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威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与南湖路交汇处北侧深华商业大厦办公2110、2111。
负责人：魏永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晨歌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南坑水库路*号*栋*楼B。
法定代表人：陈彤。
委托代理人：刘文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五洲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黄田机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号楼。
法定代表人：朱靖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玉涵，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杨姗，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威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永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威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威达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晨歌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歌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五洲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青岛威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2日，晨歌公司与威达深圳分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WFSSZX-2014092206的《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威达深圳分公司接受晨歌公司的委托作为晨歌公司进/出口货物运输的国际货运代理人，代理晨歌公司办理进出口货物运输的相关事宜；威达深圳分公司接受委托后，应依照晨歌公司的要求认真履行代理职责；威达深圳分公司按晨歌公司委托之要求订舱，并及时将提单号/船名/航次/航班/入货时间/入货地点通知晨歌公司；本协议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海运费、空运费、陆运费、场站费、港杂费、THC费、报关费、报验费、单证费、仓储费、代理费、更改费、CFS费、代理费等；对因威达深圳分公司的过失而导致晨歌公司遭受的直接损失和发生的费用承担责任，以上损失不包括货物因迟延等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不可抗力、托寄物本身的性质造成货物的毁损、灭失，威达深圳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
2014年9月23日，晨歌公司向威达深圳分公司出具了货物运输委托书，载明委托威达深圳分公司代理运输4GBMicroSD卡，172.4KG，自深圳至加纳，价值438180.8美元。
当日，威达深圳分公司派员从晨歌公司处提到17箱MicroSD卡，并出具了提货单，确认货物外箱完好。同日，威达深圳分公司作为托运方向五洲公司出具了《进仓通知书》和托运书，委托五洲公司将上述货物从深圳运输到香港。其中，进仓通知书载明货物为SD卡，共17件，重量172KGS，体积0.8CBM；托运书载明货物为17件，实际重量167KG。2014年9月25日，威达深圳分公司就上述货物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投保了货物运输险，保单载明保险货物为4GBMicroSD卡，包装17箱（159920件），保险金额438180.80美元。
2014年9月26日，货物运送到香港。晨歌公司委托委托朗晴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晴公司）代为办理货物在香港的进出口运输。朗晴公司派员到五洲公司仓库提货，并在五洲公司的运单上签收。此后，朗晴公司发现货物有丢失情况，遂通知威达深圳分公司。次日，威达深圳分公司通知晨歌公司，并与晨歌公司共同确认货物丢失情况并报险。
2014年9月28日，晨歌公司经威达深圳分公司代理再次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投保了货物运输险，保单载明保险货物为4GBMicroSD卡，包装17箱（148400件），保险金额406616美元。
2014年10月1日，威达深圳分公司将上述货物委托阿联酋航空公司自香港空运至加纳共和国阿克拉。空运单载明托运人为晨歌公司，货物为4GB微型SD卡，计费重量154公斤。
2014年10月9日，威达深圳分公司向晨歌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称经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的公估机构调查，涉案事故发生后货物总重148.5KG，丢失物品30720件。
一审庭审中，晨歌公司确认未就此次事故向保险公司索赔，亦未获得赔偿款。
晨歌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2日依威达深圳分公司的发票，支付了涉案合同委托费用人民币15415.25元。
威达深圳分公司是威达公司的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晨歌公司与威达深圳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遵照履行。
依照该合同，晨歌公司与威达深圳分公司之间构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晨歌公司与威达深圳分公司签订的《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威达深圳分公司系接受晨歌公司委托作为晨歌公司进出口货物运输的国际货运代理人代办进出口货物运输的相关事宜，也即双方约定威达深圳分公司为国际货运代理人而非货物承运人。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管理规定实施细则》第二条的规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企业可以作为托运人的代理人，也可以为独立经营人（承运人），区别在于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企业是以托运人的名义或以自己的名义办理有关业务，收取代理费或佣金，还是直接签发运输单证、履行运输合同并收取运费以及服务费。本案中，航空公司签发的主运单记载的托运人是晨歌公司，而非威达深圳分公司；威达深圳分公司也未向晨歌公司出具运输单证，不足以证明威达深圳分公司是作为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故应认定威达深圳分公司系晨歌公司的代理人。
