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功明，东营市源盛工贸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大伟，山东爱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成标，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垦利县胜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垦利县胜坨镇永莘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洪亮，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金强，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金刚，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府前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亮，经理。
上诉人陈功明因与被上诉人垦利县胜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坨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东营市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海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功明的委托代理人李大伟、王成标，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金强、王金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功明在原审诉称，2012年4月20日，胜坨房地产公司与绿海房地产公司联合开发东利名城项目。2013年12月30日，陈功明与绿海房地产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8月31日，投资期限到期前陈功明优先收回实际出资金额以及约定收益额320万元。陈功明实际投资15096622.3元。截至目前，未收回投资款10164642.75元。请求判令：一、绿海房地产公司、胜坨房地产公司返还陈功明投资款项10164642.75元；二、绿海房地产公司、胜坨房地产公司支付陈功明自起诉之日2014年11月27日至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在原审辩称，从本案的程序方面讲，陈功明未向法院说明绿海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亮的情况，李宝亮因涉嫌犯罪现羁押于滨海看守所，法院应向绿海房地产公司送达传票而没有送达，剥夺了绿海房地产公司的诉讼权利；从本案的实体方面讲，陈功明起诉胜坨房地产公司属于错列被告，胜坨房地产公司与陈功明之间无合同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陈功明对胜坨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庭后，原审法院到滨海看守所对绿海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宝亮进行了调查。绿海房地产公司辩称，对陈功明诉请的欠款数额不清楚，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定。陈功明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具有欠款关系，与胜坨房地产公司无关。
陈功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原审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陈功明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及东利名城项目负责人李宝明、李宝亮、车纯英签订的《投资协议》及附件《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销售代理合同》各1份。证明：1、东利名城项目土地由胜坨房地产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该项目由胜坨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2、陈功明作为项目的投资人，按照工程项目进展情况将资金分阶段投入东利名城项目。3、协议期限从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8月31日，陈功明有权先行收回投资及收益320万元。4、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合作共同开发东利名城项目。5、为保证陈功明投资及收益，对方同意将开发的25套房屋以虚假购买的方式出售给陈功明作为履约担保。6、项目由青岛宏成硕业房地产策划公司策划销售。证据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份。证明：胜坨房地产公司是东利名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证据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各1份。证明：东利名城项目1号、2号、3号楼的建设单位为胜坨房地产公司，施工单位为山东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房屋预售单位为胜坨房地产公司。证据2、证据3共同证明胜坨房地产公司是东利名城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证据4、《收款收据》36张。证明：陈功明按照合同约定向东利名城项目投资15096622.3元，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共同出具收款收据，收据明确载明投资款用途。证据5、东营市源盛工贸有限公司、陈功东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东营市源盛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陈功东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陈功明向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投资款由陈功明通过东营市源盛工贸有限公司及陈功东账户汇出。证据6、银行付款凭证、收据、发票共82张（均为复印件）。证明：陈功明支付了投资款及投资款的用途。1、《东营市地税局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税收管理证明》及缴税存根各1份，与0020961号收据印证。证明：2013年12月20日，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缴纳契税408000元。2、东营市财政局出具的土地出让金票据、登记单及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各1份，与0020962号收据印证。证明：2014年1月3日，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287000元。3、银行转账凭证8份、收款收据6张、借据1份、发票2张，与0020963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设计费、电费等共计130万元。4、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各1份，与0020964号收据印证。证明：2014年2月27日，项目负责人李宝亮将陈功明的投资款80万元用于支付山东天昊工程公司工程款。5、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发票各1份，与0020972号收据印证。证明：2014年2月26日，项目负责人车纯英将陈功明的投资款30794元用于支付东营市规划技术服务中心服务费。6、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发票各1份，与收据号0020969印证。证明：2014年2月27日，陈功明通过东营市源盛工贸有限公司代胜坨房地产公司向东营市人防办缴纳人防费931600元。