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1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升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春，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剑南路西段。
负责人：姚建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梅，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刚，四川林志（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华，男，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三台县塔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门酒店”）、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门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春，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梅、邓永刚，被上诉人杨明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门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事发地线路与地面垂直距离不足5米，不符合规定，且未悬挂警示标志，应由供电公司承担全责；高新区磨家镇安全生产委员会于2016年5月24日召开安全工作会，会议记录记载“电管所于2014年下达了整改通知书,但无验收销号的相关资料,立即下发停止违法建设的通知,排除辖区内类似安全隐患”，电力公司的电网线路早已存在安全隐患,却一直未予以整改；2016年7月14日区领导和磨家镇安办带领磨家供电所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查看,现场线路距离地面的高度显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当时磨家镇安办责令磨家供电所尽快整治,消除安全隐患。高新区人民法院进行现场勘查时,事故发生地的高压线路己经供电公司改造升级,但是结合事故发生时磨家镇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提供的涉案梯子照片,与上诉人及原审原告提供的照片和现场勘查的梯子踏板均为12个,足以证实案涉梯子踏板为12个,经现场测量该梯子为5米。综上,电力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对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全案无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或原审原告对损害发生有故意或重大过错,相反,有充分证据表明了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架设电线高度不符合安全规范，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答辩称，谢德友和南门会馆未经批准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放任损害的发生，应免除我方的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电线底于5米，从受伤情况看，不应是接触触电，应是电弧触电；2014年南门酒店搞种植，加高了土层，即使电线高度不够，也是南门酒店造成的；关于警示标志，一审证人证明事发地有警示标志；如果适用无过错责任，因南门酒店属于重大过错，应减轻我方的责任。
被上诉人杨明华答辩称，损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谢德友、南门酒店存在的重大过错未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事故发生地是在10千伏架空线路下,既然发生了触电,肯定是在线路两侧5米以内,属于法律规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不需要证据证明，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南门酒店在案涉事故发生地种植树木,并雇佣谢德友擅自进入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搭设金属梯子修剪树木，既没有按规定报告,更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被上诉人无视警示,执意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搭设长梯进行修剪树木作业,其行为违反了《电力法》的禁止性规定；2.二被上诉人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劳务雇佣方南门酒店及劳务者谢德友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在实施劳务活动时,有必要的、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但本案的劳务活动是在高压电线旁进行且有横穿高压电线下方的行为,是在有高度危险性的环境进行,劳务雇佣方和劳务实施方就应当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并需要采取必要的、足够的安全防范措施。《电力法》第54条也明确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进行可能危及电力安全的作业时,必须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方可作业。即便被上诉人没有向电力管理部门申请并经批准,被上诉人完全能够采取的安全措施也非常简单易行,比如安排一名监护人员在修剪人员作业(主要在靠近电线及搬运梯子)时观察、提醒,搬运梯子时放倒进行(被上诉人工友出庭作证时,提及他们知道上方有高压线,梯子曾经放倒搬运过),这样的安全措施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但被上诉人却没有做。
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1.认定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在举证义务上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对“事故发生地高压线离地距离”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推论事发地电线离地距离小于5.5米的结论不能成立。3.即使事发现场电线离地最小距离不足5.5米,这也是南门酒店所造成,其应承担导致事故发生的赔偿责任。
三、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的故意行为,进而未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但书免责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
