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蒲文红，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万恩淳。委托代理人王虎，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益雷，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万梅，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卫忠，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上诉人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谊教卫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7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申谊教卫公司系绿地嘉定新城(秋霞坊)东区绿化景观工程、绿地顾村公园商务广场室外样板段景观绿化工程、绿地新天地荻泾花园二期室外景观绿化工程、绿地昌吉路项目A1地块绿化工程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其与茅卫忠就上述工程项目分别签订有《绿化景观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将上述工程项目发包给茅卫忠进行施工。其后，吴益雷由茅卫忠招用在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上从事管理工作。2014年1月5日茅卫忠出具“吴益雷工资结算清单(绿地顾村公园、新天地、嘉定新城秋霞坊售楼处)”，载明：“2012年，年薪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万元，未付，结欠35万元；2013年，年新35万元，未付，结欠35万元，合计结欠吴益雷工资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茅卫忠项目部。”茅卫忠在“工地负责人”处签名。2014年2月申谊教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海盐昶贸易有限公司支付60,000元，吴益雷确认收到上述60,000元。吴益雷认为，结算清单中所涉三个工程项目系申谊教卫公司承包后，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及用工主体资质的茅卫忠实际施工，而茅卫忠拖欠吴益雷工资，申谊教卫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后吴益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茅卫忠支付吴益雷拖欠的工资报酬700,000元并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申谊教卫公司对上述第1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茅卫忠、申谊教卫公司承担。原审另查明，2014年10月20日吴益雷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申谊教卫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拖欠的工资700,000元及100%赔偿金700,0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00,000元。该会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普劳人仲(2014)办字第3658号裁决书，裁决对吴益雷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吴益雷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茅卫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后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2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益雷的全部诉讼请求。吴益雷、申谊教卫公司均未提起上诉。原审审理中，吴益雷放弃要求茅卫忠、申谊教卫公司支付延迟支付工资报酬的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益雷主张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受茅卫忠聘用在其承包的工程项目工作，茅卫忠拖欠其工资报酬700,000元并为此提供了茅卫忠签名确认的“吴益雷工资结算清单”予以证明，茅卫忠对吴益雷所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认可拖欠吴益雷工资报酬的事实，故茅卫忠作为吴益雷的雇主理应按双方结算的内容给付吴益雷工资报酬。现茅卫忠未能及时给付吴益雷工资报酬，其行为侵犯了吴益雷的合法权益，对此，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吴益雷要求茅卫忠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与法无悖，但应扣除吴益雷确认已收到的工资报酬60,000元，故茅卫忠应支付吴益雷上述期间工资报酬640,000元。原审审理中，吴益雷放弃要求支付拖欠工资报酬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法律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现申谊教卫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系争工程项目发包给茅卫忠进行施工，而茅卫忠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及用工资质，结合茅卫忠、申谊教卫公司均确认目前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故申谊教卫公司应对吴益雷的工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吴益雷要求申谊教卫公司对工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申谊教卫公司辩称吴益雷和茅卫忠存在工程投资合作关系，吴益雷与茅卫忠对此解释称双方系针对昌吉路项目存在合作关系，但不影响吴益雷在其他项目提供劳务，结合结算清单载明工资报酬涉及的工程不包括昌吉路项目，另外根据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茅卫忠及万恩淳的调查笔录及申谊教卫公司向劳动监察大队提供的应付款项明细表内容显示，申谊教卫公司知晓吴益雷为系争工程项目提供劳务的事实，申谊教卫公司系吴益雷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人，现申谊教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益雷所主张的工资报酬与系争工程项目无关，故原审法院对申谊教卫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茅卫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益雷工资报酬640,000元；二、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工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申谊教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茅卫忠与吴益雷之间存在工程合作关系，本案中除了茅卫忠为便于吴益雷诉讼而提供的工资清单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吴益雷为茅卫忠工作两年的事实。且工资结算清单系茅卫忠与吴益雷两方确认，上诉人并不认可，进一步而言工资结算清单上并未扣除6万元已向吴益雷支付的报酬。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茅卫忠按照2012年上海市建筑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8,925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吴益雷支付拖欠工资，并驳回被上诉人吴益雷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益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益雷与茅卫忠存在工程合作关系的项目是昌吉路项目，在本案中主张的工资结算清单中写明的是顾村公园等地项目，因此昌吉路项目与本案无关。吴益雷为本案项目付出的车马费、通讯费等均包含在茅卫忠与之约定的35万年薪中，且吴益雷属于工程管理人员，因此上诉人提出应按建筑工人年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吴益雷薪酬，是不合理的。且吴益雷的工资结算清单是2014年1月5日形成的，上诉人则是在2014年2月10日以向案外人支付材料款的形式向吴益雷支付6万元报酬，因此工资结算清单未将该6万元扣除。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茅卫忠未到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茅卫忠与吴益雷之间存在工程合作关系因此有理由怀疑茅卫忠与吴益雷串通将其他工程的债权债务关系引入本案要求上诉人承担其不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就本案所涉项目，茅卫忠与吴益雷均确认两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所称两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工程合作关系的意见不能证明吴益雷没有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提供劳务，亦不影响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中吴益雷向其雇主茅卫忠请求支付欠付劳动报酬，同时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益雷无权就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向茅卫忠主张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又称仅凭茅卫忠出具的工资结算清单不足以证明茅卫忠欠付劳动报酬的合法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应对将工程项目发包给无施工及用工资质的茅卫忠这一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结合上诉人自认所涉项目工程款尚未结算，同时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吴益雷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提供劳务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在工资结算清单形成时间早于上诉人所称的6万元报酬给付时间，而原审法院已根据吴益雷的自认将该6万元扣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吴益雷为本案工程项目提供劳务所应得的工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做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继红
代理审判员 郭 峰
代理审判员 周 荃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