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朝民初字第03030号＼n原告段素琴，女，1923年3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汇丰协力经贸公司退休职工，身份证号面面面。＼n委托代理人刘维喜，北京市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告张君毅，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同创永谊信息发展有限公司职员，身份证号面面面。＼n委托代理人ＸＸ红，女，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后勤管理处退休职员。＼n委托代理人张金城，男，195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后勤管理处退休职员。＼n原告段素琴与被告张君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培海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段素琴的委托代理人、张君毅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告诉称：我与张君毅系祖孙关系，北京市朝阳区小502室（以下称502号房屋）原系我名下房产，2006年4月以买卖形式过户至张君毅名下。2012年3月我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我与张君毅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张君毅返还房屋。法院以我与张君毅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我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但一二审判决书均确认张君毅未给付我31万元购房款这一事实。故此起诉请求：判令张君毅给付我购房款31万元。＼n张君毅辩称：不同意段素琴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于2006年4月7日签署的买卖合同虽采取买卖合同的形式，实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段素琴和张俊峰系夫妻关系，张俊峰与前妻生育张金来、张金才两个儿子，张俊峰和段素琴结婚后生育张金城、张秀芳、张秀平、张秀芬一子三女。张君毅系张金城之子，是段素琴的唯一亲孙子。张俊峰于1998年4月去世。502号房屋是张俊峰单位建房。1995年房改时6子女以标准价各出资3600元，张俊峰出资2000多元购得此房。1998年张俊峰因病去世后，张金城返还了张金来、张金才原出资款各3600元，又于2004年购房标准价改成本价时补交款项共11201元。后502室房产权属就直接登记在了张君毅名下。张俊峰去世后，因段素琴一人生活困难且多次犯病被送往医院抢救，6个子女轮流照顾颇为劳烦且容易产生纠纷，段素琴便与张金城一家商量今后由张金城家单独赡养段素琴并承担段素琴医疗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502室便由段素琴赠与张君毅作为补偿。因此段素琴在决定把房屋过户给张君毅之前有一个口头约定：段素琴把属于她的房产有条件赠与孙子张君毅，条件是，儿子张金城为其养老送终。但因以房屋赠与合同为由办理过户手续繁复，地税局工作人员建议走个买卖合同的形式。为了方便过户，段素琴与张君毅便于2006年4月7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其内容为段素琴将502号房屋以31万元的价格卖予张君毅。该合同上加盖了段素琴本人名章，段素琴亦亲自前往房管局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因此段素琴对该房屋过户事宜知情且处分涉案房屋中其相应的份额是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因502号房屋中有属于张俊峰的遗产部分，张金城夫妇于2006年4月19日给了张秀芬、张秀平各三万作为房屋补偿款，给张秀芳写了一张欠条，并于年底付清了张秀芳三万元。2008年2月24日张秀芳、张秀平、张秀芬签署的收条，内容为“收到张金城房屋补偿（张俊峰遗产）二万六千四百元，收到母亲款1万元，今后放弃母亲遗产继承权”。2008年3月，段素琴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后，就把房屋过户的事情分别向两个哥哥进行了说明，并提出给每人一万元作为房屋补偿款。张金才收下一万元，并写下了收条。张金来收下一万元后转身交给了段素琴，表示其不缺钱，所以就没有请张金来写收条。因此，各子女以协议的方式分割了张俊峰遗产，张俊峰遗产的法定继承已经完成。2006年12月张金城一家在履行完给付其他三个姐妹房屋补偿款要求后，张秀芳等人为了约束张金城，又写了一份“段素琴述，张秀芳代笔”的稿件，内容为“自我丈夫张俊峰1998年去世，这些年由张秀芳、张秀平、张金城、张秀芬轮流和我住在一起照顾我。今后仍由4个人照顾我，直至张金城或王永红退休后来小关和我居住。现我将此房过户给孙子张君毅。张金城代张君毅给3位姑姑每人叁万元做一些补偿。今后我的一些费用，例如：看病、丧葬费等由张金城负担。我的工资由我自行处理。此房虽然过户给张君毅了，但在我死前，仍有支配此房的权利。”