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三（民）初字第1455号
原告余承元，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亮，上海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一被告）。
法定代表人黄克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檬予，女，在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工作。
被告上海行捷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第二被告）。
法定代表人卜同林（即第三被告），总经理。
被告卜同林（第三被告），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
第二、第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沛，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建八局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第四被告）。
法定代表人齐素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士顺，男，在上海中建八局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工作。
委托代理人刘广雷，男，在上海中建八局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工作。
第三人陈亮，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
原告余承元诉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上海行捷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卜同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琳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5月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承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亮、第一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檬予、第二被告法定代表人卜同林即第三被告及第二、第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沛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6月23日，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上海中建八局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7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承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亮、第一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檬予、第二被告法定代表人卜同林即第三被告及第二、第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沛、第四被告委托代理人任士顺、刘广雷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9月22日，本院依法追加陈亮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10月15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承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亮、第一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檬予、第二被告法定代表人卜同林即第三被告及第二、第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沛、第四被告委托代理人任士顺、第三人陈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承元诉称：第一被告于2013年中标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总承包工程二标段。后第一被告将中标的二标段C1区装修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何国均。后何国均将二标段C1装修工程分包给第二被告。2014年5月25日，第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分项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进行内墙涂料施工，工程属于承包劳务工，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元，后原告组织相关人员施工约2万平方米，造价为24万元，但第二被告仅支付原告83，223元，扣除10，000元质保金，第二被告尚余146，777元未支付原告。因第二被告系一人有限公司，第三被告系第二被告唯一的股东，故要求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第一被告与第四被告作为违法分包人，亦有付款之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46，777元，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第一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作为总包方将本案系争工程在内的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了具有资质的第四被告，并与第四被告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第一被告并不存在违法分包。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也未签订合同。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并不应该由第一被告支付。
第二被告上海行捷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第三被告卜同林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虽约定施工面积为3万平方米，因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第二、第三被告要求原告返工遭拒，故第二被告自行找人就原告剩余未施工的面积进行施工。原告退场时双方未就工程量进行测量，但根据被告的估算，原告实际施工仅为五、六千平方米，并未达到原告主张的2万平方米。但第二被告已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3万余元，已经远超过原告实际施工面积的工程款。对于原告超额领取的工程款，被告会另案主张。
第四被告上海中建八局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四被告自第一被告处承包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大连忠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四被告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要求第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三人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原告所述的事实与理由。
经开庭审理查明：第一被告系上海国际会展中心总承包工程二标段的总承包方。第一被告与第四被告签订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北块）精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第四被告承包其中的国家会展C1区精装修工程。后，第四被告与案外人大连忠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另注明何国均施工班组）签订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由该案外人承包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C1区楼地面工程、墙柱面工程、天棚工程及其他详见清单及图纸，承包范围为C1大展厅板底喷涂、女儿墙喷灰及6米以下乳胶漆。大连忠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任命何国均为驻施工现场代表。2014年5月20日，第三被告与案外人何国均签订分项工程协议书，约定由第三被告承包大连忠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承包在内的部分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单价为8.5元，按面积计算。
