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凯悦国际酒店集团（HyattInternationalCorporation，以下简称原告）。住所地：美国。
法定代表人：海蒂(M(贝尔兹，该公司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许传淑，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蒙，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名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莫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洁，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凯悦酒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莫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洁，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名冠金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三）。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莫冠英，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洁，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金凯悦大酒店（以下简称被告四）。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莫志明，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洁，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凯悦国际酒店集团与上诉人广东名冠集团有限公司、广东金凯悦酒店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名冠金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东莞金凯悦大酒店（以下统称被告）侵害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中法民三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依法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许传淑、牛蒙，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洁，被告三东莞市名冠金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阮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原告使用独创的“HYATT”及对应中文“凯悦”为原告在中国的企业字号和注册商标，且在世界范围内以及中国境内享有极高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原告对“HYATT”和“凯悦”享有的企业名称权和商标权受中国法律保护。2.诸被告在其提供的酒店服务、酒店配套设施及配套用品、以及相关宣传活动中使用“金凯悦”标识及文字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凯悦”（注册号：40××660）、“”（注册号：76××941）及“”（注册号：76××942）三个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3.被告二、三、四作为与原告具有竞争关系的市场主体，故意使用原告的知名企业名称“凯悦”作为企业名称注册并使用，误导消费者以为其提供的酒店服务为原告提供或相关联，从中获取不当利益，该“搭便车”行为有悖公认的商业道德，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4.本案和其他三个关联案件中的七被告之间具有密切的股权控制关联关系。整体而言，即被告一通过直接控股被告二来间接控股本案被告四、其他关联案件中的被告四东莞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石龙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及江门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在被告三的管理运营下，实施共同的侵权行为，构成对原告的共同侵权，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5.原告因诸被告的侵权行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连带经济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二、三、四立即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凯悦”字样；2.四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凯悦”商标的行为，包括立即停止在酒店服务、酒店配套设施及配套用品、以及相关宣传活动中使用“凯悦”商标；3.四被告连带赔偿因其共同侵权行为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翻译费以及律师费等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200万元；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原告将其主张的权利具体明确为：1.第40××660号“凯悦”及第76××942号“HYATT”商标权；2.“凯悦”及“HYATT”企业名称(字号)权；3.“凯悦”及“HYATT”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
四被告共同答辩称：1.被告依法享有企业名称权。2.被告依法享有“名冠金凯悦”商标权。3.被告企业字号和“名冠金凯悦”商标知名度高，相关公众认可度高，根本不会发生混淆。4.被告规范使用了企业名称和注册商标，相关公众不会发生混淆，根本没有侵犯原告任何权利。5.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侵权。6.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是世界知名酒店连锁经营企业，在世界众多国家均开展了酒店业务。在中国大陆地区，原告通过其附属子公司与境内酒店企业签订《管理合约》的形式，最早于1986年8月在天津成立天津凯悦饭店，于1990年7月在西安成立西安凯悦（阿房宫）饭店，其后又陆续在北京、上海、杭州、深圳、东莞、贵阳、济南、宁波、重庆、青岛等省市成立了授权品牌酒店。至目前为止，原告先后在中国大陆地区许可经营的酒店共有21家，涉及16个城市。
