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二初字第0512号
原告浙江物产民用爆破器材专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和睦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陈亦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飞舟,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希,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晋华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北塘东海路1019号201-144室。
法定代表人薛世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科硕,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代超,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同业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005弄2号楼2301室。
法定代表人陈继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师海容,该公司副总经理。
第三人上海市国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500号11楼D单元。
法定代表人杨顺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师海容,该公司股东。
原告浙江物产民用爆破器材专营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晋华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海同业煤化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市国新物流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9日、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物产民用爆破器材专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飞舟,被告天津晋华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世才及委托代理人白科硕、龙代超,被告上海同业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上海市国新物流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师海容分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6月16日,本院根据被告天津晋华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华保理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4)二中民二诉保字第118号民事裁定书,并查封了登记在被告上海市同业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业集团)名下的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呼县农信社)的法人投资股。2014年6月6日,原告已与同业集团达成有关前述股权转让的协议,并通过债务抵销方式支付了相应股权对价款项8792000元,且已向呼县农信社及其理事会递交了有关告知股权变更的公函及相关申请,要求该社及其理事会尽快予以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原告经由相关网站获悉本院已将前述股权进行了公开拍卖,并已成交。原告遂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请求立即中止执行,并执行回转返还原告已受让的前述股权,或将处置前述股权所得款项返还原告。本院经审查作出(2015)二中执异字第00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提出的异议申请。原告以本院在前述查封及执行程序中查封及处分的股权应属原告所有,本院作出的(2015)二中执异字第0061号执行裁定书未对原告所提异议作出审查和认定,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二中执异字第0061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原告对执行标的即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法人投资股享有所有权,或者依法确认原告对处置前述股权的所得款项享有所有权,对涉案标的停止执行;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晋华保理公司辩称,被告同业集团与原告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不合规,不合法,并不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采取查封措施时原告并不是权利人,本院采取的保全措施及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应该依法驳回。
被告同业集团辩称:原告与被告同业集团签署转股协议的背景是集团子公司和原告间存有债务纠纷,原告要求以股权抵偿子公司的债务。签订转股协议前虽然知道银行入股有很多限制条件,被告同业集团入股呼县农信社也是因为公司在呼图壁有投资的大项目,但对于转股具体要求不清楚。工作上出现了不合乎规定的情况。被告同业集团知道呼县农信社对于转股的限制以及程序要求以后,尊重呼县农信社的管理规定,同意呼县信用社的意见。被告同业集团与原告转股协议不能生效的情况下,被告晋华保理公司为第一顺位申请查封人,尊重法院司法程序,同意法院依法拍卖股权偿付被告晋华保理公司。原告对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的债权仍然存在,被告同业集团及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以其他有效办法解决与原告间的债权债务。总之,被告同业集团尊重本院的司法措施。
第三人上海市国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新物流公司)陈述同意被告同业集团的答辩意见。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本院作出的(2014)二中民二诉保字第11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院根据被告晋华保理公司申请,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查封了涉案股权的事实;
2、财产保全异议申请,证明原告曾就涉案股权保全查封书面提出异议申请;
3、EMS邮寄凭证,证明原告曾就涉案股权保全查封书面提出异议申请;
4、本院作出的(2015)二中执异字第006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本院驳回原告异议申请的事实;
5、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同业集团就涉案股权已于2014年6月6日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
6、被告同业集团致呼县农信社理事会的股权转让申请,证明被告同业集团已将股权转让事宜告知呼县农信社,并要求其尽快办理有关股权转让手续;
7、被告同业集团致呼县农信社的公函,证明被告同业集团已将股权转让事宜告知呼县农信社,并要求其尽快办理有关股权转让手续;
8、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及被告同业集团已授权专人办理有关股权变更手续;
9、三方债权债务冲抵及还款协议,证明原告通过债权抵销方式已足额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项;
10、原告致呼县农信社公函,证明原告就股权转让事项与呼县农信社进行交涉,呼县农信社已收到原告所发函件;
11、律师函,证明原告就股权转让事项与呼县农信社进行交涉,呼县农信社已收到原告所发函件;
12、股金证,证明原告已实际持有本案所涉股权股金证原件。
被告晋华保理公司就其抗辩,提交以下证据:
1、2015年7月30日呼县农信社出具给本院的《说明》,证明呼县农信社认为原告与被告同业集团间股权转让不符合相关规定,转让是不成立的。
2、《中国银监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呼县农信社股金明细表,证明被告同业集团持有呼县农信社股权的比例为4.2642%。按照该办法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持有股本总额1%以上、5%以下的单一股东(社员),由法人机构事前报告银监分局或所在城市银监局。被告同业集团转股程序不符合政策规定。
3、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人股入股相关规定》,证明自然人、企业法人和其他经济组织符合向金融机构入股条件的,均可申请向其户口所在地或注册地的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成为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员(股东)。呼县农信社法人股入股相关规定要求入股企业需满足在当地注册条件。原告不符合入股条件,股权转让无效。
4、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村信用社规范工作的意见》(银发[1998]272号),证明文件规定“社员退股、退社,所持股份可在社员之间进行转让,本社社员享有优先受让权。”被告同业集团与原告有关转股,侵害了其他社员(股东)的优先受让权,不合规定。
5、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2015年7月30日出具给本院的对执行异议的说明,证明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同样认为转股协议不能生效,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仍然承认原告对其的债权,该项债权仍然存在。
