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滨知初字第1038号
原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郎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聂彦萍、张建胜，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法定代表人：王健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乔清，系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阿凡提公司）为与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传媒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11月24日审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阿凡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胜、被告华数传媒公司委托代理人朱乔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阿凡提公司诉称：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大草原上的小老鼠》的著作权。2015年初，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华数TV网”网站（网址：http：／／www.wasu.cn／）播放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上述影视作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播放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影视作品用于营利活动，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利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在其网站（网址：http：／／www.wasu.cn／）播放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大草原上的小老鼠》作品，并立即删除该影视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3、被告在其网站首页上持续七十二小时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4、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4000元，（包括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公证费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数传媒公司辩称：原告是否具备该案诉讼主体资格存疑，原告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即便被告行为构成侵权，原告主张金额及主张合理支出费用过高，被告主张要求网站主页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上海阿凡提公司为了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52集动画片《大草原上的小老鼠》DVD光盘，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
2、辽宁版权局第06-1996-033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
3、上海市版权局第SH-2010-01号《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合法著作权人；
4、辽宁省版权局第辽-20**-014号《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合法著作权人；
5、原告与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合法著作权人；
6、上海市版权局第沪著合备字-2012-0202号《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合法著作权人；
7、（2015）沪静证经字第2656号公证书，证明：被告擅自播放涉案作品，并用于营利活动的事实；
8、光盘，证明：被告擅自播放侵权作品，并用于营利活动的事实；
9、华数TV网2015年上半年-广告产品硬广报价单-图示版，证明：被告通过在《大草原上的小老鼠》作品中插播广告获益及广告收费标准；
10、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与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签订的《大草原上的小老鼠》版权购买合同。
11、中央电视台播出证明，证据10-11共同证明：原告著作权合理的许可费用，著作权的权利价值；
12、央视支付大连阿凡提16.2万元的汇款凭证，证明：原告著作权合理许可费用，著作权的权利价值；
13、百度百科上关于《大草原上的小老鼠》介绍的打印件；
14、涉案作品获《金童奖》三等奖证书，证据13-14共同证明：1、《大草原上的小老鼠》是一部中、美、加三国艺术家联手斥巨资打造的动画精品，以及该作品在中国的影响力；2、涉案作品系知名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16、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17、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18、联合出版合同，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2010年签订时市场价值为65万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购买途径及获取合法性存疑；本院认为该光盘系正规出版物，是涉案作品的直接载体，光盘内外包装上均有“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制作”字样，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认定其证明力。被告对证据2、3、4、5、6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只能证明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唯一著作权人，证据3-6不能表明前两次的著作权转让情况，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是否是原始著作权人存疑。本院认为原告当庭出示过该组证据的证书原件，且该组证据显示涉案作品在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与上海阿凡提公司之间多次相互转让的事实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7、8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作品片尾的权利声明中有多家出品单位，对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是作品原始版权人存疑。本院认为公证书和光盘可以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播放了涉案作品并插播广告的事实。被告对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只能证明广告收费标准。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在被告网站下载的，虽没有显示被告在涉案作品上插播广告的种类和获利数额，但可以证明被告确实在涉案视频上插播广告的事实。被告对证据10、11、12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只能证明央视购买了涉案作品的广播权权利，被告对证据18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合同是三方协议，盖章签字只有两方，且协议签署时间是2010年5月22日签订的，创作时间远早于合同签署时间，当时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已无版权。本院认为合同的备案日期不能代表著作权转移的实际日期，并且虽然两份合同涉及的当事人均不是本案原告或被告，但该组证据可对其他证据有补强作用，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13、14、1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奖项不能证明作品有足够的知名度及真实价值。本院经审查认可证书的真实性，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对证据16、17委托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律师费金额过高，公证费发票只有复印件，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确定对象和用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用，故予以确定。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6年5月6日，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取得06-1996-I-3号著作权证书，载明：“《大草原上的小老鼠》为电视（录像）作品，著作权人系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作品完成日期：1995年12月，作品登记日期：1996年5月”。1998年6月，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向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颁发荣誉证书：《大草原上的小老鼠》荣获第四届全国少儿电视《金童奖》动画节目三等奖；1998年12月，中国电视金鹰奖组织委员会向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颁发荣誉证书：《大草原上的小老鼠》荣获第16届中国电视金鹰奖“电视动画特别奖”。2010年至2012年间，原告与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先后针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进行过三次转让。