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二终字第00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孝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玉萍，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余鸿飞，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嘉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符秀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魏华，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彰，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江苏阳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州嘉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徐州嘉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3）阜民二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阳江公司委托代理人洪玉萍、余鸿飞，徐州嘉坤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魏华、任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9日，徐州嘉坤公司与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简称江苏阳江阜阳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徐州嘉坤公司向江苏阳江阜阳公司提供钢材总量3500吨，价格参照安徽合肥西本新干线当天指导价格每吨加100元计算；对不足合同约定总数量的部分，江苏阳江阜阳公司以每吨100元补偿给徐州嘉坤公司；付款方式为徐州嘉坤公司送至500吨钢材时，江苏阳江阜阳公司付清60%的货款，余下40%的货款到结构封顶时付清，期间每天每吨加3元作为滞留货物的利息，若江苏阳江阜阳公司未依约付款，从逾期之日，其应承担所有剩余货款为基数、日计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或双方协商解决；钢材交（提）货地点为太和四环世纪大厦（太和万达广场），并约定乔建明为江苏阳江阜阳公司的指定签收工作人员接收货物，其签收视为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陈魏华、梁中杰分别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各自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徐州嘉坤公司遂依照合同的约定按照江苏阳江阜阳公司指定收货人乔建明的指示履行了供货义务。2012年2月19日，案涉合同指定收货人乔建明与徐州嘉坤公司代理人陈魏华共同签署数量核对单一份，载明了截止2011年底送太和工地钢材总计数量为528.752吨、总计人民币2623962.87元等内容。江苏阳江阜阳公司累计支付了179万元货款，余下货款及违约金未付。
另查明：江苏阳江阜阳公司设立于2011年6月16日，注销于2013年5月15日，其公司经营范围是为总公司承揽业务。梁中杰原为江苏阳江阜阳公司负责人，现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羁押于安徽省阜阳市看守所。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江苏阳江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向原审法院寄交情况说明及延期举证申请一份，称经其调查，徐州嘉坤公司曾私自会见过梁中杰，梁中杰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存在私下串通徐州嘉坤公司进而损害江苏阳江公司合法权益的嫌疑，且该公司已将相关情况向公安机关反映并请求予以调查，故申请法院对此延期举证。后经原审法院与江苏阳江公司代理人联系，其称公安机关无法提供前述调查材料。原审法院认为江苏阳江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该申请，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事项的合理性，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2013年11月21日，江苏阳江公司向原审法院寄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以经其调查了解梁中杰已通过其与顾海燕的账户全额支付了案涉货款且相关记录现保存于公安机关为由，申请原审法院对相关转账凭证予以调取。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抗辩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且本案的相关事实能反映徐州嘉坤公司与梁中杰之间亦有其他供货往来，江苏阳江公司不能明确其通过梁中杰、顾海燕账户的转款均系支付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款项，故对其申请未予准许。
徐州嘉坤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江苏阳江公司偿还货款、逾期付款补偿金、违约赔偿金合计2563879元，并由江苏阳江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江苏阳江公司原审答辩称：1、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为梁中杰超越经营范围签订，且未获江苏阳江公司的授权或追认，属于无权代理。徐州嘉坤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实为销售合同，系乔建明签订，未获江苏阳江公司的授权或追认，且乔建明不是江苏阳江公司员工，无权签订合同。梁中杰与徐州嘉坤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行为因徐州嘉坤公司主观存在明显过错、未尽审核义务等不构成表见代理。2、徐州嘉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江苏阳江公司亦未收到前述钢材，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收货地点“四环置业大厦”不是江苏阳江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故案涉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3、徐州嘉坤公司举证的收货清单上“乔建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案涉货款已经全部结清。5、徐州嘉坤公司诉请金额中的违约金金额过高，应予以降低。综上，徐州嘉坤公司要求江苏阳江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江苏阳江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案涉欠款的数额。江苏阳江公司虽称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不真实、且存在徐州嘉坤公司篡改合同内容的可能，但其对该份合同上加盖的江苏阳江阜阳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江苏阳江阜阳公司原负责人梁中杰的陈述能反映签订前述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徐州嘉坤公司所持有的合同文本上的添加内容系双方协商后进行的增补及徐州嘉坤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的事实，故对该合同的效力应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鉴于江苏阳江阜阳公司已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其应承担的前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江苏阳江公司承继，故江苏阳江公司应承担案涉下欠钢材款的还款责任。