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终155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金普，男，汉族,1969年4月24日出生。因本案于2016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金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白晓光，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时金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辽02刑初1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时金普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25日21时至22时许，宋某甲（被害人，男，殁年38岁）在其位于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xx街道xx屯xx号的家中，与被告人时金普、麻某甲吃饭饮酒。其间，时金普与宋某甲发生口角，并被赶走。后时金普手持尖刀返回宋某甲的住处，宋某甲手持啤酒瓶欲击打时金普，被时金普用尖刀捅刺胸腹部数刀、右大腿一刀，后因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上诉人时金普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时金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时金普的上诉理由：1.认定其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其为故意伤害致死；2.量刑重，应对其减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认定上诉人时金普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准，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于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3.上诉人时金普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4.上诉人时金普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时金普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上诉人到案经过。
2.身份证明、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上诉人时金普及被害人宋某甲的身份情况，上诉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证人刘某甲证实，2014年4月25日22时许，我听到有人敲我家门，开门看到门口全是血和啤酒瓶子碎片，一个男子躺在地上，一个女子站在男子旁边一边哭一边叫。我拨打了120和110。
4.证人麻某甲证实，小石子（即上诉人时金普）是我和宋某甲的朋友。2016年4月25日晚7时40分，小石子到我和宋某甲的住处吃饭，期间我们喝了啤酒。宋某甲因为小石子干活不领他而和小石子发生争吵，后来小石子走了。宋某甲和我收拾完桌子，拎着啤酒瓶子出了门。再后来我听到外面有厮打声，我跑出来看到他俩在厮打，地上还有碎的啤酒瓶子，小石子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朝宋某甲胸口捅了好几下，我就赶快跑过去拦着小石子。我的左前臂被啤酒瓶碎片划伤了，出了好多血。附近的邻居听到打斗声音都出来了，这时小石子就跑了。
5.证人郑某甲证实，2016年4月25日晚上20点左右，我和老伴在家看电视，听见外面有人喊叫，我出门看见一个男的躺在一个女人怀里，男子胸部往外冒血。
6.证人王某甲证实，2016年4月25日晚上11点多，我在xx建设材料厂门岗值班，时金普来找我回宿舍，我看到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用卫生纸缠着，就帮他包扎了。之后他在宿舍睡觉。4月26日早上5点多，我来到宿舍，时金普已经起床，我看他衣服裤子和鞋子都挺脏，衣服裤子上还有血迹，就让他把衣服脱了，想帮他洗一洗，并给他找了一套衣服。我看到他走的时候把一把长30厘米左右的刀放进蓝色包里，他说昨天和别人打架了，捅了别人肚子两刀，然后骑着车就走了。他走之后，我把他换下来的带有血迹的迷彩上衣和灰色裤子都洗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甲辨认出上诉人时金普。
7.证人张某甲证实，我和时金普是工友。2014年4月26日早上，时金普给我打电话说他跟人打仗把人捅了，正在xx市场。过了10多分钟，时金普找到我，从他摩托车弯梁处拿出来一个蓝色袋子给了我，告诉我把这个蓝色袋子扔了。他走了之后，我打开袋子看见了一把用报纸包着、上面有血迹的尖刀。我觉得出事了，我就报警了。
物证尖刀一把，系上诉人时金普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上诉人当庭予以确认。
8.证人付某甲证实，我是xx摩托车店老板，时金普的摩托车是从我这买的。2016年4月26日早上7点多，时金普说要出门几天，摩托车放我这，让我照看。
9.证人张某乙证实，我有一个工友，我管他叫时哥，2016年4月26日早上6点半，我接到他电话，他说要和我一起去山东。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的哥哥宋某乙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系宋某甲。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照片及工作说明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上诉人时金普的手机一部和人民币1345元，及其作案时穿着的粘有红褐色斑迹的黑白条纹秋衣和灰底菱形图案秋裤、迷彩上衣、深色裤子和蓝色红边布鞋。后将人民币1345元、手机予以返还。另，侦查机关扣押了上诉人的黑色雅马哈摩托车一辆。
12.大公（金）勘【2016】xxx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和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13.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4月26日14时58分至15时25分，侦查机关对上诉人时金普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拇指见皮肤缺损，右手食指见切划伤，右手中指见切划伤，右额部见擦伤，侦查机关采集了上诉人的耳血。
14.（大）公（司）鉴（DNA）字【2016】xx号鉴定文书证实：
（1）标记“宋某甲家炕西侧啤酒瓶子口拭子1”、“宋某甲家炕东侧啤酒瓶子口拭子1”、“宋某甲家炕东侧啤酒瓶子口拭子2”的棉签，与宋某甲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9430×1018。
