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终204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树杰，男，化名林某丁，绰号“老三”“三胖子”，汉族，1971年7月8日出生。2016年3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白晓光，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树杰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甲、姜某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辽02刑初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甲、姜某乙服判，被告人林树杰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林树杰，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11月3日18时许，林某甲（已判决）在辽宁省瓦房店市xx小区x号楼前，因姜某甲（被害人，男，殁年37岁）言语挑衅而与其发生争执，姜某甲拿刀欲砍林某甲，后被人拉走。林某甲打电话叫来其弟即被告人林树杰，欲报复姜某甲。当姜某甲从xx小区x号楼自西向东走时，被林某甲与林树杰发现并追赶。在xx小区x号楼与xx楼之间，林树杰持刀朝姜某甲身上捅刺，致姜某甲心脏、空肠及肠系膜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此后，被告人林树杰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其化名为“林某丁”的身份潜逃，于2016年2月29日在海南省海口市被抓获。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林树杰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林树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林树杰的上诉理由：被害人姜某甲不是其捅死的。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林树杰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被害人有过错；林树杰系初犯、无前科。
经审理查明：林某甲（已判刑）与上诉人林树杰系兄弟关系。1998年11月3日18时许，在辽宁省瓦房店市xx小区x号楼前，林某甲与姜某甲（被害人，男，殁年37岁）因言语不和而发生争执，姜某甲持刀欲砍击林某甲，后被他人拉走。随即林某甲打电话叫来上诉人林树杰，欲报复姜某甲。当姜某甲从xx小区x号楼自西向东走时，被林某甲与林树杰发现并追赶。在xx小区x号楼与xx楼之间，林树杰持刀朝姜某甲身上捅刺数刀，姜某甲又朝南跑，后被林某甲绊倒并对姜某甲拳打脚踢，林树杰追上后又持刀刺扎姜某甲，致姜某甲心脏、空肠及肠系膜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2016年2月29日，公安人员在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某小区x号公寓，将林树杰抓获。
另查明，2000年4月21日，林树杰为逃避处罚，化名为“林某丁”并办理了虚假的身份户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上诉人林树杰的到案过程。
2.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林树杰是我的邻居和朋友，我要揭发他十多年前在辽宁省瓦房店xx中学附近杀了一个绰号为“姜某丁”的人。我知道林树杰杀人的事，是他女朋友案发当晚告诉我的。我在缅甸、北京见过林树杰。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某甲辨认出林树杰。
3.证人孙某甲证言证实，1998年11月3日，我们和姜某甲遇到林某甲和他老婆及孩子。姜某甲跟林某甲开了句玩笑，意思是你都离婚了，怎么还跟媳妇在一起。林某甲听这话感觉下不来台，和姜某甲动手打了起来。这个过程中，姜某甲跑到旁边一个饭店拿把菜刀，要砍林某甲，我们把他俩拉开。林某甲给他三弟林树杰打了个电话，让林树杰赶紧过来。我看姜某甲喝多了，让“周二”（周某甲）他们把姜某甲拉到“周二”家。过了一会儿，林树杰来了，他问林某甲和谁打仗，因为什么事情，人到哪儿去了。这时，姜某甲从“周二”家楼梯摇摇晃晃出来了，林树杰从身上拿出一把弹簧刀，拿刀直接朝着姜某甲冲了过去，朝姜某甲前胸就是一刀。姜某甲往北跑，被林树杰追上了，林树杰朝姜某甲腹部又是一刀。姜某甲蹲了一下接着跑，被林某甲踢倒了。林树杰和林某甲又对着躺在地上的姜某甲踢了几脚，林树杰朝姜某甲的肚子捅了几刀。之后，林树杰和林某甲走了。姜某甲到医院后已经死了。在打姜某甲的过程中，林某甲手里没有刀，除了林某甲、林树杰外，再没有人参与殴打姜某甲。
证人王某甲、林某乙证言证实的案发起因与孙某甲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
证人刘某乙、周某甲、徐某甲证言证实的案发起因及林树杰、林某甲对姜某甲进行追撵的过程与孙某甲证实的相关情况一致。证人刘某乙另证实，林树杰持刀刺扎姜某甲胸腹部三四刀，林某甲对姜某甲拳打脚踢。证人徐某甲另证实，林某甲、林树杰二人对姜某甲进行殴打，林树杰在打姜某甲时是手握东西向姜某甲胸腹部捅的动作，林某甲用脚踢姜某甲。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孙某甲、刘某乙、徐某甲分别辨认出林树杰。
4.证人叶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和林树杰、高某甲在林树杰家里。林树杰接了他二哥打来的电话，内容是他二哥和别人发生了冲突。挂了电话，林树杰让我和高某甲跟着去看看。到了地方后，我和高某甲站在水果店的门口，林树杰自己往西走找他二哥。五六分钟后，四中下面那个道口聚了很多人，像是打起来了。我和高某甲走近看到有几个人把伤者往车上抬，边抬边说送到医院去。后来我听说，当晚林树杰把“姜某丁”捅死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叶某甲辨认出林树杰。
5.证人宫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在小卖店坐着，听到外面有人喊“追他”。我看到有个男的从小卖店门口跑过去，后面有个男的手里拿了把刀在追。这时我跑过去，看到有个男的在我家楼西头大道上躺着，旁边一个男的手里拿刀，一个男的手里没有刀，没拿刀的那个男的用脚踢躺在地上的人，拿刀的人捅没捅我没看清。然后，那两个人打车就走了，还有几个男的打车将被打的男的送医院了。
