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外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新显
委托代理人：叶连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介寿，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新芳。
委托代理人：周光，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宿迁市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宿迁市幸福中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杨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钧，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简海燕
委托代理人：简新显
原审第三人：张晓凤。
原审第三人：瞿陈武。
委托代理人：瞿新芳，
简新显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的（2009）温鹿民初字第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浙温民终字第76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3）温鹿商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瞿新芳、简新显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关于瞿新芳上诉的问题。瞿新芳因不服原审（2013）温鹿商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5月5日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原审案卷，瞿新芳在一审中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由其代理律师签署、送达、接收法律文书，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向其代理人送达判决书，后因发现判决书的落款时间存在笔误，又于2015年4月29日向其代理人送达了补正裁定。补正裁定只适用于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不会导致当事人实体权利的变更，且笔误补正裁定不可上诉，故不产生当事人上诉期限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瞿新芳于2015年4月16日收到一审判决书，其不服判决提交上诉状的法定期间应为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5月4日（上诉期最后一天为5月1日，故顺延至5月4日），而其在2015年5月5日才提交上诉状，已超过法定的上诉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故对瞿新芳应视为其未提出上诉，其在二审中的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
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简新显及其委托代理人叶连友、杨介寿，被上诉人瞿新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光，原审被告宿迁市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磊及委托代理人孟钧、原审第三人简海燕的委托代理人简新显、原审第三人瞿陈武的委托代理人瞿新芳，简新显的证人应某、金某、简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晓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瞿新芳在原审起诉称：2002年11月15日，经万兴房开公司第二届股东会议决议，简新显受让了该公司62.5％的股权，股权转让金为500万元，该股权经宿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简新显成为万兴房开公司的控股股东。此后，简新显将其已受让的62.5％股权中的7.5％转让给万兴房开公司的其他股东，并于2005年3月5日，将剩余的55％股权中的15％以总价款385万元（其中股东金120万元，股金增值款175万元，集资款90万元）转让给瞿新芳，双方为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至此，简新显的股权为40%，股权出资额为440万元。随后，简新显又于2006年11月13日擅自将瞿新芳持有的15％股权转让给了万兴房开公司的其他股东潘克成、郑建华。
2006年8月26日，简新显与潘克成、郑建华、应某（又名应国光）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万兴房开公司尚未出售的房屋以优惠价出售，由全体股东的亲戚或朋友名义进行购买。随后，简新显以简海燕的名义购买万兴房开公司965.44平方米的商铺，将万兴房开公司已经确认的11800元/平方米房价以3680元/平方米予以购买，从中获利7839372.8元。由于简新显对万兴房开公司的出资440万元中有385万元系瞿新芳出资，即瞿新芳的出资占简新显总出资的87.5%，故简新显应按该比例补偿瞿新芳损失6859450.94元。除此之外，简新显以其自己持有的55%股权，还获取了万兴房开公司其他商品房销售的巨额利益。基于上述事实，瞿新芳于2008年11月18日将简新显、万兴房开公司起诉至宿迁中院，要求确认瞿新芳的股东身份并判令简新显依约按其暗中获利7839372.8元的双倍（即15678745元）赔偿瞿新芳。宿迁中院一审判决瞿新芳不具有万兴房开公司股东身份，但确认瞿新芳与简新显之间15％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江苏高院经二审审理，认为简新显属于荷兰国籍，受让他人股权属于外商投资，应经中国商务部审批，未经审批的，股权转让合同不生效，据此认定瞿新芳受让简新显的15％股权也不生效。由此造成了瞿新芳的损失。
