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0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忠，男，1957年9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瑞，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雨，女，1965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瑞，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朝平，男，1951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刚（许朝平之子），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雪娇，女，1987年11月12日，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刚（许雪娇之兄），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永刚，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杨宝忠、上诉人黄晓雨因与被上诉人许朝平、被上诉人许雪娇、被上诉人许永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宝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瑞，上诉人黄晓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瑞，被上诉人许朝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歌、许永刚，被上诉人许雪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刚，被上诉人许永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宝忠、黄晓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承担。事实和理由：黄晓雨认为，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仅因自己是杨宝忠的爱人，一审法院即根据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在一审起诉中将黄晓雨列为被告进而判决其“应对李兰凤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序上严重违法。杨宝忠与黄晓雨一致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与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均源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无误，但在作为交通事故处理专业机构的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都无法证明两车是否接触，并因此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仅凭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揣测性的陈述就认定李兰凤的死亡与杨宝忠、黄晓雨有关进而判决要求杨宝忠、黄晓雨分担50%的责任，显然证据不足。本案事发过程杨宝忠、黄晓雨已在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做过笔录，在此重申已无实质意义，因为毕竟是杨宝忠、黄晓雨单方陈述。但值得一提的是，也正因如此，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本着高度负责的精神，对杨宝忠与死者李兰凤的电动车进行了鉴定，在确定两辆电动车均属机动车范畴，制动、转向系统工作正常的基础上，专门对两车是否接触提取样品进行鉴定，最终得出无法证明两车接触，（由此）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结论，该结论可以说明，即便两车均损坏，也非接触造成。一审法院作出对双方各打五十大板的判决，如果是在能够确定两车接触的前提下无法查清事故成因尚可接受，但一审法院在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根本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车接触的情况下，判决杨宝忠、黄晓雨承担50%的责任显然证据不足。二、一审法官在庭审之初就开宗明义地提出“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但在作出判决时没能正确适用该原则：不要求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承担不能举证证明两车相接触的不利后果，反而要求杨宝忠、黄晓雨举证证明“李兰凤的伤系其所驾三轮摩托车侧翻倒在其身上所致”（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定无疑）并因此判决杨宝忠、黄晓雨承担50%的责任，违反了《证据规则》。三、一审法院作出如此对杨宝忠、黄晓雨不公正的判决，实乃主观故意为之，偏袒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显而易见。（一）错误适用法律偏袒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1.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有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的原则，该原则实质上是对于“能够确定两车接触，事故成因不能查清”情况而言，而非针对“无法证明两车接触，（由此）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情形。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原则，在要求杨宝忠、黄晓雨承担50%责任的基础上，要求杨宝忠、黄晓雨先行承担交强险范围的赔偿，最终结果是更加加重杨宝忠、黄晓雨的责任承担。杨宝忠、黄晓雨的车辆虽被鉴定为机动车，却不能按照其他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绝非主观不欲，实乃客观不能。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是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原则要求杨宝忠、黄晓雨先行承担交强险范围的赔偿的，一审法院依此判决，最终结果是更加加重杨宝忠、黄晓雨的责任承担。（二）扩大赔偿范围偏袒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一审法院核实后的合理损失竟然包括误工费（死者李兰凤已年满61周岁）12000元，护理费（死者存活期间几乎躺在重症监护室）3400元。依此作出判决明显在扩大赔偿范围偏袒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三）提高赔偿标准偏袒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80000元，标准过高；交通费确定为2000元，高的不合情理。依此作出判决明显是在提高赔偿标准偏袒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四）对死者李兰凤和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的过错不予追究嫁祸于杨宝忠、黄晓雨。杨宝忠、黄晓雨在一审中已经提及，李兰凤本人对自己的死亡和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对于李兰凤的死亡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实际上，李兰凤是自己死亡的制造者，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是李兰凤死亡的加速者。杨宝忠、黄晓雨在一审中已提及，李兰凤驾驶车辆出事时已经61周岁，本不应该驾驶该车上路，加之患高血压（高达160-110）且间断用药未检测血压变化，又有四年糖尿病史，李兰凤驾驶车辆侧翻应该是自己当时高血压或是低血糖发作弦晕所致。且依《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住院病历记载，李兰凤死亡时间就在出院的当天，且出院前根本没到濒临死亡的严重程度，出院是在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置医院善意提醒而不顾强行为之。因此可以说，李兰凤是自己死亡的制造者，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是李兰凤死亡的加速者。一审法院对死者李兰凤和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的过错不予追究实际上是在嫁祸杨宝忠、黄晓雨。值得强调的是，杨宝忠、黄晓雨目睹的李兰凤的惨状，完全是出于同情心想方设法救助李兰凤，此节杨宝忠、黄晓雨虽不能证明却是实情。一审法院作出要求杨宝忠、黄晓雨承担50%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杨宝忠、黄晓雨的上诉请求，维护杨宝忠、黄晓雨的合法权益。