6.证人秦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姜某甲从我家饭店拿了一把菜刀，后来又让别人给送回来了。
7.证人林某丙证言证实，林树杰是我三弟，他外号叫“三胖”。从1998年我们家邻居“姜某丁”出事后，林树杰就逃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林某丙辨认出林树杰。
8.证人姜某丙证言证实其确认在瓦房店殡仪馆见到的死者是姜某甲。
9.瓦房店市公安局瓦公刑技字（98）第xxxx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瓦房市xx办事处xx委xx号楼东侧街道上，在xx号楼东南方向，距xx号楼590cm柏油路中间处，见有80×55cm血泊。
10.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3月7日、3月8日公安机关分别提取林某甲、林树杰的血样。
11.瓦房店市公安局瓦公刑技尸字（98）第xxxx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姜某甲头部、胸腹部及右膝部损伤系锐器伤，致心脏、空肠及肠系膜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死者姜某甲血型为“A”型。林某甲血型为“B”型。提取现场血泊，经检验为人血，血型为“A”型。
12.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6]xx号鉴定文书证实，林树杰血样与林某甲血样在DYS576等20个基因座单倍型相同，不排除他们来自同一父系。
1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辽刑三终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大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林某甲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14.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林某甲及被害人姜某甲的身份情况;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2001年7月31日林树杰被网上追逃。
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2000年4月21日，林树杰以化名“林某丁”将户籍迁入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xx街xx委x组。
15.共同作案人林某甲供述，1998年11月3日晚6点左右，我和我妻子、女儿在我家楼下时，看见姜某甲和刘某乙。姜某甲说：“你不是离婚了吗，怎么又换了女的。”我和姜某甲因此争执起来，被人拉开。我给我弟弟林树杰打电话说，我和姜某甲打起来了，姜某甲要拿刀砍我，让他尽快过来。不一会儿，林树杰过来了。姜某甲往上跑，林树杰就去追，我也跟着去了。在我家楼西头，姜某甲往南跑摔倒了。林树杰和姜某甲厮打起来，姜某甲被刀捅倒在地。刘某乙他们打了台出租车把姜某甲送医院了。姜某甲是被我弟弟用刀捅死的，当时我没有看见具体过程，但只有我弟弟一个人去追他，所以我认为是我弟捅的人。案发时，参与殴打姜某甲的只有我和林树杰，没有其他人，我只是对姜某甲拳打脚踢。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林某甲辨认出林树杰。
16.上诉人林树杰供述，1998年11月的一天晚上，我接到我二哥林某甲的电话，他说他跟“姜某丁”打起来了。我和高某甲他们到达现场，看见我小侄女林某乙在道边哭，一群人围着我二哥。我二哥说“姜某丁”拿刀要砍死他全家。我想找“姜某丁”算账，从四中方向来了两个男的，其中一个男的应该是“姜某丁”。我掏出匕首朝着“姜某丁”的胸腹部捅了过去，捅了多少刀我记不住了。我们被人拉开，“姜某丁”中刀后想转身跑，我摆脱那个拉架的人，又冲过去朝“姜某丁”捅了几刀，将他打倒在道边。之后，我打车躲了起来。有个朋友打电话告诉我，“姜某丁”让我给捅死了。我从瓦房店到昆明，又从昆明偷渡到缅甸。我在白山市漂白了我的身份，我自己改名为“林某丁”，用这个身份生活。2016年2月29日下午，警察在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某小区找到了我。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林树杰对案发地点予以指认。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林树杰及其指定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林树杰所提“被害人姜某甲不是其捅死的”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林树杰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孙某甲、刘某乙均证实林树杰持刀刺扎姜某甲，证人徐某甲、周某甲证实林树杰对被害人进行追撵及殴打，共同作案人林某甲亦证实林树杰系致姜某甲死亡的行为人，林树杰到案后供述刺扎姜某甲的过程，其供述与上述证人证言、共同作案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林树杰将姜某甲刺死，认定其故意杀人犯罪证据充分，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树杰因琐事伙同他人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应对其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林树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林树杰所犯罪行极其严重，论罪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被害人在本案前因有一定责任，故依法对林树杰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林树杰系初犯、无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对被害人对案件引发的责任已予考虑，原判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刑初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林树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部分。
审判长 宋晓枫
审判员 王鲲鹏
审判员 牟 丹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