7、东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通用发票1份，与0020968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缴纳配套费2025720元。8、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发票各1份，与0020980号收据印证。证明：2014年2月26日，陈功明通过陈功东的账户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缴纳雷电防护服务费7888.7元。9、中国银行网上银行回单及结算票据各1份，与0020971号收据印证。证明：2014年3月11日，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支付投资款299000元，用于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发票各1份，与0020979号收据印证。证明：2014年3月13日，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缴纳墙改基金79440元。11、工行发票及银行汇款凭证各1份，与收据号0020970印证。证明：2014年3月11日，陈功明通过陈功东的账户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缴纳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392433.6元。12、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中国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各1份，与0020973、0020974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通过陈功东及胜坨房地产公司的账户支付山东天昊工程公司工程款共计2725000元。13、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发票收据共计7份，与0020975、0020976、0020977、0020978、0020966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通过陈功东的账户汇往李宝亮账户238100元，用于支付广告费、环保局罚款、电费等。14、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各2份，与0020967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通过陈功东的账户支付土方款4万元及降水工程款5万元。15、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各1份，与0020981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通过陈功东的账户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退房款5万元。16、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各1份，与0020983号收据印证。证明：2014年6月14日，陈功明通过陈功东账户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东营市坤和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万元。17、收据1份、银行承兑汇票4张，与0020982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给山东天昊工程公司工程款150万元。18、银行电子回单1份、收据2份，与0020984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通过陈功东的账户汇往李宝亮账户32758元，用于支付广告费及楼盘庆典费。19、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各1份，与0020986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通过陈功东的账户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东营市棉麻公司水电费14132元。20、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各1份，与0020985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退房款5万元。21、工行电子回单及收据各1份，与0020987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退房款5万元。22、恒丰银行电子回单2份、收据复印件1份，与0020998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支付投资款100万元，用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山东天昊公司工程款。23、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借条各1份，与0020988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通过陈功东账户汇往李宝亮账户6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24、恒丰银行电子回单1份、银行承兑汇票3份，与0020990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给山东天昊公司工程款105万元。25、恒丰银行电子回单5份，与0020994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广告费3115元。26、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各1份，与0020996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通过陈功东的账户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东营市棉麻公司水电费8260元。27、工商银行电子回单4份，与0020997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通过陈功东的账户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广告费4660元。28、工商银行电子回单3份，与0020995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退房款12万元。29、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发票各1份，与0020993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通过陈功东账户支付青岛宏成硕业房地产策划公司策划费87721元。30、收据1份，与0020989号收据印证。证明：陈功明代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办公用品费11000元。证据7、陈功明及陈功东银行交易明细共计21张。证明：陈功明按照合同约定向东利名城项目投资共计15096622.3元。证据8、中国银行、招商银行印鉴卡2份。证明：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胜坨房地产公司的印章是经过胜坨房地产公司确认的。
