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区县河东路*号。
诉讼代表人：汪坚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邱建华，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可富。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山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可富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3）衢江商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顺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余慧娟、揭其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可富系浙h×××××号车主。2011年9月6日，吴可富为该车在人保江山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1年9月7日起至2012年9月6日止，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453700元并不计免赔率。2012年3月5日2时，姜正海借用并驾驶该车沿兰贺线由北往南行驶至水泥厂路口往贺村方向200米时，因操作不当，车子失控碰撞到中央隔离花坛内的路灯杆，造成路灯杆受损、路政产权受损、浙h×××××号车受损、姜正海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姜正海让吴献华顶替其为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后姜正海弃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后经人保江山支公司核定，浙h×××××号车定损合计200600.25元，残值作价1046.24元，即车辆损失计199554.01元。吴可富为此支付修理费199554元。
另查明，吴可富虽然向人保江山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但并没有在投保单及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字，人保江山支公司也没有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给吴可富。不过，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工行武林支行，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2013年10月24日，吴可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人保江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保险赔偿金19955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吴可富已经向人保江山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一、本案是否适用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免责条款的约定。根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吴可富并没有在投保单及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字，而人保江山支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吴可富系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投保手续并由代理人在投保单及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代为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给吴可富，故无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仅凭吴可富交纳保险费的行为不能证明就相关免责条款人保江山支公司已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上述免责条款对吴可富不产生效力，人保江山支公司仍应依约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第一受益人问题。吴可富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何况涉案车辆只是部分受损而非全部受损，并没有损害银行的抵押权。综上，吴可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可予支持。2014年1月12日，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人保江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可富保险金199554元。
上诉人人保江山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吴可富与人保江山支公司未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吴可富明确安信公司仅是向其推荐投保而非受托投保，吴可富本人也并未直接向人保江山支公司汇款支付保费，人保江山支公司误认为吴可富委托浙江安信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向其投保，错误地出具了保险单。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对象可以是投保人的代理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涉案保险的手续均由安信公司办理，吴可富从未出现，且安信公司对投保车辆不存在保险利益，人保江山支公司有理由相信安信公司是吴可富的代理人并向其履行了告知义务。三、吴可富明知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伪造证据属于免赔情形，人保江山支公司应免责。吴可富并非仅拥有涉案车辆，另一辆车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辆商业险，对免责已属明知。四、涉案车辆投保时并未如实告知车辆真实保险价值和车辆型号，吴可富赔偿请求不合理。涉案车辆为“英菲尼迪fx35”，吴可富以“英菲尼迪g35”型号投保，前者为越野车，后者为轿车，危险程度不同，且前者的保险价值为841200元。人保江山支公司认为吴可富系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即使吴可富并非因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也只需按照保险金额与车辆保险价值的比例107629.16元进行赔偿。上诉人人保江山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可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可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认定，2013年7月2日，人保江山支公司核定涉案车辆损失情况，载明：厂牌型号英菲尼迪infinitifx35，定损时间2012年10月29日。同时涉案保险单上载明：新车购置价453700元，已使用年限3年，未约定保险价值。
本院认为，首先，人保江山支公司以误信安信公司系吴可富代理人为由，对保险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但人保江山支公司已收取保费并出具保险单，应视为保险合同已生效。其次，人保江山支公司主张有理由相信安信公司系吴可富代理人，进而认为向安信公司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等同于向吴可富告知，但其未能提供吴可富向安信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能够证明其在合同签订时有理由相信安信公司系吴可富代理人的证据材料。第三，人保江山支公司以吴可富向其他保险人投保同类险种时已明知涉案争议免责条款为由，主张应予免责。但人保江山支公司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不宜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豁免本应由其履行的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后，人保江山支公司在与吴可富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应对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审慎核实。现人保江山支公司以吴可富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赔。但根据在案事实，2013年7月2日出具的涉案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至迟从2013年7月2日起人保江山支公司就应当知道有解除事由，但其在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30日内未行使该解除权，其解除权已消灭。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未被解除的情况下，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人保江山支公司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人保江山支公司应当按照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给付吴可富保险金的责任。人保江山支公司另主张涉案保险为不足额投保，但人保江山支公司在出具的保险单上与吴可富仅约定新车购置价、使用年限，并没有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由于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且在保险单中未约定保险价值，现人保江山支公司主张因吴可富比例投保，应比例承担赔付义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未约定保险价值时以实际损失计赔的精神相悖。综上所述，人保江山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代理审判员 余慧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