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21民再1号
申请再审人：刘亚卓，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
被申请人：田飞燕，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
被申请人：袁学勇，男，1969年9月3日出生，回族，住曲沃县。
原审被告：宋对柱，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委托代理人：李学军，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明海，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
原审被告：高振华，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
申请再审人刘亚卓因与被申请人田飞燕、袁学勇、原审被告宋对柱、徐明海、高振华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经审查，本院作出（2017）晋102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刘亚卓、被申请人田飞燕、袁学勇、原审被告宋对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明海、高振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30日，原审原告田飞燕、袁学勇起诉至本院称，2011年10月10日，二原告以142.5万元的价格取得由四被告经手转让的票面价值为15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号为×××。后二原告将该张汇票出让于山西言必信镁业有限公司、山西八达镁业有限公司。该汇票在上述两个公司商业运行期间，被江西省人民法院判决为无效票据，故两公司又将该票退回给二原告。由此原告认为，被告转让的汇票系无效票据，其获得的142.5万元属不当得利，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予以返还并承担利息损失和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原审查明，被告高振华与湖北通利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利公司）有煤炭生意往来。2011年11月，高振华收到通利公司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记载信息为：票号为×××，出票日期为2011年7月28日，出票人为江西贵溪化肥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江西东乡高信化工有限公司，付款人为中国银行鹰潭市江铜支行营业部，票面金额为150万元。后高振华将该汇票转让给被告徐明海；徐明海以141万元转让给被告宋对柱，宋对柱以142.5万元转让给被告刘亚卓；刘亚卓于2011年10月9日以142.5万元转让给原告田飞燕、袁学勇，二原告随后又将该汇票转让给山西言必信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必信镁业公司）山西八达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镁业公司）。该汇票在言必信镁业公司与八达镁业公司商业运行期间，被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判决为无效票据。经上述两公司与原告协商，原告给二公司退回了150万元，并约定原告享有票据追索权，该票据退回给了原告。原告遂向四被告主张权权，但四被告均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审理中，宋对柱称其已将票据转让所得利益1.5万元付给刘亚卓，但未能提供证据。
基于上述查明属实，原审认为，汇票在有真实的基础交易的情况下是可流通的证券。本案中，被告刘亚卓与原告田飞燕、袁学勇之间虽无真实的交易关系，但被告刘亚卓将被确定无效的票据转让给原告，致使原告将该票据转让给他人后，受他人追索赔偿了票据损失，由此，由该无效票据引发原告向被告追索票款，构成不当得利纠纷，被告刘亚卓应当退还原告142.5万元，并应支付其利息损失，利息应自原告退还山西八达镁业有限公司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由于被告宋对柱、徐明海、高振华虽系票据经手人，但其与原告之间并无之间法律关系，故原告主张由其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刘亚卓、徐明海、高振华，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亚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田飞燕、袁学勇人民币14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田飞燕、袁学勇要求被告宋对柱、徐明海、高振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刘亚卓申请再审称，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因此票据转让行为有效还是无效，关键在于票据转让时间是在公示催告期外还是期内。本案中，我与原告票据转让时间是2011年10月9日，而案外人通利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的时间是2011年11月28日，显然我与原告转让票据的时间远在公示催告之前，并且转让双方自愿，票款两清，票据无瑕疵，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二，票据被判决无效，仅仅导致最后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并非是指公示催告之前所有票据转让行为均归于无效。如果票据无效而认定从始至终整个转让行为均无效的话，就违背了票据流通性的生命原则。第三，票据的无因性是票据法的灵魂，主要目的是保护善意持票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我向原告提供的票据形式完备，要素齐全，且在公示催告之前，也支付了相应对价。所以原告向我追索毫无道理。第四，二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称2012年1月30日将票款退换给了八达镁业公司，该公司却在2012年2月3日又到江西法院申报权利，并诉讼两年之久，岂不自相矛盾？原告既然退换后手票款，行使追索权应该在3个月内，为何却在两年之后起诉我？第五，关于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52号裁定书中的案情相同，但曲沃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却与最高院完全相反，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定，维护法律统一与尊严。
被申请人田飞燕辩称，票是刘亚卓给我的，我为此付了142.5万元，现在票出了问题，责任当然由他承担。
