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南大道新季路238号第七层。
负责人朱清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贤，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金华（系受害人吴亚时丈夫），男，195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志芳（系受害人吴亚时之子），男，198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丽贞（系受害人吴亚时之女），女，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顺，男，198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林，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君雄，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恩，男，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推荐单位：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濠浦社区居民委员会。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陈福顺、陈君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对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赔偿的诉讼请求，改判由陈福顺、陈君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让赔偿责任人逃脱赔偿责任，属于规避案件主要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判决严重不公。一、陈福顺未经陈君雄同意，擅自驾驶正在修理的闽Ｂ×××××号事故车辆导致本案事故发生，造成受害人吴亚时死亡，事实明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明显有意偏袒陈福顺，帮助陈福顺逃脱赔偿责任。陈福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当对闽Ｂ×××××号事故车辆对本案事故所应承担的部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对陈福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1、陈福顺未经陈君雄同意，擅自驾驶闽Ｂ×××××号事故车辆，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仅凭陈福顺的单方陈述，即认定闽Ｂ×××××号事故车辆是在修理完毕试车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主观随意性太强。陈福顺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单方陈述不能作为法院查明事实的唯一依据，陈福顺从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其正在试车；（2）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陈福顺作询问时，陈福顺自述“标的车维修好后去涵江买标的车维修配件（雾灯），准备装好后把标的车送还车主……”，由此完全可以认为闽Ｂ×××××号事故车辆当时并未完全修好，至少还有雾灯还未安装，陈福顺在车辆未完全修好的情况下，在未经车辆所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驾驶闽Ｂ×××××号事故车辆去购买汽车配件（雾灯），在途中发生本案事故造成吴亚时死亡是不争事实；（3）事故发生后陈君雄对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询问的陈述，这也足以说明陈君雄并未接到车辆维修好已可结算交车的通知。陈福顺将车辆开出修理厂并未征得陈君雄的同意，陈君雄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才接到陈福顺的通知。而且试车不代表完成车辆的维修，试车只是修理车辆的一个工作流程，陈福顺不可能在未完成修理工作的情况下，向陈君雄发出交车通知。因此，陈君雄未同意陈福顺驾驶闽Ｂ×××××号事故车辆也是不争的事实。2、陈福顺未经车主同意擅自驾驶他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陈福顺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对陈福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由陈福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的规定，陈福顺的行为与上述规定中第三人是运行机动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情形一致，陈君雄已经丧失了对机动车辆的控制，发生交通事故由车辆实际支配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机动车辆未经车主同意由他人私自使用发生交通事故，与车主无关，应当由实际支配人即陈福顺承担相应责任，保险公司只要在强制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之后也有权向陈福顺追偿。二、一审法院认定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正在维修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明显不当，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闽Ｂ×××××号事故车辆由陈君雄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向陈君雄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中，都有“重要提示”栏，重要提示栏中明确提示陈君雄详细阅读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条款，且保险公司在与陈君雄签订合同时所提供给陈君雄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中免除责任的条款，都是用明显区别于其他合同条款的加黑字体提示陈君雄也要认真、详细阅读该部分内容，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显然上述条款是合法有效的，按照该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事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2、陈君雄的闽Ｂ×××××号事故车辆系在2010年12月28日购买的，至本案事故发生整整五年，前后在不同的保险公司购买了5次机动车商业保险，正在维修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商业险免责条款，非保险公司所独有，所有经营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中都有该条款。各保险公司在与客户签订保险合同时都会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提示被保险人，陈君雄前后多次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不可能不知道正在维修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3、基于上述两点，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上述条款无效，显然错误。保险公司已经尽了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即便一审法院认为陈福顺不用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根据该免责条款也不应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600元、伙食补助费20元、护理费96.18元、误工费148.59元系赔偿范围是错误的。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系在晚上，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送入医院抢救，次日即死亡，并未产生营养费600元、伙食补助费20元、护理费96.18元、误工费148.59元的实际支出，不应列入赔偿范围。