江苏阳江公司关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为梁中杰超越经营范围签订、为无权代理，江苏阳江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提货地点为“太和四环世纪大厦（太和万达广场）”，且徐州嘉坤公司已依合同指定收货人乔建明的指示履行了供货义务，故江苏阳江公司关于因合同约定的送货地点“太和四环世纪大厦”不是其承建的项目且徐州嘉坤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江苏阳江公司不应承担案涉欠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因江苏阳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梁中杰已全额支付案涉欠款的主张成立，故其关于案涉欠款已支付完毕、江苏阳江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亦不能成立。因乔建明系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故其与徐州嘉坤公司关于案涉钢材数量的核对单可作为认定本案钢材数量及货款的依据，徐州嘉坤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中关于案涉钢材数量、货款的数据与该核对单上记载不一致的内容应不予支持。依照前述核对单记载的内容，徐州嘉坤公司总计供货528.752吨，总货款为2623962.87元，扣除徐州嘉坤公司认可的已支付货款179万元，尚欠货款本金833962.87元未能支付。因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总计钢材用量为3500吨且对于钢材用量不足的部分江苏阳江阜阳公司应依每吨100元的标准对徐州嘉坤公司进行补偿，故徐州嘉坤公司关于此部分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钢材实际用量为528.752吨，依照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徐州嘉坤公司应获得的此部分补偿款为297124.8元［（3500-528.752）吨×100元／吨］。徐州嘉坤公司诉请金额中超过前述两部分金额的款项依其诉请为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补偿金、违约赔偿金，此部分款项从性质上而言应属于对因逾期付款等违约行为可能造成损失赔偿额度的约定，是违约金的具体形态之一，应受违约金规则的规制。鉴于徐州嘉坤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因江苏阳江公司延迟付款而遭受的损失数额，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请金额中超过前述两部分款项计算依据譬如计算时间节点、付款起讫点等因素的合理性，且江苏阳江公司对此部分款项的计算及构成亦不予认可并申请予以减低，故综合考量本案的情况，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对徐州嘉坤公司诉请中的损失部分予以酌情保护。因徐州嘉坤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应从其起诉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对未付款项的利息损失予以保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阳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州嘉坤公司支付货款833962.87元及该款从2013年4月8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江苏阳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州嘉坤公司支付因不足合同约定供货总量的补偿款297124.8元；三、驳回徐州嘉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11元，江苏阳江公司负担13000元，徐州嘉坤公司负担14311元。
江苏阳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对于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认定不清。梁中杰超出职权范围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钢材购销合同》一式两份，但两份合同存在多处不一致的地方，系徐州嘉坤公司一方擅自修改；梁中杰因伪造印章等侵害江苏阳江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梁中杰单方陈述，认定《钢材购销合同》有效错误。（2）原审判决对供货事实认定不清。案涉材料送货地点“四环置业大厦”项目是梁中杰挂靠其他施工企业承接的工程项目，案涉材料的收货人并非江苏阳江公司，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徐州嘉坤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实际履行送货义务的证据，相关钢材江苏阳江公司并未实际收到。（3）原审判决关于欠付货款的事实认定不清。即使存在供货事实，钢材的购买人为梁中杰，且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不存在欠付货款的问题。2、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江苏阳江公司已经完成举证义务，证明相关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如徐州嘉坤公司认为支付的不是货款，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江苏阳江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对于履行送货义务，徐州嘉坤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徐州嘉坤公司应当承担其实际履行供货义务的举证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徐州嘉坤公司承担上诉费用。
徐州嘉坤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案涉钢材的购买人是江苏阳江公司，江苏阳江阜阳公司与徐州嘉坤公司是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梁中杰是江苏阳江阜阳公司负责人。原审已经查明合同添加的内容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认可，故对双方都有约束力。由于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江苏阳江公司所称的承包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徐州嘉坤公司依据《钢材购销合同》起诉，该合同明确送货地点是太和四环置业大厦，按照合同供货就是履行义务。徐州嘉坤公司已经提交了20份由江苏阳江阜阳公司负责人指定人员签字的收货单，且梁中杰在问话笔录中对收货的事实予以认可。江苏阳江公司没有提交支付货款的证据。二、关于付款的事实，江苏阳江公司向法院提交申请调查书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认为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关于送货义务，徐州嘉坤公司已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实际履行了送货义务，且梁中杰对收到钢材事实予以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阳江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二审中新提交如下四份证据。
证据一、梁中杰、顾海燕付款记录。证明除了对方认可的179万元之外，还支付了79.1万元，案涉货款基本支付完毕。
证据二，宿州市圣铭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忠磊的钢材款系宿州市圣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
证据三，万达广场材料账记录。证明徐州嘉坤公司送到太和万达广场钢材的数量和金额，此账目系乔建明记账，与徐州嘉坤公司的送料单相互印证。
证据四，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梁中杰冒用江苏阳江公司名义，私刻公司印章，与材料商签订购销合同，送往安徽四环置业开发公司太和世纪大厦项目工地，该项目是其挂靠在阜阳鸿顺建筑公司名下承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江苏阳江公司不承担责任。
