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55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解金水，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和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伟，四川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海芳，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于陕西省商南县，汉族，大专文化，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南县。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黎海，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曙光，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潜山县，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住浙江省宁波市。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佩玲，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现为郫都区）新胜镇街村。
法定代表人解金水，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解金成，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及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职工。
指定辩护人张捷，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温泉路16号。
法定代表人解金水，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解金成（基本情况同上）。
指定辩护人刘蕾章，四川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仙琼，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于云南省龙陵县，汉族，中专文化，系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住云南省瑞丽市。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兴刚，男，1978年5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隆昌县，汉族，中专文化，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采购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汤相容，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汉族，大学文化，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5年5月20日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仕华，男，1989年1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汉族，中专文化，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库管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2015年5月25日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人解金水、朱海芳、谢曙光、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5）成刑初字第2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解金水、朱海芳、谢曙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解金水先后以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等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木炭购销合同，将木炭经国内货运公司运输到广东深圳、广州及广西东兴等地，由刘某、王某3、曾本文、周裔全（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谢曙光等揽货人将木炭交给物流公司以及广西东兴走私团伙，采取货柜车夹藏、伪报和绕关走私等方式，逃避海关监管，将木炭偷运至香港或者越南，再从香港或越南运到日本、美国、韩国等国家和地区，在境外销售牟利。解金水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及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由其组织、策划走私木炭的全过程；被告人朱海芳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及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股东，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及财务工作；被告人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系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或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员工，分别负责木炭的购销、储运等工作；被告人谢曙光系揽货人之一，收取解金水给予的相关费用后帮助联系走私团伙，将木炭从广西东兴出口经越南转运至目的地。
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和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从广东深圳、广州和广西东兴走私木炭共计104货柜，重2326.88余吨。其中，2014年至2015年5月期间，谢曙光帮助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和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走私木炭共计116.91吨。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
1.成都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挡获经过、黄仙琼归案后表现情况的证明，该组证据证实：（1）本案线索来源于技术侦查手段所获取；（2）2015年5月19日，解金水、朱海芳、黄仙琼、何兴刚、张仕华被抓获，汤相容于同月20日被抓获。（3）黄仙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包括走私出境木炭的品种、数量、购货客户名单、交货地、广州鑫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及谢曙光等单位或个人帮助走私等事实。
