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03刑初87号
公诉机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东粉，女，1963年11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内黄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系河南禄铭博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5年12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宋家庄站派出所抓获，并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2015年12月2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逮捕。
辩护人焦建堂，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二检公诉刑诉[201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东粉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7月21日和2016年8月21日两次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因案件需要，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三个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吉利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东粉及其辩护人焦建堂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3日，被告人王东粉身为河南禄铭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铭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伪造王东粉、韦新玉、韦贝贝名下六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房产证为抵押物，与河南经贸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贸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反担保合同，由经贸担保作为其公司借款担保人，向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基支行（以下简称郑州银行银基支行）贷款500万元，并向经贸担保公司支付15万元担保手续费。2014年6月份，郑州银行银基支行与禄铭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粉失联。经贸担保公司为禄铭博公司向郑州银行银基支行代偿贷款本息4955280.23元。现赃款未追回。公安人员于2015年12月19日15时许，在北京市赵公口长途车站将被告人王东粉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单位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东粉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东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东粉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没有实施伪造虚假合同的客观行为，经贸担保公司因代偿造成的损失与王东粉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王东粉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3日，禄铭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王东粉）以购服装为名向郑州银行银基支行申请贷款500万元，由经贸担保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被告人王东粉与其丈夫韦新玉、儿子韦贝贝使用伪造的名下六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房产证作为抵押物，与经贸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反担保合同，并向经贸担保公司支付15万元担保费，缴纳了75万元风险保证金。2014年1月6日，禄铭博公司收到郑州银行银基支行发放的500万元贷款后，用于偿还对外债务。2014年6月份，郑州银行银基支行与禄铭博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王东粉失联。经贸担保公司为禄铭博公司向郑州银行银基支行代偿贷款本息4955280.23元，扣除禄铭博公司向经贸担保公司支付的15万元担保费和缴纳的75万元风险保证金外，经贸担保公司遭受损失4055280.23元。2015年12月19日15时许，被告人王东粉在北京市赵公口长途车站被抓获。现赃款未追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王东粉的供述，证明2013年12月份，禄铭博公司由于经营需要，向郑州银行银基支行申请贷款500万元，按银行规定，需要有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禄铭博公司向经贸担保公司提出担保申请。2013年12月18日，经贸担保公司向郑州银行银基支行出具了担保意向书，同意为禄铭博公司提供担保，金额500万元，期限一年。2014年1月3日，禄铭博公司与经贸担保公司签订了最高额反担保合同，由郑州湘扬服饰有限公司、郑州利兹菲莱服饰有限公司作为反担保企业，其本人、其丈夫韦新玉、其儿子韦贝贝以及周现军、郭军霞、崔龙安、刘宇、包向飞为反担保人。其和韦新玉、韦贝贝，每人提供两处房产作为担保物，并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各五份，以及一份房屋所有权证。提供反担保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以及房屋所有权证是不真实的，是经贸担保公司的业务人员李惠忠找人制作的，让其和韦新玉、韦贝贝签的字。2014年1月3日，经贸担保公司向郑州银行银基支行出具了提请放款通知书和自愿担保确认函。当日，禄铭博公司与郑州银行银基支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郑州银行银基支行放款500万元。该笔款项还了之前借其他人的欠款。其公司从2014年2月至5月向郑州银行银基支行支付了利息，自2014年6月，由于其去北京看病，公司经营陷于瘫痪，没有能力支付贷款本金和利息。这个情况没有通知经贸担保公司，其和韦新玉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因为公司欠人家钱，不敢开机，也没有给经贸担保公司和郑州银行银基支行留新的联系方式。其公司的资金从2011年购买郑州盛世联合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荥阳的一块土地，建设荥阳工业园区的新厂时资金出现问题，现在该厂没有开始经营，由于土地证没办下来，也无法用该块土地从银行借款，只能从投资担保公司借款生存，向担保公司支付高额利息，借东家还西家，公司被担保公司的高额利息淹没了。
经贸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巧幸陈述的经贸担保公司为禄铭博公司提供贷款担保的经过与王东粉的供述一致。其陈述另证明，2014年6月，因禄铭博公司人去楼空，郑州银行银基支行以该情况属于重大不利事项为由，要求经贸担保公司代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公司代偿4955280.23元贷款本息后，发现王东粉等人提供的六套房产证明文件均系伪造，王东粉三人失去联系，其他反担保人均无力还款。
证人卢某（经贸担保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的经贸担保公司为禄铭博公司提供担保的事情经过与闫巧幸陈述、王东粉的供述基本一致。其证言另证明，2014年6月，发现禄铭博公司人去楼空，王东粉等人失去联系，其他反担保人声称无钱还款。
