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X1，女，1976年6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余国飞，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得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街道五孔桥35号院29号。
法定代表人周小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小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X1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0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X1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国飞，被上诉人北京百得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得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孔小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毛X1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6月4日，我和我爱人一起去百得利公司的奔驰4S店买车，在支付完购车首付款和保费后，我按照销售员的要求前去填写北京市个人小客车配置更新指标确认通知书，就在此过程中，我掉入了展厅内举升机升起后留下的1米多深的大坑里。120来到后，我爱人与4S店的工作人员一同将我送到301医院检查，后又到海淀医院就诊，诊断为右胸多发肋骨骨折。后我与百得利公司多次联系，但其态度恶劣，始终推脱，双方就赔偿事宜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我认为百得利公司在事发地点未设置任何防护栏和警示牌，致使我严重受伤，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痛苦。而且，我作为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百得利公司对我的人身和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和注意义务，百得利公司对我的人身伤害应负全部责任。现要求百得利公司赔偿医疗费13449.27元、护理费19620元、误工费36363元、交通费3146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鉴定费3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60.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百得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毛X1主张的损害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我公司认为毛X1的肋骨骨折伤情并非在我公司摔倒所致，毛X1主张的损害后果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014年6月4日，毛X1在我公司店内摔入坑内，事故发生后，我公司采取了有效措施及时将毛X1送至301医院进行诊治，经诊断毛X1的伤情并不严重，未见骨折和出血现象。在医院确诊并无大碍后，毛X1及其爱人当天返回我公司店内办理了购车手续。之后我公司工作人员还前往毛X1家中进行看望，送去营养品和2000元现金。但时隔多日之后，毛X1声称6月4日的事故给其造成骨折，我方对此并不认可。我公司认为毛X1的骨折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其相应损害是在我店内摔伤所致。根据法律规定，毛X1应对其主张的损害后果与我方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301医院的诊断结果以及相关事实可以证明毛X1的肋骨骨折并非在我店内摔倒所致。故我方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和赔偿责任。即便毛X1的骨折是在我店内摔倒所致，事故的发生也是因毛X1的过错造成的，我方也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我方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毛X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谨慎行事，充分保障自身的人身安全。同时，我公司也认为毛X1主张的赔偿金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持，其主张的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误工费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平均收入，毛X1主张的两个被扶养人户口均在江西，不应适用北京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毛X1的伤残并未导致其彻底丧失劳动能力。综上，我方认为毛X1肋骨损伤并非在我店内造成，我方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毛X1主张的各项损失也没有直接的事实依据，故不同意毛X1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4日，毛X1与其爱人一起到百得利公司开设的奔驰4S店内买车，当日18时许，毛X1在该4S店展厅内不慎摔入了举升器升起后留下的坑内，导致其右侧胸腹部受伤。
事故发生后，毛X1于当日18时30分许经北京急救中心车辆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301医院）就诊，北京急救中心的院前病案记录中记载有：“初步印象：右胸外伤；简要病史：患者约半小时前于约1.5米高处摔下伤，右胸侧部疼痛，无破损伤口及喘憋”。301医院6月4日的门诊病历记载有：“简要病史：1小时前不慎从1米高处摔下，右侧胸腹部撞击金属硬物，随即感觉疼痛，呼吸时较为明显，为明确诊断及进一步治疗来诊；体检：患者一般情况可，生命体征平稳，右侧胸、腹部压痛，四肢活动可；辅助检查：未见骨折及出血征象；诊断：右胸腹外伤。”301医院于6月4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记载：临床诊断为胸腹外伤，建议对症治疗、休息三天，随诊。
2014年6月7日，毛X1到北京市海淀医院就诊，影像检查报告单记载右侧第5、6、7、8、9肋骨骨折，请结合临床随诊。后毛X1陆续在北京市海淀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及301医院诊治，伤情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右5-9），肺部感染。北京市海淀医院于2015年3月24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记载：右肋5、6、7、8、9肋骨骨折首诊日期2014年6月7日。301医院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记载：临床诊断为坠落伤，胸部闭合伤，结合复查及外院检查资料，我院于2014年6月4日的初步诊断存在漏诊，特此证明。
毛X1向法院提交了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记载委托单位为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毛X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符合X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2、建议被鉴定人毛X1误工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毛X1支付鉴定费3150元。
审理中，百得利公司不认可毛X1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以该鉴定系毛X1单方委托为由向法院申请对毛X1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百得利公司亦不认可毛X1的多发肋骨骨折伤情与2014年6月4日摔伤事件的因果关系，向法院申请对此进行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法院对上述鉴定申请一并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百得利公司自愿撤回了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的鉴定申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毛X1的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与其2014年6月4日摔伤事件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00%。百得利公司支付鉴定费2700元。
