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少刑初字第17号
被告人王磊，男，1988年10月9日。
辩护人贝永桓,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某，男，1955年10月16日
辩护人马天保，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欢，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15〕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磊、高某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珊、张某全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王磊、高某赔偿其二人的经济损失。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守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磊及其辩护人贝永桓、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马天保、张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珊的委托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王磊、高某与尹某、陈某、王某乙等人（均另案处理）至本区龙池街道冠城大通蓝郡小区门口，以打孔工人陈某为该小区业主打孔未经其同意为由，将陈某停放在该小区门口的一辆三轮摩托车推翻，并殴打被害人陈某。当月12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王磊与张某珊、张某全二人就垄断本区龙池街道冠城大通蓝郡小区装修用的水泥、黄沙业务发生纠纷，纠集被告人高某与陈某、尹某、王某乙至冠城大通蓝郡小区门口，陈某携带铁板与被告人王磊、高某等人共同将张某珊、张某全打伤。经鉴定，张某珊损伤程度已达到轻伤二级。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王磊、高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高某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张某全人民币6000元。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磊、高某，并出示了其二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张某珊、张某全的陈述，证人马某、张某军等人的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查获经过、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磊、高某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磊、高某与他人共同实施聚众斗殴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王磊、高某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主犯。
被告人王磊对上述指控不持异议，未作辩解。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其就被告人王磊的量刑提出下列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王磊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后悔；二、同案人携带铁片被告人王磊并不知情，也没有通知他人携带工具，斗殴过程中王磊也未使用铁片；三、被告人王磊没有对张某珊进行殴打，张某珊的轻伤跟王磊没有关系；四、其主观恶性较小；五、斗殴中被告人王磊主动制止斗殴；六、被告人王磊系初、偶犯，平时表现较好；七、发生斗殴前，被害人张某全首先有挑逗或语言上的辱骂，通过一些行为导致了斗殴的发生，被害人也承认拿着棒子走来走去，本起斗殴的发生跟被害人有重大关系，被害人存在重大责任；八、提交南京市浦口区盘城街道渡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离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残疾证，以证明被告人王磊母亲残疾，其本身离异并需抚养两名子女，家庭情况比较特殊，王磊是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存在实际困难。
被告人高某对上述指控不持异议，未作辩解，但提出其有检举揭发他人贩卖毒品的立功表现。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其就被告人高某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具体量刑情节提出下列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高某在本案中没有起主要作用，仅起到次要作用，对高某认定为从犯，更符合案件事实，具体理由如下：1、高某没有召集人员，也未主动参加，而是被动跟随到场；2、本案定性为持械斗殴，但持械的人是其他同案人员，被告人高某并没有持械；3、不能直接证明被害人轻伤系高某直接导致；4、将高某列为与王磊具有同等作用的主犯，明显有失公平；二、本案两名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两名被害人原某利用被告人的力量非法占有市场，获取不法利益，结果反被被告人所伤，被告人希望通过被害人获取不法利益，结果身陷囹圄，故双方对本次打斗的发生，应当是互为因果，被害人的过错是明显的，被害人的过错导致本次打斗，具有直接作用。三、被告人高某系初犯，已经认真悔罪，且有坦白的事实，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高某家属已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张某全的谅解；高某母亲身患癌症，家庭经济困难；四、高某在羁押过程中有检举的情节，庭后请法庭进一步核实。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上旬左右，被告人王磊与被害人张某珊等人就合作垄断位于本区龙池街道雄州南路198号的冠城大通蓝郡小区装修用的水泥、黄沙等业务进行洽谈，后双方就合作垄断的利益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洽谈未果，被告人王磊为此和被害人张某珊及其兄张某全产生矛盾。2015年7月12日早晨，被告人王磊纠集被告人高某、王某乙、尹某（时年均未满十八周岁，另案处理）以及陈某（另案处理）等人至冠城大通蓝郡小区，欲与张某珊等人进行斗殴。当日早晨7时许，被告人王磊等人在该小区北大门门口与被害人张某珊、张某全发生厮打，后被告人高某以及尹某、携带铁板的陈某等人受被告人王磊等人的电话纠集赶至该小区北大门，与被告人王磊共同殴打了被害人张某珊、张某全。其中，被告人王磊等人持现场的铁锹等物殴打了被害人张某全，陈某持铁板与被告人高某及尹某等人殴打了被害人张某珊。在上述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珊全身多处，其中头面部为甚，其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左上颌骨额突骨折；被害人张某全部分肋骨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物证鉴定室于2015年8月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珊目前损伤已达轻伤二级，因其处于治疗恢复中，现暂不宜评定其最终的损伤程度。