2.企业营业执照、户籍信息，该组证据证实：（1）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系于2006年1月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的自然人投资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解金水占70%股份，朱海芳占30%股份，法定代表人解金水，公司地址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温泉路16号，经营范围为木炭、竹炭、工艺品、日用百货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2）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系于2010年12月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的自然人投资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解金水，公司地址四川省郫县（现为郫都区）新胜镇街村，经营范围为木炭、日用百货销售及货物、技术进出口；（3）涉案七被告人及涉案相关人员的基本信息。
3.搜查及扣押物品清单，冻结银行存款回执，扣押木炭、印章、账本等物品的照片，侦查实验笔录，该组证据证实：（1）案发后成都海关缉私局扣押涉案账本、印章、合同、运输单等物证、书证，另还扣押解金水持有的手机4部、电脑2台，朱海芳持有的手机3部、电脑1台，谢曙光持有的手机2部、电脑1台，黄仙琼持有的手机1部，联想电脑主机1台及笔记本电脑1台，何兴刚手机1部，张仕华持有的电脑3台、木本备长炭2箱、高级备长炭2箱、橡木白炭2箱、小盒炭粉2盒，唐某持有的电脑3台，冻结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于中国银行郫县（现为郫都区）支行账号为12×××89账户上的存款29598.26元。（2）2016年8月26日，成都海关缉私局经对扣押的木炭进行侦查实验，结论为木炭包装约占木炭总重量的4.4%。
4.木炭销售合同（境外）、装箱单、国内代理运输合同、海运提单、出境货物照片、发货及收货确认函、银行转款流水明细、销售发票、结算单以及经朱海芳、黄仙琼确认的成都市海关缉私局制作的含两被告单位共同走私2000余吨木炭的合同、订单、国内运输合同、口岸联系人、境外货物交货地、货款收取人以及避关手段等内容的统计表，朱海芳等人的QQ、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朱海芳的记账笔记本，从黄仙琼电脑中调取的电子邮箱信息的截屏等物证、书证，证人刘某、王某1、唐某、王某2、冯某、魏某、何某、廉某、罗某的证言，被告人解金水、朱海芳、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谢曙光的供述，该组证据证实：（1）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和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除国内正常木炭销售业务外，与日本、韩国、台湾、美国等地客户签订木炭出境销售合同，通过物流公司运至边境，经被告人谢曙光及刘某、王某3、曾本文、周裔全等揽货人或其联系的走私团伙，采取货柜夹藏、伪报（冶金材料）、绕关等手段，逃避海关监管，长期大批量向境外走私原木直接烧制的青冈备长炭、乌冈备长炭、橡木白炭、菊花备长炭等木炭，其中乌冈备长炭走私至境外的价格每公斤约3美元，普通备长炭每公斤约2.6美元，橡木白炭每公斤约1.28美元。（2）解金水负责两被告单位包括木炭采购和木炭境外销售等全面工作，经解金水组织、安排，朱海芳负责两被告单位的财务工作，黄仙琼负责管理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日常事务、制作木炭走私所需单证、跟踪木炭出境流程、通知揽货人，何兴刚为解金水驾车并协助解金水前往湖北、陕西、山西、河南等地采购原木炭，汤相容负责跟踪木炭销售流程、联系物流、制作装箱单及结算单（2014年下半年离开公司），张仕华负责走私木炭仓储、切割、分选、包装、装卸、发货。（3）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和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经谢曙光等揽货人或广州鑫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等走私团伙将木炭从广东省深圳市、广州市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等地运输出境，走私原木炭共计2224.50吨（扣减纸箱后木炭净重量）；2014年至2015年5月期间，谢曙光为牟利帮助两被告单位走私原木炭共计114.63吨；汤相容参与走私原木炭数量为1974.98吨。（4）谢曙光走私木炭获利3.5万元，黄仙琼因走私木炭除获取工资外还获得提成6千元，两被告单位走私木炭的利润及本案其他被告人的违法所得未能查实；（5）七被告人对走私木炭均主观明知。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和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明知木炭系国家禁止出口的货物、物品仍予以走私，逃避海关监管，将2326.88余吨木炭出口到境外，触犯了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应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追究刑事责任，且情节严重；被告人解金水、朱海芳系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系其他责任人员，均应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曙光为两被告单位走私木炭116.91吨，应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追究刑事责任，且情节严重。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系从犯，依照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针对上述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
1.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对起诉指控的两单位于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共同走私木炭2300余吨的事实、证据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
