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三中民终字第07376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成，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n委托代理人唐长城，北京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纳吉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经济开发区A区。＼n法定代表人刘健，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王鑫，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王树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纳吉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吉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17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树成的委托代理人唐长城，被上诉人纳吉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纳吉兴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纳吉兴公司不服京通劳仲字（2013）2653号裁决书，理由如下：首先，纳吉兴公司于2003年5月成立，王树成系纳吉兴公司股东并于2005年5月将其股权转让，故双方曾存在投资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工商档案亦未显示王树成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其次，纳吉兴公司与王树成未签订劳动合同，会计凭证从未有王树成工资信息，亦从未向王树成签发任命书，亦无证据表明该任命书实际履行；再次，王树成系案外人北京万苑兴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苑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苑兴公司租用纳吉兴公司的场地进行生产并向纳吉兴公司提供包装业务，王树成个人与纳吉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纳吉兴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问题；最后，王树成的请求均已超过时效。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纳吉兴公司不支付王树成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052000元，并由王树成承担本案诉讼费。＼n王树成在一审中答辩称：纳吉兴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首先，工商档案只能显示王树成系纳吉兴公司、万苑兴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除法人、经理、执行董事和监事记载于工商档案外，其他职务只由公司任命，故工商档案不能否认王树成与纳吉兴公司的劳动关系，同时万苑兴公司与纳吉兴公司的业务与本案无关；其次，纳吉兴公司2003年5月成立后，王树成与其他股东分工，开始担任副总经理，双方口头约定2003年至2005年年薪10万元、2006年起年薪20万元，此后万苑兴公司将资产、商标、职工及客户等全部转至纳吉兴公司，王树成具体负责纳吉兴公司的生产、采购、接待政府部门检查等工作，为纳吉兴公司发展需要，王树成仅支取生活费，纳吉兴公司至今拖欠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共计1052000元；再次，纳吉兴公司的会计凭单并非工资清单，且记录信息不全，纳吉兴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任命书。综上，不同意纳吉兴公司的诉讼请求。＼n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5月15日，王树成与案外人王素岩（王树成之妹）共同出资成立北京万帮华纳保健食品有限公司（2007年7月10日经工商部门认可变更为纳吉兴公司），王树成担任纳吉兴公司监事职务。据工商档案记载：王树成与案外人窦勇（王树成之妹夫）于2005年9月5日签订转股协议，约定王树成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窦勇，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义务；同日，纳吉兴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免去王树成监事职务；2010年9月1日，纳吉兴公司召开股东会，确认股东为王素岩、窦勇、刘健，所占比例分别为20%、29%、51%，其中刘健担任执行董事、经理。＼n案外人万苑兴公司（2013年8月23日经工商部门认可变更为北京新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1999年成立，王树成、王素岩系该公司股东。2005年4月13日，王树成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窦勇。2008年1月6日，万苑兴公司召开股东会，确认股东为王树成、窦勇、王素岩及案外人陈鑫亭，股权比例为40%、40%、10%、10%，王树成担任法定代表人、经理。2011年1月，王素岩、窦勇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王树成。其后，纳吉兴公司与万苑兴公司因租赁场地、买卖合同事宜发生诉讼，王树成遂与纳吉兴公司产生纠纷。＼n2013年7月26日，王树成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纳吉兴公司支付王树成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工资1052000元。仲裁委经审理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京通劳仲字（2013）第2653号裁决书，裁决纳吉兴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树成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052000元。纳吉兴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树成同意裁决结果。＼n一审庭审中，王树成主张自2003年1月起即为纳吉兴公司提供劳动，除2005年因房屋拆迁领取72000元、2009年因病领取70000元外，每月领取固定生活费1500元，纳吉兴公司拖欠工资未付。为证明其主张，王树成提交了王素岩于2007年11月5日、11月28日以应对政府检查而为王树成出具的任命书（主要内容为任命王树成为副总经理，主抓公司厂区人员管理、生产人员安排、厂区内安保、上级领导部门检查工作接待事宜，薪金为20万元，每月发生活费5000元，剩余140000元每年年底结清）及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树成接受有关行政机关的调查、询问，接收行政机关行政文书的送达等）、2005年10月10及2006年3月2日王树成代表纳吉兴公司对外签订的华纳系列营养食品经销协议书、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朱×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表明王树成系纳吉兴公司副总经理，年薪20万）。纳吉兴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称王树成曾为纳吉兴公司股东，不清楚王素岩是否为王树成出具任命书，刘健接手后未向王树成出具任命书，亦不存在支付工资等履行任命书的行为，且王树成自2008年1月担任万苑兴公司经理，与纳吉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反驳王树成的主张，纳吉兴公司提交了其工商查询档案、万苑兴公司工商档案、薪资表（未记载王树成信息）。王树成认可纳吉兴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否认纳吉兴公司的证明目的，主张薪资表仅系会计报账所用，与真实情况不符，同时王树成主张2005年9月5日其并未将持有的纳吉兴公司股权转让给窦勇，因刘健否认王树成股权而提起本次诉讼。＼n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树成与纳吉兴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依据工商档案记载，王树成与其妹王素岩于2003年5月出资成立纳吉兴公司并共同经营，王树成有别于按劳取酬的“劳动者”；其次，王树成提交的任命书、授权委托书系王素岩为其出具，目的系应对政府相关检查，并非用人单位发放的证明劳动者身份的证件，王树成提供的经销协议书、签收通州供电公司通知书、通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记录文件等证据，亦系基于其股东或亲属关系完成授权委托事项，王树成的行为不同于从事纳吉兴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再次，王树成主张其年薪20万，仅每月领取1500元生活费，纳吉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相应薪资表予以反驳，王树成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王树成的该项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王树成认可领取72000元、70000元用于拆迁、看病，不符合用人单位有规律支付工资的表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任命书已实际履行；最后，王树成主张并未将持有的纳吉兴公司股权转让给其妹夫窦勇，因刘健不认可其股权而产生纠纷，亦表明双方争议并非因拖欠工资的劳动争议纠纷而产生。