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西御街**号国信大厦**楼。
负责人凤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维忠。
委托代理人谢忠，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燕。
委托代理人魏章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华。
委托代理人魏章俊。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维忠、李海燕、刘先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艳、叶欢，被上诉人蒋维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忠，被上诉人刘先华的委托代理人魏章俊，被上诉人李海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魏章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李海燕与刘先华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月14日15时20分，李海燕驾驶刘先华所有的川A908**小型轿车搭乘蒋维忠，由苍溪往广南高速、成德高速往成都方向行驶，行至成德南高速K185＋500m处时，因车辆失控撞于道路右侧波形护栏后侧翻至路边，由于蒋维忠未系安全带，在车失控过程中将其甩出车外，并将其撞伤，同时川A908**小型车辆及波形护栏受损。蒋维忠受伤后立即被送入西充县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6536.67元（李海燕垫付），随后蒋维忠转入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3月31日出院，住院46天。出院诊断：1、双侧额叶脑挫裂伤；2、右颈部硬膜外出血；3、额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鼻骨骨折，眼眶部骨折；4、头皮裂伤；5、创伤性湿肺；6、双侧胸脑腔积液；7、高血压。本院医嘱及建议：1、休息贰周；2、门诊随访、治疗……；3、颅脑外伤……需再次入院手术治疗和建议一月后头颅CT……。4……5……6……。产生医疗费74030.06元（其中蒋维忠支付18430元，李海燕垫付55600元）。2013年4月11日蒋维忠又到双流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4月14日出院，住院4天。出院诊断：1、颅脑处伤术后；2、脑外伤综合症；3、右下颔窦前壁鼻骨塌陷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产生医疗费2506.51元（蒋维忠支付）。2013年3月14日西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海燕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蒋维忠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2013年5月6日蒋维忠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伤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2013年6月7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蒋维忠双侧颅内面肿清除术后遗功能障碍属八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300元。李海燕所驾驶的川A908**小型轿车已于2012年2月20日向华安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前蒋维忠已在双流县华阳街道居住十余年，现居住于华阳街道富阳一街47号铺面内，同时又在该铺面内经营理疗按摩。同时查明，蒋维忠之女蒋小梦1997年3月15日出生，农民，住岳池县粽粑乡粽粑村8组；蒋维忠之父蒋明学，1949年4月3日出生，农民，住四川省岳池县粽粑乡粽粑村8组25号，蒋维忠之母杨大碧，1948年1月11日出生，农民，住岳池县粽粑乡粽粑村8组。蒋明学与杨大碧生育子女4人，分别为蒋维林、蒋维忠、蒋艳、蒋杨梅现均已成人。
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海燕除了支付蒋维忠的医疗费外并另行支付了川A908**号车的施救费5200元、鉴定费1800元，高速公路财产损失费7920元。审理中，蒋维忠同意该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和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发票、病历、出院证、用药明细、证明，保险单、高速公路产生损失收费发票、鉴定书、鉴定费发票、户口本等。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蒋维忠从李海燕所驾驶的川A908**号小型轿车中抛出后，又被撞击，蒋维忠是否作为第三者来进行赔偿。首先在发生事故前，川A908**号车中乘坐人有蒋维忠和李海燕及李海燕小孩刘梁，发生事故时蒋维忠和李海燕小孩刘梁从车中抛出。发生事故后，李海燕和小孩刘梁未受伤，只有蒋维忠受伤，蒋维忠受伤后的十几分钟内大脑清醒。庭审中，蒋维忠陈述，自己从车中抛出后，被车撞击，李海燕陈述，因蒋维忠未系安全带，抛出车外，并撞击到蒋维忠，将其碰伤。从交通事故发生地来看，前后没有电子监控，蒋维忠受伤落地处与事故车最终落地处相距6-7米，通过李海燕陈述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因蒋维忠发出尖叫，导致李海燕操作错乱，最终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综合上述各种因素的原因，可以认定，蒋维忠被抛下车后，被事故车撞击，从而导致蒋维忠受到伤害。由于蒋维忠发生伤害时未在车上，而且其所受损伤确系李海燕所驾驶的川A908**号车撞击所致，因此，蒋维忠的伤害适用第三者赔偿。故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对蒋维忠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蒋维忠与李海燕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由于蒋维忠未系安全带而被抛出车外，因此，其自身存在很大的过错，故责任比例为蒋维忠承担30%的责任，李海燕承担70%的责任。关于蒋维忠的赔偿标准的问题，由于其长期在城镇经商并且也居住在城镇，因此，蒋维忠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关于自费药的扣除问题，由于原审原、被告要求的比例不一致，本着公平、合理原则，按15%扣除比较合理。蒋维忠请求伤残赔偿金121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13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经审查，此请求合理、合法，对此予以认可。关于医疗费问题，蒋维忠受伤后实际产生医疗费83073.24元，其中蒋维忠支付20963.51元，李海燕垫付62109.73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蒋维忠请求护理费每天按100元计算的问题，由于蒋维忠此请求过高，予以适当降低，即认可每天60元，蒋维忠的护理费为3000元。关于蒋维忠请求营养费1500元的问题，虽然医嘱中未确定是否需要加强营养，但考虑到蒋维忠系大脑受伤，的确需要加强营养，予以考虑，即每天20元，蒋维忠的营养费为20元每天乘以50天=1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由于蒋维忠之女蒋小梦系农村户口，因此，其抚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5367元／年X2年X1／2X30%=1610.1元，蒋明学的扶养费为5367元／年X16年X1／4X30%=6440.4元，杨大碧的扶养费为60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为14088.5元。