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黄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舒神宋，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阳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舒某1，系被告人舒神宋之父。
指定辩护人祝文胜，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以黄检公诉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神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神宋及其法定代理人舒某1、指定辩护人祝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8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舒神宋因琐事受到刺激非常生气，便在家里一楼楼梯处对妻子即被害人刘某1（女，殁年26岁）拳打脚踢，后被邻居舒某2、刘某2夫妇拉住。舒神宋挣脱后拿着一把瓦刀砍伤刘某1的肩膀，刘某2夺走瓦刀，舒神宋便从厨房拿着菜刀追砍刘某1的头部、面部、手部等全身多处，直至刘某1被砍死在其家门口。后舒神宋用菜刀自伤并撞墙自残。经鉴定，刘某1符合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重度颅脑损伤致急性脑功能障碍死亡；舒神宋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
案发后，舒神宋的父亲舒某1支付被害人刘某1近亲属抚恤金等费用人民币13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1.物证：瓦刀及菜刀各1把；2.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病历等书证；3.证人舒某2、刘某2、刘某3等人的证言；4.黄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共（刑）鉴（法）字[2017]0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鉴[2017]51号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5.勘验笔录；6.被告人舒神宋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舒神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舒神宋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舒神宋对指控的行为事实没有意见，但提出刘某1娘家人让把烧给死人的火钱放置于自家中太不吉利，导致其情绪激动。其辩护人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人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系突发而非预谋性犯罪，初犯，主观恶性不深；3.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4.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已达成赔偿协议。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8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舒神宋因琐事受到刺激并生气，情绪异常激动，便在家里一楼楼梯处对妻子即被害人刘某1（女，殁年26岁）拳打脚踢，后被闻讯赶来的邻居舒某2、刘某2夫妇拉住。舒神宋挣脱后从家里拿出一把瓦刀砍伤刘某1的肩膀，刘某2见状从舒神宋手中夺走瓦刀，舒神宋便又从厨房拿出菜刀追砍刘某1，砍中刘某1头部、面部、手部等全身多处，直至刘某1被砍死在其家门口。后舒神宋用菜刀自伤并撞墙自残。村民舒某3和舒某4赶到后才将舒神宋制服并移交接警赶来的公安人员。经鉴定，刘某1符合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重度颅脑损伤致急性脑功能障碍死亡；舒神宋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
案发后，被告人舒神宋的父亲舒某1与被害人刘某1的近亲属在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达成调解，舒神宋的父亲舒某1支付被害人刘某1的近亲属抚恤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3万元，并已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风匠刀（瓦刀）及菜刀各1把，证实被告人舒神宋砍杀被害人刘某1所使用的工具。
2.书证
（1）阳新县公安局龙港派出所民警姚某、段某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民警接到群众报警后赶往现场，发现舒神宋已经被村民制服，因舒神宋砍完人后有自残行为，头部有明显外伤，民警将其送往阳新三医院抢救。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黄石市第六医院（精神病院）舒神宋的病历、阳新县三医院的病历，证实舒神宋于2002.12.15-12.30在黄石市第六医院住院的情况，以及2016.12.18舒神宋因头部自残刀伤出血被送往阳新县三医院救治，2016.12.26出院。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超生医学影像报告单及门诊处置单，证实刘某1于2016.12.17在阳新县第二人民医院检查的超生医学影像报告单诊断意见：子宫附件未见明显异常。
（4）被告人、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舒神宋某刘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5）关于处理刘某1后事及民事赔偿责任的协议，证实舒神宋家属与刘某1的近亲属关于处理刘某1后事的民事赔偿方面的协议，其中，舒神宋父亲舒某1承诺给予一次性抚恤金12万元，吊唁活动一切费用1万元，均在入殓前付清。
（6）阳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舒神宋在看守所拒不配合工作，对作案工具的辨认以及其他笔录工作无法开展。
3.证人证言
（1）证人舒某2，证实1.2016年12月18日15时左右，其看到村民舒神宋持刀将妻子“红芳”杀死，当时还有其妻刘某2、舒某3的妻子在场，其他人未注意。2.舒神宋14、5岁时得过精神病，后来未发作过，平时在外打工，舒神宋与妻子“红芳”平时关系还可以。
（2）证人刘某2，证实：1.2016年12月18日下午15时许，其和丈夫舒某2在家门口晒太阳时听到刘红芳喊“救命”，其走到舒神宋家门口看到舒神宋持刀乱砍刘红芳头部，之后舒神宋又自残。2.舒神宋和刘红芳婚后感情很好，舒神宋小时候得过精神病，现在一直未发病。