2.被告人朱海芳、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谢曙光对起诉指控本案走私木炭的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被告人解金水除对起诉指控其走私木炭的数量有异议外，对走私木炭的基本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被告人汤相容辩解自己于2014年下半年离开公司，此后走私的木炭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量。
3.被告人解金水及其辩护人就走私木炭的数量及具体量刑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1）解金水走私木炭的数量应为200余吨，起诉指控解金水走私木炭2000余吨的事实证据不足；（2）约占5%的木炭外包装重量应扣减，境外购买的经海关监管转卖到境外的木炭应扣除，果核炭、竹炭等允许合法销售到境外的应扣除；（3）解金水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系初犯，目前身患严重疾病。据此，提请按走私木炭200余吨的数量标准对解金水从轻处罚。
4.被告人朱海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朱海芳系被告单位没实际出资的挂名股东，有正常工作，平时在家照看老人和孩子，仅因解金水患病，朱海芳才出面协助解金水管理公司日常事务，过问货物及货款，作用较小，应属从犯；（2）朱海芳家中有患病老人和正在读书的学生需要其照料，丈夫解金水被羁押，希望对罪行较轻且自愿认罪的朱海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朱海芳的辩护人为证明朱海芳亲属解某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当庭出示了入院记录、诊断证明等。
5.被告人谢曙光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谢曙光参与走私的116.91吨木炭中含4.4%的纸箱重量，应扣减；（2）谢曙光不是货主，受解金水欺骗帮两被告单位联系走私团伙，帮助运输木炭出境，起次要作用，应为从犯；（3）谢曙光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据此，请求对谢曙光减轻处罚。
6.被告人黄仙琼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黄仙琼是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雇请的员工，受老板解金水指使参与木炭走私，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黄仙琼检举广州鑫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走私木炭的罪行，有重大立功表现；（3）黄仙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据此，请求对黄仙琼减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7.被告人何兴刚的辩护人仅就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何兴刚系企业雇请的职工，起次要作用，属从犯；（2）何兴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据此，请求对何兴刚减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出庭公诉人针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发表如下公诉意见：1.起诉指控的木炭重量系毛重，其中4.4%的外包装纸箱重量应扣减；2.被告人黄仙琼归案后供述广州鑫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帮助两被告单位走私木炭，海关缉私局根据该线索侦破了广州鑫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走私案，但黄仙琼的行为仅属如实供述，不属于立功表现；3.被告人朱海芳、谢曙光的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
就本案证据、事实及具体争议焦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证据
本案指控证据，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就被告人朱海芳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解某的诊断证明等资料，此系与量刑有关的材料，经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二、事实
1.关于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解金水走私木炭的数量问题。起诉指控2000余吨，解金水及其辩护人称仅200余吨，经审查认为：（一）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解金水走私木炭的数量为2224.50吨。在案证据成都海关缉私局从黄仙琼、张仕华、谢曙光等人处提取的木炭销售合同（境外）、装箱单、国内代理运输合同、海运提单、出境货物照片、发货及收货确认函、银行转款流水明细、销售发票、结算单，以及从朱海芳等人处提取的QQ、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从朱海芳处提取的记账笔记本，从黄仙琼电脑中调取的电子邮箱信息的截屏等物证、书证，与成都海关缉私局制作的关于两被告单位每批次走私木炭的时间、销售合同的编号、订单号、提单号、木炭箱数、重量（毛重）、出货渠道、客户名单、货款金额及收款情况等内容的统计表印证，亦与被告人朱海芳、黄仙琼等人供述印证，足以证实两被告单位先后12批次走私木炭共计2224.50吨的事实。（二）起诉指控走私的2000余吨木炭均系原木直接烧制的木炭，不含竹炭或不以木材为原料直接烧制的果核炭等。在案证据被告人朱海芳、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谢曙光的供述与木炭销售合同、收货及发货确认函、结算单等书证印证，证实走私至境外的均系青冈备长炭、乌冈备长炭、橡木白炭、菊花备长炭等原木直接烧制的木炭，没有竹炭或不以木材为原料直接烧制的果核炭等。（三）起诉指控走私的2000余吨木炭中不含境外购买经海关监管转卖到境外的木炭。在案证据反映本案有8柜木炭出境时有转关单，其中1柜重量不清，另7柜共重150余吨，但起诉并没有将该部分木炭计入走私木炭数量；此外，在案证据被告人朱海芳、何兴刚、汤相容等人的供述与销售合同、订货单、提货单以及木炭经国内物流公司运输的收货单等证据印证，证实起诉指控的2000余吨木炭中不含境外购买经海关监管转卖至境外的木炭。（四）起诉指控的木炭重量系毛重，含外包装纸箱重量，应扣减。2016年8月26日成都海关缉私局对查获的木炭进行了侦查实验，结论为外包装纸箱约占木炭总重量的4.4%。纸箱不属于木炭，理应扣减。综上分析，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解金水走私木炭数量为2224.50吨，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解金水及其辩护人就起诉指控的木炭重量应扣减外包装纸箱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提出走私的木炭仅200余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因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谢曙光走私木炭的数量问题。