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6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建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蚬涌村大口涌北闸西侧106号。
法定代表人：徐家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韵，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青，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长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石滩镇三江四丰广汕公路153号。
法定代表人：何小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华，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宏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田厦金牛广场A座2201-2202。
法定代表人：漆能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英，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建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长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宏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新公司上诉请求：1．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连带支付建新公司拖欠货款1155955元；2．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连带支付建新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贷款利息两倍的标准计算欠款滞纳金至清付欠款时止；3．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6日，长宏公司获得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航道通航水上水下作业许可证，是纵四线工程（黄圃段）的施工单位。2013年12月18日，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达成合作施工意向，并就该标段工程签订《工程合作合同》。2015年11月14日，建新公司就向该标段工程供应指定标号的混凝土事宜与宏颖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建新公司向长宏公司的“中山市纵四线1标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就混凝土品种、强度级别、坍落度、单价等进行明确约定。《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当月货款于次月25日之前全部付清。第十条约定，需方第（3）点约定，逾期付货款，应按拖欠款数额每天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供方支付滞纳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建新公司、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均默许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作为一个合作体与建新公司建立购销合同关系，由长宏公司向建新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虽然《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建新公司与宏颖公司双方签订，但是：1．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是以合作为意向建立的关系，对外理应作为一个合作整体承担责任；2．“中山市纵四线1标工程”中依法依程序的中标施工单位为被建新公司，标段公示标识显示的施工单位为长宏公司，因此，建新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长宏公司亦是购销合同一方当事人或参与人；3．履行“中山市纵四线1标工程”施工工程权利义务的单位是长宏公司，即原本属于建新公司的混凝土最终使用至长宏公司的“中山市纵四线1标工程”中，长宏公司因此实际获得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利益；4．本案涉案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付款方一直是长宏公司，长宏公司实际是认可由其履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付款责任的。本案的购销合同关系不仅是宏颖公司与建新公司建立的购销合同关系，长宏公司亦是涉案购销合同关系中享有取得货物权利、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一方当事人，理应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建新公司合法权益。
长宏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宏颖公司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长宏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建新公司的上诉请求。
宏颖公司述称，（一）宏颖公司与长宏公司签订的中山市纵四线第1标段工程《工程合作合同》系双方共同施工管理合作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组建了广东长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项目经理部，并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经营该工程项目，均以长宏公司名义缴纳政府税金、缴纳环保费用及罚款等，所有供应商、材料商等的供应材料款发票等均在长宏公司处作账，部分供应商、材料商合同均以广东长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如已签订并已诉讼的混凝土输送泵车租赁合同、钢模板定作合同等等。同时，依据《工程合作合同》第4条、第6条等规定，明确双方均以项目部名义建账及建立财务结算中心账户，所有供应商均认为是向长宏公司项目部供货。据此充分说明了双方为合作合同关系，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二）宏颖公司在与长宏公司施工合作过程中，因业主交通集团的原因，即业主负责涉案项目的拆迁工作，该涉案项目因拆迁延误等原因致使宏颖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陆续停工，出现开开停停的情形。2016年9月长宏公司突然单方对宏颖公司宣布解除合作合同，并在不办理任何交接手续、不对尚未验收结算的工程进行双方确认登记的情形下将宏颖公司施工人员全部清场，并带领其他施工队伍重新入场的局面。2016年10月15日以后宏颖公司才收到长宏公司的《关于解除中山市纵四线第1标段工程工程合作合同（合同号ZS-2013-001）的通知书》通知。在此种情形下，宏颖公司迫不得已致函长宏公司项目部陈永峰经理及其法定代表人何小中董事长，请求结算并告知请求《支付工程款通知书》。但长宏公司及交通集团至今未对清场后宏颖公司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结算工程款，造成涉案项目中诸多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及施工队伍的工程款等等因拖延支付而酿成诸多诉讼。迄今为止，宏颖公司尚有结算款及未结算款及质保金在交通集团及长宏公司处：（1）交通集团目前已截留宏颖公司已结算的工程款200万元作为农民工保证金在其保证金账户未支付给宏颖公司，既然宏颖公司已退出该涉案项目，此款应退还宏颖公司或抵扣本案及其他已诉讼案件或未诉案件材料商的材料款或工程款。