简海燕虽系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万兴房开公司的房屋，但依照上述协议书约定是为简新显所挂名，房屋实质的所有权人是简新显。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应按合同的约定确定物权人。简海燕明知简新显与案外人潘克成、郑建华、应某签订的协议损害了瞿新芳等其他债权人利益而故意为之，具有过错，应与简新显、万兴房开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
综上，简新显在明知自己股权的转让与受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实施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不生效，自己不具有万兴房开公司股东身份的情况下，还与瞿新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欺诈行为，除返还瞿新芳本金385万元外，还应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354815元。简新显虽不具有万兴房开公司的股东身份，其已出资440万元所获取的万兴房开公司房屋优惠价的利益7839372.8元，也应按简新显尚欠瞿新芳投资本金385万元的相同比例赔偿瞿新芳损失6859450.94元。万兴房开公司在作出股东决议转让简新显的股权时，不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报经中国商务部门审批，导致简新显受让的股权不生效，瞿新芳受让简新显的股权也不生效，造成瞿新芳损失，故应当与简新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判令：一、简新显返还瞿新芳385万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354815元[385万元×同期贷款利率6.12%÷360×2070天（自2005年3月5日起至2009年12月5日止）]，其余利息按此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二、简新显赔偿瞿新芳损失6859450.94元及按相同比例赔偿瞿新芳在万兴房开公司应取得的其他相应利益；三、万兴房开公司及简海燕对简新显依法应承担的返还资金和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在诉讼过程中，瞿新芳又诉称：由于万兴房开公司拒不提供简新显自2002年11月18日向该公司出资至2006年12月30日退出该公司期间的财务账册资料进行审计，导致法院无法通过审计来查清简新显在万兴房开公司应分得的利益，瞿新芳根据自己掌握的万兴房开公司2006年7月份的财务资料所记载的“净资产23349869.26元”，计算万兴房开公司应分给简新显的利润为12842428.09元（23349869.26元×55％）。在简新显出资比例55％（出资额为440万元）中有87.5％由瞿新芳出资，故瞿新芳应分得的利润为11237127.58元（12842428.09元×87.5％）。由于万兴房开公司长期占有该净资产至今，故应承担同期贷款利息3652065.48元。简海燕向万兴房开公司购买的商铺中瞿新芳应分得的利益为6859450.94元，由简海燕长期占有，其应对占有期间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故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万兴房开公司在2006年7月份的净资产中给付瞿新芳应分得利润11237124.58元及利息3652065.48元（利息自2006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日共计5年整，年息按6.5%计算，即11237124.58元×6.5%/年×5年）；判令简海燕对简新显赔偿瞿新芳损失6859450.94元及利息2080700元承担连带责任（利息自2006年12月1日至2011年7月30日共计56个月，年息按6.5%计算，即6859450.94元×6.5%/年÷12个月×56个月）。
简新显在原审答辩称：瞿新芳与简新显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江苏高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未生效，现已确定转化为无效合同。简新显已实际支付给瞿新芳现金、商品房价值远超过应退股金385万元，其中对应的385万元金额应认定为已偿还或抵销相应的退股金。瞿新芳请求返还该385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瞿新芳与简新显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曾经宿迁中院、江苏高院审理，江苏高院在终审判决中认定简新显与瞿新芳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审查批准机关的审批，属未生效合同。该案起诉前，瞿新芳曾多次通过万兴房开公司的其他股东向简新显要求退股，经公司股东应某等协调，双方确定由简新显以陆续支付瞿新芳及其父母等人的现金241万元及暂分给瞿新芳（手续办在张晓凤、瞿陈武名下）的七套商品房（价值4934336元）的相应价值折抵对应的应退股金。以上金额合计已远超应退的385万元，简新显无需再支付瞿新芳退股金。即便当时尚未商定，简新显现亦有权要求以前述所交付的现金及商品房的相应价值抵销应退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二、简新显对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及转化为无效，不具有过错。