经审查认为，起诉指控谢曙光帮助两被告单位走私木炭116.91吨中包仍含纸箱重量，占4.4%的纸箱应予扣减。据此，2014年至2015年5月期间，谢曙光为牟利帮助两被告单位走私原木炭的数量为114.63吨，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3.关于被告人汤相容参与走私原木炭的数量问题。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证实汤相容于2014年下半年因怀孕而离开公司，对离开后两被告单位走私的木炭数量应予扣除。据此，汤相容参与走私原木炭数量为1974.98吨，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4.关于被告人黄仙琼是否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问题。经审查认为，黄仙琼没有立功表现。在案证据成都海关缉私局出具的黄仙琼归案后表现情况的证明以及黄仙琼于2015年7月3日的供述笔录证实，黄仙琼归案后向成都市海关缉私局供述了揽货人周裔全是以广州鑫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单位签订收货及发货确认函，侦查机关据此掌握广州鑫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涉嫌走私的线索，后侦破该公司走私木炭750余吨的犯罪事实。前述证据及证明的案件事实表明，黄仙琼归案后向办案机关供述了其在犯罪过程中掌握的同案犯走私木炭的线索，此仅属如实供述，不属于揭发他人犯罪，不构成立功或者重大立功表现。黄仙琼的辩护人以黄仙琼有重大立功表现并据此请求对黄仙琼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黄仙琼如实供述以及有配合办案机关侦查的行为，就该事实予以确认，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5.就起诉指控的其他案件事实，控辩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依据指控证据，确认如下案件事实：（1）案发后成都海关缉私局扣押涉案账本、印章、合同、运输单等物证、书证，另还扣押解金水持有的手机4部、电脑2台，朱海芳持有的手机3部、电脑1台，谢曙光持有的手机2部、电脑1台，黄仙琼持有的手机1部，联想电脑主机1台及笔记本电脑1台，何兴刚手机1部，张仕华持有的属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所有的电脑3台、木本备长炭2箱、高级备长炭2箱、橡木白炭2箱、小盒炭粉2盒，唐某持有的属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所有的电脑3台，冻结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于中国银行郫县（现为郫都区）支行账号为12×××89账户上的存款29598.26元。（2）2016年8月26日，成都海关缉私局经对扣押的木炭进行侦查实验，结论为木炭包装约占木炭总重量的4.4%。（3）谢曙光违法所得3.5万元，黄仙琼违法所得6千元。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将国家禁止出口的原木炭通过他人运至境外出售，走私数量2220余吨，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被告人解金水系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朱海芳系两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及黄仙琼分别系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曙光为牟利联系走私团伙帮助两被告单位将原木炭运输出境，走私数量110余吨，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与两被告单位构成走私共犯，应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定罪处罚。两被告单位及七被告人走私木炭犯罪均系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两被告单位及七被告人走私木炭的事实成立，但因本案采用集装箱大批量走私木炭，故应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定罪处罚。
鉴于本案各犯罪主体之间构成多重共同犯罪，按照罪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应根据各犯罪主体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确定相应的刑事责任：（一）两被告单位之间系共同犯罪，由于走私的木炭大多系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所提供，其作用较帮助制单、跟踪货运流程的被告单位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大，量刑时应予区别。（二）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内部各被告人之间构成共同犯罪，且应区分主、从关系。被告人解金水是两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属策划人和组织领导者，起决定性作用，系主犯。在案证据反映被告人朱海芳没参与策划，也无权决定两被告单位走私，其与两被告单位的其他被告人应同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被告人朱海芳、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根据解金水的安排，各自负责公司的财务、仓储、包装、装卸、联系物流公司、跟踪货运流程、记账、收款等，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三）被告单位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内各被告人之间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黄仙琼不是股东，其接受解金水的安排管理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属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且在走私犯罪中听从解金水、朱海芳安排，帮助本公司和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制作走私木炭所需单据、联系物流公司、跟踪运输流程、记账，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四）被告人谢曙光明知两被告单位走私木炭，为牟利而帮助联系走私团伙将木炭运输出境，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其与两被告单位构成走私共犯。因谢曙光不是货主，仅起帮助作用，应为从犯。依照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在本案中，虽同为从犯，被告人朱海芳的作用大于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量刑时应予区别。