《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威达深圳分公司接受委托后，应依照晨歌公司的要求认真履行代理职责，按晨歌公司委托之要求订舱，并及时将提单号/船名/航次/航班/入货时间/入货地点通知晨歌公司。但威达深圳分公司未能完全依约履行代理人的报告义务，仅告知了晨歌公司其所订的航班号等情况，而隐瞒了晨歌公司其将货物委托五洲公司及朗晴公司运输和代办相关手续的事宜，直至货物发生丢失事宜才于事后告知晨歌公司自深圳至香港段货物的运输情况。威达深圳分公司将货物交五洲公司及朗晴公司运输和办理订舱手续，未告知晨歌公司，也未取得晨歌公司同意，而且在此期间货物发生部分遗失，直至晨歌公司提起诉讼，威达深圳分公司仍表示其对晨歌公司所委托货物丢失的具体数额不能确定，显然未尽到代理人的亲自处理委托事务、及时报告和谨慎处理委托事务等义务，存在过错，依照《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合同》的约定，对晨歌公司遭受的直接损失和发生的费用承担责任。
威达深圳分公司2014年10月9日向晨歌公司发出电子邮件，报告相关货物在深圳运至香港期间共计遗失丢失物品30720件。晨歌公司对威达深圳分公司告知的货损数额亦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就涉案货物的遗失数量达成了一致意见，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晨歌公司提交的商业发票显示涉案货物单价为每件2.74美元，该单价与威达深圳分公司提交的两份保单上保险货物的数量和保险金额完全吻合，相互印证，该院予以确认。故涉案货物在深圳至香港段运输期间遗失而发生的货损为84172.8美元（注：2.74×30720=84172.8），按晨歌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7月14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兑人民币6.1165元，折人民币514842.93元。故晨歌公司请求威达深圳分公司赔偿其货损，合法有理，但应以人民币514842.93元为限，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因保单和发票上记载的货物价格为运输目的地的货物价格，该价格内已经包含了从深圳至目的地的运费，故晨歌公司请求威达深圳分公司赔偿其补寄货物而发生的费用损失人民币3390元，该院不予支持。
威达深圳分公司为威达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不能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总公司威达公司依法承担。
晨歌公司与五洲公司之间系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合并处理，晨歌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威达深圳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晨歌公司损失人民币514842.93元。二、如威达深圳分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不能清偿上述款项，则威达公司在威达深圳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范围内对晨歌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晨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102元，保全费人民币3171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273元，由晨歌公司负担人民币354元，威达深圳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1919元。
上诉人威达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晨歌公司对威达深圳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晨歌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威达深圳分公司在履行货运代理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即使有过错，该过错与损失发生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威达深圳分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威达深圳分公司与晨歌公司之间是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威达深圳分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威达深圳分公司“未能完全依约履行代理人的报告义务”及“威达深圳分公司将货物转委托未告知晨歌公司，也未征得同意，而且发生部分遗失，对所丢失的货物的数量不能确定”，因此认定威达深圳分公司未尽到代理人的亲自处理委托事务、及时报告和谨慎处理委托事务等义务。威达深圳分公司不清楚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及时报告义务的依据。双方签订的《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需要报告的内容是“提单号／船号／航次／航班／入货时间／入货地点”，也即除了上述约定内容外，对于其他履行的内容是可以自行确定，无需向晨歌公司报告。因此，对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威达深圳分公司均已经及时向晨歌公司报告。晨歌公司对于案件的其他事实都是清楚的，威达深圳分公司也都及时向晨歌公司报告。此外，合同并没有约定报告的时间。威达深圳分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其所负责的事项主要是替晨歌公司办理运输相关的事宜，亲自处理所委托的事务也仅是包括订空运的舱位、安排货物从深圳到香港的运输（不是自己运输货物到香港）、代为购买保险等事宜。晨歌公司应该知道威达深圳分公司的职责是代为订舱并安排相应的事务，代晨歌公司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公司运输货物，并不是一审认定的转委托。就目前货运代理行业的实践，代理人是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向晨歌公司汇报并经批准的，只要是指定符合要求的公司实际办理相应的事务，作为代理人就没有过错。