工商登记属具体行政行为，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非经依法撤销不得否定其法律效力。简新显基于对工商登记内容的信赖，以万兴房开公司股东身份与瞿新芳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法，且合情合理，不存在过错。另外，简新显作为外国公民，对于股权转让中相关股东身份判断的注意义务，不应超出一般非专业人士的注意义务，故在工商机关已经认可万兴房开公司登记为内资企业的情况下，简新显认为自己已取得万兴房开公司的股东身份，并据此订立转让股权协议，符合简新显的认知水平及已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在工商登记认定万兴房开公司为内资企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能否在民事诉讼中直接认定为中外合资，对此，即便在法律专业人士中也存在争议。如因此认为简新显存在过错，明显失当。相比之下，瞿新芳作为中国公民对于中国法律及相关规定应更为熟悉，如简新显有过错，则瞿新芳显然有更大的过错。瞿新芳受让简新显的股权后，由于对万兴房开公司经营没有信心，多次提出退股要求。经他人协调退股后，又出尔反尔，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说明其缺乏诚信，本案纯属无理之诉。三、瞿新芳要求简新显支付385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自2005年3月5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简新显已用之前支付的现金241万元及相应商品房的价值折抵应退股权转让款，故无需再向瞿新芳支付其他金额及相应利息。2、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经江苏高院认定为未生效合同。未生效合同并非当然无效，而是由于某种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暂时不能生效，故在法律上属效力待定。由于简新显是依协议取得股权转让金，故在效力待定阶段，瞿新芳不具有请求返还的权利，只有在协议因生效条件不能成就而最终被确定为无效后，其才享有返还请求权。而本案中，在江苏高院确定协议为未生效协议时，简新显已清退全部的股权转让款，故不应承担利息。四、瞿新芳要求简新显赔偿损失6859450.94元及按相同比例赔偿其应在万兴房开公司取得的相应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请求不符合一事一诉原则。瞿新芳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已明确其该请求权基础为财产损害赔偿。但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产生的返还转让款的争议，系债权纠纷。有关损害赔偿请求不应与返还转让款的请求一并审理。2、瞿新芳不具有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基础。瞿新芳要求简新显赔偿损失，系基于其曾与简新显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但该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未生效，故瞿新芳不具有万兴房开公司的股东资格。其对于简新显与潘克成等人订立的协议及简海燕与万兴房开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利害关系。3、瞿新芳主张的损失金额无事实依据。五、瞿新芳对万兴房开公司所提诉讼请求，因其不具有万兴房开公司的股东资格，故均不能成立。其与万兴房开公司的损害赔偿纠纷，亦与本案股权转让属不同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瞿新芳的诉讼请求。
万兴房开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一、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万兴房开公司并非股权转让一方当事人，故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且，涉案协议已经江苏高院认定无效，因此，不存在瞿新芳主张的法律基础，万兴房开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因本案所涉的标的是万兴房开公司的股权，对于瞿新芳针对其他股东的诉请，万兴房开公司为了便于诉讼，愿意配合查清事实。
简海燕在原审未提出答辩意见。
张晓凤、瞿陈武在原审答辩称：为了尽早领取产权证，张晓凤、瞿陈武从万兴房开公司处买房时已用现金支付房款。
原审判决经审理，认定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
万兴房开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注册资金800万元。2002年11月15日，经万兴房开公司第二届股东会议决议，简新显受让了万兴房开公司62.5％的股权，股权转让金为500万元，该股权经宿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简新显成为万兴房开公司的控股股东。在登记股权时，简新显向工商部门出具了承诺书，表示放弃外商投资待遇，选择国内投资人待遇，并承诺按内资企业办理，因此而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其本人负责。此后，简新显将其已受让的62.5％股权中的7.5％转让给万兴房开公司的其他股东。2005年至2006年4月11日期间，万兴房开公司的股东为简新显、潘克成、黄光炎三人，其中简新显出资4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
2005年3月5日，简新显与瞿新芳签订《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内容为：经瞿新芳提议，简新显同意将万兴房开公司5.5股权转让1.5股给瞿新芳，股金定385万元整。其中注册资金120万元、集资款90万元，股金增值款175万元，该款当日已给简新显。……瞿新芳享有万兴房开公司1.5暗股分红权，公司盈亏全部归瞿新芳。