上海市版权局于2010年3月2日出具SH-2010-01号《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载明：“《大草原上的小老鼠》（影视作品），受让人为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转让人为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合同种类：全部权利，合同期限：永久，许可地域范围：全球”；辽宁省版权局于2010年9月9日出具辽-20**-014号《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载明：“《大草原上的小老鼠》（影视），受让人为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转让人为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合同期限：永久，许可地域范围：全球”；2012年8月23日，原告与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合同载明：“受让人：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转让权利范围：全部权利转让，转让期限：著作权保护期限截止日止，转让地域范围：全球，转让费用零元”，上海市版权局为此出具沪著合备字-2012-0202号《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载明：“《大草原上的小老鼠》系电影或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制作的作品，受让人：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转让人：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权利种类：全部权利，合同期限：2012年8月24日至著作权保护期限截止日期，许可地域范围：全球”。
2015年6月10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监督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佳丽在该处已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上进行的相关操作，并对操作过程及所得内容进行了屏幕录像并刻制成光盘，于同月12日对此出具（2015）沪静证经字第365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进入“http：／／www.wasu.cn／”网站，在该页面搜索栏上输入“大草原上的小老鼠”，搜索得到二个“动漫”频道项下的搜索结果，视频名称、海报样式相同，播放源分别为：华数TV、2345影视，对应的地区分别为：内地、美国大陆，先后点击剧集列表下的集数1、2、7、13、19、25、31、37、43、52，显示该网站正常播放了第1、2、7、13、19、25、31、37、43、52集，视频显示：片名中的“的”为“de”，各集时长显示9分45秒至11分56秒不等，第1、2、13、31、37、43、52集的片尾署名为“牡丹江大学牡丹江牡大动画有限公司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出品”，第7、19集片尾署名“大连阿凡提美国萨班国际娱乐有限公司制作”，视频播放页面有片头商业广告15秒至44秒不等，每集播放次数487次至33207次不等，点击“广告服务”，页面显示有“广告联系方式”、“广告报价”，点击“广告报价”链接，打开“华数tv网2015年上半年-
广告产品硬广报价单”。
原告提交的《大草原上的小老鼠》光盘出版物包装盒上的信息显示，该片由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制作。
2010年5月22日，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甲方）、牡丹江大学牡丹江牡大动画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动画片﹤大草原上的小老鼠﹥联合出品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已制作完成的52集动画电视片《大草原上的小老鼠》的独家联合出品方，乙方享有该片的联合出品冠名权及黑龙江省的独家电视发行权，乙方应付甲方联合出品费650000元（税后）。2012年3月31日，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乙方），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甲方）签订的《动画片版权购买合同》，约定：节目为《大草原上的小老鼠》，52集。12分钟／集，制作方为乙方，发行许可证为（辽）动审字（2006）第002号，乙方授权甲方行使该节目在中国大陆地区电视媒体播放权和CCTV-
少儿，CCTV-1，CCTV-4频道的十年内不限次、非独家的电视播放权以及在甲方独家的网络播出；甲方应支付乙方每集3120元（税前，含磁带费）共计162240元（税前，含磁带费）的版权购买费。
另查明，被告在2016年1月6日已在其网站上删除涉案作品视频及外网链接。原告于2015年7月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向其支付10000元代理费，2015年9月1日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为原告开具收到原告律师费10000元的发票。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作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始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作品《大草原上的小老鼠》系动画片，该片的不同版本上均有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或者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制作或出品的署名，相关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该片著作权人为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相关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载明该片的权利转让人为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或者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中国电视金鹰奖组织委员会就该片向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颁发证书，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就播放该片与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牡丹江大学与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签订相关合同，该片正版出版物的包装盒上有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制作的署名，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具有较大证明力。另外，从相关合同的签订主体等情况分析，可以认定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公司系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的不规范使用名称，其并非独立存在的另一主体。因此，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大草原上的小老鼠》的原始著作权人。涉案作品上虽然有牡丹江大学、美国萨班国际娱乐公司等多个单位的制作或者出品的不同署名，但著作权包括人身性权益和财产性权益，仅有署名不代表其为著作权人，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大连阿凡提国际动画有限公司又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因此涉案作品《大草原上的小老鼠》的著作权依法归原告所有，其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华数传媒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http：／／www.wasu.cn／”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观看涉案作品，侵犯了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因被告在审理期间已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作品视频及外网链接，故本院无须再次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请，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适用于人身性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而被告侵犯的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未给原告人身属性的权益造成不良影响，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制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视频的时间长短、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的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3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0元，由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负担475元，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负担815元。
原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15元。（本院开户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8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判员 叶 伟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