证花都区赤坭镇石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5月4日召开的一、三社村民代表会议以及会议通过的“将叶钦海承包的山头转让给颐和集团，更改承包人”的决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且签署该会议决议的人员及人数均符合对其有约束力文件的规定。四、乙方的承诺和保证：乙方保证，其在《承包合同》项下的、截止至2007年12月31日的租金及相关费用均已全部缴清。五、违约责任：1、本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规定履行其义务，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就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如因甲、乙各方的上述承诺无效、不真实导致丙方遭受任何损失的，应由责任方（即甲方或乙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丙方因此而遭受的全部损失或责任。该《承包人的变更协议》于2008年5月22日在广州市花都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
2008年8月20日，叶钦海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梁发出一份邮件，邮件内有叶钦海的寄送函及广州市花都区林业局于2008年8月3日出具的“证明”及石坑经联社于2008年8月5日盖章确认的红线图各一份，《寄送函》的具体内容为：根据本人与贵司、石坑经联社于二○○八年五月二十一日签订的《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及其他相关合同约定，本人已办理好广州市花都区林业局的书面文件，“红线图”文件各一份，现将该两份文件以邮寄方式送给贵司，以方便贵司依约支付有关款项和办理相关手续。《证明》的内容为：叶钦海先生2000年11月2日同赤坭镇石坑经联社签订《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农场范围内的林木是花都区林业局与赤坭镇林业站、石坑村合作营造的桉树林。叶钦海先生对桉树林已作了补偿，经济上与我局无瓜葛，林木不属我局所有。红线图上注明红线图内是叶钦海的承包范围，面积为2073亩。颐和公司于2008年8月22日收到上述材料。
2008年8月20日，叶钦海、叶海公司以颐和公司违反《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颐和公司支付土地转包及补偿款1960万元和违约金，颐和公司以叶钦海、叶海公司违约在先提出抗辩，并提起反诉，要求叶钦海、叶海公司支付因延期办理公证所产生的违约金121600元、支付因其未履行合同第四条特别约定的义务而承担的违约金475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8月18日依法作出（2008）花法民三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叶钦海、叶海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的《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合法有效，并判决：一、广州颐和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土地转包及补偿款合计1960万元给叶钦海和广州叶海生态园有限公司；二、广州颐和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给叶钦海和广州叶海生态园有限公司，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广州颐和集团有限公司因延期支付1000万元产生的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08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广州颐和集团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广州颐和集团有限公司因延期支付960万元产生的违约金，以96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0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广州颐和集团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广州颐和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颐和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诉讼中，就林木权的归属问题，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3日向花都区林业局以及赤坭镇林业站作了核实调查。由于赤坭镇林业站已撤销，其职权划归赤坭镇政府下属的经济管理服务中心行使，赤坭镇政府派员接受了询问调查。
花都区林业局认为，其林业局在出具证明时，考虑到林业权转让给叶钦海后，其可能发生流转，故没有在证明中直接说明林业权归叶钦海，而是说明林木权与林业局无关，但花都区林业局认为叶钦海在2000年作了经济补偿后，实际已经取得林木权。而经济管理服务中心陈述认为，林木权是归花都区林业局所有的，林业站之所以在林木砍伐后获得5%的收益，是由于其有维护管理职责。且5%仅是林业站发生砍伐时的收益，并非其享有林木权的比例。林业站也承认在2001年林业局没有下拔抚育费以后，其没有再进行维护管理。
另外，颐和集团对于其支付2008年度山头承包款、护林款、稻谷款共240000元的事实，在二审诉讼中提供了石坑经联社出具的收款专用收据予以证实。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08)花法民三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08)花法民三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叶钦海、广州叶海生态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15500元及承包款等费用损失50630元给广州颐和集团有限公司；四、驳回广州颐和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之后，颐和公司因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9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1月18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0）206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1）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95号民事判决。颐和公司对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仍不服，再次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3月14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2）3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6日作出（2012）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2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提审。