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洁。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兴。
委托代理人：王洁，身份情况同上，系郑建兴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全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爱香。
委托代理人：郑云彪，务工。
上诉人郑建兴、王洁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温瑞民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9月2日，郑建兴将座落于瑞安市天瑞小区邮政局宿舍计划票一间予以出卖。随后郑建兴、王洁收到款项410000元。2009年10月13日，案外人黄小清与郑全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黄小清将位于瑞安市天瑞小区佳鸿芝园6幢802室作价2981400元出让给郑全弟所有；2、郑全弟于2009年10月20日支付购房款900000元，于2009年11月12日在办理公证委托手续时付清余款，扣余款50000元，在房产权证办理完毕之日付30000元，于土地证办理完毕之日再付2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9年11月3日，郑建兴、王洁办理公证手续，委托郑全弟、戴爱香之女郑云舟办理将座落于瑞安市天瑞小区邮电安居房（佳鸿芝园6幢802室）产权、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郑全弟、戴爱香的手续。
2013年3月18日，郑云舟书写《收条》，《收条》注明收到郑全弟、戴爱香支付的房产证、土地证过户红包62000元，包括黄小清两证过户尾款50000元，郑建兴、王洁在《收条》上签字。
2014年5月7日，黄小清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09年10月13日，黄小清与郑全弟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黄小清将位于瑞安市天瑞小区佳鸿芝园6幢802室作价2981400元出让给郑全弟所有；2、郑全弟于2009年10月20日支付购房款900000元，于2009年11月12日在办理公证委托手续时付清余款，扣余款50000元，在房产权证办理完毕之日付30000元，于土地证办理完毕之日再付2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黄小清按约交付房屋，郑全弟、戴爱香也按约支付了前两期的购房款。对于暂扣的50000元，郑全弟的代理人即其女儿郑云舟于2009年11月12日出具欠条一张，承诺在房产权证办理完毕后，一次性付清给黄小清。2013年3月21日、4月2日，郑全弟、戴爱香先后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但未支付余款50000元，要求判令郑全弟、戴爱香支付5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郑全弟、戴爱香辩称其已向郑建兴即真正房产所有者支付余款62000元。瑞安市人民法院认为黄小清与郑全弟、戴爱香于2009年10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郑全弟、戴爱香已经办理了房产权证及土地证，余款50000元应予支付。郑全弟、戴爱香向案外人郑建兴支付的62000元与该案缺乏关联性，判决郑全弟、戴爱香支付黄小清5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郑全弟、戴爱香尚未支付50000元。
郑全弟、戴爱香于2014年8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称：郑全弟、戴爱香系夫妻关系，郑建兴、王洁系夫妻关系。瑞安市天瑞小区佳鸿芝园6幢802室原系郑建兴、王洁所有，其将该房产出卖给黄小清。2009年10月13日，黄小清与郑全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郑全弟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尾款50000元按约定等产权过户后支付。嗣后，在办理产权过户的公证委托手续时，郑全弟发现黄小清并非该房产所有权人，产权登记所有人实际上是郑建兴、王洁。2013年3月初，郑全弟得知郑建兴、王洁擅自将上述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郑建兴、王洁还称黄小清的50000元尾款应直接向其支付，郑全弟只得联系黄小清，黄小清确认并同意将50000元尾款支付给郑建兴、王洁。2013年3月18日，郑全弟、戴爱香向郑建兴、王洁支付62000元，含出卖人黄小清过户尾款50000元，郑建兴、王洁亲笔出具收条一份以证实确已收到62000元。2013年3月21日、4月2日在郑建兴、王洁的协助下，郑全弟、戴爱香先后领取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和土地证。2014年5月7日，黄小清无故反悔，向法院起诉要求郑全弟、戴爱香支付尾款50000元，法院判决郑全弟、戴爱香向黄小清支付50000元，但是事实上该过户费及购房款已经一并支付给了郑建兴、王洁。故请求判令郑建兴、王洁返还50000元并赔偿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郑建兴、王洁在原审辩称：郑全弟、戴爱香提供的收据上的文字是相矛盾的，名字是郑建兴签的，但是内容已经对方改动，当时写收据的时候，是郑云彪和其妹妹在场，经过双方协商，同意汇给郑建兴、王洁62000元。关于黄小清的尾款50000元，郑建兴、王洁不认识黄小清，不可能收取黄小清的尾款，所以没必要牵涉对方和黄小清的纠纷。郑建兴和郑全弟之间系赠与关系，并不是不当得利，郑全弟、戴爱香支付红包是基于感谢郑建兴、王洁去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全弟、戴爱香系向黄小清购买房屋，经过多次买卖才得到房屋，为了节省开支，直接找到郑建兴、王洁，并自愿支付红包。