朱海芳、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谢曙光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应从轻处罚。
解金水当庭部分认罪，但本案两被告单位走私木炭数量多达2220余吨，且解金水系两被告单位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系起组织、领导作用的主犯，依法应予严惩。解金水及其辩护人以解金水当庭自愿认罪和身患疾病等为由请求对解金水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朱海芳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念及其与解金水是夫妻且家中有患病老人和读书子女需要照料，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但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较大和本案的具体情况，不适合适用缓刑。故朱海芳的辩护人提出的应对朱海芳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提出的应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谢曙光帮助两被告单位走私部分木炭，属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故谢曙光的辩护人以此为由请求对谢曙光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均系公司雇请的员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从犯，本院决定均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故黄仙琼、何兴刚的辩护人提出的应对各自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两被告单位及七被告人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追缴在案仅29598.26元，其余违法所得应予继续追缴。
关于扣押在案财物的处理问题。扣押在案的11部手机、12台电脑，系被告人或被告单位走私犯罪所使用的工具，应予没收；冻结的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内的29598.26元存款，应视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库存中的6箱原木炭及2盒炭粉，因该公司除走私犯罪外还通过淘宝网在国内合法销售木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木炭已经或预备用于走私，依法应予发还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
为维护海关监管法规，打击走私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第三款、第四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二、被告单位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三、被告人解金水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四、被告人朱海芳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被告人谢曙光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六、被告人黄仙琼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七、被告人何兴刚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八、被告人汤相容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九、被告人张仕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十、扣押在案的手机11部、电脑12台，予以没收；冻结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内的29598.26元存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十一、扣押在案的6箱木炭及2盒炭粉，发还给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十二、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解金水、朱海芳、谢曙光、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追缴所得上缴国库。
解金水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对走私木炭的重量认定有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量刑明显偏重。走私木炭的重量认定为2224.50吨，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依据是公诉人提供的提取自同案被告人朱海芳、黄仙琼的电脑和手机的电子数据形式的证据，但公诉人并未提供这些电子数据的原始合同、各种单据、海运提单的原件，没有提供走私木炭的实物证据，也没有买方或者揽货人刘某、王某3、曾本文、周裔全等人的确认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对每一份提单项下的证据进行核实，认定走私数量明显过多，与事实不符，有主观归罪嫌疑，对上诉人判处十年有期徒刑明显过重，应予改判。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判处罚金八十万元明显过重。