被申请人袁学勇辩称，我认可刘亚卓的观点，但如果他不承担责任，我的权利该如何救济。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0月9日，申请再审人刘亚卓将一张15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为×××，出票日期为2011年7月28日），以142.5万元转让给被申请人田飞燕、袁学勇；随后田飞燕、袁学勇又将该汇票转让于山西言必信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必信镁业公司），言必信镁业公司又转让给山西八达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镁业公司）。2011年11月28日案外人湖北通利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通利公司）向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提出公示催告申请，2012年2月3日八达镁业公司向贵溪市人民法院申请权利，2012年2月21日，贵溪市人民法院终结公示催告程序，2月22日，湖北通利公司以八达镁业公司等为被告向贵溪市人民法院起诉。2012年11月16日，贵溪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贵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案涉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归湖北通利公司所有；八达镁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5月23日，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鹰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驳回八达镁业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9月13日八达镁业公司与言必信镁业公司就该汇票达成协议，约定八达镁业公司将票退回言必信镁业公司，言必信镁业公司按票面金额支付货款；同时票据的追索权归言必信镁业公司。同年11月12日言必信镁业公司又和田飞燕、袁学勇达成协议，约定案涉汇票由言必信镁业公司退给田飞燕、袁学勇二人，田飞燕、袁学勇享有票据追索权。2014年3月30日，田飞燕、袁学勇向本院起诉，主张转让案涉汇票的刘亚卓获取的142.5万元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时查明，在2012年1月30日，田飞燕、袁学勇即通过山西金淼商贸有限公司经山西农村信用社闻喜县营业部退给八达镁业公司15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陈述、付款回单、案涉承兑汇票、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被申请人与八达镁业公司、言必信镁业公司协议书，山西金淼商贸有限公司转账单。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一）申请再审人刘亚卓与被申请人田飞燕、袁学勇转让案涉承兑汇票是否有效。首先法律、行政法规对于非经营性的通过支付现金对价取得票据的行为并无禁止性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申请再审人刘亚卓与被申请人田飞燕、袁学勇转让汇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支付了相应对价，本质上也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也是一种真实的交易关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刘亚卓转让给田飞燕案涉汇票的时间是2011年10月9日，该汇票被申请公示催告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8日，显然，双方转让行为发生在公示催告之前，不属于无效情形。由以上三点，双方的票据转让行为应为有效。（二）本案被申请人田飞燕、袁学勇向申请再审人刘亚卓主张归还票据转让款142.5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第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涉案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归属湖北通利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此时持票人八达镁业公司即丧失了票据权利，包括追索权。因此被申请人与言必信镁业公司、言必信镁业公司与八达镁业公司达成的退票及追索权转让协议无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亦不能以此协议为依据向其前手申请再审人行使追索权。当然，被申请人自愿退回言必信镁业公司票面价款150万元属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并不能以此作为向申请再审人主张权利的依据。第二，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即票据权利仅以票据法的规定发生，而不需要考虑票据权利发生的原因。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转让汇票发生于公示催告程序之前，此时票据权利是完整无瑕疵的，被申请人合法取得了票据权利，不能再依据基础关系向其前手即申请再审人主张民事权利，否则有违票据无因性；而且导致已经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处于不确定状态，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之宗旨。
综上，申请再审人刘亚卓向被申请人田飞燕、袁学勇转让案涉汇票发生在该汇票被公示催告之前，双方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且票据完整无瑕疵，各自履行了相应义务，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现被申请人田飞燕、袁学勇要求申请再审人刘亚卓及原审被告徐明海、宋对柱、高振华返还142.5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曲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田飞燕、袁学勇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7625元，由被申请人田飞燕、袁学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马国磊
审判员杨心龙
人民陪审员李永胜
二Ο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薛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