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莫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昌醒，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杨军，男，苗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颜永胜，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蒋保德，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仪陇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肇庆市金晖富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大院内），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克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焕尧，男，××年××月××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要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肇庆公司）、杨军因被上诉人蒋保德、肇庆市金晖富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2014）肇端法交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5时54分，杨军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国道321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X学院路口遇红灯直线通过时，遇蒋保德驾驶金晖公司的粤H×××××号轿车从X学院路口由北往南遇黄灯亮时通过停止线驶至，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杨军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6月10日，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军、蒋保德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军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没有投保保险。蒋保德驾驶的粤H×××××号轿车在英大泰和肇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责任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杨军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至2014年7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胫腓骨骨折；2、左侧额部皮肤挫裂伤；3、左上眼睑皮肤挫裂并异物残留。医院出具住院患者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全休一个月，复诊确定休息时间；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患肢避免激烈活动三至六个月；有任何不适时随诊。2014年8月1日，杨军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杨军上述治疗的医疗费合共65785.63元，其中杨军自付50785.63元，蒋保德垫付5000元，英大泰和肇庆支公司垫付10000元。2014年8月18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2014）司鉴（活）字第1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杨军的损伤为九级伤残。杨军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
杨军属非农业居民户口，其与袁X系夫妻关系，两人分别于2010年X月X日生育女儿杨X，2013年X月X日生育儿子杨X。
另查明：杨军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和蒋保德驾驶的粤H×××××号轿车在交警处理交通事故中均被扣车28天。2014年6月5日，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和粤H×××××号轿车分别作出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车损分别为1620元和6100元，杨军和蒋保德各自支出车损鉴定费231元和455元。粤H×××××号轿车是蒋保德与另一名司机承包金晖公司的出租汽车，在公安交警部门放行车辆后即入厂维修共13天，维修费用共6100元。粤H×××××号轿车因本次事故还损失拖车费500元、停车费600元。
2014年9月28日，杨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蒋保德、金晖公司赔偿杨军损失196365.59元；2、英大泰和肇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
蒋保德、金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杨军赔偿损失14829元并返还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给蒋保德、金晖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杨军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遇红灯时直线通过，是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违法行为，显属过错；而蒋保德驾驶出租车在遇黄灯亮时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通过停止线继续通行，属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行为，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显然也存在过错。公安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军、蒋保德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该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定性准确，能客观反映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应当作为事故当事人责任划分的依据，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予确认。蒋保德驾驶的粤H×××××号轿车在英大泰和肇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杨军的损失，由英大泰和肇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英大泰和肇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蒋保德予以赔偿，金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杨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有投保交强险，故对蒋保德的损失，由杨军在应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杨军按事故责任以50%的比例赔偿。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和法定的赔偿标准对杨军请求的赔偿项目和费用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总额为65785.63元，有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应予确认。该医疗费用中，含杨军自付的50785.63元，蒋保德垫付的5000元，英大泰和肇庆公司垫付的1000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军住院共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600元。
（3）营养费。虽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但考虑杨军的伤情，酌定营养费为1120元。
（4）护理费。杨军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等证据，故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60元／天的标准计算56天，护理费为3360元。
（5）残疾赔偿金。杨军经司法评定，损伤为九级伤残，予以确认。杨军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30394.80元，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军的被扶养人是其女儿杨X和儿子杨X，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13年8个月和16年11个月，为73722.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杨军的残疾赔偿金共204117.76元。
（6）误工费。杨军具备劳动能力，其要求按照肇庆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130元／月计算102天误工费为3841.90元，应予支持。
（7）伤残鉴定费1500元，有发票证实，可予确认。
（8）交通费。杨军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其就医天数、路线及可选择的交通工具，并参考蒋保德、金晖公司的答辩意见，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蒋保德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和行为方式，结合杨军承担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事故造成伤残结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
（10）财产损失。杨军尚未证实其是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车主，且未提供维修费发票，故请求车辆维修费1320元，不予支持。该摩托车的车损鉴定费231元，有发票证实，予以确认。
杨军的损失合共291056.29元。
对蒋保德及金晖公司请求的赔偿项目和费用作如下认定：
（1）车辆维修费6100元，有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明细表和维修发票证实，可予确认。
（2）车损鉴定费。车损鉴定费发票的金额为455元，蒋保德及金晖公司主张该费用为450元，可予支持。
（3）拖车费500元，有发票证实，可予确认。
（4）停车费600元，有发票证实，可予确认。
