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1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377号5层503、504房（仅办公用途）。
法定代表人：倪光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春，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太和县华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解放西路阳光花园6号楼-1栋。
法定代表人：谢之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广州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广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83号1501室。
法定代表人：叶永城。
上诉人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和县华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原审被告广东广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5）广铁法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泰基公司的代理人黄妙春、被上诉人华建公司的代理人王志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基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罚款损失23000元，支付罚款20000元；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若法庭认定合同无效，根据证据规则，原审法院应在庭审中对合同无效进行释明，以便诉讼双方及时变更诉讼主张，法庭在没有对合同无效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判决合同无效，违反诉讼规则，损害诉讼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发回重审。二、如果本案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请求工程款，法院不应支持。如果涉案工程是建设工程，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未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请求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三、二审法院应按有效合同处理本案。（一）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合同是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具有劳务相应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劳务施工要求和范围进行分包。（二）二审法院应按有效合同进行改判。1、确认《清单工程量汇总表》不具有结算支付的效力。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证据《清单工程量汇总表》和《结算表》没有原件或无法辨认其提供核对的是否为原件，《清单工程量汇总表》不是结算表，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故不具有证明力。合同约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竣工验收，不可能进行结算，且约定了工程严重逾期情况下只能按工程价款的90%进行支付，该表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具有结算支付的效力。2、如果以《清单工程量汇总表》为依据结算工程款，应按照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4项及第5项的约定从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保修金。3、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下列损失：因被上诉人逾期完工，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按总价每日计付1%违约金给上诉人，上诉人酌情主张违约金数额为50万元；除支持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罚款损失23000元外还应按照合同约定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罚款20000元。
被上诉人华建公司辩称：工程款的金额一审庭审时双方已经确认。结算当时的对账价格结算表，都有我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有对方经理和财务签名确认。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广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泰基公司立即向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66654.33元；并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广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泰基公司、华建公司承担。
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华建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2、华建公司赔偿罚款损失23000元；3、华建公司支付罚息20000元。上述三项合计543000元。4、反诉费用由华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建公司为乐昌至广州高速公路项目附属区房建工程施工第F4合同段室外道路市政工程的承包人，泰基公司为该工程的发包人，广乐公司为工程业主。2013年11月，华建公司与泰基公司签订《乐昌至广州高速公诉项目附属区房建工程施工第F4合同段室外道路市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泰基公司提供主材，其余工作均由华建公司承担并独立完成；并约定了工程价款的支付、结算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华建公司完成部分工程，经泰基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为1911725.64元，泰基公司已支付1545072.16元，尚有366653.68元未支付。另查，因华建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质量问题，泰基公司被业主罚款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建公司与泰基公司签订的《乐昌至广州高速公诉项目附属区房建工程施工第F4合同段室外道路市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从表面看是劳务分包合同，但依照双方约定的内容，泰基公司仅提供工程的主材，所有劳务、机具、辅材都由华建公司提供，并且双方结算是依据华建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而非工费，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华建公司作为一家建筑劳务公司，并没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华建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泰基公司反诉中关于因华建公司工程质量问题被业主罚款23000元应由华建公司承担的诉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款项从华建公司诉求的工程款中扣除；其他诉求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广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经一审法院合法送达后，仍未到庭参与诉讼，未提供付清工程款的证据，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和县华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43654.3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广东广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太和县华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广州市泰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本院依据华建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7月11日裁定冻结泰基公司银行存款40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劳务分包合同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2、涉案合同的效力；3、双方是否就结算达成合意及工程款项支付问题。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华建公司与泰基公司签订《乐昌至广州高速公诉项目附属区房建工程施工第F4合同段室外道路市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约定的承包范围与内容未超出劳务分包项目工程作业范围，双方对华建公司只负责施工、泰基公司负责技术、资料与主材供应这一事实均没有异议，泰基公司亦派驻管理人员负责管理施工现场，计付的费用虽然名为工程款，但根据双方提交的工程量计算和汇总表可以看出，双方结算的内容仅涉及劳务部分，在现有的证据和双方所认定事实的基础之上，将涉案合同认定为劳务分包合同较为妥当。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即使涉案合同应认定为劳务分包合同，基于华建公司没有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证书，泰基公司虽主张华建公司有劳务资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泰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的行为属违法分包，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泰基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扣减保修金、支付违约罚款的主张缺乏理据，对泰基公司要求按有效合同处理本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泰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无效进行释明，本院认为没有对合同无效进行释明并不影响当事人权利救济，泰基公司仍然可以另行提起诉讼。
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工程款项的结算与支付。关于工程款项的结算与支付问题，华建公司提交的三份《清单工程量汇总表》与一份《结算表》均有双方工程、管理人员的签字确认，泰基公司对结算材料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项已结清；另，泰基公司主张因工程质量问题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因华建公司的施工导致工程质量问题或导致工程未竣工验收，故一审法院依照《清单工程量汇总表》、《结算表》的内容确认工程款项数额、要求泰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定性问题的认定确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对泰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上诉人泰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游江宏
代理审判员 王 硕
代理审判员 张兆智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丘夏雯
判决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