（2）宏颖公司在涉案项目中尚有正在有待第三方评估的工程量结算款及质保金。（3）清场后长宏公司实际已拒付给宏颖公司工程结算款，并于农历2016年底宏颖公司被清场后已对部分诉讼案件或未诉案件材料商的材料款等进行部分支付。因此，建新公司的欠款，依法应由长宏公司支付。（三）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1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连带支付另案租赁款；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49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长宏公司已“代宏颖公司”支付上述租赁款；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支付货款；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连带支付定作款；以上判决二审法院均维持原判。同一性质即均由供应商供货或租赁设备用于涉案项目的案件均判决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共同承担。（四）宏颖公司与建新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宏颖公司与长宏公司《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合同》第5.1.7条约定：“以甲方的名义在工程所在地开设银行专用账户，用于办理工程款的收取和拨付，该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事实上却是长宏项目部一家监管，根本不给宏颖公司监管。另《合作合同》第5.2.16条、第5.2.20条约定：“工地上所有材料原则上由乙方自行购买”，“项目部对外的任何经济行为……其他经济合同全由宏颖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即只要宏颖公司购买的材料符合约定，只要未使用虚假公章，长宏公司对宏颖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合作合同》共同约定的，对宏颖公司的行为是认可的。宏颖公司与建新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建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用于涉案项目上，是为涉案项目供货，且建新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均证实是长宏公司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项目经理部支付其货款，所提供的发票也是提供给涉案项目部，宏颖公司仅仅是对外签订合同并负责结算。宏颖公司的行为符合双方《合作合同》的约定，系双方合作中分工不同而已。供应商供货均为涉案项目部供货，并非为宏颖公司供货。一审法院认定宏颖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但收取发票方及付款方并非宏颖公司。一审判决中仅用一句发包与承包关系就否认了长宏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试问如果是承包关系为何以长宏公司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项目经理部组建并对外经营，事实上所有的供应商都认定是在跟长宏公司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项目经理部进行交易，他们看到项目部挂的牌子都是长宏公司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项目经理部。且依据《工程合作合同》第4条、第6条等规定，明确双方均以项目部名义建账及建立财务结算中心账户，所有供应商均认为是向长宏公司项目部供货。一审判决将合作关系应承担的共同责任判决由宏颖公司独家承担，不仅与事实不符，于法律无据，且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内容相违背，更有同样事实（即均是供应商为同一个项目提供建材）却在不同法院有两种截然不同判决，即一种共同承担，一种独家承担。（五）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错误适用法律。宏颖公司与长宏公司在涉案项目上是合作关系。本案中宏颖公司负责施工和结算，双方依据《工程合作合同》各司其职，分工不同而已。即便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宏颖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主张宏颖公司的权利，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此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长宏公司作为发包人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建新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宏颖公司、长宏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向：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工程合作合同》的约定可知，长宏公司既清楚宏颖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需要对外采购材料，也清楚宏颖公司以长宏公司名义组建长宏公司项目部，该工程项目部在实际施工中以长宏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建新公司采购货物，而涉案工程对外公示是长宏公司作为承包方，建新公司等供应商有理由相信是为长宏公司供货。长宏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宏颖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付款的责任。因此长宏公司依法应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六）滞纳金是由国家法律、法规明文规定的款项，个人和其他团体都无权私自设立，它是行政强制执行中执行罚的一种类型。滞纳金的收取条件以及收取金额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宏颖公司支付滞纳金，显然是枉法裁判。综上，一审判决将合作关系应承担的共同责任判决由宏颖公司独家承担，与事实不符，于法律无据，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内容相违背。
建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长宏公司、宏颖公司连带支付建新公司拖欠货款1284394.40元；2．判决长宏公司、宏颖公司连带支付建新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贷款利息两倍的标准计算欠款滞纳金至付清欠款时止；3．判决由长宏公司、宏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一审中，建新公司申请将诉讼变更为：1．判决长宏公司和宏颖公司连带支付建新公司拖欠货款1155955元；2．判决长宏公司、宏颖公司连带支付建新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贷款利息两倍的标准计算欠款滞纳金至付清欠款时止；3．判决由长宏公司、宏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建新公司（作为供方）与宏颖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宏颖公司向建新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中山市纵四线1标工程，交货地点在中山是黄圃镇，供货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至该工程完工止；当月货款于次月25日之前全部付清；逾期付货款，应按拖欠款数额以每天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供方支付滞纳金；需方授权李春元为签署结算单的有效确认人，以上授权人签署的一切文字性文件均等于需方认可，需方在施工现场签收货物单据都代表需方行为。