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24民初1534号
原告：闫兴时。
委托代理人：王建平，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宁嘉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尖山新区人才公寓*号楼*楼***室。
法定代表人：褚恩阳。
委托代理人：唐力、鲍银佳，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闫兴时为与被告海宁嘉业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3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世好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唐力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闫兴时起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8月11日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责任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承建的海盐上城春天里三期工程（20、21号楼）的内外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给原告承包，综合单价为57元/㎡，建筑面积以《浙江省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的建筑面积为准，付款方式为清场完毕付到总款的75%，余款在竣工验收三个月以后付清，并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另，双方还就该工程南区商铺的架子分项工程签订了《脚手架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综合单价为45元/㎡，建筑面积以建施图总说明标注的建筑面积3262.53平方米为准，付款方式为清场完毕付到总款的80%，余款在竣工验收附属工程完工后付清。现上述两项工程均已完工，所有脚手架也早已全部清场，并于2015年12月3日竣工验收。20、21号楼的总建筑面积（含地下室）为39161.51㎡。根据合同约定单价，两份合同项下工程价款分别为2232206.07元和146813元，合计工程款为2379019.07元，但被告截止目前仅支付原告工程款1463000元（包括被告代付钢管租金248000元），故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916019.07元，其中328604.95元工程款应在清场后付清，早已到期。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综上，被告拖欠原告承包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16019.07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日止以欠款328604.9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欠款916019.07元为基数，均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16年3月21日为26574.1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海宁嘉业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双方对工程款的争议在于20、21号楼建筑面积的计算方式，被告认为应当以合同约定的20、21号楼建筑面积30266.33平方米乘以57元计算该工程的脚手架工程款，被告已经按照协议支付进度款，在第一次诉讼前并没有拖欠工程款，而是提前支付部分进度款，对南区商铺的脚手架分项工程，被告也已按照约定付清了该部分款项。目前双方没有结清分项工程款的原因在于被告不认可原告提出的20、21号楼的计算方式，另外，原告至今也没有开具相应发票。原告提出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合计是1871994.66元，已经支付了1463000元。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脚手架分项工程责任协议》一份，证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海盐上城春天里三期工程（20、21号楼）的内外架由原告承包，综合单价为57元/㎡，建筑面积以《浙江省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的建筑面积为准，付款方式为清场完毕付到总款的75%，余款在竣工验收三个月以后付清；
2.《脚手架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一份，证明上城春天里三期工程南区商铺的架子分项工程由原告承包，综合单价为45元/㎡，建筑面积以建施图总说明标注的建筑面积3262.53平方米为准，付款方式为清场完毕付到总款的80%，余款在竣工验收附属工程完工后付清；
3.被告出具的建筑面积清单一份，证明20、21号楼及地下室的总建筑面积为38431.92平方米；
4.律师函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函催讨到期工程款的事实；
5.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20、21号楼（含地下室）的总建筑面积为39161.51平方米，南区商铺建筑面积为3319.97平方米；
6.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被告总承包，及具体的建筑面积。
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异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原告为20、21号楼及相应的地下室提供脚手架，但结算方式是按照20、21号楼的建筑面积约3万平方米计算，为什么是“约”字，因为签协议时手里没有施工图，准确的数据是30266.33平方米，没有办法在合同上写出来，但对整个工程量双方都是清楚的，所以作了这样的表述，而原告仅是为地下室部分提供脚手架，不需要搭设，主要是木工来完成，正是基于地下室和主体不同，所以双方约定包工包料综合单价57元，建筑面积约3万平方米，对双方都是公平的；证据2没有异议；证据3中20、21号楼的面积是正确的，但被告没有出具过，对手写的计算方式也有异议；证据4被告确实收到过，而且予以回复；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城建档案馆人员手写的面积部分，数据不准确，可能是根据双方的合同填写，实际上20、21号楼的建筑面积为30266.33平方米，地下室面积8313.18平方米，故与本案工程款计算没有关联，对竣工验收备案的时间没有异议；证据6没有异议，但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与实际建筑面积不同，应当以实际面积为准，故与本案工程款计算没有关联。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施工图设计说明二页，证明20、21号楼的总建筑面积为30266.33平方米；
2.说明一份，证明地下室面积为8313.18平方米，20、21号楼脚手架退场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南区商铺脚手架退场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
