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舟商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船务有限公司，住所
地舟山市××××桥头施。
法定代表人余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魏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港务工程有限公司，住
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楼。
法定代表人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某。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某某。
上诉人舟山××××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公
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港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
××）、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人民法院（2009）舟普商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
，并于2009年12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
×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某某、魏某某，被上诉人海洋××、乐
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
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7年下半年，被告海洋××因企业流动资金紧缺，遂通过项某的介绍向包括原告中××公司在内的多家
企业及个人借款共计5300万元。2007年11月19日，中××公司
汇付给海洋××550万元；2007年11月19日和20日，中××公
司又分别委托舟山万达船舶设备有限公司、舟山市定海华洋贸
易有限公司某某给海洋××250万元和200万元。2007年11月19
日，海洋××向中××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舟
山××××船务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万元正，借期暂定一个月
，逾期按日3‰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
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连带责任保证人乐某，保证
期限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后，海洋××通过
项某支付给中××公司相应的融资费用。2008年3月19日和3月
20日，海洋××通过项某归还了中××公司借款1000万元，同
时还归还了经项某介绍的其他企业的借款。之后，项某向余某
（系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下同）告知了海洋××将借款归
还的事实。同年4月底，浙江传润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传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某某通过项某为企业融资，项某表
示能够给予解决。同时，项甲与余某商量将海洋××归还的10
00万元借与传润公司。2008年5月13日，项某与余某同往传润
公司严某某处，洽谈借款事宜，传润公司的财务总监刘某某打
印了一份借条，由严某某签名并加盖传润公司印章。在协商借
款时，余某为保险起见，曾要求被告乐某对该借款提供担保
，但事后并未办理。传润公司借得该1000万元后，因市场环境
等原因，未及时予以归还。中××公司对该1000万元借款一时
无法得到清偿，故转而要求海洋××归还，并要求乐某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09年8月25日，中××公司向法院起诉，称：2007年11
月19日，海洋××因资金紧张向中××公司借款1000万元，乐
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借款后，海洋××迟迟
未归还借款，乐某作为担保人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诉至
法院，请求判令：一、海洋××立即归还借款1000万元，承担
2007年1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5%计
算，暂计算至200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为525万元），并赔偿中
××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91000元；二、乐某
某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某担连带保证责任；三
、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某某洋公司、乐某负担，并互负连
带责任。审理中，中××公司变更利息请求为承担违约损失，
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同利息请求不变。
海洋××答辩称：2007年11月至2008年3月，海洋××通
过“地下钱庄”的中介人项某借款5300万元，其中包括中××
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2008年3月20日前海洋××通过项某的
安排，把所借的资金归还给相关的债权人，资金总额为5471万
元，其中171万元为融资费用。2008年12月，项某把注明已归
还字样的借条还给海洋××，但出具给中××公司的1000万元
借条，项某以该借条也注明已归还为由，未将该份借条交还给
海洋××。后该1000万元款项经项某的牵线，由中××公司借
给了传润公司，传润公司也出具了借条。但因该1000万元借款
是通过项乙排汇给传润公司，余某为解决没有直接的汇款凭证
的问题，还要求项某出具了书面确认书。另，中××公司与海洋××曾经发生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中××公司主张借
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海洋××认为中××公司
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系虚假诉讼，应依法驳回。
乐某答辩称：海洋××已归还了中××公司1000万元
的借款，故其无须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将一
定种类数额的货币转移给他方，他方在一定期限内返还同种类
同数额货币并支付利息的协议。本案中原告中××公司作为出
借方已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被告海洋××借款后通过项某
将借款予以归还。项某将被告海洋××归还原告的借款经余某
的认可和同意转借他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因合同
