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81刑初6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焦福帧，曾用名焦福珍，原系丰润县第十二届人大代表、丰润县焦家庄村党支部书记。2001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唐山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01年2月27日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唐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01年6月27日被唐海县人民法院以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于2008年2月26日被刑满释放。现刑罚已执行完毕。
辩护人马志顶。
被告人焦某甲，原系丰润县焦家庄村村委委员、会计股长。2001年1月21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唐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1年2月27日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唐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01年6月27日被唐海县人民法院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02年9月20日被刑满释放。现刑罚已执行完毕。
被告人焦某乙，原系丰润县焦家庄村治保主任、村委会委员、会计。2001年4月18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唐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01年6月27日被唐海县人民法院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2001年10月10日起至2003年10月9日止。现刑罚已执行完毕。
被告人焦某丙，原系丰润县焦家庄村党支部委员。2001年4月18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唐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01年6月27日被唐海县人民法院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2001年10月10日起至2003年10月9日止。现刑罚已执行完毕。
河北省唐海县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01）第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福帧犯挪用公款罪、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焦某甲、焦某丁（已死亡）、焦某乙、吴某（已死亡）、焦某丙犯职务侵占罪，向唐海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唐海县人民法院于2001年6月27日作出（2001）唐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焦福帧、焦某丙、焦某丁（已死亡）、吴某（已死亡）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9月18日作出（2001）唐刑终字306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6日作出（2013）唐刑再终字第6号刑事裁定，撤销该院（2001）唐刑终字306号刑事裁定和唐海县人民法院（2001）唐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发回唐海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唐刑辖字第28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此案交由本院审判。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遵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焦福帧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唐刑终字第20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遵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晓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焦福帧及其辩护人马志顶、被告人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焦福帧犯挪用公款罪
1994年12月，被告人焦福帧利用担任丰润区王官营镇焦家庄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擅自决定从唐山市冀东水泥厂给付该村的土地征用补偿款中借给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厂长康某甲30万元，用于该私营企业的经营活动。1995年9月18日康某甲将该款归还。
二、被告人焦福帧、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犯职务侵占罪
（一）1994年至1998年期间，经被告人焦福帧同意，由被告人焦某甲采取虚开发票的手段，每年从该村采石场提取现金10000元，共计50000元，由村两委成员以村采石场给补工资为由私分。其中被告人焦福帧得款11000元，焦某甲得款16000元，焦某丁（已死亡）得款4000元，吴某（已死亡）得款5000元，焦某乙得款3000元，焦某丙得款3000元。