2006年8月26日，简新显与案外人潘克成、郑建华、应某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为了企业发展，因公司业务需要，经本公司全体股东讨论决定，一致同意将“时代广场”尚未出售的房屋以优惠价出售，由全体股东的亲戚或朋友名义进行购买。今后无论该房屋对外出售或出租所产生的效益均属本公司全体股东所有。按各股东的投资比例分成，各股东要严格执行。本协议一式四份，经全体股东签字后生效。
2006年11月13日，万兴房开公司作出第七届股东会决议，由简新显将其持有的公司440万元股份转让给潘克成400万元，郑建华40万元；应某的240万元股份转让给郑建华。后各方办理了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06年11月27日，简新显的女儿简海燕与万兴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3680元的价格购买了万兴房开公司的两套商业用房，合计面积为965.44平方米。
瞿新芳于2008年11月18日以简新显、万兴房开公司为被告，向宿迁中院起诉，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并赔偿损失。宿迁中院一审判决确认瞿新芳与简新显之间15％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但认为瞿新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万兴房开公司股东身份，亦不能证明简新显、万兴房开公司违约，故驳回瞿新芳的诉讼请求。瞿新芳不服，提起上诉。江苏高院在二审审理中查明简新显属于荷兰王国国籍，认为其受让他人股权属于外商投资，应经中国商务部审批，因其未经审批，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瞿新芳受让简新显的15％股权也未生效，故对一审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在本案重审前的一审诉讼过程中，瞿新芳申请对万兴房开公司在简新显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经营状况进行审计。法院依法通知万兴房开公司提供审计资料，但其拒绝提供。根据宿迁信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告，截至2006年7月，万兴房开公司的净资产为23349869.26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瞿新芳提供的万兴房开公司营业执照及该公司设立、变更登记材，简新显与案外人应某、潘克成、郑建华签订的《协议书》，宿迁信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告；瞿新芳、简新显均提供的瞿新芳与简新显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宿迁中院（2008）宿中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江苏高院（2009）苏民三终字第0222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陈述等。
原审判决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确认书所涉财产是否已经折抵投资返还款的事实。首先，瞿新芳及简新显均提供了确认书复印件，万兴房开公司称已找不到该证据原件，但该证据已经在宿迁中院（2008）宿中民二初字第62号判决书中确认两者提供的确认书内容一致，瞿新芳在宿迁中院及江苏高院一审、二审中将此证据作为其主张参与万兴房开公司经营的依据之一，据此可以得出其对此证据上所列“以上店铺经瞿新芳同意，房产证办在陈（张）晓凤和瞿陈武名下”等主要填写内容的真实性的认可。其次，关于是否如该证据修改后所写“分给”张晓凤、瞿陈武，张晓凤、瞿陈武陈述称确认书所涉1336298.11元购房款均系其用现金支付，目的是为了早点拿到产权证，该陈述显然不符合商品房买卖的支付习惯，且张晓凤、瞿陈武亦没有提供从银行提取上述巨额款项的相关凭证。简某、应某、金某的证言亦已否认了张晓凤、瞿陈武的该说法。此外，万兴房开公司出具的书证、署名“王建新”的借条亦与上述房屋实际没有对价交易的事实相互印证。据此，确认书所涉及的万兴房开公司开发的时代广场商铺C2001、A2035、C2023、B3056、B3064、A5008共六处商品房，总价1336298.11元，应认定为房屋所有人没有支付对价，属于简新显为了退还瞿新芳投资返还款而折抵的房屋。至于时代广场商铺C2009，亦应认定为房屋所有人没有支付对价，亦属于简新显为了退还瞿新芳投资返还款而折抵的房屋。但上述商品房应当以瞿新芳与简新显确定的最终价格即实际记载的房屋价格的35%折抵投资返还款。综上，简新显已以房屋折价1727018.11元返还瞿新芳投资款。原审判决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瞿新芳、简新显均提供的确认书，简新显提供的七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登记档案，万兴房开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查询记录，万兴房开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郑重说明》，署名“王建新”的借条，万兴房开公司于2007年12月12日出具给瞿新芳的《承诺书》，当事人的陈述等。
关于简新显已返还瞿新芳款项的金额。瞿新芳于2006年3月1日收到简新显集资款105万元的事实，已经宿迁中院和江苏高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且瞿新芳对49万元利息的事实无异议，故可认定简新显已返还瞿新芳投资款105万元并支付自2004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瞿新芳出资385万元的利息49万元。原审判决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瞿新芳出具的收取105万元的收条、瞿新芳于2006年11月7日出具的收条、当事人的陈述等。