（5）停运损失。根据蒋保德及金晖公司提供的经济承包经营合同、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可认定涉案出租车是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该车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全面赔偿原则，应以公安交警部门扣车天数和车辆实际维修时间为停运时间，故确定停运天数为41天。参照涉案出租车的车辆型号，结合肇庆市端州区出租汽车的营运现状以及实际停运时间等因素，酌定日停运损失为300元。蒋保德的停运损失确认为12300元。
蒋保德及金晖公司的损失合共19950元。
综上，对于杨军的上述损失，英大泰和肇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故英大泰和肇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105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鉴定费231元，共计110231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医疗费5578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1120元、护理费3360元、残疾赔偿金99117.76元、误工费3841.9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和交通费500元，合共170825.29元，由英大泰和财险肇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以50%的比例赔偿85412.65元。蒋保德已垫付杨军的医疗费5000元应予扣减，因此，英大泰和肇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80412.65元。英大泰和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赔偿杨军190643.65元。蒋保德反诉请求杨军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故不予支持，因该费用已作扣减处理，故可由蒋保德与英大泰和财险肇庆公司案外另行解决。
对于蒋保德及金晖公司的上述损失，杨军在应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维修费2000元，不足部分的车辆维修费4100元、鉴定费450元、拖车费500元和停车费600元，共5650元，由杨军按事故责任以50%的比例赔偿2825元，即杨军应赔偿蒋保德及金晖公司上述损失4825元。蒋保德的停运损失12300元，由杨军按事故责任以50%的比例赔偿615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三月十九日作出（2014）肇端法交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军190643.65元。二、杨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蒋保德、肇庆市金晖富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4825元。三、杨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蒋保德6150元。四、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蒋保德、肇庆市金晖富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减半收取2114元（杨军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元（蒋保德、肇庆市金晖富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已交纳），合计2262元，由杨军承担148元，蒋保德承担845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承担1269元。
英大泰和肇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作出的肇公交认宇（2014）第4412011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责任划分没有作出与客观事实相吻合的审查和认定，并最终导致实体判决错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杨军的闯红灯，该行为是最为严重且绝对禁止的违法行为，杨军理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更多的责任。根据《事故认定》：“杨军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国道321由西往东行驶，当行至事发地点遇红红直接通过时，遇蒋保德驾驶粤H×××××轿车从X学院路口由北往南遇黄灯亮时通过停止线驶至，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的规定：“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二）黄灯亮时，已越过停止线的车辆可以继续通行；（三）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本案中，杨军闯红灯是造成本案损害发生的最根本最直接原因。因此，交警大队认定杨军与蒋保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是不符合客观事实以及是非对错的基本原则。杨军还是属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不具备上路资格，故杨军更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二）一审仅是认为蒋保德的行为属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的行为”，而杨军的行为却是“属于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违法行为”，违法行为比不安全不文明的驾驶行为更为严重，故不认定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是定性准确及客观反映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因此，采纳该《事故认定》作为当事人责任划分的依据显然违背客观事实，不能公平公正合理地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交警在处理事故认定时以人道主义精神为由，以一方当事人的车辆没有投保而另一方当事人的车辆已投保为由而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责任认定，从而加重了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其后果在实际上导致违法者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没有违法或违法较轻的人却反而承担更多责任，无法真正地体现公正公平、客观合理，并且对整个社会产生错误的导向，使守法者对法律产生质疑，使违法的人更加肆无忌惮，从而降低了整个社会对法律和法治的公信力，本案就是其中的体现。因此，杨军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而非同等责任。据此，英大泰和肇庆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2、英大泰和肇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杨军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军的摩托车没有购买交通强制责任险，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一审判决杨军对蒋保德、金晖公司的车损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二）蒋保德、金晖公司的车辆是投保商业第三者险，其车辆维修及其他车损，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赔偿而不应由杨军赔偿。（三）停运损失过高。据此，杨军请求本院：1、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蒋保德、金晖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蒋保德、金晖公司承担。
蒋保德、金晖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二）出租车的拖车、停车、鉴定、维修等费用、停运损失应否赔偿及赔偿标准。
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公安交警部门作出杨军、蒋保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杨军、蒋保德对此均无异议，亦均未提出复议申请，证明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并予维持。上诉人英大泰和肇庆公司上诉主张杨军负事故主责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出租车的拖车、停车、鉴定、维修等费用、停运损失应否赔偿及赔偿标准的问题。蒋保德、金晖公司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而支出拖车、停车、鉴定、维修等费用，有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以及车辆施救、保管、鉴定、维修等单位出具的发票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杨军按责赔偿正确。至于杨军上诉提出其摩托车没有购买交通强制责任险而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杨军在应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蒋保德、金晖公司车辆维修费）2000元正确。至于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肇庆市端州区出租汽车营运均由两人日夜营运的行业客观现状并结合车辆停运时间，酌定以300元／日计算蒋保德的停运损失为12300元，与根据司法实践“受害人请求赔偿营运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的，……可按照事故发生时当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倍予以计算”的计算方式接近且两者差异轻微，故原审对停运损失的认定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杨军上诉提出驳回蒋保德、金晖公司反诉请求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恰当。上诉人英大泰和肇庆公司、杨军的上诉请求理据均不足，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87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4113元，杨军负担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新敏
审 判 员 伦志球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五年××月××日
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