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再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
委托代理人：陈代军，泰安岱岳鹏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震。
委托代理人：齐玉红，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军。
委托代理人：杨波，泰安泰山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虎山东路8号。
负责人：刘振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傅洋洋，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刘鹏与被上诉人王兴震、李玉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泰安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5日作出（2010）岱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泰检民（行）监（2014）370900000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泰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岱岳区人民法院再审。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岱民再初字第15号判决，刘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鹏的委托代理人陈代军，被上诉人王兴震的委托代理人齐玉红，被上诉人李玉军的委托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泰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4月1日，刘鹏诉称，2009年8月27日，王兴震驾驶鲁J-×××××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泰安外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铁宾馆对面丁字路口时，与由北向南左转弯黄实线处的刘金安驾驶的红色二轮弯梁助力车相撞，造成红色二轮弯梁助力车的乘车人刘鹏受伤。该事故经泰安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出具公交认字2009第20090324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兴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金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鹏了解到鲁J-×××××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李玉军，王兴震系李玉军雇佣的驾驶员，鲁J-×××××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泰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刘鹏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后续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等共计455475.76元。
（2010）岱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8月27日17时，王兴震驾驶鲁J-×××××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泰安外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铁宾馆对面丁字路口时，与由北向南左转弯黄实线处的刘金安驾驶的红色二轮弯梁助力摩托车相撞，将路南侧干活的毕玉来、李荣兰撞倒致伤，刘金安及其乘车人刘鹏亦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泰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对事故认定，王兴震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和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金安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毕玉来、李荣兰及刘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鹏被送往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处皮肤裂伤”，共住院治疗45天。刘鹏于2009年10月8日出院后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以下简称八十八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脑挫裂伤、创伤性弥漫性轴索损伤、症状性癫痫”，后刘鹏又于2009年11月27日、2010年1月15日、2010年4月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在该院四次住院共计治疗153天。2010年5月6日，刘鹏又转往泰安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住院治疗27天。刘鹏的伤情经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颅脑损伤构成四级伤残，需部分护理依赖，康复费用约需人民币20000元，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每年1100元。另查明，王兴震系李玉军所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李玉军为其所有的鲁J-×××××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泰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刘鹏第一、二次住院花费共计179211.52元已在岱岳区人民法院（2009）岱民初字第1435号案件中予以审理，并已经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泰安支公司和李玉军、王兴震支付完毕。
（2010）岱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认为：王兴震驾驶机动车与刘金安驾驶的二轮助力摩托车相撞，导致刘鹏受伤，王兴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金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因李玉军为其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泰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但因本次事故中有多名第三人受伤，故对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应予以合理划分，对已经生效的（2009）岱民初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书和（2009）岱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因王兴震系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雇主李玉军承担赔偿责任。但王兴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故应与其雇主李玉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金安系刘鹏之父，刘鹏自愿放弃对刘金安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由王兴震、李玉军共同承担65%的赔偿责任。刘鹏的各项损失共计363692.41元，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泰安支公司已根据（2009）岱民初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书对交强险的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赔偿完毕，且（2009）岱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泰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毕玉来和李荣兰共计29352元，故在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泰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鹏80648元，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283044.41元，由李玉军、王兴震按照65%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刘鹏残疾赔偿金80648元；二、李玉军赔付原告刘鹏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金183978.86元（其中医疗费3497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护理费13028.87元、残疾赔偿金249354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600元、康复费20000元、护理依赖费367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363692.41元，减去第一项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支付的80648元，余款283044.41元的65%）；三、王兴震与李玉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2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9202元，由被告李玉军、王兴震承担5346元，由原告刘鹏承担3856元。
