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半步桥街48号1幢409。
负责人：曾展红，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烈琳，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岩，女，1970年1月26日出生，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人力资源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璐，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顺面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8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顺面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京0102民初28504号民事判决，改判无需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工资22327.59元。南顺面粉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与单璐就终止劳动合同事宜协商后，通知单璐于当日终止劳动合同，并向单璐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了于2018年2月27日终止劳动合同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实际上在2018年2月27日以后，单璐未曾向其公司提供任何劳动，其公司也不再记载其考勤情况，故其公司自2018年2月28日起，无需再向单璐支付任何劳动报酬。
单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南顺面粉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顺面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无需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工资22327.59元；2.诉讼费用由单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璐于2015年7月1日入职南顺面粉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至的《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试用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北京，工作部门为特油销售部，职务为营销经理。单璐在劳动合同中记载其送达地址为：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世纪家园41-3-10。随后，双方还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单璐的工作地点由北京变更为秦皇岛，协议未尽事宜仍适用原《劳动合同书》的约定。
单璐于2018年2月26日申请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3日前往北京出差，出差申请中记载的出差目的为探访现有客户，备注为北京市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和拜访客户及经销商。部门主管于2018年2月27日审批同意，部门经理于2018年3月1日审批同意。关于此次出差的目的，南顺面粉公司和单璐在庭审中表述不一致。南顺面粉公司称单璐此次出差的目的，就是告知单璐因其绩效未达到公司预期要求，经征求工会意见后，与单璐终止劳动合同。对此，南顺面粉公司提交会议纪要、与南顺面粉公司工会委员会沟通的函以及南顺面粉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的《离职证明》等证据。单璐除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之外，对其余证据均不认可，表示没有收到。南顺面粉公司还称，曾向单璐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文件，但邮件于2018年3月1日被退回。一审中，南顺面粉公司提交未拆封的快递原件，经拆封核实，邮件内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中《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单璐先生：因绩效未达到预期，经征求公司工会意见后，公司决定按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与你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终止日为2018年2月27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包括劳动合同终止日、经济补偿金数额等。单璐强调南顺面粉公司邮寄上述文件期间，其本人在北京出差，确实未收到上述快递。单璐则表示，此次出差的目的就是到北京拜访客户，在出差审批的备注中已经有所体现，另外，如果南顺面粉公司主张双方在2017年2月27日就已经解除劳动合同，但是部门经理审批日期为2018年3月1日，显然时间是冲突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涉及的绩效问题，南顺面粉公司称，由于单璐从事销售工作，故主管对其销售目标是有书面要求的，主管认为单璐业绩未达标。但是庭审中，南顺面粉公司未对其主张存在对单璐的进行业绩考核的事实提交证据；单璐则表示，南顺面粉公司没有对其具体的业绩要求。
关于单璐在南顺面粉公司工作的截止日期，南顺面粉公司认为单璐工作至2018年2月27日，即其公司向单璐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日期，并提交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考勤汇总表，其中在2018年1月之前的表格中均有单璐的签名，而2018年2月的表格中员工签名一栏没有单璐的签名，南顺面粉公司表示由于单璐于2018年2月27日离职，2月的考勤表会在3月完成，而3月单璐已经离职，故无法在2月的考勤表中签字。单璐不认可2018年2月考勤汇总表，称表格可以后期制作，不清楚表格记载的情况，而且2018年2月的表格格式也与其余月份的表格格式不一致，因此存在质疑。单璐则主张工作至2018年4月9日，并提交报价单、发票、结账单、住宿费单据等证据，证据中所显示的报价日期、开票日期等大部分均在2018年3月及4月。南顺面粉公司认为，报价单可以由单璐自行制作并找客户盖章，各种单据证据即没有单璐提交的出差申请予以支持，也没有经过公司的确认，属于单璐单方行为，应由单璐自己承担责任。
在职期间，单璐每月的工资由基本工资17500元加佣金构成，南顺面粉公司表示，由于单璐是销售部门员工，只有业绩达标才有佣金。单璐对此表示认可，称佣金数额每月不固定。南顺面粉公司支付单璐工资至2018年2月。单璐在本案审理中提交2017年2月和2017年3月的薪金通知单，记载单璐每月工资为17500元，但佣金数额不同，其中2017年2月佣金数额为5124.93元，2017年3月佣金数额为3890.61元。南顺面粉公司对两份薪金通知单表示认可。南顺面粉公司提交单璐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明细表记载，除2017年3月单璐工资收入为21390.61元、2017年12月工资收入为35000元（含双薪17500元）外，其余月份单璐每月工资收入均为17500元。单璐未对其主张在其他月份存在佣金的事实，提交薪金通知单或其他证据。