原判认为，郑全弟、戴爱香与黄小清就购买座落于瑞安市天瑞小区佳鸿芝园6幢802室的房屋订立合同，郑全弟、戴爱香应向黄小清支付包括余款50000元在内的全部价款，关于该50000元的纠纷，法院已判决郑全弟、戴爱香向黄小清支付，至此，郑全弟、戴爱香已完全履行义务。郑建兴、王洁出卖房屋，已收取全部价款，根据合同的约定，应履行义务，即协助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现又收取郑全弟、戴爱香与黄小清之间的合同余款，其收取款项没有法律或合同的依据，造成郑全弟、戴爱香损失，故应将款项予以返还。郑全弟、戴爱香要求郑建兴、王洁返还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郑全弟、戴爱香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由于其尚未向黄小清支付50000元，其损失不存在，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郑建兴、王洁辩称郑全弟、戴爱香向其支付款项系赠与性质，由于《收条》记载62000元中含过户尾款50000元，故该50000元系买卖合同的余款，不是赠与性质，故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建兴、王洁向郑全弟、戴爱香返还5000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原审法院转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郑全弟、戴爱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郑建兴、王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收条中“含黄小清两证过户尾款五万元”的内容是不真实的。郑建兴、王洁不认识黄小清，不可能代黄小清收取50000元尾款。郑全弟、戴爱香在一审时承认在出具收条时没有告知黄小清已将尾款支付给郑建兴、王洁的事情，显然与常理不符。郑全弟、戴爱香认可郑建兴、王洁收取的62000元已包括向房屋建设单位补缴的房屋面积差款项，该款项是12441元，若如郑全弟、戴爱香所述该62000元中包括应支付给黄小清的尾款50000元，则郑建兴、王洁还要倒贴441元，也与常理不符。郑建兴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注明郑全弟、戴爱香支付的系房产证、土地证过户红包，所谓红包应系指郑全弟、戴爱香赠与给郑建兴、王洁的钱。一审忽略了赠与的性质，而认定该红包中包括尾款5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郑全弟、戴爱香共同答辩称：一、2009年11月3日，郑全弟、戴爱香已经与郑建兴、王洁办理公证，关于该房产的交接、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申请登记、领取等手续已经全权委托给郑全弟、戴爱香的女儿郑云舟，郑全弟、戴爱香不需要郑建兴、王洁的配合即可办理产权证和土地证，因此没有必要向郑建兴、王洁支付任何费用。二、郑建兴、王洁在2004年9月出售该房产时已收取所有款项，且在2009年11月3日办理公证时另外收取了100000元的额外款项。其在郑全弟、戴爱香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领取了产权证和土地证，目的就是在于向郑全弟、戴爱香索要钱财，主观上具有恶意。三、在郑建兴、王洁向郑全弟、戴爱香索要钱财时，郑全弟、戴爱香联系了黄小清，黄小清表示人在外地经商，郑建兴、王洁在办理公证时已经收取了其支付的100000元，要求郑全弟、戴爱香直接与郑建兴、王洁结算。郑全弟、戴爱香并非出于自愿给付62000元，该款支付后所有的购房款均已付清。四、郑建兴、王洁提出向建设单位补缴了12441元，对此郑全弟、戴爱香不知情，在支付款项时对方称该12000元系红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
二审经核实，认定郑全弟、戴爱香已依照生效的（2014）温瑞民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经瑞安市人民法院向黄小清支付该案执行款。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郑全弟、戴爱香向郑建兴、王洁支付的62000元中的50000元属何性质，系郑全弟、戴爱香支付的购房尾款还是向郑建兴、王洁支付的办理过户手续的红包。
郑全弟、戴爱香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收条上明确载明“郑建兴、王洁收取的红包62000元含黄小清两证过户尾款50000元正”的内容，并由郑建兴、王洁签名确认。郑建兴、王洁认可该收条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含黄小清两证过户尾款50000元正”的内容系对方添加，其不知情。本院认为，郑建兴、王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知晓在收条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对方添加了上述内容，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采信该收条内容，并认定郑全弟、戴爱香向郑建兴、王洁支付的62000元中包括其向黄小清支付的购房尾款50000元，并无不当。
根据郑全弟、戴爱香提供的浙江省瑞安市公证处于2009年11月3日出具的公证书，郑建兴、王洁当时已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申请登记、领取手续等委托给郑全弟、戴爱香的女儿郑云舟办理，并已明确系将该房产转让给郑全弟、戴爱香。郑建兴、王洁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在办理该公证时，已经收到第三方通过中介向其支付的100000多元红包，该红包支付的目的系要求其在房屋买受人办理产权证和土地证手续时无条件予以协助。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郑建兴、王洁已因协助郑全弟、戴爱香办理两证手续而收取了红包。因此，其诉称的其因房屋面积差额补缴了12441元，收取的62000元若包含郑全弟、戴爱香应向黄小清支付的尾款50000元，则其需倒贴441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为由否定50000元系郑全弟、戴爱香支付的购房尾款，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现郑全弟、戴爱香已依据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向黄小清支付了购房尾款，产生了相应的损失。郑建兴、王洁作为房屋出卖方，已取得全部的房屋转让款，其收取郑全弟、戴爱香向黄小清支付的合同尾款，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应当返还其收取的50000元。
综上，郑建兴、王洁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郑建兴、王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