以上事实均为生效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10567号、（2013）二中民终字第12469号所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九十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张君毅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一个口头形式的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该合同内容即为“段素琴把属于她的房产赠与孙子张君毅，但儿子张金城须履行为段素琴养老送终的义务。”该合同可以由上述两个生效判决书、“段素琴述，张秀芳代笔”的稿件、各方相关人的叙述以及张君毅提供的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4月7日签署的《买卖合同》只是为了方便办理房屋过户而采用的形式，过户完毕该合同目的就已经实现。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合同实际上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所以才有张君毅父母于2006年前后支付给其他兄弟姐妹房屋补偿款的事实、张君毅父母在2007年7月到2012年2月之间单独赡养并单独承担段素琴医疗费、生活费的事实。双方都按照赠与合同的要求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在此期间段素琴也从未提出支付其本人房款的要求，因此现在段素琴在合同生效7年后要求张君毅支付“买卖合同”中31万元的价款没有法律依据。二、张君毅及其家人从2007年7月起一直在积极履行赠与合同所附的义务。从2007年7月起到2012年2月，段素琴一直住在北航张君毅父母家，张君毅及张君毅父母一直在单独地、尽心尽力地照顾段素琴，单独支付段素琴的一切医疗和生活费用。在此期间，段素琴先后被抢救8次，保留下来的医疗票据共计73457元、保姆费42110元、重症监护费112000元、医疗器械费990元。三、现段素琴主张支付“买卖合同”中价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006年4月7日，段素琴与张君毅签订了《买卖合同》之后，在2007年7月到2012年2月期间，张君毅父母为段素琴支付的仅医疗费就远超31万元。现房屋过户多年以后，段素琴在享受了张君毅一家4.5年的单独赡养之后，以没有支付合同款为由起诉，索要房款，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张君毅及其家人今后愿意继续赡养老人，尽心尽责使老人安度晚年。四、起诉亲孙子并非段素琴的真实意思，是他子女假借老人名义提起诉讼。2012年2月份，张金来、张秀芳、张秀芬以“换环境”为名将段素琴从张君毅家接走，随即以老人名义和个人名义两次起诉张君毅一家。期间他们多次更换老人居住地点，却始终都不告诉张君毅及其父母老人联系方式和具体住址。段素琴出生于1923年，如今已91岁高龄，事事都要人伺候，已经不能自主。张金城是段素琴唯一的亲生儿子，张君毅是段素琴唯一的亲孙子。无论从人情亲情，还是从以前相处的情况看，老人根本不可能会对孙子起诉，起诉孙子是否是老人的真实意愿，我们深表怀疑。自从老人被他们接走，张君毅一家再想见到老人需多次联系才能找到老人的实际住地，根本无法和老人有实质性的沟通，并且还有被推出家门的情况，无法了解老人的真实想法。开庭多次，都是律师及其他子女出面。之前是张金城一家精心照顾老人，今后张金城一家也愿意继续照顾老人，让老人免受子女房产纠纷的烦扰，安享晚年。＼n经审理查明，张俊峰与段素琴系夫妻关系，张俊峰生育张金来、张金才，张俊峰与段素琴生育张金城、张秀芳、张秀平、张秀芬。张君毅系张金城之子。张俊峰于1998年4月去世。＼n502号房屋权属原登记在段素琴名下。2006年4月7日，段素琴与张君毅签订《买卖合同》，内容为段素琴将502号房屋以31万元的价格卖予张君毅。双方持该《买卖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于当日将502号房屋过户至张君毅名下。张君毅未按照《买卖合同》向段素琴支付31万元房款。＼n张君毅提交2006年12月段素琴口述张秀芳代笔的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自我丈夫张俊峰1998年去世，这些年由张秀芳、张秀平、张金城、张秀芬轮流和我住在一起照顾我。今后仍由4个人照顾我，直至张金城或王永红退休后来小关处和我居住。现我将此房过户给孙子张君毅。张金城代张君毅给3位姑姑每人3万元做为一些补偿。今后我的一些费用，例如：看病、丧葬费等由张金城负担。我的工资由我自行处理。此房虽然过户给张君毅了，但在我死前，仍有支配此房的权利。”＼n2006年4月19日，张金城签署字据，内容为欠张秀芳3万元整，在十一前付清。2006年12月9日，张秀芳在该字据上签名，并载明收到存折3万元整。2006年4月20日，张秀芬、张秀平签署收条，内容为收到张金城现金3万元整。2008年2月24日，张秀芳、张秀平、张秀芬签署字据，内容为收到张金城房屋补偿（张俊峰遗产）2.64万元，收到母亲款1万元，今后放弃母亲遗产继承权。2008年3月15日，张金才收到1万元，其出具字据，内容为已收到补偿金1万元，我放弃老妈遗产的继承权。张金来、张金城、张君毅确认张金来收到房屋补偿款1万元，张金来将上述款项直接交给了段素琴。＼n张君毅提交保姆工资表、段素琴的住院和医疗费单据、证人书面证言、照片等证据，证明自2007年7月至2012年3月间由张君毅一家独自承担段素琴的生活和医疗费用。＼n2012年，段素琴起诉张君毅，以其没有出卖房屋给张君毅的意思表示以及张君毅未支付房款31万元为由要求确认其与张君毅于2006年4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张君毅返还502号房屋。案件经我院审理于2013年3月27日以（2012）朝民初字第106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段素琴的诉讼请求。