在再审过程中，颐和公司提交了：1、1982年《山林证》复印件、花都区林业局出具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2010年《林权证》，拟证明案涉林地所有权及使用权至今仍登记在石坑村第一、第二、第三及第四经济合作社名下，叶钦海不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权人，其欺骗颐和公司签订了《土地转包与补偿合同》，且叶钦海没有按照合同将案涉土地林权证在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办至颐和公司名下，无权转让案涉土地。2、《关于广东正高律师事务所查询的复函》，拟证明叶钦海没有积极向林业部门申办林权证，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协调案涉土地的林权变更登记在颐和公司名下，故存在严重违约。对此叶钦海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已在（2013）穗萝法西民初字第284号民事案件中质证，故其在该案中不再发表质证意见。叶海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对1982年《山林证》及《林权证》真实性不认可；根据2008年8月3日花都区林业局出具的证明已经确认并确保案涉山林可由颐和公司享有相应权益，完全能够满足案涉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的约定。颐和公司提交上述林权证明于2010年12月25日颁发，远远超过案涉三方转包合同书约定的2年时间发放，该《林权证》完全可以根据颐和公司与叶海公司转包以及三方转包合同书，由颐和公司和石坑经联社协商办理相应权属登记手续而取得，不能以2010年之后林权证的发放来反推两年之前叶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石坑经联社质证表示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同意颐和公司的主张。
此外，再审过程中，石坑经联社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案外人何伟生、禹小红出具的《通知》，拟证明颐和公司、叶钦海私下约定颐和公司受让案涉承包经营权的目的是进行房地产开发而非发展农业生产。2、张英强等27人签名并由石坑第一经济社及第三经济社盖章的《关于叶海生态园叶钦海转让承包权的情况说明》载明：叶钦海对案涉承包地未作任何投资，其转让承包权时没有将转让费用及真实情况告诉石坑村村民，故认为叶海生、叶海公司向颐和公司转让承包权的行为是无效的。拟证明叶钦海通过欺诈手段签订承包权转让协议。对此，颐和公司质证表示同意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叶钦海质证表示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内容。叶海公司质证表示：通知没有原件，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叶海公司无从知晓颐和公司签订协议的真实动机；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各方对颐和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合同目的已达成一致意见。
2015年11月27日，石坑第一经济社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称《林权证》证明其享有对案涉2000亩土地中1540.5亩土地使用权，故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经查，石坑第一经济社提交的《林权证》的发证时间是2010年12月25日，而案涉《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签订于2008年2月6日。石坑第一经济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其于案涉合同签订期间享有相关权利，故对石坑第一经济社参加诉讼的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不予准许。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各方当事人再审意见，案件争议焦点是，一、颐和公司未支付1960万元是否构成违约；二、双方的违约责任应该如何确定。
一、关于颐和公司未支付1960万元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萝法西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判决驳回石坑经联社提出的确认《承包人的变更协议》无效等诉讼请求。颐和公司在再审中主张《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及《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均属无效，该主张实质上是否定前述生效裁判文书的裁判结果，该院不予处理。叶钦海、叶海公司与颐和公司应按照《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第三条明确约定：“由叶钦海、叶海公司负责协调石坑经联社关系，在本协议签署后1个月内完成以下事项：（1）石坑村在其与叶钦海、叶海公司的《承包合同》原件上注明同意将叶钦海、叶海公司在《承包合同》中的全部权益转包或变更给颐和公司，并加盖公章；（2）颐和公司、叶钦海、叶海公司和石坑村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并进行公证，明确颐和公司承包该2000亩土地后的合法权益。以上2项事项完成后，颐和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向叶钦海、叶海公司支付1300万元，并应在2个月内再支付960万元。颐和公司付款日即为叶钦海、叶海公司移交土地之日。”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一方面，叶钦海、叶海公司、石坑经联社于2008年5月21日才签订《承包人变更协议》，于次日办理公证，较合同约定的期限迟延77天，此为叶钦海、叶海公司的违约行为。另一方面，在叶钦海、叶海公司完成上述义务后，颐和公司支付第二阶段及第三阶段补偿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应依约于2008年5月25日前支付1300万元，并在7月22日前支付960万元给叶钦海、叶海公司。但颐和公司仅在5月26日支付300万元，余款一直未予支付。颐和公司未足额支付上述转让款的行为，亦构成违约。
对于颐和公司申诉认为案涉地块不具备交付条件，颐和公司因此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问题。首先，即使叶钦海及叶海公司至今仍将案涉山地中的鱼塘租给他人使用亦不构成违约。根据《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的约定：案涉地块内现有鱼塘170多亩，颐和公司同意暂时维持原承包合同；如颐和公司或政府需要征用，颐和公司提前6个月通知叶钦海、叶海公司。从现有证据材料看，没有证据显示发生了合同约定的征用事实，亦没有证据显示颐和公司通知叶钦海、叶海公司要求收回鱼塘。故叶钦海及叶海公司将案涉山地中的鱼塘等地块租给他人使用并不构成违约。其次，颐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邹志锐、邹伟强、邹旭恩签名的《关于叶海生态园叶鑫海侵权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叶钦海及叶海公司尚欠石坑经联社青苗补偿费。石坑经联社在2008年5月21日签订《承包人的变更协议》时已确认“叶钦海已交清该承包地自《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08年1月1日之前依该合同约定的全部租金及费用（包括并但不限于青苗赔偿费、育林补偿费等）；2008年1月1日起计的租金及费用由颐和公司交纳。”故上述三人即使是石坑经联社的村民，该《说明》亦不能否定石坑经联社已确认叶钦海已付清青苗赔偿费、育林补偿费等费用的事实。最后，该案一、二审期间，叶钦海、叶海公司均表示：即使颐和公司没有支付补偿款，其也愿意移交案涉地块。综上，颐和公司申诉认为案涉山地不具备交付条件，缺乏事实依据。
