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献书，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盛联国际家俱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东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辉，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献书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盛联国际家俱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联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卫滨民一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献书、被上诉人盛联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献书上诉请求：驳回盛联公司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宋献书与盛联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上宋献书要求搬离，盛联公司恳求宋献书留下继续经营并许下口头承诺：“租金和服务费可以根据家俱销售情况交纳，生意好有钱就交，生意不好没钱就不交”，这才使得宋献书在某一个年份只交了几个月的租金和服务费，上宋献书最后一次交纳租金的时间是2013年7月份，之后未再交纳租金。一审判决认定“宋献书与盛联公司之间形成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权利和义务均延续先合同”是错误的，从2013年7月2日到2015年5月长达22个月的时间内，盛联公司未曾向宋献书催交租赁及管理服务费，实际上宋献书已不再经营，也就不会产生租赁费和管理服务费，一审判决将租金和管理服务费计算到2015年5月20日是错误的。2、该案已过是时效期间，债权人丧失了胜诉权，应当驳回盛联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盛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宋献书称“生意好时有钱交租金、生意不好没钱就不交租金”仅仅是上诉人单方意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均没有主动提出解除租赁关系。截止一审开庭时宋献书经销的家俱仍然占用答辩人的店铺。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宋献书继续使用店铺并向答辩人交纳租赁费和管理服务费，已经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应当得到保护。一审期间因为没有找到宋献书店铺的营业员，部分证据无法提交，截止2014年6月15日仍然有宋献书营业员签收的租金通知单。不定期租赁期间，盛联公司没有强行要求宋献书必须按月交纳相关费用，是出于对宋献书的仁慈和基于双方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并非怠于行使权利，结合盛联公司不间断的催促租金的行为，本案并未超时效。综上，应驳回宋献书的上诉请求。
盛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献书向盛联公司支付租金289757元、管理服务费375744元、违约金122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5日，盛联公司作为甲方，宋献书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及管理服务协议各一份。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净面积约281平方米铺位经营“宏发”品牌家具；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08年9月12日起至2009年9月11日止；第四条约定每月20日前交纳下月租金，自2008年9月12日开始计算租金，租金标准为26.16元／㎡，租赁期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缓交或不交合同规定的各种费用，迟交租金每逾期一天甲方将向乙方收取月租赁费1%／日的违约金，逾期七天，则甲方有权扣押、拍卖、处理乙方的商品，以冲抵乙方应缴的费用。第五条2款（6）项约定乙方在办理撤场手续时，应结清所欠费用，如乙方欠费或未办理撤场手续，甲方有权将货品留置变卖抵扣欠款。在留置变卖期间，甲方有权收取货品的场地和销售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并按本协议的标准计算。第六条约定甲方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后，乙方单方终止合同的，乙方应赔偿甲方一切损失，还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一个月租金的违约金，乙方装修无偿归甲方所有。同时约定乙方欠交甲方租金及其他费用5日以上（含5日）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装修无偿归甲方所有，由此给甲方或其他商户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第八条约定乙方接到甲方管理人员的任何承诺，均应在24小时内取得有商场盖章的书面认可才有效，否则一律视为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双方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二条约定本协议期限自2008年9月12日起至2009年9月11日止；第三条约定管理服务费用的标准为每月17.44元／㎡，管理服务费自2008年9月12日开始计算，以后每月20号前交纳下月管理服务费；第五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欠交甲方管理服务费及其他费用5日以上的，除终止协议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个月管理服务费的违约金；第六条乙方接到甲方管理人员的任何承诺，均应在24小时内取得有商场盖章的书面认可才有效，否则一律视为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租赁合同及管理服务协议签订后，盛联公司向宋献书提供了摊位，宋献书在承租摊位开始经营“宏发”品牌家具。合同期限届满后宋献书继续在盛联公司的商场经营家具。盛联公司庭审中提供的租金往来明细表显示，宋献书自2013年8月开始不再向盛联公司缴纳租金及管理服务费，根据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管理服务协议、及宋献书提交的租金、管理服务费明细表记载，截至2015年5月20日，宋献书共欠盛联公司租金304705元、管理服务费375744元。盛联公司自行变卖处理宋献书遗留家具所得14948元。现宋献书在盛联公司的商场仍遗留有家具样品。