本案诉讼前，单璐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南顺面粉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4月9日工资22327.59元、支付2018年3月1日至4月4日报销款9497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4324.73元。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6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2025号裁决书，裁决：一、南顺面粉公司北京分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单璐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工资22327.59元；二、南顺面粉公司北京分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单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0351.63元；三、驳回单璐的其他仲裁请求。南顺面粉公司认可上述裁决书中，关于与单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的认定，同意向单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但不同意支付单璐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工资，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单璐的工作截止日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南顺面粉公司称单璐工作至2018年2月27日，但是，单璐于2018年2月26日申请出差，该申请的最终审批日期为2018年3月1日，且单璐申报出差的期间为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3日，出差目的写明为拜访客户等，说明单璐至少为南顺面粉公司工作至2018年3月3日，与南顺面粉公司的主张相矛盾。在单璐出差期间，南顺面粉公司向单璐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文件，单璐无法实际接收属于合理情况。南顺面粉公司在单璐2018年2月27日之后仍实际工作的情况下，未能提交2018年3月之后单璐出勤工作的证据，应对其主张承担不利后果。反之，单璐提交了2018年3月、4月期间的报价单、发票、结账单等证据，可以说明单璐自2018年3月之后，仍在为南顺面粉公司工作的事实。南顺面粉公司虽然对单璐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称报价单可以由单璐找客户自行盖章，其他单据没有单璐的出差申请等，但南顺面粉公司并无反证提交，且仅凭其质证意见，不足以证实单璐工作的情况。综上，法院采信单璐的意见，认定单璐在南顺面粉公司工作至2018年4月9日。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因南顺面粉公司已支付单璐工资至2018年2月，故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南顺面粉公司应当向单璐支付。关于工资标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单璐每月的佣金数额不固定，单璐除提交2017年2月、3月的薪金通知单中明确显示包含佣金之外，未提交其他月份的薪金通知单等证据证明每月均应包括佣金收入及佣金的数额，故法院以双方均认可的每月基本工资数额17500元进行核算。经计算，南顺面粉公司应支付单璐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与仲裁裁决结果一致，故南顺面粉公司应当依照仲裁裁决的数额，向单璐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法院对南顺面粉公司请求判决无需向单璐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工资22327.5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均对南顺面粉公司支付单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0351.63元的裁决内容无异议，故法院将该项裁决直接列入本案判决主文。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单璐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期间工资二万二千三百二十七元五角九分；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单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四万零三百五十一元六角三分；三、驳回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南顺面粉公司补充提交2018年2月27日至2月28日火车票、出租车票、河北省客运发票、餐费发票等复印件，主张以此证明单璐在2018年2月28日之后未再向其公司提供劳动。单璐称上述票据系其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寄回南顺面粉公司要求进行差旅费报销的票据，并认为上述票据与南顺面粉公司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不认可南顺面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南顺面粉公司虽然主张其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已经解除劳动合同，但其公司对单璐提出的出差申请的最后审批时间却是2018年3月1日，由此可见其公司的主张与实际行为存在明显矛盾。而在此情形下，单璐提交的2018年3月、4月期间的报价单、发票、结账单等证据，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对单璐2018年3月之后仍为南顺面粉公司工作的事实进行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采信劳动者主张并判决南顺面粉公司支付工资，并无不当。因双方均未对劳动争议仲裁中有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裁决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该项裁决的效力，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审 判 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