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青民五终字第30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甲。＼n委托代理人徐志远，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黄克智，男。＼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乙。＼n委托代理人周健、陈昱，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关某丙。＼n上诉人关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关某乙、原审关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3）李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受理本案，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姜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此案，与代理审判员刘冬冬、于水清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徐志远、黄克智，被上诉人关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周健、陈昱，原审被告关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原告关某甲在一审中诉称，原、被告的母亲于1996年8月18日去世，其生前留有位于青岛市李沧区南庄社区105号房屋一处，房产证号为崂房字第××号。2010年3月25日，该房屋所在社区进行旧城改造，原、被告与开发单位青岛市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就该房屋签订了《南庄社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申请进行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共计补偿各项费用599792元。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继承原、被告母亲的遗产599792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n原审被告关某乙在一审中辩称，1、青岛市李沧区南庄社区105号房屋系原、被告母亲林爱香的个人财产。1963年3月24日，林爱香的母亲主持分家，将涉案房屋分给了林爱香。后林爱香于1987年办理了产权登记，林爱香的配偶关丕茂在其亲笔书写的材料中也认可该房屋为林爱香的个人财产。2、林爱香生前已经将该涉案房屋处分给了被告关某乙。林爱香晚年重病缠身，配偶关丕茂瘫痪在床。原告关某甲与被告关某乙不管不问，只有被告关某乙一家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鉴于此种情况，林爱香临终前以书面的形式将涉案房屋处分给了被告关某乙，并将涉案房屋有关的书面材料（分家单原件、房产证原件）交予被告关某乙。3、因此，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归被告关某乙所有。＼n原审被告关某丙在一审中辩称，其对老人尽了赡养义务，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由原、被告均分上述遗产。＼n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一、林爱香与关丕茂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三人，即长子关某乙、次子关某丙、长女关某甲。林爱香于1996年8月18日死亡，关丕茂于2001年2月1日死亡。＼n二、原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南庄社区133-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林爱香，权证字号：崂房字第××号，建筑面积：24平方米）一处所有权人为林爱香，后该门牌号变更为青岛市李沧区南庄社区105号。该房屋土地使用证号为崂集建（91）字第8041号，土地使用人为林爱香。三、2010年3月25日，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关某丙、关某甲（作为乙方）签订《南庄社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编号：386），约定拆除涉案房屋，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合计补偿599792元。被告关某丙、关某甲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涉案房屋现已拆迁。＼n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即原青岛市李沧区南庄社区105号房屋拆迁所得利益是林爱香的遗产还是被告关某乙的个人财产？＼n原告及被告关某丙主张，涉案房屋拆迁所得利益是林爱香的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予以继承。被告关某乙主张涉案房屋已经由林爱香于1996年6月1日以书面形式处分给了被告关某乙，该房屋的拆迁所得利益应归自己所有。＼n被告关某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1、分家单1份、城镇私房所有权证1份，证明涉案房屋是林爱香个人财产，其生前将与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交付给关某乙。证据2、房产处分声明1份，内容为：“随着年龄的衰老，我身患高血压、糖尿病多年、腰腿疼痛，老伴患偏瘫已五年，生活不能自理，迫切需要子女照顾，但次子关某丙夫妇在家不闻不问，表示生不养、死不葬。在这样的情况下决定将长子关某乙留在身边，他全家照顾我们俩，使我们生活得到了安乐、生活上有了保障。因此我决定将李村南庄房当初我父母遗留下的五间房将其中两间归我所有，现在我决定将这两间房的房权永归长子关某乙，请求受到法律的保护（因当时父母在世时因为都是女的，没有弟弟，因此在外乡收养了一个弟弟……）母：林爱香96.6.1”，该声明主文和签名是关丕茂书写的，手印是林爱香所捺，证明林爱香在临终前以书面的形式将涉案房屋处分给关某乙。证据3、声明2份（1996年5月22日1份，1996年8月4日1份），该2份声明是以前案卷的鉴定样本，原、被告均认可的，证明林爱香从来不写字，家庭习惯都是关丕茂书写，林爱香捺印，以印证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据4、关丕茂书写材料4份（起诉书2份、控诉信2份），证明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关某乙，是因为关某乙对父母尽到了足够的赡养义务，而关某甲、关某丙生活上没有照顾父母，精神上给老人巨大的压力。