四、本案即使不认定被上诉人行为系故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也显然过重。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南门酒店违反《电力法》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种植树木,并雇佣谢德友进入该区域修剪树木,该行为没有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更未采取安全措施;被上诉人明知有高压电线而冒险作业,施工雇主及谢德友无安全监护人员安排、无安全防范措施,更是连平放梯子进行移动就可避免事故发生的动作都不愿意做,直接竖直移动金属梯子以致事故发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是最基本的法律归责原则,本案事故正是被上诉人主动实施的错误行为所导致,其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杨明华答辩称，触电后磨家政府组织开会，电力公司已经对事发地点的高压线进行了整改，不能免除其责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南门酒店答辩称，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属专业知识，不能要求南门酒店和受害人知晓该知识，安全注意义务应由电力公司承担；本案是高度危险作业，应适用无过错责任；电线离地距离小于5.5米，相关部门要求电力公司整改，电力公司没有整改；南门酒店和受害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杨明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南门酒店、电力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杨明华继续治疗费人民币20万元、医疗费101940元（已付3.5万元）、伤残赔偿金346820.4元、护理费9900元、误工费16500元、住院营养、伙食费3960元、精神损失费12000元、交通费3000元等共计694120.4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原告杨明华受被告南门酒店雇请，从事养护苗木等工作，工资为1500元/月。2016年5月21日14时35分，原告杨明华与工友谢德友因修剪树枝移动梯子过便道碰撞电线导致触电事故，造成原告杨明华、谢德友受伤。原告杨明华受伤后，即被送往绵阳富临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25日。2016年5月25日，原告杨明华转院至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全身多处20%Ⅱ-Ⅲ度电击伤伴感染；2.电击伤性昏迷：脑损伤；3.口唇毁损伤；4.左足多趾坏死；5.气管切开术后。原告杨明华于2016年8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1.全身多处20%Ⅱ-Ⅲ度电击伤伴感染；2.电击伤后重度脑损伤；3.口唇损伤；4.左足多趾坏死；5.肺部感染；6.电解质紊乱；7.低蛋白血症；8.凝血功能异常；9.肝功能损害；10.气管切开术后；11.中度贫血。出院医嘱：上级医院修补口周缺损等治疗。原告杨明华在绵阳富临医院、绵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分别为29139.36元和72800.67元，共计101940元，医疗费用尚未结清。事故发生后，被告南门酒店代原告杨明华向绵阳富临医院、绵阳市中心医院各支付了医疗费1.5万元，向原告杨明华支付了生活费5000元，共计3.5万元。事故发生后，绵阳高新区磨家镇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主持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协商，达成了杨明华同意请求司法援助进行诉讼，杨明华在诉讼期间由南门酒店一次性支付生活费的调解意见。
2016年11月1日，经原告杨明华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明华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评定，鉴定意见为：杨明华需行4次左右手术及防疤治疗，其费用约需人民币20万元。2017年4月11日，经原告杨明华委托，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参照《人体致残损伤程度分级》对杨明华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杨明华口唇部毁损伤之伤残等级为五级、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之伤残等级为九级、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之伤残等级为九级、左肘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之伤残等级为十级、左足活动功能部分丧失之伤残等级为十级、体表瘢痕形成之伤残等级为十级，杨明华花费了鉴定费830元。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南门酒店申请对原告杨明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参照《人体致残损伤程度分级》于2018年1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杨明华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一处六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和四处十级伤残。被告南门酒店支付了鉴定费1100元。
2016年10月30日，原告杨明华为方便就医，租住了刘文益的房屋。2017年7月30日，三台县柳池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2016年11月开始杨明华在三台县柳池镇顺发街91号租刘文益的自建住房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杨明华因触电身体遭受损害是事实，其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根据原告杨明华在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被告电力公司抗辩认为本案应当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原告杨明华与被告南门酒店之间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原告杨明华与被告电力公司之间应当是侵权责任纠纷，故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南门酒店和被告电力公司对原告杨明华遭受的损失均有可能承担赔偿义务，故原告向上述二被告主张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于被告电力公司认为本案系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系高压电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法定免责事由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而受害人的过错只能减轻侵害人的赔偿责任，而不能免除其责任。
关于电力公司的责任及比例的问题。被告电力公司认为原告及被告南门酒店在未经批准、且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入电力线路保护区进行作业，其对可能发生的结果持放任的态度，为间接故意，被告电力公司应当免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间接故意”是对犯罪故意的分类，而本案系民事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受害人只有在“故意”情况下，侵权人才能免责。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的规定，案涉事故发生地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以及被告南门酒店种植树木和原告杨明华修剪树木的行为是否属于“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行为，应当由被告电力公司举证证明，但被告电力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进行证明。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和发展委员会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T5200-2005》的规定，1KV-10KV电压的线路经过非居民区时，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不应低于5.5米，在本院组织二被告进行现场勘查时，本案诉讼时事故发生地的高压线路已经被告电力公司改造升级，现场无法核实涉案高压线线路离地距离，但是结合事故发生时磨家镇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提供的涉案梯子照片，被告南门酒店提供的照片和现场勘查的梯子踏板均为12个，足以证实案涉梯子踏板为12个，经现场测量该梯子为5米，加之结合原告杨明华与工友谢德友的陈述，即使二受害人抬起移动梯子，结合生活常理，梯子在移动过程中不可能达到5.5米。