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才良，男，1933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季伟国，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惠娟，女，193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韩信锠，男，194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伟民，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才根，男，1936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雷，女，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云，男，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玲，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志坤，北京颐和中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益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钱林，董事长。
上诉人季才良、施惠娟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季才良、施惠娟系夫妻关系。季才根、丁玉兰（2015年4月18日去世）原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经本院调解离婚，调解书中载明“……三、本市蒙古路XXX号顶层阁由丁玉兰居住，前底间、后底间由季才根居住。……”。季雷、季玲系季才根、丁玉兰之女，董文云与季雷系夫妻关系。位于上海市蒙古路XXX号系争房屋承租人为季才根。
2011年7月22日，上海北航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与季玲、董文云（乙方、房屋承租人季才根户）签订的《大统基地63-66街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甲方取得拆迁乙方现有住房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房屋拆迁许可证号：闸房管拆许字（2011）第01号、闸房管拆许字（2011）第02号】；乙方承租的房屋坐落于蒙古路X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建筑面积63.45平方米；甲方应补偿和补贴及奖励乙方如下费用：被拆房屋评估价值补偿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767.71元×80%×63.45㎡=1，003，408.96元；价格补贴19，767.71元×30%×63.45㎡=376，278.36元；套型面积补贴19，767.71元×15㎡=296，515.65元；建筑面积补贴63.45㎡×2，000元=126，900元；未见证面积补贴10，000元；过渡费63.45㎡×50元×6月=19，035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热水器300元、空调400元；签约奖第1月奖30，000元／证；集体签约奖30，000元／证；按时搬迁奖20，000元／证；提前租房奖第1月奖4，000元／证；搬家补助费761.4元；本协议乙方应得补偿、补贴等总安置款1，917，599.37元；乙方选购甲方提供的房屋坐落在平型关路339街坊6幢西单元1103室等三套，总价约2，427，942.45元；选购房屋总价与货币补偿总安置款的差价为510，343.08元。
《发放费用凭证》显示，除《大统基地63-66街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载明的补偿款项，另有安置房屋价格补贴63，960元，故该户应得的补偿、补贴等总安置款为1，981，559.37元。
《选购房屋预约单》显示，位于本市浦江基地鲁汇地块一期A块9幢西单元1703室的购房人为季玲、12幢西单元1202室的购房人为季才根；位于本市平型关路339街坊6幢西单元1103室的购房人为季雷、董文云。
根据季才根签署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显示：被拆迁户基本情况一栏写有季才根、季才良的身份信息；上述12幢西单元1202室（总房价585，136.34元）购房人为季才根。
2014年5月16日，董文云代表季才根户与上海北航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大统基地动迁居民补充协议书》载明，一、另补贴三大件费用为10，000元；二、乙方选择甲方提供的上述动迁配套商品住宅三套，即位于本市汇延路XXX弄XXX号XXX室，实测面积97.95㎡，单价7，885元，总价752，497.09元；汇延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202室”），实测面积76.46㎡，单价7，865元，总价585，136.34元；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实测面积64.07㎡，单价18，050元，总价1，111，789.75元；甲方应支付乙方平型关路房屋实测面积补贴款为110元；补发2014年4月至5月的过渡费6，345元；乙方应付差额款468，098.81元。
2014年8月1日的发放费用凭证显示，季才根领取了一次性补贴250，000元。
根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的记载，上述1202室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上海益恒置业有限公司名下。
原审法院另查明，系争房屋拆迁时户籍在册人员为季才根、丁玉兰、季才良、季雷、季玲、董文云。