此外，合同约定“因乙方通知不及时而造成甲方的损失，乙方应负责赔偿。”根据该条约定，即使威达深圳分公司没有及时通知，那么也只有在不及时通知造成甲方损失的情况下，才需要负责赔偿，也即只有在不及时通知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代理人才需要承担责任。但是，本案货物丢失是因为实际承运货物的五洲公司或者朗晴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与威达深圳分公司是否通知或者有无及时通知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双方后续的约定，错误解释条款并错误适用法律，仅以威达深圳分公司有过错为由作出判决，是错误的。
二、本案丢失货物的价值不能确定。（一）一审法院认定货物的价格仅仅是依据晨歌公司单方出具的商业发票，没有买卖双方之间的贸易合同，也没有报关单等予以相互印证。商业发票并不是正式的发票，晨歌公司可以随意开具，不能仅凭该商业发票作为认定货物价值的依据。（二）一审法院以威达深圳分公司通过邮件将货物丢失数量发给晨歌公司为由，认定威达深圳分公司就涉案货物丢失数量与晨歌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更是没有任何依据。（三）货物丢失后，在威达深圳分公司的坚持下，保险公司派了公估公司查勘事故，威达深圳分公司只是转发公估公司的邮件，告知晨歌公司相关情况。如上所述，由于威达深圳分公司将货物交给有资质的公司承运后，货物并不在其控制范围内，其也没有参与货物在香港的检验，因此，并不清楚货物最后丢失的数量是多少。具体丢失的数量，要以公估报告最终确定的为准。威达深圳分公司转发邮件恰恰是说明威达深圳分公司在履行代理人的义务，及时转达已经收到的信息，不能就此认为威达深圳分公司认可该邮件中载明的丢失数量。（四）正常的货物运输过程中，如果货物出现损坏或丢失，只要是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内，一般货主都是选择向保险公司索赔，但是晨歌公司却选择向货运代理公司索赔，根本原因就是保险公司认定的货物丢失数量以及货物的价格不能达到晨歌公司的索赔要求。威达深圳分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向涉案保险公司查明保险公司查勘情况，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仅按照邮件以及发票即认定货物丢失数量及价值，显然不妥。晨歌公司应就其货物丢失向保险公司或承运人索赔，但晨歌公司向作为货运代理人的威达深圳分公司索赔，显然错误。
晨歌公司辩称,一、威达深圳分公司有关其无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威达深圳分公司在晨歌公司处提货时，货物重量为172.4KG。但威达深圳分公司将货物送至五洲公司仓库时，该批货物的重量变成了167KG，即该批货物已经少了5.4KG。考虑到货物为微型SD卡，5.4KG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重量差异了，但威达深圳分公司仍旧无视该情况，从始至终未向晨歌公司报告，也从未让晨歌公司就第二次称重的重量进行确认。按照两次称量的重量计算，该批货物在威达深圳分公司运输的过程中，很可能就发生了丢失的情况，因此威达深圳分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威达深圳分公司在履行代理职责过程中，不仅一直未向晨歌公司告知货物交由何方进行运输，也未向实际承运人告知晨歌公司的存在。因此威达深圳分公司根本没有尽到代理人的告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三）威达深圳分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应全程掌握货物情况，并如实向晨歌公司报告。但直到本案二审时，威达深圳分公司仍称其无法确认货物丢失数量，可见威达深圳分公司一直对货物情况不了解，未尽到代理人亲自处理委托事务及谨慎处理委托事务等义务，存在重大过错。
二、威达深圳分公司有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威达深圳分公司最核心的答辩意见是其认为即便其存在过错，但由于其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这一点恰恰不符合事实与法律的规定：首先，虽然晨歌公司授权威达深圳分公司作为代理人处理运输事宜，但并不意味着这种授权是完全不受限制的。双方签订的《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威达深圳分公司接受委托后，应依照晨歌公司的要求，认真履行代理职责，积极处理受托事项”，第3款约定，“为确保晨歌公司货物的出运，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威达深圳分公司负有及时通知的义务”，对于运输合同而言，将货物交由何人运输明显是要先通知晨歌公司才能确认的重大事项，但是威达深圳分公司一直隐瞒实际运输人的情况，且直到货物丢失后，才向晨歌公司告知承运人，显然没有尽到“及时通知”以及取得晨歌公司同意的“谨慎处理”义务，存在着重大的过错。其次，威达深圳分公司私自与实际承运人签订《货物出口运输协议》，并完全不向晨歌公司告知实际承运人并征得晨歌公司同意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中“超越代理权”情形。且根据《货物出口运输协议》的约定，实际承运人只对货物箱数负责，不对每箱内货物数量负责，本案货物恰恰是箱数没有变化，只是箱内的部分货物被盗。同时，按照《货物出口运输协议》的约定，一旦货物发生丢失，承运人赔偿的额度也仅限于运费的3倍。因此从《货物出口运输协议》的内容可以清晰看出，该份协议对托运人的合法权利构成重大不利，若威达深圳分公司事先告知晨歌公司，晨歌公司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签订该份协议。晨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彻底否认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威达深圳分公司的行为未得到晨歌公司追认，应当由威达深圳分公司自行承担货物丢失的损失。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由于威达深圳分公司未履行及时报告和谨慎处理职责，导致晨歌公司无法依据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追偿，因此威达深圳分公司应当就货物丢失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根据《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合同》第五条第5款之约定，威达深圳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范围，仅限于“货物因延迟等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及“不可抗力、托寄物本身的性质造成的货物的毁损、灭失”这两种情况。