关于蒋维忠请求要配备眼镜费用550元，由于蒋维忠系大脑受伤，在医嘱中并未诊断眼部受伤，因此，蒋维忠此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李海燕因交通事故支付的鉴定费1800元，路况损失费7920元，施救费52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可。蒋维忠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83073.24元、残疾赔偿金135930.5元、误工费113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00元。其中，鉴定费3100元（1300元＋1800元）的70%即2170元、医疗费中15%自费药12460.99元中的70%即8722.69元，共计10892.69元由李海燕承担。扣除自费药后的医疗费70612.25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共计72612.25元，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蒋维忠10000元，剩余62612.25元，由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蒋维忠70%即43828.58元，蒋维忠自己承担30%即18783.67元。残疾赔偿金135930.5元、误工费113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62230.5元，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蒋维忠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剩余52230.5元，由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蒋维忠70%即36561.35元，蒋维忠自己承担30%即15669.15元。关于李海燕所驾驶的川A908**号车辆施救费5200元处理，蒋维忠承担30%即1560元，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即3640元。路产损失7920元，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蒋维忠2000元，剩余5920元，由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即4144元，蒋维忠承担30%即1776元。故华安保险公司共计赔偿各类损失（10000元＋43828.58元＋110000元＋36561.35元＋2000元＋4144元＋3640元）210173.93元。因李海燕已支付了医疗费62109.73元、施救费5200元、路产损失费792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77029.73元，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扣除李海燕应承担的赔偿费用（2170元＋8722.69元）10892.69元，由华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李海燕多垫付的费用（77029.73元-10892.69元）66137.04元，直接支付蒋维忠各类损失（210173.93元-66137.04元）144036.8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与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赔付蒋维忠144036.89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海燕66137.04元。三、驳回蒋维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元，蒋维忠负担2000元，李海燕负担2200元。
宣判后，华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蒋维忠在被抛出车外后又被该车撞击，当被保险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果本车人员脱离被保险车辆不能视为机动车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能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蒋维忠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海燕、刘先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维忠从李海燕所驾驶的川A908**号小型轿车中抛出后受伤，是否应当视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华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致伤，或者脱离本车后又被本车撞击致伤的，均不能认定为车上人员已转化为“第三人”，即不存在“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转化问题。本案中，蒋维忠事故发生前为川A908**号小型轿车车上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不存在被甩出后又被该车撞击而转化成“第三人”的情形，故华安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对蒋维忠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蒋维忠的受伤应当由蒋维忠与李海燕根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
经原审法院确定蒋维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3073.24元、残疾赔偿金135930.5元、误工费113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00元，以上损失除去精神抚慰金，共计240403.74元。因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赔偿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蒋维忠和李海燕各自对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确认蒋维忠承担本次事故30%责任，李海燕承担本次事故70%责任并无不妥，且各方均未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蒋维忠应当自行承担本次事故的损失72121.12元（240403.74元X30%），李海燕应当赔偿蒋维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78282.62元（240403.74元X70%＋10000元），扣除李海燕已经垫付的62136.67元（6536.67元＋55600元），李海燕还应当赔偿蒋维忠116145.95元。李海燕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的路产补偿费7920元，应当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限额内赔偿李海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3123号民事判决；
二、李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蒋维忠116145.95元；
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海燕7920元；
四、驳回蒋维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87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胡小琴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