（二）1995年7月，由被告人焦福帧决定将丰润建安公司给付该村的修路补偿款60000元给村两委成员私分，其中焦福帧、焦某甲、焦某丁（已死亡）、焦某乙、吴某（已死亡）、焦某丙每人得款10000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焦福帧在担任丰润区王官营镇焦家庄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决定将本村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借给私营企业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焦福帧、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私分村集体财产，四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焦福帧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康某甲为焦家庄村村民，金属加工厂是集体企业，是集体执照。1994年其刚上任，是焦某甲给金属加工厂办的执照，借款给康某甲有借款协议，约定使用一年，实际用了八个月左右就还了。康某甲用这钱当流动资金用，在中途这个企业由集体变为了个体，改名叫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厂，知道康某甲的企业是个体后就催着他把这钱给还上了。其始终不知道金属加工厂改名的事，是其在看守所被讯问时才知道的。其没有拿公家钱给个人用，也没从中牟利，而且在案发前这笔款就还清了。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采石场的法人代表是焦某甲，他说用管理人员的奖金给其补工资，当时其就给驳回了，采石场采取定额承包的形式经营，他们按照定额管理已经完成任务了。年底的时候村长焦某丁提出村干部的工资低、采石场管理人的工资高，想从超出的这部分奖金里发给村干部一些工资，从1994年至1998年其共得11000元，其觉得这钱不该得，在案发之前已经把这钱退回去了，10000元退给了焦某甲，1000元退给村现金保管。其没有侵占集体的财产，应判其无罪。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事实，这60000元钱是建安公司的冯某乙给村里的修路款，采石场的路在这之前已经修上了，用的是之前跟大队借的钱，还有其他费用一共40000多，后来用这60000元里的30000多元用于修路，10000多元用于工人工资，剩下的是用在了考察费，没有私分60000元钱。
被告人焦福帧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的申请开业登记事项和受理企业开业登记意见，受理人员意见一栏中写明“由假集体（原丰润县金属结构厂）变私营企业，受理时间：1994年12月9日”，证明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成立于1994年12月9日，向证人康某甲企业借款时间早于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成立的时间。
2、1994年、1995年焦家庄村采石场目标管理方案，证明采石场完成向焦家庄村交纳的30万元之后，其他的焦福帧等人就不管了。
3、焦国政等十人签字按印的证明焦某甲在原一审开庭回答提问时称收到唐毓杉送去的10000元的书面材料，证明焦福帧将其所得的采石场补工资的10000元在案发前已退回给焦某甲。
4、焦某甲书写的关于“1995年7月26日丰润建安公司冯某乙陆万元去向”及“1995年7月27日发工资情况”的书面材料，证明60000元的去向，被告人焦福帧等人没有私分这笔款。
5、焦某乙书写的内容为“在1995年8月25日经村两委决定和建安公司总经理冯某甲、县工作队李春芳一起去北京谈项目，焦某甲让我先从他家拿30000元钱，8月27日从北京回来，实际开支18596元，剩下11404元，当时的票据和现金我都交给了焦某甲”的书面材料，证明开支了部分修路款。
6、有焦福帧、焦某甲、焦某丙、焦某乙、吴某签名的、日期为2009年10月26日的“根据原始笔记和经办人的陈述”书面材料，证实建安公司给付的修路款的去向。
7、账单复印件，内容为“1995年2月12日村办采石场修道由大队借款30000元、7月26日收建安公司付修道款17004元、9月26日由建安公司转存入30000元”。
8、现金收据一张，内容为“1997年4月2日，科目为“外出考察费”，摘要为“去无锡考察设备”，金额为16500元”，证明开支了部分修路款。
9、冯某甲书写的“关于1995年9月份丰润建安公司给焦家庄村30000元现金支票的说明”书面材料，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25日。
10、冯某乙书写的内容为“在我任职期间我只在1995年7月26日给过焦家庄村焦某甲60000元，除此之外我经手没给过焦家庄村任何修道款”的书面材料，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2日。
11、原一审律师王杰对冯某乙所作的调查笔录，时间为2001年8月11日，内容为“95年我处承包了冀东水泥厂马蹄山运矿路的工程，因当时在施工现场还有焦家庄村的农民在这里采石，使我们的工程无法进行，当时我就找的村干部焦某丁还是焦福帧记不清了，让我去找焦某甲具体商量落实，和焦某甲商量，他提出给修条上山的路，让我出60000元钱，他们动员在山上的采石群众进行搬迁。经他们的帮助，群众搬出我们的施工现场，使我们的工程没受影响。60000元给的焦某甲，给的现金，记不清有没有开收据”。
辩护人马志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
一、被告人焦福帧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1、被告人焦福帧为单位利益把公款借给其他单位，主观上无挪用公款的故意，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本案中所涉及的30万元借款，是焦家庄村委会与焦家庄村金属加工厂这两个平等主体之间的借款行为。村委会利用自己的资金扶持村办企业，同时也为村集体增加了财产，焦福帧只是同意这种行为，其本身没有任何挪用资金的主观故意。