另查明，2014年5月25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分项工程协议书》载明：为了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责任，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特订以下几条，供双方共同遵守。一、工程地点：上海市青浦区诸光路与盈港东路交汇处；二、工程名称：国博C1区粗装修工程；三、开工时间：2014年5月25日，竣工日期根据公司的所排的工期进度为准；四、承包方式：本工程属于承包劳务工，甲方将C1区南面一至五楼楼梯、机房间、空调间、设备间过道阳台等内墙涂料承包给乙方施工，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单价12元。中途任何一方不得调价，一次性包价，甲方需用点工，乙方必须配合安排，单价均按200元一天计算；五、工程量：甲方在公司所承包的C1区南面一至五楼楼梯、机房间、空调间、设备间过道阳台等内墙涂料承包给乙方施工，由乙方自己承担搭架子，甲方负责所搭架子的材料，工程量暂定3万平方米，结账时按公司决算平方为准；六、乙方施工人员必须按图施工，施工包括基面修复平整、线条修复、弹线修复、阴阳角、柱子必须要直、同时要加护角条。内墙防霉腻子满批二至三遍，打磨一遍，底涂一遍，面涂一至二遍。涂料颜色为白色或者按公司要求颜色进行施工，乙方需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工程量。如果经验收不合格，由乙方负责返工，并承担公司罚款等损失。七、付款方式：乙方施工人员自己垫付两个月生活费，第三月开始甲方给乙方施工人员支取生活费，甲方在三个月后支付乙方所完成量的50%的劳务费，其余部分待验收合格后，在一个月之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40%的劳务费，剩余10%待决算完毕后支付给乙方，乙方需留1万元保修金，待一年期满支付清；八、其他条款：（略）；九、安全责任：（略）。原告无劳务分包施工的相关资质。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原告在施工途中，因与第二被告、第三被告发生纠纷导致停工，原告退场时双方未就原告实际施工面积进行测量并结算。现系争工程在内的国家会展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原告确认第二、第三被告支付工程款、代为支付工人工资、代原告缴纳罚款共计83，223元，该款项作为第二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原告不具备建筑业施工劳务资质。
以上查明的事实，由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分项工程协议书、精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付款凭证等，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核实后予以确认。
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就原告实际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款存在争议：
原告称，原告实际工程量约2万平方米，施工范围：合同约定的C1区南面1-12轴；合同外C1区北面展厅1-6轴；合同外第一被告临时项目部中的四间会议室。为此，原告提供已完工程月报表五张、补工单一张、项目进度申报结算表一张，证明原告实际施工量及对应的工程款。因已完工程月报表中载明的工程除原告班组施工外，还有第三人陈亮班组施工，原告班组和第三人班组施工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分别为总工程款的一半，故原告班组施工工程款应为298，048元，因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为固定价格，故原告施工虽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但考虑到第二被告的支付能力及诉讼风险，原告还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24万为依据主张工程款。
第三人称，确认原告所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无异议。原告提供的月报表中的工程系原告班组与第三人班组共同施工，因无法区分各自班组的施工量，故双方协商平分工程款。第三人与第二、第三被告就月报表中的工程款亦未结清，第三人未和原告一样向法院起诉主张该工程款是因为第三人班组进入原告班组后施工的范围在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合同范围内，第三人没有另外签订合同。
第一、第四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确认。
第二、第三被告称，原告班组施工面积约为5，500-6，000平方米，施工范围应为：国家会展中心7馆C1区南面第一段（即第四轴至第六轴对应的一至二楼）的一至二楼楼梯间；国家会展中心7馆C1区南面第一段（即第四轴至第六轴对应的三至五楼）的三至五楼楼梯间、设备间、房间、过道；原告在其他工作区域参与修补的800-900平方米的面积。对于原告提供的已完工程月报表、补工单、结算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材料是第二被告就其已完工程要求何国均支付进度款，第三被告代表第二被告向案外人何国均出具的结算凭证，并非第二被告向原告出具。该些材料一式两份，由第二被告和何国均各执一份，但第二被告处的材料遗失了，原告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取得该材料的。该些材料中第三被告都是在施工单位处签字，如果是出具给原告的，不应该作为施工方签字。该些材料所涉工程款金额达50余万元，每张月报表所涉工程款均除以2的原因是第二被告要求何国均先支付已完工程的一半款项，而如果是出具给原告的，则原告不可能仅主张24万元。原告与第二被告的合同为清包工，原告只负责劳务，而结算单中有购买材料的款项。第二被告与第三人陈亮就另外区域存在施工合同，已经结算完毕，款项付清。如果该些材料中的项目系原告与第三人共同施工，则第三人处也应该有该些材料，工程款应该以实际测量为准，不可能原告与第三人均分价款。为此，第二、第三被告提供2014年8月4日第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分项工程协议书》、陈亮支取劳务工资明细，证明合同约定单价为2.5元每平方米，陈亮实际施工了17，000平方米的工程量，共支取10万多元的工程款，第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第三人对第二、第三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第三人主要做板底修复，做了C区7-10轴，共结工程款10万多元，该工程款虽然已经结清，但因上述实际工程量不到2万平方米，比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少，故第三人将其班组人员调到原告班组与原告班组共同施工，相应的工程款并未结清。
针对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于原告提供的第三被告于2014年7月23日出具的补工单，载明系临时项目工程款，第三被告并签字确认，且与原告陈述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
二、对于原告提供的项目进度申报结算表及已完工程月报表。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假如按原告所述月报表及结算表是第三被告出具给原告的结算凭证，则该假设存在诸多疑点：其一、月报表中施工范围、面积及金额应由作为施工方的原告书写，由作为分包方的第二被告或第二被告法定代表人第三被告签字确认，而结算表及月报表中施工范围、面积及金额反而由第三被告书写，第三被告签字处为施工单位，此与其身份不符；其二、结算表中还载明代购材料款如涂料、填充剂、水泥、沙，与原告合同约定的劳务包工的方式不符，即使实际施工中存在原告代购材料的可能，但原告自称仅代买腻子且部分代买的材料已经结清，而结算表中还包括其他材料的购买，且原告亦未提供相应的代买凭证及结算凭证；其三、月报表中载明的施工范围超出了原告所陈述的施工范围、工程量亦远超出原告主张的2万平方米、单价并不固定，原告第一次庭审中称未对施工面积进行测量及结算，而月报表中有明确的施工面积及单价；其四、对于每张月报表的工程款金额均除以2，原告与第三人均解释称原告班组与第三人班组共同施工，因工程量难以确认，故原告与第三人协商均分工程款，该工程款并未结清。然根据第三人领取工程款明细，表明第三人于2015年2月16日签字确认所有劳务工资均已全部付清。第三人现陈述款项未结清却在款项结清处签字确认，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难以确认原告提供的月报表及结算表与原告所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存在关联性。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与第二被告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原告不具备相关的施工资质证书，故双方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而无效。现对于原告已签收确认的工程价款，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因原告与第二被告一致确认原告未完工且原告退场时双方未就实际工程量进行测量，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退场时未与第二被告进行测量结算亦未积极保全现场，导致本院现无法对其工程量再行测量予以固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理应就其主张的工程量、工程款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供的月报表及结算表因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而原告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相关事实，故原告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余承元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235.54元，减半收取1，617.77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刘 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晖晖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