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杨宝忠、黄晓雨认为黄晓雨不应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这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因为杨宝忠、黄晓雨双方是夫妻，共享利益，就应该分担风险，黄晓雨的连带责任没有问题的。关于杨宝忠、黄晓雨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虽然在交通事故证明没有提到关于车与车接触的问题，没有发现碰撞的内容，但没有否认车与人的接触。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杨宝忠的车辆反光镜脱落在地，反光镜的脱落应该与本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关系，否则无法解释反光镜的脱落。杨宝忠、黄晓雨认为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偏袒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是错误的。杨宝忠、黄晓雨说扩大赔偿范围，偏袒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的理由不成立。杨宝忠、黄晓雨提到了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虽然李兰凤61岁，但误工费包括了李兰凤的丈夫、儿子、和女儿计算费用，没有多计算，按照每个人200元，17天来计算的。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认为误工费完全合理的。关于护理费是合理的，重症监护室是需要护理的，这个护理费用是合理支出。杨宝忠、黄晓雨认为一审法院提高了赔偿标准，偏袒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是毫无道理的。精神抚慰金8万元过高说不合情理，李兰凤被撞之后无法与亲人交流，在17天内死亡，这种伤痛直到现在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都无法接受，精神抚慰金是不高的。此外，杨宝忠、黄晓雨说对李兰凤和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不予追究嫁祸杨宝忠、黄晓雨是毫无道理的。杨宝忠、黄晓雨提到李兰凤61周岁，不应驾车上路，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驾驶年龄是18到70岁，李兰凤没有超过这个年龄段，也没有法律规定有糖尿病高血压不能驾驶机动车，杨宝忠、黄晓雨的理由不成立。杨宝忠、黄晓雨在杜撰事发时李兰凤的状态，认为其在高血压或者糖尿病的情况下是不真实的。李兰凤骑的是三轮车，三个点是固定的，李兰凤骑着三轮车，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不可能翻到，这个严重的后果并不是一个自然倒下的结果，必然有一个强大的外力才能产生这样的后果，杨宝忠提到了目睹了李兰凤的惨状，现场是惨烈的，说想救助李兰凤，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书提到李兰凤的车辆被移动了，李兰凤的状态左腿粉碎性骨折不可能移动，事发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按照该推论移动车辆应该是杨宝忠，杨宝忠破坏现场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50%的责任。所以说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认为对杨宝忠、黄晓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宝忠、黄晓雨依法赔偿因交通事故给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造成的经济损失40014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宝忠、黄晓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7时30分，在北京市平谷区X004路8公里加500米处，杨宝忠驾驶三轮摩托车（无号牌）由北向西右转弯时，适遇李兰凤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无号牌）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均损坏，李兰凤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兰凤所驾三轮摩托车动离原位。此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出具证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车是否接触，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杨忠宝所驾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李兰凤受伤后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右额颞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等，李兰凤为此住院17天，支出医疗费111007.65元（不含复印费218元）,于同年9月16日死亡。杨宝忠、黄晓雨为李兰凤支付4258.96元医疗费用后，未支付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其他损失，为此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杨宝忠、黄晓雨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
一审另查，李兰凤（1954年10月5日出生）系北京市农业户口。许朝平与李兰凤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子许永刚及一女许雪娇（均已成年）。杨宝忠与黄晓雨系夫妻，杨宝忠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系家庭共同财产，平时该车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果树地事宜，事故发生时亦正在载桃出售的途中。
经一审法院核实，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1007.65元（其中杨宝忠、黄晓雨支付425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850元、死亡赔偿金423890元、误工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42516元（含停尸及尸检费）、护理费3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有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杨宝忠驾驶三轮摩托车与李兰凤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兰凤受伤，后治疗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车是否接触，无法查清事故成因，双方应平均承担责任。杨宝忠、黄晓雨辩称杨宝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李兰凤所受之伤系李兰凤之车侧翻后将其压伤所致，但杨宝忠、黄晓雨未能出示证据证明李兰凤的伤系其所驾三轮摩托车侧翻倒在其身上所致，故一审法院对此诉辩意见不予采纳。杨宝忠所驾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杨宝忠、黄晓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进行赔偿，不足部分依责进行赔偿。因杨宝忠与黄晓雨系夫妻，且杨宝忠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系家庭共同财产，事故发生时亦在售桃途中，故黄晓雨应对李兰凤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要求杨宝忠、黄晓雨赔偿李兰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护理费等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的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偏高，一审法院结合李兰凤的实际情况，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停尸及尸检费等费用系属丧葬费用，不应重复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宝忠、黄晓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停尸及尸检费、护理费共计392613.35元（杨宝忠、黄晓雨支付的4258.96元已扣除）；二、驳回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杨宝忠、黄晓雨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光盘，证明系保险公司不给车辆参保，不是杨宝忠、黄晓雨不想参保。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针对杨宝忠、黄晓雨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2016年8月31日的询问笔录记载：民警：“你讲一下事故过程。”杨宝忠：“当时，我驾驶电动三轮，拉着桃，从果园出来时，是有北向西右转，当我车由北向西右转进入道路时，没有发现对方，就在我要继续行驶时，突然有一辆电动三轮车与我车刮了，当时我发现道上有桃，才知道的，于是我就将车停住。”……民警：“两车相接触部位？”杨宝忠：“我车的左侧与对方车的什么部位相接触，我说不好。”
