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终302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成禄，男，汉族，1964年7月28日出生。2016年8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普兰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海峰，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成禄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辽02刑初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宋成禄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宋成禄，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宋成禄因自幼经常被其父宋某甲（被害人，殁年74岁）打骂而怀恨在心。2016年8月13日，宋某甲因患病回到其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XX镇XXX村X屯的家中，与其子宋成禄、儿媳苏某甲共同居住。2016年8月14日20时许，宋成禄因不满宋某甲在此居住，欲将其赶走，二人遂于宋某甲所居住的东屋内发生争执。宋成禄辱骂、斥责宋某甲，并先后三次持长木棒至该屋殴打宋某甲身体，致宋某甲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宋成禄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宋成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木棒一根予以没收。
上诉人宋成禄的上诉理由：没有击打宋某甲头部。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宋成禄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家属对宋成禄表示谅解。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宋成禄因自幼经常被其父宋某甲（被害人，殁年74岁）打骂而心存不满。2016年8月13日，宋某甲因患病回到其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XX镇XXX村X屯的家中与宋成禄、儿媳苏某甲暂住。次日20时许，宋成禄因不满宋某甲在此居住，欲将其赶走，二人遂于宋某甲所居住的东屋内发生争执。宋成禄辱骂、斥责宋某甲，并先后三次持长木棒击打宋某甲，致宋某甲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8月15日，公安人员在宋成禄家中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警情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侦破的经过及宋成禄的到案过程。
2.证人苏某甲证实，我和宋成禄是夫妻，宋成禄性格内向，近十年来开始变得爱喝酒，脾气暴躁，动手打我。2014年时，因为土地的事宋成禄把邻居打了，被送到普兰店住院治疗。2016年8月13日，宋某乙把宋某甲送来住下，因为宋某甲得了癌症，想老死在家里，我们安排他住东面那个房间。8月14日，宋某乙他们走后，宋成禄就一直情绪不好，撵宋某甲走，我就安抚他。做晚饭时，宋成禄拿着镰刀要去杀宋某甲，走到门口时被我夺下来，我将宋成禄劝回屋并把镰刀藏起来。晚上8点钟，宋成禄拿着一根木棒站在东窗外比划并且骂人，之后又到宋某甲的屋里撵宋某甲走，我把宋成禄拽回屋。接着，宋某甲又找了一根木棒，并且不让我管，我把木棒抢下来并安抚他。之后我就到猪圈干活。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我从猪圈出来时看见宋成禄从宋某甲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粗木棒。宋成禄说打了宋某甲。他把木棒扔在厨房地上。我不敢刺激他，也没多问。第二天（8月15日）早晨，我偷偷把木棒放在猪圈棚上。之后我站在东屋窗外看见宋某甲躺在炕上不动，我就感觉不好，就给宋某乙打电话。中午，宋某乙来后，一看宋某甲死了就报警了。宋成禄和他爸宋某甲的关系不好，宋成禄的妈妈是被宋某甲打彪的。我听屯里人说，宋成禄从小也老挨宋某甲打。
3.证人王某甲、于某甲(均系宋成禄的邻居)均证实，宋成禄精神不好，曾无缘无故追打于某甲。8月14日晚8点钟，二人均听到宋成禄骂人，并伴随有“噗、噗”的打人的声音。
4.证人宋某丙(宋成禄同村村民)证实,宋成禄性格孤僻，大约五年前性格变得易怒，经常好打人。2013年、2014年时,宋成禄住院治疗过,村民见到他拿着工具都躲得远远的。宋成禄的母亲年老时精神不好。证人李某甲（宋成禄的邻居）证实的内容与宋某丙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宋某丁（宋成禄妹妹）证实，宋成禄性格内向、倔强。我父亲宋某甲是老师，脾气不好，对我们兄弟姐妹要求非常严，有点小事就动手打我们。宋成禄挨打最多，宋某甲不管哪个部位就打，经常朝宋成禄头上打。我母亲40多岁时精神不好，和宋某甲感情不和被宋某甲打，受刺激就犯病。大约十年前，宋成禄开始爱喝酒，脾气变得暴躁，好打人，曾经住院治疗过。在6月时宋某甲查出肺癌晚期，出院后他想老死在老家，8月13日我们兄弟姐妹商量后由宋某乙等将宋某甲送回老家。8月15日上午，宋成禄老婆打电话说宋某甲不行了，等我们回到家中发现宋某甲已经死了，头上和身上到处是血，腿也骨折了。宋成禄承认他用棒子把宋某甲打死，警察在猪圈里找到一根带有血迹的棒子。
证人宋某戊（宋成禄妹妹）、宋某乙（宋成禄弟弟）证实的内容与宋某丁证言基本一致。宋某己（宋成禄妹妹）亦证实其哥哥宋成禄与其父亲感情不好，其父亲从小打宋成禄，宋成禄挺恨宋某甲的，宋成禄有精神方面疾病，两次到医院住院治疗。
6.证人宋某己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16日,宋某己在普兰店市殡仪馆辨认出死者即其父亲宋某甲。
7.证人宋某庚(宋成禄长女)、宋某辛(宋成禄二女儿)均证实，宋成禄性格孤僻，近些年爱喝酒，脾气变得更暴躁、易怒、好打人。宋成禄曾住院治疗过。宋成禄与宋某甲关系不好，宋成禄与苏某甲也经常吵架，宋成禄还动手打苏某甲。
8.证人冷某甲(宋成禄同监室在押人员)、蒋某甲(宋成禄同监室在押人员)均证实，宋成禄在押期间表现正常，性格内向，脾气不好，不爱说话，但和狱友不吵闹。生活能够自理。睡眠不太好，说梦话，自言自语。
大连市普兰店区看守所管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宋成禄关押期间表现稳定，未发现明显反常现象。平时很少说话。
9.普兰店区XXX街道XXX村委会出具的说明证实，宋成禄之前精神状况良好，爱钻牛角尖，比较倔强。2010年以后精神方面慢慢表现不太正常，每天喝醉酒，爱骂人、打人。其母亲曾经有精神病表现。村委会先后于2013年、2014年将其送至普兰店市XX人民医院治疗，时间大约一年。2016年4月，村委会发现宋成禄精神问题加重，欲送宋成禄到医院继续治疗，但其妻子一直不同意。
