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温乐执异字第1号
案外人浙江兴达电子线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仁建。
委托代理人刘涛。
申请执行人郑建中。
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
负责人许敏。
委托代理人林臻。
申请执行人吴文渝。
申请执行人杨延隆。
申请执行人张顺程。
被执行人五龙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昌琦。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郑建中与被执行人五龙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冻结了被执行人五龙公司在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及收益，案外人浙江兴达电子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对该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兴达公司陈述，2011年11月，因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结欠案外人借款1000万元，无力偿还，遂在2011年11月16日双方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卖契》、《股东大会决议》等，五龙公司将其名下的股金证号为000122555的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的806.4万元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当时案外人已另行支付给五龙公司1000万元价款。双方签订协议的当天五龙公司将《股金证》实际交付给案外人，由其管理、使用和收益至今。2012年5月16日，案外人、五龙公司及第三人黄云微签订编号为20120001号《股权转让协议》和20120001-1号《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再次确认上述股权已如数交割给案外人，外加2011年度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的配股（总计股权金额1387万元），案外人为敦促五龙公司配合过户又加价2000万元给五龙公司，这其中除1500万元系用外债抵减外，案外人于2012年6月20日、7月3日、7月6日共支付给五龙公司500万元。2012年5月，案外人将上述标的股权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温州监管分局、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董事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6月18日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作出第三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关于林昌琦要求辞去第三届董事会董事职务的议案》的决议，根据《章程》第23、26条，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昌琦需辞去董事会董事职务后六个月后方可转让股权，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案外人在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已经完成内部的登记手续，标的股权已为案外人所有，六个月后案外人去办理变更登记才得知标的股权已经被法院冻结。2013年4月，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将股权红利208万元支付到股权已经被冻结的五龙公司在该银行开户的账户内，这恰恰反映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实际上是在向案外人分配红利。现案外人提出异议，认为股权转让并不以工商登记变更为生效要件，且其对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没有过错；要求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对五龙公司持有的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2.5065%的股权及分红（出资额1386.008万元）的执行，解除对该股权及分红的冻结。
申请执行人郑建中辨称，虽然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五龙公司之间签订过股权买卖协议，支付过股权转让款，存在股权交易事实，但不能认定标的股权已经由案外人实际占有，完整有效的股权交付应包括股权权属变更和股权权能移转两方面，标的股权尚未变更登记，而案外人和五龙公司之间没有发生过股权权能的转移，比如参加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案外人和五龙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与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的章程有抵触，章程第23条规定股东转让股份须经董事会同意，并按规定办理登记手续；第26条规定董事在离职后六个月内不得转让股权。案外人和五龙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没有经过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董事会同意，也没有办理登记手续，签订转让协议时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昌琦正担任董事期间，因此五龙公司无权转让其股权，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郑建中和五龙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前，五龙公司转让股权给案外人发生在后，五龙公司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要求法院驳回案外人异议。未提供证据。
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辨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大南支行冻结过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的标的股权，乐清支行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案件中五龙公司只是担保人，该案并没有冻结五龙公司的标的股权，由法院对本案作出裁决，但表明其意见并不代表大南支行。未提供证据。
申请执行人吴文渝辨称，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五龙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是事实，希望案外人和所有债权人协议处理本案。未提供证据。
申请执行人杨延隆、张顺程、被执行人五龙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案外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股权转让协议、卖契、五龙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股金证，证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五龙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就标的股权以2000万元的对价签订转让协议，五龙公司将股金证交付给案外人，由案外人对标的股权管理、使用、收益。
2、编号2012000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五龙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就标的股权的转让再次达成协议，约定1387万元股权的对价为4000万元，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3、编号20120001-1号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证明2012年5月16日，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第三人黄云微之间发生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约定第三人黄云微对五龙公司享有的债权1280元作为编号20120001股权转让协议中的4000万元对价的组成部分，该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