2、焦福帧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所有的证据均显示该借款行为是由村委会和金属加工厂之间按照正常的借款程序办理，包括借款协议的拟定、利息的约定及协议的具体内容，焦福帧都不知情。焦福帧并不掌管村委会的公章，金属加工厂与焦福帧之间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焦福帧从中也没有谋取过个人利益。从法条本身来看，挪用给“非个人”使用不构成本罪。
3、本案所涉及的30万元借款是属于村委会和金属加工厂两个单位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而非挪用，与焦福帧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焦福帧作为新上任的党支部书记对村委会将钱借给集体企业用于生产经营，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的营业执照显示金属加工厂变更为私营企业是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后，应认定为单位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而非挪用。
4、焦福帧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资格。焦福帧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也不是从事其他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公务的人员。
5、所涉案的30万元不是公款。30万元是从村集体的账户上借出的，所有权的性质属于村集体所有。
二、指控焦福帧构成职务侵占罪不能成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焦福帧以补工资为由侵占集体11000元的事实：
1、焦福帧在采石场没有任何职务，不存在利用职务的便利。采石场是法人单位，享有独立的经营自主权，而焦某甲是法定代表人，焦福帧在采石场没有任何的职务和权利，将焦某甲侵占采石场的财物就视为焦福帧侵占村委会财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定性错误。
2、焦福帧没有非法占有11000元的故意。采石场给两委补工资并不是由焦福帧决定，是采石场的管理人员共同商定的，焦福帧也是被动接受，是焦某甲以春节给孩子压岁钱的名义给焦福帧的。1997年查采石场账时，焦福帧发现是焦某甲以打条的形式从采石场预支的后，1998年的便没有要。焦福帧在1999年12月26日主动退给了焦某甲10000元，退给了村委会1000元。
3、该11000元不属于村委会的财物。采石场与村委会订有目标管理方案，规定采石场每年按照约定向村里上缴利润。对采石场管理人员实行利润分成的奖励，给村两委会补工资的钱，采石场管理人员商定是由他们的奖金中每年拿出10000元作为给村两委的补助，该资金并不属于村委会的财产，而是属于采石场的财产，作为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怎么处分这部分财产与村委会无关。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焦福帧侵占60000元修路补偿款的事实：
1、针对1995年7月，焦福帧等人将60000元修路补偿款集体私分，焦福帧分得10000元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焦福帧开庭时一直否认其收到过10000元，该事实只有几名被告人的口供，并且在分钱的时间、地点都相互矛盾。
2、60000元修路款是建安公司给焦某甲的，与焦福帧无关。建安公司给焦某甲的60000元的性质是修路补偿款，用途是给采石场修路的，不是给焦家庄村委会的，焦某甲是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焦福帧没有权利来决定，现在也有证据能证明这60000元的具体去处，与焦福帧无关。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处焦福帧无罪。
被告人焦某甲辩称：采石场补工资这事，是从采石场管理人员的奖金中出的钱，不是集体账上出的。建安公司给60000元钱这事，当时其招供是因为公安局对其实行刑讯逼供，用发电机电被告人焦某甲。这60000元钱是给采石场出的修路费，剩下的是考察费。这笔款没有私分。被告人焦某甲收到过被告人焦福帧退还的10000元，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
被告人焦某乙辩称：采石场给的钱是从管理人员的奖金中给补的工资，被告人焦某乙所得3000元已经退回去了。冯某乙给的60000元钱其确实没得到。被告人焦某乙不认罪。
被告人焦某丙辩称：被告人焦某丙没得到公诉机关指控职务侵占的10000元，没得到过集体的钱，所得3000元为采石场管理人员的奖金部分。被告人焦某丙不认罪。
被告人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焦福帧挪用公款的事实