3.律师函一份，证明被告回复了原告的律师函，并指出工程款计算错误。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施工图上的面积不是竣工验收面积，应以竣工验收备案确认的面积为准，20、21号楼有26层，工期18个月，如果仅计算地上部分，单价肯定更高，正因为包括地下室部分，综合单价才确定为57元；证据2是被告的单方说明，与实际面积不符，应当以验收备案面积为准；证据3没有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4、5、6，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中有被告的技术资料专用章，除手写部分外，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3，原告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2系被告单方面出具，原告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从海盐恒大房产有限公司承包了海盐上城春天里三期二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地上33981.48平方米，地下室8500平方米”。被告提供的20、21号楼施工图设计说明中载明20楼总建筑面积13179.32平方米，21号楼总建筑面积17087.01平方米。2013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责任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上城春天里三期工程内外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原告施工，承包内容包括：外架搭拆、施工现场“四口”、“五临边”、防护栏、安全网、施工运输道、防护棚、基坑支护施工搭设上下通道楼梯、地下室施工临时上下钢管楼梯、沿街维护、临时围墙支架、护角板制作安装、基坑围护前期工作，并供应所有脚手架分项工程的材料包括防护、外架、支模架用的钢管、扣件、接管、安全网、毛竹片、油漆等；结算方式为“以《浙江省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的建筑面积为准，约3万/㎡（注：笔误，应系3万㎡），综合单价为57元/㎡，该单价含安全生产措施费、文明施工增加费、劳保用品费用、小型机械设备使用费、劳务管理费以及乙方（即原告）职工在工地施工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付款方式为“主体结顶后付至总额的50%，清场完毕付到总款的75%，余款在竣工验收三个月以后付清”；工期为“工程正负零始为18个月”等。双方于2014年底又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南区商铺架子分项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结算方式为“以建施图总说明标注的建筑面积3262.53平方米为准，综合单价为45元/㎡，该单价含材料费、安全生产措施费、文明施工增加费、劳保用品费用、小型机械设备使用费、劳务管理费以及乙方（即原告）职工在工地施工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付款方式为“清场完毕付到总款的80%，余款在竣工验收附属工程完工后付清”；工期为七个半月等。“上城春天里三期20号、21号、南区商业及地下室”工程于2015年12月11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备案表显示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建筑面积共42481.48平方米，其中20号楼13518.42平方米、21号楼17143.09平方米、南区商业3319.97平方米、地下室8500平方米。
2015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律师函，认为两份合同项下工程已完工，脚手架也早已全部清场，20、21号楼的总建筑面积为38431.92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单价，两份合同项下工程款总计2337432元，已到期工程款为1760414.65元，已支付工程款1463000元，尚欠到期工程款297414.65元，要求被告于2015年8月20日前支付。8月18日，被告回函原告，提出20、21号楼的总建筑面积计算有误，应为30266.33平方米，20、21号楼的总价款为1725180.81元，被告已按约支付进度款，不存在拖欠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闫兴时没有脚手架施工资质和施工劳务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均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主张工程价款。双方对南区商铺工程的工程款计算没有争议，即以建筑面积3262.53平方米为准，综合单价45元/㎡，该部分工程款计算为146813.85元。对于《脚手架分项工程责任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合同约定以《浙江省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的建筑面积为准，约3万平方米，综合单价为57元/㎡。对此，双方均认可该合同项下的承包范围含20、21号楼及地下室，争议在于20、21号楼的建筑面积如何确定以及地下室的建筑面积是否也应按57元/㎡的单价计算工程款。
关于20、21号楼的建筑面积，原告提供的证据3即清单中20、21号楼的建筑面积为30266.33平方米，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原告在庭审中称该清单是退场时被告向其出具，原告此后也是按照该清单中的面积计算工程款并向被告发函催讨，故应视为原告认可该清单中载明的20、21号楼的建筑面积，本院认定20、21号楼的建筑面积为30266.33平方米。
关于地下室的建筑面积是否应当计算，该合同中工程名称为“上城春天里三期土建工程（20#、21#楼）”，工期自“正负零始为18个月”，并约定“以《浙江省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的建筑面积为准，约3万㎡”，而上城春天里三期包括20、21号楼、南区商铺及地下室三部分，南区商铺脚手架工程已单独签订合同，20、21号楼的建筑面积恰好是30266.33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八千余平方米，如果双方协议列入计价建筑面积，因涉及较多工程款，必然会在合同中有所体现，但该合同在工程名称、结算方式中均未明确含地下室部分，约定的工期也不包括地下室，故根据合同的词句和相关条款等不能确定双方约定计算的建筑面积包括地下室部分，而且，地下室脚手架工程较为简单，主要是提供支模架等材料，材料可与地上部分重复使用，造价大大低于地上高层建筑脚手架施工，本案中20、21号楼的面积远大于地下室的面积，综合单价57元/㎡也远高于地下室脚手架工程的单价，双方在议价时有可能以20、21号楼的建筑面积计算整个工程款，原告称57元/㎡的价格远低于当时20、21号楼脚手架工程的市场价格，并无证据证明。因此，原告主张双方约定的计价建筑面积包括地下室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合同中约定的“以《浙江省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的建筑面积为准”应是指20、21号楼的建筑面积。
综上，《脚手架分项工程责任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应为1725180.81元（30266.33平方米×57元），本案总工程款为1871994.66元，被告已支付原告1463000元，尚欠408994.66元。本案两份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原告仅可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3日竣工验收，原告主张2016年3月4日以后的利息并无不当，被告应以408994.6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宁嘉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闫兴时人民币408994.66元，并以408994.6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海宁嘉业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613元，由原告闫兴时负担3737元，由被告海宁嘉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陶沈薇
（附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