一审法院认为：盛联公司与宋献书签订的租赁合同和管理服务协议于2009年9月11日到期后，宋献书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撤离铺面，将家具放置其先前租赁的铺面，并不定期的缴纳租金和管理服务费，而盛联公司对该行为予以认可，应当视为双方形成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权利和义务均延续先合同，即租金每月26.16元／㎡、管理服务费每月17.44元／㎡。截止2015年5月20日，该铺面产生的租金为304705元、管理服务费为375744元，盛联公司代为出售家具所得款项为14948元。经一审法院实地勘验，宋献书所有的家具仍占据其租赁盛联公司的铺面，双方的合同关系仍旧存续。盛联公司要求宋献书支付租金和管理费的诉求，合法有效，予以支持。扣除盛联公司代为出售宋献书家具所得价款14948元后，宋献书欠租金为289757元、管理费为375744元。因盛联公司与宋献书之间实质上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不应当适用原有的违约金条款，且违约金设定的目的在于弥补损失，租赁合同的损失主要在于租金和管理费，对于该二项损失，已予以支持，能够弥补盛联公司的损失，对于盛联公司要求宋献书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宋献书辩称其未搬离的原因系给盛联公司的商场充门面，生意不好时可不支付租金，以及盛联公司将宋献书家具处理价格极低等，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宋献书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盛联公司在宋献书不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管理费时，采取必要的留置措施防止自身损失扩大，于法有据。宋献书要求盛联公司返还家具，但未提起反诉，对于宋献书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在该不定期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盛联公司对于宋献书不缴纳租金和管理费的行为，根据盛联公司提交的证据，盛联公司于2009年4月15日、2013年2月24日、2013年4月15日不间断进行催收，宋献书于2009年1月23日、2009年3月14日、2012年12月23日、2013年1月20日、2013年7月2日不定期缴纳租金，可以推定双方对于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的租金和管理费缴纳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缴费期限存在不确定性，盛联公司在积极行使权利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讼时效处于不断的中断状态，不违反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关于“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对于宋献书辩称盛联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联公司租金289757元，管理服务费375744元。二、驳回盛联公司要求宋献书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8元，由宋献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盛联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有：1、2013年5月15日、2013年6月15日、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1月14日、2014年6月15日租金通知单各一份，证明租赁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宋献书继续在盛联公司商场经营家俱，同时证明在宋献书经营期间，盛联公司不定期的向宋献书催收租金和管理服务费，盛联公司主张权利没有超诉讼时效；2、2014年4月28日售电票据两张，证明租赁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宋献书继续在商场经营家俱；3、视听资料1份，证明段丽菊系宋献书经营的“宏发”店铺营业员，同时证明在不定期租赁期间，宋献书和其他老板不经常在“宏发”店铺，当老板不在店内情况下，段丽菊代替老板签收了盛联公司的催收租金通知单，并转告了老板，也证明宋献书拖欠盛联公司租金和管理服务费的情况属实，且盛联公司为催收租金、管理服务费曾多次采取不给宋献书店铺充电费或以断电措施要求宋献书支付拖欠费用，不间断的向宋献书催收租金。4、2015年10月14日家俱盘存表1份，证明截至盘存当天，宋献书的家俱扔持续占用着原承租店铺，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仍旧存续。宋献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租金通知单是盛联公司单方制作的，无法律效力，段丽菊不是宋献书的工作人员，也不认识段丽菊；证据2电费票据不能证明宋献书在继续经营，电费票据上签名的茹琳琇不是宋献书的工作人员，也不认识茹琳琇，且两份电费票据上的日期都是4月28日；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证据4不能证明盛联公司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盛联公司利用自身优势扣留了宋献书的家俱。