对于颐和公司申诉认为叶钦海、叶海公司交付的林业局证明及红线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叶钦海、叶海公司交付林业局的证明及红线图并非颐和公司支付上述1960万元的前提条件。其次，叶钦海、叶海公司已于合同约定期限内办妥花都区林业局的证明，并交付给颐和公司。花都区林业局在证明中已明确在叶钦海对按树林作了补偿后，林木（权利）已不属该局所有。二审法院亦进一步调查核实花都区林业局认为叶钦海在支付补偿款后，林木权已归叶钦海所有。上述林业局的证明结合石坑经联社《承包人的变更协议》中确认叶钦海已交清该承包地自《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案涉山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前的青苗赔偿费、育林补偿费的事实，可以认定前述林业局证明是符合《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第四条第1项所约定的“确保案涉山地上所有的林木均归颐和公司所有的林业局证明”。颐和公司提交的2010年颁发的《林权证》不能否定花都区林业局于2008年8月3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所证明的上述事实；颐和公司主张叶钦海、叶海公司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林业局证明，依据不足。最后，对于颐和公司申诉提出的山地四至及红线图存在争议的问题。经查，案涉合同对案涉承包山地的四至范围已作出明确约定。叶钦海亦于2008年8月20日向颐和公司邮寄了经石坑经联社盖章并经现任石坑经联社负责人邹继明签名确认“红线图内是叶钦海的承包范围，面积为2073亩”的争议山地红线图。颐和公司认为该红线图为叶钦海与石坑经联社串通伪造，并认为该红线图载明的承包地面积不足2000亩，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颐和公司的上述申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对于颐和公司申诉认为当事人私下约定颐和公司受让案涉山地承包权的根本目的是变更案涉山地的土地用途为建设用地以进行房地产开发，叶钦海、叶海公司有义务予以配合的问题。经查，案外人何伟生、禹小红出具的《通知》不能证明叶海钦、叶海公司与颐和公司私下约定了上述合同事项。而且颐和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第八条第3款“本协议不得口头修改和补充”的约定亦不相符合。故对颐和公司的上述申诉理由不予采信。
至于颐和公司申诉提出叶海公司无权要求颐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叶海公司是《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的合同主体，颐和公司违反《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的约定迟延履行向叶海公司付款的义务，叶海公司依约诉请颐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双方的违约责任应该如何确定的问题。承前所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颐和公司未足额支付1960万元转让款，其应依“每推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五计罚滞纳金”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颐和公司应分别以1000万元、96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08年5月28日、200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向叶钦海、叶海公司支付违约金。至于颐和公司申诉认为约定违约金过高的问题。逾期付款造成接受款项一方的损失体现为可得利息的期待利益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换算成年利率约为18%，原再审判决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过分高于现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对颐和公司要求对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颐和公司申诉认为虽然违约金的约定并无过分高于现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但一审判决颐和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计至本案再审期间已总额过高，应按迟延履行补偿款1960万元的30%予以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
对于叶钦海、叶海公司迟延履行的责任，因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对此没有进行约定，本案二审及再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及对等原则，分别按照颐和公司已支付给叶钦海、叶海公司补偿款300万元、已支付给石坑经联社240000元山地承包款为基数，参照合同中对颐和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酌情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可。
至于颐和公司申诉认为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西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268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其并未主张并举证证明该案裁判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案外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的规定。
综上所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颐和公司的申诉理由均依据不足，再审不予支持。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故于2015年12月28日依法作出（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6年1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石坑经联社因与叶钦海、叶海公司、颐和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29日起诉至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石坑经联社诉请：1.确认石坑经联社与叶钦海签订的《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无效；2.确认石坑经联社与叶钦海、颐和公司签订的《承包人的变更协议》性质上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非转包关系，确认该协议无效；3.确认叶钦海因上述两协议所取得的3200万元不属于叶钦海对土地投入提高土地生产能力所获得的补偿，而是转让、倒卖属于石坑经联社所有的2000亩林地土地使用权和2000亩林木所有权而获得的非法利益。