宏颖公司并出具《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授权李春元为宏颖公司签订经济合同及办理其它事务代理人，其权限是办理中山纵四线1标材料款、工程款及劳务费等一切事宜。宏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漆能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承诺书》，载明，本人漆能杜作为中山市纵四线工标工程的项目总承包人，现向建新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中山市纵四线工标的工程建筑。因本人公务繁忙，现特委托李春元先生作为每月建新公司向中山市纵四线工标项目供货数量及供货总金额的确认人，本人对此授权委托人所签名确认的数量及供货总金额将无条件全面同意确认，并本人承诺对建新公司供货到中山市纵四线工标项目的全部商品混凝土货款支付负有全面清偿付清的责任。2016年12月6日，由李春元签字确认的《广州建新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上载明，宏颖公司中山纵四线1标的材料款未付金额为1284394.4元。
2017年1月26日，长宏公司通过案外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向建新公司支付款项128439.4元，转账用途标注为“代付深圳市宏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材料款”。
另查明，2013年12月18日，长宏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宏颖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以及案外人林志欣（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工程合作合同》一份，约定，本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全部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以甲方的名义组建项目部，甲方提供“项目部公章”仅供项目部门日常行政工作使用（但不包括项目部对外的经济活动），甲方将对该公章进行公证备案，公证费用由乙方承担，公证资料出甲方保管，该公章由甲方派驻工地代表保管；乙方承包合同价：甲方按与业主签订的中标合同为252162097元，全部交由乙方承包施工，由乙方进行风险承包，自负盈亏。2016年10月15日，长宏公司向宏颖公司发出《关于解除〈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工程工程合作合同（合同号ZS-2013-001）〉的通知书》一份，通知正式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工程合作合同》，解除后由长宏公司接管施工现场。
再查明，长宏公司是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的中标人。
一审法院认为，建新公司与宏颖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宏颖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建新公司主张宏颖公司支付其拖欠货款11559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新公司主张以115595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之间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长宏公司否认其为建新公司与宏颖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建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未能充分证明长宏公司对宏颖公司的欠款具有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建新公司主张长宏公司对宏颖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宏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建新公司支付货款1155955元。二、宏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建新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以115595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建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宏颖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业务领取送货单据签收表五份；拟证明与建新公司签收货物以及结算的何建罡是长宏公司的业务员。长宏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均产生于一审前，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进行审理；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签收表与长宏公司无关；3．签收表为不同时间的单据，每一张单据都有不同时间，在不同时间交付了送货单据，却在同一时间作了对账单，只有一张对账单，不符合对账的习惯和手续。宏颖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宏颖公司认可款项金额，何建罡不是宏颖公司员工，是长宏公司的员工；另案中长宏公司在宏颖公司缺席的情况下进行了调解，说明认可何建罡身份，李春元只是结算，付款方是长宏公司。
长宏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3109号民事判决书，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6768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20民终1920号、（2018）粤20民终2293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20民终1449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20民终1452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20民终1451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20民终1450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20民终912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20民终1448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20民终1447号民事裁定书，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0589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2071民初13576号民事判决书，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2072民初5517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2072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2072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2072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2072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2072民初6479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2072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宏颖公司对外债务与长宏公司无关。