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11刑终19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余斌，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上饶市广丰区，家住上饶市广丰区。曾因犯抢夺罪于2016年5月被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现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1月3日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广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广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当伟，江西饶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斌犯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赣1103刑初52号刑事判决。广丰区人民检察院不服一审判决，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芳莉出庭履行职责，原审被告人余斌及指定辩护人朱当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余斌与被害人郑某几个月前通过微信中搜索附近的人互加为好友。2017年10月1日20时许，被告人余斌通过微信和电话与被害人郑某约好到广丰城区永丰街道水南大桥头附近见面。被告人余斌与被害人郑某碰面后，二人一同向水南大桥底下的一条小路步行，走了十分钟左右到一偏僻处，被告人余斌开始搂抱郑某，并提出做爱的要求，被害人郑某拒绝，并提出要回家，被告人余斌突然拿走郑某手中的手机（后经价格认定，该部手机估价价值2075元人民币），被告人余斌将手机抢走后放在口袋里，被害人郑某想从被告人身上拿回手机，双方发生撕扯，被告人余斌在此过程中导致郑某左手手腕、手背等部位受伤（2017年10月10日经鉴定郑某该项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余斌也被郑某抓挠伤胸部。被害人见无法夺回手机且害怕被告人余斌有进一步的侵害行为，于是往小路的深处跑开现场。被告人余斌在被害人郑某离开之后往水南大桥方向逃离了现场。当晚，郑某多次打电话给被告人余斌要求归还自己的手机，被告人余斌拒绝后并将手机关机。次日，被告人余斌到福建省泉州市，将被害人郑某的微信等联系方式删除，并将自己的电话卡放在抢来的手机上使用，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现该手机经公安机关扣押后，于次日发还给被害人郑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斌与被害人约会提出性要求等遭拒后，突然乘机夺走被害人手机，阻挠拒绝被害人夺回手机造成被害人轻微伤害，经被害人数次请求拒不归还手机占为己用，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夺罪。本案被告人为要挟被害人答应其约会后性要求，先突然夺走手机，在被害人欲夺回过程中双方撕扯才造成被害人手部轻微受伤，即本案被告人采取暴力对象在于手机，采取强力行为的目的是为了拒绝被害人夺回手机，被告人系主观上过失造成的被害人轻微受伤，客观上也没有采取足够压制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无法反抗的暴力手段，因此从本案事实而言，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不宜以抢劫罪定罪，而应以抢夺罪论处。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所抢手机已返还被害人，减少了被害人主要经济损失，可以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曾于2016年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不满五年再犯本案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依法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余斌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抗诉机关即广丰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在定性、适用法律和量刑上确有错误。理由是：本案被告人余斌夺取被害人手机并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轻微伤，郑某财物被劫走及人身伤害是因为余斌当场使用暴力所致，故余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判处三年以下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以抢夺罪判处文余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属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
上饶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余斌的行为符合事后抢劫的成立要件，应当依照刑法第269条关于抢劫罪的规定定罪处罚。理由是：1、被告人余斌乘郑某不备，公然夺取被害人手机，该行为是一个对物的暴力行为，属于抢夺行为；2、余斌夺取手机后，将手机放入自己口袋里，已经实际占有了被害人的手机；3、之后余斌为阻止被害人拿回手机，而对被害人当场采用暴力，致被害人轻微伤，此行为应认定为犯抢夺罪后，为窝藏赃物而当场对被害人使用暴力，属于刑法第269条规定的事后抢劫行为；4、虽然被害人只构成轻微伤，但被告人系35岁男性，被害人系43岁女性，案发地地处偏僻小巷，虽然余斌采取的暴力程度不大，但是综合考察案发时的具体情况，其暴力足以在心理上压制被害人，使被害人不敢反抗，暴力达到了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余斌犯抢夺罪，属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
余斌提出：其没有殴打被害人，其夺取被害人手机的目的是怕被害人回去，想带她去开房间。
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想夺回手机的陈述与被告人的供述有矛盾，被害人手腕怎么受伤的不清，检察机关提出被告人构成抢劫罪的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存在为窝藏赃物而使用暴力的行为，被告人的行为只构成抢夺罪，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
