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司考科贸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威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佳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司考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考公司）、上海威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冀湘到庭参加诉讼。两被上诉人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7月8日，佳杰公司与司考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书》一份，编号为DLBD***，约定佳杰公司向司考公司提供附件一货物清单所载明的产品（产品名称R720，配置2403/8G/600G/3Y，数量520，单价1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产品名称R620，配置2403/8G/600G/3Y，数量400，单价1.2万元），总价值为1,000万元；交货地点为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川路***号19号楼司考库房，收货人为江某某。双方还对货物签收、付款方式、验收规定、保修服务、所有权转移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九条第8款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佳杰公司实际出货的产品以司考公司的订单为准，附件一的货物清单仅做参考。2014年7月14日，佳杰公司与司考公司、威氏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一份，三方约定对佳杰公司与司考公司签订的上述编号为DLBD***《货物买卖合同书》达成协议如下：1、根据双方合同，佳杰公司向司考公司供货1,000万元惠普系列产品；2、威氏公司以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玉秀路***号19幢、20幢、21幢、22幢、23幢的房产为编号DLBD***《货物买卖合同书》的履行做最高额1,000万元的抵押担保；3、司考公司不能在收到佳杰公司的货物后按约支付货款，则威氏公司愿意用自己的房产承担偿付责任；4、保证期限为司考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之日起两年。佳杰公司与威氏公司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之后，佳杰公司与司考公司又陆续签订了十九份《货物买卖合同书》，合同总金额为6,776,427.62元，佳杰公司按约向司考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司考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3,092,417.11元未支付。佳杰公司诉请所涉共十一份《货物买卖合同书》的合同编号分别为：DLBDJSH***（两份）、DLBDJSH***、DLBDJSH***（六份）、DLBDJSH***、DLBDJSH***；交货地点分别为：上海市怒江北路***弄C区7号楼3楼、上海市漕溪路***号博望坡饭店对面大楼115室；收货人分别为任某某、黄某、匡某某；产品名称分别为T5610、R720、3020SFF、9020MT、M620、M5424、R820、3020MT。上述《货物买卖合同书》中均约定任何一方未能如期履约，应每日按未能履行部分的0.0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其中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为2014年8月29日。佳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司考公司支付货款3,092,417.11元，威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司考公司按合同自2014年8月29日起支付每日0.05%的违约金，威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司考公司原审辩称，对佳杰公司诉称的货物买卖及欠款事实没有异议，同意支付货款3,092,417.11元，但佳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涉案的十一份买卖合同均与威氏公司无关，不同意威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威氏公司原审辩称，其对佳杰公司诉请的11份《货物买卖合同书》均不知晓，其担保的是佳杰公司与司考公司签订的另外一份合同，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佳杰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因司考公司对拖欠佳杰公司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司考公司未按约付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要求调整违约金没有充分的依据，应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威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佳杰公司与司考公司、威氏公司签订的签署的《抵押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威氏公司提供的房屋抵押担保系针对编号为DLBD***的《货物买卖合同书》。现威氏公司辩称佳杰公司诉称所涉的《货物买卖合同书》均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佳杰公司认为编号为DLBD***的《货物买卖合同书》系双方签订的总框架协议，之后的货物以订单为准。本院认为，在编号为DLBD***的《货物买卖合同书》中并未约定该份合同系总框架性质，却约定了明确的合同金额、产品名称配置、收货地点、收货人等详细内容，而佳杰公司提供的涉案十一份《货物买卖合同书》，从合同编号、金额、产品名称配置、收货地点、收货人等方面，均与上述编号为DLBD***的《货物买卖合同书》不一致，故难以认定佳杰公司诉称的买卖合同与编号为DLBD***的《货物买卖合同书》存在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威氏公司认为其仅对编号为DLBD***的《货物买卖合同书》提供抵押担保，并未对佳杰公司诉称所涉十一份《货物买卖合同书》提供抵押担保的抗辩理由，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应予采信。佳杰公司要求威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司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杰公司支付货款3,092,417.11元；二、司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092,417.11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每日0.05%计算）；三、驳回佳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39.30元，减半收取15,769.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司考公司负担。佳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编号DLBD***合同是总框架协议，是在设定抵押时根据房地产交易中心要求签订。