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0597号
原告陶松兰，女，1942年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卢惠琴，女，1964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彬，上海市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磊，上海默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秋华，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陶松兰、卢惠琴诉被告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被告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沈肖伟、代理审判员孙杨、人民陪审员江梅娟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沈肖伟担任审判长，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陶松兰、卢惠琴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彬，被告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许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陶松兰、卢惠琴共同诉称，卢光林系原告陶松兰的丈夫，原告卢慧琴的父亲。2014年4月30日，卢光林到被告经营和管理的“世博源”购物中心购物，下楼时在楼梯拐弯处滑倒，虽立即被送往上海市东方医院抢救，但因摔伤致脑疝形成，不幸于次日凌晨零时零七分逝世。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卢光林在购物时摔伤致死的原因，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19,255元、医疗费人民币48,642.57元、丧葬费人民币31,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共计人民币379,724.57元。审理中，原告同意按照参与度鉴定结论确定的参与度比例变更诉请，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75,404元、医疗费人民币38,913.60元、丧葬费人民币25,46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4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24,000元，共计人民币303,799.20元。被告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对原告所述事实有异议，卢光林并非在下楼拐弯处滑倒，楼梯弧度较大，卢光林下楼时一开始注意力集中于脚步，手也抓住扶手，但在下楼过程中，他的手渐渐放松，走到第五步时注意力分散，手离开楼梯扶手，脚下又踩空，进而摔倒。“世博源”商场是市政工程，由专家设计，并经过相关验收，原告诉状中称被告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经审理查明，原告陶松兰与卢光林系夫妻关系，原告卢惠琴是二人之女。被告是本市“世博源”商场的经营者。2014年4月30日17时41分许，和亲属一同进入“世博源”商场的卢光林在独自下楼梯时摔倒在地。事发地点在商场4区B1楼中厅音乐厅，事发楼梯整体呈现一定弧度，台阶颜色为黑白相间。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显示，当日17时40分44秒卢光林独自出现在商场4区B1楼梯口(未设置警示标志)，起先他用左手抓住扶手，并低头看台阶，行走几步后松开左手，时而看向右前方，时而看向前方，之后脚下突然踉跄，卢光林马上用手抓左侧扶手，但在踉跄下行过程中身体向左转，于17时41分02秒背部朝前摔倒在地。17时41分19秒，手持对讲机的男性工作人员出现并查看情况，此后陆续有工作人员到场封闭事发楼梯、拨打电话等。17时53分，医务人员到场查看情况。17时54分，警察和急救人员到场查看。之后，卢光林被送往上海市东方医院急救，入院时，卢光林已陷入深度昏迷，无自主动作，无自主发言，CT显示双侧大脑半球硬膜下血肿，双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医院检查后急诊行“双侧去骨瓣减压+颅内血肿清除术”，但术后卢光林生命体征不稳定，2014年5月1日0点7分呼吸心跳停止，被宣布临床死亡，时年77周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卢光林直接死亡原因为“脑疝形成”，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为“1、头部外伤，脑挫裂伤。2、双侧大脑半球硬膜下血肿。”原告为卢光林支付医药费、丧葬费等。因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卢光林为本市城镇户籍居民，其与妻子陶松兰共生育卢惠琴、卢惠民两个子女。卢惠民于1999年8月25日登记结婚，2001年6月7日报死亡。原告代理人申请调查令调查卢惠民的子女生育情况，但未发现卢惠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子女生育记录。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卢光林的死亡是2014年4月30日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2014年4月30外伤占主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为70%-80%。被告支付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病历、住院清单、医疗费单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照片、110接警登记表、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监控视频、报警事件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专业分包标志标示施工合同、个人交易明细，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组织的活动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卢光林作为77周岁的老人，对自身安全应承担最大程度的注意义务，事发时他和亲属同在商场但却独自下楼梯，而在下楼梯的过程中卢光林开始比较谨慎，表明他认识到其中的安全风险，但他稍后行为过于自信，不但放开扶手，而且视线也未继续集中在台阶上，左脚发生踉跄后无法有效控制身体，进而摔倒在地。可见，卢光林摔倒的绝大部分原因在于其自身的疏忽。就被告而言，事发地是营业场所，人流量较大，事发楼梯整体呈现一定弧度，台阶形状并非常见的长方形而是梯形，台阶颜色也并非单一颜色而是黑白两色相间，台阶形状、颜色上的特殊性在一定程度上容易使卢光林这样的高龄老人出现判断误差。被告在事发楼梯的下半段张贴了蓝色安全指示标志，表明被告对该楼梯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有认识，但被告却未在事发楼梯口设置同样的标志以引起楼梯使用者的充分注意，故而被告对此存在过错，应在其有能力防止损害发生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于卢光林死亡是摔倒所致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将外伤参与度考虑在内，根据鉴定机构的建议，结合当事人的意见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该参与度为80%。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本院确定如下：(一)医疗费。经核对医疗费票据，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金额后，本院确定医疗费为人民币27,336.90元；(二)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的户籍性质以及死亡时的年龄，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219,255元；(三)丧葬费。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人民币31,827元并不违反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卢光林身亡，原告作为家属遭受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人民币50,000元；(五)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律师费为人民币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陶松兰、卢惠琴医疗费人民币27,336.9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19,255元、丧葬费人民币31,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338,418.90元中的80%×10%即人民币27,073.51元。二、驳回原告陶松兰、卢惠琴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56.70元，由原告陶松兰、卢惠琴负担人民币5,271.03元、由被告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85.67元。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由原告陶松兰、卢惠琴负担人民币400元、由被告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肖伟
代理审判员 孙 杨
人民陪审员 江梅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