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0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施卫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侯继贤
委托代理人沈建国（特别授权），靖江市江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施卫明与被上诉人侯继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泰靖桥民初字第023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施卫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卫明、被上诉人侯继贤及委托代理人沈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8日，侯继贤因开办超市向施卫明购买超市一批货架（双面货架3组、单面货架1组）及配件若干，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3年2月4日，施卫明将上述货架送至侯继贤处并进行了安装，同年2月6日、2月17日，施卫明又陆续向侯继贤交付了部分货架配件及促销台、收银台、购物蓝等物品。上述货物总价25890元，侯继贤仅支付了15000元。货架安装完毕后，侯继贤认为货架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便自行拆除存放，并于2013年2月26日书面通知施卫明，要求施卫明于2日内换货或退货退款。2013年2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施卫明于2013年3月1日前为侯继贤更换有关板块，如基本合格付清货款，若施卫明误时或不达标，施卫明应承担侯继贤经济损失800元（限一天时间），如果货架质量确实不符要求，双方退货、退款。届期，施卫明未更换相应板块，致起诉争。施卫明请求判令侯继贤支付欠款11000元。侯继贤请求驳回施卫明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施卫明返还货款9300元（扣除侯继贤已实际使用的矮柜2只、促销台3只、购物篮8个、收银台2只、托盘4只及其遗失的计价360元的30根横梁）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
另查明，本案诉争货架系用于侯继贤之妻沈银凤所开设的靖江市吉买得烟酒商店，该店于2013年4月10日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侯继贤拆解货架过程中，造成货架构建部分损坏，侯继贤拆解后遗失了横梁30根（价值360元）。施卫明所供货物中的矮柜2只、促销台3只、购物篮8个、收银台2只、托盘4只（总价5340元）由侯继贤使用至今。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施卫明提交的货架草图、送货单，侯继贤提交的部分货架组件照片、2013年2月27日的协议书、靖江市吉买得烟酒商店营业执照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侯继贤称其指定购买今世缘牌货架，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认定，但根据侯继贤提供的协议，可以认定施卫明实际交付的货架存在质量问题，因施卫明未按约履行更换义务，且侯继贤已另行购买货架使用，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必要，故侯继贤要求解除货架买卖合同并要求侯继贤退还相应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而对施卫明要求侯继贤支付欠款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侯继贤应当将施卫明交付的已经拆解的货架构件、配件返还施卫明，因施卫明不能提供其交付的货架构件明细清单，故根据现场勘验清点的构件数量确定(不含侯继贤遗失的横梁)。
施卫明未提供符合质量要求并满足正常使用的货架，且未按约履行更换义务，构成违约并导致合同解除，相应的安装费、运输费及折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侯继贤发现施卫明交付货架存在质量问题，应及时与施卫明进行沟通协商解决，然其作为非专业人士自行拆解，造成部分构件损坏，应当赔偿施卫明相应的损失，该部分损失酌情确定，从施卫明应退还的货款中扣减。侯继贤称因货架质量问题导致超市延迟开业，并要求施卫明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因未举证证实，不予认定，对侯继贤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施卫明与侯继贤之间的货架（含配件）买卖合同。二、施卫明退还侯继贤货架（含配件）款8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侯继贤退还施卫明货架构件及配件（含挂蓝13只、双面立柱43根、单面立柱30根、大中小货架背板59块、大中小货架层板517块、插片1034块、塑料价格标签517条、货架挡板97块、双线挂钩120个）。上述货物由施卫明在履行前项退款义务后十日内自行至侯继贤处取回，侯继贤应负协助义务。四、驳回施卫明要求侯继贤支付货款11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侯继贤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施卫明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侯继贤负担100元，施卫明负担200元（施卫明负担的反诉费已由侯继贤垫支，施卫明于履行上述退款义务时一并付给侯继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施卫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定作合同关系。1、2013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因开设超市要求订购超市货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租的现场根据被上诉人要求进行了货架长度、高度、宽度、结构的设计，并进行了现场图纸的测绘，被上诉人对图纸进行了确认。同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确认了货架的颜色及板材厚度，至此，双方确定了定作关系。后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订购了货架的相关组件，并在2012年2月4日至被上诉人处进行了安装，并安装完毕。2013年正月初八，被上诉人再次订购一批货物，两批货物总价26000元，被上诉人仅支付15000元，尚欠11000元。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设计并定作，双方系定作关系，双方的定作合同依法不能解除。