＼n针对被告关某乙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房屋是林爱香个人财产，但对其生前将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交付给关某乙有异议，把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给关某乙不等于给了财产所有权，林爱香没有把所有材料给关某乙。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声明不是林爱香书写及捺印，林爱香从来不使用个人印章，林爱香系高中文化毕业，一般民事活动都是本人亲自签字，1996年是后来添上的，6月6日是涂改的，是伪造变造的声明，内容不是林爱香的真实意思表示，“死不葬”不是林爱香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显是林爱香去世多年以后他人书写编造的，该声明假如是林爱香写的，只是一个声明，既不是赠与合同，也不能体现任何遗嘱的意思表示，是一个不伦不类的说明，更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和转换现金以后归关某乙所有，同时退一步说，有给的意思，按照法律规定，应该在生前将房屋交给赠与人并办理过户手续，该赠与才会发生法律效力，何况赠与不存在，综上，该证据不能证明林爱香将涉案房屋生前已赠与被告关某乙，更不能证明现在已经拆迁转化为现金的财产属于关某乙所有。对证据3、认为两份声明法院没有盖章，是复印件，1996年5月22日声明是父亲关丕茂书写的，母亲林爱香捺印，认可有这回事，但证据另一份声明与该声明矛盾，当时父母和子女都在，林爱香应当一并把涉案房屋的处理意见在5月22日表达。1996年8月4日声明是父亲关丕茂书写的，母亲林爱香捺印，认可有这回事，8月4日声明上面书写关某甲的丈夫及林爱香女婿比儿子还好，同时证明林爱香的个人声明是假的。对证据4、认可该证据是林爱香去世后关丕茂自己书写的，但所述不属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n针对被告关某乙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关某丙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涉案房屋是林爱香个人财产无异议，但对其生前将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交付给关某乙，被告不知情。对证据2、对声明不认可，声明内容是父亲关丕茂书写的，手印是否系母亲所捺不清楚。对证据3、对声明内容不认可，1996年5月22日声明、1996年8月4日声明都是父亲关丕茂书写的，母亲林爱香捺印。对证据4、认可是父亲关丕茂书写的，但所述不属实。＼n经庭询，原告关某甲、被告关某丙对被告关某乙提交的房产处分声明真实性不申请鉴定。＼n被告关某乙另提交关某丁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病例1份，证明关丕茂的妹妹关某丁因为心脏不好，不能出庭，书写情况说明，证明1996年6月关丕茂书写的声明是林爱香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处分给了关某乙。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关某乙申请，法院对关某丁（关丕茂妹妹）做调查笔录一份，关某丁述称：房产处分的声明是1996年6月写的，我每周都去看我哥关丕茂，他告诉我因为我嫂子身体不好，所以他写的声明，关丕茂说南庄的房子给关某乙，把地契和房产证都给关某乙，我问她为什么没有关某甲、关某丙的，他说关某甲、关某丙说活不养，死不葬，不给他们，我说那么关某甲呢，我嫂子说她借我的钱也不给我，金银首饰也给她了，知道他病越来越严重了，就更不管他了。声明是关丕茂写的，林爱香的名字也是他写的，手印是林爱香捺的，图章是林爱香的。＼n针对上述情况说明、病例、调查笔录，原告质证认为，1、重大财产处分的证明人应当出庭作证，既然能到法庭，就应当接受质证，如果不接受质证，证明效力不能认可。2、证人关某丁说明的是十七、八年前的事，而且没有说明写声明时她在场，在笔录中明确表示是一个周看一次，即写声明时不在场，且证明的事项模糊不清，她认为是1996年6月写的声明，但哪天写得记不得，是她事后听说的，系传来证据，不能证明证据的真实性，更不能证明将涉案房屋处分给了关某乙。被告关某丙质证认为，关某丁是我父亲的亲妹妹，但其所述不属实，对证据不认可。＼n原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本案原、被告均认可涉案房屋即原青岛市李沧区南庄社区105号房屋系原、被告母亲林爱香的个人财产。从关丕茂书写的房产处分声明来看，关丕茂也认可涉案房屋为林爱香个人财产。因此，林爱香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2、关于被告关某乙提交的房屋处分声明，被告关某乙主张其书写人为关丕茂，林爱香本人在名字上捺印并盖章。被告关某丙认可该声明内容是其父亲关丕茂书写。从被告关某乙提交的原告关某甲、被告关某丙均认可的另两份声明（1996年5月22日1份，1996年8月4日1份），可以看出，关丕茂、林爱香有用书写“声明”表达意思、处理问题的习惯，且都是由关丕茂负责书写，林爱香在其自己名字上捺印、盖章（1996年5月22日的声明）或捺印（1996年8月4日的声明）。从被告关某乙提交的原告及被告关某丙均认可是关丕茂书写的四份书面材料（起诉书2份、控诉信2份）来看，其中的内容可以对上述房产处分声明形成佐证。另，证人关某丁系关丕茂的妹妹，其虽未出庭作证，但法院已对证人作调查笔录，其证言也可以对上述房产处分声明形成佐证。且，涉案房屋的分家单原件，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均在被告关某乙处。虽原告关某甲及被告关某丙对该房产处分声明真实性有异议，但都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法院对被告关某乙提交的房屋处分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定将涉案房屋处分给被告关某乙所有是林爱香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原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南庄社区105号房屋应归被告关某乙所有，该房屋拆迁所得利益也应归被告关某乙所有，不属于林爱香的遗产，原告关某甲无权要求继承。