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玉忠，男，汉族，1972年8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发胜，男，汉族，1970年1月23日出生。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朝阳，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国平，男，汉族，1963年6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文茂，男，汉族，1968年8月26日出生。
原审被告：陈娟，女，汉族，1981年9月3日出生。
原审原告：申国平，男，汉族，1963年6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国伟，男，汉族，1980年6月28日出生。
上诉人谭玉忠、何发胜因与被上诉人申国平、原审被告曹文茂、陈娟、李国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3）韶乐法坪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0日，曹文茂、李国伟（甲方）与何发胜、谭玉忠（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在广东省乐昌市庆云镇罗家湾村开一锑矿，现甲方出让锑矿50%的股份给乙方，为了企业的健康发展和甲乙双方的共同利益，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双方各司其职，分工合作，风险共但，利益均分。经双方充分协商如下：一、锑矿及其所属财产作价200万元整，甲方出让其50%的股权给乙方，计价100万元整。乙方分两次付款给甲方：即第一次于2011年2月14日付60万元整，第二次于2011年3月31日付40万元整。……五、锑矿的经营管理：由甲方派出纳、乙方派会计共同管理帐务。…….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和付60万元后生效。”《合伙协议书》的甲方由曹文茂、李国伟签名，乙方由何发胜、谭玉忠签名。何发胜、谭玉忠按协议支付了第一笔款给曹文茂、李国伟后，正式与曹文茂、李国伟一起对该锑矿进行开采。在四人共同经营该锑矿期间，申国平通过代理人曾ＸＸ与谭玉忠、何发胜联系好购买锑精矿事项，在曹文茂的指定下，2011年3月30日申国平将10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入陈娟的帐户，做为申国平购买锑精矿的预付款。之后，谭玉忠等人供应了部分锑精矿给申国平。2011年5月6日，谭玉忠、何发胜代表供货方与收货方申国平的代理人曾ＸＸ进行了结算，结算清单注明：“2011年3月30日打款100万到陈娟＋5月5日代付加工费计80500元，合计1080500元-521100元=欠559400元”。之后曹文茂、李国伟退回现金150000元给申国平。因此笔买卖是曾ＸＸ与何发胜、谭玉忠联系的，2011年8月22日，何发胜、谭玉忠出具欠条一份给申国平，内容为：“2011年3月30日，曾ＸＸ汇入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给曹文茂用于庆云矿购矿预付，其间扣购矿款肆拾伍万元（450000.00），退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00），余款肆拾万元（400000.00）现由谭玉忠、何发胜承担，待矿山开工后分批付给曾ＸＸ，若矿山到年底还不能开工生产，则待谭玉忠、何发胜与曹文茂、李国伟合同解除时，一次性付给曾ＸＸ，欠款人谭玉忠、何发胜”。对该400000元应退预付款，申国平多次催收未果。2013年6月6日，申国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谭玉忠、何发胜、曹文茂、李国伟及陈娟负连带责任向申国平返还剩余预付款400000元，并自2011年5月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及赔偿申国平催收债务的交通、误工、住宿等损失20000元；由谭玉忠、何发胜与曹文茂、李国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由于曹文茂、李国伟一直未办理所开采锑矿的开采许可证和工商执照，2011年11月底，该锑矿被政府查封关闭。何发胜、谭玉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无效以及曹文茂、文玲霞（曹文茂的妻子）、李国伟退还出资款及承担利息。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韶乐法坪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判决：1、谭玉忠、何发胜与李国伟、曹文茂于2011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曹文茂、文玲霞、李国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负连带责任返还谭玉忠、何发胜50万元。三、驳回谭玉忠、何发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该判决曹文茂和文玲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6日作出（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法院生效判决，何发胜、谭玉忠与李国伟、曹文茂于2011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为无效合同。
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债权有申国平提供的汇款凭证、申国平代理人曾ＸＸ与何发胜、谭玉忠的结算清单和曾ＸＸ的证人证言证实，符合公民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规定，该债权属申国平所有，应予以确认。申国平预付货款1000000元，扣除双方确认的货款和已返还申国平的现金，尚欠400000元预付货款未返还，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欠款是否应由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及陈娟负连带责任偿还。曹文茂认为何发胜、谭玉忠对该400000元预付货款已出具欠条给申国平，明确由其二人负责偿还，债务已转移为何发胜、谭玉忠的个人债务，申国平对欠条所确认的事实并没有向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提出异议，曹文茂对该400000元预付货款不承担偿还责任。李国伟认为合伙协议已经认定为无效，且其和申国平没有交往，也没有收申国平的货款，欠条上也没有其姓名，不应承担责任。谭玉忠、何发胜认为该400000元预付货款实际由曹文茂和陈娟占用，并未投入锑矿的合伙生产经营中，现合伙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权利义务应回到合伙协议签订前的状态，该400000元预付货款谭玉忠、何发胜没有以任何方式取得，应由曹文茂负责返还。从查明的事实看，申国平通过代理人曾ＸＸ向何发胜、谭玉忠购买锑精矿，并由申国平预付货款1000000元到曹文茂指定的陈娟的帐户。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供应了部分锑精矿给申国平。何发胜、谭玉忠代表供货方与申国平的代理人曾ＸＸ作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给申国平。因双方的买卖行为发生在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共同合伙经营锑矿期间，该债务为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的共同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何发胜、谭玉忠代表供货方出具给申国平的欠条，曹文茂、李国伟没有在欠条上签名，并不意味着申国平同意放弃向曹文茂、李国伟追索债务的意思表示，且曹文茂、李国伟本身是共同债务人，并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因此，对曹文茂、李国伟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谭玉忠、何发胜的反驳意见，因法院判决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的合伙协议无效，是解决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的内部合伙关系，并不是解决与申国平的外部买卖合同关系，谭玉忠、何发胜未能提供申国平的预付款未投入锑矿的合伙生产经营中，尚在曹文茂处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后，其内部责任承担问题，可以另行解决。