另查，2015年7月10日下午，王磊还为了垄断本区龙池街道冠城大通蓝郡小区业主装修的钻墙打孔等业务，带人将未经其同意在该小区从事钻墙打孔行为的陈某停放在该小区门口的一辆三轮摩托车推翻，高某与尹某、陈某等人还殴打了闻讯赶到现场的陈某。
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王磊、高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二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聚众斗殴事实。被告人高某归案后，还向公安机关检举了三个人有贩卖毒品、非法持有枪支、非法持有毒品的行为，但被告人高某对其中的两人贩卖毒品、非法持有枪支不能说出具体情况，致公安机关无法核查；对所检举的另一人非法持有毒品一事，公安机关正在摸排，但现未能查获。
案发后，被告人高某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张某全6000元，同案人尹某的法定代理人赔偿被害人张某全3000元。在本案及同案人尹某聚众斗殴一案的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王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珊、张某全经济损失分别为35000元、13000元；被告人高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珊经济损失18000元；同案人尹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尹某某、鲍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珊经济损失7000元。被害人张某全对被告人王磊、高某等人表示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王磊、高某的供述与被害人张某全、张某珊的陈述、同案人尹某、王某乙、证人徐某、张某军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磊与被害人张某珊等人欲在冠城大通蓝郡小区欲合作垄断装修用的水泥、黄沙等业务，后双方洽谈合作未成而发生矛盾。
二、被告人王磊、高某的供述与被害人张某全、张某珊的陈述、同案人尹某、王某乙、证人任某、路某等人的证言，较为一致地证实，2015年7月12日，被告人王磊因与被害人张某珊等人的上述矛盾，纠集了被告人高某以及尹某、陈某等人殴打了张某珊、张某全的经过。
三、被告人王磊、高某的供述与同案人尹某、王某乙、证人徐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王磊为了垄断冠城大通蓝郡小区钻墙打孔业务，还于2015年7月10日带人推翻从事该项业务的陈某的三轮摩托车，高某亦和尹某、陈某殴打了陈某。
四、辨认笔录、待指认对象照片、照片说明证实被告人王磊、高某、同案人尹某、被害人张某全、张某珊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参与本起聚众斗殴的人员，被告人王磊还辨认出被害人张某珊、张某全。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刑事摄影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后对本起聚众斗殴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六、门（急）诊通用病历、住院病历、入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CT检查报告单等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珊、张某全伤后至医院就诊以及伤情情况。
七、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宁六公物鉴（检）字［2015］4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珊的损伤目前已达轻伤二级，因患者处于治疗恢复中，现暂不宜评定其最终的损伤程度；南京市公安局龙池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张某全伤情鉴定无法进行的原因。
八、受案登记表、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龙池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本案案发情况，以及被告人王磊、高某等人的到案等情况。
九、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龙池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高某所检举的情况现未能查证属实。
十、刑事和解笔录、和解协议书、本院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条、案件往来款专用票据、拨付单、结算业务申请书、（刑事）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磊、高某及亲属、同案人尹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对被害人张某珊、张某全进行赔偿的情况，以及被害人张某全对被告人王磊、高某表示了谅解，希望法院对其二人从轻处罚。
十一、户籍资料、常住人口登记卡、电话查询记录、证人高开猛的证言、出生医学证明书、南京市浦口区盘城街道渡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泗洪县龙集镇勒东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出具的证明、离婚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磊、高某的年龄等自然情况及家庭状况，以及其二人无违法犯罪记录。