1993年8月4日，海特国际有限公司（HYATTINTERNATIONALCORPORATION）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和“”商标。1994年10月14日，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和“”商标，注册号分别为第76××941号和第76××942号，核定类别为第42类旅馆及附属参观经营业。经过商标续展注册（2004年7月20日），上述商标有效期至2014年10月13日截止。2006年11月14日，上述第76××941号“”商标和第76××942号“”商标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变更注册人名称为原告。2004年5月19日，原告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凯悦”商标，于2007年5月14日获得核准注册，注册号为第40××660号，核定使用类别为第43类，包括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备办宴席、咖啡馆、餐厅、饭店等，注册有效期至2017年5月13日截止。
2004年4月1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分别在商评字（2004）第1281号关于第863928号“深圳凯悦大酒店SHENZHENKAIYUEHOTEL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商评字（2004）第1282号关于第867861号“深圳凯悦大酒店SHENZHENKAIYUEHOTEL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中认定“凯悦”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1994年10月13日）前已成为《商标法》所规定的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并对深圳凯悦大酒店在第42类上的第863928号“深圳凯悦大酒店SHENZHENKAIYUEHOTEL及图”商标和第41类上的第867861号“深圳凯悦大酒店SHENZHENKAIYUEHOTEL及图”商标予以撤销。2009年2月1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在京工商丰企名争处字（2009）第1号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中认为，北京凯悦天成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中字号“凯悦天成”含有原告持有的驰名商标文字“凯悦”，且从事业务范围与“凯悦”商标保护范围相同，在使用中足以使公众误认为两企业之间有关联，从而对主体的认知发生混淆。故认定“北京凯悦天成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并责令限期办理变更登记。其后，国家商标局以原告注册并使用在“酒店”服务上的“凯悦”商标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凯悦”商标构成近似，已构成对“凯悦”驰名商标的摹仿，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使用在指定服务上易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为由，先后通过（2011）商标异字第27059号“金凯悦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2011）商标异字第27436号“金凯悦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对被告三东莞市名冠金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注册在第41类和第43类上的“金凯悦及图”商标不予核准注册。此外，国家商标局根据上述相同理由，还先后以（2009）商标异字第23433号《“四海凯悦”商标异议裁定书》、（2011）商标异字第14467号《“凯越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2012）商标异字第01519号《“莱雅(凯悦”商标异议裁定书》、（2012）商标异字第19600号《“皇庭(凯悦”商标异议裁定书》、（2012）商标异字第19916号《“君凯悦”商标异议裁定书》、（2012）商标异字第21478号《“凯悦虹桥”商标异议裁定书》，对案外人申请注册的“四海凯悦”商标、“凯越及图”商标、“莱雅(凯悦”商标、“皇庭(凯悦”商标、“君凯悦”商标、“凯悦虹桥”商标等不予核准注册。此外，国家商标局还先后以（2012）商标异字第05784号《“HYATT”商标异议裁定书》、（2012）商标异字第11662号《“HYATT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2012）商标异字第22508号《“HYATT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等裁定对案外人申请注册的“HYATT”和“HYATT及图”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与此同时，我国台湾地区经济部智慧财产局在2009年5月19日，针对被告三东莞市名冠金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9日申请在第35、41、43、44类上的“金凯悦及图”商标，以原告“凯悦”商标为著名商标为由，评定“金凯悦及图”商标注册予以撤销。而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商标注册处也在2012年9月25日，针对被告三东莞市名冠金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7日申请在第43类上的“金凯悦”商标和于2005年6月17日申请在第35、类上的“金凯悦及图”商标，以被告的商标注册行为是希望不公平的利用原告商标的显著性及在香港的商誉或声誉，从而达到谋取自身利益的不真诚行为为由，分别裁定商标不予注册和宣布商标注册无效。2014年1月2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知民终字第007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即认定案外人东台凯悦酒店在相同服务上使用与“凯悦”商标近似的“凯悦国际”、“KYGJ凯悦国际”等标识，并注册使用“凯悦”字号，侵害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