（3）证人刘某3，证实：1.案发当天下午3点半左右，舒某2在舒神宋屋前喊救命，其在舒神宋家门口看到舒神宋站在堂屋内，刘芳坐在地上，身下有一摊血了，其准备带刘芳去医院时被舒神宋追打，后在舒成书家躲避了五六分钟，出来后看到刘芳躺在她家门口外的水泥地上了。2.舒神宋十年前有精神病史，这几年没有发病，这两天听他母亲说舒神宋精神病又发作了。舒神宋和刘芳的关系一直很好。
（4）证人舒某3（系该村村主任），证实：1.案发当天下午15：40分许，妻子刘某3打电话说被舒神宋打了，舒神宋的老婆被他打的只剩一口气了，其立刻打电话报警并往家赶，和舒某4一起制伏舒神宋。2.舒神宋和刘某1一直挺好的，未吵过嘴打过架。舒神宋2002年得过精神抑郁症，治好后这十四年未发过病。3.案发后双方达成协议，舒神宋家属已向被害人刘某1家属一次性支付13万元。
（5）证人舒某4（系该组组长），证实：1.案发当天下午三四点钟，听村主任舒某3说舒神宋把他老婆砍了，最后其和舒某3联手将舒神宋制服。2.平时舒神宋和他老婆刘芳看着还不错，未听说有矛盾。
（6）证人舒某5，证实：1.证实案发当天中午12点多，其开车出来看见舒神宋某刘某1和舒神宋母亲三人在路上走，舒神宋突然往马路上一躺将车拦停，并坐到车副驾驶位上，之后其将车停在路边办事去了。下午3点多妻子卢淑芳打电话说母亲刘某3被舒神宋追着打，其赶回来看到舒神宋的老婆刘某1一动不动的躺在舒神宋家外的场地上，头上都是血。其在自己家门前马路上看见舒神宋拿着一根棍子，满头都是血，后其和父亲舒某3、队长舒某6、肖某1、肖某2等人将舒神宋制服，舒神宋被制服后有自残行为。2.舒神宋十几年前受过伤，发过一次精神病治好了，之后一直没有发过病。
（7）证人舒某1（系被告人舒神宋的父亲），证实：1.听村里人说儿子舒神宋将儿媳刘某1杀死了；2.儿子舒神宋2002年左右头部被砸伤后有点不太正常，在黄石治疗后一直都是很正常的。儿子儿媳平时关系还可以，未打过架、吵过嘴。
（8）证人成某（系被告人舒神宋的母亲），证实：1.案发当天下午，儿子舒神宋不知道为什么拦了舒某3儿子舒某5的车不肯下来，其和儿媳刘某1将他叫下来就回家了，回家时儿子儿媳关系很好。之后其骑车上街为舒神宋信迷信去了，回来就听说出事了。2.儿子儿媳关系很好，没有发生矛盾。3.案发前一天听亲家说刘某1怀孕了，当天下午，其和丈夫、舒神宋某刘某1以及她娘家人去医院检查B超没有结果，医生说可能月份太小了。
（9）证人刘某4（系被害人刘某1的父亲），证实：1.案发前一天二女儿刘晓风带着刘某1一起在亲家及女婿舒神宋的陪同下到龙港的人民医院检查，刘某1怀孕了但月份较小。第二天一大早亲家公过来将刘某1接回去，下午四点多就听说女儿被杀了。2.听说舒神宋13岁左右头部被打伤过没有以前那么好，但其认为他十分正常。听女儿刘某1说舒神宋对她很好，从来不打骂人。
（10）证人王某（阳新县龙港医院B超室医生），证实：看过刘某1的交费记录、门诊处置单及B超单后，确认刘某1当天在医院只做了彩超，子宫内未见孕囊，如果怀孕时间短，彩超查不出来是否怀孕。
4.勘验、检查笔录
阳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阳）勘[2016]18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以及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5.鉴定意见
（1）黄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共（刑）鉴（法）字[2017]0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刘某1符合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重度颅脑损伤致急性脑功能障碍死亡。
（2）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鉴[2017]51号检验报告，检验意见：1.在送检的舒神宋家门口地面上可疑血痕、舒神宋客厅地面上可疑血痕、舒神宋家客厅墙面上的喷溅状可疑血痕、死者刘某1尸体旁地面上可疑血痕、破碎玻璃瓶上的可疑血痕、嫌疑人舒神宋裤子上的可疑血痕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某1，在排除同卵生育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上述血痕为刘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在送检的舒诚书家大门门口墙壁上可疑血痕、舒诚书家门口地面上可疑血痕、舒神宋家客厅地面上滴落状可疑血痕、木棍1-1上附着的可疑血痕、木棍1-2上附着的可疑血痕、木棍2-1上附着的可疑血痕、木棍2-2上附着的可疑血痕、菜刀刀面上附着的可疑血痕、菜刀刀柄上附着的可疑血痕、瓦刀刀刃上的可疑血痕、抿子上附着的可疑血痕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舒神宋，在排除同卵生育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上述血痕为舒神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在排除同卵生育和近亲的前提下，死者刘某1是刘某4和肖黛红的生物学后代，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3）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鄂人医精鉴所[2017]精鉴字第1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精神分裂症、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建议监护治疗。
6.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舒神宋的供述，证实其因受到刺激砍死老婆刘某1的基本事实。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舒神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舒神宋系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状态下实施的犯罪行为，经鉴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舒神宋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以及其家属积极代为赔偿并达成赔偿协议、系突发而非预谋性犯罪，初犯，主观恶性不深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客观认定，并在量刑时依法对其从轻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舒神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二○三一年十二月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习少婷
审判员 贾华斐
审判员 宾 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