2、上诉人供应给被上诉人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供应给被上诉人的货架虽然有极少数部分组建有瑕疵，但只要进行更换仍然能够使用，且超市货架并不是机器设备，即使部分组建有锈迹，表面起泡也可以更换，一审法院对只有很少一部分产品有瑕疵即解除全部合同，是违反法律精神的。3、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2013年2月27日的协议书部分内容系事后添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协议时主协议只有四行，并没有谈到承担经济责任和退货事宜。因此，被上诉人自行添加的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依法不能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定作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定作合同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进行处理于法不合，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侯继贤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不属于定作合同。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公安、工商部门调解下所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基本合格，付清全部货款，上诉人所供货架如质量不好，应该在3月1日前调换货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3月1日前未调换。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也认可被上诉人是订购一批货架，并非定做加工，很显然货款是指买卖合同中的货款。二、货架是一个个的组合，当然要根据房间的大小进行确定组合的数量。货架是通用产品，不需要特别加工，只是货架数量多与少的问题。本案根本不是定作加工合同。即使是定作加工合同，依据合同法253、268条也可以解除。三、双方于2013年2月27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质量问题在3月1日更换，而上诉人没有更换。既然质量不好又没有更换，依据合同法148条的规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解除合同。四、协议的内容经公安、工商主持调解，且由第三人执笔，整个全文没有矛盾之处，并不是上诉人所称事后添加。五、上诉人一审开庭时同意解除合同，只是要从中扣除我已经使用的5360元货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施卫明对其与侯继贤于2013年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行至第四行内容无异议，但对其余内容有异议。施卫明无异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因货架质量发生争执，经派出所警官到场调解。乙方（指施卫明）确认在三月一号给甲方（指侯继贤）调换货架有关板块，并经工商部门到场协助验查。如基本合格付清全部货款。”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致使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施卫明与侯继贤之间就货架发生的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二、施卫明与侯继贤之间的货架合同应如何处理。
关于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侯继贤要求施卫明向自己提供符合一定规格要求的货架，并由自己向施卫明支付货款，因此，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施卫明提出双方系定作合同，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施卫明陈述，货架系自己购买半成品后经过自己加工后再交付给侯继贤，侯继贤支付价款给施卫明。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既包括施卫明对货架进行加工的行为，也包括施卫明将加工后的货架的所有权转移给侯继贤的行为，而侯继贤所支付的价款系包含加工费在内的完工货架所有权的费用，因此，双方是买卖合同，并非定做合同或承揽合同。
关于焦点二。本案侯继贤称其指定购买今世缘牌货架，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认定，但根据施卫明与侯继贤于2013年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前四行内容，可以认定施卫明实际交付给侯继贤的货架存在质量问题，经相关人员调解后双方达成协调意见，即施卫明应于2013年3月1日前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架调换板块。二审中，施卫明陈述自己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更换义务。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施卫明未提供符合质量要求并满足正常使用的货架，且未按约履行更换义务，致使侯继贤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违约，买受人侯继贤依法有权解除合同。现侯继贤要求解除其与施卫明之间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施卫明上诉状陈述“货架虽然有极少部分组建有瑕疵，但只要进行更换后仍然能够使用”，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已经自认其提供的货架存在质量问题，另一方面，也说明该货架需要更换，但施卫明未进行更换。因此，可以认定施卫明明显存在过错并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对于施卫明要求侯继贤支付欠款的请求，因双方的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侯继贤应当将施卫明交付的已经拆解的货架构件、配件返还施卫明，因施卫明不能提供其交付的货架构件明细清单，故根据现场勘验清点的构件数量确定(不含侯继贤遗失的横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施卫明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施卫明承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代理审判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刘春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高亮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当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