原审被告人余斌与被害人郑某通过微信中搜索附近的人互加为好友。2017年10月1日20时许，余斌通过微信和电话与被害人郑某约好到广丰城区永丰街道水南大桥头附近见面。余斌与被害人郑某见面后即边走边聊，在走至水南大桥底下一条偏僻小路时，余斌开始搂抱郑某，之后又提出做爱的要求，被害人郑某拒绝，并提出要回家，余斌突然拿走郑某手中的手机，被害人郑某想从余斌身上拿回手机，双方发生撕扯，在此过程中导致郑某左手手腕部轻微伤。后被害人挣脱开跑步离开现场，余斌则往水南大桥方向逃离现场。尔后郑某打电话给余斌要求归还自己的手机，余斌拒绝并将手机关机。次日，余斌前往福建省泉州市，将郑某的微信等联系方式删除，并将自己的电话卡放在抢来的手机上使用，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该手机现已由公安机关发还给被害人郑某。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于2017年11月3日在火车站被民警抓获归案。
2、物证照片，证明被告人本案所抢手机照片。
3、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本案所抢手机并返还被害人的事实。
4、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归案后，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本案作案现场的事实。
5、刑满释放证明书、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曾因犯抢夺罪于2016年5月被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于2016年8月14日刑满释放。
6、人口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人出生于1982年1月26日，本案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有前科记录的事实。
7、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多天前与余斌加微信好友，2017年10月1日晚，被告人余斌与其约好见面聊天，见面后两人边走边聊，走到水南大桥桥底那条路时，余斌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并且不让其回家，其坚持要回家时，余斌一下就从其手中抢走手机，又想抢其手镯，但没抢走，余斌在抢的时候把其手弄伤了，其努力挣脱开余斌的手往附近有人的住宅跑开了。
8、原审被告人余斌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几个月前其与郑某互加微信认识，案发当晚，其与郑某约会散步，在水南大桥底下的一条小弄里走走聊天，聊时其就和郑某搂搂抱抱了，当其提出进一步做爱要求时，郑就说家里有事要走了，其生气就把郑的手机抢了过来放在裤袋里，想让郑和其一起去银三角那边玩，郑不同意，上来扯其衣服，想把手机抢回去，两人就互相拉扯了几下，导致郑的手部受伤，之后郑多次要求其把手机还给她，其说你不跟我去玩，我不会还你。后说了几分钟，郑还是不同意和其去玩，其一气之下就把手机直接带走了。后面郑打电话叫其归还手机，其应付后就把手机关机了，次日去泉州并把郑的微信删除了。后把自己的手机卡插到该手机使用。其没有抢郑的手镯，是拉扯时拽到了。
9、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左腕部背侧皮肤青紫，局部见条状划伤痕，左腕部掌侧皮肤青紫。分析手腕处软组织挫伤系钝性损伤形成，构成轻微伤。
10、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抢手机案发时估价价值为2075元。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1、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原审被告人余斌当时夺取被害人手机的目的，还是想以此要挟或逼迫被害人同意去开房，而证明其非法占有手机的证据并不充分，在事件发生后被害人要求被告人归还手机时，原审被告人关机、删除联系方式以及将卡放在抢来的手机上使用，此时，可认定原审被告人非法占有动机产生，非法占有该手机的目的得以充分体现出来，依法可认定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抢夺罪；
2、原审被告人余斌突然拿走郑某手机后，郑某想从余斌身上拿回，双方发生撕扯，此时，原审被告人撕拉不让被害人拿回手机的目的，还是想让被害人陪他去玩或开房间；
3、关于郑某是否想拿回手机以及实施了哪些行为来拿回手机，郑某本人的陈述非常简略，并未涉及到，其只是说余斌一下就从其手中抢走手机，在抢的时候把其手弄伤了,被害人是否反抗及具体如何争抢不清；
4、被害人的伤情并非原审被告人为了非法占有目的而采取压制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无法反抗的暴力手段所造成，不排除系原审被告人在不想让被害人拿回手机拉扯时过失造成，且伤情程度轻，系轻微伤；
5、考虑到本案抢夺事实及余斌累犯情节，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量刑偏轻，但抗诉机关并未针对抢夺罪的量刑提出意见，故亦不宜加重判处。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余斌与被害人约会提出性要求等遭拒后，趁人不备夺走被害人手机，在被害人欲夺回手机过程中导致被害人轻微伤，且之后经被害人数次请求拒不归还手机占为己有，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抢夺罪。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综合本案全部事实、证据，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宜以抢夺罪定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所抢手机已返还被害人，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曾于2016年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不满五年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偏轻，但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均未就原审被告人犯抢夺罪的量刑提出意见，本院亦不宜加重判处。辩护人认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只构成抢夺罪，请求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寿涛
审判员 林上庆
审判员 肖 萍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项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