建新公司质证认为：关联性不确认，真实性不清楚，建新公司不是案件当事人，案件情况和论理不应适用于本案，判例也并非我国判决适用的合法依据。宏颖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确认，发包公司在当地影响较大，中山市法院的案件都是判决宏颖公司承担；供应商中有30多件已经起诉，很多案件因宏颖公司没有钱交上诉费，因此按照宏颖公司撤诉而致案件生效；其他案件中，除一件佛山法院案件及本案之外，都是判决宏颖公司与长宏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中山市法院判决宏颖公司败诉案件中，已经有六件以债权代位权纠纷在增城法院起诉，宏颖公司已经有50多件案件在执行，涉案项目还有结算款、工程款没有付清。
宏颖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1345号民事判决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4939号调解书；2．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2581号判决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11538号判决书；3．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13319号民事判决书；4．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8939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南山区法院（2018）粤0305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1-4拟证明与本案相类似的涉案项目供应商的货款案件已由法院判决由长宏公司和宏颖公司共同支付。5．梁淑娥民事起诉状、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5212号应诉通知书及传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5213、5214、5215、5216应诉通知书，拟证明与本案相类似的涉案项目案件已经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第二人民法院判决并经二审法院判决生效由宏颖公司承担的债务，现已有6起案件依据法律规定以债权代位权为由又起诉长宏公司要求与宏颖公司共同承担涉案项目的债务。建新公司质证称，无法核实真实性，但建新公司认为长宏公司与宏颖公司是合作主体，应对本案混凝土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长宏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建新公司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漆能杜、李春元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2016年12月6日，由李春元签字确认的《广州建新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上载明，宏颖公司中山纵四线1标的材料款未付金额为1284394.4元，并加盖宏颖公司公章。2017年1月26日，长宏公司向建新公司支付款项128439.4元，建新公司代表梁俊毅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长宏公司代付宏颖公司混凝土材料款”。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长宏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第一，涉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载明的需方为宏颖公司，合同由宏颖公司加盖公章、宏颖公司法定代表人漆能杜签字；宏颖公司加盖公章出具《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证明漆能杜为其法定代表人、授权李春元为宏颖公司授权代理人；漆能杜签署《授权委托书及承诺书》确认其是工程项目总承包人向建新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涉案工程；可见宏颖公司并未以长宏公司名义或以“长宏公司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1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建新公司进行交易，建新公司应当知晓其交易相对方为宏颖公司。第二，买卖合同关系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建新公司与宏颖公司签订书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书面合同应作为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主要依据。建新公司上诉认为长宏公司实际支付了合同项下货款，但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的对账单加盖宏颖公司公章并由李春元签字确认，建新公司亦曾出具收据确认长宏公司代付宏颖公司材料款；至于货物用途和收货人员均不足以推翻《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确定的合同相对方。建新公司上诉认为长宏公司和宏颖公司是合作关系，应作为合作整体对外承担责任，对此，如前所述，宏颖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确认欠款，在案证据尚不足以显示宏颖公司是代表合作体对外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第三，关于宏颖公司二审陈述的事由。本案当事人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宏颖公司述称长宏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理据不足；宏颖公司自行加盖印章签订涉案合同，故其主张以长宏公司项目部名义向建新公司采购货物构成表见代理，亦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各方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裁判文书，与本案案情及证据材料非属一致，难以作为认定本案交易相对方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长宏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建新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追加漆能杜、李春元为被告参加诉讼，该二人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在一审中亦未申请追加，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接纳。至于宏颖公司二审中述称不应支付滞纳金的问题，因宏颖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建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4元，由上诉人广州建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琳琳
张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