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2民初9004号
原告斯牛敏，女，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晓彬，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飞敏，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建国，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国方，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列君，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斯牛敏与被告杜飞敏、第三人王国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冯青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斯牛敏的委托代理人马晓彬，被告杜飞敏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国，第三人王国方的委托代理人金列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斯牛敏诉称：原告与第三人王国方系夫妻关系，被告原系王国方公司员工，但自2014年始，被告与第三人王国方非法同居，直至被告怀孕，欲生育。期间被告通过各种借口向第三人讨要钱财，前后多次非法拿去人民币974335元。原告认为，以上财产系原告家庭的合法财产，被告属非法所得，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被告返还人民币97433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变更为：被告返还人民币889073元。
被告杜飞敏答辩称：被告认为第三人王国方转给被告的全部款项是正当、合法的，原告的诉讼理由和事实不符，被告与第三人王国方自2014年2月共同出资设立绍兴佳厚进出口有限公司，共同经营该公司，由王国方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转账给被告的款项都是正当合法的，包括公司发放的工资、股东分红以及返还给王国方，现在第三人以家庭合法财产为理由要求被告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即使本案系赠与，原告所要返还的仅仅是属于原告部分的财产，第三人王国方对于自身享有的部分财产已经做出了赠与的行为，无需再返还。
第三人王国方答辩称：对于原告所说的原告和王国方系夫妻关系，被告是王国方公司的员工这点没有异议，实际上被告2013年进了王国方的公司，当时公司还没有注册，2013年开始发放工资，为3500元/月，2014年开始第三人与被告确实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当时原告确实不清楚，给原告造成了伤害。对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账没有异议，确实第三人多次隐瞒原告以各种方式把钱款打给被告。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结婚证1份，要求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收到的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有异议。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
2、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被告非法获赠原告和第三人的共同财产。被告质证认为，对合同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上该租赁合同并没有被告签字确认，手写部分也不是被告书写，被告也没有在该房屋居住过，不能达到原告的待证目的。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为了让被告休养而租赁房子，中介费、房屋押金、房屋租金都是一次性付掉的。该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且无法证实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3、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单1组，瑞丰银行流水单1份，要求证明被告非法取得第三人王国方财产的事实，该金额已经扣除了被告的工资。被告质证认为，对交易明细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银行流水上的全部款项均是第三人汇给被告，是被告作为公司股东的分红、工资、代公司支付货款以及代王国方归还借款。对于瑞丰银行的流水单中存在绍兴市妇幼保健院付款，缺乏关联性。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诉请中已扣除被告工资，不存在分红，当时是因为被告和第三人存在不正当关系，所以第三人一直打钱给被告。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4、中国建设银行明细单1份、转账凭条1份、绍兴佳厚进出口有限公司验资报告1份、资产负债表1份，要求证明被告的出资系第三人赠与，且公司并无盈利。被告质证认为，对银行明细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款项与2015年4月1日由被告转账给原告的19万元无任何关联，2015年4月1日的19万元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明确系第三人为了购车向被告借款。对验资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20万元在验资完毕后已经由被告以其他方式从公司中取回。对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内容有异议，公司经营每年都存在盈利。第三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该组证据经被告和第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杜飞敏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1份，要求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共同设立公司，被告系公司股东，第三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证明第三人在汇给被告的款项中有很大一部分包括工资和股东分红以及代付公司货款等。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司自成立起基本上没有盈利，股东分红是没有的，原告诉讼请求中已扣除了被告的工资。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是2014年2月登记的，实际上被告是从2013年就在公司工作了。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
