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创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街道文二路***号**幢***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7W5806E。
法定代表人：洪根强，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红、虞一翔，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筑境（上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1362号1幢1层A区***室。
法定代表人：郑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胜、陈兵云，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创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立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筑境（上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境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7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9日，筑境公司为受托人（乙方）、创立方公司为委托人（甲方），双方签订了《西溪轩豪项目（暂）设计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及内容为甲方指定西溪轩豪项目内的室内装饰设计和景观设计（含外立面），根据甲方要求，包括工程范围内的设计（概念方案设计、深化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图纸修改及工程施工配合；甲方在收到乙方深化方案设计阶段提交成果后，审核确认后在确认单签字并回传给乙方，一旦甲方在深化方案设计确认单签字确认，表明该阶段设计成果已确认，如后续阶段修改涉及本阶段，则调整部分产生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一经甲方书面认可深化方案设计阶段之设计工作，乙方开始制作并完成所有施工图纸和相关文件，以便甲方准备相关的招标文件。甲方在收到乙方施工图设计阶段提交成果后，审核确认后在确认单签字并回传给乙方，一旦甲方在施工图设计确认单签字确认，表明该阶段设计成果已确认，项目进入施工跟单阶段，如后续阶段修改涉及本阶段，则调整部分产生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设计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48个工作日，施工图设计成果提交按设计周期表约定分阶段提交；在设计内容不变得前提下，本合同设计费共计400000元。设计范围：1、第1期园区的景观及室内设计。面积共计约8000㎡，其中包括公寓、办公空间、公共区域、停车场、配合园区概念做部分外立面的个性化设计。2、扩展区园区的景观及室内设计（协助结构加固设计图纸审核或为施工提供顾问）。在本合同生效后7日内，甲方即交付乙方整个合同设计费用总额的20%作为设计定金计80000元。概念方案设计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7日内，甲方即交付乙方整个合同设计费用总额的15%费用计60000元。深化方案设计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7日内，甲方即交付乙方整个合同设计费用总额的25%费用计100000元。施工图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7日内，甲方即交付乙方整个合同设计费用总额的30%费用计120000元。工程竣工后并通过甲方组织的验收后7日内，甲方即交付乙方整个合同设计费用总额的10%费用计40000元。乙方按照设计节点和相应工作量的完成情况提出付款申请，在甲乙双方确认后，由乙方先提供相应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收到乙方的方案设计图后，应及时出具明确意见，乙方对甲方的异议应在48小时内给予回复并商定调整时间，在乙方调整设计完毕后，符合约定设计要求的甲方应在48小时内出具书面认可，以便乙方进入设计发展阶段，由于甲方确认时间滞后造成的拖延，设计周期将相应顺延；甲方甲方指定金繁荣为本项目负责人，乙方指定汪承舟为本项目负责人，如果更换本项目之负责人，须提前一周书面以公司名义并法人代表签字通知对方。双方约定了其他合同条款。在合同附件九设计周期表中设计分为概念设计方案、深化方案设计、施工图、扩展区改造装饰设计。其中第二阶段深化方案设计为16个工作日，备注工作内容为：1、效果图及深化方案PPT；2、1#楼2#楼三层平面系统图、立面图节点大样、机电图电子版及物料表、材料展板。1、1#2#/1、2、4F平面系统图、立面图节点大样、机电图电子版及物料表、材料展板；2、公寓部分平面系统图、立面图节点大样、机电图电子版及物料表、材料展板。其中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为25个工作日，备注工作内容为：联合办公部分、阳光房部分平面系统图、立面图节点大样、机电图电子版及物料表、材料展板（20个工作日）；阀门厂部分概念方案（5个工作日）。其中第四阶段扩展区改造装饰设计时间根据物业取得情况另行约定。合同签订后，筑境公司进行相应的设计工作。2015年12月25日，创立方公司员工金繁荣通过电子邮件核准确认深化方案确认单，确认内容为3号楼平面图，确认意见为3号楼平面位置确定，门窗等细部尺寸尽快完善，后续施工图纸及时跟进。2016年1月8日，创立方公司员工金繁荣通过电子邮件核准确认深化方案确认单，附件内容为3#楼1/2层及1#2#楼深化方案（含效果图），确认意见为同意3#1-3层深化。2016年3月1日，创立方公司员工陈栋伟在施工图确认单核准人签名处签名，确认内容为1#、2#、3#楼施工图。