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益，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鹏，安徽佑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树生，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灶伟，男，1958年5月4日出���，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二次开庭后委托）：胡亚华（系江灶伟妻子），女，1958年9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绩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亚华，女，1958年9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正益因与被上诉人江灶伟、胡亚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绩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4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5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正益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夏云鹏、叶树生，被上诉人胡亚华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唐春飞（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灶伟经本院传票传唤，两次开庭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江灶伟于庭审结束后到本院接受询问，并就相关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正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亚华与江灶伟共同还款1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150万元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江灶伟与胡亚华为购买位于绩溪县××镇的花园店面房，于2014年11月11日和2014年11月19日两次向周正益共计借款1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因此该债务系家庭共同债务。其次，江灶伟、胡亚华长期从事民间借贷业务以赚取息差，案涉借款虽非用于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江灶伟将案涉款项借给曹宏飞的目的在于赚取利息差额，该利息差额显然属于家庭收入。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胡亚华与江灶伟没有共同的举债合意，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此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分��给胡亚华而非周正益。
胡亚华辩称：1、胡亚华曾经向周正益核实江灶伟是否在其处借过款，但周正益称其未向江灶伟出借过款项。经事后了解，周正益、曹宏飞、江灶伟三方达成协议，由江灶伟代打借条，款项由曹宏飞使用。2、胡亚华对江灶伟向周正益借款不知情，此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故胡亚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灶伟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曹宏飞知晓周正益有资金，遂要江灶伟出面向周正益借款并转借给曹宏飞，即案涉借款全部出借给曹宏飞。2、胡亚华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正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灶伟、胡亚华共同归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1日，江灶伟向周正益借款110万元，当日周正益即通过其账号为62×××18的账户，汇款110万元至江灶伟账号为62×××93的账户。2014年11月19日，江灶伟又向周正益借款40万元，当日周正益通过上述账号汇款40万元与江灶伟。上述两笔借款均由江灶伟出具借条，借条中未载明利息与款项的归还日期。2014年11月11日，江灶伟通过其账号为62×××93的账户向曹宏飞汇款110万元；2014年11月21日，江灶伟通过上述账号再次向曹宏飞汇款80万元。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月17日期间，江灶伟通过其账号为62×××93的账户向周正益之妻胡朝阳汇款共计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江灶伟向周正益借款，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除去江灶伟已向周正益之妻胡朝阳还款9万元，江灶伟应继续履行141万借款的还款义务。周正益起诉要求支付从2016年11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江灶伟与胡亚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了日常生活范畴，胡亚华与江灶伟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已实际用于江灶伟家庭的共同生活，故该借款应认定为江灶伟的个人债务，周正益请求胡亚华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江灶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正益剩余借款141万元，并支付从2016年11月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周正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周正益负担550元，由被告江灶伟负担8600元。
二审中，周正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江灶伟夫妇购买夏小林门面房的付款情况说明、绩溪农商银行客户回执、夏小林的绩溪农商银行账户明细、中��建设银行账户明细等一组，拟证明登记在案外人江颖（江灶伟与胡亚华之女）名下的门面房系江灶伟和胡亚华共同出资，其中部分资金来源于周正益出借的款项；
2、江灶伟及胡亚华2014年11月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向本院申请调取）各一份，拟共同证明胡亚华与江灶伟之间并非经济独立；出借给曹宏飞的款项系江灶伟与胡亚华的共同债权，所欠周正益的债务亦为其夫妻共同债务。
胡亚华及江灶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其向夏小林支付250万元用于购买门面房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该款项系向胡亚华弟弟胡一鸣而非周正益借取；2、对江灶伟与胡亚华的建设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胡亚华为证明其抗辩主张，二审中举证如下：
张玉华、孙忠亮及高彩安出具的书面证言各一份，拟证明胡���华对江灶伟向周正益借取案涉款项之事并不知情。
周正益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否则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其不认识几位证人，且胡亚华对案涉借款知情与否不影响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江灶伟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三份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调取了曹宏飞诈骗案中公安机关对江灶伟所作的相关询问笔录五份（2015年2月2日、2016年4月19日、2016年7月3日、2016年9月26日、2016年11月10日），对曹宏飞就相关情况进行询问且制作了询问笔录，并将上述笔录交本案双方分别质证。周正益的质证意见为：1、胡亚华辩称江灶伟系受曹宏飞委托向周正益借款，不能成立，江灶伟借款后再行转借给曹宏飞以赚取息差。2、胡亚华、江灶伟均与曹宏飞有经济往来，胡亚华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不能成立。胡亚华的质证意见为：1、对江灶伟和曹宏飞询问笔录的合法性没有异议；2、江灶伟的陈述如与本案相关书证不一致的，以本案书证为准；3、曹宏飞的陈述不能证明胡亚华对案涉借款知情，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江灶伟的质证意见为：1、对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形成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曹宏飞的询问笔录中相关陈述部分不属实，但关于案涉150万元借款胡亚华不知情的陈述属实。