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无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都不影响赔偿义务人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则其他侵权人尤其是肇事司机要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1、车主是否同意将闽Ｂ×××××号事故车辆交付陈福顺使用，都不影响保险公司首先对外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提示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程度，作为交通事故的相对方，保险公司应当优先承担理赔责任，之后可以进行追偿。2、即便还需维修雾灯，但雾灯的损坏不影响车辆的使用，还有近光灯、远光灯等可以使用。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显示车辆是合格的，本案不应认定车辆正在维修之中。
陈福顺辩称：一、保险公司主张陈福顺未经陈君雄同意擅自驾驶正在维修的事故车辆导致事故发生系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1、本案事故车辆系陈君雄交付答辩人维修，在维修完毕后陈福顺按照双方约定驾驶闽Ｂ×××××号事故车辆准备向陈君雄交付，不存在未经陈君雄同意擅自驾驶的问题；2、陈福顺的经营范围仅限轮胎批零兼营，保险公司称买雾灯等并无证据支持，且与陈福顺经营范围不符，故保险公司的推测至少还有雾灯没有安装缺乏事实依据，在法律适用上，正在维修的车辆应当以具有维修资格主体在对车辆进行维修期间为前提，陈福顺并无维修资质，且车辆雾灯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无半毛钱关系；3、闽Ｂ×××××号事故车辆经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各项系统均合格有效，陈君雄与陈福顺夫妻所签订的《车辆损失赔偿协议书》也认定维修完成交付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也可以证实不存在驾驶“正在修理”的事故车辆。保险公司所称陈君雄陈述未接到通知无证据支持，且作为车主的陈君雄因害怕担责否认交付途中这一事实也情有可原。二、商业保险合同关于免责条款（格式条款）对陈福顺、陈君雄不发生法律效力。1、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为“正在维修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该句理解应着重强调“正在维修”，顾名思义，一是车辆坏了，二是有维修资质的主体在维修。结合本案，一是事故车辆各项系统合格有效，二是陈福顺根本不具备维修资格，谈何维修。因此，该条款在被套用时已经不成立；2、上述免责约定系保险公司单方拟定，未与广大投保者协商即强行写进条款，系格式条款。我国《合同法》从维护公平、保护弱者出发，对格式条款从三个方面予以限制：第一，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提示、说明的义务，应当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予以说明。第二，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当事人主要义务、排除对方当事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第三，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结合本案，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进行必要的提示、说明的义务，在通常解释上也不符合本案情形，故该格式条款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君雄辩称：保险公司要求陈君雄、陈福顺共同承担本案事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未经车主允许，他人驾驶车主车辆造成损害的，应由驾驶人承担责任，车主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闽Ｂ×××××号事故车辆的车主虽为陈君雄，但该车辆是在陈君雄交付陈福顺修理期间，陈福顺未经陈君雄允许擅自驾驶该车辆发生了本案事故。该事实与保险公司上诉意见第一大点的第1点一致，陈君雄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赔偿责任应由陈福顺承担。2、闽Ｂ×××××号事故车辆虽在合同约定维修期间，但其状态是车辆已修好，车况不符合保险公司主张的处于事实维修状态。闽Ｂ×××××号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所导致的损害赔偿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陈君雄与陈福顺之间形成车辆维修服务合同关系，虽然事故车辆在合同相对性意义上处在维修期间，但对该合同以外的第三者而言，该车辆事实上已经修好，车况处于正常状态，并不在事实维修期间，事故认定书认定闽Ｂ×××××号事故车辆由公安机关依法交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灯光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均合格有效，且该事故认定书在一审期间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各方均无异议。因此，闽Ｂ×××××号事故车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车况正常，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主张的维修期间，保险公司以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请求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尽管保险公司在该格式合同中载有免责条款，但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采取足以引起相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的合理方式予以提示、说明，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所规定的“采取合理方式”并不相符，保险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也未能按照上述法规第二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进行举证，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承担赔偿义务，不应由陈君雄与陈福顺共同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
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起事故给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467.78元、营养费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护理费192.36元、误工费297.18元、交通费40元、死亡赔偿金614448元、丧葬费27117.5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5000元，合计654232.82元。因陈福顺负本事故主要责任，且事故发生后已垫付36500元，诉讼请求判令陈福顺、陈君雄、保险公司赔偿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510313.8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1日18时许，陈福顺驾驶闽Ｂ×××××号小型轿车沿涵黄公路自白塘镇镇前村向福厦路方向行驶，经涵黄线白塘湖公园路段时与受害人吴亚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吴亚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认定，陈福顺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吴亚时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吴亚时即被送往医院救治,次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1天，共发生医疗费6467.78元。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吴亚时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号牌为闽Ｂ×××××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陈君雄，陈君雄将肇事车辆交给陈福顺维修，陈福顺修理完毕试车时发生本事故。经检测，肇事闽Ｂ×××××号小型轿车灯光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均合格。陈福顺持C1驾驶证。闽Ｂ×××××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商业保险条款（格式条款）约定：保险车辆在竞赛、检测、修理、养护、被扣押、征用、没收、全国被盗窃、抢劫、抢夺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前述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死者吴亚时生前住所地为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该村为镇政府所在地，属镇区。
