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天府大道北段**号高新国际广场*座北面*楼**楼**楼。
负责人范丹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运军，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绪美。
委托代理人叶伦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绪兰。
委托代理人叶绪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平。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叶绪美、叶绪兰、杨锦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20日19时30分许，杨锦平驾驶川A397**号车沿三木路由三河往木兰方向行驶，行至宫王村路段，所驾车与倒卧在道路上的叶绪忠在机动车道发生碰撞，致叶绪忠当场死亡。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情况事发地位于三木路宫王村路段，三木路为中心双实线双向四车道沥青路面，道路两侧各一条非机动车道，夜间无路灯照明，限速60㎞／h，无监控设施。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是：2013年2月20日晚，杨锦平驾驶川A397**号“长安”小型普通客车沿三木路由三河往木兰方向行驶。19时30分许，车行至宫王村路段时，所驾车与倒卧在道路上的叶绪忠在机动车道发生碰撞，叶绪忠当场死亡。……杨锦平血液样品中未检出乙醇；叶绪忠血液乙醇含量检验结果异常。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川A397**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躺在路面上（面部向上）的叶绪忠接触成立；该车在事故前的瞬时速度为46㎞／h—50㎞／h。经调查，因叶绪忠死亡，其倒卧在路上原因无法核实，致此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叶绪忠的尸检报告上载明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死者叶绪忠为征地居民，无配偶无子女，其父母已身故。叶绪忠的父母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叶绪美、叶绪兰、叶绪忠、叶绪华（2000年病故）。杨锦平系川A397**号轿车的驾驶员及车主。川A397**号轿车在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杨锦平在本案诉前向叶绪美、叶绪兰垫付了现金2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驾驶证查询结果、车辆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现场图、尸检报告、现场死亡确认书、乙醇浓度检验报告、亲属关系证明、死者户籍信息、社保信息、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照片收条、证人证言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叶绪忠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尸检报告对死者叶绪忠死因的认定为“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与鉴定结论载明“川A397**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躺在路面上（面部向上）的叶绪忠接触成立”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确认“所驾车与倒卧在道路上的叶绪忠在机动车道发生碰撞，叶绪忠当场死亡”能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对叶绪忠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但并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致叶绪忠死亡。2、杨锦平、叶绪忠在交通事故中各应承担的责任？杨锦平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对道路通行情况尽到注意义务，导致与倒卧在机动车道行人叶绪忠发生碰撞，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死者叶绪忠倒在机动车道内导致事故发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行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道路上使用滑板、旱冰鞋等滑行工具；（二）在车行道内坐卧、停留、嬉闹；（三）追车、抛物击车等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在此事故中，死者叶绪忠行为过错所起作用与杨锦平行为过错所起作用相当，杨锦平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保险责任。叶绪美、叶绪兰因其亲属叶绪忠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法院依法认定：1、死亡赔偿金284298元（20307元／年×14年=284298元）。诉讼各方对此项费用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叶绪美、叶绪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法院酌情认定30000元。3、丧葬费17936.5元。诉讼各方对此项费用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92.59元（35873元／年÷360天×3人×7天=2092.59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叶绪美、叶绪兰主张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过高，法院酌情认定500元。上述损失共计334827.09元。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叶绪美、叶绪兰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叶绪美、叶绪兰100000元。杨锦平应支付叶绪美、叶绪兰12413.55元【（334827.09元—110000元）×50%—100000元=12413.55元】。杨锦平在本案诉前向叶绪美、叶绪兰支付了20000元。前述赔偿品迭后，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支付叶绪美、叶绪兰202412.55元，支付杨锦平7586.4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绪美、叶绪兰202412.55元，支付杨锦平7586.45元；二、驳回叶绪美、叶绪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4元，由叶绪美、叶绪兰负担1672元，由杨锦平负担167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为：1、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叶绪忠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就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叶绪忠死亡，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就算叶绪忠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叶绪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而杨锦平并无任何违章违规行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10%。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采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叶绪美、叶绪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锦平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所采信的证据与原审相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叶绪忠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虽然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认为叶绪忠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但对该主张并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根据叶绪兰、叶绪美提交的成都市新都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发道路的勘查情况记录以及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能够排除叶绪忠与地面擦挫或与地面尖锐突出物接触造成头部损伤的可能，因此可以确定叶绪忠的头部损伤是与杨锦平驾驶的车辆接触形成。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叶绪忠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成都市新都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和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可知，杨锦平所驾车辆仅底部与躺在机动车道的叶绪忠存在接触，可以确定事发时叶绪忠系倒卧在机动车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行人不得在车道内实施坐卧、停留、嬉闹等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行为。同时，事发当晚，夜色较黑，但叶绪忠在黑夜中出行，没有使用照明工具，在出行安全方面，存在过错。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叶绪忠对本次交通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中，杨锦平在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未对道路通行情况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致使其驾驶的车辆与倒卧在机动车道的行人叶绪忠发生碰撞，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判决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案件事实，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确认叶绪忠承担60%的责任，杨锦平承担40%的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对叶绪美、叶绪兰因叶绪忠在死亡所造成经济损失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共计334827.09元，此费用应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叶绪美、叶绪兰199930.84元（110000＋（334827.09-110000）×40%］，余款134896.25元由叶绪美、叶绪兰自行承担。因杨锦平向叶绪美、叶绪兰垫付了20000元，为减少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支付叶绪美、叶绪兰赔偿款179930.84（110000＋89930.84-20000），返还杨锦平垫付款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264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绪兰、叶绪美赔偿款179930.84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锦平垫付款20000元；
四、驳回叶绪美、叶绪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3344元，由叶绪美、叶绪兰负担1672元，杨锦平负担1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9.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4004.99元，杨锦平负担444.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