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5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霞,女,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红，安徽殷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从田,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秀吓,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199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奇,男,201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法定代理人：袁某,女,199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以付，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景秀，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兰,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王兴霞因与被上诉人黄从田、司秀吓、袁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红，被上诉人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以付、崔景秀，原审被告程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兴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黄廷余死亡与上诉人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黄廷余的死亡系由其自身疾病引起，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案案由系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责任主体是销售者和生产者，原审认定上诉人是承担责任主体系法律适用错误。
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共同辩称，王兴霞是完美产品的直销人员，是受害人黄廷余的指导老师。王兴霞虚假宣传、片面夸大完美产品功效的行为与受害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认为本案案由应当定为生命权纠纷而非产品责任纠纷。
程兰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王兴霞返还产品购买款31328元，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553113.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廷余生前系慢性肾病患者，医院建议行血液透析治疗并等待合适肾源进行肾脏移植术，黄廷余未予重视，在家休养。在此期间，王兴霞宣称食用完美产品可以治愈慢性肾病，黄廷余及其妻子袁某听信王兴霞的说法，开始服用完美产品，并放弃医院治疗。2016年7月23日黄廷余因慢性肾病低蛋白症、高钾血症、低钙血症、肝功能异常等症状，被送至六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7月24日去世。另查明，王兴霞系完美产品的直销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王兴霞作为黄廷余的指导老师，指导黄廷余时存在虚假宣传、片面夸大完美产品功效的行为，黄廷余及其妻子听信王兴霞的说法，未予药物治疗，致使黄廷余肾病等多种病症出现，抢救无效死亡，王兴霞的行为与黄廷余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程兰系完美产品销售人员，但黄从田方未提交证据证明程兰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黄从田方要求程兰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核定，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因黄廷余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38720元（26936元/年×20年）、丧葬费27569.5元、被抚养人黄健奇生活费137872元（17234元/年×8年）、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4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08161.5元。另，王兴霞应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才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兴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黄健奇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计424896.9元。二、被告王兴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9640元，由被告王兴霞负担。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证据的补充质证意见为：上诉人王兴霞对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黄廷余的户籍信息质证意见为不能证明黄廷余生前在城镇居住、务工一年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王兴霞存在虚假宣传产品功效的行为；王兴霞为黄廷余开具的完美营养餐方案没有具体的给予对象，不能证明是开具给黄廷余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肾病防治调养书籍并不是医嘱，王兴霞没有义务告知其患有肾病应该注意的事项。被上诉人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对王兴霞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通话记录和销售清单可以证明袁某按照王兴霞的要求购买完美产品，王兴霞对袁某进行洗脑，让其认为服用完美产品可以治疗肾病，王兴霞存在过错。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廷余的死亡与王兴霞的销售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判王兴霞对黄廷余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从原审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起诉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二审答辩情况来看，黄从田方仅是对王兴霞在对黄廷余进行销售过程中存在的欺诈、虚假宣传和片面夸大“完美”产品功效的行为并致黄廷余病情加重、延误治疗存在过错，要求王兴霞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完美”产品系保健食品、不具有治疗疾病的功效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产品责任纠纷不当。本案中黄廷余因服用“完美”产品延误治疗导致死亡，应审查的是王兴霞的销售行为与黄廷余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于“完美”公司的系列产品出具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上明确载明黄廷余服用的沙棘茶、芦荟王浆矿物粉等产品属于保健食品，注意事项栏中载明“本品不能替代药物”。王兴霞作为完美公司直销人员对于该公司产品的功效、适用人群应当知晓。从黄从田方原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王兴霞在向黄廷余、袁某销售“完美”产品过程中对于宣传“完美”产品的功效存在和“完美”产品说明书记载的功效不一致的情形，存在不同程度的明示或暗示“完美”产品具有治疗肾病等疾病的疗效致使黄廷余、袁某产生重大误解。其在明知服用完美产品不能达到其宣传的效果的情况下仍然向黄廷余、袁某销售完美公司产品，致使黄廷余延误治疗时机，存在过错，王兴霞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黄廷余在服用完美产品前自身患有慢性肾病、重度贫血等原发性疾病，其死亡原因亦是因上述疾病所导致。同时，因其对自身所患疾病的性质和完美产品可能存在的功效作出了错误的预估和判断致其死亡后果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本院依法酌定王兴霞对黄廷余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黄从田方原审中提供了六安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黄廷余生前在该公司从事销售专员工作，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廷余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因黄廷余死亡造成的损失项目及金额适当，但赔偿比例不妥，应予调整。即王兴霞应当赔偿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各项损失合计313264.6元（708161.5元×40%+3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兴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比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王兴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精神抚慰金30000元。
二、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王兴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黄健奇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计424896.9元；三、驳回原告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王兴霞于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各项损失合计313264.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王兴霞负担6000元，由黄从田、司秀吓、袁某、黄健奇负担3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应 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朱宝涛（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