解金水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对走私木炭的重量认定有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量刑明显偏重。走私木炭的重量认定为2224.50吨，与事实不符。第一，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依据是公诉人提供的提取自同案被告人朱海芳、黄仙琼的电脑和手机的电子数据形式的证据，但公诉人并未提供这些电子数据的原始合同、各种单据、海运提单的原件，没有提供走私木炭的实物证据，也没有买方或者揽货人刘某、王某3、曾本文、周裔全等人的确认来相互印证。上述证据绝大多数只有同案犯黄仙琼的供述签字，而她的供述不符合逻辑和经验，也没有其他证据进行补强，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木炭应当以净重作为量刑的标准，同时，公诉人提交证据中的第22卷属合法进口转关销售（有合法的进口转关报关单），并非走私，数量150254.5吨应予以扣除。第三，公诉人提交的部分提单项下的证据内容有缺失、缺陷，甚至无法辨认，明显缺乏证明能力，公诉人认定的走私数量中有部分货物是被告人在境外见单走单出售的，即在境外买入再转手卖出，并未进入国内，共计1801426吨。第四，在走私案中，海运提单的真实性是证明货物已走私出关最重要的证据，而在本案中，公诉人提交的大部分货柜的提单都是样本提单和货运提单，在海运公司的网站上根本无法核实，货代提单是货运代理公司开出的，这种提单只能证明货运代理公司收到货物，并不能证明货物已走私出境。而且这些提单都是复印件，与原件无法核实，无法证明它的真实性，公诉人一审中未予回应。第五，指控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采取货柜夹藏、伪报和绕关等手段进行走私。如要证明夹藏、伪报已成功走私出境，必然要有海关报关单及对应的集装箱编号予以证明；如要证明绕关木炭已成功走私出境，也要有原始的出库单、国内运输合同及运输人员和货物已出境的相关证据，但公诉人在一审中却未能提供，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公诉人就该问题补充提交证据。2.认定被告人组织、策划走私木炭的全过程与事实不符。解金水在整个过程中只是提供了货物，并未参与走私的重要环节。解金水至今未见过谢曙光、王某3等人，相反是谢曙光等人主动联系两被告单位要求揽货，解金水根本不了解木炭如何走私出关的。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判处十年有期徒刑明显过重，对上诉人判处罚金八十万元明显过重高，应予改判。
朱海芳上诉提出：1.整个涉案出口的走私木炭应为200余吨，而不应为2220余吨。2.朱海芳并不是公司整个财务的负责人，只是公司缺人时于2013年到2014年间帮公司交社保，2014年10月到2015年4月帮公司发工资。到案发前，朱海芳实际上还在陕西省商南县计生宣传站上班。3.朱海芳对公司犯罪所起作用很小，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且归案后也如实供述了自己知晓的涉案事实，对侦查机关查明案件事实起了重要作用。一审认定朱海芳在公司犯罪中作用比从事实际业务工作的黄仙琼等人还大是错误的。
朱海芳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整个涉案出口的走私木炭的重量认定为2224.50吨缺少充分有效的证据。本案证据有瑕疵、不充分，不应认定为走私的共计1801.426吨应予扣除；合法进口转关的部分共计150.2545吨，两项叠加扣除后本案实际走私木炭的重量为272.8195吨。2.一审法院认定朱海芳在两被告单位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所起作用比黄仙琼、汤相容大是错误的。因黄仙琼、汤相容是涉案公司中具体从事销售的人员，其作用显然比朱海芳大；朱海芳长期既要照顾有病的老人和读书的孩子，有时也要回老家单位上班，实际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参与管理公司，在公司地位实际上就是有时帮记账和整理保管一下相关资料，决非财务负责人，更不可能说是公司的组织管理者，所起作用非常小。此外，应扣除朱海芳到单位上班、回老家照顾有病的老人和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7月22日照顾读书的孩子期间，朱海芳应承担的走私木炭数量。请求改判适用缓刑，并适当减少罚金数额。
谢曙光上诉提出：1.谢曙光参与的犯罪事实和实施的犯罪行为比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等4人明显轻很多，但判刑却过重。2.谢曙光的主观恶性明显小于朱海芳、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3.谢曙光最后一柜的木炭应属犯罪中止，一审法院未予查实和认可。
谢曙光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法院对谢曙光的量刑过重，相较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等4人谢曙光主观恶性小，参与走私木炭的时间短、数量少，且黄仙琼等4人除了与谢曙光共同帮助解金水及两被告单位走私木炭外，还与王某3、曾本文、刘某、陈某、周裔全等多人次共同实施走私木炭，因此谢曙光应当比黄仙琼等四人轻。
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于是否获利、获利数额没有过多提及。2.关于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的数量认定。一审庭审中，公诉人指出计算走私数量的主要依据为海运提单，很多重量的货物都只有海运提单，缺乏其他证据印证。3.认罪态度好，没有犯罪前科。
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于是否获利、获利数额没有过多提及。2.关于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的数量认定。一审庭审中，公诉人指出计算走私数量的主要依据为海运提单，很多重量的货物都只有海运提单，缺乏其他证据印证。3.认罪态度好，没有犯罪前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解金水、朱海芳及其辩护人，以及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认定本案走私木炭的证据及数量问题
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的指定辩护人均提出认定走私木炭数量的主要依据为海运提单，缺乏其他证据印证；解金水、朱海芳及其辩护人均上诉、辩护提出认定走私木炭的证据存在瑕疵、不充分，走私木炭的数量应为200余吨，而不应为2220余吨。经查：第一，在案认定走私木炭的证据有成都海关缉私局从黄仙琼、张仕华、谢曙光等人处提取的木炭销售合同（境外）、装箱单、国内代理运输合同、海运提单、出境货物照片、发货及收货确认函、银行转款流水明细、销售发票、结算单，以及从朱海芳等人处提取的QQ、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从朱海芳处提取的记账笔记本，从黄仙琼电脑中调取的电子邮箱信息的截屏等物证、书证，与成都海关缉私局制作的关于两被告单位每批次走私木炭的时间、销售合同的编号、订单号、提单号、木炭箱数、重量（毛重）、出货渠道、客户名单、货款金额及收款情况等内容的统计表印证，亦与被告人朱海芳、黄仙琼等人供述印证，足以证实两被告单位先后12批次走私木炭共计2224.50吨出境的事实。第二，在案证据被告人朱海芳、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谢曙光的供述与木炭销售合同、收货及发货确认函、结算单等书证印证，证实走私至境外的均系青冈备长炭、乌冈备长炭、橡木白炭、菊花备长炭等原木直接烧制的木炭，没有竹炭或不以木材为原料直接烧制的果核炭等。第三，起诉指控走私的2000余吨木炭中不含境外购买经海关监管转卖到境外的木炭。在案证据反映本案有8柜木炭出境时有转关单，其中1柜重量不清，另7柜共重150余吨，但起诉并没有将该部分木炭计入走私木炭数量；此外，在案证据被告人朱海芳、何兴刚、汤相容等人的供述与销售合同、订货单、提货单以及木炭经国内物流公司运输的收货单等证据印证，证实起诉指控的2000余吨木炭中不含境外购买经海关监管转卖至境外的木炭。第四，2016年8月26日成都海关缉私局对查获的木炭进行侦查实验，结论为外包装纸箱约占木炭总重量的4.4%。纸箱不属于木炭，一审认定已予扣减。