被告一成立于1997年1月15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800万元。被告三成立于2002年1月1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其投资者之一为被告一持有80%的股份。被告二成立于2004年7月8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其投资者之一为被告一持有88%的股份。被告四是一个台港澳与境内合作企业，成立于1994年4月7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350万元，现在其投资者之一为被告二持有19.544%的股份，主要从事餐饮、住宿、商务会议服务。经过多年的经营，被告一、二、四在东莞乃至广东省范围内已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先后多次获得“广东省百强民营企业”称号、“广东省服务行业100强”、“广东省优秀民营企业家”称号、“2006东莞最具品牌价值企业”、“东莞市50强民营企业”称号，等等，其中被告一于1999年6月1日申请的第1451683号“名冠金凯悦”商标，在2000年9月28日获得商标核准注册，并在2005年3月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评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基于被告之间的关联关系，被告一和被告二、三、四签订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后三者自2004年8月26日起获得了对上述第1451683号“名冠金凯悦”商标的使用权。虽然原告于2013年3月12日针对该第1451683号“名冠金凯悦”商标提出争议申请，但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原告所提撤销理由不成立，最终裁定维持商标注册。截止目前，该第1451683号“名冠金凯悦”商标仍处于有效法律状态。
为证明四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对被告四的经营现状和提供酒店预订服务来定吧酒店网、柚子旅行网、惠旅网、中国商务订房网、中国宾馆网、旅程订房网、风光订房网、易行商旅在线网等第三方网站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从相关公证文书内容看，被告四使用的门牌字样是“东莞金凯悦大酒店GladdenHotel”，在酒店的其他配套服务设施中也以“东莞金凯悦大酒店GladdenHotel”作为商标标识。同时，在上述第三方网站显示的内容看，被告四被第三方网站当作是原告经营的酒店。与之相反，四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侵权指控，也对被告四经营现状、被告一网站内容及携程网、艺龙网、翼游网等第三方网站搜索内容进行了公证。从相关公证文书内容看，在被告应诉后，被告四的门牌字样和其他配套服务设施中使用的标识已更换为“名冠金凯悦酒店GladdenHotel”，在被告一网站宣传内容中亦将旗下所有酒店按区域不同分别冠注为寮步名冠金凯悦大酒店、凤岗名冠金凯悦大酒店、石龙名冠金凯悦大酒店及江门名冠金凯悦大酒店等，以期说明被告规范使用了“名冠金凯悦”注册商标和企业名称，不构成商标侵权或不正当竞争。
另查明，原告为证明其维权支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差旅费、翻译费等票据合计人民币14955元，分摊到本案中的费用为人民币3738元。此外，原告还主张四案中已花费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前期调查费人民币20000元，但没有在本案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及本案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首先，从本案查明事实看，第一，被告方1999年6月1日申请注册或2004年8月26日被许可使用的第1451683号“名冠金凯悦”商标并未因原告提出的争议申请而被宣告无效，现该商标仍处于授权状态；第二，该“名冠金凯悦”商标经过多年的持续使用和宣传推广，被评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第三，被告之间具有显见的关联关系，故而，被告方在企业名称中或经营过程中使用“名冠金凯悦”字样或服务标识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也并未超出规范使用的范围。现原告指控被告方在企业名称中或经营过程中使用“名冠金凯悦”字样构成对其“凯悦”或“HYATT”商标权益、企业名称权益或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的侵害，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方提出其在经营过程中系合法使用“名冠金凯悦”字样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根据诉辩双方的其他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四东莞金凯悦大酒店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金凯悦”字号，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东莞金凯悦大酒店”标识是否构成侵权；2.广东金凯悦酒店集团有限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金凯悦”字号是否构成侵权；3.如构成侵权，被告方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原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被告四东莞金凯悦大酒店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金凯悦”字号，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东莞金凯悦大酒店”标识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一）被告四东莞金凯悦大酒店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金凯悦”字号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原告最早自1986年即许可其子公司或其他关联公司在中国市场上经营“凯悦”品牌的酒店，形成了对企业名称字号“凯悦”的商业使用，而且经过在中国大陆市场的长期使用和宣传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因此，该“凯悦”字号应作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被告四虽然在1994年就已经成立，但是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其在成立之前应当已经知道“凯悦”所具有的知名度，但其仍将没有显著性区别的“金凯悦”作为企业字号进行注册并使用，主观上具有攀附“凯悦”知名企业名称在市场及相关公众心目中良好声誉的故意，客观上也势必会导致公众误认为被告四与原告存在某种特定关系，对相关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