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第一，刘鹏提交了新的证据，八十八医院的四份诊断证明，结合其原审时提交的八十八医院出具的总的诊断证明及刘鹏的伤情，可以证实其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的事实；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刘鹏有固定收入，因未提交工资表及停发工资的证明而不支持刘鹏误工费不当。刘鹏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仅工作3个月就开始待职，应认定为无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第三，原审判决按照30%的比例计算护理依赖费不当。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公共安全行业标准，护理依赖费赔付比例应按照50%计算。
（2014）岱民再初字第15号判决查明：2009年8月27日事故发生后，刘鹏于当日被送往附属医院治疗，至2009年10月8日住院共计43天。出院当日，附属医院为刘鹏出具诊断书，载明住院期间需陪护贰人。后刘鹏转往八十八医院治疗，住院4次，分别为2009年10月8日至2009年11月27日住院50天，2009年11月27日至2010年1月15日住院49天，2010年1月15日至2010年2月5日住院21天，2010年4月5日至2010年5月7日住院32天，在八十八医院住院共计152天。2010年2月5日，八十八医院为刘鹏出具诊断证明，载明患者于2009年10月8日至2010年2月5日住院期间需陪护贰人。后刘鹏转往中医医院治疗，住院27天。另查明，刘鹏系泰安市某学校2007级机电专业学生，毕业时间为2010年3月。2008年9月28日刘鹏经学校就业安置，被安排到某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于2009年1月1日待职。
（2014）岱民再初字第15号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护理费如何认定；二、误工费如何认定；三、护理依赖费如何计算。
关于护理费。刘鹏提交的附属医院的诊断证明能够证实其在附属医院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刘鹏在八十八医院住院四次，虽然分别办理了住院手续，但从时间上看从2009年10月8日至2010年2月5日三次住院时间是连续未间断的，八十八医院在2010年2月5日出具一份总的诊断证明载明患者三次住院期间需陪护两人，符合刘鹏伤情，应予以认定，原审以该诊断证明未分别出具，不符合正常诊断规范为由认定为一人护理欠妥，应予以纠正。再审庭审时，刘鹏又提交了八十八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一份，证实第四次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但该诊断证明是2014年1月6日补开，无法证实当时的住院陪护情况，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刘鹏在附属医院住院43天及在八十八医院前三次住院120天有两人护理，其余住院59天，原审酌情认定为一人护理并无不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人员误工收入，本案护理费总数应为18786.95元，原审认定护理费数额确有不当，应予以变更。
关于误工费。刘鹏系在校学生，虽在就学期间被安置到某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但自2009年1月1日开始待职，并无工资收入，且刘鹏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误工损失的事实，故其主张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误工费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依赖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原审认定护理依赖费的赔付比例为30%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维持（2010）岱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2010）岱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玉军赔付刘鹏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金187721.62元（其中医疗费3497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护理费18786.95元、残疾赔偿金249354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600元、康复费20000元、护理依赖费367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369450.49元，减去第一项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支付的80648元，余款288802.49元的65%）。
刘鹏不服（2014）岱民再初字第15号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其他住院59天为两人护理，增加护理费2879元；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误工损失9745元；增加护理依赖费72678元。共计85302元。理由：一、上诉人于2014年1月6日补开的八十八医院诊断证明合理合法，虽然为事后补开，但有××例资料、药费单据等亦可证实当时实际情况；结合诊断证明及出院后不长时间继续入住泰安市中医医院治疗的相关事实，完全可以相互印证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的事实；二、上诉人虽系在校学生，后于2008年9月参加工作，2009年1月1日起待职，但其误工费不予支持错误，其误工费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三、一审法院护理费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其护理依赖程度符合部分护理依赖，且同时载明上诉人智商为32，综合考虑应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上诉人护理依赖费赔付比例应为百分之八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一致。再审期间某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体系建设与发展保障中心副主任刘某某提供证言，称：刘鹏于2008年9月通过泰安某学校到某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当时是实习加就业。先工作一段时间，毕业后再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毕业前与正式职工同岗同酬。刘鹏最后一学期都是实习课，基本上五、六月份回学校一趟，十一月份回学校一趟，不会回去长时间上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鹏其余住院59天护理费如何认定；误工费如何认定；护理依赖费如何认定。
关于护理费。刘鹏主张其余住院59天，其护理费应按二人护理认定。刘鹏原审法院再审期间提交了诊断证明一份，证明其在八十八医院住院第四次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结合其在八十八医院第四次住院与第三次住院时间间隔较短，及刘鹏从八十八医院出院随后又到中医医院就医等因素，本院认为，刘鹏在八十八医院第四次住院的32天应按二人护理认定。刘鹏主张其在中医医院住院的27天护理应按二人护理认定，超出原审法院再审审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护理费总数应为20535.95元。
关于误工费。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鹏主张误工费的请求应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刘鹏自2008年9月起被安置到某公司工作，并已凭其劳动取得收入，虽系实习，但并不会长时间回校上课；其二，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记载：刘鹏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以刘鹏自2009年1月1日开始待职，无工资收入，且刘鹏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误工损失的事实为由驳回刘鹏误工费的主张不当，应予纠正。刘鹏上诉主张误工费9745元，应予支持。
关于护理依赖费。刘鹏系因交通事故而受到人身伤害，并非工伤或者因职业病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认定应优先适用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其护理依赖费用比例应为50%。原审法院原审、再审判决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将护理依赖费用比例定为30%不当，应予纠正。刘鹏护理依赖费总额6046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岱岳区人民法院（2014）岱民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2010）岱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岱岳区人民法院（2014）岱民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2010）岱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玉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鹏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金210627.6元（其中医疗费3497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护理费20535.95元、残疾赔偿金249354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600元、康复费20000元、护理依赖费60460元、误工费97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404690.49元，减去第一项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支付的80648元，余款324042.49元的65%）。
原审法院原审案件受理费8132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9202元，由李玉军、王兴震负担5422元，刘鹏负担3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李玉军、王兴震负担1256.45元，由刘鹏承担67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经纶
审 判 员 罗 斌
代理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