徐州嘉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张忠磊另外实际收到的款项为73.2万元。对于证据二，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为复印件，也不是新证据。对于证据三，系江苏阳江公司内部保管、记录材料，没有徐州嘉坤公司认可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不是新证据。对于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关于证据一，徐州嘉坤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但其中有部分与徐州嘉坤公司自认款项重复，只能证明张忠磊另外收到梁中杰支付款项73.2万元。关于证据二，徐州嘉坤公司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份证据并非原件，江苏阳江公司也不能证明该份证据的来源，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三，该份证据系江苏阳江公司单方制作，徐州嘉坤公司也不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关于证据四，徐州嘉坤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徐州嘉坤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二审中新提交一组证据，分别为陈魏华银行账户明细查询三份、《转款凭条》四份。证明徐州嘉坤公司通过梁中杰、顾海燕及他人转入陈魏华账户款项为8.9万元，以及张忠磊称收到梁中杰款项后转付他人款项25万元。
江苏阳江公司对上述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陈魏华收到的款项。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双方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8月12日，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印章检验鉴定书》称：徐州嘉坤公司与江苏阳江阜阳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江苏阳江阜阳公司印章，与该公司使用的真实印章一致。
2014年6月5日，张忠磊到本院陈述称：“我跟梁中杰有其他业务关系，但为解决本案纠纷，上述款项（梁中杰另向张忠磊汇款的73.2万元）我也认可属于本案钢材款项”。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买受人是否为江苏阳江阜阳公司；二、徐州嘉坤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三、案涉货款是否已经付清；四、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1年9月29日《钢材购销合同》系徐州嘉坤公司与江苏阳江阜阳公司签订，陈魏华、梁中杰分别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各自公司印章。该合同上加盖的江苏阳江阜阳公司印章经鉴定为该公司真实印章，梁中杰亦为江苏阳江阜阳公司负责人。虽然徐州嘉坤公司、江苏阳江公司分别提交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存在部分条款填写不一致的情形，但是江苏阳江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除“乙方指定签收工作人员”处为空白和未加注钢材款应支付到指定的张忠磊银行账户外，其余合同条款均为一致。原审法院就此向梁中杰询问时，其对于徐州嘉坤公司提交的合同予以认可，认为该份合同空白条款系双方协商后填写。故江苏阳江公司上诉称江苏阳江阜阳公司不是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买受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江苏阳江公司上诉称徐州嘉坤公司向“太和四环世纪大厦”所供钢材不应计入江苏阳江阜阳公司名下，且徐州嘉坤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供货义务。经审查，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钢材的交货地点为太和四环世纪大厦（太和万达广场），江苏阳江阜阳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为乔建明。徐州嘉坤公司提交了18份经乔建明签字确认的《销售合同》，该合同载明所送钢材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又提交了1份经乔建明、陈魏华共同签字确认的《数量核对单》，该核对单载明徐州嘉坤公司所供钢材总量为528.752吨，金额为2623962.87元，与上述《销售清单》可以相互印证。据此，原审判决关于徐州嘉坤公司向江苏阳江阜阳公司所供钢材总量及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江苏阳江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徐州嘉坤公司自认江苏阳江公司已经支付款项为179万元。江苏阳江公司上诉称除徐州嘉坤公司自认收到179万款项外，梁中杰另外通过银行向张忠磊支付款项73.2万元，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账户明细表。对此，案外人张忠磊予以认可，徐州嘉坤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据此，应当认定江苏阳江公司共计向徐州嘉坤公司支付钢材款252.2万元，尚欠101962.87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江苏阳江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梁中杰、顾海燕银行账户转账记录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1日，超过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此时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2013年11月11日）也已经结束；从江苏阳江公司二审作为证据提交的梁中杰、顾海燕银行账户转账记录的事实反映，其可以自行收集上述证据。据此，原审法院对于江苏阳江公司申请调取梁中杰、顾海燕银行账户转账记录的请求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且其二审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亦予以确认，其实体权利未受影响。至于江苏阳江公司上诉称徐州嘉坤公司就其履行供货义务未提交任何证据、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问题。如前所述，徐州嘉坤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数量核对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供货义务，故江苏阳江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江苏阳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二审改判系江苏阳江公司未能在原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造成，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负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阜民二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州嘉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因不足合同约定供货总量的补偿款297124.8元”、“驳回徐州嘉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阜民二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州嘉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1962.8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楠
代理审判员 徐旭红
代理审判员 张如果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夏 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