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对陈功明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第一，《投资协议》应有四个附件，陈功明仅提供了两个附件，从形式上内容不全；第二，胜坨房地产公司未参与签订《投资协议》；第三，协议第三条约定，陈功明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共同对房地产项目享有管理权、决策权。第八条约定，绿海房地产公司财务私章、公章及银行账户、网银由陈功明保管。陈功明与绿海房地产公司是紧密合伙型联营关系；第四，胜坨房地产公司只是项目名义上的土地受让人，胜坨房地产公司未进行开发建设。对证据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胜坨房地产公司仅是名义土地使用权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证据3均为原件、正本，均由陈功明持有，由此可以证实陈功明依据投资协议与绿海房地产公司联合开发东利名城项目，陈功明是项目投资人、开发者。胜坨房地产公司并没有实际投资开发，只是名义上的开发单位。对证据4《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一，2013年12月20日和2014年1月2日两份收据中没有胜坨房地产公司的印章，其余34份收据中均加盖胜坨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3)，该印章不是胜坨房地产公司的印鉴。第二，36份收据只能证明陈功明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共同投资的事实，胜坨房地产公司不是投资合同的当事人，该收据的内容与胜坨房地产公司无关联性。只有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2日及2014年1月17日的收据中有交款人陈功明的签字，其余33份交款人一栏均是空白。同时在2014年5月23日收据中陈功明签字的内容是同意付款，由此可以证实，陈功明的款项是用于项目支出。第三，投资协议第八条约定，绿海房地产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均由陈功明保管。在绿海房地产公司缺席的情况下，不排除该收据的来源及形成存在不真实的情形。对证据5东营市源盛工贸有限公司、陈功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东营市源盛工贸有限公司与胜坨房地产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胜坨房地产公司未委托任何个人或单位支付过土地出让金、墙改基金、人防费等费用。陈功东与陈功明具有利害关系，且陈功东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6银行付款凭证、收据、发票的质证意见为，第一，该组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第二，该证据可以证实陈功明主张的投资款没有汇入胜坨房地产公司账户。第三，陈功明主张代胜坨房地产公司支付上述费用，但未提供胜坨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书或经胜坨房地产公司签字认可的凭证。对证据7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陈功明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证据8印鉴卡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应当留存于银行，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仅能证实为了配合房屋预售及政府部门对房款进行监控而办理。
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在原审质证认为，对证据1《投资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最后一页的签字是真实的，剩余几页不是原合同。协议中第二、三、四、五、十四条与当时约定相同，其他记不清了。该协议共有四份，均由陈功明持有。证据4《收款收据》均由李宝亮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签字盖章时无胜坨房地产公司印章。2014年5月14日借款150万元、同年5月23日借款60万元、同年6月9日借款105万元与本案无关，是李宝亮、车纯英向陈功明的另行借款。对证据8银行印鉴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未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提交《账户号24×××90的收付明细》1份。证明：有多笔购房款汇入该账户，该账户为资金监管账户。通过资金流向可以证明，该账户由陈功明使用，“胜坨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3)”这枚印章应由陈功明持有。从该账户有800多万元分别打入陈功明及其哥哥陈功东账户，陈功明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具体还款金额双方应对账核实。
上诉人陈功明在原审质证认为，“胜坨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3)”由东利名城项目部持有，而非陈功明持有。该800多万元不是归还的涉案借款，而是陈功明与对方之间的走账。陈功明补充提交其向胜坨房地产公司9050105200142059888888账户支付款项10874841元的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为了便于陈功明加强项目资金监管，双方之间有走账行为，但与本案借款无关。
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对陈功明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在原审质证认为，9050105200142059888888账户并不是胜坨房地产公司的实际账户，从陈功明的陈述可以证实上述款项及账户均由陈功明控制，胜坨房地产公司从未收到陈功明的任何款项。陈功明与绿海房地产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胜坨房地产公司不清楚。
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胜坨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3”)由陈功明控制，当事人之间存在相互转账的情况，具体哪些是还款哪些是转账，不清楚。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证据认定，2013年12月30日，陈功明（甲方）与绿海房地产公司（乙方），李宝亮、车纯英（丙方）签订《投资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在真实自愿、平等合法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就开发地产项目投资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协议所指地产项目（暂定名为：东利名城）。二、由乙方以胜坨房地产公司名义按照东营市招拍挂合法程序取得。三、乙方使用胜坨房地产公司资质取得上述地块并进行前期开发的过程中因资金不足，决定引进甲方作为项目的投资方；甲方负责后续资金出资及回收资金管理；甲、乙双方共同对项目享有管理权和决策权。四、投资总额为2300万元，其余前期投资1300万元由乙方出资，后期投资1000万元（最高限额）由甲方出资，甲方按工程项目进展需要及双方的资金表审核情况将资金分阶段支付到项目中。五、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8月31日，到期前甲方从该项目的商品房销售专用账户中优先收回实际出资金额及约定收益额320万元。若该账户资金不足以收回上述资金及收益的则从乙方、丙方及项目的其他融资中优先收回甲方的实际出资和收益。六、若甲方未能按时拨款导致资金不到位并造成工程延期，甲方每逾期一个月承担违约金50万元。七、协议所称的商品房销售专用账户，是为本项目专门设立的唯一银行账户，由甲方独立管理；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更改、挂失及使用该账户或另设立新账户。八、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预售许可证》等证件、缴费凭证及与项目有关的银行账户、网银、财务公章、财务私章等由甲方保管。……十四、协议到期后，若乙方未能支付甲方出资及320万元收益，双方协商是否延期，若协商无果则逾期第一个月承担违约金及利息共计60万元，逾期第二月承担违约金及利息100万元；逾期三个月后由甲方全权接手项目，由该房地产项目销售产生的收入扣除乙方实际出资后归甲方。
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8月12日，陈功明代绿海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广告费、水电费等费用共计15096622.3元。原审庭审时，陈功明主张与胜坨房地产公司、绿海房地产公司为借款合同关系，绿海房地产公司已经归还借款共计4931979.55元。
