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跃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玉松巷7附*号。
法定代表人满泽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必花，女，汉族，1979年8月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维光，男，汉族，1965年8月13日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代理人张勇，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跃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维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5）仁和民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跃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必花，被上诉人汪维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攀枝花市芮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峰公司）承建了仁和电影院修建工程。2014年2月10日，汪维光与芮峰公司该项目的施工代表林俊宏、汪选才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芮峰公司将该工程的结构施工及外墙砖、房顶等工程的劳务发包给汪维光施工完成。价款按实际面积计算，单价500元／㎡，挡墙按图纸面积以实际面积计算，单价700元／㎡，该价格含塔吊、搅拌机、模板等的租赁费。合同签订后，汪维光积极组织了施工。2014年10月30日，汪维光与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林代伦，施工代表林俊宏、汪选才签订了结算表，双方一致确认汪维光的劳务费为800038.4元。由于拖欠工人工资，2015年2月9日，汪维光从芮峰公司领取了人工工资160811元，并在领条上注明汪维光人工工资已付清。截止起诉，芮峰公司共计向汪维光支付了劳务费632811元。芮峰公司于2015年5月向工商机关申请将名称变更为跃富公司。
上述事实有劳务承包合同、结算表、领条及双方当事人相一致的陈述在案作证。
以上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芮峰公司将单位名称变更为跃富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跃富公司将工程劳务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进行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强制性规定，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劳务合同虽然无效，但汪维光提供了劳务，完成了约定的施工内容，双方并进行了决算，跃富公司应当按照决算价款支付劳务费。跃富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了劳务费包含塔吊、搅拌机、模板等的租赁费，且汪维光于2015年2月9日已从芮峰公司领取了人工工资160811元，并在领条上注明汪维光人工工资已付清的事实，就认为已经向汪维光支付了全部劳务费，其反驳理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决算的价款为800038.4元，汪维光提供的领条能够证实其在跃富公司处领取了劳务费632811元，汪维光要求跃富公司支付劳务费167227.4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跃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维光劳务费167227.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3元，由跃富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跃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汪维光起诉要求跃富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人工费167227.4元，根据一审中汪维光提交的证据以及汪维光的当庭承认，证明跃富公司已经支付完所有的人工工资，并不拖欠汪维光劳务人工费。2.汪维光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起诉状中所起诉的劳务费其实是设备租赁费。”而汪维光提交的结算表中载明的是劳务人工费，并不包含租赁费，汪维光亦未提供租赁费产生的依据和具体金额，并且汪维光承建的仁和电影院修建工程中所产生的塔吊、搅拌机的租赁费，已由跃富公司代汪维光全部支付完毕，故原审判决仅凭汪维光的当庭单方陈述，认定结算表中的劳务人工费包含租赁费，与事实不符。3.由于汪维光当庭的陈述，属于对案件诉讼标的的更改，属于新的案件，应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即使可以一并审理，也应当给跃富公司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原审法院并未给跃富公司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损害了跃富公司的合法权益。
为支持其上述主张，上诉人跃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1.银行转款记录两张。拟证明跃富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向汪维光转款11万元，2014年11月7日向汪维光转款13万元，均系支付的人工工资。该两笔款项与汪维光在一审中提交的632811元的领条加在一起，证明劳务人工费800038.4元已经付清。
2.汪维光于2014年11月10日出具的结账清单一份及攀枝花市仁和区东城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东城租赁站）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领条一张（金额5700元）；东城租赁站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的收据一张（金额1万元）及跃富公司向东城租赁站转款1万元的银行转款记录一张。拟证明跃富公司已经代汪维光支付了全部的租赁费。
被上诉人汪维光辩称，1.经结算，劳务费总计800038.4元，扣除跃富公司支付的632811元，尚有167227.4元未支付，汪维光起诉要求跃富公司支付，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跃富公司混淆了劳务费和租赁费的概念，租赁费付清了不等于劳务费付清了。3.汪维光要求跃富公司支付剩余的劳务费，原审判决并未对案件诉讼标的进行更改。4.到目前为止，跃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务费已经付清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为支持其上述主张，被上诉人汪维光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汪维光、东城租赁站于2014年11月10日的结账清单一份。拟证明汪维光与东城租赁站结算前，租赁费由跃富公司扣除，之后由跃富公司向东城租赁站支付，为此汪维光向跃富公司出具了领条。