毛X1已自行支付医疗费13449.27元。百得利公司已为毛X1支付医疗费589.26元。
毛X1主张护理费，提供了北京厚择承远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服务费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9000元、6540元、4080元。百得利公司辩称已向毛X1支付2000元现金作为护理费，向法院提供了2014年6月5日的收条一张，记载：今收到百得利奔驰4S店给予毛X1女士本人护理费2000元。经质证，毛X1认可收到了百得利公司支付的该2000元，但称其主张的护理费不包括这2000元。
毛X1主张误工费，提供了：1、北京中企华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03年7月份公司成立开始出任公司执行董事兼副总经理，每个月基本工资为8000元整。2、北京中企华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记载法定代表人为喻晓阳，成立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该副本中同时记载有部分手写的内容“经董事会决议，同意毛X1同志出任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北京中企华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喻晓阳。2015年1月30日”。审理中，毛X1未向法院提交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及收入减少情况的证明。经质证，百得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收入状况应提供完税凭证，而是否公司执行董事应提供董事会决议及工商备案信息，毛X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职务及收入状况，而且，在毛X1发生事故及治疗期间，北京中企华科技有限公司根本就没有合法存在，毛X1提供的收入证明应属虚假证明，不应被采纳。百得利公司提供了两份企业名称均为北京中企华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查询信息，记载打印时间均为2015年8月6日，其中注册号为1102282583184的工商信息记载成立日期为2003年7月14日、吊销日期为2007年10月3日，注册号为110228018573610的工商信息记载成立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两份工商信息记载的公司执行董事均为喻晓阳，公司的投资人及其他主要人员信息中亦无毛X1的姓名。庭审中，毛X1与百得利公司就误工费的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毛X1表示误工费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主张，百得利公司同意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
毛X1主张交通费，提供了出租汽车发票及日期分别为2015年4月2日、2015年6月17日、2015年8月4日的三张火车票。
毛X1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称被扶养人系其女儿和母亲，向法院提供了：1、户口本，记载：苏X（1999年8月20日出生）系毛X1之女，桂X（1955年10月14日出生）的服务处所及职业为果喜集团职工，毛X1、苏X、桂X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江西省余江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主要内容为：桂X是毛X1和毛X2的母亲。3、出生医学证明，记载：新生儿姓名苏X1，出生日期2000年2月10日，母亲姓名毛X1。审理中，毛X1称户口本中记载的苏X与出生证明中记载的苏X1是同一人，虽无法提供相关证明，但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只按照出生证明主张一个人的。经询，毛X1称桂X共有毛X2和毛X1两名子女，桂X于2003年左右已经从果喜集团辞职，一直没有退休工资，但毛X1就桂X的扶养义务人人数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亦未向法院提供桂X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
审理中，毛X1主张应由百得利公司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称因事发时店内没有设置警示牌和安全提示，也没有在坑边设置防护栏，且当时展厅内光线非常暗，导致其摔入展厅的大坑内受伤，而且，其当天在4S店里一下午，展厅内并没有大坑，是在下午5点左右4S店升起举升器后才出现的坑。百得利公司认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事发时展厅内光线充足，且事发时为下午6点左右，当时户外采光也很好，而且，正是因为下班后要对车辆进行维修，展厅内不可能关闭相应的灯光，故毛X1作为一个成年人在一个光线充足的场地内发生事故，其本人应负一定责任。毛X1提交了中国质量新闻网对其摔伤事件进行报道的网页打印件，该报道中包含有照片一张，照片中显示伤者仍处于大坑内，伤者身边有百得利公司的几名工作人员在场陪同，大坑周边放置有一个警示锥筒、一个“小心地滑”的警示牌、一个“清洁卫生、暂停使用”的警示牌，照片下方的说明文字为“事发时，汤先生拍照记录下妻子摔进坑里的情景。照片由消费者提供”。经质证，百得利公司对网页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报道的标题和内容都是依据毛X1的单方陈述所作，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百得利公司对上述报道中的照片未提出异议，并向法院提交了该照片的彩色打印件，照片中的物件清晰、光线正常。经质证，毛X1称该照片是在其摔入坑内一段时间之后由其爱人拍摄的，照片中的警示标牌都是在事发之后才放置的，事发时现场没有任何警示标牌，事发时展厅内光线非常暗，有的灯已经关闭了。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处方、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收入证明、营业执照、交通费票据、服务费票据、户口本、出生证明、公证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网页打印件、收条、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百得利公司作为汽车销售经营企业，在顾客可通行的4S店展厅内设置车辆举升设备，理应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以使顾客在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时不至处于危险环境之中。百得利公司在尚未确认顾客已经全部离场时，将展厅内的举升器升起，以致原本可供顾客自由通行的展厅内出现一个约一米深的大坑，毛X1不慎摔入坑内受伤。百得利公司虽辩称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根据其提交的照片显示，现场虽有“小心地滑”及“清洁卫生”等警示标志，但就展厅内出现大坑的危险因素并未向顾客作出明确的提示或警示，亦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以防止跌落事件的发生，故对毛X1不慎摔入坑内受伤一事，应当认定百得利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百得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毛X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亦应尽到相当的注意义务，其不慎摔入4S店展厅的大坑内与自身疏忽大意之过失亦存在一定关联，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对毛X1的合理损失，法院酌情认定由百得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毛X1自行承担20%的责任。