原告以他人企业名称与其在先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和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四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凯悦”字样侵害了原告的企业名称权，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对于被告四认为其系合法注册、正当使用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四东莞金凯悦大酒店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东莞金凯悦大酒店”商标标识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四在其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东莞金凯悦大酒店”标识，该种使用为明显的商标性使用，而且其中具有显著性的“金凯悦”文字完全包含了原告的第40××660号“凯悦”商标，应当认定两者构成近似。同时考虑到原告“凯悦”商标在酒店服务领域中已经建立的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相关公众看到“金凯悦”商标，容易误认为使用该商标的服务是原告提供的，或误认为被告是基于原告的授权而从事相关的酒店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二条第（一）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四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东莞金凯悦大酒店”等商标标识构成对原告第40××660号“凯悦”商标权的侵害。因被告三申请注册的“金凯悦及图”商标被商标评审委员会复审裁定不予注册，以及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告四使用“金凯悦”字样侵害了原告的“凯悦”企业名称权，故而，被告四提出的其使用“东莞金凯悦大酒店”等标识系得到被告三授权并系对自身企业名称正当简化使用的主张，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二广东金凯悦酒店集团有限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金凯悦”字号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如争议焦点一中所述一致，原告的“凯悦”字号在被告二2004年7月成立之前已经具有知名度和影响力，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作为同行业经营者，被告二在成立之前应当已经知道“凯悦”所具有的知名度，但其仍将没有显著性区别的“金凯悦”作为企业字号进行注册并使用，主观上具有攀附“凯悦”知名企业名称在市场及相关公众心目中良好声誉的故意，客观上也势必会导致公众误认为被告二与原告存在某种特定关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第五条第（三）项“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原告以他人企业名称与其在先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和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二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凯悦”字样侵害了原告的企业名称权，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对于被告二认为其系合法注册、正当使用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如构成侵权，被告方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本案中，虽然四被告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但是四被告为独立的法人，各自具有独立的法律责任能力。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四被告共同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也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四被告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足以否定其法人独立人格，因此，四被告应各自按其所实施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首先，被告四实施了侵害原告享有的“凯悦”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和侵害第40××660号“凯悦”商标权的商标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不过，考虑到被告四已经举证证明其在本案应诉后判决前（2013年）已纠正被控侵权的不当行为，其在现在经营活动中已经规范使用其被授权使用且目前仍合法有效的“名冠金凯悦”注册商标作为商标标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肯定，故不再另行判决停止侵权。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四因侵权所获得利益均难以确定，也无相应许可使用费可供参照，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综合考虑到被告四的主观过错，侵权持续时间及性质，侵权行为包括不正当竞争行为和商标侵权行为，本案处于新旧《商标法》实施交界时间点，原告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确定被告四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
其次，被告二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凯悦”字样侵害了原告的企业名称权，其依法应为其该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到被告二的主观过错，侵权持续时间、性质及方式，原告必要维权支出等情节，确定被告二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
再次，如前所述，被告一的第1451683号“名冠金凯悦”仍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原告指控被告方在企业名称中或经营过程中使用“名冠金凯悦”字样构成对其“凯悦”或“HYATT”商标权益和企业名称权益的侵害，理据不足，因此被告一、被告三在本案中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侵权法律责任。
