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沛雄，男，汉族，生于1976年10月25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泰，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虎，男，汉族，43岁，住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从富，男，汉族，生于1968年7月21日，住广元市利州区，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臣，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蓉，女，汉族，生于1968年11月15日，住址同上，与被告刘从富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肖沛雄与被上诉人张飞虎、刘从富、何玉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沛雄及委托代理人何松林、张文泰，被上诉人刘从富及委托代理人王海臣，被上诉人何玉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30日，被告张飞虎、被告刘从富向原告肖沛雄出具书面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肖沛雄现金人民币100万元”。2014年3月5日，被告张飞虎、被告刘从富、被告何玉蓉向原告肖沛雄出具书面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肖沛雄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出具借条前即2014年1月29日原告从信用社账户给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10万元，2014年1月29日，原告之父肖树林的农行账户给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5万元。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在出具借条后，原告陆续向三被告支付了部分借款，借款实际支付情况如下：2014年1月30日转款5万元，2014年2月26日转款5万元，2014年2月28日转款10万元，2014年3月5日转款575000元，2014年3月22日转款10万元，2014年3月26日转款50万元。庭审后，原告又补充提交了向被告转付款情况即2014年1月29日原告从信用社账户给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10万元，2014年2月3日原告从信用社账户给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45000元，2014年1月29日原告之父肖树林的农行账户给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5万元，2014年3月5日原告之父肖树林的农行账户给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10万元，2014年3月8日原告之父肖树林的农行账户给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10万元，综上，原告从自己的账户和其父肖树林的账户合计向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177万元。
此外，原告提交刘迎春证言证明，原告向其借款30万元，陪同原告到茶楼将其中20万元交给了被告何玉蓉，另外10万元是按原告给的账号转给了被告何玉蓉；原告提交刘向东书面证明，证明刘向东借款给原告15万元，并和原告一起到茶楼，由原告交给了一个叫二姐的人，并与原告约定利息按5分计息。
三被告借款后，被告何玉蓉账户分8次归还原告借款55万元：2014年2月28日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5万元，2014年3月29日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5万元，2014年4月29日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5万元，2014年5月6日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5万元，2014年5月29日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5万元，2014年6月6日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5万元，2014年7月30日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5万元，2014年9月27日被告何玉蓉账户转款20万元。分3次转款给与原告同居的案外人赵彬彬645000元：2014年10月9日被告何玉蓉转款30万元，2014年12月1日被告何玉蓉转款125000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何玉蓉转款22万元。2014年7月16日，被告刘从富转款10万元给与原告同居的案外人赵彬彬。庭审中被告辩称因原告与赵彬彬系夫妻关系，故所转给赵彬彬账户合计745000元都是归还原告借款。而原告认可与赵彬彬系同居关系，并非夫妻关系，对以上被告归还并转入赵彬彬账户的款项745000元仅认可2014年7月16日从被告刘从富账户转入赵彬彬账户的10万元，下余645000元不予认可。
另查明，原告与赵彬彬系同居关系，并非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有三点：其一，出借本金金额问题；其二，借款是否为有息借贷，利率的认定问题；其三，借款人已偿还金额问题。
关于出借本金问题。三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合计200万元的借条，虽然被告何玉蓉只在其中的100万元借条上签名，但因其与被告刘从富系夫妻关系，且出具借条后，该借款的转入与归还均是经被告何玉蓉账户，故讼争借贷关系应为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形成的共同借款。庭审中查明双方借贷过程中存在先出具借条后转付款项的事实即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协议然后再行履行，但双方就原告履行交付的金额发生争议。从原告提交证据显示，转款凭证证实的转款金额是177万元（包括原告之父肖树林向被告何玉蓉的转款25万元）。虽然原告提供了证人证言意欲证明原告交给被告何玉蓉现金合计35万元及转款10万元的事实，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证明的45万元借款与银行转款177万元相加，超出双方借贷协议载明的200万元借款金额，有悖常理。因此，对原告给被告何玉蓉支付现金35万元及证人转款1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出借本金应以转款177万元予以认定。
关于借款是否为有息借款及利率问题。被告所出具的借条中对利息没有作约定，但从原告所提供的系列证人证言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判断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应属有息借款。证人陈述与原告约定的利率为5分，但原告所主张的利率为3分存在矛盾，无法据此认定所证明的利率事实，其主张每月3分的利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系有息借款，但利率约定不明，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被告已偿还借款金额问题。虽然被告辩称已还款1295000元，但所提交的转款凭证显示被告何玉蓉向原告账户转款金额为55万元、向赵彬彬账户转款金额为645000元，被告刘从富账户向赵彬彬账户转款金额为10万元。而原告只认可被告还款650000元（包括被告刘从富账户向赵彬彬账户转款是10万元、被告何玉蓉向原告账户转款55万元），对转入赵彬彬账户金额645000元不予认可，因原告与赵彬彬系同居关系，并非夫妻关系，被告亦不能提供原告同意赵彬彬账户作为转收借款的账户证据，故被告转入赵彬彬账户的金额645000元不能视为对原告的还款。被告可另案向赵彬彬主张权利。故所还款金额应认定为65万元。
