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再终字第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孔某。
委托代理人：孔某某（孔某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孔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军超，山东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驻济宁市。
负责人：游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某。
再审申请人孔某与被申请人孔某甲、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曲阜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7日作出（2011）曲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孔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2012）济民终字第6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孔某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10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孔某，被申请人孔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李军超，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某甲诉称，2011年1月15日21时40分，原告驾驶鲁XXXX**号两轮摩托车沿东104国道由南向北正常行驶至曲阜市盛果寺村南300米处，被告孔每鹏驾驶鲁XXXX**号五菱小型客车违章行驶，将原告撞伤。原告受伤后，被120接至曲阜市人民医院救治1天，第二天被转至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3天，被诊断为腰椎骨折并截瘫，左股骨、多发肋骨骨折、肝肺挫伤等。原告的伤情经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被告孔某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事故给原告带来巨大的身体伤害和精神痛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请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8237O.6元。
曲阜市人民法院（2011）曲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1月15日20时40分许，被告孔某驾驶本人所有的鲁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东104国道由北向南行至曲阜市盛果寺村南300米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的原告孔某甲驾驶鲁XXXX**号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在路的西侧，证明原告未靠右侧行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观察瞭望不够、未确保安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120接至曲阜市人民医院救治1天，诊断为创伤性休克、腰椎骨折脱位并截瘫、左股骨骨折、骨盆骨折、胸部外伤、头面部外伤，医生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原告即被送往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3天，被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脱位、脊髓损伤并截瘫、胸部外伤、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多发肋骨骨折、腹部外伤、肝挫伤、双肾挫裂伤、骨盆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骶骨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多发横突骨折、头面部皮肤擦挫伤、左髂部皮肤擦挫伤、颅脑外伤、低蛋白血症。花费医疗费86722.7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陪护2人、2月8日出院后至3月10日陪护2人。2011年6月20日原告的伤经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属于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的程度为一级，即其在生命存续期间至少需要健康成人1名对其日常生活进行全天候护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支付鉴定费2100元。原告系曲阜市姚村镇颜家村村民，2002年在曲阜市鲁城街道办事处盛果寺居民委员会购买了住房居住至今。原告的女儿孔超然2004年9月16日出生，父亲孔祥林1954年1月8日出生，母亲陈德莲1953年7月3日出生，孔祥林、陈德莲系农村居民，二人生有子女两人（即原告孔某甲及其妹妹孔圆圆）。原告的护理人员为其母亲陈德莲和妻子李文芳。鲁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
曲阜市人民法院（2011）曲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孔某驾驶机动车与原告孔某甲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孔某甲受伤，原告未靠右侧行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观察瞭望不够、未确保安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肇事车辆鲁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被告太保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孔某与原告孔某甲按照责任划分来承担。原告孔某甲与其妻子李文芳居住地为曲阜市鲁城街道办事处盛果寺居民委员会，属于城镇居民，其误工费和护理费以及残疾赔偿金均应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要求按照上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因原告及其妻子李文芳并无固定职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被抚养人其女儿生活费，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平均消费支出计算12年，原告要求的其父母亲的抚养费，因其父母未满60周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营养费，因其伤势严重，要求的数额不高，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伤残程度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也为一级，给年轻的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原告孔某甲的医疗费86722.7元、误工费8907元（19946元÷365天×163天，事故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定残前的护理费12028元（妻子李文芳19946元÷365天×163天、母亲陈德莲6990元÷365天×16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15元×23天）、营养费345元、伤残赔偿金398920元（19946元×20年×100%）、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356元、残后护理费398920元（19946元×20年×100%）、被抚养人生活费78708元（孔超然13118元×12年÷2=78708元），共计987351.7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赔偿给原告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下余867351.7元，由被告孔某赔偿346940元（867351.7元×40%），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孔某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41元，由被告孔某负担8349元，原告负担8892元。
孔某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并未查清。2011年1月5日20时40分左右，上诉人驾车至东104国道曲阜市盛果寺南300米处正常由北向南行驶，发现前方出现事故即停车。正前方躺着两人另有一辆电瓶自行车。上诉人本能下车施救且拨打120救护。根据曲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曲公交证字（2011）第0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发生时有一行人受伤，系曲阜市曲阜镇盛果寺村村民徐仲成，医院方证人徐金峰、刘玲玲证实救护车当时在现场拉走两名伤者，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1）痕鉴字第303号鉴定结论小客车与摩托车未发生接触。原审法院对徐仲成与被上诉人孔某甲之间交通事故丝毫未审理。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条的规定，事故责任应当由公安机关作出认定，而不应由法院作出认定。徐仲成与被上诉人孔某甲之间的事故在上诉人孔某到达事故现场时已发生，上诉人与其二个之间未发生交通事故。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上诉人没有过错应当不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受伤系与徐仲成发生交通事故摔倒在地多次旋转所致，不是汽车撞后所致。