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章刑初字第31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茂强，男，汉族，1977年5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中专文化，系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市场营销部经理，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章丘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健，山东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丙亮，山东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检察院以鲁章丘检刑诉（2013）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茂强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冰、刘梦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茂强及其辩护人袁健、马丙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贺茂强在担任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市场营销部经理期间，利用负责该公司成品油购销业务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业务单位相关人员的贿赂，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与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签订虚假购销合同提高业务量、拆借资金，被告人贺茂强利用职务便利，先后15次收受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廉某某所送的好处费共计93000元，并为该公司谋取资金拆借方面的利益。
2、2012年中秋节前、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贺茂强在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与东营飒格曼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签订虚假购销合同提高业务量、资金拆借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先后2次收受东营飒格曼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贾某某所给的好处费共计10000元，并为该公司谋取资金拆借方面的利益。
以上，被告人贺茂强受贿数额共计103000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贺茂强的供述等。
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贺茂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贺茂强辩解称，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其与东营飒格曼石油公司的业务是货物交易业务，不是拆借。
被告人贺茂强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贺茂强不构成受贿罪，理由是：1、被告人贺茂强不是国家工作人员；2、被告人贺茂强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二）起诉书认定的廉某某送给被告人贺茂强的行贿数额不实；（三）廉某某在医院送给被告人贺茂强母亲的2000元现金属正常礼尚往来，不构成犯罪；（四）贾某某送给被告人贺茂强的现金10000元系正常往业，不构成受贿罪；（五）被告人贺茂强系自首；（六）被告人贺茂强自愿认罪，且已全部退赃，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贺茂强在担任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市场营销部经理期间，利用负责该公司成品油购销业务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业务单位相关人员的贿赂共计101000元，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与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签订虚假购销合同提高业务量、拆借资金，被告人贺茂强利用职务便利，先后15次收受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廉某某所送的好处费共计91000元，并为该公司谋取资金拆借方面的利益。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廉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山东滨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其通过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总经理姜华认识了贺茂强，其公司与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借用资金，走虚假程序，而未实际购买油品，因为其与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而且通过签订形式合法的合同，借用了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大量的资金，每次都是被告人贺茂强负责，被告人贺茂强给其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为表示感谢，并希望跟被告人贺茂强继续搞好关系，以后能继续给其提供帮助，所以其分十六次共送给被告人贺茂强101000元。
2、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业务合同明细表、成品油销售合同、成品油采购合同等证实，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与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业务往来情况。
3、被告人贺茂强的供述其收受廉某某所送财物的时间、方式、原因等情况与上述证据均一致。
（二）2012年中秋节前、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贺茂强在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与东营飒格曼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先后2次收受东营飒格曼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贾某某所给的好处费共计10000元，并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山东省东营市飒格曼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其通过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总经理姜华认识的被告人贺茂强，2011年开始，其公司与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有业务来往，在此过程中姜华负责审批，但具体和其做业务的是市场营销部经理贺茂强，其在业务上得到了被告人贺茂强的支持，为了表示感谢，与他搞好关系，以更好地做好业务，并想让被告人贺茂强在业务往来中给其公司提供帮助，其分两次送给被告人贺茂强10000元钱。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兼副总经理，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是隶属于中国航油集团石油有限公司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独资公司，被告人贺茂强系其公司的市场营销部负责人，负责市场营销部的全面工作，具体负责公司成品油的经营业务，公司有正规的财务报销制度，其对被告人贺茂强个人有无不正当的经济行为不清楚，被告人贺茂强没有向其请示或汇报过关于他收受有关公司钱款的事情。
3、被告人贺茂强的供述其收受贾某某所送财物的时间、方式、原因等情况与上述证据均一致。
4、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贺茂强自2010年11月份至案发在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任市场营销部经理，工作职责是负责市场营销部的全面工作，主要从事成品油贸易业务，负责该业务的洽谈、合同的制定及货款的催收等。
5、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从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调取的中国航油山东石油（2011）10号《关于确认机关各部门联系人的通知》证实，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确认被告人贺茂强为市场营销部联系人。
6、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从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调取的济南华杰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协议书证实，被告人贺茂强系劳务派遣人员，及劳务公司、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与被告人贺茂强三者之间的权利义务等关系。
7、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证实，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为中国航油集团石油有限公司。
8、中国航油集团石油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基本信息证实，中国航油集团石油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
9、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业务合同明细表、产品销售合同等证实，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与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东营市飒格曼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等公司业务往来情况。
