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中艺锦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沿江路鑫园江滨小区40幢101-201房。
法定代表人：李建兵，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松华，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智慧，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祥，湖南省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湖南省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郴州中艺锦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松华、朱智慧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兵，被上诉人胡松华、朱智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祥、钱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松华、朱智慧负担。事实与理由：中艺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证人证言均可佐证胡松华、朱智慧的涉案文章指向中艺公司。另胡松华、朱智慧制作的宣传单中指明“某机构”在沿江宾馆附近，而沿江路只有中艺公司一家同类培训机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另胡松华、朱智慧在其招生QQ中以日志形式发表该文章，所陈述完全与事实不符，出现大面积诋毁、诽谤中艺公司的词汇，具有煽动性与引导性，并用微博、贴吧等网络账号大肆诋毁谩骂中艺公司。从而造成培训机构业内人士、学生对中艺公司社会评价降低及名誉受损。
胡松华、朱智慧辩称：1、胡松华、朱智慧制作的标题为《天艺怒驳无证机构，立案力揪幕后黑手》的宣传单是为给自己的教育机构正名，望知情人提供线索，帮助警方破案。胡松华、朱智慧在主观上没有侵害中艺公司名誉权的故意和过失，客观上未实施侵害中艺公司的行为。2、胡松华、朱智慧制作的宣传单不存在诋毁、诽谤中艺公司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其是谴责不特定的无证机构，未指向中艺公司，且中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名誉权受损与胡松华、朱智慧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松华、朱智慧立即停止在网络QQ上刊发、发表对中艺公司名誉权侵权的相关言论报道，停止发放宣传单；2、判令胡松华、朱智慧向中艺公司赔礼道歉，即在《郴州日报》和通过网络QQ日志公开公布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胡松华、朱智慧赔偿中艺公司经济损失费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松华、朱智慧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智慧系郴州市天艺影视传媒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天艺学校）的负责人，胡松华系该校股东。胡松华、朱智慧撰写了标题为“天艺怒驳无证机构，立案力揪幕后黑手”的文章，以宣传单的形式在郴州市内的一些学校进行了发放。2017年9月4日，胡松华在其昵称为“天艺传媒胡老师”的QQ空间上的日志上发表了与标题为“天艺怒驳无证机构，立案力揪幕后黑手”的宣传单一致的文章。中艺公司认为该文侵害其名誉权，诉至法院。另查明，胡松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删除其QQ空间上标题为“天艺怒驳无证机构，立案力揪幕后黑手”的文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松华、朱智慧撰写、传播的文章是否侵害了中艺公司的名誉权。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胡松华、朱智慧撰写的文章是针对其所在天艺学校受到“传单”不实报道的反驳，虽文中有“龌龊行为”、“恬不知耻”等描述性言辞不当，但文中未写明特定人和特定人的特定事实。中艺公司认为涉案文中“沿江路（某机构就在此）、某无办学资质的教学机构”是指向中艺公司，但中艺公司是取得办学许可证的培训机构，且中艺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文章是指向中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文章导致其社会整体评价降低及名誉受损的事实。故认为涉案文章针对的是不特定第三人，未明确指向中艺公司，中艺公司主张胡松华、朱智慧侵犯其名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郴州中艺锦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由原告郴州中艺锦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曾在中艺公司任职现为天艺学校员工的朱晨琨出庭作证，证实2017年9月5日，胡松华号码为158××××6151编辑发送给朱晨琨号码为182××××8240的短信中有“传单那个没有针对你的任何字样，内容都是我编辑的……中艺做的有点太没底线了,咄咄逼人,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不然让她们觉得我们好欺负”的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胡松华、朱智慧的行为是否侵害了中艺公司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胡松华、朱智慧为反驳不实传单而撰写的“天艺怒驳无证机构，立案力揪幕后黑手”的文章，该文章对某机构的描述中有“龌龊行为”、“恬不知耻”、“教学成绩不佳，教学不行，招不到生，运行困难”等不当言辞，足以引起第三人对该机构的社会整体评价降低。该文章虽然没有直接指出“某机构”的名称，但描述该机构位于“沿江路（沿江宾馆）附近”，中艺公司主张在沿江路该地段只有其一家艺术培训机构，胡松华、朱智慧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结合中艺公司提交的胡松华编辑的短信及朱晨琨的证言，可以佐证案涉文章中“某机构”指向的对象为中艺公司。胡松华、朱智慧将案涉文章上传QQ及制作传单进行散布，其抗辩称是为了给自己的教育机构正名，但其该行为不是正当的维权行为，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胡松华、朱智慧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对中艺公司的名誉造成了损害。但中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损失的程度和损失数额，故对中艺公司要求胡松华、朱智慧赔偿中艺公司经济损失费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中艺公司上诉要求胡松华、朱智慧在《郴州日报》和通过网络QQ日志公开道歉声明，但胡松华、朱智慧的侵权行为主要受众是学生群体，且胡松华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删除其在QQ空间的该篇文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的规定，本院对中艺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即要求胡松华、朱智慧通过胡松华的网络QQ日志公开道歉声明。
综上所述，中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
二、胡松华、朱智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胡松华的网络QQ日志公开道歉声明，公开天数不得少于十天，为郴州中艺锦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
三、驳回郴州中艺锦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胡松华、朱智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程
审 判 员 欧泽毅
审 判 员 廖 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祠平
书 记 员 唐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