综合上述分析，王树成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亦非从事纳吉兴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树成主张的股东权益可另案解决。故纳吉兴公司要求不支付王树成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纳吉兴公司不支付王树成二〇〇三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人民币一百零五万二千元。＼n王树成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王树成提交的纳吉兴公司任命书、授权委托书、违约用电通知书、现场检查记录、经销商协议书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王树成与纳吉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纳吉兴公司不支付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工资105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纳吉兴公司负担。＼n纳吉兴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王树成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王树成与纳吉兴公司系股东与公司的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树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n二审期间，王树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n1.2009年-2010年客户发货单、汇总表，2007年-2010年生产计划和生产任务下达书，2008年-2010年材料入库单、检验报告、批发商发货记录、消毒检查记录，2011年1月-5月电话销售发货记录；2.2009年9月10日纳吉兴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书，2010年永乐店镇交通安全责任书、出租房屋管理工作责任书、综合治理责任书；3.2009年-2010年加工产品发货详单；4.员工联合签名请愿书；5.商标使用许可及其附件。＼n王树成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王树成为纳吉兴公司提供了劳动，王树成与纳吉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王树成任法定代表人的万苑兴公司许可纳吉兴公司使用其商标，故王树成作为万苑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与纳吉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n经庭审质证，纳吉兴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其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但提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树成与纳吉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树成系以纳吉兴公司股东身份完成相关工作。同时，纳吉兴公司否认证据4、5的真实性，认为纳吉兴公司从未收到请愿书，商标使用许可与本案无关。＼n基于当事人的认可，本院认定证据1、2、3的真实性。因纳吉兴公司否认收到请愿书，且王树成未提交证据证明纳吉兴公司收到请愿书，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因纳吉兴公司否认商标使用许可的真实性，且商标使用许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n上述事实，有工商查询档案、京通劳仲字（2013）第2653号裁决书、任命书、授权委托书、违约用电通知书、现场检查记录、经销商协议书、客户发货单、汇总表、生产计划和生产任务下达书、材料入库单、检验报告、批发商发货记录、消毒检查记录、电话销售发货记录、法定代表人委托书、交通安全责任书、出租房屋管理工作责任书、综合治理责任书、加工产品发货详单以及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当事人一致认可2003年5月王树成与其妹王素岩共同出资设立纳吉兴公司，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尽管工商登记显示王树成已不是纳吉兴公司的股东，但王树成认为其至今仍是纳吉兴公司的股东，且主张其始终以纳吉兴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n依经验法则，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常常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是，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与股东个人以劳动者身份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不能仅以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树成提供的其代表纳吉兴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签收货物、办理相关事务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参与了纳吉兴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但是该事实不能直接得出王树成与纳吉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王树成在一审中承认，为了应付政府监察，纳吉兴公司向其出具了任命书，仅凭该任命书亦难以直接认定王树成与纳吉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n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就劳动合同的成立承担证明责任。在王树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直接证明其与纳吉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王树成应当就劳动合同的订立情况、工资发放情况等能够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王树成主张其为纳吉兴公司的副总经理，但纳吉兴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王树成无法对纳吉兴公司与普通劳动者签订了劳动合同，却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做出合理解释。王树成主张其与纳吉兴公司口头约定2003年至2005年年薪10万元，每月发生活费1500元，2006年起年薪20万元，每月发生活费5000元，纳吉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纳吉兴公司从未向王树成发放过工资。王树成就该项主张，除为了应付政府检查的任命书外，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王树成主张纳吉兴公司十几年间只发生活费、不发工资的事实明显不合常理，且王树成对其十几年间从未向纳吉兴公司主张工资的情况，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分析，王树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n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树成原为纳吉兴公司股东，其与纳吉兴公司存在股权争议，王树成主张的工资发放情况，王树成任万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万苑兴公司与纳吉兴公司存在多起诉讼的事实后，认定王树成与纳吉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n王树成关于其与纳吉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纳吉兴公司支付工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n综上，王树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树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n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树成负担（已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高峙代理审判员田璐代理审判员王天水＼n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n书记员熊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