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水利局。住所：梨树县梨树镇韩州大路。
法定代表人：杨玉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友，北京本慧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国土资源局。住所：梨树镇韩阳南大路。
法定代表人：刘劲松，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翀鹏，吉林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江，男，1969年2月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秋，女，1966年9月1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先杰，男，1976年4月7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海英，女，1978年12月2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宏，男，1970年1月24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熙棋，吉林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喇嘛甸镇申染房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伟，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喇嘛甸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苏平，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男，镇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梨树县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梨树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张宝江、刘艳秋、申先杰、隋海英、李向宏、梨树县喇嘛甸镇申染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梨树县喇嘛甸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梨树县人民法院（2016）吉032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友、上诉人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翀鹏、被上诉人张宝江、刘艳秋、申先杰、隋海英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被上诉人李向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熙棋、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陈伟、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利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水利局负监管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能成立。《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确实规定无堤防的河流，河道的管理范围以历史最高洪水位或者设计洪水位确定。但该条第三款同时规定，河道的具体管理范围由县以上人民政府划定。在县政府没有划定具体界线，土地部门也没有发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说河岸上非法采砂所用土地属水利管理，没有法律依据。喇嘛甸镇昭苏太河区段没有设立监测站，没有实测历史最高洪水位记录，因没有历史最高洪水位记录，历史上水利部门只管理河槽，河岸上土地已被当地村社按零地分掉，足以认定河岸矿坑所用土地不归水利部门管理。一审引用《水利部、国土资源局、交通运输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河道采砂管理工作的通知》3条3款“非季节性河流的采砂管理由水利部门负责，季节性河流的采砂管理由国土资源部门负责”的规定，认定河岸上被非法采砂占用的土地属水利部门管理错误。2.一审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明显不公平，是偏袒非法采砂人李向红的判决结果。水利部门因对矿坑的形成无过错，不应承担行政监管责任，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除受害人自己应承担责任外，李向红应对其余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国土资源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一审认定砂场的经营者是李向宏、砂坑所有权人是村委会，即不应由经营者外无民事责任的其他人为其承担民事责任，应由所有权人和经营者共同承担此起侵权民事责任。本案中死者张某和申某都是不满18周岁、但又接近18周岁的未成年人，二人应有常识性判断能力，应有在沙坑洗澡有生命危险的认识，且二人的父母未尽到监护责任，也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2.依照水建管（2015）310号文件《水利部、国土资源部、交通运输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河道采砂管理工作的通知》第3条3款规定“非季节性河流的采砂管理由水利部门负责。季节性河流采砂管理主要由国土资源部门负责。”吉林省水利厅河务函（2016）2号文件《吉林省水利厅关于提供我省季节性河流情况复函》中（吉林省季节性河流统计表）标明：昭苏太河河流属非季节性河流，故国土部门对该河流及沙滩采砂也不具有行政管理权，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张宝江、刘艳秋、申先杰、隋海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向宏、镇政府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村委会辩称，这个砂厂成立近十年了，国土局和水利局查了很多次，具体情况也没说什么，李向宏私自串地村里不知情，村里也没向李向宏收一分钱。
