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刑终466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宋某甲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乙，女，199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宋某甲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伟，男，汉族，1973年12月4日出生。因本案于2015年9月5日被抓获，9月6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壮飞，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阴秀文，辽宁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明伟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宋某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辽06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宋某乙及被告人杨明伟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张某甲、宋某乙，讯问上诉人杨明伟，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5日13时许，被告人杨明伟与王某甲、赵某甲和在东港市xxx镇xx码头因琐事与宋某丙发生争吵并厮打。其间，宋某甲（被害人，男，殁年47岁）等人闻讯赶至案发现场，杨明伟持铁锹把儿击打宋某甲头部等部位，致宋某甲受伤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宋某甲系生前头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终因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随后，被告人杨明伟被闻讯赶来的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宋某乙分别系被害人宋某甲的妻子和女儿。宋某甲被打后曾送医院救治，所产生的抢救费用是人民币（下同）572.7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为被害人宋某甲办理了丧葬事宜，并支出了相关费用，所产生的法定丧葬费用是26729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杨明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明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明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宋某乙丧葬费26729元、医疗费572.70元。
上诉人宋某乙、张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要求判决杨明伟死刑；2、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40万元。
上诉人杨明伟提出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不是其打死的，原判量刑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认定杨明伟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明伟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郭某甲证实：2015年9月5日13时许，我和妻子孙某甲在码头办公室门口与赵某甲和妻子（张某乙）在说话，这时一个没穿上衣的男子奔“小杨”和赵某甲和去了，先打了赵某甲和脸上一下，把赵某甲和打倒了，之后又与“小杨”厮打在一起，赵某甲和妻子过去时，我转身去找边防派出所报警，报完警跟警察到现场时，发现一个男子仰面躺在地上。
2.证人宋某丙证实：2015年9月5日中午，我哥宋文家让我到xx码头给他修船，我到码头工地对面的铁皮房联系接电事宜，一个矮个子男子（王某甲）说“接不了，你走吧”，我又问了句“我给你加点钱”，他还是说不行并让我赶紧走。后到的两个人中的矮个男子（赵某甲和）也骂我并让我走，我反问他骂谁时，他上前用拳头朝我嘴唇部位打了一下，另外那个大高个（杨明伟）也上来用拳头朝我右侧脸部打了一下，我也用拳头朝赵某甲和鼻子部位打了一下，王某甲没有动手打我，但他拽我胳膊拉偏架。随后我和赵某甲和厮打在一起时，王某甲来拽我胳膊，赵某甲和趁机到铁皮房门口拿了一把铁锹，杨明伟也到铁皮房门口拿了一根长木棒子，就是类似铁锹把的木棒，我三叔宋某甲和我家船员顾某甲往我这边跑，宋某甲跑在最前面，他刚跑在杨明伟跟前，杨明伟就拿起木棒朝宋某甲后脑勺也就是接近后脖子部位打了一下，是由上往下挥木棒打的，接着又横着抡木棒打在宋某甲肩膀上边靠脖子的部位，刚打完宋某甲就倒地了。杨明伟拿木棒奔我来时，被正好赶来的顾某甲夺了下来扔在边上，后来边防派出所来人将这个铁锹把取走了。