其中，被告人高某实际出生日期与户籍登记的出生日期存在出入，其实际出生于1995年10月16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磊、高某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基本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王磊、高某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磊没有通知他人携带工具，其对同案人携带铁片并不知情，在斗殴过程中王磊也未使用铁片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磊虽然没有明确提出让同案其他人员携带器械，但是其在纠集他人聚众斗殴之时，亦未向被纠集人员表示不得携带器械，且同案人员在斗殴过程中使用铁片等器械的情况被告人王磊亦是知晓的，其并未加以制止，同时被告人王磊还供述其在斗殴过程中使用铁锹殴打了被害人张某全，故被告人王磊作为本起聚众斗殴的组织者，应对本起持械聚众斗殴的全部犯罪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二、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磊没有对张某珊进行殴打，张某珊的轻伤跟王磊没有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起聚众斗殴的起因系被告人王磊因与被害人张某珊等人就合作垄断冠城大通蓝郡小区装修用的水泥、黄沙等业务的利益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产生的矛盾，被告人王磊为此纠集了被告人高某等人殴打了被害人张某珊、张某全，被告人王磊作为本起聚众斗殴的发起者和组织者，应对本起持械聚众斗殴的全部犯罪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其虽未直接殴打被害人张某珊，但仍应对被害人张某珊的伤害后果承担责任，此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磊主观恶性较小以及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某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磊意图达到垄断冠城大通蓝郡小区装修用的水泥、黄沙等业务的非法目的而与被害人张某珊等人发生矛盾，并组织了被告人高某等人实施了本起持械聚众斗殴行为，另在本起聚众斗殴之前被告人王磊还带领被告人高某等人为垄断钻墙打孔业务，而殴打了从事该项业务的陈某，在冠城大通蓝郡小区造成了较坏影响，被告人王磊具有较深的主观恶性，被告人高某亦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性，并对社会秩序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破坏，故上述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磊在斗殴中主动制止斗殴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磊不仅组织了本起聚众斗殴，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还实施了对被害人张某全进行殴打的主要实行行为，被害人张某全、张某珊、被告人高某、同案人尹某以及现场相关证人的证言，均未提及被告人王磊在斗殴过程中有制止同案人员进行斗殴的行为，被告人王磊等人系见被害人张某珊流血的情况下方离开现场，故此辩护意见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且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五、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关于本起斗殴的发生跟被害人有重大关系，被害人存在重大责任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关于本案两名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害人的过错导致本次打斗、具有直接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珊与被告人王磊因洽谈合作不成而产生矛盾，虽然矛盾的产生系被害人张某珊和被告人王磊均有不当目的等所致，但是被害人一方并未向被告人王磊提出以斗殴解决问题，而被告人王磊却纠集人员欲与被害人一方斗殴，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张某珊、张某全在2015年7月12日对于引发本起聚众斗殴犯罪有过错，故对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六、被告人王磊、高某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王磊、高某家庭存在困难的辩护意见，虽然情况确实存在，但此情况并非是法定或酌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且被告人王磊、高某在今后更因在奉公守法的前提下为家人提供经济和生活保障。七、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磊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初、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八、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某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某在被告人王磊的纠集下参与了本起聚众斗殴，被告人高某虽然在斗殴过程中没有持械，但是其在斗殴前即对同案人陈某携带铁板的情况知晓，而其并未表示反对，且仍积极前往斗殴地点，并在斗殴过程中与陈某以及尹某等人共同殴打了被害人张某珊，且被告人高某更是实施了用膝盖顶了被害人张某珊的鼻子等殴打张某珊的主要犯罪实行行为，被害人张某珊的伤情系被告人高某以及尹某等人共同所致，故被告人高某在本起共同聚众斗殴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因此此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九、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的意见，因现未能查证属实，故不能认定被告人高某有立功表现。十、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某系初犯，有坦白情节、其家属已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张某全的谅解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磊、高某与尹某等人共同实施持械聚众斗殴行为，构成共同犯罪，且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某在共同聚众斗殴犯罪中作为主犯相较于被告人王磊等人而言作用较小。被告人王磊、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聚众斗殴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被告人王磊、高某已赔偿被害人张某珊、张某全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张某全的谅解。综合上述量刑情节，本院对被告人王磊、高某依法及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
被告人高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宋路军
人民陪审员 牟新群
人民陪审员 李国和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