2015年6月5日，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季雷、季玲因继承被继承人丁玉兰的遗产，于同年5月15日向本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现查明以下事实：一、被继承人丁玉兰于2015年4月18日因病在上海市死亡；二、被继承人丁玉兰与季才根离婚后未再婚、育有子女二人：女儿季雷、季玲。被继承人丁玉兰的父亲是丁广财、母亲是王秀珍，均先于被继承人丁玉兰死亡；三、据被继承人丁玉兰的法定继承人季雷、季玲称，被继承人丁玉兰生前无遗嘱，无夫妻财产约定，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本处于2015年5月15日查询本市公证遗嘱信息库，未发现被继承人丁玉兰的公证遗嘱记录；四、申请人季雷、季玲向本处申请继承登记在丁玉兰、季雷和季玲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中兴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地产中属于被继承人丁玉兰所有的产权份额；五、申请人季雷、季玲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丁玉兰的上述遗产。……因此，被继承人丁玉兰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女儿季雷、季玲二人共同继承。
现季才良、施惠娟涉讼，故请求判令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其中季才良应得利益722，199.79元，该动迁利益应以房屋方式进行安置，故1202室房屋归季才良、施惠娟所有，不足部分由对方以现金形式补足。
原审法院审理中，季才良等人表示，系争房屋是公房，承租人原是季才良、季才根二人的父亲季小毛，季小毛去世后直接变更为季才根。在册户籍是季才良、季才根、季雷、季玲，丁玉兰已过世。季才良夫妻二人，丁玉兰、季才根、季雷、季玲都是安置人口，故季才良等人应获得拆迁利益的三分之一。施惠娟户籍不在册，本案是不托底的，季才良夫妻1957年结婚，就来到上海居住在系争房屋，季才良的户口是1961年迁入系争房屋的，该夫妻大部分时间是住在江阴的，来上海的时候就居住在系争房屋。1984年之后矛盾激化，季才良就没有再住到系争房屋。季才良夫妻二人主要是1960年左右住在系争房屋，后该房出租将近十几年。董文云是2006年底户口迁入的，因该房屋是2007年出租的，所以董文云居住未满一年，不是安置对象。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反映出季才良是安置对象，而且商品房供应单上被拆户基本情况没有丁玉兰的名字。告知单上面只写了核定5人，并没有具体的名单，季才良等人认为是除了丁玉兰以外的5人。
季才根等人表示，系争房屋原来是季才根之父季小毛承租，1961年从本市淮安路房屋搬过来，原只有26个平方米，后季才良搭建了阁楼，所以季才良不可能在1957年结婚的时候就住在该房屋内。季小毛1970年左右去世后，季才根就成为承租人。季才良的户口是1966年12月11日从单位的集体户口迁到系争房屋，季才良一直是住在单位的集体宿舍。后来季才根一家还对系争房屋进行过扩建。其提供的动迁补偿安置方案告知单可以看出系争房屋在册人数6人，核定5人，即季才根、季雷、季玲、董文云和丁玉兰，季才良是空挂户口，不是同住人，不属于安置对象。本次动迁总共安置了三套房屋，即上述汇延路2套、平型关路1套，预约单上也是这样写的。其中，平型关路房屋是季雷和董文云的。1202室是季才根的，还有一套是季玲的。由于之前给丁玉兰买过房屋，丁玉兰就放弃了动迁份额，名字没有写上去。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写季才良的名字，是因为当时动迁组说季才良的户口没有地方去，为了解决其户口才写上的名字，动迁公司说季才良的户口要跟着季才根走。基地托底政策是230，000元／人，但本次动迁是数砖头的。考虑到亲情，同意给季才良一个人的托底数230，000元。丁玉兰因为两个女儿又出资给其买了一套房屋，就将其户口迁出，所以供应单上没有写其的名字。系争房屋扩建都是季才根一家出钱出力的，目前租赁凭证上记载的面积是已经搭建之后的面积。季才根8年前住到养老院，丁玉兰是与两个子女分别居住的，后来系争房屋出租的费用是用来贴补父母的。
季才根表示，其和丁玉兰是因为感情不和离婚，离婚后丁玉兰还是住在系争房屋的阁楼上，直到2005年由女儿出资购买了其他房屋后，才另居他处。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系争房屋拆迁时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标准，拆迁部门并未认定受安置人员，故安置人员的认定由法院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并结合系争房屋的来源及对房屋的贡献、居住情况、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实际组成等因素予以确定。季才良等人在审理中确认1984年之后，其夫妇未在系争房屋居住过，而施惠娟的户籍并不在系争房屋内，故不符合同住人的认定条件，无权享受系争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鉴于系争房屋在拆迁公告颁布时已对外出租，故由户籍在册人员享有系争房屋的拆迁利益为宜。原审法院根据系争房屋承租、居住使用情况、拆迁单位照顾补贴、拆迁补偿安置款的组成等因素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季才良可获得的拆迁利益为300，000元。考虑到本户的人员结构、安置房屋的选择情况及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故季才良无权获得房屋安置，其要求以1202室房屋安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季才根、季雷、季玲、董文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季才良拆迁安置款300，000元；二、驳回季才良、施惠娟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季才良、施惠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原审法院以共有纠纷的案由审理本案，但是本案的基础关系是因房屋动拆迁安置的事实形成，故该案案由与基础法律关系不符。原审法院仅将安置房的开发商作为本案当事人，却未将相关拆迁实施单位作为本案当事人，故难以厘清本案相关事实，作出的判决错误。由于系争房屋所在动拆迁地块的安置方案告知单已载明，该房屋动拆迁核定人口为5人，但原审法院并未核实户籍在册的6名人员与上述核定人口相差1人的事实，而且系争房屋动拆迁中的相关安置协议等，已经明确了所适用的国家相关条例和政策，但原审法院仍以相关拆迁部门并未认定受安置人员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季才根于2013年11月13日口述的情况说明，也明确1202室当时谈妥给予上诉人，只是因为上诉人是否应再支付房屋差价，而未能最终协商一致。