（2）标记“尸体头部北侧地面滴落血”、“西厢房东墙擦蹭血”、“尸体身下血泊血”、“尸体双脚南侧地面密集滴落血”、“东厢房西墙上甩落血”、“西厢房东墙甩落血”的棉签表面红褐色斑迹，标记“宋某甲左手指甲”、“宋某甲右手指甲”字样的指甲表面红褐色斑迹，木柄的单面刃尖刀的刀刃顶尖部和刀刃中部红褐色斑迹，标记“时金普衬衣”字样的带有黑色和白色横纹的圆领衬衣前襟上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宋某甲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9430×1018。
（3）标记“时金普家门南侧木板擦蹭血”、“时金普家门前水泥地面滴落血”、“宋某甲家院大门南侧150厘米处滴落血”字样的棉签表面红褐色斑迹，木柄的单面刃尖刀的刀刃根部、刀柄头部、刀柄中部窄面上、刀柄近尾部的宽面上、刀柄尾部窄面上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时金普衬衣”字样的带有黑色和白色横纹的圆领衬衣左袖上四处红褐色斑迹，标记“时金普衬裤”字样的灰色底面的带有白色边框菱形图案的衬裤右裤腿中部红褐色斑迹，标记“时金普鞋”字样的带有白色“XHUAT”字样的布鞋右鞋表面红褐色斑迹，标记“水泥块”字样的三个水泥块表面红褐色斑迹，标记“时金普住处白色毛巾”字样的白色毛巾表面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时金普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3698×1021。
15.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4月26日14时58分至15时25分，侦查机关对上诉人时金普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拇指见皮肤缺损，右手食指见切划伤，右手中指见切划伤，右额部见擦伤，侦查机关采集了上诉人的耳血。
16.（大）公（司）鉴（理化）字【2016】xxx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宋某甲心血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0.91mg/ml；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及常见农药成分。
17.（大金）公（刑）鉴（法医）字【2016】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宋某甲系他人持锐器刺切胸腹部造成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性死亡。
物证提取表证实，侦查机关提取了被害人宋某甲的心血、左手指甲、右手指甲、胃内容物。
18.上诉人时金普供述：宋某甲是我的朋友，他和他女朋友麻某甲一起生活。2016年4月25日晚，宋某甲多次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喝酒。喝酒时，宋某甲埋怨我在外面打工挣钱不带他而跟我吵架，还用空啤酒瓶指着我的头，麻某甲看我和宋某甲吵起来了就把我推出了他们家。
我回家后，怕宋某甲到我家找我，同时我也感觉委屈，因为我带着宋某甲干活，他不好好干，还对我不感谢。于是我将放在我家小地柜里的棕色木柄、单刃、长约25厘米的杀猪刀别在腰里去宋某甲家。到他家门口我看到宋某甲左右手各拿一个啤酒瓶从他家走出来。他看到我，骂我说要让我从x屯消失并冲过来，拿啤酒瓶子对我头部砸过来，我用左臂挡住了，然后将一个啤酒瓶子从宋某甲手中夺下来，摔到墙上碎了。这时麻某甲过来劝架，但是宋某甲看见麻某甲更来劲了，又拿啤酒瓶子砸我，我躲了两下，一看不好，就用右手从自己的左侧腰间拔出杀猪刀对着宋某甲胸腹部捅了三、四下，他就坐地上了。
我捅完宋某甲就回家了，我进屋拿报纸把刀包了起来装在一个购物袋里，放在我摩托车把手下方弯梁处，然后拿了钱，骑着摩托车去xxx堡xx沙场我对象王某甲打工住的地方。晚上23时，我先到宿舍内把我受伤的手指简单处理了一下，把包裹好的杀猪刀藏在她的宿舍床角。
第二天早上5时许，我起床后在王某甲的宿舍里，将我和宋某甲打架时穿的衣服脱了，让王某甲给扔了或者洗了，我换上了王某甲的衣服鞋子。我让王某甲帮我擦了摩托车上的血迹，后来我将她没擦干净的地方自己又擦了一遍。我带着包裹好的刀骑着摩托车离开了xx沙场。早上不到六点我骑着摩托车回金州xx市场，将包裹好的刀交给了与我一起干活的张宏祥，然后我就去xxxx村xx摩托车修理部，将摩托车寄存在老富那，然后我到离老富家不远的高某甲家玩了一会，之后我和高某甲在xx饭店吃饭。大概12点时，我让高某甲将我送到金州空校附近的xx洗浴去洗澡，我进洗浴中心10多分钟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时金普指认了案发现场、其自己的租房内存放作案工具的地点及更换作案时所穿衣物的地点。
另查，一审期间，上诉人时金普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上诉人表示谅解，希望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和解协议、谅解书予以佐证。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时金普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时金普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关于上诉人时金普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上诉人时金普故意杀人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其为故意伤害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时金普于案发前返回家中后携带尖刀返回被害人家，且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数刀，致被害人的心脏和肝脏形成较大创口的贯通损伤，导致被害人急性大失血性死亡，足见上诉人时金普对被害人死亡后果的积极追求或放任，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时金普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于案发上存在过错、时金普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已认定被害人对案件发生负有责任一节，但被害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本案不具备正当防卫的前提要件，故对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时金普所提一审量刑重，应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时金普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已考虑时金普认罪，无前科劣迹，取得被害方谅解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时金普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一审对其量刑适当，故对该节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晓林
审 判 员 于法库
代理审判员 赵 丹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松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