1994年12月8日，时任唐山市丰润区（当时为丰润县）王官营镇焦家庄村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焦福帧，在管理唐山市冀东水泥厂付给该村的土地征用补偿款时，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决定从该款中借款给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金属加工厂）30万元，用于该私营企业的经营活动。1995年9月18日，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金属加工厂）将该款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焦福帧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被告人焦福帧1994年3月至2001年4月任焦家庄村支部书记期间，当时村两委成员有焦某丁（已死亡）、吴某（已死亡）、证人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村民康某甲自己办了企业，办的企业是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属私营企业。1994年12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以账为准，康某甲称开办的企业资金周转不开，找被告人焦福帧说想从村里借点钱搞企业资金周转，当时被告人焦福帧就同意了，让康某甲找证人焦某甲办理借款手续。借给康某甲钱的事没有经过村两委会开会研究，私下里也没有和其他两委成员说过，就和证人焦某甲说过给康广明办理借款手续。
被告人焦福帧在2016年5月10日开庭审理过程中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被告人焦福帧没有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的概念，没有借款给私营企业。康某甲找被告人焦福帧借款时，被告人焦福帧刚担任焦家庄村党支部书记，是模棱两可同意的，告诉康某甲以前借款找谁这次借款还找谁，被告人焦福帧让康某甲找证人焦某甲办理借款手续，康某甲就去找证人焦某甲办理了。被告人焦福帧记不清证人焦某甲有没有去被告人焦福帧家里问借款的事了，后来证人焦某乙告诉被告人焦福帧把借款的事情办了，被告人焦福帧就催着还款。被告人焦福帧记不清有没有要求证人焦某甲起草协议，没有告诉借款不得动用土地补偿款。侦查阶段办案人员说总之是给这个厂子是过钱，被告人焦福帧才签字按印的。
2、证人康某甲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主要内容是：证人康某甲1992年开办了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性质为私营企业。1994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证人康某甲找到大队会计被告人焦某甲说开办的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需要资金周转，想从大队借钱，被告人焦某甲说：“我说不算，这事你找书记焦福帧说”。过几天证人康某甲到被告人焦福帧家中说借钱的事，被告人焦福帧同意借款给证人康某甲并说必须给利息，让证人康某甲找被告人焦某甲办理借款手续。过几天证人康某甲找证人焦某甲办理了借款手续，从大队会计证人焦某乙手中拿到了30万元的支票。借款用于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资金周转。
3、证人焦某甲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康某甲是焦家庄村的个体户。1994年12月，康某甲到证人焦某甲家中称：“跟书记焦福帧说好了，跟大队借30万元钱，焦福帧让你给办一下手续”，证人焦某甲让康某甲用车拉着到被告人焦福帧家中核实。被告人焦福帧说：“我同意了，你给办手续就行了”。证人焦某甲和康某甲找到证人焦某乙到王官营信用社给康某甲办理了借款手续。康某甲办的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刚开始时是集体执照，工商局打假时查出是假集体，以后就改为私营企业。借款协议中写的“村两委会研究决定”这句话是不真实的，借给康某甲的30万元钱没有经过村两委会研究。金属加工厂与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实际是一个厂子，借款协议上习惯地写上了金属加工厂，实际借款单位是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借款协议是被告人焦福帧让证人焦某甲写的，因为没有经过两委会研究过，只是被告人焦福帧自己决定的事，所以借款协议上没有村长、书记的签字。焦家庄村公章由证人焦某甲保管，法人章由被告人焦福帧保管，法人章是被告人焦福帧的名字。当时证人焦某甲让被告人焦福帧签字，被告人焦福帧没有签，并说让证人焦某甲签字就行了。借款是以购水泥设备名义借的款。
证人焦某甲在2014年10月23日本院开庭审理中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借给康某甲30万元的时候大队除了有土地补偿款以外没有别的钱。1994年时村里的法人章是被告人焦福帧的，村委会公章及法人章均由证人焦某甲保管。
证人焦某甲在2016年5月10日开庭审理中的证言，主要内容是：金属加工厂是证人焦某甲经手办的手续，成立于1992年，成立以后由康某甲个人经营。唐山市翰海干燥设备厂也是证人焦某甲经手办的，1994年国家有政策打假，在办理营业执照两、三个月之前工商局将金属加工厂定为假集体。康某甲归还了30万元，没还利息。借款时村里法人章在谁手里记不清了。
4、证人焦某丁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主要内容是：证人焦某丁1994年4月至2000年4月任焦家庄村村长，康某甲是焦家庄村干个体的，被告人焦福帧没有跟证人焦某丁说过给康某甲借款的事。
5、证人焦某乙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主要内容是：证人焦某乙1987年至1999年12月任焦家庄村会计，康某甲是搞个体企业的。县土地管理局给其村拨的征地款有的入王官营信用社账户有的入基金会账户，由基金会转王官营信用社账户上的款是县土地管理局拨给焦家庄村的征地款。借款协议不是通过两委会研究后起草的。1994年冬天的一天下午，证人焦某甲把证人焦某乙叫出办公室说：“咱们去王官营信用社给康某甲办理借款手续”，当时证人焦某乙问证人焦某甲，被告人焦福帧知道给康某甲个人企业借款这事不，证人焦某甲说书记知道，后证人焦某乙、焦某甲和康某甲去信用社办理借款手续。后来证人焦某乙见到被告人焦福帧问被告人焦福帧知道康某甲借款30万元的事吗，被告人焦福帧回答：“我知道”。借款时公章和法人章都是证人焦某甲拿去的，平时公章由证人焦某甲保管，法人章由被告人焦福帧保管。如果被告人焦福帧不知道借款的事，证人焦某甲手里没有法人章，办不成借款的事。借给康某甲的30万元是冀东水泥厂拨给焦家庄村征地款中的一部分。
