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开民一初字第00790号
原告王宝琛（王宝深），男，1939年10月28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开原市。
原告郭桂芳，女，1940年3月15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址同上。
原告王泽，男，1989年5月15日生，汉族，司机，现住开原市。
委托代理人陈家俊，系辽宁君扬律师事务所。
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住所地开原市新城街道石台社区４委*组。
法定代表人汪维鹏，系该院院长。
被告左振华，男，1969年6月19日生，汉族，现住开原市。
被告开原市卫生局，住所地开原市新华路71号。
法定代表人汪涛，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海龙，系辽宁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宝琛，郭桂芳，王泽与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被告左振华，被告开原市卫生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收诉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宝琛，王泽及委托代理人陈家俊，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法定代表人汪维鹏，被告左振华，被告开原市卫生局委托代理人董海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宝琛，郭桂芳，王泽诉称：患者王文清因病就诊于被告兴开街道卫生院开办的诊所，该所聘用伪造证件的“医生”左振华非法行医，致患者王文清无辜死亡，应负赔偿责任，被告左振华作为直接责任者亦应负共同赔偿责任，被告开原市卫生局未尽审查审批职责，准许伪造证件人员非法行医，亦应负民事赔偿责任,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40.4万元。
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辩称：王文清的死亡与医院没有关系，根据鉴定，不同意承担责任。
被告左振华辩称：死者王文清到我这里治病属实，我诊断的是神经炎，开的药是四妙散加味，开的是七天的药，第三、四天王发生抽搐，省三院说是马钱子中毒，我还积极的帮他救治，原告王宝深拒绝治疗，我认为王是马钱子中毒死亡，我没有责任，拒绝赔偿。
被告开原市卫生局辩称：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是依法设立、独立经营的医疗机构、独立对外承担责任，聘用医生都由其自行招聘，发生医疗纠纷，由相应的行为人承担责任，患者王文清的死亡，答辩人没有任何责任，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被告左振华的处方，证明王文清与被告开办的诊所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处方内容与王文清死亡有因果关系。
2.被告左振华的执业许可证，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是诊所的开办单位，被告开原市卫生局是发证机关。
3.医师执业注册查询单一份，证明被告左振华不是合法行医，没有医师资质，属于非法行医。
4.身份关系证明三张，证明三原告与本案死者的关系。
5.法医司法鉴定书一份，证明王文清死亡的事实，被告左振华的处方与王的死亡有因果关系。
6.上海中医学院方药教研组用药技术资料一份，证明被告用药剂量使用过高。
7.开原市老城线河社区证明
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一份，证明诊所收入不归被告管。
2.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和诊所无关。
庭审中，对原告提供1、2、3、4、5、7号证据材料，经质证与认证，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6号证据，三被告均认为书籍上有关资料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仅凭书籍资料，证明剂量使用过高，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提供1.2号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他开办的诊所疏于管理，不能排除有赔偿责任。本院支持原告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宝深与郭桂芳系夫妻关系，次子王文清，于2012年4月4日上午，因双腿酸沉、麻木、疼痛到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开办的郝洪彪中医诊所就诊，被告左振华承包该科室，并接诊，诊断为“神经炎”，开具“四妙散加味”，并封袋成直接口服药液，早晚各一袋，嘱咐服药期间禁服其他药物。王文清服药后次日，即4月5日，自觉病情加重，腿部异常疼痛。然后在家属的陪同下到被告左振华处咨询，左让继续服药，直至4月8日下午，王文清突发抽搐，前胸后背皮肤呈紫黑色。立即送往辽宁省第三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药物中毒”，后返回家中，4月9日，王文清再次抽搐，又到蓝天医院就诊，给与“停药、口服谷维素及安定”处置，当日，原告方找到被告左振华，左振华退回药费500元，并答应4月12日去沈阳医大看病，但没有成行。王文清回家，一直到4月14日下午，再次抽搐，急打“120”到开原市中心医院救治，一小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析说明：“通过系统的尸体解剖和详细病理组织学检查发现本例患有胃、肠炎，肝细胞脂肪变性，以上病变程度轻微，不能说明本例死亡。另外，未检见可以说明死亡的原发性疾病和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的病理形态学改变；且经法医学药物分析检测，血样中安定成分仅为0.028ug/ml1,未超过最大治疗血浓度，也不能说明死因；本例血样、胃内容物、肝组织、医方中药液、家属中药液中未检出士的宁及乌头碱成分，也未检出常见毒物。因此，通过尸体解剖、病理组织学检查、法医学药物检测和常见毒物药物筛查等检验，不能说明本例死亡原因与其自身疾病、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常见毒物中毒以及士的宁和乌头碱中毒有关。经临床中医学和法医学专家会诊讨论，本例案情提供的左振华大夫开具的中药方剂无配伍禁忌，单纯服用本方剂的中药汤剂无法说明本例死前的临床表现。但值得指出的是，本例尸体解剖和病理组织学检查胃内见暗褐色粘稠内容物（中药汤剂颜色），双肺浆膜下出血点，肺呈淤血。水肿、片状出血和其他多器官淤血等中毒尸体常见的形态学改变。基于目前法医学专业领域的发展及有关毒性物质的检测条件限制，尚不能确定引起本例中毒的有毒物质成分。因此，根据尸体解剖、病理组织学检查、毒物药物分析检验的结果，并结合案情及临床病例等材料，尚无法排除本例因有毒物质中毒而死亡。”鉴定意见：“根据尸体解剖、病理组织学检查、毒物药物分析检验的结果，并结合案情及临床病例等材料，尚无法排除本例因有毒物质中毒而死亡。”王文清死亡后，郝洪彪中医诊所被关停。
原告曾于2012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被告左振华涉嫌刑事犯罪而撤诉。经原告申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知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条件，2015年9月，开原市人民检察院撤回了对被告人的起诉，原告方遂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4万元。原告方的经济损失为849087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81640元(29082元/年x20年)，丧葬费2455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74492元(29082元x6)，赡养费68400元（20520元x5x2÷3）。
另查明，原告王宝深、郭桂芳生活困难，无固定生活来源，另育有两子。王文清死亡时，离异状态，育有一子原告王泽（已成年）。
本院认为:被告左振华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资格证，结合原告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应认定其行医行为属于非法行医行为。王文清在被告左振华承包的郝洪彪中医诊所就诊后，发生中毒症状，抢救无效死亡，虽然被告开具的中药方剂无配伍禁忌，中药液也未检出常见毒物。但王文清存在中毒尸体常见的形态学改变，只是限于目前法医学专业领域的发展及有关毒性物质的检测条件限制，尚不能确定引起王文清中毒的有毒物质成分，无法排除王文清因有毒物质中毒而死亡。所以，王文清的死亡，不能排除与被告左振华非法诊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10%），即经济损失84908.7元（849087元x10%），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开办的郝洪彪中医诊所将科室发包给无行医资质的被告左振华非法行医，造成他人损害，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应与被告左振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王文清的死亡只是不能排除因有毒物质中毒而死亡，且原告方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辽宁省第三人民医院、蓝天医院、开原市中心医院治疗和抢救的相关病志，同时原告方在2012年4月8日便知道王文清药物中毒，却返回家中，一直到4月14日病发，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方在治疗和抢救中存在明显不当，所以，原告方应当承担主要责任(90%).原告要求被告开原市卫生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与被告左振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三原告合理经济损失84908.7元；
二、被告开原市卫生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三、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7360元，被告开原市兴开街道卫生院与被告左振华承担2000元，原告承担5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世宾
审 判 员 佟 伟
代理审判员 高 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贾宇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