郑州银行银基支行与禄铭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经贸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意向书、自愿担保确认函、提请放款（出票）通知书、最高额反担保合同、郑州银行银基支行放款手续、经贸担保公司为禄铭博公司代偿银行贷款的明细及银行业务回单证明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被告人王东粉与韦新玉、韦贝贝使用的伪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经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东粉、韦新玉、韦贝贝用于反担保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发票上印文均系伪造。
信和（郑州）置业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王东粉未在其公司购买过任何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发票均不是其公司出具；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韦贝贝未在其公司购买过任何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发票均不是其公司出具；金基不动产（郑州）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韦新玉未在其公司购买过任何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发票均不是其公司出具。
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借款及抵押合同显示，韦新玉在提供反担保为禄铭博公司借款时，其使用的虚假房产证名下的房屋已于2013年12月31日抵押给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郑州市房产档案馆出具的韦新玉名下的房产已抵押、已查封的材料印证该事实。
被告人王东粉等反担保人签订最高额反担保合同时的照片，证明了被告人王东粉等人使用虚假抵押物签订反担保合同的情节。
禄铭博公司记账凭证、郑州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明禄铭博公司从郑州银行贷出的500万元分别归还康某欠款282万元，归还刘某1欠款200万元。证人康某、刘某1、金某的证言以及相关银行明细，印证了该事实。
证人郭某（禄铭博公司的房东）的证言证明，禄铭博公司从2011年租用其房子到2014年6、7月份。2014年6月，禄铭博公司突然停工，工人闹事，因为要不到工资，发展到堵郑上路，禄铭博公司还欠其八、九万元的房租及水电费。最后，经政府协调，该公司的律师出面，将厂里的机器设备进行了处理，给工人支付了一部分工资，也结清了房租和水电费。
侦查机关提取的服装标准化厂房用地意向协议、郑州盛世联合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与禄铭博公司账目往来明细、财务凭证、郑州翎羽新材料有限公司证明显示，2011年禄铭博公司意向购买郑州盛世联合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土地，先后交款800万元，后郑州盛世联合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陆续退还禄铭博公司837.1万元。其中，2011年已退还373.5万元，2014年10月11日，郑州盛世联合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代禄铭博公司退还郑州银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56.5万元，2015年11月16日代禄铭博公司付加工费71000元；2015年4月，代禄铭博公司偿还郑州翎羽新材料有限公司200万元。
证人朱某（禄铭博公司的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主要负责禄铭博公司在荥阳国际服装产业园的新厂建设，新厂建设还没有完全交工，还欠建筑商的工程款没有付清，新厂也没有投入生产，新厂没有土地和房产手续，土地手续还在郑州盛世联合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
侦查机关调取的禄铭博公司、王东粉作为被告的民事诉讼裁判文书以及银行借款协议显示，王东粉在提供反担保为禄铭博公司借款时，其和禄铭博公司、韦新玉对外所欠债务多达一千多万元。
证人刘某2（郑州利兹菲莱服饰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王东粉向郑州银行贷款，让其为经贸担保公司做反担保，并称让其放心为他们做反担保，贷款到期一定能还上，不会连累其公司，其就同意了为他们公司做反担保，并让儿子刘宇、外甥女包向飞在反担保合同上签名并盖了公司的公章。目前没有还款能力，公司处于停产状态。
经贸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有关银行明细证明，禄铭博公司2014年1月3日贷款时，向经贸担保公司缴纳有75万元的风险保证金。
河南省地方税务局发票显示，禄铭博公司向经贸担保公司缴纳了15万元的担保费。
公安机关受案经过、到案经过、经贸担保公司和禄铭博公司的企业档案、有关情况说明、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前科查询材料等证据证明了本案的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东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假产权证明做担保，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东粉合同诈骗数额为4955280.23元的指控，经当庭查证，被告人王东粉在实施合同诈骗时，向经贸担保公司支付了15万元担保费，缴纳了75万元风险保证金，经贸担保公司实际遭受损失4055280.23元，故应认定4055280.23元系被告人王东粉的合同诈骗数额。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首先，（1）被告人王东粉在签订反担保合同为禄铭博公司贷款时，公司虽还在经营，但已拖欠工人工资、房租、水电费用，在收到贷款不到半年的时间里，经营即陷入瘫痪；（2）禄铭博公司在荥阳国际服装工业园的新厂没有取得土地证和房产证，新厂未开始经营，且外欠债务；（3）大量的民事裁判文书及银行借款手续显示，禄铭博公司在贷款时，被告人王东粉及禄铭博公司对外债务已高达千万元以上；（4）禄铭博公司从郑州银行银基支行的500万元贷款并未用于生产经营，而是直接归还他人的欠款，公司更难以生产经营。故，上述情况足以证明禄铭博公司在贷款时，经营状况已恶化，经营难以为继，已无履行还款的能力。其次，被告人王东粉明知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客观上仍实施了使用虚假的产权证明提供反担保为禄铭博公司贷款的行为。最后，被告人王东粉在无能力还款后，断绝了与郑州银行银基支行和经贸担保公司的联系，且在郑州盛世联合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其购买土地的款项时，被告人王东粉将款项用于归还其他债务，而不归还经贸担保公司的代偿款。综上，被告人王东粉在明知禄铭博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使用虚假的房产证明为禄铭博公司贷款提供反担保，且在无力还款时失联，足以认定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我国刑法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假产权证明做担保，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王东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假产权证明做担保，骗取他人钱财4055280.23元，已属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在量刑时，本院同时又考虑了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王东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2、被告人王东粉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东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27年6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东粉退赔被害单位河南经贸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55280.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君
人民陪审员 范 雯
人民陪审员 朱富强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