创立方公司共计支付筑境公司设计费200000元，其中于2015年11月17日支付40000元、2015年11月19日支付40000元、2015年12月10日支付60000元、2016年1月25日支付60000元。2016年7月13日，筑境公司向创立方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讨设计费160000元。2016年7月20日，创立方公司向筑境公司发送了商务沟通函，认为筑境公司未按时完成项目设计工作，其中多个部分设计成果未提供，包括：1、第二阶段1#楼2#楼三层机电图及物料表、材料展板；2、第二阶段公寓部分肌电图及物料表、材料展板；3、第三阶段阀门厂部分概念方案；4、第四阶段扩展区改造装饰设计。在商务沟通函中，创立方公司提出了其他筑境公司履行合同未到位的情况。原审另查明，案涉设计工程未经验收，故筑境公司亦未主张该部分设计费40000元。同时，筑境公司未完成阀门厂部分概念方案设计及扩展区改造装饰设计。筑境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创立方公司支付筑境公司设计费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创立方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筑境公司、创立方公司签订的《西溪轩豪项目（暂）设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者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筑境公司作为受托设计方应按合同约定完成设计工作，而创立方公司作为委托方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筑境公司并未完成阀门厂部分概念方案设计及扩展区改造装饰设计，而创立方公司亦未支付相关的设计费用。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筑境公司、创立方公司均存在履行不到位的情形，结合本案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对筑境公司主张的设计费酌情支持80000元。故筑境公司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5月16日判决：一、创立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筑境公司设计费80000元；二、驳回筑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筑境公司负担875元，创立方公司负担875元。
宣判后，创立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筑境公司未将深化阶段的全部设计成果交给创立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筑境公司在深化阶段需要提交效果图及深化方案PPT，1号楼2号楼1、2、3、4层平面系统图、3号楼3、4层平面系统图等相关图纸文件。筑境公司提交的《深化方案确认单》上，创立方公司既没有同意1号2号楼的深化方案，也没有同意筑境公司进入下一阶段，筑境公司在深化阶段的设计任务尚未完成，创立方公司不应当支付该阶段的设计费用。二、筑境公司未将施工图设计阶段的全部设计成果交给创立方公司。1、陈栋伟在施工图确认单签字的行为无效。金繁荣系创立方公司在《设计合同》中指定的项目负责人，也是唯一有权代表创立方公司与筑境公司进行沟通对接的人，陈栋伟无权代表创立方公司接受甚至是认可筑境公司的施工图设计成果。而概念方案设计阶段和深化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成果，筑境公司也一直是发送给金繁荣进行确认，此次筑境公司擅自将图纸交给其他人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创立方公司事后也在《商务沟通函》中否认收到了施工图的事实。2、筑境公司未履行施工图设计阶段的设计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筑境公司应当在施工图设计阶段交付蓝图8份，清单8份，电子文件1份。即使按照《施工图确认单》手写的内容，陈栋伟收到了筑境公司提交的1号2号3号楼施工图，筑境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了1号2号3号楼清单和电子文件。另经法庭查明，筑境公司未对阀门厂部分概念方案进行设计。综上，筑境公司未完成深化设计阶段的设计成果，无权要求创立方公司支付该阶段的全部设计费用，且创立方公司也已按照筑境公司的成果交付情况酌情支付该阶段设计费6万元。另外，筑境公司未经创立方公司确认同意在深化设计阶段未结束的情况下擅自启动进入下一个设计阶段，造成的后果筑境公司自行承担，筑境公司无权要求创立方公司支付下一阶段的设计费用。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创立方公司认为：筑境公司要求创立方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严格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但事实上筑境公司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创立方公司不应当支付任何费用给筑境公司。原审判决判令创立方公司向筑境公司支付八万元设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73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筑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决筑境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创立方公司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筑境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判决结果相对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创立方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建设工程设计的设计人需按：概念方案设计—深化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竣工验收组织流程工作，此程序为单向的。