＼n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关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9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关某甲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关某甲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n上诉人关某甲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及拆迁利益，应该归被上诉人关某乙所有，不属于被继承人林爱香的遗产”不当，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第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登记在被继承人林爱香名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和2010年3月25日的《南庄社区房屋补偿协议》”等充分证明涉案房产属于被继承人林爱香所有，应该依法继承。第三、被上诉人关某乙提交的主要证据是代写的、日期明显进行了涂改无法判定准确日期，可以认定是伪造变造的《声明》；该份协议是有人欺骗当事人的父亲关丕茂书写的，欺骗的目的是“怕被继承人林爱香父母收养的弟弟争夺涉案房屋”；被继承人林爱香和丈夫关丕茂及被上诉人关某乙于96年8月4日（离被继承人林爱香去世前的14天）共同出具的《声明》，其主要内容是“上诉人关某甲和姑爷黄克智孝敬父母胜过亲儿子多少倍”根本没有处分房产给被上诉人关某乙的意思表示。第四、被继承人林爱香生前没有交付涉案房屋给被上诉人关某乙，被上诉人关某乙也没有实际接受房屋，故即使存在赠与也因没有实际过户等而无效，涉案房产根本就不是被上诉人关某乙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林爱香的遗产。＼n被上诉人关某乙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第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关某丙均认可涉案房屋为其母亲林爱香的个人财产。从父亲关丕茂书写的房产处分声明来看，关丕茂也认可涉案房屋为林爱香个人的财产。第二、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房屋处分声明、关丕茂书写的四份书面材料、关某乙持有涉案房屋分家单及房屋所有权证、关某丁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林爱香将涉案房屋处分给被上诉人关某乙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审将涉案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判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n原审被告关某丙陈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被继承人林爱香的遗产。＼n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对1996年6月1日《声明》的理解问题。首先，各方当事人对该份《声明》系由父亲关丕茂代为书写以及代签林爱香名字均无异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关某丙对林爱香捺印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有质疑，怀疑是关丕茂受被上诉人关某乙蒙骗在林爱香死后所写（父亲的真实目的可能是防备被继承人林爱香父母收养的弟弟争夺涉案房屋），但是，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关某丙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致使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关某丙的质疑仅是建立在一些细节问题诸如：涉案《声明》的落款时间有明显改动、在林爱香去世前几天出具的1996年8月4日《声明》中根本未提及房屋的处分以及在林爱香去世后未有人提及涉案《声明》等基础上的主观推测，这种主观推测仅是当事人对客观事物的主观认知，事物的客观性包括捺印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等不受主观意识左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关某丙对涉案《声明》的主观推定不足以否定《声明》的形式真实性，况且，各方当事人的姑姑关某丁还进一步证明，林爱香在生前确实签署了涉案《声明》一份。因此，本院对涉案《声明》的形式真实性予以采纳，可以认定林爱香在1996年6月1日出具涉案《声明》的事实。其次，《声明》中明确提到：林爱香决定将二间房屋的房权永归长子关某乙所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关某丙均认为应理解为林爱香生前将房屋赠与关某乙，但双方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关某乙也从来未实际控制过房屋，故赠与行为未完成，被上诉人关某乙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院认为，《合同法》第187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是对赠与财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规定，涉及的是赠与合同目的的实现，与赠与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无关。本案中，若将上述《声明》的内容理解为林爱香生前赠与，由于未办理房屋过户，依据《合同法》第187条规定房屋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但是，作为赠与人的林爱香在生前未有撤销赠与房产的意思表示，其他继承人在未有法定事由（《合同法》第193条规定，因受赠人的违法行为致使赠与人死亡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赠与人的继承人或法定代理人可以撤销赠与）出现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撤销该份赠与《声明》，进而也不能要求将房产作为林爱香的遗产进行分割，只能尊重赠与人的意思，协助将房产归于受赠人。况且，林爱香在《声明》明确表态房屋“永”归关某乙所有，也可理解为对死后财产的一种处分。＼n综上，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关某丙诉求依法继承并分割涉案房屋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9798元，由上诉人关某甲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姜蓉＼n代理审判员刘冬冬＼n代理审判员于水清＼n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n书记员侯钰＼n书记员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