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5987号
原告汤林宁，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委托代理人周海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爱民，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金天立，上海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汤林宁与被告陶爱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林宁的委托代理人周海霞、被告陶爱民的委托代理人金天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林宁诉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自2011年始，相互间有经济来往。2012年6月18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确定原告之前向被告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现再次向被告借款1500万元，共计4000万元。当日，被告通过银行分四次将1000万元转账至原告账户，剩余500万元未交付，故原告实际欠被告金额为3500万元。自2012年6月25日，原告通过个人名下及表妹孙丽燕(任原告公司财务)账户，陆续向被告归还借款和利息，截至2013年2月，原告累计归还借款共计3356万元，余款仅剩144万元。后原告因业务需要出国，在2013年4月12日至16日，因孙丽燕操作错误，继续代原告从其农业银行账户集中向被告转账1800万元。原告发现超额转账后，多次向被告催讨，要求返还上述款项，但被告仅于2013年5月23日向原告归还了50万元。现原告诉至法院，同意扣除原告应支付的利息后，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XXXXXXXX.7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陶爱民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除被告对所涉的1800万元不予认可外，对其余无异议。本案所涉的2013年4月12日至16日的1800万元系因原告为避免其他公司追查而进行走账，先由被告母亲唐玉花分别于2013年4月11日、12日、15日将1800万元转账至原告为股东的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全公司)，再由该公司转账至原告指定的上海宝豪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豪公司)，该公司股东之一为汤祖珍，最后再由宝豪公司转回至被告账户，故该1800万元与原、被告间借贷关系无关。审理中，原告解释，2013年1月29日，宝豪公司与唐玉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宝豪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股权作价4200万元转让给唐玉花，唐玉花于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3月21日转账1840万元至圣全公司，之后唐玉花又支付了400万元，在2013年4月12日至16日，唐玉花再次转账18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040万元，均为支付股权转让款。虽然当时原告对被告尚有款项未还清且未结算，但考虑到被告的经济实力和信誉，双方先于2013年2月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则辩称，双方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唐玉花未支付过股权转让款，本质上为股权质押，其实股权还是属于原告的，因原告对外负有众多债务，签订股权转让的目的为保护原告的财产。从资金走向看，股权转让款理应转账给原告，而客观上资金转账给圣全公司，故所涉款项与股权转让无关。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2年6月18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原告)此前已向甲方(被告)借款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现又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二、上述借款合计肆仟万元，乙方应分五次归还给甲方。第一次在2012年6月28日前归还叁佰万元……第四次在2012年7月30日前归还伍佰万元；余款贰仟万元乙方应在2012年9月18日前归还给甲方。双方约定允许提前还款，借款还清后此协议自动作废。三、乙方承诺：如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则给付甲方逾期额万分之九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天，则用乙方在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所占股份)按60%的价格折抵给甲方，作为偿还甲方的借款。甲方如成为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同意遵守该公司此前的股东约定协议及股东会的各项决议，并按所占公司股权比例承受股东权利和义务。四、双方确定，本协议订立后，此前双方所有借款协议、借条及乙方的承诺均作废，以本协议为准……”。2012年6月25日、28日，上海宝豪圆物资有限公司向盐城市爱民米业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300万元。2012年7月6日、7月11日、7月13日、7月20日、7月25日、8月30日、10月17日以及2013年2月4日、5日，原告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分别转账10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600万元(分250万元、350万元两笔)、800万元、500万元，共计2900万元。其间，孙丽燕分别于2012年8月6日、2013年1月7日、2013年4月12日、2013年4月15日、2013年4月16日向被告转账XXXXXXX元、499500元、900万元(分300万元三笔)、300万元、300万元。另查，2013年1月9日，上海宝豪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母亲唐玉花签订《关于股权的协议书》，载明：“……一、甲方持有圣全置业公司26.05%的股权(其中25%挂在上海宝豪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1.05挂在中适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名下)，现因甲方资金困难向乙方借款，愿将21.05%的股权(上海宝豪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中适1.05%)转让给乙方。