4、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第三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关于通过《关于林昌琦要求辞去第三届董事会董事职务的议案》的决议（（2012）14号）、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章程，证明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董事会同意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且标的股权已报银监会、董事会办理登记手续，根据章程约定标的股权及其收益已为案外人所有。
5、（2013）杭仲裁字第88号裁决书，证明被执行人五龙公司名下持有的股金证号为000122555的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2.5065%的股权（出资额1387.008万元）早在2011年11月为案外人所有，并非五龙公司的财产。
6、（2012）温乐民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案外人就标的股权尚未过户是因为在解禁期内该股权被申请执行人保全冻结，案外人对此没有过错。
7、2011年4月11日转账凭证6份，证明案外人于2011年4月11日分别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刘智丽账户转账585万元、陆宝乾账户转账45万元、张云云账户转账370万元，共计1000万元到被执行人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昌琦账户，该1000万元是被执行人欠案外人的最初债务。
8、2011年11月16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份、2011年11月25日网银转账凭证1份、2012年8月20日网银转账凭证1份，证明案外人2011年11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天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张仁建账户分别转账500万元、300万元到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的财务人员黄晓红账户，于2011年11月25日由张仁建转账101万元到黄晓红账户，期间张仁建给付五龙公司49万元现金及另一笔50万元的转账，之后因为五龙公司归还该50万元后又再次向案外人借款50万元，张仁建于2012年8月20日转账50万元到林昌琦账户。以上案外人支付给五龙公司的1000万元和五龙公司欠案外人的1000万元组成标的股权转让的2000万元对价。
9、借款（担保）协议书、借款借据、汇款凭证、第三人蔡冠华身份证及说明书，证明2011年4月21日，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昌琦向第三人黄云微借款2000万元，由第三人蔡冠华账户内汇款2000万元到林昌琦账户，该笔借款中的1280元作为编号20120001股权转让协议中的4000万元对价的组成部分。
10、中国农业银行电子转账凭证2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1份、借条1份，证明案外人通过其公司账户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转账300万元、2012年7月3日转账100万元、2012年7月6日转账100万元到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的账户，且早在2011年的11月28日，案外人通过其财务人员张云云账户转账500万元到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的子公司浙江美奇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并由林昌琦向张仁建出具了借条。以上1000万元中的720万元作为编号20120001股权转让协议中的4000万元对价的组成部分，五龙另外还欠案外人280万元。
对案外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申请执行人郑建中、杨延隆、吴顺程、被执行人五龙公司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吴文渝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2、3和证据7、8、9、10在时间和价款金额方面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证据4只能证明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第三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同意林昌琦辞去第三届董事会董事职务，但不能证明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董事会同意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也不能证明标的股权及其收益根据章程约定已为案外人所有；证据5的仲裁裁决书在标的股权尚处于司法查封状态的情况下确认被执行人五龙公司与案外人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将直接对抗已生效的执行裁定，应不予认定；对证据6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被执行人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昌琦于2011年4月11日向案外人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建借款1000万元。2011年4月21日，林昌琦向第三人黄云微借款2000万元。2011年11月16日，林昌琦向张仁建再次借款100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由第三人大工匠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协议约定：“一、林昌琦夫妻原于2010年4月（笔误，应为2011年4月）因经商缺资向张仁建借款1000万元，相应利息款均已经付清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但借款本金未还，现再次向张仁建借款1000万元，合计借款本金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16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止，借款合同期内利息为月利率2.5%计算。…二、林昌琦自愿以其所有的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投资8064000元包括相应的收益、红利、增值及其他权益一并转让给张仁建，如林昌琦夫妇在本协议借款期限届满不能一次性还清上述2000万元借款本息的，张仁建不再返还林昌琦上述的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投资及相应收益。同时，对上述股权及相应的权益由资质机构进行评估，以本协议借款期满当日评估价为基准，上述股权（包括股本及相应收益）价值不足折抵2000万元及利息的，则林昌琦仍应补足差额，如上述股权价值高于2000万元及利息的，则张仁建不再返还差额部分。如林昌琦夫妇在借款期限届满能够一次性还清上述2000万元借款本息的，则张仁建应在收到足额款项之日起二日内无偿并无条件办理相应手续返还林昌琦上述股权及相应收益。…”同日，案外人兴达公司和被执行人五龙公司另外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五龙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股金证号000122555，投资金额8064000元）包括相应的收益、红利、增值及其他权益一并转让给兴达公司，一、本次股权转让金为2000万元；二、五龙公司自愿将法人林昌琦原先欠兴达公司法人张仁建的借款1000万元作为本次转让金的一部分，余款1000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汇入五龙公司财务黄晓红账户。…”被执行人五龙公司于当天出具了标的股权的卖契，并向案外人交付了股金证。在签订协议的前一天即2011年11月15日，被执行人五龙公司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将其持有的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股权（股金证号000122555，投资金额8064000元）有偿转让给案外人。