目的实现而终止。原告在此情形下，再要求被告方归还借款，
承担保证责任，与理与法相悖，不能予以支持。同时，基于此
，法院已无须再对合同的效力、保证责任的承担、违约金的请
求，实现债权费用的负担等作出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九十六
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舟山××××船务有限公司的全部
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46元，由原告舟山××××船务有
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
审认为海洋××已通过项某归还了中××公司借款1000万元，
并据此驳回了中××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
据。理由如下：1、本案中××公司借款1000万元给海洋××
，事实清楚。而至今为止，中××公司未收到海洋××任何还款，也未授权或委托任何第三方代收还款。同时，中××公司
也未向海洋××下达任何付款的指示或指令。因此，虽本案的
借款系通过项某介绍并促成，且海洋××的两期利息也是通过
项丙行支付，但并不意味着海洋××只要将款项支付给项某，
即视为其归还了中××公司的借款。2、原审对部分证据的认
定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得出的事实存在错误。海洋××提供的
用以证明其已将款项支付给项某的相关汇款、记账凭证，反映
的仅是该公司与项某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而
所谓的传润公司出具给余某1000万元借条，该事实也根本不存
在。此外，对于某某所出具的已还款证明及刘某某、项某在公
安某某的调查笔录，由于本案纠纷公安某某尚未正式立案，故
上述证据实质仍属于证人证言，但现该两人均未出庭作证，该
些证据依法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至于某某出具的确认书，由
于某某个人与余某个人间存在相应的借款关系，故该1000万元
的债务转让与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借款无关。这一事实从中×
×公司提供的项某收到余某借款的收条、汇款指示等可以得到
印证。3、原审判决以中××公司自2008年初起未收到海洋×
×利息，却在事隔一年多时间里不及时主张还款，而海洋××
在逾期还款应负担高额利息的情况下不及时还款，认为均不符
合常理，进而得出款项已归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
诉人中××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故请
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一、海洋××归还借款本金
1000万元，赔偿中××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525万元
（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与原审一致）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91000元；二、乐某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
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某某洋公司、乐某
负担。
海洋××答辩称：1、本案双方是通过“地下钱庄”项丙
行借款，故整个过程均是按照“地下钱庄”的潜规则进行。根
据该潜规则，借款的形成、利息的支付、还款的资金均需通过
项丁进行，因为项某还要据此计算相关费用作为报酬。而从中
××公司自认的通过项某收取了两期利息看，该两者之间也并
无所谓的授权、委托、指令，由此也说明中××公司对该潜规
则是明知和认可的。现中××公司否认系通过项某收取1000万
元还款的事实，显然与事实相违背。2、中××公司否认存在
传润公司出具给余某1000万元借条与事实相违背。本案中，余
某利用其职权，将海洋××归还给中××公司的1000万元借给
了传润公司，传润公司也向余某出具了借条，该事实有余某与
乐某的电话录音、项某出具的证明、余某在公安某某询问时
的自认及刘某某在公安某某的陈述等证据证明，足以印证。3
、对于某某、刘某某的证人证言问题，上述两证人的证言与其
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且与余某的自认也能相吻合，显然可以作
为定案的依据。至于某某出具的确认书问题，该确认书所确认
的就是余某将海洋××归还的1000万元又出借给传润公司的事
实，中××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至于借条未收
回，则是因本案借款系通过“地下钱庄”，海洋××听信项某
而导致。综上，被上诉人海洋××认为，本案所有的证据和中
××公司的自认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该1000万元已通过项某归还给了中××公司，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
原判。
乐某答辩称：海洋××已归还该1000万元借款，故其
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项某作笔录二份，向严某某作
笔录一份。项某在笔录中称：1、2007年年底，乐某因造船
需要资金而向项某借款，后通过项某共借得5600万元，其中的
1000万元系向余某所借（即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借款）。2008
年3月，乐某开始陆续还钱，其中有4000多万元还款系打入
项某的账户。海洋××提供的已收回的4300万元借条确属上述
借款当中，该些借条项某于2008年10月还给了海洋××，借条
中有项某的签名，并注明“已归还”字样。本案所涉的1000万
元，乐某也于2008年3月还给了项某，该款后又以项某名义
借给了严某某。项某称由于乐某还钱给他当时在舟山比较轰
动，故其认为该1000万元乐某已归还余某是知道的，但在20
08年3月余某应仍不知情。
2、2008年1月，严某某向项某借钱，在2008年1月至5月
间，项戊续借给严某某几千万。由于上述借款中有1000万元是
乐某归还余某的还款，项某考虑该1000万元算作余某借给严
某某，故于2008年5月份约同余某到严某某处洽谈借款事宜。
余某称如乐某对该借款予以担保，则其同意出借，否则就不
同意出借。于是项某当场给乐某打电话，乐某在电话中称
同意担保，并称现在外地，一个星期后回来办相关手续。事情初步谈妥后，严某某向余某出具了1000万元的借条一张，但该
借条实际并未交给余某，而是由项某保管。后，乐某反悔，
实际并未担保。对于商谈借款之前项某已将款项出借，项某称
余某在2009年年初应该是知道了。2009年5、6月份余某也曾向
严某某讨过钱，但因财产抵押问题双方没有谈妥。
3、对于某认书（即项某出具给余某的，载明2008年4月
、5月项某二次汇付给传润公司的1000万元债权属余某，该确
认书没有落款时间），项某称因其与余某之间还有资金往来，
余某担心钱没有保障，故要求项某出具。该确认书只是为了说
明项某与余某间的资金关系，具体是在2009年5、6月份出具。
对于2009年8月30日的证明（即载明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某洋
公司于2008年3月归还给项某，后经余某同意又由项某借给传
润公司），项某称该证明系其被严某某叫过去之后，根据严某