上诉人请求向相关动拆迁实施单位进行调查。据此，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季才根、季雷、季玲、董文云辩称：季才根于2013年11月13日口述的情况说明是双方进行协商时，向相关动拆迁单位出具，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该情况说明可能系原审法院向动拆迁单位调取，但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并未质证。应动拆迁单位要求，须将季才良的户籍一同迁走，故动拆迁安置房1202室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写有季才良的名字，但购房人载明是季才根。上诉人季才良、施惠娟申请二审法院对有关动拆迁情况进行调查，但其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并未依法提出主张，故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季才良是空挂户口，成年之后就在外工作，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其不是实际居住人。据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上海益恒置业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季才根等人向原审法院表示，季才根在系争房屋内搭建了阁楼。上诉人季才良等对此未表示异议。
2013年11月13日，由季才根口述，委托季玲、董文云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季才良户口原在其单位集体户口内，住集体宿舍，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过。因系争房屋原居住困难，故季才根向有关部门申请，搭建了阁楼形成了目前的面积，季才良为此从未出资、出力。动拆迁时，原协商给予季才良一套房屋进行安置，其也同意支付季才根一方210，000元进行补贴。嗣后，季才良以种种理由无理取闹，仅同意支付130，000元，经季才根一方再次退让，要求其支付150，000元后便同意将一套安置房入户于他，但其仍提出过分的无理要求，导致双方协商不成。故季才根表示原打算给予季才良的一套安置房不再单独安置其本人，而改为季才根，待季才良按照当初的承诺，季才根一方再根据现在房屋的面积及增加的相关费用协商一致后，才同意季才良进户。
2016年3月28日，本院依法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并告知，经法院依照审判职权向系争房屋被拆迁单位进行调查，该单位称，因系争房屋户的拆迁工作经办人现已离职，当时对于该户的居民拆迁，拆迁单位没有认定过安置人员。双方当事人对法院依照审判职权进行的上述调查均无异议。但上诉人称，上述拆迁单位的解释不成立，根据有关拆迁安置房的供应单据表明，系争房屋被拆迁的安置人员应为季才良、季才根、季雷、季玲及董文云五人。被上诉人一方则称，有关拆迁单位曾向其说明，系争房屋被拆迁时的核定人口不包括季才良，应为季才根、丁玉兰、季雷、季玲及董文云五人。此外，上诉人表示，其应取得的系争房屋被拆迁安置份额远大于有关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1202室房屋价格，故上诉人季才良不愿另行出资补偿对方，考虑到如双方愿意调解的，季才良愿意在取得1202室后，放弃要求对方补足季才良应得的本次拆迁补偿差额的主张。被上诉人一方则表示，其考虑到1202室目前的市场价格可能有所上涨，故愿意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再增加给予季才良不超过金额100，000元的补偿。现因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差距过大，故本院无法调解。
以上事实，有2013年11月13日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及本院的审理笔录等证明属实。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虽然系争房屋被动拆迁时，有关被安置人口的具体情况并未十分明确，且开始动拆迁时，系争房屋对外出租，本案各当事人均未居住在内，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方曾享受过国家福利分房，或曾有过房屋动拆迁和被征收的待遇，且各方亦未依法提出对此进行调查的申请。故原审法院认为应由系争房屋户籍在册人员享有本次拆迁利益，且难以认定施惠娟享有本次相应的动拆迁安置利益，理由充分。其次，原审法院根据相关因素、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各当事人享有相应动拆迁权益的原则，并无明显不当。由于系争房屋被拆迁时，有关拆迁单位表示未作安置人员的认定，且丁玉兰去世时间，亦在有关拆迁补偿协议签署之后，本户也无人员被认定为保障托底安置对象。此外，依据本次拆迁所获得的安置补偿利益及对于系争房屋动拆迁前后的贡献、协商，以及相关安置房的市场情况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一方增加补偿上诉人季才良相应的补偿款。此外，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权益平衡，故本院依法决定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上诉人季才良、施惠娟的其他上诉请求，因无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季才根、季雷、季玲、董文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季才良拆迁安置款38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被上诉人季才根、季雷、季玲、董文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审判员 吴 俊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