综上，认定两被告单位及解金水、朱海芳走私木炭数量为2224.50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述提出有关走私木炭的证据不充分、数量仅200余吨的相关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问题
解金水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解金水组织、策划走私木炭的全过程与事实不符；朱海芳的辩护人提出认定朱海芳在两被告单位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所起作用比黄仙琼、汤相容大是错误的；谢曙光及其辩护人提出谢曙光参与的犯罪事实和实施的犯罪行为比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等4人明显轻很多。经查：（1）解金水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及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组织、策划、指挥走私木炭的全过程，负责两被告单位包括木炭采购和木炭境外销售等全面工作。系两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属策划人和组织、领导者，起决定性作用，系主犯，至于解金水是否见过谢曙光、王某3等人并不影响解金水在单位走私木炭中地位、作用的认定。（2）在解金水的组织安排下，朱海芳负责两被告单位的财务及协助安排其他日常事务管理等系列工作；黄仙琼负责管理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日常事务、制作木炭走私所需单证、跟踪木炭出境流程、通知揽货人；何兴刚为解金水驾车并协助解金水前往湖北、陕西、山西、河南等地采购原木炭；汤相容负责跟踪木炭销售流程、联系物流、制作装箱单及结算单（2014年下半年离开公司）；张仕华负责走私木炭仓储、切割、分选、包装、装卸、发货。由此来看，朱海芳、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虽然在公司走私木炭过程中均起辅助作用，但是朱海芳在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过程中所处地位、所起作用实际明显大于黄仙琼、汤相容。（3）谢曙光虽然参与帮助走私木炭数量最少，但其为牟利而联系走私团伙，直接实施木炭走私出境的最重要环节，所起实际作用相较于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要大。故对相关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量刑问题
解金水及其辩护人均上诉、辩护提出一审判决对解金水判处十年有期徒刑明显过重，判处解金水罚金八十万元明显过高；朱海芳的辩护人请求对朱海芳改判适用缓刑，并适当减少罚金数额。经查，一审判决为维护海关监管法规，打击走私犯罪，综合考虑解金水、朱海芳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单位走私木炭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决定对解金水依法予以严惩；结合解金水与朱海芳系夫妻且家中有患病老人和读书子女需要照料，决定对朱海芳予以减轻处罚，并根据朱海芳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较大和本案的具体情况，不适合适用缓刑亦正确。因此一审判决对解金水、朱海芳所判处的主刑、附加刑恰当，量刑已属适当，故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单位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将国家禁止出口的原木炭通过他人运至境外出售，走私数量2220余吨，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解金水系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海芳系两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人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及黄仙琼分别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曙光为牟利联系走私团伙，帮助两被告单位将原木炭运输出境，走私数量110余吨，与两被告单位构成走私共犯，应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定罪处罚。两被告单位及七被告人走私木炭犯罪均系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两被告单位之间系共同犯罪，由于走私的木炭大多系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所提供，其作用较帮助制单、跟踪货运流程的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大。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内部各被告人之间构成共同犯罪，且应区分主从关系。解金水是两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属策划人和组织、领导者，起决定性作用，系主犯，依法应予严惩。朱海芳没有参与策划，也无权决定两被告单位走私，其与两被告单位的其他被告人应同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但朱海芳所起作用相对较大。在共同走私犯罪中，朱海芳、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根据解金水的安排，各自负责公司的财务、仓储、包装、装卸、联系物流公司、跟踪货运流程、记账、收款等，起次要作用，均属从犯。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内各被告人之间构成共同犯罪，黄仙琼不是股东，其接受解金水的安排管理瑞丽市神火木炭有限公司，属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且在走私犯罪中听从解金水、朱海芳安排，帮助本公司和成都全然备长炭有限公司制作走私木炭所需单据、联系物流公司、跟踪运输流程、记账，起次要作用，属从犯。谢曙光明知两被告单位走私木炭，为牟利而帮助联系走私团伙将木炭运输出境，起帮助作用，属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朱海芳、黄仙琼、何兴刚、汤相容、张仕华、谢曙光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王 明 奎
审判员 左青审判员纪效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燕
书记员 黄 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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