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辽审四民提字第50号＼n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n法定代表人：张元，系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刘琨，系该公司职员。＼n委托代理人：王日庆，系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壮业编织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盖州市。＼n法定代表人：徐明哲，系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张新，系该公司职员。＼n委托代理人：徐飞，系该公司职员。＼n再审申请人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营口市壮业编织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壮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营审民终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2月20日作出（2012）辽审四民申字第1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琨、王日庆、被申请人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新、徐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原告壮业公司诉至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称，2008年7月1日、8月7日、8月23日、9月5日，我公司与金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各一份，标的为集装袋，总价110.47万元。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义务，金仙公司验收后支付货款634284.80元，欠款470415.20元，已违约。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金仙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并承担诉讼费用。＼n一审被告金仙公司辩称，双方买卖关系属实，但壮业公司的货物经我方销往日本后日方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并由日本买方委托日本国检测机构做出的商品检验证明书为证，所以我方拒付所欠壮业公司的剩余货款。＼n反诉原告金仙公司诉称，因壮业公司货物质量存在缺陷，导致其向日方供货不成，构成严重违约，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要求返回已付货款634284.80元。＼n反诉被告壮业公司辩称，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大连大窑湾港，且对方在发货清单上签字验收，意味着货物交付完毕且合格，毁损、灭失的风险随之转移至对方。对方出具的检测报告未经双方认可，也未经人民法院同意，属于单方委托。对方在诉讼中的陈述自相矛盾。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n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1）盖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一审查明：2008年7月至9月间，壮业公司与金仙公司先后签订了五份《买卖合同》，该合同的卖方为壮业公司，买方为金仙公司，标的物为不同规格的集装袋，双方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同时该合同第2条约定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必须与买方提供的样品质量相同，以日方提供的技术标准进行验收。合同第14条还约定：在卖方生产10条到20条以后，买方检验产品，若卖方生产的产品质量不能达到日方所要求的标准，买方有权终止合同。五份合同的总价款110.47万元。从第一份合同签订后，壮业公司开始组织生产，金仙公司方派质量检查员住壮业公司对产品质量跟踪监督检查。五份合同的产品，壮业公司均按期交货给金仙公司，并经金仙公司检验合格后签收。金仙公司接收货物后装箱发运日本。金仙公司先后给付壮业公司货款634.284.80元（已出具增值税发票），尚欠货款47.0415.20元。2008年9月22日，金仙公司向壮业公司提出货物出现质量问题而拖付尚欠的货款。在诉讼中，原审法院对金仙公司提供的经由中国驻日本大使馆领事馆认证的日本SGS国际检测机构的检测证明书等相关法律文件委托福达翻译事务所翻译，其中有保证书，商品检竣证明书（检验的结论为产品有缺陷问题存在）、照片、连带保证人承诺书、试验证明书、公证书。金仙公司还提供日本明进兴业株式会社的证实材料一份，证实2008年6月至8月，该株式会社与金仙公司签订4份买卖合同，数量为28500条，价款为166320美元，因集装袋存在严重质量缺陷，不能使用，我公司拒收该货物，并没有付金仙公司方任何款项。＼n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1）盖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一审认为：壮业公司与金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壮业公司作为出卖方按照金仙公司买受方提供的样品、图纸生产出集装袋后，经过金仙公司以日方提供的技术标准进行验收，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必须由日方组织验收，且日方也不是买卖合同的买受方，至于日方与金仙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金仙公司理应全额支付壮业公司货款，金仙公司以壮业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缺陷而拒付剩余货款，在诉讼中提供了日方的检验证明书，该检验是否是检验壮业公司方的产品，检验机构是否有资质，均不能确定。金仙公司又没有退货，且双方对产品质量没有详细约定。按照交易习惯，金仙公司应通知壮业公司到日方处查看，如确有质量缺陷可退货，金仙公司提供的日方有关法律文件显然不能成为拒付剩余货款的理由，金仙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金仙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1）盖民一初字第23号判决：一、金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壮业公司货款470415.20元；二、驳回金仙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356元，反诉费10142元，均由金仙公司负担。＼n宣判后，金仙公司不服，向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金仙公司要求壮业公司返还已付货款的反诉请求。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货物质量检验地应在日本，由货物的实际使用人检验，涉案货物质量由日方检验为不合格，日本公证机关予以公证，中国领事馆认证，该检验结论有效，金仙公司不应支付货款，壮业公司应返还已收取的货款。