3.证人顾某甲证实：2015年9月5日下午1点多钟，我们船正停在xx客运码头南面的潮沟里修船，船员孔某甲喊我说“老板跟人打起来了，赶紧过去劝架”，我跟着孔某甲往岸上跑，刚一上桥我看到宋某丙在南侧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和两个人厮扯，离3-4米远的地方，还有一个高个没穿上衣男子（杨明伟）手里拿着棒子跟宋某甲厮扯，厮扯过程中杨明伟用手中的棒子朝宋某甲上身抡了一下，接着又抡棒子往宋某甲后脖子位置打了一棒子，把宋某甲一下打坐到地上了。之后这个人又拿着棒子奔宋某丙去了，我跑到跟前趁他不注意把棒子抢下给扔到路边了，宋某甲被送到医院了。后来我在路边找到那根棒子交给了警察，木棒是一个铁锹把，长有1.2米左右。
4.证人孔某甲证实：我在东港市xxx镇xx码头渔船当船员。2015年9月5日下午1点钟左右，宋某丙把活安排好以后到岸上接电线去了，我和宋某甲在船上修理泵。我听到岸上有人喊“打仗了”，我看到宋某丙和三个男的在桥南头互相厮打，我就告诉了顾某甲，当时双方手里都没拿什么东西，就是用拳脚互打，我和顾某甲、还有一个电焊工一起上岸了。我到桥中间时，看到对方三个人中一个高个、光膀子的男子（杨明伟）手里举着一把铁锹把子，迎着我们就过来了，等顾某甲上去把高个拿的铁锹把子夺下来时，我看到宋某甲已经倒在工地旁边有个牌子的地方，裤子也湿了，怎么倒的我不知道，随后我们把宋某甲送到了医院。打仗那几个人就杨明伟手里拿着一根铁锹把子。
5.证人王某甲证实：我在东港市xx码头当工长。2015年9月5日上午10点左右，杨明伟找我和赵某甲和去虾池的彩钢房那喝酒。完事我们都出去了，我去后边小便完后，就看到姓杨的、姓赵的两个人和一个光膀子男子（宋某丙）动手打起来了，我当时喝多了就去质问那个光膀子的男子，刚上去就被他推倒在地，在我站起来时，就发现光膀子的男子顺着道往北后退，杨明伟从我办公室那个蓝色彩钢房外侧墙边拿的铁锹把，在后面追着光膀子男子打，他们一直打到我工地北侧的小桥头，我再就没理会。当时除杨明伟拿铁锹把外，没有其他人拿铁锹把，跟我们打架的对方那个光膀子的男子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拿。
6.证人赵某甲证实：2015年9月5日中午，我在虾池那与杨明伟、王某甲一起喝酒，我当时喝醉了不知道因为何事在xx码头与人打起来了，我膝盖、嘴唇、左胳膊疼痛，有红肿，我不知道伤是怎么造成的，我不知道谁打我，我喝醉了也不可能打别人。
7.证人张某丙证实：我是xx码头工地的保管员，2015年9月5日下午1点多，我听见在工地铁皮房那有人吵吵，我看见是我们工地西边虾池一个姓杨的（杨明伟）、一个姓赵的（赵某甲和）和另一个光膀的男子（宋某丙）打起来了，他们互相厮打在一起，双方手里都没有拿东西，王某甲在旁边拉架。打架停手了不一会又看见他们几个人打起来了，我不认识的那个光膀子男子往北向小桥方向走，姓杨的坐在彩钢房对面围栏安全网跟前地上，姓赵的站在蓝色彩钢房门口问他“你吃没吃亏？”姓杨的说，“吃亏了。”姓赵的就在我办公室外面墙边拿了把铁锹去追另外那个光膀子男子，追上后，拿铁锹往光膀子男的右胳膊打了一下，光膀子男子拽住他，他们俩就又互相厮打起来，我就上前去拽姓赵的不让他打架，这期间姓杨的（杨明伟）始终都没在我们跟前，后来听人喊，人都倒地上了，我才发现在蓝色彩钢房东侧的道上躺了一个人。
8.证人张某乙证实：我是赵某甲和的妻子，2015年9月5日9点多钟的时候，“小杨”（杨明伟）打电话找赵某甲和去喝酒。大约下午1点钟左右，我去“小杨”虾场找赵某甲和，我看到“小杨”和赵某甲和边搂着对方边往我这边走，我转身走到桥头附近又坐下来了，因为我右腿行动不方便。这时从工地护栏外面过来一个上身没穿衣服的男子（宋某丙），气冲冲的就奔“小杨”和赵某甲和去了，上去用拳头打“小杨”一拳，但没打到，正好打在赵某甲和的面部，把赵某甲和打倒了，随后与“小杨”厮打起来，我看他手里拿了一把铁锹，是他奔“小杨”去的时候，在附近工地上拿的，有个叫“老王”（王某甲）的男子过来拉仗，那个没穿上衣的男子拿着铁锨又打了赵某甲和左侧肋骨部和头部，又把赵某甲和打倒了，赵某甲和鼻子、嘴都出血了，我就护着赵某甲和，不让他打仗。这时我看到杨明伟往南边跑，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棒子奔光膀男子，双方还没走到一起，从船坞上来五六个人，从工地也出来很多人，人都聚在一起，人散开时看到一个人躺在工地旁边。他们为什么打起来我不知道，现场“小杨”手里拿着一个棒子。
9.证人孙某甲证实：2015年9月5日那天打仗当时，是我对象郭某甲报的警，我站在离现场40米远左右，现场有两个光膀子的人，其中一个光膀子男子拿大棒照后上来的其中一个人头部打了下去，过了一会儿被打的人才倒地上，棒子后来叫人夺下去了，因现场乱哄哄的，我离现场又太远，确实没看清是谁拿木棒子打的人，我以前讲是宋某丙拿棒子打的，是说了假话。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的报案人和报案时间，以及杨明伟的到案经过。
1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相关照片可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现场的有关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案发现场位于辽宁省东港市xxx镇xx码头南侧工地旁路边。xx码头客运站西侧为一条南北走向的村堡路，在其南侧为一水泥桥。桥东南侧为工地，西南侧为工棚。在桥西南侧的工棚外放有消防灭火器材，其旁边放有铁锹、木牌和撬棍等物品。在北井子边防派出所警车内有一根干警现场提回的木质铁锹把，系在证人顾某甲的帮助下提取，该铁锨把长110厘米，直径为3厘米，其中小头的一端直径为2厘米，在距大头一端24厘米处有一滴血迹，由该血迹向下47厘米处的铁锨把一侧裂纹。
公安机关勘查现场后，对勘查中发现的蓝色拖鞋及带有血迹的铁锹把均予以原物提取，并对现场勘查情况进行了拍照。
12.丹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丹）公（刑技）鉴（DNA）字[2015]xxx号鉴定文书证实：宋某甲面部血迹检出宋某甲DNA。铁锹把上血系混合血迹，包含宋某甲和赵某甲和DNA。