合同约定，做惠普系列产品，卖方实际出货以买方订单为准，附件一的货物清单仅作参考。抵押担保合同是对最高额1,000万元惠普系列产品连续买卖的房产抵押担保的约定，担保期限是两年。后续合同均在编号DLBD***框架合同下产生。每单货都明确约定了付款期、收货地点，与框架合同并无冲突。威氏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司考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其与佳杰公司确有业务往来并拖欠佳杰公司相应货款，但涉案合同均为相互独立业务，并未由威氏公司进行担保。原审认定正确。佳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威氏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其仅为编号DLBD***合同进行了担保，对其余涉案拖欠货款的合同从未表示过会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认定正确。佳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在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佳杰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是主张威氏公司承担房产抵押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编号DLBD***合同是否涉案交易的框架合同？关于编号DLBD***合同是否涉案交易的框架合同，佳杰公司与司考公司所签编号DLBD***合同中虽未明确表述该合同为总合同或框架合同，但已查明事实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该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涉案交易的该合同框架合同。具体如下：佳杰公司与司考公司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编号DLBD***合同后，三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威氏公司以房产为编号DLBD***合同的履行提供最高额1,000万元的抵押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之后佳杰公司与司考公司很快连续签订了包括涉案十一份货物买卖合同书在内的十九份货物买卖合同，合同总价为677万余元，在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最高额1,000万元范围内。比较编号DLBD***合同和涉案十一份合同，编号DLBD***合同第九条为“其他约定”，即：双方一致同意卖方实际出货的产品以买方的订单为准，合同附件一的货物清单仅供参考。其余十一份涉案合同均无此约定。本院注意到，编号DLBD***合同填写的付款方式是，买方收到全部货物后2014年6月26日前付清合同全款的100%，计728,247元。该付款时间远早于该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7月8日，付款金额也与合同第一条和附件载明的货物价值1,000万元相差甚远，明显不合常理。佳杰公司对此解释，其经办人采用格式合同时，未清除之前合同填写的价款，也印证了该合同为框架合同的事实。佳杰公司为与司考公司之间将要发生的尚不能确定总金额的交易，即预先取得了威氏公司以房产提供的最高额1,000万元的抵押担保。且佳杰公司对随后很短时间内连续发生的同类产品交易实际履行了全部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如认定佳杰公司放弃要求履行有抵押担保的编号DLBD***合同，而与司考公司重新签订连续多宗同类产品交易合同且未寻求任何风险担保，显然不合常理。司考公司、威氏公司辩称编号DLBD***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后续合同与威氏公司无关，应不予采信。而佳杰公司对全案事实的解释和主张符合情理，应予采信。如前所述，编号DLBD***合同存在未约定有效付款方式，载明卖方实际出货的产品以买方的订单为准、附件所列货物清单仅供参考等情形，显然不是一份用于实际履行的合同。后续合同项下并非均为该合同附件所列两种名称和配置的产品，与该合同第九条之“其他约定”吻合。故，原审法院认为的，编号DLBD***合同约定了明确的合同金额、产品名称配置、收货地点、收货人等详细内容，而后续涉案十一份《货物买卖合同书》，从合同编号、金额、产品名称配置、收货地点、收货人等方面，均与上述编号为DLBD***的《货物买卖合同书》不一致，故难以认定与编号为DLBD***的《货物买卖合同书》存在关联性，显然有失偏颇。综上，综合考量本案事实，应当认定，编号DLBD***合同系佳杰公司与司考公司涉案交易的框架合同，后续涉案十一份合同均系履行该合同而发生的交易，属于三方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的交易。威氏公司对涉案十一份合同存在以房产予以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情形，故负有相应抵押担保责任。佳杰公司主张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未超出三方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威氏公司应当对司考公司的合同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上诉人佳杰公司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74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7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如被上诉人上海司考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上诉人佳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有权与被上诉人上海威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协商，以被上诉人上海威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抵押的、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玉秀路***号19幢、20幢、21幢、22幢、23幢的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人民币1,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人民币1,000万元的部分归被上诉人上海威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不足人民币1,000万元的部分由被上诉人上海司考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清偿；四、被上诉人上海威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如按上述第三项判决履行的，有权向被上诉人上海司考科贸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69.65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39.30元，合计人民币52,308.9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司考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威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敬
代理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