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707号
���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禄，男，1946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锐，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京糖尿病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号楼。
法定代表人卓志山，出纳员。
委托代理人齐建国，男，1950年7月14日出生，北京瑞京糖尿病医院医务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艳琴，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成禄因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5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北京瑞京糖尿病医院（以下简称瑞京医院）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1年11月15日，李成禄第3次入我院要求行胃肠转流手术，并于当日签署“胃肠转流手术方式及风险知情同意书”。2011年11月22日，���院为李成禄实施手术，术中生命体征平稳，术后安返病房。术后第3天夜间，李成禄突感左侧上肢活动无力，经初步检查并经专家会诊，诊断为急性脑血管病变，立即送至北京电力医院行头颅CT检查示：右侧枕叶大片梗塞灶，两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老年性脑改变，经治疗病情平稳后转博爱医院。此后，李成禄以脑血栓为手术所致为由向我院提出400万元索赔。因未得到满足，李成禄多次向北京市及丰台区卫生局、丰台区信访办投诉我院，反映术后血糖不稳，要求住院治疗糖尿病，但拒交住院费并要求赔偿。我院接到投诉后多次与李成禄沟通，并将李成禄收入院垫付所有费用为其治疗。此后，李成禄因对我院诊疗行为有争议，经我院申请，丰台区卫生局委托丰台区医学会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不属于医疗事故。而李成禄入院后其原发病经我院治��后一直比较平稳，完全可以出院，其脑血管病应到对该病具备诊疗条件的其他医院进行治疗。考虑到我院条件有限，为避免延误其病情，我院医护人员多次要求其转院，均遭到拒绝。李成禄从2012年4月27日至2013年10月28日期间共欠各项费用266397.43元，其一直未交付。为维护我院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李成禄与我院的医疗服务合同，腾退其占据的我院病房楼三层6311号病房；2、李成禄立即支付拖欠我院的药费、化验费、B超费、检查费、治疗费、材料费、床位费、护理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66397.43元，具体为：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11月21日各项费用合计75161.31元，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8月19日8时29分各项费用合计153163.3元，2013年8月19日8时30分至2013年10月28日各项费用合计38072.82元；3、李成禄立即支付拖欠我院（食堂）的2012年4月27日至2013年9月28日本人及陪护人员饭费，每人每天50元，合计515天，共计51500元；4、李成禄返还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8月医疗事故鉴定后领取的护工费及饭费，每月3500元，共计28000元；5、归还借用的福尼亚胰岛素泵1台，价值为人民币23800元。
李成禄辩称：瑞京医院未完成给我做胃转流手术治愈我糖尿病的约定，其索要的胃转流手术费用60000元，我已经全部支付。瑞京医院不履行胃转流手术的约定，不为我继续治疗糖尿病及胃转流手术造成的手术并发症。我为了保住性命，只好到别的医院治疗检查，又花去30000元。瑞京医院承诺只花60000元就可以治愈糖尿病，我共花去20多万元了，不但糖尿病没有治愈，反而加重，造成我终身残疾，并发症不断出现。我回瑞京医院免费治疗，是医疗法规赋予医院的责任，也是卫生局医政科研究决定的，瑞京医院院长签字同意为我免费治疗由于手术造成的疾病及手术并发症，并应允给我配备护理，每月给我护理费3000元、餐费500元以及免费就餐等服务。瑞京医院聘请不符合法律手续的非法医务人员为我进行诊疗，伪造病历，存在违规行为。我要求驳回瑞京医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患者在医院就医，双方即已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院负有为患者提供合格、安全、高效的医疗服务的义务，患者也应配合医院的管理，及时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本案中，李成禄在瑞京医院住院期间进行了胃转流手术，手术后李成禄出现身体不适，后双方产生争议，并进行了医疗事故鉴定。此间，李成禄多次在瑞京医院住院，产生了巨额医疗费，且多次擅自离院，拒绝办理出院手续，李成禄对此在答辩中称，瑞京医院负有为其免费治疗的义务，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所以，应认定李成禄的行为已表明其不愿履行医疗服务���同的相关义务，双方之间形成的医疗服务合同应予以解除。李成禄提出因为瑞京医院的行为导致其身体和经济上均造成巨大损害，但这并不能构成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免责条件，且李成禄长期占据病房的行为也对医院的正常医疗秩序造成损害，李成禄应通过正当的、合法的途径来解决双方之间的医患矛盾纠纷。对于李成禄住院期间欠付的医疗费用，李成禄应予以支付。瑞京医院主张李成禄应支付住院期间欠付的本人及陪护人员饭费，由于缺乏相关证据支持，对其主张的数额不予支持。李成禄在医疗事故鉴定后从瑞京医院领取的护工费及护工人员的就餐费用，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瑞京医院已无医疗事故鉴定后向其支付上述费用的义务，故李成禄应予以返还。李成禄所占有的福尼亚胰岛素泵应向瑞京医院予以返还。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解除北京瑞��糖尿病医院与李成禄于二○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形成的医疗服务合同，李成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其所占据的北京瑞京糖尿病医院病房楼三层六三一一号病房；二、李成禄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北京瑞京糖尿病医院支付自二○一二年四月二十七日至二○一三年十月二十八日住院期间所欠的各项诊疗费用共计二十六万六千三百九十七元四角三分；三、李成禄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北京瑞京糖尿病医院返还二○一三年一月十六日至二○一三年八月二十一日期间的护工费及饭费共二万八千元；四、李成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瑞京糖尿病医院返还福尼亚胰岛素泵一台；五、驳回北京瑞京糖尿病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李成禄不服，上诉至本院，仍坚持原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瑞京医院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8日、10月27日，李成禄两次入住瑞京医院。