关于万兴房开公司及简海燕应否对瞿新芳承担责任的问题。瞿新芳以万兴房开公司拒绝提供审计资料，致使法院无法通过审计的途径确定万兴房开公司在简新显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经营状况为由，主张以其自己掌握的宿迁信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告反映的万兴房开公司2006年7月净资产23349869.26元作为可得利益的分配基础。因瞿新芳与简新显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属于其与简新显内部协议，与万兴房开公司无关。江苏高院终审判决认定瞿新芳不具有万兴房开公司股东的身份。此后，瞿新芳在本案中主张退还投资款，其与简新显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现已不具备生效条件，且视为瞿新芳已向简新显提出解除合同，简新显未提出异议，且已返还部分投资款，应视为简新显同意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瞿新芳与简新显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已解除。因此，瞿新芳要求万兴房开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而简海燕于2006年11月27日才向万兴房开公司购买两套商业用房（合计面积965.44平方米），该行为发生在瞿新芳主张分配万兴房开公司净资产的时间点之后，也发生在简新显退股的时间（2006年11月13日）之后，简海燕的购房行为与瞿新芳主张的简新显从万兴房开公司可以得到的收益无关，故其无权要求简海燕承担责任。综上，瞿新芳要求万兴房开公司、简海燕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的股权纠纷，所涉合同订立地和履行地均在中国人民共和国，因此，对该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处理。瞿新芳与简新显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已被江苏高院终审认定未生效，此后，瞿新芳主张退还投资款，视为其已向简新显提出解除合同，简新显未提出异议，且已返还部分投资款，应视为简新显同意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确认瞿新芳与简新显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已解除。简新显作为外籍人士在中国境内投资时，向工商部门表示“放弃外商投资待遇，选择国内投资人待遇”，并承诺“按内资企业办理，因此而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本人负责”，因此，上述合同无法履行系简新显的违约行为所致，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简新显已以房屋折价1727018.11元返还瞿新芳投资款，并于2006年3月1日返还瞿新芳集资款105万元，两项折合已返还2777018.11元，应当认定该投资款385万元中尚有1072981.89元未返还。瞿新芳要求简新显返还投资款的相应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简新显尚需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瞿新芳所造成的损失，鉴于简新显已支付瞿新芳2005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故酌情确定简新显应赔偿瞿新芳自200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瞿新芳针对该项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瞿新芳要求简新显赔偿损失6859450.9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瞿新芳要求万兴房开公司分给其利润11237124.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652065.48元，要求简海燕对简新显应当赔偿的损失6859450.94元、利息2080700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简新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瞿新芳投资款1072981.8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0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瞿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567元，由瞿新芳负担164474元，简新显负担709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简新显负担。