证人焦某乙在2016年5月10日开庭审理过程中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借款给康某甲时是证人焦某甲招呼证人焦某乙去给康某甲办理的支款单，支款后找被告人焦福帧核实借款的事，被告人焦福帧回答说知道。只知道金属加工厂是集体照，不清楚实际上是否属于村集体企业。村委会没有管理金属加工厂，不清楚该厂的收入和支出情况，该厂没有向大队交过收益。
6、证人焦某丙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主要内容是：证人焦某丙1990年开始任焦家庄村民兵连长，康某甲是个体户，在焦家庄村办了一个翰海干燥设备厂，清理基金会的时候，听说大队给康某甲担保过贷款，不知道康某甲从村里借钱的事。
7、证人吴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康某甲是个体户，1994年个人开办了翰海干燥设备厂。村两委没有开会研究过康某甲借钱的事，被告人焦福帧私下也没跟其说过这件事。
8、借款协议，该协议中合同目的为：“为了支持私营企业的正常发展，在金属加工厂的申请要求的基础上，村两委会研究决定给与其扩大再生产资金援助，并作如下协议”，借款期限为1994年12月6日至1995年12月5日，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及双方权利与义务，借款协议由村联社责任人焦某甲签字并盖有焦家庄村村委会公章，借款人落款为“金属加工厂责任人康某甲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公章”，借款协议落款日期为1994年12月6日，证明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从焦家庄村村集体借款30万元。
9、证人康某甲书写的借条，内容是：“借条今借到大队款300000元，叁拾万元正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康某甲”，证明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向村集体借款300000元。
10、转账凭证、信用社取款凭证，其中信用社取款凭证上签发时间和记账时间均1994年12月8日，用途为预交水泥设备款，加盖了丰润县王官营镇焦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及被告人焦福帧的个人章，出纳复核人为证人焦某乙，证明1994年12月8日，焦家庄村从信用社取款300000元，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向村集体借款300000元。
11、唐山市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私营企业，负责人为康某甲，发照日期为1994年12月9日。
12、冀东水泥厂征地付款表、汇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据、明细分类账、转账凭证、进账单等，主要内容是：1994年9月9日，县土地局转焦家庄村王官营信用社账户冀东水泥厂征地费9200154元；1994年9月10日，从焦家庄村王官营信用社账户转入焦家庄村基金会账户9200154元；1994年10月8日县土地局转焦家庄村基金会账户征地费9200154元；1994年9月22日，从焦家庄村基金会账户转信用社账户5350000元；1994年9月21日至12月30日，除从基金会转来5350000元外，王官营信用社账户无其他账转入，证明焦家庄村在王官营镇信用社账户上余额5350000元为由基金会转入的征山征地款。
13、现金支出收据、收据、转账凭证、明细分类账，证明1995年9月18日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将30万元归还并入账。
14、土地管理局证明材料，证明冀东水泥厂二期工程用地需由该局代表县政府征用焦家庄等村土地，然后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给冀东水泥厂。
本院依法调取了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该注册书有关部门的意见一栏中的具体意见为空白，加盖了丰润县王官营镇焦家庄村农工商联合社公章，加盖时间为1994年11月29日；受理人员意见一栏具体意见为“由假集体（原丰润县金属结构厂）变私营企业”，受理时间1994年12月9日。
针对被告人焦福帧及其辩护人关于挪用公款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焦福帧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焦福帧借款给康某甲企业时康某甲所开办的企业金属加工厂属集体企业，金属加工厂改为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后就催着康某甲把钱还上了，被告人焦福帧是为了单位利益把公款借给其他单位，被告人焦福帧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本院调取的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受理人员意见一栏为“由假集体（原丰润县金属结构厂）变私营企业，受理时间1994年12月9日”，有关部门意见一栏加盖了丰润县王官营镇焦家庄村农工商联合社公章，时间为1994年11月29日，说明在1994年11月29日被告人焦福帧所在的基层组织就在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开业登记注册书上加盖了公章，在该时间就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康某甲开办的企业不是集体企业，而是私营企业；金属加工厂及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均由证人焦某甲经手办理的相关手续，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于1994