现毛X1主张的医疗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毛X1主张的护理费过高，法院参照相关鉴定意见并结合其提交的服务费票据酌情判定；庭审中，毛X1表示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主张误工费，法院不持异议，但对误工期限法院参照相关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毛X1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对交通费考虑其就医情况并结合其提交的票据酌情认定；毛X1主张的营养费过高，参照相关鉴定意见酌情判定；毛X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毛X1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对其女儿苏X的生活费，法院依法判定，对其母亲桂X的生活费，根据桂X的户口本记载，桂X属于城镇退休职工，毛X1既未举证证明桂X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法定条件，亦未举证证明桂X的扶养义务人人数，故对毛X1主张的被扶养人桂X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毛X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酌情判定。另，因百得利公司为毛X1支付过部分医疗费及护理费，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法院将百得利公司已为毛X1支付的医疗费589.26元、护理费2000元一并计入损失总额进行核算，后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额中予以扣除。经核实，毛X1的损失总额为：医疗费14038.53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0500元，交通费2008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鉴定费3150元（伤残及三期鉴定），被扶养人苏X生活费4201.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37517.88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百得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毛X1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一万零一十四元三角，扣除该公司已支付的二千五百八十九元二角六分，以上共计十万七千四百二十五元零四分。二、驳回毛X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毛X1不服，上诉至本院，理由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错误，百得利公司在没有确认所有顾客全部离场时，将展厅内的举升器举起，以致原本可供顾客自由通行的展厅出现约一米深的大坑，百得利公司对此具有重大过失，对此，上诉人不可能预见到原本供顾客自由通行的展厅内突然之间会变成大坑，上诉人并不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仅属于一般过失。故要求百得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关于上诉人母亲桂X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要求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综上，要求百得利公司按照100%的比例赔偿，并在原判基础上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百得利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毛X1提供果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并有公司负责人、制作人签名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单位原职工桂X，女，1955年10月14日出生，因长期体弱多病，于2003年7月10日从我单位辞职，没有退休工资。百得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但未在法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另，原审诉讼中，毛X1提供江西省余江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主要内容为：桂X是毛X1和毛X2的母亲。对此，百得利公司未能提供反证否定桂X的扶养义务人人数。此外，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据本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百得利公司在顾客并未全部离场时，升起举升器后在展厅内出现维修车辆使用的深坑，对此危险因素百得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顾客作出明确的提示、警示或有其他足以引起来往顾客注意的标识，亦未采取其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以防出现跌落事件，应当认定百得利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对毛X1的摔伤后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毛X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社会活动中，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其应对行走的地面状况有一定的认知，由于毛X1自身疏忽未能注意到地面情况，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故原审法院认定毛X1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毛X1要求百得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毛X1主张的其母桂X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由于其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情况，百得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在法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桂X现无生活来源，且已超过退休年龄，无劳动能力，本院根据新证据情况结合毛X1原审中提供的桂X子女情况，对桂X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重新核定为28009元20年÷2人10%80%=22407.2元。毛X1对其他各项费用的认定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0357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百得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毛X1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三万二千四百二十一元五角，扣除该公司已支付的二千五百八十九元二角六分，以上共计十二万九千八百三十二元二角四分。
三、驳回毛X1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二千七百元，由北京百得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一百七十九元，由毛X1负担一千六百六十一元（已交纳），由北京百得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五百一十八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四十四元，由毛X1负担六百六十七元（已交纳），由北京百得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四百七十七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代理审判员 唐兴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赵小军
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