宣判后，简新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等情形，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原审法院未查明瞿新芳在退股金问题上“承诺事情已经解决”的基本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原万兴房开公司股东即证人应某在重审前的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瞿新芳向其承诺退股纠纷事宜已经解决。在宿迁中院（2008）宿中民二初字第62号案件审理中，证人黄某证明瞿新芳曾向其说过已从简新显处退了暗股，是以万兴房开公司开发的时代广场的房屋冲抵的。在一审中，简新显已将重审前的二审庭审笔录作为证据提交，但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作审查。前述宿迁中院判决书也已在一审提交，但原审法院未查明退股问题已经解决的基本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简新显已以房屋折价1727018.11元返还瞿新芳投资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房屋的折价金额应认定为4934336.60元。对退股金，简新显与瞿新芳经协商，暂由简新显分两次给予瞿新芳七套房屋。其中，“确认书”项下共六套，即C2001、A2035、C2023A、B3056、B3064、A5008，另有一套为C2009。“确认书”中明示其项下六套商品房的市场价值为3817994.60元。当时由于不是实际销售，为了避免缴纳过高税费，故根据瞿新芳的要求，按照实际价值的35％金额开具发票、办理过户手续，而非按照35%进行折价。原审判决认定按35％折价，无事实依据。第七套房屋即C2009的合同载明价款为390720元，按双方以35％价格开具发票办理过户手续的做法，该套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值实际为1116342元。综上，前述七套房屋合计当时的市场价值为4934336.60元。值得注意的是，双方发生争议后，瞿新芳在宿迁中院、江苏高院两审中双方均提供“确认书”的情况下，从未提出过房屋是按35％折抵的问题。三、原审判决认定简新显以货币形式返还给瞿新芳投资款的金额为105万元及利息49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简新显以货币形式支付给瞿新芳的金额应为241万元。除已经认定的105万元之外，简新显支付给瞿新芳的其他款项如下：1、2006年11月7日，瞿新芳收取49万元，该款应认定为退股金49万元或可抵销退股金49万元，而非2004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瞿新芳出资385万元的利息。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05年3月5日，不可能存在2004年1月1日以来的利息。该收条所写的“（集资）利息”系当时根据瞿新芳要求由金某写入，原因是当时双方说好该款支付后瞿新芳不再提出新的要求，故简新显虽不认可所写用途，但并未深究。在重审前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及重审后一审中，瞿新芳均未能说明该笔“集资利息”的计算依据、计算标准和计算过程。此外，瞿新芳在重审前二审中曾主张该“利息”系其基于投资人身份取得，该主张即使属实，因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其股东身份已被否定，其取得该款项亦应返还给简新显，简新显有权要求以该款抵销退股金。2、2005年3月5日，简新显出借给瞿新芳的30万元，应认定为可抵销退股金30万元。该笔款项有瞿新芳出具的借条为证。瞿新芳一审主张该款系其未分得中贸公司返回土地款15％的红利，简新显此前于2004年6月28日拖欠其30万元的债务依然存在，但未能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其异议成立毫无依据。且瞿新芳不具有股东身份，更何谈“红利”。3、2005年9月2日，简新显支付给瞿新芳母亲叶香月的50万元，应认定为系简新显支付给瞿新芳的款项，可以抵销退股金50万元。该笔款项，叶香月承认收到，但称系其曾出借给简新显的借款，对此其未提供任何依据。事实上，叶香月年纪大、经济状态不佳，无能力借款给简新显。本案一审查明瞿新芳当时因涉嫌犯罪而遭公安机关追捕，故相关款项不直接从其账上往来而由其母亲代收具有合理性。4、瞿新芳于2006年12月11日收取简新显5万元，应认定为退股金或可抵销退股金5万元。该笔款项，有瞿新芳出具的收条为据。瞿新芳主张该款项系原约定股权转让金400万元与2005年3月5日《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约定385万元股权转让金的差额15万元中的5万。但是，简新显收到瞿新芳的股权转让金本身只有385万元，并非400万元，在实收股金为385万元的情况下，不存在应退还其差额15万元之说。故原审判决认为瞿新芳有关该收条的异议成立，无事实依据。5、简新显通过简某于2005年3月3日支付给瞿新芳父亲瞿长松的2万元，应认定为可抵销退股金2万元。关于收款的事实，瞿长松已经确认，但其称该款系简某给其用的，该说法有违生活经验。如属无偿给付一般不会出具收条，出具收条意味着具有结算意图。简某出庭作证亦称其款项给瞿长松后应由简新显一起结算，原审判决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亦属错误。四、涉案《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未生效，现已确定归于无效，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已解除，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其据此认为合同无法履行系简新显的违约行为造成，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有关利息计算的处理，均系错误。首先，合同解除应以合同生效为前提。原审判决在合同未生效且确定不能生效的情况下，认定合同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基于合同解除的认识进而得出合同无法履行系简新显违约行为造成的结论，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简新显对于合同的不生效无过错。工商登记属具体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非经依法撤销不得否定其法律效力。