6、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盖章出具的“应付账款”账页3页,证明在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帐上,2014年5月26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原告的应付账款没有变化,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承认原告对其的债权仍然存在。
被告同业集团、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均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晋华保理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表示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但协议内容规定过户完再支付对价;对证据6、7认为系事后造的;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转股协议约定不符,三天内出现重大变化不合理,第三人国信物流公司表示债权仍然存在;对证据10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证据11不清楚真实性;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强调户名仍为被告同业集团。
被告同业集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6、7、8、9、12真实性均认可,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股权未发生转移;对证据10、11不发表意见。
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同业集团的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晋华保理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呼县农信社律师函对原告的入股资格并未提出异议;对证据2办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股是有程序,我们事后要办理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呼县农信社虽然规定法人股东需当地注册,但被告同业集团也不是当地的;对证据4不发表意见;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转股是否生效不是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能决定的;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内部账单,是否调账是内部处理问题。
被告同业集团、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对被告晋华保理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为:
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不能证明本院相关办案人员收到该文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5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7、8、9、10、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2014年6月20日本院冻结股权时原告是否为合法权利人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2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晋华保理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为:
证据1、2、3、4、5经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债权债务抵销的前提应是原告已经取得股权权利,权利未实现债务自然未抵销,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4年6月16日,本院根据被告晋华保理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4)二中民二诉保字第118号、123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4年6月20日冻结被告同业集团持有的呼县农信社的全部股权(股金证号11-11-00540291;股金账号805880182016100002199;金额8792000元)。在(2014)二中执字第556、55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二中执字第(0556、0557)-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5年6月25日在本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了被告同业集团持有的呼县农信社之8792000股股权,经公开竞价,买受人新疆昌吉市虹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成交价14686156元竞得标的物,价款已存入本院指定账户。本案原告于2015年7月27日在(2014)二中执字第0556、0557号案件执行终结前,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进行了公开听证。并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二中执异字第00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本案原告的异议申请。
另查,2014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同业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同业集团将其所持有的呼县农信社的法人投资股份以对价8792000元转让给原告。双方函告呼县农信社批准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6月16日,呼县农信社委托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对原告回函,载明因无法核实被告同业集团某股东签名的真实性,且据其了解,被告同业集团目前就股权转让行为有不同的意见,故在原告与被告同业集团就股权转让事宜有明确协商结果前,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不合规定。
再查,2014年6月9日,原告、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被告同业集团签订《三方债权债务冲抵及还款协议》,约定,鉴于三方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协商,达成债权债务对冲协议如下: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应返还原告的已付货款11004000元,由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与被告同业集团共同负责返还。本协议生效之日,原告应付被告同业集团的股权转让款8792000元,与前述11004000元直接进行冲抵,冲抵后三方确认,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与被告同业集团应返还原告的货款金额的余额为22120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所享有的权利是否可依法阻止涉诉股权的执行;二、原告是否享有涉诉股权或股权拍卖价款的所有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认为法院的执行侵害了其所有权或其他实体权利,前提是其享有依法可以阻止该标的物执行(包括将标的物让与他人或交付他人)的所有权或实体权利。根据原告证据可知,被告同业集团将其所持有的呼县农信社的法人投资股份以对价8792000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应付被告同业集团的股权转让款8792000元与第三人国新物流公司及被告同业集团应返还原告的货款11004000元直接进行了冲抵。原告虽持有股金证,但股金证之户名仍然记载为被告同业集团,其仅基于冲抵行为所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构成依法可以阻止涉诉股权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股权系基于股东资格所获得的社员权,享有股权的前提为具有股东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原告与被告同业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就该转让相关事宜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故其不享有足以对抗第三人的股东资格。无论原告是否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因其未能就转让事宜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故其享有的权利不足以对抗法院强制执行,其要求确认对涉诉股权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同样原因,对其要求确认有权处置涉诉股权所得款并要求本院停止执行涉案标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与被告同业集团的其他债权债务,当属另案解决。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物产民用爆破器材专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344元,由原告浙江物产民用爆破器材专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应当在上诉期内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
审 判 长 翟均勇
审 判 员 李庆刚
人民陪审员 周义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伟杰
速 录 员 贾玉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