10.住院病历证实宋成禄于2013年、2014年两次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
11.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区分局大公（普）勘[XXX]XXX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普兰店区XX镇XXX村X屯宋某甲住宅。宋某甲住宅共六间平房，坐北向南，西三间为宋成禄居住，东三间为宋某甲居住。东数第一间为宋某甲卧室，炕南地北，东西宽3米，南北长5米。炕上见一男尸，呈右侧卧位，脚距西墙1.1米，距南墙1.5米；头距南墙0.6米，东墙0.7米。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4处、木棒1根、手锯2把。
12.大连市普兰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普）鉴（法病）字XXXX]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根据死者宋某甲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分析，宋某甲系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死者身体上损伤的形态特征及损伤程度推断，致伤工具符合钝器、棍棒类可以形成。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死者心血、胃内容备检。
13.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理化）字[XXXX]XXX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宋某甲心血未检出常见安眠镇定类药物成分；胃内容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14.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XXXX]XXX号DNA鉴定书证实，“尸体西侧炕面散在血迹”“褥单上散在血迹”“褥单上血泊”“尸体头部下衣服血迹”“木棒上血迹3”均检出人血，与宋某甲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2101×1021。
15.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大七司精鉴所[XXXX]精鉴字第XXX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宋成禄符合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的诊断；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亲属均表示谅解宋成禄并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17.身份证明证实上诉人宋成禄及被害人宋某甲的自然情况。
18.上诉人宋成禄供述，2016年8月13日下午，我弟弟宋某乙他们把我父亲宋某甲送到我家来，我当时就反对，但他们不听我的。宋某乙他们把宋某甲安排住在我家最东侧的屋里，第二天早晨走的。他们走后，我就让我老婆苏某甲撵宋某甲走，宋某甲不走。当晚8点钟，我在院子时看见宋某甲屋里有亮光，我就来气，站在院子里骂他，还找根木棒在他窗前比划吓唬他走，宋某甲说他就不走，我就把木棒扔在院里进到他屋里骂他，苏某甲跟着我进来，我进屋让宋某甲走，他不走，我就用手打了他一个耳光，之后宋某甲不知拿什么东西打在我右手食指上，我火了，就去我家最西侧屋里找了一根木棒准备打宋某甲，苏某甲拦着我，我就把苏某甲撵走了。我拿着这根木棒到宋某甲的房间朝他身上打，一棒子打在宋某甲的肩膀上，宋某甲说房子他有份可以住，我就又用棒子朝他腿上打了两棒子，宋某甲就躺在炕上不动弹了。然后我就回房间了。回去后，我一想到宋某甲就来气，就又拿着棒子去宋某甲房间，宋某甲正在炕上坐着，我直接朝宋某甲的腿上、肋骨附近和肩膀上打了几棒子，宋某甲被我打得躺在炕上，我就回自己屋里了。我回屋呆了十多分钟，又觉得生气，就又拿着棒子去宋某甲的屋里打他，当时宋某甲头朝东脚朝西躺在炕上，我拿着棒子朝他腿打了两棒子，宋某甲说他死了也要抓两根稻草，我来气又朝他大腿打一棒子，我就回屋了。8月15日上午10点钟，苏某甲告诉我宋某甲死了，我就让她给宋某乙打电话。宋某乙和我几个妹妹来了以后骂我，宋某乙拿着铁桶比划我，我就拿着事先准备的锯去追砍宋某乙，把宋某乙和妹妹们都吓跑躲起来，我就回屋躺着了。后来警察来，给我带手铐时，我又拿着锯砍警察，被制服了。我小时候宋某甲就虐待我，让我干重活，不干活就不给我饭吃，经常无缘无故打我，我考上高中也不让念，所以我就恨他，我从心里不认同他是我的父亲。我知道宋某甲有病，具体什么病我不知道，就记得是肺病。打宋某甲时我意识清醒，我当时双手握着棒子用力殴打宋某甲，就想让他疼，折磨他。打宋某甲用的木棒后来被苏某甲放到猪圈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宋成禄到案后带领公安机关指认了其殴打被害人宋某甲的地点及作案工具木棒放置的位置等；宋成禄辨认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棒为其杀害宋某甲使用的凶器；经一审庭审出示物证木棒一根宋成禄确认系其杀人所用的工具。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宋成禄所提“没有击打宋某甲头部”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宋某甲右侧额颞部可见6.0×9.0厘米的头皮下出血，颅脑损伤，宋成禄持长木棒多次击打宋某甲头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表明其追求死亡后果的发生，故宋成禄构成故意杀人罪。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成禄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应对其依法惩处。上诉人宋成禄所犯罪行极其严重，论罪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宋成禄存在人格障碍，被害人亲属均对其表示谅解，故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辩护人所提“宋成禄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家属对宋成禄表示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判已予考虑。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刑初5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宋成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宋晓枫
审判员 王鲲鹏
审判员 牟 丹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