二审诉讼中，依据盛联公司的申请，本院对案外人段丽菊进行了调查，段丽菊称自己在“宏发”店铺做过营业员，在工作期间签收过商场拿去的租金通知单，但称因自己年龄大，对自己的工作时间、及签收过的租金通知单无法确认。因段丽菊不同意制作调查笔录，本院调查人员制作工作追记，并由双方当事人质证。盛联公司对本院关于对段丽菊的调查追记无异议；宋献书称段丽菊在视听资料中陈述的工作时间与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时陈述的工作时间不一致，段丽菊从事的是看场行为，不能代表是宋献书的经营行为。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盛联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催交租金通知，“宏发”的签收人为段丽菊，盛联公司提供的证据3视听资料中，段丽菊认可其系“宏发”的雇员，还称其“来的时候只跟茹丽一人照头”，也认可在催交租金通知上签字。宋献书对段丽菊是其雇员的事实予以否认，认可茹丽是其雇员。鉴于茹丽系宋献书认可的雇员，本院对茹丽的基本情况不清楚，为查明段丽菊的身份及签收催交租金通知的真实性，本院要求宋献书在规定的时间内通知茹丽到庭接受调查，但宋献书未按规定通知茹丽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对盛联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3及本院对段丽菊调查追记予以采信，对段丽菊系宋献书的雇员并分别于2013年5月15日、2013年6月15日、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1月14日、2014年6月15日签收盛联公司送达的催交租金通知的事实予以认定。盛联公司提供的证据2电费票据上备注处的签字人为茹琳琇，盛联公司称茹琳琇是茹莉的小名，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宋献书不认可茹琳琇是其员工，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盛联公司提供的证据4家俱盘存表系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制作的，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盛联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5日、2013年6月15日、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1月14日、2014年6月15日向宋献书催交租金。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08年8月25日，盛联公司与宋献书签订《租赁合同》及《管理服务协议》各一份，宋献书租赁盛联公司的铺位经营“宏发”家具，《租赁合同》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的期限均为一年，即2008年9月12日至2009年9月11日。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租赁合同》及《管理服务协议》，宋献书继续使用盛联公司提供的铺位，并向盛联公司不定期的交纳一定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宋献书与盛联公司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因《管理服务协议》系基于《租赁合同》的签订而签订，原《管理服务协议》亦继续有效。宋献书上诉主张合同到期后，盛联公司口头承诺“租金和服务费可以根据家具销售情况交纳，生意好时，有钱就交，生意淡季时，无钱不交”，盛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宋献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盛联公司与宋献书之间不定期租赁关系的解除时间的认定问题。因宋献书与盛联公司之间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一方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但无论是出租方还是承租方主张解除合同，都应依据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对方的义务。庭审中，宋献书主张自己经营至2013年8月份，之后未再经营，已口头通知盛联公司，盛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宋献书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宋献书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宋献书与盛联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第2条（6）约定“乙方（宋献书）在办理退出手续时，应结清所欠费用，如乙方欠费或未办理撤场手续，甲方（盛联公司）有权将货品留置变卖抵扣欠款。在留置变卖期间，甲方有权收取货品的场地和销售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并按本协议的标准计算。甲方同时保留直接通过法律途径追缴欠款的权力。如乙方用支票付款，则须支票到账后，货品及物品方可撤出。”宋献书至今未结清所欠费用、其所经营的家具至今仍留在盛联公司的卖场，盛联公司主张2015年5月20日之前宋献书所欠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盛联公司主张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宋献书本人认可其最后一次交纳租金的时间是2013年7月，宋献书交纳租金的行为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盛联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2013年5月15日、2013年6月15日、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1月14日、2014年6月15日租金通知单各一份，盛联公司对宋献书所欠租金不间断的催收行为，同样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从盛联公司提交的租金通知单可以看出，其最后一次通知宋献书交纳租金是2014年6月15日，盛联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宋献书主张盛联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献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5元，由宋献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中伟
审 判 员 路长平
代理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