2、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卡转账记录各1组，要求证明第三人通过各种理由向被告借款以及索取其他款项；微信记录中2015年3月31日17时31分明确载明“明天钱借我一下”，被告将19万元款项出借给了第三人；2015年第三人向被告借款2万元，公司工资是由第三人代发，2017年6月1日第三人还向被告借款用以发放工资。到目前为止，被告出借给第三人的款项有60余万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有异议，微信收款方无法确认是本案第三人，且被告在2015年11月13日支付的2万元也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其他款项即便收款方是本案第三人，与本案中原告要求返还的金额无关，不应计算在夫妻共同财产之内，不存在可以抵销本案原告返还金额的情形。第三人质证认为，被告在2015年11月13日支付的2万元与本案无关，在2015年4月1日支付的19万元系归还第三人王国方2012年12月23日16万元的借款和利息，对其他汇入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记录关于日期的相关截凭没有连续性，对被告不利的已经删除，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被告要证明的事实，比如“明天钱借我下”没有具体的金额，也没有相关的转账凭据，转账凭据全部加起来就586966元，至于被告提到的股东分红，在微信上没有体现，不能证明这个事实，公司从开办到现在审计出来一直处于亏损状况，不可能有分红，而且根据被告自己提交的证据非常清楚地写着“上次说5000元一个月”，与原告提交的农业银行明细清单每月月底发放5000元的工资相对应，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后面写着现在办签证的资料要填写年薪，年薪可以写20-25万元，说明是虚假的，是为了办签证用的，被告提出的股东分红、奖金等与事实是不符的。微信的内容正好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单相符，微信中看不出借款是多少，即使存在借款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3、微信聊天记录1组，要求证明第三人汇给被告的款项是工资、股东分红、支付货款等，其中提到“他们的钱都发完了，还有你的钱没有发放”，与第三人在质证中提到的公司不存在盈利与事实是不符的，如果不存在盈利，股东就不存在分红。被告办签证的过程中提到年薪的问题，2016年6月27日提到第三人在前年年底汇过15万元，就包括工资和股东分红、奖金等。第三人提到“你也高的，只是拿不出钱，先欠着”，说明第三人现在还欠着被告2016年的工资和奖金，故要求证明第三人汇给被告的款项都是存在着正当的、合法的基础关系。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有异议，微信收款方无法确认是本案第三人，且被告在2015年11月13日支付的2万元也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其他款项即便收款方是本案第三人，与本案中原告要求返还的金额无关，不应计算在夫妻共同财产之内，不存在可以抵销本案原告返还金额的情形。第三人质证认为，被告在2015年11月13日支付的2万元与本案无关，在2015年4月1日支付的19万元系归还第三人王国方2012年12月23日16万元的借款和利息，对其他汇入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记录关于日期的相关截凭没有连续性，对被告不利的已经删除，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被告要证明的事实，微信的内容正好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单相符，微信中看不出借款是多少，即使存在借款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第三人王国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原、被告和第三人的庭审陈述及相应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斯牛敏与第三人王国方系夫妻，被告杜飞敏系第三人王国方公司员工。经本院核实，第三人曾于2014年至2017年三年多的时间内不间断支付给被告杜飞敏各类款项合计人民币1055460元，而被告杜飞敏在2015年至2017年近三年的时间内亦不间断通过各种形式支付给第三人王国方各类款项合计人民币606450.66元。现原告斯牛敏认为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不正当关系，第三人赠与给被告的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杜飞敏与第三人王国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各自具体数额为多少，双方之间的差额为多少；二、如第三人支付款项超过被告支付款项，则该部分差额款项是否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三、如该部分款项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则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及相应的返还数额。关于第一点，根据原告和第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对账单，经本院逐一核实，第三人王国方通过各种形式支付给被告杜飞敏的款项应为1055460元，其中租房费用和绍兴妇保院的费用支出，因无充分证据证实系第三人为被告支付的费用，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杜飞敏通过各种形式支付给第三人王国方的款项应为606450.66元，其中2015年11月13日的20000元，虽被告认为系杜小红代为转账，但无法查实系被告委托杜小红代为转给第三人，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第三人认为被告2015年4月1日支付的19万元系归还其2012年12月23日的借款16万元及利息，因无法查实双方的借款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确定该笔款项亦系被告杜飞敏支付给第三人。根据上述确定的款项，第三人王国方支付给被告杜飞敏的款项与被告杜飞敏支付给王国方的款项差额为449009.34元，因原告陈述被告杜飞敏的工资为5000元/月，总计171000元，而被告陈述其工资系口头约定，基本与原告和第三人的陈述一致，其中2014年为4000元/月，2015年8月为8000元，2015年9月为6000元，被告工作至2017年6月，但被告并无证据证实其工资存在浮动的情况，故本院确定在差额中扣除被告工资171000元，第三人与被告之间钱款往来的差额为278009.34元。
关于第二点，虽被告杜飞敏认为其作为绍兴佳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股东，第三人支付的部分款项系其分红、代付货款等，但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公司存在盈利、分红及代付货款的情形，且款项均系通过第三人王国方的私人账户支付，本院对被告杜飞敏的辩称不予采信，确定278009.34元的款项应系原告与第三的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第三点，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特别约定的，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关系，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将共同财产赠与第三人，该赠与行为应认定无效。本案中，第三人王国方通过各种方式持续三年多赠与给被告人民币278009.34元的行为，并非日常生活需要，数额较大，原告并不知情，第三人系无权处分，同时原告与第三人的婚姻关系并未解除，并不存在双方夫妻共同财产需要进行分割的情形，且被告系无偿取得该部分款项，亦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第三人的赠与行为应为无效，被告应当将278009.34元的款项予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杜飞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斯牛敏人民币278009.34元；
二、驳回原告斯牛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6345元，由原告斯牛敏负担4361元，被告杜飞敏负担19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斯牛敏负担2000元，被告杜飞敏负担3000元，应由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 青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严叶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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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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