案外人于2011年11月16日当天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张仁建账户转账800万元到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的财务人员黄晓红账户，于2011年11月25日转账101万元。2011年的11月28日，案外人通过其财务人员张云云账户转账500万元到浙江美奇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并由林昌琦向张仁建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条。2012年5月12日，被执行人五龙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签订了编号为20120001号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乐清农村信用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农合行）合法拥有2.4920%股权，共计1387万股，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农合行拥有的全部股权，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农合行拥有的全部股权。…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在农合行所持有的股权即拥有农合行总股本2.492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全部受让。2、该股权包括其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甲方保证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4000万元将上述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甲乙双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1）、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后，在甲方提供农合行董事会认可、同意甲方股权转让的董事会会议纪要或相关批准文件时，乙方应在收到以上同意资料时3天内向甲方支付现金500万元。（2）、乙方同意将甲方结欠乙方的借款本金2220万元作为对价，购买甲方的股权。（3）、甲乙双方同意将甲方所欠黄云微的借款本金1280万元并入乙方，作为乙方购买甲方股权的对价（甲乙双方和黄云微另行签订的编号为201200001-1协议，作为本协议的补充）。以上（1）、（2）、（3）三项合计资金4000万元，作为乙方购买甲方农合行全部股权的对价。3、甲方同意乙方对本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第三条、甲方声明。…2、甲方保证转让股权行为依法有效，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3、甲方转让股权行为已经农合行董事会同意。…”同日，被执行人五龙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作为丙方的第三人黄云微签订了编号为20120001-1号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受让农合行股权协议总价4000万元，其中乙方出资2720万元，丙方出资1280万元，乙方代持丙方在农合行的股权，甲乙丙三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第一条、股权受让，甲方同意转让的农合行股权，以乙方的名义全部由乙方和丙方共同受让。第二条、股权受让后的内部结构，乙方受让股权计943.16万股，占农合行总股本1.69456%，丙方受让股权计443.84万股，占农合行总股本的0.79744%。第三条、受让股权的出资方式、金额，…第四条、名义出资人和实际出资人，…第五条、乙方代持丙方在农合行的股权，…”2012年6月18日，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第三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通过了《关于林昌琦要求辞去第三届董事会董事职务的议案》的决议（（2012）14号）。其后，案外人通过其公司账户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转账300万元、2012年7月3日转账100万元、2012年7月6日转账100万元到被执行人五龙公司的账户。2012年8月20日，案外人的法定代表人张仁建转账50万元到林昌琦账户。2013年4月16日，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对股权进行现金分红，被执行人五龙公司分得2080512元，该笔分红挂账在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内；2013年7月31日，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对股权进行配送，被执行人五龙公司分得5548032元股权以及1387008元现金，该笔送股现金亦挂账在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内。现被执行人五龙公司持有的股金证号为00122555的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股份共计19418112元，出资比例为1.7607%。
另查，本院在审理申请执行人张顺程与被执行人五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2年8月9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以（2012）温乐商初字第745-1号民事裁定首先冻结了五龙公司持有的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0.827%（264.6万元）的股权。2013年4月10日，本院以（2013）温乐执民字第924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五龙公司在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持有的股权及收益，案外人提出了异议。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昌琦以本案标的股权为其向案外人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建借款提供质押，在林昌琦不能如期偿还该借款的情况下，被执行人五龙公司同意将标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该对价为40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除去折抵的欠款，案外人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但根据《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经董事会同意，并按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后，可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予”和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行董事、监事、高中级管理人员持有的股份在任职期间和离职后六个月内不得退股、转让或质押”，该宗股权转让协议应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其应当在被执行人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昌琦辞去董事职务六个月后，经董事会同意股权转让才发生法律效力。现因标的股权由于被执行人的其他债务被法院冻结而导致股权转让的生效条件不能成就，该股权也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案外人对此并无过错，故案外人提出要求本院解除对标的股权的冻结的异议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五龙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1.7607%股权的执行。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民事诉讼。
审 判 长 倪亚蓓
人民陪审员 郑 爽
人民陪审员 黄国幸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