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再19号
抗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吕金矿，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福建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金象，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原审原告吕金矿因与原审被告苏金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3日作出（2012）翔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厦检民（行）监（2014）350200010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厦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吕金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原审被告苏金象到庭参加诉讼。检察机关指派检察人员陈珺珺、薛正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为，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2）翔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本案讼争的钢板、货款已经由生效刑事判决作出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原判认定讼争买卖合同有效，进而适用合同法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苏金象诉朱为鑫买卖合同纠纷已经（2013）厦民提字第6号民事裁定驳回苏金象的起诉，本案原判决存在显失公平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吕金矿再审诉称，双方均不知案涉钢板为赃物，所以才有交易。双方之间的交易是平等民事主体的交易。吕金矿作为被害人，全额支付了货款。请求法院考虑公平正义，维持原审判决。
苏金象再审辩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见。本案讼争的钢板、货款已由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赃款赃物，已被追缴上缴国库。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苏金象不应返还吕金矿的货款。
吕金矿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2月8日买卖钢板的行为无效；判决苏金象返还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的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止至实际返还上述财产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份，吕金矿与苏金象约定吕金矿向苏金象购买4片钢板，数量为29.104吨，单价为每吨4800元。后苏金象向吕金矿交付29.104吨钢板，吕金矿向苏金象支付50000元。2011年2月17日，厦门市湖里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将本案所涉的钢板扣押追缴。（2011）厦刑初字第119号张小广、张卫俊、王银定盗窃案、朱为鑫掩饰、隐瞒犯罪所��案刑事判决中，法院查明该案所涉及的低合金板重215.907吨，价值1160680元。据此可以计算出低合金板单价为每吨5345.83元。吕金矿认为钢板的市场价格为每吨4900元，苏金象认为4.6厘米规格的钢板市场价为每吨4950元，5厘米规格的钢板市场价为每吨4770元。在（2011）厦刑初字第119号张小广、张卫俊、王银定盗窃案、朱为鑫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案中，苏金象证明其与该案被告人朱为鑫约定向朱为鑫购买钢板的价格为每吨4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从苏金象向吕金矿交付货物，吕金矿向苏金象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在双方的交易完成后，苏金象向吕金矿交付的钢板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扣押。根据（2011）厦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钢板价值及吕金矿与苏金象双方认可的钢板市场价格，可以看出原告吕金矿向苏���象购买钢板的价格略低于市场价值，但尚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吕金矿关于其不知道该钢板是赃物的陈述可以成立。苏金象作为货物的出卖方，其向吕金矿交付的钢板存在权利上的瑕疵，且该钢板已被公安机关依法追缴，故苏金象已违反了出卖人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苏金象在向朱为鑫购买本案所涉钢板时，系以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买受，其未查清货物的来源以及出卖人的身份，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由于苏金象向吕金矿交付的标的物为赃物，来源不合法，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吕金矿与苏金象之间的买卖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金象依据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收取吕金矿的货款50000元应予返还。鉴于公安机关已对本案所涉钢板予以收缴并退还原所有权人，故本案对该钢板不再进行处理。苏金象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可以向原钢板出卖方主张赔偿。因苏金象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苏金象应向吕金矿赔偿其所受到的损失，对于吕金矿要求苏金象支付利息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2）翔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一、原告吕金矿与被告苏金象之间于2011年2月份买卖29.104吨钢板的行为无效。二、被告苏金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金矿返还人民币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2012年1月1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苏金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因苏金象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2）厦民终字第188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按上诉人苏金象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院经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苏金象是否应当返还吕金矿货款？
本院认为，苏金象未查清货物的来源以及出卖人的身份，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将案涉钢板出卖给吕金矿，具有一定的过错。吕金矿与苏金象在交易案涉钢板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吕金矿明知案涉钢板系赃物而进行交易，正常民事交易的稳定性应当保护，善意购买人的救济途径应予保障。吕金矿有权请求苏金象返还货款。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受理并依法判决苏金象返还货款并无不当。苏金象主张不应返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2）翔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民勇
审 判 员 黄翠青
代理审判员 郑阿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孟 娟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