年12月9日取得营业执照，证人康某甲及焦某甲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金属加工厂和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实际是一个企业均为康某甲的私营企业，证人焦某甲在本院重审开庭审理时证实在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办理营业执照两、三个月之前工商局将金属加工厂定为假集体；借款给康某甲企业借款协议时间是1994年12月6日，取款时间为1994年12月8日，借款协议上明确写明合同目的是“为了支持私营企业的正常发展”，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公章，借条落款亦为唐山市翰海干燥机械设备厂康某甲；证人康某甲与被告人焦福帧为同村村民，焦家庄村集体未对康某甲开办的金属加工厂参与经营、管理、分配，说明金属加工厂非集体企业，而是康某甲的私营企业。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人焦福帧借款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康某甲开办的金属加工厂已经被定性为假集体企业，被告人焦福帧是在向私营企业借款。综上，被告人焦福帧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焦福帧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焦福帧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被告人焦福帧不清楚借款协议的内容，没有给集体造成损失的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证人康某甲和焦某甲的证言，均证实证人康某甲将借款的想法和证人焦某甲表达后，证人焦某甲表示说了不算，需要找被告人焦福帧，证人康某甲遂找到被告人焦福帧，在被告人焦福帧同意后才办理了借款手续，证人焦某乙在办理完借款手续后找被告人焦福帧核实，被告人焦福帧亦表示知道借款的事。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焦福帧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同意挪用公款给私营企业使用。被告人焦福帧是否知道借款协议的内容及是否给集体造成损失，不影响挪用公款罪的构成。综上，被告人焦福帧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焦福帧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焦福帧不符合挪用公款罪主体资格，借款30万元不是公款的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冀东水泥厂征地付款表、汇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据、明细分类账、转账凭证、进账单等证据证实焦家庄村在王官营镇信用社账户上的款项为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根据证人焦某甲证言证实，借给康某甲30万元的时候焦家庄村村委会除了有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以外没有别的钱，被告人焦福帧同意借款时未告知证人焦某甲等不得动用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说明被告人焦福帧在管理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时将该款中的30万元出借给私营企业应当知道该款为公款。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关于“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列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一）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管理；（二）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管理；（三）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四）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五）代征、代缴税款；（六）有关计划生育、户籍、征兵工作；（七）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从事前款规定的公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私财物、挪用公款、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构成犯罪的，适用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和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第三百八十四条挪用公款罪、第三百八十五条和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规定”之规定，被告人焦福帧在任党支部书记期间协助人民政府管理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时，利用职务便利，挪用该款出借给他人，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焦福帧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焦福帧、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职务侵占的事实