至于原告在本案中还主张其对“凯悦”或“HYATT”享有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和对“HYATT”享有字号权、商标权，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其“凯悦”和“HYATT”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和“HYATT”字号权、商标权的侵害，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原告的知名度，其主张的上述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和“HYATT”字号权、商标权自应得到保护，但是考虑到通过对原告享有的“凯悦”商标权和企业名称权的保护，已经足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也足以对被告二、被告四的被控侵权行为进行规制，原审法院亦已经判定被告二、被告四停止相关侵权行为，并综合确定了赔偿数额。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和“HYATT”字号权、商标权受到侵害的指控，原审法院不再重复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二、被告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二、限被告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三、限被告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被告四承担人民币16800元，被告二承担人民币6000元。
原告不服原判决，上诉称：1.有关被告方在企业名称中及经营过程中使用“名冠金凯悦”字样是否系合法使用，原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1）原判决认定“名冠金凯悦”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并加以保护，有悖基本事实。原告提交的多份证据均证明原告“凯悦/HYATT”商标享有极高的在先知名度，被告注册及使用含有“凯悦”字样的文字和标识具有明显攀附原告商标、企业字号、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的在先良好商誉的主观恶意，其提出的合法使用的主张，不应予以采纳。如允许被告继续以任何形式使用“金凯悦”和“名冠金凯悦”商标、标识或企业名称，将不可避免的造成市场混淆，使得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损。（2）早在被告四成立前（1994年4月7日），原告就授权其被许可人将“凯悦/HYATT”作为服务商标、企业字号和服务特有名称进行使用，最早可追溯至1986年。并且通过长期使用和广泛的宣传及推广，原告享有企业字号权、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凯悦/HYATT”在中国大陆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应当自1986年始即受到中国法律的保护。（3）被告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名冠金凯悦”标识及文字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凯悦”及“”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在其提供的酒店服务、酒店配套设施及配套用品、以及相关宣传活动中使用被控侵权商标。（4）被告“名冠金凯悦”企业字号的登记及使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原告的企业字号权，也系对原告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的擅自使用，造成混淆误认，通过“傍名牌”、“搭便车”谋取非法利益，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2.原判决否认四被告共同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和其他三个关联案件中的七个被告之间具有密切的股权控制关联关系。整体而言，即被告一通过直接控股被告二来间接控股被告四、其他关联案件中的被告四江门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石龙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并在被告三的管理运营下，实施共同的侵权行为。首先，将“名冠金凯悦”和“金凯悦”作为企业字号注册、使用，同时作为酒店经营过程中的商标使用，经过了本案和其他三个关联案件的七个被告事先的一致合意，各个被告之间具有共同的侵权故意。其次，被告一虽然没有具体使用“名冠金凯悦”和“金凯悦”企业名称或商标，但其实际参与了为其余诸被告宣传推广被控侵权商标“名冠金凯悦”和“金凯悦”的行为，且其亦是第1451683号“名冠金凯悦”商标的申请人及许可人，故亦须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第三，被告三在共同侵权行为中发挥主要作用。另据被告二网站酒店集团介绍“为了更好地管理集团旗下四家高星级酒店，2002年名冠集团成立了‘金凯悦酒店集团管理公司’对其属下的四家金凯悦大酒店进行统一及专业化管理，为今后集团的酒店业发展作出进一步规划筹备。”第四，本案各被告统一对外宣传推广信息，其行为具有共同性和一致性。原告在各个旅行酒店推介类网站上随机检索，即可见被告四、其他三个关联案件的被告四江门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石龙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从事酒店经营所使用的便签纸、信封、宣传资料上也多标注了被告一及被告三。第五，被告三曾于2005年3月4日在与酒店服务相关的第43和41类上申请注册“”。这进一步证明了被告三与被告四及其他三个关联案件的被告四江门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石龙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在经营关系上的紧密联系。被告三是诸被告中负责经营与管理的公司，因此其正是负责抢注商标的主体。综上所述，原告取得的相关证据均已证实，本案及其他三个关联案件的七个被告之间在主观方面存在意思联络，在客观行为方面分工负责，具有共同故意并共同实施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共同侵权，应当向原告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3.