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7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丰庆路1号麦尔斯财富广场16层，实际经营地西安市含光北路**号新兴际华大厦**层。
负责人胡建春，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爱荣，女，1982年10月25日出生，回族，该分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虎明，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洋县。
委托代理人杜亚民，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原审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虎跑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韵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爱荣，女，1982年10月25日出生，回族，该公司西安分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路西段18号。
原审被告西安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一路*号*栋*****室。
法定代表人高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虎明，原审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城建公司）、西安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上诉人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朱爱荣，被上诉人袁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杜亚民，原审被告浙江城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朱爱荣到庭参加了诉讼。和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西安市莲湖区团结北路翡丽城一期2#楼由和怡公司开发建设，和怡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浙江城建公司。2010年年底，袁虎明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下属翡丽城项目部口头达成承包翡丽城一期2#楼木工劳务意向后进场施工，并于2010年12月16日向王重生现金交纳质量安全质保金20000元。2012年6月16日，袁虎明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下属翡丽城项目部签订了西安市莲湖区团结北路翡丽城一期2#楼木工劳务《班组经济、质量、安全责任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袁虎明负责西安市翡丽城一期2号楼建筑施工图和结构施工图内的一切模板工程，包括预制构建制模、预埋件安放，施工洞、放线洞的留设和封堵，水电井安装后的支模，临建设施配合支模和门安装等木工作业。第二条约定，承包的方式为包清工，一次性包干，承包人自负盈亏。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等级为优良。第八条约定，付款由袁虎明单体楼垫资到五层封顶，当袁虎明完成垫资后，经项目部预算部核准的袁虎明工程量，结算后工程款的70%予以支付，不足部分由袁虎明予以补足，以后随月进度按建设方审核后袁虎明应得当月工程款的70%予以支付，工程主体完工付至工程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后待甲方审计完成，三个月内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待工程结束，袁虎明付清全部工人工资后，予以全部一次性退还。该协议签订后，袁虎明组织工人于2012年5月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劳务工作。2013年1月25日，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项目经理王再华统计袁虎明完成的工作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后，开具了《班组进度工程款结算单》，并签字确认。《班组进度工程款结算单》载明袁虎明应得劳务价款总额为4218254.50元。袁虎明施工完成退场后，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被告于2015年2月13日最后一次支付40000元以后，其余款项不予支付。袁虎明称其于2015年7月6日向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送达《袁虎明请求验收翡丽城一期2#楼木工工程质量报告》，但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收到上述报告后，未与袁虎明进行工程验收，亦未向袁虎明支付所余工程款，袁虎明无奈诉至法院。关于已付工程款，浙江城建公司称其已经向袁虎明支付4032583.20元，其中3835469元系支付给袁虎明及向工人发放工资，197114.20元系袁虎明施工中有质量问题，浙江城建公司的扣款。对于被告所称付款，袁虎明承认收到3542824元，对其余支付款项及工程扣款，袁虎明不认可。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所称向袁虎明付款的明细中，2011年8月30日第47号凭证，付款金额为379419元，袁虎明承认收到374800元，其余4619元不予认可，被告没有提交付款凭证予以证明；2011年11月30日3号凭证，付款金额1000元，仅提交报销单，没有提交袁虎明确认该款项的凭证；2011年11月30日16号凭证，付款金额151000元，袁虎明仅承认收到150000元，其余1000元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2011年12月30日41号凭证，付款金额85026元，袁虎明不予认可，被告没有提交付款凭证予以证明；2011年12月30日44号凭证，付款金额200000元，提交袁虎明签名的2011年12月28日费用报销单一份，袁虎明称该费用报销单上确系其本人签名，是被告承诺将该200000元转账支付给其，但被告并未转账，该200000元其并未收到；2012年9月24日12号凭证，付款金额1000元，提交借款单一份，注明借支，受××，但该借款单没有袁虎明本人签名，袁虎明不予认可。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袁虎明减少诉讼请求306500元。
袁虎明于2016年1月7日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称，西安市莲湖区团结北路翡丽城一期2#楼由和怡公司开发建设，和怡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公司将工程交由其下属的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具体实施。2010年12月16日，其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下属翡丽城项目部口头达成承包翡丽城一期2#楼木工劳务意向后，当天向该项目部现金交纳质量安全质保金20000元。2012年6月16日，其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签订了西安市莲湖区团结北路翡丽城一期2#楼木工劳务《班组经济、质量、安全责任承包协议》。其组织工人于2012年5月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劳务工作。施工过程中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分14笔支付其生活费和进度款累计2662631元。2013年1月25日，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预算员杨满园、安全员贺广东、项目经理王再华统计其完成的工作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后，开具了《班组进度工程款结算单》，并签字确认其应得劳务价款总额为4218254.5元。结算之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共支付劳务款573693元，尚欠其劳务款981930.5元。虽经其无数次催促，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迟迟不予核实确认工作量并结算付款。其无奈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限期支付劳务款余额981930.5元；2、判令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限期退还质量安全质保金20000元；3、判令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13日（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2015年7月28日收到结算付款催促函件后法定的15天支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计算至付款完毕期间迟延支付劳务款余额、迟延退还翡丽城一期质量安全质保金依法产生的债务利息；4、案件受理费由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承担；5、浙江城建公司、和怡公司对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应承担的劳务款本息、质量安全质保金和案件受理费清偿义务负连带责任。
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共同辩称，欠款事实存在，但是其仅欠付袁虎明205639元，且和和怡公司无任何关系。