原审另查明，《收款收据》加盖的“胜坨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3）”并未在公安机关备案。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投资协议》约定陈功明提供给绿海房地产公司1000万元，陈功明从商品房销售专用账户中优先收回实际出资及固定收益320万元。该协议仅规定了利润分配的方式，没有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约定。因此，根据《投资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能够确认双方之间名为合作，实为借贷资金关系。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对于陈功明主张的投资返还问题，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及归还本金、利息的数额问题。
关于绿海房地产公司、胜坨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问题，原审认为，绿海房地产公司应向陈功明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陈功明诉请胜坨房地产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息，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第一，《投资协议》是陈功明与绿海房地产公司、李宝亮、车纯英签订，胜坨房地产公司并不是涉案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投资协议》对胜坨房地产公司无约束力。陈功明主张李宝亮、车纯英代表胜坨房地产公司，因该两人实为绿海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功明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能证明该两人的行为能够代表胜坨房地产公司，包括事先取得了该公司授权或事后得到了该公司的追认，故对陈功明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投资协议》明确约定绿海房地产公司以胜坨房地产公司名义开发东利名城项目，陈功明对胜坨房地产公司仅是东利名城项目的名义开发人是明知的。
第二，绿海房地产公司与陈功明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绿海房地产公司向陈功明借款用于开发东利名城项目，绿海房地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320万元收益。陈功明依约向绿海房地产公司出借15096622.3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绿海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违约责任。
第三，陈功明主张《收款收据》上盖有胜坨房地产公司印章，因此，胜坨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认为，仅依据《收款收据》上盖有“胜坨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3）”该枚印章，既不能证明胜坨房地产公司和陈功明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也不能证明胜坨房地产公司是借款合同的主体，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绿海房地产公司应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原审认为，根据陈功明提交的经绿海房地产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可以证实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8月12日，绿海房地产公司向陈功明借款15096622.3元。绿海房地产公司辩称其中三张收据是李宝亮、车纯英向陈功明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原审认为，该三张收据中收款单位处均有绿海房地产公司的印章，绿海房地产公司该项抗辩不能成立，原审依法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15096622.3元。
陈功明主张绿海房地产公司已归还借款4931979.55元，其中320万元归还的是利息，但在起诉时将320万元确认为归还的本金数，诉请归还剩余本金10164642.75元。原审认为，陈功明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320万元应计入绿海房地产公司归还的本金中，绿海房地产公司应归还陈功明借款本金10164642.75元。
绿海房地产公司未按期归还陈功明借款，确给陈功明造成了损失，陈功明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27日至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的利息，原审予以支持。《投资协议》约定逾期第一个月违约金及利息为60万元，逾期第二月违约金及利息100万元，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陈功明诉请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原审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绿海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功明借款本金10164642.75元及利息（具体计算方式：自2014年11月27日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以10164642.75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二、驳回陈功明对胜坨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788元，由绿海房地产公司负担。
上诉人陈功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东利名城房地产项目是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开发的,两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紧密的合作关系。1、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房屋预售许可证足以证明东利名城项目的所有手续由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办理,绿海房地产公司负责具体的开发施工,两被上诉人共同开发建设,是一种紧密的合作关系。2、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一直声称与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是资质借用关系,而不是合作关系,应当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来证实。从实践以及常理看,作为房地产项日,投资额较大,建设周期长,涉及问题繁琐,两被上诉人之间应当签订相关合同或协议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一直未向法院提交该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是项目的合法建设单位,其作为建设单位是上诉人决定出借的前提基础和根本出发点。1、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房屋预售许可证等证件,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是合法的建设单位。