＼n被上诉人壮业公司答辩：原判正确，金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n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n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金仙公司与壮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金仙公司实际收到合同内全部货物，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金仙公司以经使用人检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壮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法院对金仙公司提供的日方关于产品质量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又无其它事实依据，故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理由一是根据合同约定，壮业公司按照样品生产10至20条时，由金仙公司按日方提供的技术标准检验，事实上，壮业公司完成并交付全部货物，金仙公司也没有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无质量问题。二是金仙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货物退回交给壮业公司，无法认定诉争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三是在诉讼中，金仙公司提供的日方检验证明，因在进行产品质量检验时未通知壮业公司，检验的样品是否是壮业公司的产品不能确定。故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作出（2011）营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6元，由金仙公司负担。＼n二审判决生效后，金仙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2月27日作出（2Ol1）辽审三民申字第789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n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一致。＼n另查明：每批产品在装集装箱前金仙公司都对产品进行了检验，有检验产品交付验收表在卷为凭。表中有验收单位（金仙公司）加盖公章及验收人刘琨亲笔签字。就产品质量不合格如何处理问题，双方在合同中作了如下约定：＼n1、合同的第二条约定：“如果产品质量与买方所提供样品不符，买方有权退货，由买方协助回收，卖方维修后交与买方，所发生的费用由卖方承担，由买方自货款中扣除”。＼n2、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若卖方所提供的产品与样品不符，买方有权退货，由买方协助回收。不能达到日方所要求的标准，买方有权终止合同，相关费用由卖方承担（包括货物出口买方所支付的费用及回收时的通关费、运费、短运费等）”。＼n3、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若卖方保管样品不当造成质量问题，卖方无条件返还买方所付预付款4万元人民币，买方有权退货，并协助卖方回收。卖方支付本批回收产品运输过程中的通关费、运费、短运费等（包括出口和回收）”。＼n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金仙公司与壮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大连公司收到合同内全部货物，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显系不当。关于金仙公司以经使用人检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壮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金仙公司提供的日方检验证明，在进行产品质量检验时未通知壮业公司，检验的样品是否是壮业公司的产品不能确定。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壮业公司按照样品生产10条至20条时，由金仙公司按日方提供的技术标准检验，事实上，壮业公司完成并交付全部货物，金仙公司也没有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无质量问题：金仙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货物退回交给壮业公司，无法认定诉争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现由于金仙公司不能向法院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集装袋样品，故法院无法对案涉集装袋是否合格进行检验，对原审金仙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作出（2012）营审民终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维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营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n金仙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货物质量检验地在日本，由货物的实际使用人检验，涉案货物质量由日方检验不合格，并由日本公证处公证，中国领事馆认证，该检验结论有效，金仙公司不应支付货款，壮业公司应返还已收取的货款。金仙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驳回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壮业公司返还其已付货款634284.80元，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n被申请人壮业公司答辩称，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合同约定生产10条到20条以后买方检验，合格继续生产；不合格，退货扣款。日方鉴定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未经双方协商确定，也未经人民法院指定。程序上虽经中国驻外使领馆印证，但仍属于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效力。三级法院均责令再审申请人限期退货以重新鉴定，但自2008年到2012年，再审申请人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也没有依照人民法院的指定退货。据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讲，该鉴定花费10万元人民币，而退货的海运费仅10894元。