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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0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四海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高科技产业开发区**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安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德虎。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港市万怡机械厂。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乐余镇兆丰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赵玉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瑶瑶，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万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长乐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张建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瑶瑶，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林顿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宾西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松江。
再审申请人哈尔滨四海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家港市万怡机械厂（以下简称万怡机械厂）、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万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怡贸易公司）、哈尔滨林顿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31日作出的（2013）苏中商终字第0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二）设备款是由林顿公司支付的，没有证据证明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向四海公司交付了设备，且林顿公司确认其与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的合同未解除并已实际履行，一、二审判决认定四海公司与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完毕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一、二审法院未通知林顿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林顿公司质证，四海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强烈要求林顿公司出庭质证，请求法院调查核实证据，法院不予理睬；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缺席判决，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
被申请人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认为：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与四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四海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审查查明：
2009年6月2日，万怡机械厂作为供方、林顿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052101），内容为：产品名称：实芯焊丝设备1组，型号和规格为生产线设备QC-560、LZ7-600、LZ8-400、H20＋1、JC300-630、ML305-800、轧尖机、对焊机、630工字轮、800工字轮、粗拉模具、精拉模具、气保焊丝包装机、埋弧焊丝包装机，双方约定：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50天交货（预付款10内付给）合同金额296.5万元（注明：易货切割机款19.8万元从预付款中扣除），其中合同对相关事项的约定为：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技术协议及国际组织生产，交钥匙工程。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质量三包一年，合同所附的招标明细和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30%，提货前需方到供方预验收，合格付总货款的40%方可发货，调试合格成品付总货款的20%，质保金10%期满后设备无质量问题十日内付给。同日，万怡机械厂作为供方、林顿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052102），内容为：产品名称：药芯焊丝设备1组及常用药芯焊丝配方壹个生产工艺规程，双方约定：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50天交货（预付款10内付给）合同金额226万元，其中合同对相关事项的约定为：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技术协议及国际组织生产，交钥匙工程。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质量三包一年，合同所附的招标明细和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30%，提货前需方到供方预验收，合格付总货款的40%方可发货，调试合格成品付总货款的20%，质保金10%期满后设备无质量问题十日内付给。
2009年8月12日，林顿公司汇给万怡机械厂实芯、药芯设备30%预付款136.95万元（注明：扣除切割机设备款）。2009年11月16日，林顿公司汇给万怡机械厂设备提货款209万元。
2009年9月8日，万怡贸易公司作为供方、四海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0802），除质保金10%期满半年后设备无质量问题十日内付给有不同外，其余合同内容与2009年6月2日万怡机械厂与林顿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052102）一致。同日，万怡机械厂作为供方、四海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0803），除质保金10%期满半年后设备无质量问题十日内付给有不同外，其余合同内容与2009年6月2日万怡机械厂与林顿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052101）一致。
林顿公司2009年5月7日成立，四海公司持有96%的股权，是林顿公司的控股股东。季平持有2%的股权，在2010年9月8日至2012年8月15日期间，季平担任林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2009年10月25日，林顿公司代表人季平向万怡机械厂发出情况说明：“根据集团公司安排，我公司购买实芯焊丝设备及药芯焊丝设备与贵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予以取消终止。另由集团公司下属的哈尔滨四海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贵厂采购上述设备并重新签订合同。已支付贵厂的3459500元设备预付款由我公司收回后另行出具贵厂财务收据。”
万怡机械厂及万怡贸易公司分别依据与四海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供货义务，四海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24日、11月26日、11月28日、11月29日、12月24日签收了两份合同项下的所有实芯和药芯设备。
2009年12月12日，四海公司向万怡机械厂发出开票指令传真，内容为“张家港市万怡机械厂：哈尔滨四海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采购实芯焊丝设备、药芯焊丝设备，采购所付设备款项增值税专用发货票的开票要求：企业名称：哈尔滨四海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税号：230198625706812，地址：哈尔滨市南岗区高科技产业开发区15号楼，电话：045****××××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阳支行爱建分理处，帐号：23×××05，下方左侧加盖哈尔滨四海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6号合同专用章，下方右侧注明：请开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名称只写SKG系列设备即可。”
2009年12月18日，万怡机械厂开具给四海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开票日期2009年12月18日、编号NO：08326716-08326732、NO：02015040-02015048、02015050、合计金额2767000元）。2009年12月25日，四海公司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2010年2月2日林顿公司向万怡机械厂出具退款收据。2010年3月11日，万怡贸易公司开具给四海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开票日期2010年3月11日、编号NO：01978905-01978906、NO：08108089-08108096、合计金额955000元）。