三、威达深圳分公司有关丢失货物的价值不能确定的主张不成立。（一）威达深圳分公司的辩解首先证明其对货物未尽心处理，没有尽到代理人职责。（二）本案保险公司聘请的公估公司属于第三方机构，与本案诉辩双方均无利害关系，且该评估报告系按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保险公司调取的，因此该份证据内容真实可信。另一方面，该报告系晨歌公司从威达深圳分公司处得到的。如果威达深圳分公司认为该报告数量查明不清，却又将该报告电邮给晨歌公司进行汇报，岂不是威达深圳分公司再一次违反了代理人的忠诚尽责义务，欺骗晨歌公司？因此威达深圳分公司的辩解反而充分证明了其在整个事件中意图推卸责任的事实。（三）晨歌公司为了证明货物损失情况，先后向法院提交了商业发票、保险单及评估报告等一系列证据加以证明，但威达深圳分公司从始至终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先不论威达深圳分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便是依据证据优势原则，丢失货物的价值也应当以晨歌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准。
五洲公司述称，一、本案不是多式联运。五洲公司与晨歌公司没有委托合同关系，威达深圳分公司委托五洲公司，朗晴公司也是由威达深圳分公司指定，所以，五洲公司在本案中只起到了从威达深圳分公司接受货物运至香港，交付给威达深圳分公司指定的朗晴公司。二、五洲公司从威达深圳分公司提取的货物是167KG，共17箱，有签收单为证。运至香港后，朗晴公司提取货物，朗晴公司签收单也清楚显示是167KG，共17箱。可见，货物数量在五洲公司承担的运输阶段没有减少。综上，五洲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威达公司的意见与威达深圳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晨歌公司与威达深圳分公司签订的涉案《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合同》还约定，为确保晨歌公司货物的出运，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威达深圳分公司负有及时通知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双方当事人不可预见的事件、国家的政策性调整等。
威达深圳分公司确认其于2014年9月23日把涉案货物从晨歌公司的仓库运到五洲公司的仓库。涉案货物在2014年9月23日进入五洲公司的仓库时重量为167KG，在2014年9月26日离开五洲公司的仓库时重量也为167KG。对于太平洋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认定涉案事故发生后货物总重为148.5KG，而涉案货物空运单上载明的计费重量为154KG的问题，晨歌公司称公估公司对剩余货物称重时，不包含额外包装的重量，因此公估公司认定的剩余货物重量为148.5KG真实可靠，待该剩余货物被威达深圳分公司再次打板包装后，因货物内箱填充了很多材料，外加打板的重量，导致货物空运时的重量变为154KG。
威达深圳分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其对涉案部分货物在哪个环节发生灭失及货物灭失的数量均不清楚。
原审判决认定“晨歌公司委托朗晴公司代为办理货物在香港的进出口运输”有误，应为“威达深圳分公司委托朗晴公司代为办理货物在香港的进出口运输”。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威达深圳分公司对于涉案货物发生部分灭失对晨歌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二是涉案灭失货物的价值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威达深圳分公司将涉案货物从晨歌公司的仓库运到五洲公司的仓库时，货物的重量已经从《货物运输委托书》载明的172.4KG减少至167KG，威达深圳分公司并未将货物重量发生的重大差异及时告知晨歌公司，威达深圳分公司委托的朗晴公司到五洲公司的仓库提货后，该批货物重量再次减少，从离开五洲公司仓库时的167KG到朗晴公司发现货物发生部分灭失，经太平洋公司委托的公估机构调查，货物最终只剩下148.5KG，丢失30720件，且至二审时，威达深圳分公司仍表示其对涉案部分货物在哪个环节发生灭失及货物灭失的数量均不清楚。根据威达深圳分公司与晨歌公司签订的《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合同》的约定，威达深圳分公司作为受托人负有认真履行代理职责、积极处理受托事项和及时通知的义务，威达深圳分公司显然未尽该合同义务，其依约应对涉案货物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晨歌公司在涉案货物发生损失后，有权根据保险合同选择向保险公司索赔，也有权根据涉案代理合同选择向威达深圳分公司索赔，威达深圳分公司认为晨歌公司应向保险公司索赔，主张威达深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威达深圳分公司在其上诉意见中认可“具体丢失的数量，要以公估报告最终确定的为准”。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的公估机构属于独立第三方，该公估机构经调查后认定涉案货物丢失30720件，可以作为认定涉案货物灭失数量的依据。关于涉案货物的单价，晨歌公司提交的商业发票及威达深圳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互为印证，可以证实涉案货物单价为2.74美元。威达深圳分公司对一审据此确定认定的货物单价有异议，但未提交反证，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威达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02元，由上诉人青岛威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绿叶
审 判 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 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