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3）穗萝法西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认为：1、对于《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承包人的变更协议》是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石坑经联社与叶钦海于2000年11月2日签订的《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事项为农村土地承包，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合法有效。《承包人的变更协议》系对《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承包人的变更，其余权利义务不变，故《承包人的变更协议》的合同效力应适用《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成立时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于2000年11月2日签订，距石坑经联社2013年9月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的时间已远远超出一年，故无论承包人对承包土地投入与否，对石坑经联社请求确认《承包人的变更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同时在《承包人的变更协议》中石坑经联社也曾明确保证该村委会于2008年5月4日召开的一、三社村民代表会议以及会议通过的“将叶钦海承包的山头转让给颐和集团，更改承包人”的决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且签署该份会议决议的人员及人数均符合对其有约束力文件的规定，该承诺也证明石坑经联社方曾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签订《承包人的变更协议》事项，石坑经联社请求确认《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因未通过民主决议而无效的请求也与事实不符。石坑经联社主张叶钦海系通过欺诈方式签订《承包人的变更协议》，该协议应归为无效，叶钦海不予认可，而石坑经联社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叶钦海存在欺诈行为且损害国家利益，故石坑经联社的此项主张不成立。2、对于《承包人的变更协议》的合同性质是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还是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的问题。《承包人的变更协议》系承接《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的权利义务，而《承包山地办农场合同》从合同名称到合同内容均是对农村土地承包事项的约定，其承包费、承包期限、承包土地四至范围等均反映的是农村土地承包事项，合同性质应为农村土地承包，故《承包人的变更协议》系对农村土地承包事项的转包，而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石坑经联社主张该合同系对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事实依据。3、对于石坑经联社请求确认叶钦海因签订《承包人的变更协议》和《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所涉合同标的3200万元为非法利益的诉讼请求，因石坑经联社并不是《土地转包和补偿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石坑经联社的主张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超出该案审理范围。遂判决：驳回石坑经联社的全部诉讼请求。石坑经联社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之后又申请撤回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268号民事裁定：同意石坑经联社撤回上诉。该裁定已于2015年10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
在本案诉讼中，关于案涉土地的交付和使用情况，颐和公司提交一份由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石坑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3月16日出具的《证明》，认为案涉土地仍由叶钦海和叶海公司使用，至今未交付。石坑经联社和石坑第一经济社质证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叶钦海、叶海公司对该《证明》不予确认，认为没有原件，亦不认可颐和公司的证明目的。叶钦海、叶海公司认为颐和公司早已实际使用、管理案涉山地并获得利益，案涉山地不存在村民霸占使用的情况，为此，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二份花都区林业局同意颐和公司林木采伐申请的《广州市花都区林木采伐申请表》（日期分别为2011年3月14日、2011年11月14日）、颐和公司于2011年向花都区林业局申请林木砍伐许可证的申请（其中一份载明“今年3月份在贵局支持下，已经批准采伐440亩，目前已基本完成采伐”）、花都区林业局颁发的《广东省商业林采伐许可证》（日期分别为2011年3月14日、2011年10月25日）；2、石坑经联社在2010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关于叶钦海1998年承包我村的2073亩山地范围内的青苗早已按合同补偿完毕。按合同规定叶钦海作补偿之后，这2073亩范围内一切青苗都是叶钦海的。我村集体与村民个人都不存有青苗在这2073亩范围内，叶不存在有村民霸占叶钦海承包的土地去种任何植物，更不存在村民与叶钦海有什么矛盾。叶钦海承包后一直正常经营林木、果苗、鱼塘等；3、现场照片。颐和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石坑经联社质证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无法证明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没有原件，其从未出具过上述材料；石坑第三经济社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经叶钦海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花都区林业局调查上述林木采伐申请书、采伐申请、广东省商品林采伐许可证的真实性以及审批的情况，该局复函表示：上述林木采伐申请书、采伐申请、广东省商品林采伐许可证经核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当年我局已审批同意申请人广州颐和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的林木采伐申请并颁发了商品林采伐许可证（编号：99188088、01001230）。颐和公司对上述函和复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提交人要证明的内容','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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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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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2016）陕0924民初450号原告王某某诉被告陈某某离婚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6-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