万怡机械厂一审庭审陈述：林顿公司依据双方在2009年6月2日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其支付设备款3459500元，后又解除合同，为便于林顿公司及万怡机械厂进行会计账务处理，相应的货款形式上由林顿公司开具给万怡机械厂收据并退还，但实际该款万怡机械厂并未退还。经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林顿公司一致确认，原林顿公司给付万怡机械厂的货款3459500元作为四海公司给付万怡机械厂和万怡贸易公司的货款，其中2260000元作为给付万怡贸易公司与四海公司的合同货款，剩余的1199500元作为给付万怡机械厂与四海公司的合同货款。万怡机械厂及万怡贸易公司在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万怡机械厂与四海公司之间、万怡贸易公司与四海公司之间所签订两份合同货款合计5225000元，万怡机械厂和万怡贸易公司自认收到四海公司设备款3459500元，现四海公司尚欠万怡机械厂和万怡贸易公司货款1765500元。哈尔滨四海数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万怡机械厂2009年5月21日签订工业加工承揽合同，合同金额为198000元，2009年9月8日，万怡机械厂、四海公司在合同中协议将该198000元在预付款中予以扣除。万怡机械厂和万怡贸易公司本案中只主张货款1567500元，若哈尔滨四海数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万怡机械厂主张数控火焰切割机货款198000元，则万怡机械厂将另案起诉四海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198000元。
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认为，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分别与四海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四海公司最后收货日期为2009年12月24日，至万怡机械厂起诉之日（2011年5月12日），已超过合同约定一年的质量异议期限，四海公司未提供其在质量异议期限内曾提出过质量异议的证据，也未提出上述合同项下的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应视为万怡机械厂与万怡贸易公司交付四海公司的设备已调试合格，四海公司理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四海公司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林顿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遂判决：四海公司给付万怡机械厂及万怡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5675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2011年5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海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1年6月，林顿公司以其2009年6月2日与万怡机械厂签订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总货款5225000元，林顿公司已付款3459500元，万怡机械厂先后将设备运至林顿公司安装调试，在安装调试期间发生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万怡机械厂退货、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四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黑龙江宾县人民法院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1）宾民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林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林顿公司依据2009年6月2日与万怡机械厂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提起质量异议之诉，因其不再是合同项下设备的买受人，不具有主体资格，遂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哈民四终字第202号民事裁定：撤销黑龙江宾县人民法院（2011）宾民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驳回林顿公司的起诉。
本院审查期间，四海公司提交黑龙江省宾县公证处2012年7月31日出具的（2012）黑宾证内字第10号公证书，用于证明合同是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与林顿公司签订的，实芯和药芯焊丝设备至今在林顿公司厂房内且没有安装调试完毕。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对公证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公证书明确载明是据林顿公司李萍的述称“林顿公司在万怡机械厂购买了设备”，这是林顿公司的单方陈述，并非公证内容；四海公司是林顿公司的控股公司，且两公司营业场所一致，不能证明设备是林顿公司购买的；公证书主文内容也没有证明设备是林顿公司所购买。四海公司还提交了林顿公司2013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林顿公司与万怡机械厂2009年6月2日合同没有变更和解除，实芯和药芯焊丝设备属林顿公司所有，因质量问题正在诉讼；没有接到一、二审法院开庭传票。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对林顿公司证明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属实，林顿公司是本案原审第三人，其出具的证明只是当事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查证属实的证据使用。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还提出四海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林顿公司证明，在林顿公司诉万怡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中四海公司业已提供，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对公证书及林顿公司证明未予采信。本院认为，（2012）黑宾证内字第10号公证书没有设备是林顿公司购买的内容，不能达到四海公司出证目的；林顿公司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在一、二审及本院审查期间接到法院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对林顿公司书面陈述又不予认可，且林顿公司诉万怡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业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其证明内容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签订及履行。本院认为，四海公司一审期间以购销合同加盖的“合同专用章6”并非其工商登记备案印章为由主张购销合同不真实，但四海公司向万怡机械厂发出的开票指令传真亦加盖“合同专用章6”，四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在万怡机械厂与林顿公司协商好开票给四海公司之后，四海公司按照林顿公司的指示操作，指令万怡机械厂开具发票。也即四海公司认可开票指令传真，其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6”是四海公司印章。四海公司主张与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不真实的理由不能成立。结合季平2009年10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收货单位为四海公司的8张发货清单、林顿公司向万怡机械厂出具的收据、万怡机械厂及万怡贸易公司向四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认证抵扣证明等证据，一、二审判决认定万怡机械厂与林顿公司2009年6月2日所订购销合同业已取消，由四海公司与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重新订立购销合同，林顿公司所付货款3459500元作为四海公司货款支付给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将购销合同项下设备发往四海公司，并按四海公司的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四海公司对增值税发票作了认证和抵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海公司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其与万怡机械厂、万怡贸易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林顿公司是本案原审第三人，一、二审法院均传票传唤林顿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但林顿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由其自负。一审期间，在四海公司当庭申请延期审理法庭未予准许的情况下，四海公司代理人擅自离开法庭，属于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一审法院认定四海公司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而缺席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四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海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蕴
代理审判员 郭 群
代理审判员 左其洋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