创立方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就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设计方案将涉案工程项目交付使用，没有筑境公司按照程序交付工程设计方案和图纸，工程如何完工。二审阶段创立方公司仍以筑境公司未完成设计成果抗辩不支付相应的设计费于法无据。一、筑境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成果交付给创立方公司，筑境公司未对阀门厂的设计是因为创立方公司在工程项目中减少了相应的工程。筑境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方式是通过电子邮件送达，《深化方案确认单》、《施工图确认单》均经创立方公司签收确认。金繁荣系合同约定的案涉项目负责人，《施工图确认单》的签字人员为创立方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完全有权代表公司接收筑境公司的设计成果，陈栋伟的签字确认行为效力应当及于创立方公司。虽创立方公司在一审中抗辩其仅是其公司的普通员工，创立方公司在接收被上诉人的施工图后，完全按照筑境公司的图纸施工直至工程交付使用，在筑境公司通过司法途径向创立方公司追讨设计费前未以任何形式提出签字效力异议。《施工图确认单》是创立方公司接收筑境公司设计成果的确认，通过《深化方案确认单》及《施工图确认单》可以充分证明筑境公司已将全部设计成果交付给创立方公司。二、一审法院将设计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一定瑕疵有了充分的考量，实体上筑境公司遭受的损失占总设计费的百分之三十。项目工程的设计费总计为四十万元，因双方原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有一定的瑕疵，但这种瑕疵并未阻碍合同的根本目的实现，创立方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为筑境公司的原因导致创立方公司遭受了损失，但筑境公司因为创立方公司单方抛开筑境公司交付、验收涉案工程，筑境公司在一审中未能主张后期设计费，一审法院酌定扣减筑境公司的设计费八万元，事实上已经对创立方公司的利益予以充分的考虑。综上，筑境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筑境公司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筑境公司与创立方公司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西溪轩豪项目（暂）设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设计费的支付双方在合同中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在合同生效后7日内，甲方（创立方公司）即交付乙方（筑境公司）整个合同设计费用总额的20%作为设计定金计80000元；概念方案设计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7日内，甲方即交付乙方整个合同设计费用总额的15%费用计60000元；深化方案设计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7日内，甲方即交付乙方整个合同设计费用总额的25%费用计100000元。施工图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7日内，甲方即交付乙方整个合同设计费用总额的30%费用计120000元。工程竣工后并通过甲方组织的验收后7日内，甲方即交付乙方整个合同设计费用总额的10%费用计40000元。根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两份《深化方案确认单》及《施工图确认单》的内容看，两份《深化方案确认单》均有金繁荣的签名及确认意见，可以证实创立方公司对筑境公司提交的1#2#楼深化方案未进行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筑境公司在此之后有重新提交并通过确认，故在深化方案阶段筑境公司未完成全部设计成果。《施工图确认单》上的签字人是陈栋伟，虽然此人并非是创立方公司在设计合同中指定的项目负责人，但创立方公司承认陈栋伟系其公司员工，而所谓的确认单是创立方公司确认后发给筑境公司的，且创立方公司在给筑境公司的《商务沟通函》中提到筑境公司未交付的设计成果中，并不包括第三阶段的1#2#3#楼施工图，对照设计合同附件九“设计周期表”的设计内容，筑境公司完成了第二阶段“深化方案设计”中的部分及第三阶段“施工图”中的部分内容，第三阶段的“阀门厂部分概念方案”及第四阶段“扩展区改造装饰设计”没有完成，筑境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系第二、三阶段的未付部分设计费16万元，按上述筑境公司已经完成交付的设计成果，原审酌情判决创立方公司支付设计费80000元，应属合理。创立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杭州创立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创立方科技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杭州创立方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