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1、胡亚华所举证据均为书面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胡亚华并未申请上述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因此，对该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2、周正益所举证据1，胡亚华、江灶伟认可以250万元购买夏小林门面房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部分予以采信；证据2可以反映出江灶伟与胡亚华之间，以及江灶伟、胡亚华与曹宏飞之间的经济往来，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3、对本院因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而调取及制作的各份笔录，因江灶伟的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依法制作，且各方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对其所陈述的与曹宏飞有关的借贷往来事实予以认定；曹宏飞作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案外人，对其询问笔录中与本案有关的陈述予以采信。
经对本案一、二审证据的综合审查，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江灶伟与胡亚华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11日，江灶伟向周正益借款15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为3%，该款自周正益农业银行账户汇入江灶伟指定的胡亚华的建设银行账户。同日，胡亚华向案外人夏小林账户汇入250万元用于购买其门面房。2014年11月12日，自夏小林处购买的门面房登记于江灶伟与胡亚华之女江���名下（房地产权证号为：绩房字第××号）。2014年11月11日，由曹宏飞农业银行账户汇入胡亚华建设银行账户100万元（交易时间为9时51分，备注“借款”）；由曹宏飞的建设银行账户汇入胡亚华建设银行账户50万元（交易时间为9时56分）。2014年11月11日，江灶伟向周正益偿还2014年10月11日所借的150万元借款及利息共计1545000元，该款自胡亚华的前述建设银行账户汇入周正益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时间10时06分）。同日，江灶伟再向周正益借款110万元，该款自周正益农业银行账户汇入江灶伟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时间为12时46分）。同日，江灶伟向曹宏飞出借110万元，该款自江灶伟建设银行账户转入曹宏飞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时间为14时44分）。2014年11月19日，江灶伟再次向周正益借款40万元，该款自周正益农业银行账户汇入江灶伟建设银行账户。
另查明：1、2014年11月19���，江灶伟自其他行银行账户转入其建行账户55万元。11月21日，江灶伟向曹宏飞出借80万元，自其建设银行账户转入曹宏飞建设银行账户。2、2014年11月20日，自胡亚华建设银行账户汇入曹宏飞建设银行账户190万元，曹宏飞出具了出借人为江灶伟、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据一份。3、江灶伟与胡亚华的建设银行账户2014年11月的交易明细显示，其二人之间互有大额资金往来。4、江灶伟经手向曹宏飞出借的款项，由曹宏飞根据江灶伟的要求出具借据，借据载明的出借人或为“江灶伟”或为“胡亚华”或为“胡培如”，双方约定的利率不等，但均不低于月息3%。5、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就曹宏飞诈骗案作出（2016）皖18刑初14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曹宏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二、被告人曹宏飞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各被害人。该刑事判决书中��定曹宏飞骗取江灶伟的资金数额为1517.75万元。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50万元借款系有息借款还是无息借款，江灶伟向周正益之妻账户支付的9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二、案涉150万元借款能否认定为系江灶伟与胡亚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周正益与江灶伟虽未在借据上载明利率，但根据江灶伟两个月内共向周正益之妻支付9万元的实际情况，与周正益所称口头约定了月利率相吻合。结合胡亚华、江灶伟均称周正益从事借贷经营的陈述且江灶伟在他人处借款后转借给曹宏飞以赚取息差以及2014年10月11日双方借款约定月息3%的事实，江灶伟向周正益之妻胡朝阳的账户支付的9万元不能认为偿还借款本金，而应认定为系支付利息。因此，案涉借款未偿还本金的数额应当认定为15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15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江灶伟与胡亚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胡亚华对案涉借款的知情与否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150万元借款发生在江灶伟与胡亚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江灶伟与周正益未就该债务明确约定为江灶伟的个人债务，胡亚华也未就其与江灶伟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周正益对该约定知晓提举证据。2、江灶伟向周正益借款150万元的行为系家庭经营行为之一。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江灶伟与胡亚华从事借贷经营，其二人对��借款后再次出借款项以赚取息差，由此而产生的收益理当二人共有，产生的负债应由二人共同偿还。3、曹宏飞诈骗案刑事案件中，江灶伟报案时并未将其未经胡亚华同意与经胡亚华同意出借给曹宏飞的款项相区分。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及审判机关对江灶伟、胡亚华向曹宏飞出借的款项均以江灶伟作为受害人统计曹宏飞的犯罪数额，系基于江灶伟、胡亚华系夫妻关系将其作为一个整体对待。刑事判决中曹宏飞向江灶伟返还违法所得显然并非向江灶伟个人而是向江灶伟、胡亚华返还，即江灶伟、胡亚华对曹宏飞享有1517.75万元的债权。江灶伟将自周正益处所借得150万元款项出借给曹宏飞，该150万元借款认定为江灶伟与胡亚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方与刑事判决相关认定相一致。另，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确定。结合双方此前的借款利息支付及案涉借款交付后江灶伟已支付款项的���况，可以认定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借款年利率高于6%，现周正益仅要求按年利率6%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周正益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曾向江灶伟、胡亚华主张过债务，因此案涉借款利息应自周正益起诉之日即自2016年11月9日起算。
综上，周正益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绩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4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江灶伟、胡亚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周正益借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周正益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系由周正益预交），由被上诉人江灶伟、胡亚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系由周正益预交），由被上诉人江灶伟、胡亚华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德明
审判员 谢 贞
审判员 周宏韬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熊彩虹
附：（1）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
……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2）诉讼费缴纳方式
Ⅰ银行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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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号账户：2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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