综上，按照出借和偿还的具体金额，分段计算后，利息金额应为48288.52元，本金已偿还65万元，故截至最后一次还款时即2014年9月27日，被告累计欠款1168288.52元（177万元+48288.52元-65万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飞虎、被告刘从富、被告何玉蓉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肖沛雄借款本金1168288.52元及利息(利息从最后一次还款日之次日即2014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肖沛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沛雄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借款的数额应以借条所载金额认定，应为200万元，而原判认定借款金额为177万元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二、原判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不明是错误的。借款时双方约定利率是5分。三、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偿还的65万元是利息，不是本金。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付清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由三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刘从富、何玉蓉答辩称：原审认定的借款数额为177万元是正确的；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已偿还的65万元是偿还的本金；一审认定的转账给赵彬彬的645000元应是偿还的肖沛雄的借款。
被上诉人张飞虎答辩称：借条是我执笔所写，但他们之间的资金流向我不清楚，是否借支了200万元我是不清楚的；借款利息说过不超过5分。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肖沛雄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刘迎春《个人活期明细信息》4页，其中显示2014年1月29日，通过刘迎春账户向何玉蓉账户转款2次，分别是49900元和50000元，合计99900元。拟证明刘迎春在一审提供的证词中所说的通过银行向何玉蓉账户转款10万元的真实性，证明刘迎春证实其向何玉蓉当面付现金20万元的真实性。证据二，张飞虎在一审中提供的答辩状复印件，拟证明张飞虎在一审中提供了书面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张飞虎在一审中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是一审刻意隐瞒庭审事实。并且证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5分。
被上诉人刘从富、何玉蓉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上诉人对转款177万元无异议，但现又提交出一个10万元，按上诉人的说法那就转款200多万元了，而不是200万元。故应按凭证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中见过这个答辩状复印件，但是不是张飞虎自己写的，及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借款数额是200万元和不能证明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
被上诉人张飞虎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账凭证、资金流向我是不清楚，借款利息说过不超过5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我所写，是让吴常军代为转交的。
通过双方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被上诉人刘从富、何玉蓉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飞虎出庭质证认可向一审提供的答辩状复印件系自己所写。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供的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刘从富、何玉蓉、张飞虎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借款数额是200万元还是177万元；借款时是否约定有利息，借款利率是多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偿还的6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
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869900元，理由如下：除双方认可的一审认定的转账177万外，二审中上诉人肖沛雄举出了案外人刘迎春向何玉蓉转账99900元的银行凭证，刘迎春明确承认该款是按肖沛雄的要求转给何玉蓉，何玉蓉与刘迎春之间又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该款应为肖沛雄向何玉蓉出借的款项。刘迎春另陈述还现金交付给何玉蓉20万元，因无证据证明，故对该款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收到借款177万元的事实错误，予以纠正。
二、关于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利率约定为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借条上没有载明借款利率，但本案应当认定双方对20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月息5分。主要理由是：一是上诉人主张当时是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分，共同借款人张飞虎在亦承认当时约定的利率为月息5分。被上诉人何玉蓉向上诉人借款后每月向上诉人的还款明细与上诉人主张的月息5分相吻合；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玉蓉、刘从富之间不具有特殊身份关系，这么大额借款不约定利息有悖常理，且从双方的短信往来过程中，也说明双方约定有利息。故本院认定双方约定有5分的月息。
三、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的65万元，应当确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月息5分，按本地的民间交易习惯是指月息5%，已超过应受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其已归还的金额超过年息36%部分可视为归还本金，被上诉人的还款应按先息后本，不计复息的方式计算，截止2014年9月27日下欠借款本金1574624.06元（具体计算附后），下欠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沛雄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6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飞虎、刘从富、何玉蓉在本判决宣判后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肖沛雄偿还借款本金1574624.06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上诉人肖沛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用22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诉讼费12117.00元，共计39917.00元，由上诉人肖沛雄负担元11975.10元，被上诉人张飞虎、刘从富、何玉蓉共同负担2731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贺 斌
审 判 员 ： 刘 红
代理审判员 ：谭晓菲
二０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雪松
附：还本付息计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