张宝江、刘艳秋、申先杰、隋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向宏赔偿原告张宝江、刘艳秋经济损失共计256396.63元，赔偿申先杰、隋海英经济损失共计248468.31元，判令村委会、镇政府、国土局、水利局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日中午12点左右，原告张宝江、刘艳秋的儿子张某（2001年11月23日生）与申先杰、隋海英的儿子申某（2000年9月29日生）在喇嘛甸申染房村三组昭苏太河引水的沙场溺水身亡，事发后，次日上午10点将尸体打捞上岸，经梨树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二人系溺水身亡,该沙场的经营者为李向宏，其从事挖沙8多年。经吉林省第三地质调查所对梨树县喇嘛甸镇身染坊村三组李向宏采砂场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量勘测报告，经勘测计算，喇嘛甸镇身染坊村三组李向宏采砂场截止2016年9月21日，开采量为27837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申某在喇嘛甸镇申染房村三组昭苏太河引水的沙场洗澡溺水身亡。该沙场的经营者为李向宏，其从事非法挖沙8多年，无任何审批手续，李向宏非法采砂，形成危险环境，导致张某、申某溺水身亡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调查，沙坑位于身染坊村三组与昭苏太河相连接，被告李向宏称其采砂之前该地是申染房村三社小队留下的拉土坑，其中拉土之前昭苏太河有河道，现在沙坑和昭苏太河之间连上了，沙坑里水与昭苏太河里的水从南侧进北侧出，现在已经连成一片了。村委会否认李向宏采砂的沙坑属于村委会所有，梨树县公安局调取申染房三组李向伟队长的笔录，李向伟称李向宏采砂场这块地系申染房村委会的机动地，其中李向宏和村民换的地，有3亩左右机动地，一审法院认为，该沙坑与昭苏太河连成一片，鉴于村委会对自己边界土地疏于管理，任由他人随意采砂开矿，导致沙坑积水形成危险环境。依照《水利部、国土资源部、交通运输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河道采砂管理工作的通知》第3条3款规定“非季节性的采砂管理由水利部门负责，季节性河流采砂管理主要由国土资源部门负责。”的规定，水利管理部门疏于管理，造成河道与采砂沙坑相连，积水后已无法分辨河道界线，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责任。国土资源局作为矿产资源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矿产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第六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的监督管理工作。”的规定，国土资源管理局对任意取砂，随意开采矿产资源未尽到管理义务，怠于行使管理职权，对沙坑积水形成危险环境也应负管理过失的责任，应对本案形成的后果承担责任。鉴于以上被告村委会、水利局、国土局均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共同分担原告遭受的损失，李向宏应承担的责任为40%，被告村委会、水利局、国土局共同分担的责任份额应为原告方损失的30%。死者张某、申某为未成年人，其监护人未尽到教育、监护、管理职责，致使其溺水身亡，其监护人应对其死亡负次要责任，原告方自身应负担的责任份额以30%为宜。镇政府对李向宏非法采砂行为无过错，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告张宝江、刘艳秋合理损失为：张某的死亡赔偿金11326.17元/年×20年=226523.40元、丧葬费25779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合计292302.40元。原告申先杰、隋海英合理损失为：申某的死亡赔偿金11326.17元/年×20年=226523.40元、丧葬费25779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合计292302.40元。判决：一、被告李向宏赔偿原告张宝江、刘艳秋因张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16920.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李向宏赔偿原告申先杰、隋海英因申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16920.96元。三、被告梨树县喇嘛甸乡申染房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张宝江、刘艳秋因张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29230.40元。四、被告梨树县水利局赔偿原告张宝江、刘艳秋因张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29230.40元。五、被告梨树县国土资源局赔偿原告张宝江、刘艳秋因张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29230.40元。六、被告梨树县喇嘛甸乡申染房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申先杰、隋海英因申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29230.40元。七、被告梨树县水利局赔偿原告申先杰、隋海英因申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29230.40元。八、被告梨树县国土资源局赔偿原告申先杰、隋海英因申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29230.40元。（上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九、被告喇嘛甸镇人民政府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十、驳回原告张宝江、刘艳秋、申先杰、隋海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被告李向宏负担2124元，被告村委会负担300元，由被告水利局负担300元，由国土局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李向伟、贾艳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沙坑原为村委会的机动地，李向宏与村民换地后用于非法采砂，因采砂多年致使砂坑积水与河道相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国土资源局对于李向宏在土地上采砂的行为具有监督管理责任，因其未尽到相应责任，致使危险环境的形成，一审根据其未尽监管责任的行为与张某、申某死亡后果间的因果关系的大小，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水利局作为水利管理部门，其疏于管理，事故砂坑的水面与河道相连，已无法分辨河道界线，一审依照《水利部、国土资源部、交通运输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河道采砂管理工作的通知》第3条第3款的规定，判令水利局承担10%的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土资源局、水利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8元，由上诉人梨树县国土资源局、梨树县水利局各负担30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岩
审判员 张厚国
审判员 赵文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肖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