13.丹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丹港）公（刑技）鉴（法医）字[2015]x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相关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宋某甲系因生前头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终因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
14.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证人宋某丙确认杨明伟即是与其打架的大高个男子，也是该男子持木棒击打宋某甲的后脑勺及颈部。
经辨认，证人顾某甲确认杨明伟即是其证言中提到的打架当时没穿上衣、拿木棒打宋某甲两棒子的人。
经辨认，证人王某甲确认杨明伟即是其证言中提到的从其工地铁皮房那拽出木棒追打光膀男子（宋某丙）的姓杨男子；确认宋某丙即是与赵姓、杨姓的男子打架的人。
经辨认，证人张某乙、孔某甲确认出杨明伟即是其证言中提到的高个、光膀子、手持棒子（铁锹把）的男子，张某乙还辨认出证言中所提到的与杨明伟等人打架的光膀子男子即是宋某丙。
经辨认，证人张某丙确认杨明伟即是其证言中所提到的杨姓男子。
经辨认，证人孙某甲、郭某甲确认杨明伟即是二人证言中提到的打仗当时两个光膀子男子中叫“小杨”的男子，确认另一个光膀子男子即是宋某丙。
经辨认，杨明伟确认证人王某甲即是其供述中所提到的案发当天在一起喝酒的叫“老五”的人。
户籍证明证实杨明伟、宋某甲自然情况。
16.公安机关调取的门诊病志证实：宋某甲于9月5日14时05分被送到东港市xx医院抢救。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资料、xx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丧葬费单据以及医疗费收据证实：被害人宋某甲的父母已去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宋某乙分别系被害人宋某甲的妻子和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办理被害人宋某甲的丧葬事宜，支出了丧费费用。此外，被害人宋某甲被打伤后曾送医院救治，所产生的费用是572.70元。
18.上诉人杨明伟供述：我知道因为喝酒闹事的事被传唤到公安机关。事情发生在2015年9月5日中午12点多到下午1点多钟的样子。中午一起喝酒的有老王和老赵，我和老王、老赵喝到大约12点多种，他俩要走，我出来送他俩走到老王工地的白色彩钢房门口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一个人用拳头打了我脸一下，把我打倒了，我爬起来以后在地上捡了一块卵石随手扔了出去，扔到哪我也不知道，完后我发现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把短把的铁锹，我拿起铁锹就想去打那个用拳头打我的人，我刚拿起铁锹就被一个女的（孙某甲）给抱住了，紧接着就有人把铁锹给夺下来了，再往后的事我就想不起来了。等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北井子边防派出所的小屋子里面醒酒呢。我是如何打的宋某甲确实想不起来了，我当天喝酒喝多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宋某乙所提“要求判杨明伟死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故张某甲、宋某乙对一审判决中被告人杨明伟的刑事判决没有上诉权，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宋某乙所提“要求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4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犯罪行为造成物质损失范围的，不予支持。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明伟所提“未致死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认定杨明伟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宋某丙、顾某甲均明确证实看到上诉人杨明伟拿着一个类似棒子的东西打在被害人宋某甲的后脖子位置，上述两名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法医鉴定结论所证实的死者死因、伤口位置等内容均相吻合。此外，证人孔某甲、王某甲、张某乙亦证实案发现场上诉人杨明伟拿了一个类似棒子的铁锹把，而对现场提取的该铁锹把检验后，也检出了被害人宋某甲血迹，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杨明伟用铁锹把伤害被害人的客观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杨明伟实施故意伤害犯罪事实。故对其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明伟因琐事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杨明伟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宏宇
审 判 员 苗 欣
代理审判员 周天越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祝敏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