2、正是由于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是东利名城项目的合法建设方,上诉人才决定将1500多万元出借给该项目,因为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仅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名称注册,既没有开发资质,又没有资金实力。如果仅是绿海房地产公司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是不会出借的,因为上诉人没有信赖的基础。上诉人从自身角度出发,也要确保出借的1500多万能够全部收回。三、上诉人出借的15096622.30元全部用于东利名城项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六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出借款项进行监管,用于支付工程款、水电费、广告费以及缴纳税款等等，全部用到东利名城项目。其中,该组证据中的第1、2、7、9、10份证据,证明上诉人为胜坨房地产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契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等,发票上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的名称。四、《收款收据》上加盖了两被上诉人财务专用章,而原审法院主观选择性认定证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34张收款收据中,既有绿海房地产公司公章,又有胜坨房地产公司公章,两被上诉人公章同时并存,这足以证明胜坨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借款的合意。虽然胜坨房地产公司不是《投资协议》的当事人,但在34张收款收据中加盖财务章,说明胜坨房地产公司成为借款当事人,加入到借款人行列。而原审法院只认定收据中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的盖章有效性,而否定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公章的有效性错误。五、“胜坨房地产财务专用章(3)”是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的财务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并不能说明该财务章不存在。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中国银行及招商银2份印鉴卡中,既有“胜坨房地产财务专用章(3)”,又有被上诉人胜坨公司的行政公章,这足以证明:1、被上诉人胜坨公司存在“胜坨房地产财务专用章(3)”；2、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对“胜坨房地产财务专用章(3)”是完全认可的。六、“胜坨房地产财务专用章(3)”并非上诉人控制使用,而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设立的财务人员控制使用。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以及招商银行印鉴卡中,预留印鉴“胜坨房地产财务专用章(3)”处同时预留上诉人陈功明和绿海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亮私人印章,同时载明联系人为李丽莉,这足以证明“胜坨房地产财务专用章(3)”并非由上诉人持有和控制,而是由项目财务控制。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胜坨房地产财务专用章(3)”的合法性及有效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两被上诉人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10164642.75元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10164642.75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答辩人胜坨房地产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并非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更不是共同还款人。上诉人明知答辩人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为转嫁自身风险硬行将答辩人牵涉其中,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一、答辩人仅是东利名城名义上的开发者,实际开发者为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协议》已经清晰说明了答辩人是名义上的开发者,答辩人实际也未参与协议的签订与见证,只要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之前对协议内容充分理解,东利名城项目相应的证照与手续上面显示答辩人的名称便是上诉人可以预见并理解的。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相应协议决定出借相应款项时,应该知道实际也明知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对方主体是绿海房地产公司,为避免出借风险,上诉人甚至已经要求《投资协议》的签订主体承诺并提供相应的担保措施。关于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协议》清晰证明上诉人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为上诉人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即甲方与乙方,协议的丙方李宝明、李宝亮与车纯英实际为担保人,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具体用途是东利名城项目,协议相应条款已经明示答辩人在项目中的角色是名义开发者,答辩人无须举证已经由上诉人证据充分证明的客观事实。二、上诉人在权衡评估出借风险与风险收益的基础上签订借款合同,选择确定了借款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为绿海房地产公司,不存在答辩人误导上诉人的情形。答辩人作为借款合同纠纷的案外人,并未明示或暗示为其借款提供担保,也不存在因答辩人过错导致上诉人误解的情形,上诉人以答辩人系其出借款项的实际投资项目的名义开发者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出借人的责任,混淆了法律关系的主体。三、上诉人履行借款合同的方式与款项的投入用途并不能改变借款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上诉人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照绿海房地产公司的指示支付了出借款项,具体支付方式、款项的实际用途都不影响名义与实际借款人均是绿海房地产公司的客观实际,实际借款人绿海房地产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债务转让,答辩人既不是名义借款人,更不是实际借款人。答辩人仅仅因为上诉人明知的、作为项目名义开发者必然会在项目相关凭证上显名就要求认定答辩人为借款人,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情理。四、收据上加盖绿海房地产公司的公章证明绿海房地产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加盖3号财务章确认该收据相应款项用于东利名城项目,却不能证明项目的名义开发者为实际借款人。陈功明在上诉状中承认“胜坨房地产公司不是《投资协议》的当事人”,承认答辩人不是其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的当事人,3号财务章又非答辩人掌管和使用,答辩人从未实际收到上诉人的出借款项或从中受益,不能因财务章的名字关联成为借款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持有使用上述财务章的前提下,相应收据上的财务章与答辩人无关,相应借款更与答辩人无关。