经二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汪维光对上诉人跃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跃富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向其转款11万元后，其于当日出具了12万元的领条，这12万元的领条中另包括了1万元的租赁费，由跃富公司扣除后代为支付给了东城租赁站；跃富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向其转款13万元后，其于当日出具了13万元的领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4年11月10日的结账清单及东城租赁站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领条中显示的5700元，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5年2月2日的工资表中予以了记载，该款项已经包括在了其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金额为160811元的领条中；东城租赁站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的收据及跃富公司向东城租赁站转款的银行转款记录中显示的1万元租赁费，已经包含在其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12万元的领条中。综上，跃富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中载明的款项，均已包含在其出具的领条中，即跃富公司已付款项632811元中，并非不同款项。
对被上诉人汪维光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跃富公司认为，该证据与跃富公司出示的证据2中的结账清单一致，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跃富公司已经代汪维光支付了租赁站的全部租赁费用。
对上诉人跃富公司和被上诉人汪维光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中载明的款项金额，是否包含在汪维光已经领取的款项中，还是不同的款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判断。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汪维光与芮峰公司该项目的施工代表林俊宏、汪选才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三、工程内容及范围。2.汪维光承担工程内容：结构施工及外墙砖、内抹灰，房顶、室外散水沟内、厕所、厨房墙地砖。底层垫层以及模板、架杆、机械及辅助材料；清理基础土方、水电的安装。……六、工程单价及付款方式。3.汪维光包括结构施工，外墙砖、内抹灰、厕所厨房墙地砖、散水沟内，周材既塔吊、搅拌机、模板、扣件、架杆、安全网、铁丝、钉子、元丝、切割片、焊条、钢筋对焊机等施工用具。4.价款按实际面积计算，单价500元／㎡。5.挡墙按图纸面积以实际面积计算，价款75元／㎡。……”2014年10月30日，汪维光与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林代彬，施工代表林俊宏、汪选才签订了结算表，双方一致确认汪维光的劳务人工费为800038.4元，同时在该结算表上注明：情况确实，按合同支付人工工资。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9月24日，东城租赁站出具了“收到攀枝花市芮峰建筑有限公司代汪维光支付东城租赁站租金（钢管、扣件）10000元”的收条。汪维光于2014年11月10日出具了一份结账清单，载明：“攀枝花市芮峰建筑公司修建仁和电影院拆迁安置房屋，东城租赁站结算租金合计16980元（大写壹万陆仟玖佰捌拾元），芮峰建筑公司扣除汪维光现金10000元代付租金费。另外，林俊红租金1182元，汪维光在余额下欠租赁费金额合计5700元（大写伍仟柒佰元正）。”东城租赁站在该结账清单上盖章。2015年2月11日，陈景宏在“领到‘仁和城区（电影院）段拆迁安置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架管、扣件租赁费尾款5700元，已全部结清”的领条上，注明“收到汪维光支付东城租赁站租金，全付清。”汪维光提交的2015年2月2日工资表中，除记载了蒋有超等12名工人的工资情况外，还记载了“东城租赁5700元。”该工资表中的费用总计为160811元，该工资表的尾部同时注明“我本人汪维光郑重承诺，此表168811元芮峰代付，仁和电影院人工工资全部付清。如有工人闹事，由汪维光一切责任。注：现应欠16918。”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结算表中虽未单独注明租赁费用，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内容，汪维光的施工内容中包含了结构施工，外墙砖、内抹灰、厕所厨房墙地砖等劳务内容，同时也包含了塔吊、搅拌机、模板、扣件等施工用具，工程价款按实际面积计算，单价500元／㎡，而结算表中的第一项款项亦是按照该约定单价计算的；同时，根据汪维光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塔机租赁合同、2015年2月的工资表的内容，能够证明结算表中的劳务人工费中包含了设备租赁费，故上诉人跃富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劳务人工费中包含设备租赁费不正确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汪维光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既包括了人工施工的内容，也包括了租赁事项，诉请事项为劳务人工费，包含了人工、基建、塔吊等所有的费用。汪维光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只是对诉请具体费用的解释，并未对案件的诉讼标的予以更改，故上诉人跃富公司提出的汪维光的行为属于对案件诉讼标的的更改，属于新的案件，应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即使可以一并审理，也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原审法院并未给跃富公司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损害了跃富公司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欠付劳务人工费的问题。跃富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其于2014年9月23日向汪维光转款11万元，2014年11月7日向汪维光转款13万元，均系支付的人工工资，该两笔款项与汪维光在一审中提交的632811元的领条加在一起，证明劳务人工费800038.4元已经付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汪维光在施工过程中，从跃富公司或项目部领取款项后均出具了领条，这些款项的支付当中既有转账支付也有现金支付。而跃富公司的陈述不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日常生活情理，亦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汪维光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12万元领条、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13万元领条的支付方式，且汪维光提交的2014年9月23日12万元的领条，与跃富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23日向汪维光转款11万元的银行转款记录、结账清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14年9月23日的12万元领条中包含了跃富公司于当日向其转款支付的11万元及1万元的租赁费，故本院对对跃富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结算的价款为800038.4元，汪维光提供的领条证实其在跃富公司领取了劳务费632811元，对汪维光要求跃富公司支付劳务费167227.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跃富公司提出已经支付完所有的人工工资，并不拖欠汪维光劳务人工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5元，由上诉人跃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代理审判员 刘起新
代理审判员 凌仕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