本案事实清楚，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n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营审民终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n另查明：＼n1、双方买卖合同履行情况＼n2008年7月18日，金仙公司收到壮业公司生产的第一批集装袋7000条，货款为人民币273750元；2008年8月22日，金仙公司收到壮业公司生产的第二批集装袋6850条，货款为人民币253450元；2008年9月4日，金仙公司收到壮业公司生产的第三批集装袋7740条，货款为人民币288420元；2008年10月8日，金仙公司收到壮业公司生产的第四批集装袋7780条，货款为人民币289080元。＼n2、日本SGS国际检测机构的检测证明书检测集装袋数量为21590件，发票号：864118102（运单号SITDLTOG171652）、8641181031（运单号8GLCTYO2GC664）、864118104（运单号8DLCTYO2GC749），与壮业公司生产的前三批集装袋数量相符。检测证明书内容：我方接到客户日本明世兴株式会社的委托并获得该公司的同意来到其公司仓库与上文提及的相关人员共同对标的商品进行依法程序审验检测。根据核查情况日本明世兴株式会社到货的2个集装箱，其中一个是2008年7月31日到货的，运单号为864118102，另一个是2008年9月3日的运单号为8641181031，都是从海港直接运输到客户工厂的。但是这些商品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很多的缺陷问题而都被退回到日本明世兴株式会社仓库，因此，当第三集装箱于2008年9月19日的运单号为864118104运抵日本明世兴株式会社仓库后，立即由日本明世兴株式会社自行核查，结果发现其质量品质出现的缺陷问题与第一个第二个集装箱出现的问题一样。至此，合同项目下的三个集装箱的所有的商品都已经由日本明世兴株式会社进行检查，其细节数据列出如下：1）废损丝网线，破损的分层膜层剥落／或者编织袋材料破碎的，17550条；2）绳索没有在适当的4孔内穿行／或者包装袋没有穿绳索的，1700条；3）包装袋在裁料时穿孔过小，526条；4）插入漏斗式破损的分层膜层剥落仅残留袋子，17550条；5）插入漏斗口处的聚丙烯PP编织袋外卡口不可用，5条；6）包装袋表面材料污染有蛆生长，1条；7）插入漏斗口处没有缝制锁口，877条；8）包装袋定边带处没有粘合，170条；9）包装袋的顶部与底部没有完全缝制锁口，300条；10）插入漏斗口处的聚丙烯PP材料有裂痕，100条；11）运单864118102项目标的所有的产品的绳索不牢固不耐用疲软可拉长而不能投入工作使用条件，7000条；12）包装袋印刷缺陷，2条；13）强度张力的不足，根据检验运单864118102（4050个包装袋）和运单8641181031（100个包装袋）意味着根据《绳索机构测试证明书》表明伸长指数与标准相差很大，4150条。检验结论：如上共有13项的包装袋缺陷问题系从100Z商品中随机抽选的特征描述，我们复检这些商品并按照国际惯例标准，确认如上缺陷问题的确存在。＼n3、本院庭审期间双方认可的事实：第四批货物到港后金仙公司通知壮业公司需返厂，壮业公司把货物拉回去处理后，又返回港里，后发给了日本。＼n4、关于诉争货物现状＼n金仙公司称货在日本，这几年没联系，不知道货物的具体位置，二三年后拉力就没有了，没有使用性能了。现在可能变成垃圾了。原一审期间，因双方对退货费用的承担存在争议，诉争货物未从日本退回。＼n本院认为，金仙公司收到壮业公司生产的第四批集装袋为7780条，货款为人民币289080元。该批货物经返厂整改后正常出口日本，金仙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笔货款应当给付壮业公司。＼n金仙公司收到壮业公司生产的其他三批集装袋共21590条，货款共人民币815620元。金仙公司主张该三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由日本公证处公证、中国领事馆认证的日本SGS国际检测机构的检测证明书以证明其主张。关于质量问题，双方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必须与买方提供的样品相同质量。以日方提供的技术标准进行验收，并作为最终的标准进行验收。”金仙公司提供的检测证明书是最终用货人日本明世兴株式会社申请检测并作为质量存在问题的依据。由于该检测证明书是经过公证认证的，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从检测证明书记载的检测物的运单及提单号可以确认被检测的集装袋系金仙公司购买壮业公司并发给日方的三批货物。由于涉案的三批货物最终未能退回国内，已不具备对产品质量进行重新鉴定的可能。所以，在无相反证据推翻检测结论的情况下，日本SGS国际检测机构的检测证明书应当作为诉争货物质量合格与否的认定依据。该检测结论为此三批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n关于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后如何处理，双方在合同第八条作如下约定“若卖方所提供的产品与样品不符，买方有权退货，由买方协助回收。不能达到日方所要求的标准，买方有权终止合同，相关费用由卖方承担”。在产品质量纠纷发生后，因双方对从日本向国内退货费用问题的承担各持己见，致使本案诉争货物无法从国外退回。再审申请人作为合同买方，虽然主张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举证证明己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协助回收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并结合本案实际，再审申请人金仙公司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被申请人壮业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对该三批货物的货款，本院酌定金仙公司按70%承担付款责任，为570934元，加上第四批货款289080元，金仙公司应向壮业公司支付货款总计86001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34284.80元，尚应给付余款225729.2元。关于金仙公司要求壮业公司返还已付货款634284.80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营审民终再字第9号、（2011）营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1）盖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n二、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营口壮业编织包装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25729.2元；＼n三、驳回营口壮业编织包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n四、驳回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712元，由营口壮业编织包装有限公司负担5013.6元，由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698.4元，反诉费10142元，由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樊少忠＼n审判员侯爱军＼n代理审判员陈晨＼n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n书记员刘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