徐仲成在审理中从未涉及，应到庭人员未到庭，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2012）济民终字第60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2012）济民终字第603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伤害是否与上诉人有关。根据上诉人孔某2011年1月17日在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的询问笔录中对事故情况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当时出诊医务人员的调查及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所有的事故车辆的检验，可以认定上诉人的车辆与被上诉人有接触，亦有发生撞击的高度盖然性，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的伤害与上诉人有关。另外，上诉人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一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报警并有效保护现场，致使公安机关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从而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其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上述情况，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9元，由上诉人孔某负担。
孔某再审请求，1、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终字第6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根据一审判决书第3页的记载，可知原审认定孔某与孔某甲发生交通事故的依据是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而在该页引述的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中，未有表明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语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在孔某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孔某发生事故的情况下，对孔某甲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曲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曲公交证宇（2011）第0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有一行人受伤，系曲阜市曲阜镇盛果寺村村民徐仲成，120出诊医生徐进峰、刘玲玲亦证实从事故现场拉走两名伤者；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1）痕鉴字第30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小客车与摩托车未发生接触”。2、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1）痕鉴字第303号鉴定意见书得出的鉴定结论为“……综合以上分析，结合事故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路面痕迹走向特征以及路面痕迹和事故车辆最终位置相对关系分析认为，小客车与摩托车未发生接触。”根据该鉴定结论，申请人孔某所驾驶的小客车根本未与被申请人孔某甲驾驶的摩托车发生接触，而孔某甲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孔某撞到孔某甲，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孔某甲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孔某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孔某发生事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孔某与孔某甲发生交通事故，并判令孔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适用律错误。
本院经再审查明，2011年1月15日20时40分许，原告孔某甲驾驶自己的鲁XXXX**号两轮摩托车沿东104国道由南向北行至曲阜市盛果寺村南约300米处摔倒后遭沿东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的孔某驾驶的鲁XXXX**小型普通客车的撞击，致原告孔某甲受伤后躺在鲁XXXX**车的右前保险杠下（其中一条腿在车下紧贴着右前轮），被告孔某驾驶的鲁XXXX**小型普通客车保险杠损坏，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鲁XXXX**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孔某即到路东地里的低洼处躲藏起来，到医院120救护车将孔某甲接走及随后赶来的交警勘查完现场并把鲁XXXX**客车和孔某甲的鲁XXXX**两轮摩托车拖走，孔某一直在路东的地里观察事故现场。原告孔某甲受伤后，被120接至曲阜市人民医院救治1天，诊断为创伤性休克、腰椎骨折脱位并截瘫、左股骨骨折、骨盆骨折、胸部外伤、头面部外伤。医生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原告即被送往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3天，被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脱位、脊髓损伤并截瘫、胸部外伤、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多发肋骨骨折、腹部外伤、肝挫伤、双肾挫裂伤、骨盆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骶骨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多发横突骨折、头面部皮肤擦挫伤、左髂部皮肤擦挫伤、颅脑外伤、低蛋白血症。花费医疗费86722.7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陪护2人、2月8日出院后至3月10日陪护2人。2011年6月20日原告的伤经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属于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的程度为一级，即其在生命存续期间至少需要健康成人1名对其日常生活进行全天候护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支付鉴定费2100元。原告系曲阜市姚村镇颜家村村民，2002年在曲阜市鲁城街道办事处盛果寺居民委员会购买了住房居住至今。原告的女儿孔超然2004年9月16日出生，父亲孔祥林1954年1月8日出生，母亲陈德莲1953年7月3日出生，孔祥林、陈德莲系农村居民，二人生有子女两人（即原告孔某甲及其妹妹孔圆圆）。原告的护理人员为其母亲陈德莲和妻子李文芳。鲁XXXX**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本院另查明，通过调取本案交通事故现场照片，鲁XXXX**车被扣留后保险杠损坏面积比鲁XXXX**车在交通事故现场保险杠损坏面积大，因此，本院只对鲁XXXX**号车在交通事故现场的照片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孔某甲骑摩托车摔倒的起点在路中间线的西侧（该事实的依据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证明孔某甲未靠右侧行驶。
本院在对本案再审过程中，孔某甲提交了曲阜市鲁城街道盛果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1月12日出具的《证明》：“盛果寺社区居民徐仲成，男，现年62岁，是本社区聋哑残疾人，智商低下。”（徐仲成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的在现场人员）。本院对该《证明》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孔某甲的申请，本院调取了本案交通事故档案材料一宗。本院对一审法院2011年11月11日对曲阜市人民医院急诊科120出诊医生徐金峰、护士刘玲玲调查笔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对2011年1月19日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曲阜市人民医院急诊科120出诊护士刘玲玲询问笔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对到达现场的曲阜市人民医院急诊科120出诊医生徐金峰、护士刘玲玲调查笔录：原告孔某甲受伤后躺在鲁XXXX**车的右前保险杠下（其中一条腿在车下紧贴着右前轮）。孔某驾驶的鲁XXXX**小型普通客车右前保险杠撞击后损坏。因此，本院应当认定孔某甲摔倒在路的西侧受到驶来的鲁XXXX**小型普通客车的撞击受伤。孔某甲的一条腿在车下紧贴着右前轮，因此，不存在鲁XXXX**小型普通客车当时撞击孔某甲之外的其他物体的可能。原告孔某甲未靠右侧行驶，致使孔某甲摔倒在路的西侧受到驶来的鲁XXXX**小型普通客车的撞击受伤，孔某甲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孔某观察瞭望不够、未确保安全，事故发生后，孔某到路东地里躲藏起来，其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孔某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肇事车辆鲁XXXX**小型普通客车已在被告太保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孔某与原告孔某甲按照责任划分来承担。本案原一、二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孔某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济民终字第60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建立
审 判 员 韩圣秋
代理审判员 尹冀鲁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红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