因此，对谭玉忠、何发胜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申国平要求陈娟对400000预付货款负连带责任返还的主张，陈娟辩称该1000000元已转给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从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结算清单和欠条看，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事实上已做确认，申国平未能提供陈娟应负连带责任的相关证据。陈娟的反驳意见，应予以采信，申国平的该项主张，因缺乏证据，故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作为共同债务人，在债权人向其主张债权时，本应全面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但其至今未返还欠款，已对申国平的债权造成侵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申国平要求曹文茂、李国伟、何发胜、谭玉忠负连带责任返还欠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支持。对于申国平要求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自2011年5月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的主张，何发胜、谭玉忠未提出异议，因申国平预付货款后，锑矿因非法开采被政府查封关闭，不能依约定供货给申国平，责任在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何发胜、谭玉忠与申国平在2011年5月6日已结算，何发胜、谭玉忠、曹文茂、李国伟一直占用申国平该笔资金至今，申国平的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申国平催收债务的交通、误工、住宿等损失的请求，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申国平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文茂、李国伟、谭玉忠、何发胜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欠款本金400000元给申国平；并从2011年5月6日起至法院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一并支付给申国平。二、驳回申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申国平已预交，由曹文茂、李国伟、谭玉忠、何发胜负连带责任负担。曹文茂、李国伟、谭玉忠、何发胜应负担部分，应于履行上述债务期间一并迳行支付给申国平。
上诉人谭玉忠、何发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将申国平多支付的40万元货款认定为谭玉忠、何发胜、曹文茂、李国伟合伙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韶乐法坪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2011年2月10日，谭玉忠、何发胜、曹文茂、李国伟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认定为合伙债务是适用法律错误。二、申国平多付的40万元货款也不是买卖合同之债。而是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不当得利之债。由于买方申国平与卖方已经进行结算，买卖双方的合同关系消灭，对于多支付的40万元款项随之产生不当得利之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法定之债，而合同是意定之债，两者彼此独立、性质不同；原审法院将不当得利之债适用合同的准据法是错误的。因此，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也是错误的。这40万元多支付的货款是在曹文茂的指定下汇入陈娟账号，在合伙期间，曹文茂、陈娟一直是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生育小孩。陈娟在一审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40万元货款用于谭玉忠、何发胜、曹文茂、李国伟的合伙经营当中；或者提供证明其没有占有这40万元货款的证据。原审对此认定不清。在谭玉忠、何发胜诉曹文茂、李国伟合伙纠纷一案【即（2013）韶乐法坪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并未涉及这40万元货款的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曹文茂、陈娟占有的40万元货款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申国平。终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申国平口头答辩称：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曹文茂、陈娟及李国伟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对于申国平委托曾ＸＸ向谭玉忠、何发胜、曹文茂、李国伟购买锑精矿，并支付100万元预付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谭玉忠、何发胜是否应对申国平多支付的40万元预付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谭玉忠、何发胜是否应对申国平多支付的40万元预付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谭玉忠、何发胜上诉提出申国平支付的40万元预付款被曹文茂、陈娟占有，这多付的40万元应由曹文茂、陈娟负担。对此，虽然申国平支付的100万元预付款是打入了陈娟的账户，但是谭玉忠、何发胜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曹文茂、陈娟挪用、侵占了该笔预付款，而且申国平购买锑精矿的相关事宜是委托曾ＸＸ与谭玉忠、何发胜协商处理的，结算也是由谭玉忠、何发胜代表供货方与申国平的代理人曾ＸＸ进行的，并在结算后出具欠条给申国平，明确表示余款40万元由谭玉忠、何发胜承担。这些情况表明谭玉忠、何发胜是直接参与了与申国平锑精矿的交易，清楚双方交易情况，既然谭玉忠、何发胜已立下欠条，愿意承担余款返还责任，其二人就应该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因此，谭玉忠、何发胜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谭玉忠、何发胜与曹文茂、李国伟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但不能因此否认谭玉忠、何发胜与曹文茂、李国伟曾共同经营锑矿的事实，也不能因此而免除谭玉忠、何发胜应承担的责任。申国平购买锑精矿发生在谭玉忠、何发胜与曹文茂、李国伟共同经营锑矿期间，尚欠申国平的40万元款项，属于谭玉忠、何发胜与曹文茂、李国伟的共同债务，谭玉忠、何发胜、曹文茂、李国伟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谭玉忠、何发胜应对申国平多支付的40万元预付款承担返还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谭玉忠、何发胜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谭玉忠、何发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