根据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的诉请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确定的赔偿范围与数额如下：1.医疗费6467.28元（包括住院医疗费6335.78及门诊医疗费132元）；2.营养费600元（按医疗费的百分之十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20元/天×1天）；4.护理费96.18元（按农林牧渔业标准96.18元/天×1天）；5.误工费148.59元（受害人系城镇居民，其误工费可参照城镇居民职工平均工资148.59元/天×1天）；6.丧葬费27117.5元（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7.交通费20元（20元/天×1天）；8.死亡赔偿金614448元（因原告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可按2015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2.4元/年×20年计算）；9.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4000元，以上费用合计652918.06元。事故发生后，陈福顺赔偿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3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然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任分担。本案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鉴于涉案的闽Ｂ×××××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确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7087.79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计110000元，交强险项下合计赔偿117087.79元；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428664.22元{（总损652918.06元-交强险117087.79元）×80%}，保险公司共计赔偿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各项经济损失545752.01元（交强险理赔117087.79元+商业三者险理赔428664.22元）。扣抵陈福顺垫付的赔偿款36500元（折抵款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各项经济损失509252.01元（545752.01元-36500元）。保险公司主张本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依照保险条款约定商业险部份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有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相关规定系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免除了保险公司赔付义务，然而保险公司并未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部份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受害人吴亚时生前住所地在镇区，故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致其亲属吴亚时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45752.01元，扣除陈福顺垫付的36500元，尚应赔偿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人民币509252.01元；二、驳回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2元,减半收取1451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1300元，喻金华、喻志芳、喻丽贞负担1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保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对商业三者险的特别约定作出明显提示及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存在不当，缺乏依据，保险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确不足以证实其就商业三者险的特别约定有向闽Ｂ×××××号事故车辆的车主陈君雄作明显提示或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保险公司未对商业三者险的特别约定作出明显提示及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陈福顺修理完毕试车时发生本事故存在不当，缺乏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后，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经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委托鉴定闽Ｂ×××××号事故车辆在事故前灯光、转向及制动系统均合格有效，陈福顺主张其在修理完毕后试车与该鉴定结论相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亦无不当。保险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陈福顺未经陈君雄同意驾驶闽Ｂ×××××号事故车辆上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福顺则主张其系经陈君雄同意在交付车辆途中发生事故，但陈福顺、陈君雄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对此事各执一词且二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各自的主张，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亦无不当。陈福顺主张闽Ｂ×××××号事故车辆并非交由陈福顺维修，仅是简单查看不存在维修，该主张与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的陈述相矛盾，其自认其对闽Ｂ×××××号事故车辆进行了轮胎更换和四轮定位，故其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应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也不足以证实其已对陈君雄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特别约定未生效并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死者吴亚时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医院救治，次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1天，共发生医疗费6467.78元，一审法院认定其营养费600元、伙食补助费20元、护理费96.18元、误工费148.59元，符合司法实践，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莉琳
审 判 员 陈福元
代理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 烟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