2011年11月15日，李成禄主因“发现血糖反复升高15年”由瑞京医院门诊收治住院，入院诊断“2型糖尿病、糖尿病性慢性肾脏疾病Ⅲ期、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血脂异常；慢性浅表性胃炎、幽门螺杆菌（＋）、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前列腺增生症；动脉硬化症”。2011年11月22日，瑞京医院在全麻下为李成禄行胃肠转流手术及胃大部分切除术，术中生命体征平稳，术后安返病房。后因李成禄感觉不适，送至北京电力医院行CT检查，头颅CT显示：右枕及部分顶叶见大片低密度影，边缘模糊，两侧基底节可见点状低密度影，脑室系统稍扩张，脑沟、脑裂明显增宽加深，中���结构居中。诊断意见：右侧枕叶大片梗塞灶，两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老年性脑改变。CT检查后李成禄返回瑞京医院继续治疗。2011年12月24日，李成禄离开瑞京医院，瑞京医院按其自动出院处理。
其后，李成禄认为瑞京医院不仅未治愈其糖尿病，还导致其产生并发症，要求瑞京医院予以赔偿，并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2012年4月27日，李成禄再次入住瑞京医院。2012年10月16日，李成禄与瑞京医院签订《协议》，内容为：为协调甲方李成禄于康复医疗期间与乙方瑞京医院的护理问题，现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自雇护工；2、乙方自2012年10月16日起支付甲方雇佣护工费用，每月3000元，饭费500元，直至医疗事故鉴定出具结果为止；3、甲方于此期间配合乙方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13年1月16日，经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局委托，北京市丰台区医学会就瑞京医院对李成���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失、该医案是否属于医疗事故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1、患者行胃转流手术恢复良好，术后发生脑梗塞与手术之间无因果关系；2、患者对脑梗塞的发生属于手术并发症；3、医院对患者手术适应症的选择欠严谨，对并发症的发生及后果估计不足；4、病例欠规范。结论为：本医案不属于医疗事故。
2012年11月21日，李成禄离院，后于11月25日返回。直至2013年10月1日前，李成禄再次自行离开瑞京医院，因离院时间较长，瑞京医院于2013年10月28日按自动出院处理。2012年4月27日至2013年10月28日期间，李成禄入住瑞京医院产生的治疗费如下：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11月21日共计75161.31元；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8月19日8时29分共计153163.3元；2013年8月19日8时30分至2013年10月28日，共计38072.82元。另，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8月21日，李成禄从瑞京医院领取护工费及护工人员饭费共计28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李成禄认可瑞京医院诉求中所称的福尼亚胰岛素泵确在其处，并称瑞京医院是在区政府的协调下为其免费治疗，瑞京医院对此不予认可，李成禄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李成禄另称瑞京医院承诺为其治愈糖尿病，并提交从瑞京医院电梯间拍摄的宣传单予以证明；瑞京医院认为这只是常识性的宣传，不是针对某个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审理中，李成禄称其已就瑞京医院的诊疗行为另行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之诉，该案尚在审理中。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人明细单、协议、收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医院就医，双方即已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院应为患者提供合格、安全、高效的医疗服务，患者亦应配合医院的管理，及时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成禄入住瑞京医院行胃转流手术，术后出现身体不适，以致双方产生争议，并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为：本医案不属于医疗事故。其间，李成禄在瑞京医院住院，拒绝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及办理出院手续，并擅自离院。其行为已表明其不愿履行与瑞京医院医疗服务关系的相关义务，故瑞京医院要求解除与李成禄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并腾退病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医疗服务关系解除后，李成禄所占有的瑞京医院的福尼亚胰岛素泵亦应予以返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成禄上诉主张瑞京医院应对其进行���费治疗，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难以采纳，故对于住院期间欠付的医疗费用，李成禄应予支付。李成禄如认为瑞京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其造成相关损害，可另行解决。另，根据瑞京医院与李成禄所签协议约定，瑞京医院支付护工费用及饭费截至医疗事故鉴定出具结果为止，故瑞京医院于医疗事故鉴定出具后已无相应的给付义务，李成禄上诉不同意返还医疗事故鉴定文书出具后的护工费及饭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李成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1.5元，由李成禄负担61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由北京瑞京糖尿病医院负担200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李成禄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松
代理审判员 庞 妍
代理审判员 袁 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