原告主张200万元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判赔额过低，不足以弥补因被告侵权行为所致的原告的损失，不利于制止和惩戒被告之侵权行为，且被告的侵权行为持续至今，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考量。在本案中，原告主张200万元人民币赔偿，系综合了以下因素：原告商标的商业价值，被告侵权行为具有严重的主观过错，被告侵权的时间持续近10年，被告官方网页公证显示其一间客房的平均价格为800元/天×50间客房×20%利润×30天×12个月×2年=576万元，原告因制止侵权发生的合理支出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决中有关被告在企业名称中及经营过程中使用“名冠金凯悦”字样系合法使用的认定；2.判令被告二、三、四立即停止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含有“凯悦”字样的文字和标识，包括“名冠金凯悦”及“金凯悦”文字和标识；3.判令被告二、三、四立即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含有“凯悦”字样的文字和标识，包括“名冠金凯悦”及“金凯悦”文字和标识，并立即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凯悦”字样；4.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因其共同侵权行为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翻译费以及律师费等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200万元；5.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四被告均不服原判决，上诉称：原判决认定“名冠金凯悦”商标和字号合法使用，被告不持异议，但是原判决认定“金凯悦”商标及字号侵权，毫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原告在中国大陆没有在先登记或使用企业字号“凯悦”和商标“凯悦”。（1）从原告提供的“凯悦”商标证书可以看到，原告2006年11月14日前将企业名称翻译成中文是“海特”，从2006年11月14日起中文名称才改为“凯悦”，因此原告主张1986年在中国境内开始使用“凯悦”字号与商标证书显示的原告名称自相矛盾。（2）原告无证据证明天津凯悦饭店和西安凯悦饭店的“凯悦”二字来源于原告。原判决认定“原告通过其附属子公司与境内酒店企业签订《管理合同》的形式，最早于1986年8月在天津成立天津凯悦饭店，于1990年7月在西安成立西安凯悦（阿房宫）饭店”完全违背证据。首先，法院调查和原告举证的天津、西安凯悦酒店的营业执照、机读档案登记、股东信息显示，天津、西安凯悦酒店的股东和原告毫无关系。其次，从授权许可使用合同的角度，原告提供的残缺不全的《管理合同》签订方是香港凯悦，不是本案原告，香港凯悦的商业登记显示，香港凯悦的股东是塞浦路斯HI公司，原告无证据证明HI公司的股东是原告、或与原告有关。HI公司与原告所谓的“母子关系”依靠HI公司单方声明和原告单方声明的方式来证明，无任何第三方客观证据佐证，也无HI公司商业登记或美国分支机构商业登记证明，塞浦路斯官方公证人只确认“签名真实和董事身份真实”，根本未确认HI公司声明的内容真实。最后，就算天津凯悦饭店、西安凯悦饭店在先使用了“凯悦”二字，那是天津、西安凯悦饭店的字号权问题，不是本案原告的字号权，主张权利的一方应该是天津凯悦饭店或西安凯悦饭店。况且，就算天津、西安凯悦饭店有“凯悦”字号权，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其字号权也只是局限在其行政区划范围内（天津、西安），无法涵盖广东，无法限制广东的类似字号。2.原告没有充分证明“凯悦”商标和字号具有知名度和影响力并且其知名度和影响力辐射到中国大陆，尤其辐射到广东地区。原判决认定“（原告）其后又陆续在北京、上海、杭州、深圳、东莞、贵阳、济南、宁波、重庆、青岛等省市成立了授权品牌酒店。到目前为止，原告先后在中国大陆地区许可经营的酒店共有21家，涉及16个城市”，该结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凯悦”商标在酒店服务领域中已经建立的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并认定被告搭便车、混淆消费者的结论完全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以原告通过对第三方网站公证的内容来作为被告和原告会构成混淆的证据，是完全错误的。4.被告依法享有“金凯悦”在先合法使用的字号权和35类商标权。被告四在酒店招牌和酒店用品中合理简化使用字号，完全符合酒店类企业的名称简化规定。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
原告针对四被告的上诉答辩如下：1.早在被告四成立前（即1994年4月7日以前），原告就授权其被许可人将“凯悦/HYATT”作为服务商标、企业字号和服务特有名称进行使用，最早可追溯至1986年。被告所主张的原告在中国大陆没有在先登记或使用企业字号“凯悦”和“凯悦”商标，违背基本事实。2.一审中原告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通过原告及其被许可人长期使用和广泛的宣传及推广，原告享有企业字号权、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凯悦/HYATT”在中国大陆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应当自1986年始即受到中国法律的保护。被告所谓该等知名度和影响力未及于广东地区，系对事实的歪曲，不应采信。（1）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知名度及在先使用证据之间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凯悦/HYATT”在包括广东在内的中国大陆地区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2）被告与原告属于同行业竞争者，明知原告“凯悦/HYATT”商标、字号、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在先使用及知名度情况，却恶意申请、注册、使用与之近似的企业名称和商标，具有明显恶意。其所谓原告“凯悦/HYATT”知名度未辐射到广东地区的主张，过于牵强。一审法院有关被告主观上具有攀附故意之认定，完全正确，应予维持。（3）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未经备案的，不影响该许可合同的效力。被告有关原告未进行商标许可合同备案的主张，不影响本案一审之事实认定。就被告指称的原告没有对其授权许可天津凯悦及西安凯悦商标使用进行备案一事，原告认为是否进行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不影响一审事实的认定。3.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金凯悦”与“凯悦”近似性、其被用于服务的关联程度，原告“凯悦/HYATT”企业字号、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及注册商标知名度、及被告主观攀附故意的情况下，认定了混淆可能性，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告以一审法院依据第三方网站公证的内容作为构成混淆的证据为由，认为一审认定错误，属于对一审判决的错误理解。