二、鉴于圣全置业公司已投入的资金情况，甲乙双方约定，该21.05%股份转让价为4200万元。乙方应给付甲方转让款4200万元。该款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七天内付给甲方。三、鉴于本次股权转让实际为甲方将股权质押给乙方，因此双方约定，甲方可按本协议转让价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的2年内行使赎回权，分期分批将股权赎回，逾期甲方不得再行使赎回权，甲方要行使赎回权利时，须提前七天通知乙方。乙方如不同意甲方赎回股权的，应赔偿甲方因此而造成的所有损失。四、鉴于甲方可以行使赎回权赎回股权，故双方约定甲方需从2013年3月1日起以4200万元(肆仟贰佰万元正)作为本金给付乙方补偿款，补偿款为每月补偿105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补偿款每月给付一次……”。2013年1月28日，经圣全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海宝豪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其名下20%股份，中适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将其名下1.05%股份转让给唐玉花，唐玉花持有圣全公司21.05%的股份。2013年2月5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2月5日、2月6日、3月21日，圣全公司分别向宝豪公司转账800万元、1000万元、40万元。2013年4月11日、12日、15日，唐玉花分别向圣全公司转账300万元、900万元(分300万元、600万元两笔)、600万元(分两笔300万元)，同时唐玉花出具情况说明，声明上述1800万元系代被告所汇，款项实为被告所有。2013年4月12日、15日、16日，圣全公司向宝豪公司转账1200万元(分四笔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2013年4月12日、15日，宝豪公司向孙丽燕转账480万元(分280万元、200万元两笔)、300万元。同时，2013年4月12日，宝豪公司向汤祖珍转账40万元、85万元、40万元，同时当天，孙丽燕账户分别有转入款项40万元、85万元、40万元，顺序亦一致。同样，2013年4月12日，宝豪公司向何纾转账280万元，同日，孙丽燕有转入款项280万元。再查，2015年9月28日，圣全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3年4月，汤林宁请陶爱民帮忙出钱给其用于财务账面转账，转后立即归还，陶爱民同意，但提出钱汇到本公司，由本公司转。此后，陶爱民在2013年4月11日从其母亲唐玉花账户上汇给本公司300万元，2013年4月12日汇给本公司900万元，2013年4月15日汇给本公司600万元。本公司立即将上述款项汇入汤林宁所指定的上海宝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汤林宁即又将上述款项还给了陶爱民……”。2016年1月7日，圣全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一、2013年1月29日、2月5日、2月6日本司帐上划汇给上海宝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贰仟贰佰万元系本司与汤林宁发生的经济往来，与股权转让无关。二、汤林宁与唐玉花的股权转让，实际为股权抵押，是应汤林宁的要求到工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该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复印件、转账凭证复印件、银行明细、《关于股权的协议书》、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银行明细、转账凭证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认为其向被告多归还了借款XXXXXXXX.74元，故要求被告予以返还，本院认为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从转账金额来看，双方往来的款项巨大，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的人在转账时理应会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审核转账的金额、事由，在明知已经还清所有本息的情况下，原告仍然不断地向被告汇款，有违常理；二、从资金走向来看，基本可以勾勒出，在2013年4月12日至16日期间，被告母亲唐玉花先将1800万元转账给圣全公司，再由圣全公司将1800万元转账给宝豪公司，接着由宝豪公司转账给孙丽燕780万元、转账给汤祖珍165万元等，以直接、间接的方式将款项归集至孙丽燕账户，最后由孙丽燕转账给被告1800万元，实现了资金的循环；三、原告虽主张唐玉花支付的1800万元加上其他款项共计404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首先股权系股东间转让，理应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股东账户内而非圣全公司账户，其次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关于股权的协议书》履行了每月补偿唐玉花105万元的支付义务，再者圣全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收到的款项与股权转让无关，况且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也与约定不符，故无法证明唐玉花所支付的180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转账的1800万元与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难以形成关联性，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汤林宁要求被告陶爱民返还人民币XXXXXXXX.74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7773.79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汤林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伦
审 判 员 张 庆
人民陪审员 王璧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