五、答辩人配合办理中国银行与招商银行印鉴卡时没有明示或暗示与上诉人建立借款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不可能因此成为实际借款人。答辩人作为项目的名义开发者,项目设立账户必然需要以答辩人名义申请印鉴卡,所加盖的答辩人公章也仅为配合办理印鉴卡所用。未在公安机关备案的3号财务章不会因答辩人的意愿发生效力的改变或实际掌管人的改变,毕竟答辩人只是名义上的项目开发者,上诉人明知如此还牵强附会,讨论3号财务章是否存在和答辩人是否认可3号财务章,没有任何意义。六、答辩人并非3号财务章的控制使用者,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上诉人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均没有异议,加盖3号财务章的材料与答辩人没有法律上的联系。从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协议》第八条“…与本房地产项目有关的…财务公章、财务私章等证件及公章由甲方保管”的规定看,上诉人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已经约定由上诉人掌管东利名城项目章;上诉人在2015年8月27日16时30分至17时00分的法庭调查笔录与庭审中均声称3号财务章由项目部财务李丽莉持有,也没有否认对项目财务的控制,又称“东利名城项目部财务人员李丽莉由上诉人及李宝亮、李宝明、车纯英一起招聘”,至少可以推定上诉人对3号财务章有掌控权,绿海房地产公司也称3号财务章由上诉人陈功明控制。总之,3号财务章的实际控制者要么是上诉人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双方共同,要么是投资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却与答辩人毫不相干。客观分析,办理印鉴卡需要的手续是按照相应银行的要求办理的,形式上的手续参与者与实际的使用受益者并不必然一致。判断3号财务章的持有控制者,一方面应根据各方的约定推定,而上诉人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在《投资协议》中约定由上诉人保管,未提及答辩人;另一方面可根据各方的陈述推断,上诉人称项目财务控制争议的财务章,项目财务由上诉人与绿海房地产公司共同招聘推定为双方共管,实际是声称双方共管项目财务章,绿海房地产公司坚称上诉人掌管,双方均未提及答辩人掌管3号财务章;若根据各方的利益判断,则上诉人作为款项的出借者必然要监管款项的使用,确保款项用于东利名城项目,才能确保自身的权益,因此上诉人必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实际也会在履行中确保掌控项目章,其中必然包括3号财务章,而绿海房地产公司作为项目的实际开发者,以收到上诉人款项并确保项目资金不被流失转移为根本利益,客观上确有参与监管3号财务章使用的必要,而答辩人仅仅为项目的名义开发者,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参与掌管项目财务章。综上,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最根本在于认定借款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已经在《投资协议》中确认名义与实际的借款人为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由李宝明、李宝亮与车纯英作为丙方即借款合同的担保方。答辩人被列明为借款用途项目的名义开发者,却与借款合同无关,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作为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并不适格,故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在本院庭审和调查时明确表示涉案项目不是胜坨房地产公司的，和他们没有关系，该项目属于绿海房地产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陈功明请求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陈功明出借的15096622.30元全部用于了涉案东利名城项目，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上诉人陈功明主张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东利名城房地产项目是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开发的,两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紧密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是东利名城房地产项目的合法建设单位，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在《收款收据》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但该财务章并非上诉人控制，而是由涉案项目财务控制。
上诉人陈功明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涉案借款合同（即《投资协议》）的主体是上诉人陈功明和被上诉人绿海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不是该借款合同的主体。第二，上诉人陈功明和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投资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涉案房地产项目由绿海房地产公司以胜坨房地产公司名义按照东营市招拍挂合法程序取得，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上诉人陈功明认为两被上诉人之间共同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缺乏依据。即使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合建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诉人陈功明也不能直接向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主张偿付借款。第三，本院庭审时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明确表示涉案项目与其没有关系。上诉人陈功明要求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也不是涉案项目所有人的胜坨房地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第四，上诉人陈功明在上诉状中也认为，“胜坨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3)”并非上诉人控制使用,而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设立的项目财务人员控制使用。现上诉人陈功明没有证据证明该财务专用章系由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加盖。由于涉案项目是以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名义开发，涉案项目的开发手续均办理在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名下，在收款收据上加盖“胜坨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3)”也不能必然得出胜坨房地产公司就是借款主体的结论。因此，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也不是涉案项目的所有人，上诉人陈功明要求被上诉人胜坨房地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提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88元，由上诉人陈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振贞
审 判 员 丁国红
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