（1）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10月29日撤销了被告三第4315219号“金凯悦”商标在饭店管理服务上的注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85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裁定。且该商标注册日期2004年10月18日，明显晚于原告权利起始期限1986年，故不能作为被告在本案中的合法抗辩是由。（2）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对“凯悦”及“HYATT”企业字号权，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第40××660号“凯悦”及第76××94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四企业名称的登记不能作为被告合法使用“凯悦”字样的抗辩依据。第一，原告在中国对于“HYATT”、“凯悦”的使用和宣传推广早于被告四八年之久，原告的“HYATT”商标于1994年10月14日获准注册，原告在后注册的中文商标“凯悦”系对其英文商标“HYATT”的翻译，二者一直共同使用于所申请的服务项目上，具有唯一的对应关系，互为近似商标。任何未经原告许可，在酒店相关服务上，使用含有“凯悦”字样的行为，都将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和市场秩序的混乱，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故被告四企业名称登记和使用本身不存在合法的权利基础，应予禁止。第二，在四个案件中，被告一、二、三为控股管理公司，与其控制运营的被告四、东莞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石龙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江门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综上，请求驳回被告的全部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根据香港注册总署的公司注册资料，可证明“QURINDILIMITED”于1986年5月6日在香港注册成立，同年9月5日更名为“HYATTOFCHINALIMITED”，2005年10月4日又更名为“HYATTOFCHINALIMITED中国凯悦有限公司”。
2.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从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天津凯悦饭店相应的注册登记及备案资料，可证明：天津第一饭店有限公司系1984年10月1日经天津市人民政府批准由天津第一饭店与香港利时年有限公司合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1986年1月18日，天津第一饭店有限公司（业主）与香港凯悦有限公司（管理公司）签订《管理合约》，其中载明“鉴于管理公司为美国特拉华州之凯悦国际有限公司全资所有的附属机构……。”第十四条规定：“在经营期内，该酒店自始至终都应称为及标明中文为‘天津凯悦’，英文为‘HyattTianjin’。‘凯悦’及‘Hyatt’的名称，无论单独使用或与别的字连用，均为管理公司和凯悦有限公司独有的资产。因此，无论管理公司有任何违约行为；或在本合约期满、或提前终止后将该酒店所有权交给业主；或本合约中的任何条款，此等名称无论单独使用或与别的字连用均不能授与业主，或任何受让人、受托人或承继人，或任何个人，公司或有限公司。倘若业主不遵守这一契约，管理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禁止令禁止违约、及采取其他的法律行动。本合约期满后或提前终止后，本条款仍然有效。当本合约期满或提前终止，业主须更改该酒店的名称，不再用‘凯悦’及‘Hyatt’的名称。”1986年3月17日天津第一饭店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记载：董事会对聘请凯悦酒店（国际）公司参与公司饭店经营管理一事做了进一步的认定，利时年有限公司方面转达了凯悦酒店（国际）公司希望最迟今年四月初在香港凯悦酒店（国际）公司亚太总部、或在美国芝加哥凯悦酒店（国际）公司总部、或在日本凯悦酒店签订与天津第一饭店有限公司之间的管理协议；董事会同意天津第一饭店提出的关于在凯悦酒店（国际）公司参与天津第一饭店有限公司之饭店的管理期间，将饭店名称定为“天津凯悦饭店”的方案。1986年5月10日，天津凯悦饭店成立。2003年11月24日天津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津外经贸资管（2003）379号《关于同意天津第一饭店有限公司与中国凯悦有限公司签订管理合约的批复》，批复如下：鉴于天津第一饭店有限公司自1986年营业开始委托中国凯悦有限公司对天津第一饭店有限公司（天津凯悦酒店）进行管理，扩大了酒店知名度、增加了客源，引进了先进的管理经验，经我委审核，同意天津第一饭店有限公司与中国凯悦有限公司于1986年1月18日签订的《管理合约》委托中国凯悦有限公司对天津第一饭店有限公司进行管理。
3.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从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西安凯悦（阿房宫）饭店有限公司相应的注册登记及备案资料，可证明：1983年3月12日，阿房宫宾馆经核准注册成立。1985年12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经济贸易部批准陕西省旅游公司与香港汉贸工程及拓展有限公司合资经营成立阿房宫发展有限公司。1988年8月12日，阿房宫宾馆（业主）与凯悦（中国）有限公司（管理公司）签订《管理合约》，其中载明“鉴于管理公司为美国特拉华州之凯悦国际有限公司全资所有的附属机构……。”第十四条规定：“在经营期限内，该酒店自始至终都应称为及标明中文为‘阿房宫（凯悦）宾馆’，英文为‘HYATTXIANATA’FANGPALACE’。凯悦及Hyatt的名称，无论单独使用或与别的字连用，均为管理公司和凯悦有限公司独有的资产。因此，无论管理公司有任何违约行为、或在本合约期满、或提前终止后将该酒店所有权交给业主、或本合约中的任何条款，此等名称无论单独使用或与别的字连用均不能授与业主，或任何受让人、受托人或承继人，或任何个人，公司或有限公司。倘若业主不遵守这一契约，管理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禁止令禁止违约、及采取其他的法律行动。本合约期满后或提前终止后，本条款仍然有效。当本合约期满或提前终止，','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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