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2016年11月3日的询问笔录记载：民警：“你当时驾车由北向南行驶到道口时，发现对方车了吗？”杨宝忠：“开始时没发现，等我车行驶到道口处由北向西转弯时，我没有发现对方。在我右转后行驶时，我突然感觉我车震了一下，随后，发现路上有大桃，当时我认为是我车上的桃框子掉了，因当时我车上也拉着桃，于是我立刻停车，查看情况。这时我才发现在我车的东侧倒有一辆红色电动三轮车。”民警：“两车相接触部位？”杨宝忠：“事故后，我发现我车的左后角处坏了，不知对方车的具体情况。”
另查，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出具的出院总结载明，患者脱机困难，需长期呼吸机辅助通气，告知家属病情，后续治疗费用高，预后不佳，可能会植物状态生存，家属商议后，要求退院回家。
二审庭审中，杨宝忠、黄晓雨表示对一审法院核定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持有异议，对其他损失数额没有异议。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称其在一审中是按照每天200元、共计51天（包括住院期间及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主张误工费，李兰凤住院期间其并未请人护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杨宝忠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的大小；二为杨宝忠应当赔偿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合理损失的数额；三为黄晓雨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将分项述之：
一、杨宝忠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的大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宝忠在事故发生后次日即接受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的询问，此后又于2016年11月3日再次接受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的询问，其在两次询问中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且在其陈述时并不涉及到民事赔偿问题，其能够较为客观地陈述事实，故其在接受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询问时的陈述能够较为真实地反映事故发生的实际经过，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杨宝忠在上述两次询问中的陈述，本院认为涉案两辆车辆接触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本院对涉案两辆车辆相接触的事实予以认定。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证明虽载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车是否接触，但该证明并未排除两车接触的可能性，且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对交通事故作出认定时在举证责任负担、证明标准等方面与民事诉讼存在不同之处，故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证明并不能推翻本院对两车接触事实的认定。杨宝忠上诉主张此次交通事故与其无关，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杨宝忠和李兰凤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是适当的，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出具的出院总结，李兰凤系因治疗无效而出院，后于当日死亡，李兰凤的死亡与其家属无关，完全是此次交通事故所致，故对杨宝忠、黄晓雨关于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对李兰凤的死亡负有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李兰凤个人体质状况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故不能据此减轻杨宝忠的责任。
杨宝忠所驾驶的车辆虽未投保交强险，但无证据显示该车辆能够投保交强险而杨宝忠、黄晓雨未依法投保，故要求杨宝忠、黄晓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缺乏依据，对杨宝忠、黄晓雨显属不公。一审法院判令杨宝忠、黄晓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
二、杨宝忠应当赔偿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合理损失的数额。
在二审中，各方对于一审法院核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含停尸及尸检费）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误工费问题，李兰凤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后因治疗无效死亡，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作为李兰凤的近亲属在李兰凤住院期间进行陪护及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损失属于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合理损失，杨宝忠应予以赔偿。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按照每天200元、共计51天的标准主张误工费损失符合常理，故本院照此核算。一审法院核定误工费的数额为12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护理费问题，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认可在李兰凤住院期间并未请人护理，其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存在护理费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李兰凤因交通事故死亡确会给其近亲属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造成精神损害，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的合理损失应为医疗费111007.65元（其中杨宝忠、黄晓雨支付425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850元、死亡赔偿金423890元、误工费10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42516元（含停尸及尸检费）。杨宝忠应赔偿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的合理损失共计331822.87元（杨宝忠、黄晓雨支付的4258.96元已扣除）。
三、黄晓雨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宝忠与黄晓雨系夫妻，杨宝忠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系家庭共同财产，平时该车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果树地事宜，事故发生时亦正在载桃出售的途中，即在事故发生时杨宝忠是在执行杨宝忠与黄晓雨的共同事务，故黄晓雨应当与杨宝忠对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杨宝忠、黄晓雨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
二、杨宝忠、黄晓雨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含停尸及尸检费）共计331822.87元（杨宝忠、黄晓雨支付的4258.96元已扣除）；
三、驳回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1元，由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负担512元（已交纳），杨宝忠、黄晓雨负担31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9元，由许朝平、许永刚、许雪娇负担9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杨宝忠、黄晓雨负担6277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审 判 员 龚勇超
审 判 员 尚晓茜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思巧
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