（一）被告人焦福帧、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侵占唐山市丰润区王官营镇焦家庄村村办采石场集体款项的事实
1994年至1998年期间，经被告人焦福帧同意，由被告人焦某甲采取虚开发票等手段，每年从该村村办采石场账上提取现金10000元，共计50000元，由村两委成员以村采石场给补工资为由私分，其中被告人焦福帧得款11000元，被告人焦某甲得款16000元，被告人焦某乙得款3000元，被告人焦某丙得款3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焦福帧、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将各自违法所得1000元，主动退给焦家庄村现金出纳李某，后被侦查机关追缴。被告人焦福帧将10000元退还给了被告人焦某甲。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焦福帧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1995年被告人焦某甲给了被告人焦福帧3000元钱，当时不清楚是给的什么钱，不清楚是哪来的钱，后来被告人焦某甲当着两委成员的面，说是采石场管理人员的奖金中提出来的钱。1996年到1998年这三年是到被告人焦福帧家以给孩子发压岁钱的名义每年给了3000元钱，其中一年可能是得了2000元，一共得了11000元。1999年被告人焦某甲又从采石场提出10000块钱，让被告人焦福帧将这10000元钱分给两委成员，被告人焦福帧没有同意，原因是被告人焦某甲承包的村钉子厂的承包费还没有交齐，被告人焦福帧与被告人焦某甲产生了矛盾。被告人焦福帧得到的11000元，其中1000元交给了李某和被告人焦某乙，其余的10000元于1999年12月26日晚上由被告人焦福帧之子到被告人焦某甲家中退还给了被告人焦某甲。
被告人焦福帧在2016年5月10日开庭审理过程中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采石场是集体企业，实行定额管理，一年给村里30万元，30万元以外的部分一九分成，一成给村里、九成给管理人员。给村干部补发工资是被告人焦某甲在两委成员都在场的时候提出的，当时被告人焦福帧就不同意，制止了这个事。被告人焦福帧没有主持过两委会分配从采石场取回的钱。在1999年春节，被告人焦福帧让儿子唐毓杉将10000元钱退给了被告人焦某甲，退钱给被告人焦某甲的原因是因为被告人焦福帧和被告人焦某甲闹了矛盾并知道得到的钱是采石场的钱。
2、被告人焦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1994年到1998年，被告人焦某甲每年从村采石场支取10000元用来给村两委成员补发工资。1994年年底算账时，村集体企业采石场管理人员的工资比村两委成员的工资高，有的两委成员在两委会上提过应该平衡一下，记得同案犯焦某丁提过，被告人焦福帧让被告人焦某甲找采石场经营厂长康某乙商量怎么办好。1995年的一、二月份，被告人焦某甲找到康某乙商量此事，康某乙、采石场会计焦某戊同意从采石场提出10000元钱给村两委成员补发工资。被告人焦某甲将康某乙、焦某戊的想法汇报给被告人焦福帧，被告人焦福帧就让被告人焦某甲拿来10000元钱。在一次两委会上，被告人焦福帧提出将此款平分，两委成员认为被告人焦福帧、焦某甲费劲不小，决定由被告人焦福帧、焦某甲各得3000元，同案犯焦某丁、吴某、被告人焦某乙、焦某丙各得1000元。在采石场的账面上，被告人焦某甲支走的10000元是以给大队干部补工资的名义下的账，当时被告人焦某甲很不满意，认为这不是被告人焦某甲自己的意愿。1995年，经同案犯焦某丁、被告人焦福帧同意，被告人焦某甲让采石场提出10000元钱，开两委会时发了。1994年到1996年的工资补发是一样的。1997年开始村委成员多了焦某己、李某，继续从采石场取回10000元，被告人焦福帧拿出1000元给了焦某己，李某没有得，被告人焦福帧实际得了2000元，其他人的分配不变。1998年分配是同案犯焦某丁1000元、吴某1000元、李某1000元、焦某己1000元、被告人焦福帧、焦某甲各得2000元、被告人焦某乙、焦某丙各得1000元，但被告人焦福帧没有要，被告人焦福帧应分得的2000元在被告人焦某甲手里。1994年的账是以给村委会补发工资的名义取出8000元钱，另外2000元是康某乙、焦某戊拿来的，不知道怎么下的账。考虑1995年给村10000元，1996年也得给10000元，1995年就把1996年底要给村里的10000元也打出来，做了一个假账，支出27479.40元，该假账是由焦某戊起草一个采石场承包修道合同，合同的承包费为27479.40元。村从采石场拿走钱，采石场得下账，采石场每年需要修道，经和康某乙、焦某戊商量就从修道上出，实际没有修道，多支出来的7000多元用于送礼了。1997年12月28日，被告人焦某甲和焦某戊、康某乙三人到丰润四季春商店开了一张10200元的劳保用品票，由账上支出来10200元，其中200元买食品用了。1998年，被告人焦某甲和康某乙、焦某戊商量开了八张假票做了账。被告人焦某甲得的钱都平时花销了。
被告人焦某甲在2001年5月8日唐海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中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与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相同，其中供述辩解称没有到被告人焦福帧家以压岁钱的名义送过钱。
被告人焦某甲在2016年5月10日开庭审理中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一次在大队部开会时，同案犯焦某丁、吴某、被告人焦福帧、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在场，同案犯焦某丁提出来从采石场提取资金补发工资。两委会同意补发工资，并委托被告人焦某甲办理，被告人焦福帧亦同意办理此事。被告人焦福帧让被告人焦某甲找康某乙商量具体怎么办理。从1994年开始，被告人焦某甲每年从采石场提出1','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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