10、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解除扣押通知书、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复印件证实，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贺茂强住宅进行搜查，扣押一张金额10万元的山东农村信用社定期存单，扣押人民币13000元。
11、发破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接到群众举报，反映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市场营销部经理在业务往来中收受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所给的好处费，在该案初查阶段，侦查人员于2013年5月16日到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办公地点将被告人贺茂强带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进行调查，经办案人员依法询问，被告人贺茂强承认了其收受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廉某某所送93000元现金以及主动交代了反贪污贿赂局并未掌握的其收受东营市飒格曼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贾某某所送1万元现金的事实，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遂于2013年5月16日对被告人贺茂强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贺茂强的身份信息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茂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
关于被告人贺茂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贺茂强系非国家工作人员，且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是由中国航油集团石油有限公司出全资成立的法人独资公司，中国航油集团石油有限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因此，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亦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劳务派遣是一种招聘单位与使用单位相分离的劳动力经营模式，它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务输出公司提出所需人员的条件，由劳务输出公司向用人单位派遣劳务人员的情形。2011年4月1日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通过济南华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人贺茂强签定了劳动合同，被告人贺茂强的工资和五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都是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支付给济南华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再由济南华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按照与被告人贺茂强商定的工资数额和社会保险等来发放和缴纳，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付给济南华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一定的劳务派遣服务费，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是实际用人公司，对被告人贺茂强的使用、支配、收益都属于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被告人贺茂强实质上是接受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的管理，并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负责市场营销部的全面工作，主要从事成品油贸易业务，负责该业务的洽谈、合同的制定及货款的催收等，被告人贺茂强在任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市场营销部经理期间，所从事的活动系公务活动，是代表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从事管理国有资产的职务活动，因此被告人贺茂强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受贿罪。
关于被告人贺茂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认定的廉某某送给被告人贺茂强的金额不实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与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签订虚假购销合同提高业务量、拆借资金，被告人贺茂强利用职务便利，先后15次收受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廉某某所送的好处费共计91000元，并为该公司谋取资金拆借方面的利益，有廉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贺茂强的多份供述及购销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贺茂强的辩护人提出廉某某在章丘市明水眼科医院送给被告人贺茂强母亲的2000元钱属于正常往来，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2013年被告人贺茂强的母亲因病住院，廉某某到医院探望，并送给其母亲现金2000元让其买营养品，而后在出病房门后又将10000元好处费送予被告人贺茂强，廉某某送给被告人贺茂强母亲的营养费与送给被告人贺茂强的钱款性质不同，属正常的人际往来，不应计入其受贿数额，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贺茂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贾某某送给被告人贺茂强的现金10000元系正常人际往来，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2011年开始，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与贾某某所在东营市飒格曼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有业务来往，在此过程中虽然系姜华负责审批，但具体负责实施的是市场营销部经理贺茂强，贾某某为在业务上得到了被告人贺茂强的支持，为了表示感谢并与其搞好关系，并想让被告人贺茂强在业务往来中给其公司提供帮助，其分两次送给被告人贺茂强10000元钱，数额较大，且被告人贺茂强与贾某某无亲友关系，之前亦无交往，被告人贺茂强明知贾某某系因其具有在石油采购方面给予关照的职务而送钱，仍利用职务便利接受所送钱款，已承诺为其谋取利益，因此被告人贺茂强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受贿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贺茂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贺茂强系初犯，应当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依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人贺茂强在此次犯罪前没有受到刑事处罚的犯罪记录，系初犯，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贺茂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贺茂强系自首，应当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2013年4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接到群众举报，反映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市场营销部经理在业务往来中收受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所给的好处费，在该案初查阶段，侦查人员于2013年5月16日到中国航油集团山东石油有限公司办公地点将被告人贺茂强带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进行调查，经办案人员依法询问，被告人贺茂强承认了其收受山东滨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廉某某所送93000元现金以及主动交代了反贪污贿赂局并未掌握的其收受东营市飒格曼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贾某某所送1万元现金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规定，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如实供述的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的规定，对被告人贺茂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贺茂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贺茂强归案后涉案款物已全部退还，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案发后被告人贺茂强已全部退还其所收受全部贿赂款，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茂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23年5月16日止）。
二、扣押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贺茂强账号为912000080011118638654定期存单存款100000元、人民币1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在章丘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贺茂强退缴的人民币101000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其余款项退还被告人贺茂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尚宪锋
代理审判员 牛鲁敬
人民陪审员 王凤霞
二〇一四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