某方拟定的草稿抄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严某某在笔录中称：严某某共计向项某借款3000万元，
后得知其中的1000万元款项来源于余某，严某某也向余某出具
过1000万元的借条（即2008年5月13日的1000万元借条）。严
某某从来都承认欠余某1000万元，但现由于资金紧张，马上归
还存在困难。在本案诉讼之前，余某也曾向严某某催讨过上述
借款。后由于余某与乐某发生诉讼，故严某某告知余某，如
余某败诉，则再向其来催讨。据严某某所知，乐某还钱给项
某，余某是知道的。
上述三份笔录，上诉人中××公司质证后，提出如下质
证意见：对项某在笔录中所讲的借款过程没有异议。根据项某、严某某的证言，说明：1、严某某当时是向项某借款，而并
非向中××公司（余某）借款；2、项某将该1000万元借给严
某某，并未征得中××公司或余某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余某
的追认。因此，上诉人认为中××公司与严某某间不成立债权
债务关系。
两被上诉人海洋××、乐某经质证后，提出如下质证
意见：1、对项某所称的1000万元流转过程没有异议，但被上
诉人认为项某将1000万元借给严某某是得到了余某的同意；2
、项己于2009年8月30日的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08年5
月13日其向乐某打电话，乐某同意担保的陈述，均不是事
实；另，项某在上述两份笔录中所讲的与其在公安某某笔录、
电话录音笔录不一致的部分，应以公安某某笔录及电话录音笔
录为准。3、对严某某的笔录，总体上没有异议，根据该笔录
，两被上诉人认为可以证明余某与严某某之间存在1000万元的
债权债务关系。
上述三份笔录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笔录中所称的
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海洋××于2008年3月作为向中××公
司的还款汇付给项某，后项某以自身名义将该款出借给传润公
司，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可以予以确认。2、根据项某及严某
某的陈述，2008年5月13日，传润公司向余某出具过1000万元
的借条一份，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可以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及一、二审陈述，本院
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07年下半年，海洋××因企业流动资金
紧缺，遂通过项某的介绍向包括中××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及个人借款共计5300万元。2007年11月19日，中××公司汇付给
海洋××550万元；2007年11月19日和20日，中××公司又分
别委托舟山万达船舶设备有限公司、舟山市定海华洋贸易有限
公司某某给海洋××250万元和200万元。2007年11月19日，海
洋××向中××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舟山××
××船务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万元正，借期暂定一个月，逾期
按日3‰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
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连带责任保证人乐某，保证期限为
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后，海洋××通过项某支
付给中××公司相应的融资费用。2008年3月，海洋××将100
0万元作为向中××公司的还款汇付给了项某，同时还归还了
经项某介绍的其他企业及个人的借款。后，除出具给中××公
司的1000万元借条外，其余4300万元借条，海洋××均已通过
项某收回。2008年5月13日，项某与余某同往传润公司严某某
处，洽谈将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款项借给传润公司的事宜。
另查明，中××公司、海洋××及乐某对项某、严某
某在本院二审期间的以下陈述未提出异议：本案所涉的1000万
元，项某在收到后，后以自身的名义出借给了传润公司；2008
年5月13日，传润公司向余某出具过1000万元借条一份。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对海洋×
×向中××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无异议，对海洋××于2008年
3月将1000万元作为向中××公司的还款汇付给项某也无异议
，争议的是中××公司是否认可海洋××的还款行为或事后通
过自身的行为追认了该还款行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1000万元借款由中××公
司出借给海洋××，2008年3月，海洋××将1000万元款项作
为向中××公司的还款汇付给了项某。2008年5月13日，余某
、项某到严某某处，商谈将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借给传润公司
。根据余某本人对当时借款情形的陈述，余某称在商谈借款时
并不知道海洋××已将还款汇付给了项某，其仅提出如乐某
同意担保，则其同意出借。由于上述两次借款行为涉及的是同
一笔款项，如余某在去商谈借款时不知海洋××已向项某还款
，及对海洋××的还款行为不认可，则余某将要出借给传润公
司的款项实际无从着落；且即使乐某对该借款予以担保，余
某与传润公司成立债权债务关系，余某实际也无法履行该借款
合同；其次，乐某系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亦为借款
人海洋××的法定代表人，现余某认为中××公司与海洋××
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则其去严某某处商谈将同一款项出借
给传润公司时，仅要求乐某担保，却未提及本案借款如何处
理，也显然不符合债权债务的一般处理习惯。故本院认为，根
据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的行为，及传润公司在当日向余
某出具1000万元借条，可以认定，2008年5月13日，余某去严
某某处商谈借款事宜时，是知道海洋××已将1000万元作为本
案借款的还款给了项某，且余某（中××公司）是认可海洋×
×的这一还款行为。因此，虽海洋××直接向项某汇付还款存
在不当，但由于中××公司事后对该还款行为予以了追认，故
可认定海洋××已经履行了本案借款的还款义务。在被上诉人
海洋××已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中××公司再要求被上诉人还款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中××公司的上诉理由
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46元，由上诉人舟山××××
船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代理审判员 卢增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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