段素琴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于2013年9月17日以（2013）二中民终字第1246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案一二审判决均认为：段素琴主张其没有出售502号房屋给张君毅的意思表示，过户亦非其本人意愿。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段素琴认可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其去了房屋部门，而法院从朝阳房管局了解的情况亦未显示办理过户非其本人真实意愿。现房屋过户多年后，段素琴又以其没有出售502室房屋给张君毅的意思表示等为由要求确认其与张君毅就该房屋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n2012年，张金才、张金来起诉段素琴、张君毅、第三人张金城、张秀芳、张秀平、张秀芬，以502号房屋属张俊峰与段素琴共同财产，段素琴无权单独处分以及张君毅恶意购买为由要求确认段素琴与与张君毅于2006年4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该案经我院审理于2013年3月20日以（2012）朝民初字第374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金才、张金来的诉讼请求。段素琴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于2013年7月19日以（2013）二中民终字第105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案一二审判决均认为：张俊峰去世后，502号房屋应为段素琴、张金来、张金才、张秀芳、张秀平、张秀芬、张金城共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段素琴与张君毅就502号房屋交易签订了《买卖合同》，该合同有段素琴的人名章，段素琴亦亲自前往房管局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故段素琴对过户事宜应系知情。张秀芳、张秀平、张秀芬主张段素琴办理过户系受骗所致，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段素琴、张金来、张金才主张买卖不真实故而合同应属无效，因本案中《买卖合同》系段素琴与张君毅为办理过户所签，过户完毕后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对于段素琴、张金来、张金才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君毅取得502号房屋所有权证后，张金才、张秀芳、张秀平、张秀芬先后收取了相应房屋补偿款，张金来亦以其行为处分了房屋补偿款，法院据此认定段素琴、张金来、张金才、张秀芳、张秀平、张秀芬、张金城在处理502号房屋上已经达成共识。＼n本案庭审中，张君毅及其代理人张金城表示仍愿意继续赡养段素琴。段素琴代理人称段素琴现在不愿意回去。张君毅及其代理人张金城表示段素琴去世之前新发生的医疗费、保姆费等所有赡养费张君毅及张金城同意全额承担。＼n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综合现有证据和（2012）朝民初字第10699号、（2012）朝民初字第37495号民事案件一二审判决书可以认定段素琴、张金来、张金才、张秀芳、张秀平、张秀芬、张金城在处理502号房屋上已经达成共识。结合段素琴口述张秀芳代笔的的书面材料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述7人在处理502号房屋上所达成共识的内容是：段素琴把502号房屋过户至张君毅名下，但张金城须履行为段素琴养老送终的义务，并须向张俊峰的其他子女支付502号房屋补偿款。各方达成上述口头协议后，张金城已经依约向其他子女支付了补偿款，依约赡养段素琴并愿意继续赡养。故本案中《买卖合同》系段素琴与张君毅为办理502号房屋过户手续所签，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该房屋的意思表示，过户完毕后该合同目的即已经实现。且依据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段素琴在2006年4月签订合同办理过户手续后至今，从未向张君毅提出过支付购房款的要求，该事实亦佐证双方之间并非真实买卖关系，而系为办理房屋过户所做手续。且即便段素琴主张的买卖关系成立，自2006年4月房屋过户后，张君毅未支付房款，段素琴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其此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段素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君毅、张金城愿意继续赡养段素琴，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张君毅、张金城应妥善赡养段素琴。＼n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原告段素琴的诉讼请求。＼n案件受理费2975元，均由原告负担（已交纳）。＼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n审判员宋培海＼n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n书记员禹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