加之被告电力公司作为管理者应对“事故发生地高压线离地距离”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电力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对原告杨明华及被告南门酒店关于“事故发生地高压线离地距离不符合相关规定，被告电力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被告电力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加之其又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则对本案事故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
关于被告南门酒店及原告杨明华的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原告杨明华受被告南门酒店雇请从事树木修剪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原告杨明华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南门酒店应提供符合要求的劳动环境，应当对雇员杨明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杨明华作为一位有务工经历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移动梯子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南门酒店对杨明华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杨明华对自己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
关于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赔付的问题。原告杨明华系农村户口，其虽于受伤后在三台县柳池镇顺发街租房居住，但并不能证明其收入和消费均来源于城镇，故本案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宜。关于原告杨明华主张的后续医疗费20万元，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杨明华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医药费共计101940元（29139.36元+72800.67元）；2.误工费，原告杨明华工资为1500元/月，则对其误工费按50元每天计算。关于误工费的起算时间，原告杨明华的伤残等级经过二次鉴定，一审法院采用的是第二次的鉴定意见，二次鉴定结论均认为其构成伤残，只是伤残等级有所变化，根据“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原告主张计算11个月，一审法院确定从受伤之日（2016年5月21日）起计算至第一次鉴定定残前一日即2017年4月10日共计325天，故误工费为16250元（1500元/月÷30天×325天）；3.护理费9900元（100元/天×99天），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杨明华伤残等级、对护理的依赖程度及事发地护理费平均水平，住院期间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4.住院营养、伙食费3960元（40元/天×99天）；5.残疾赔偿金112926.24元（11203元/年×18年×56%），原告杨明华在其定残之日即2017年4月11日已年满62周岁，按照“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规定，其残疾赔偿金的年限为18年；杨明华的伤残一处六级，一处九级，四处十级，则其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为56%（50%+2%+1%×4）；6.鉴定费1930元（830元+1100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59906.24元。上述损失中，被告电力公司应当承担259906.24元×60%=155943.7元；被告南门酒店应当承担259906.24元×30%=77971.8元，扣减已垫付的36100元（35000元+1100元），被告南门酒店还应承担41871.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明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5943.7元；二、被告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明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77971.8元，扣减已垫付的36100元，被告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原告杨明华41871.8元；三、驳回原告杨明华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0元，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负担3800元，被告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原告杨明华负担4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电力公司提交影视资料一份，拟证明本案事故系电弧触电，不是接触触电。关于线路改造，电力公司陈述：本案所涉线路属农网改造，于2016年4月上报计划，2017年2月实施改造，改造原因与本案无关，改造内容包括换线、加高等。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电力公司应当承担什么责任？首先，本案系因高压触电引发的人身损害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之规定，电力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且本案案涉事故发生后，在未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下，电力公司即对相关地段的线路进行了改造，导致事故路段线路离地距离无法查清，责任在电力公司，其应对此承担过错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电力公司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雇主南门酒店的责任，一方面其提供的劳动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另一方面其提供的梯子长5米，而事发地点高压线的离地距离标准为5.5米，考虑高压线不仅是接触触电，还存在电弧触电的情形，事发地点不宜使用5米长的梯子，本院认定南门酒店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审法院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杨明华在移动梯子的过程中未注意观察环境，亦属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审法院确定其承担1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749元，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负担34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张宗文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