和怡公司辩称，其和袁虎明无任何合作关系，故袁虎明诉其公司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袁虎明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袁虎明系自然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袁虎明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下属翡丽城项目部之间签订的《班组经济、质量、安全责任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但因双方合同签订后，袁虎明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内容完成施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袁虎明与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对工程款为4218254.50元并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称其已经支付工程款4032583.20元，袁虎明仅认可3542824元。法院认为，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向袁虎明支付工程款，应当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双方争议的金额，其中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的，不予采信。对于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已经提交证据的2011年12月28日费用报销单一份，付款金额为200000元，虽然该报销单上有袁虎明签名，但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并未提交其向袁虎明支付该款项的相关证据，袁虎明称其先签名、后转账支付款项的解释合理，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依法予以采信，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仅提交袁虎明签名的《费用报销单》，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故不予认定该200000元其已经支付给袁虎明。综上，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欠付袁虎明工程款金额为675430.50元，应当向袁虎明及时予以支付。袁虎明称其在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达成口头协议进场施工之前，向该分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0000元，提交署名为“王重生”的收款收据一份，虽然袁虎明并未提交证明王重生为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项目经理的相关证据，但从袁虎明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翡丽城项目部签订的《班组经济、质量、安全责任承包协议》的第八条约定“质保金待工程结束，袁虎明付清全部工人工资后，予以全部一次性退还”及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袁虎明翡丽城项目付款明细》中最后一页备注部分“退质保金20000元”字样，均可以印证收取袁虎明质保金20000元系客观事实。因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已经退还袁虎明20000元质保金的证据，故袁虎明主张向其返还该款，依法予以支持。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将质量扣款197114.20元作为其已经向袁虎明付款的证据，但其所称工程扣款，并没有提交袁虎明同意扣款或应当扣款的证据，仅依据其单方扣款的指示及证人证言，对袁虎明不产生法律效力。因袁虎明对该部分扣款当庭不予认可，依法不予认定该部分扣款为已付款项。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长期拖欠袁虎明工程款及保证金不予支付，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袁虎明主张自2015年8月13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和怡公司作为开发翡丽城项目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袁虎明的诉讼主张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袁虎明工程款675430.50元；二、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袁虎明工程保证金20000元；三、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袁虎明共同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95430.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之日止；四、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承担偿还责任；五、被告西安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袁虎明承担责任。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23元，原告袁虎明已预交，减少诉讼请求退还3270元，其余10553元由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2011年12月28日的200000元。首先，有袁虎明签字认可的收据可以证明，按照交易习惯，项目部对于劳务费不只是通过银行转账，还有现金支付的情形，并非袁虎明所述先签字后转账。其次，2012年1月14日袁虎明签字认可的工程款结算单显示已付的1734668元中包含了该200000元，同时也包含了原审查明的其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30日41号凭证中的85026元；二、关于197114.20元扣款。按照工程管理及交易习惯，不仅针对袁虎明班组有上述扣款，其他班组也是同样方法扣除，无需班组长签字认可；三、关于20000元质保金。袁虎明对其提交的“王重生”签字的20000元收款收据，未提交“王重生”与其公司是否存在关系的证据，原审仅以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及其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备注退质保金字样就认定其公司收取质保金的事实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虎明承担。
袁虎明辩称，一、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并未于2011年12月28日实际支付其200000元劳务费，不应从其应得款项中扣减该款；二、其完成的劳务工作无质量瑕疵，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单方作出对其扣款197114.20元的决定，法院不应支持；三、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首任项目经理王重生于2010年12月16日履行职务收取其20000元质保金属实，依法应予退还；四、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向原审提交的2011年8月30日第47号凭证载明的4619元、2011年11月30日第16号凭证载明的1000元、2012年9月24日第12号凭证载明的1000元，不应从其应得款项中扣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城建公司述称，同意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和怡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袁虎明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下属的翡丽城项目部签订《班组经济、质量、安全责任承包协议》，约定由袁虎明承包翡丽城一期2号楼的模板工程，虽然袁虎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合同签订后袁虎明组织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劳务工作，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在统计袁虎明的工作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的基础上，出具了工程款结算单，浙江城建公司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对于欠付袁虎明工程款的事实表示认可，现袁虎明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欠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以及袁虎明要求退还20000元质保金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工程款结算单确认的工程款为4218254.50元，袁虎明认可收到3542824元，欠付675430.50元，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对于袁虎明主张的675430.50元欠付工程款上诉认为，应将其提供的证据中2011年12月28日有袁虎明签字的领款单的2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41号凭证的85026元以及197114.20元扣款予以扣减，对于上述领款单的200000元和41号凭证的85026元，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并未提供其已向袁虎明实际支付的充分证据，对于197114.20元扣款，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并未提供其扣款的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对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上诉要求扣减以上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袁虎明请求的依据为署名“王重生”出具的20000元质保金收款凭证，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结合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八条“质保金待工程结束，袁虎明付清全部工人工资后，予以全部一次性退还”的约定以及浙江城建公司和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提交的《袁虎明翡丽城项目付款明细》中备注的“退质保金20000元”字样，原审据此认定袁虎明已交纳20000质保金的事实并无不妥，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收取该款，不应退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对于原审判决浙江城建公司就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对袁虎明的给付义务承担偿还责任，以及和怡公司在欠付浙江城建公司和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袁虎明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6元（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已预交），由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凤
代理审判员 王慧芳
代理审判员 辛 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