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知民终字第00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法定代表人：田士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琼，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
法定代表人：孙利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磊，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裕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5）禹知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琼，被上诉人张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裕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原告公司创立于1892年，是我国最早生产葡萄酒的企业，也是国内最大的葡萄酒酿造企业。一百多年来，几代张裕人矢志不渝、苦心孤诣、辛勤耕耘、精心酿制，奉献出饮誉中外的名牌产品，为我国的烟台争得亚洲唯一的“国际葡萄酒城”美誉。七十多年来，原告生产的张裕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品质优良，质量稳定，赢得了消费者普遍赞誉，并且出口到多个国家和地区。长期的商业使用、稳定的商品质量和广阔的市场销售，使得“张裕”、“解百纳”商标在国内以及世界葡萄酒业享有极高的声誉。“解百纳”文字商标于2002年4月14日经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商标注册号为1748888号，有效期至2012年4月13日，后经商标局核准续展有效期至2022年4月13日，2012年4月27日“解百纳”文字商标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
在原告的不懈努力下，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凭借悠久的品牌文化和优越的产品品质，深受消费者欢迎。正因为如此，市场上销售侵犯上述商标商品的行为日渐增多，原告应有的市场销售份额遭受到无法估量的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及消费者权益，投入巨额资金多形式竭力维权，但侵权行为屡禁不止，原告的商誉因此遭受严重的侵害。2014年12月24日，原告的调查人员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到被告的经营场所，以98元的价格购买了标有“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字样的葡萄酒一瓶，并现场取得发票一张，后公证员对所购商品予以封存，并出具了公证书。被告销售涉案商品所使用的商标与原告许可使用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从外观上已经足以使消费者产生混淆，给原告造成经济和商誉损失，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犯原告第174888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6128(含律师费用2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裕公司成立于1997年，经营范围包括：葡萄酒及果酒生产（原酒、加工灌装）；其他酒（配制酒、其他蒸馏酒）生产。一般经营项目：包装材料、酿酒机械的生产、加工、销售；备案范围进口贸易。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在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1748888号“解百纳”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国家分类第33类，商标有效期限经续展至2022年4月13日。2012年4月27日“解百纳”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2013年9月1日，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第5595235号“张裕”商标、第1748888号“解百纳”商标、第5019117号“”商标自被注册之日起，就授权原告张裕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并授权原告张裕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含证据保全）、产品鉴定和提起诉讼，以及处理其他与商标维权相关的诉讼事宜。
南京维邦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原告张裕公司委托在安徽省区域内开展维权活动。2014年12月15日，南京维邦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指派徐磊至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12月24日9时22分许，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徐磊来到位于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健康路的“华运超市”（该店一侧有“安踏体育”）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购买了标注为“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字样的葡萄酒一瓶（瓶身标签标注：出品商华夏长城酒业（福建）有限公司，制造商昌黎十年红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并交付了购物款人民币98元，现场取得该店出具的发票一张。徐磊将所购得物品和票据原件交给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粘贴标签后带回公证处封存、拍照。2015年1月13日，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就上述保全事项出具了（2015）宁秦证民内字第171号公证书。原告为购买侵权商品支出98元，工商调档费30元。2014年12月24日南京维邦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载明暂收调查取证费3000元的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系第1748888号“解百纳”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依法享有上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自商标注册之日起，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就授权许可被授权人原告张裕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并授权原告张裕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含证据保全）、产品鉴定、提起诉讼，故原告享有对侵犯上述商标的行为依法提起诉讼并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的权利。被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原告张裕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属于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销售的涉案葡萄酒外包装及酒瓶身正面标贴的中间部位和反面标贴的上部均突出显著标注有“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字样，上述“解百纳”字样的使用方式起到了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构成商标性的使用，且该标识与第1748888号解百纳文字商标在字形、字音、字义排列顺序上均一致，以一般公众的注意力为标准，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在此情况下，应认定涉案商品上使用的标识已侵犯原告“解百纳”注册商标专用权。
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也属于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015）宁秦证民内字171号公证书明确记载涉案葡萄酒从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健康路的“华运超市”购买。被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销售涉案葡萄酒属于侵犯原告商标权的行为。被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所售葡萄酒未标有生产日期，不能证明是烟台张裕集团取得商标注册权之内生产的，自己销售的是正规厂家生产的葡萄酒，根据《商标法》第64条规定，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还认为，酒类经营是一种特种行业，国家有专门的法律法规，经营者必须遵守。商务部制定《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酒类经营者（供货方）在批发酒类商品时应填制《酒类流通随附单》，详细记录酒类商品流通信息。《酒类流通随附单》附随于酒类流通的全过程，单随货走，单货相符，实现酒类商品自出厂到销售终端全过程流通信息的可追溯性。《酒类流通随附单》内容应包括售货单位（名称、地址、备案登记号、联系方式）、购货单位名称、销售日期、销售商品（品名、规格、产地、生产批号或生产日期、数量、单位）等内容，并加盖经营者印章。”这是酒类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应当遵守的法律义务。作为经营者的被告在购销过程中应当核查供货方是否有酒类流通随附单，相关的信息记载是否全面、真实。但被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涉案葡萄酒出品商“华夏长城酒业（福建）有限公司”和制造商“昌黎十年红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在经营过程中并没有尽到相关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放任的态度。同时，原告所持有第1748888号“解百纳”文字商标于2002年4月14日核准注册，有效期至2012年4月13日，后经商标局核准续展有效期至2022年4月13日，而据（2015）宁秦证民内字171号公证书中记载，被告销售涉案葡萄酒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被告销售行为发生在原告第1748888号“解百纳”文字商标有效期内，且被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涉案葡萄酒生产日期在原告“解百纳”文字商标核准注册之前,故对被告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销售涉案葡萄酒属于侵犯原告商标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另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依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三款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被告因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原告因被告侵权遭受损失的计算依据，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侵犯商标的程度以及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原告主张的为制止侵权所实际支付的购买侵权商品98元和工商调档费30元，系必要且合理的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调查取证费3000元未与实际支出一一对应，对此予以酌情考虑。关于原告主张的1000元公证费，因原告未提供票据原件，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00元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供正式发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第174888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二、被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3元，减半收取601.5元，由原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1.5元。
上诉人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为，一、被上诉人举示的授权委托书没有表明委托事宜及期限，委托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进货渠道合法，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一共就进该种类的酒两瓶，所获利润微薄，一审法院判定赔偿数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裕公司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张裕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张裕公司注册商标权的行为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问题：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系第1748888号“解百纳”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依法享有上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自商标注册之日起，该公司就授权许可被授权人张裕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并授予张裕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产品鉴定、提起诉讼，故张裕公司享有对侵犯上述商标的行为依法提起诉讼并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的权利。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张裕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张裕公司提交的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2015）宁秦证民内字第171号公证书及封存的葡萄酒，能够证明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涉案葡萄酒冠以“解百纳”标志，故可以认定被控侵权葡萄酒为假冒产品，侵害了张裕公司“解百纳”注册商标专用权，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销售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进货渠道合法”的上诉请求，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问题：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共进该类酒两瓶，所获利润微薄”，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张裕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以及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解百纳”商标的知名度，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过错，侵权行为的情节和规模等因素，酌定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裕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属在法定范围内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上诉人怀远县怀远县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海强
审判员 唐红旭
审判员 王国强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克松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