简新显基于对工商登记内容的信赖，以万兴房开公司股东身份与瞿新芳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法，且合情合理，不存在过错。简新显作为外国公民，对于股权转让中相关股东身份判断的注意义务，不应超出普通中国公民的一般注意义务，故在工商机关已经认可万兴房开公司登记为内资企业的情况下，简新显认为自己取得万兴房开公司的股东身份并据此订立转让股权协议，符合认知水平及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相比之下，瞿新芳作为中国公民对于中国法律及相关规定应更为熟悉，应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第三，原审判决判令简新显仍需支付相应款项给瞿新芳，并在此基础上判令该款项应从2006年1月1日起计息，亦无依据。江苏高院判决认定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未生效合同，所谓未生效合同是指并非当然无效而是由于某种生效条件未成就暂时不能生效，故在法律上属效力待定而非绝对无效。由于本案中简新显是依协议取得股权转让金，故在效力待定的阶段，瞿新芳不具有请求返还的权利。只有在协议最终因生效条件不能成就而确定为无效后，瞿新芳才享有返还股金的请求权。因此，原审判决判令简新显支付相应款项自2006念1月1日起的利息显然有误。五、原审法院未追加叶香月、瞿长松为第三人，未查明应当查明的事实，属程序违法及认定事实不清。简新显一审时提交的收条、汇款凭证等材料反映叶香月、瞿长松与本案争议事项存在关联，与本案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民诉法关于第三人的定义，故简新显申请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属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后产生的返还股份转让款之诉，其核心的争议事实在于简新显已经返还了多少股金。双方对于简新显实际支付给瞿新芳的金额及是否曾通过叶香月、瞿长松支付退股金的事实有争议，叶香月、瞿长松收取的款项究竟是基于其与简新显之间独立的法律关系还是属于代瞿新芳收取，将直接影响到本案事实的认定，即瞿新芳实际收取退股金金额的认定，故应在本案中直接进行审理和认定，而不应通过他案认定。前述事实如不予查实，将导致实际退股金金额无法如实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瞿新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瞿新芳答辩称：一、简新显所称的退股金已解决，并不正确，其所称的以房抵退股金与事实不符。二、简新显所称的105万之外的其他款项，与瞿新芳无关。但瞿新芳的父亲收取简新显2万元是事实的，该2万元在49万元利息中已经被简新显扣回，故简新显汇给瞿新芳的只有47万元。三、股权转让合同被江苏高院认定为未生效，在效力待定期间，简新显可以通过行为使其生效，但其并未积极进行，故其存在过错。四、简新显有过错，原审判决判令其支付利息正确，但利息计算的时间应是12月3日，而非12月31日。五、瞿新芳的父母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未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简新显的上诉。
原审被告万兴房开公司认为简新显的上诉与其无关，表示不发表意见。
原审第三人简海燕同意简新显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瞿陈武同意瞿新芳的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简新显提供了证人应某、金某、简某的当庭证言。
证人应某称其从2006年开始与简新显一起从事房地产开发，2006年2月份成为万兴房开公司的股东，2006年下半年退出了该公司。该证人称其对瞿新芳与简新显之间股权转让的情况并不知情，仅听简新显说过有15%的股份转让给瞿新芳，但公司不承认瞿新芳的股东身份。当时简新显、瞿新芳经常争吵，简新显遂与其商量给瞿新芳六七间店面来抵退股金，购房款算在简新显头上，瞿新芳并没有支付款项给公司。后经其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瞿新芳要求公司将购房发票的金额开小点，以减少税金，故以35%开具发票。
证人金某（证人与简新显、瞿新芳三人之间均为姨表兄弟关系）称其于2006年7月份左右去万兴房开公司的子公司宿迁新时代管理公司工作。该证人确认2006年11月7日收条左下角“同意将49万元人民币付给叶香月”是瞿新芳让其写的，瞿新芳当时称与简新显之间的纠纷就此为止，其书写时收条上的其他内容均已经写好，瞿新芳在场，简新显不在场。当时大家都说了给了49万就不再纠缠了。该49万元是作为利息的。
证人简某（系简新显的妹妹）称简新显抵给瞿新芳的房屋以价款的35%开票是瞿新芳提出的，当时其问过简新显，简新显称没有关系，故其按房款的35%开发票。
瞿新芳认为，三位证人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应某与简新显属于股东与大股东的关系。金某虽与简新显、瞿新芳均是表兄弟关系，但其连收条的来源均说不清楚，其证言存在偏袒，证明力较低。简某是简新显的亲妹妹，且简新显转让股权时，有部分股权是简某所有。简某所称的瞿新芳要求将发票金额开低些，与事实不符。综上，三位证人的证言证明力低，不应采纳。
简新显认为应某已确认购房款是由简新显与万兴房开公司进行结算的。金某所称的“写收条时简新显不在场”，不属实，但其已证明该49万元是了结简新显与瞿新芳之间的纠纷。在一审中，瞿新芳对于2006年11月7日的收条并无异议，在简新显对该收条作出解释时，瞿新芳也并无异议。简某的证言是真实的。
万兴房开公司表示放弃质证权利。
简海燕同意简新显的质证意见。
瞿陈武同意瞿新芳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述证人均与本案或本案当事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瞿新芳提供了如下证据：
1、瞿新芳与简新显于2004年5月28日签订的《关于同意股权转让的协议书》及170万元汇款凭证。证明瞿新芳受让的股份定价400万元及支付情况，该协议未约定中贸公司所获房产补偿情况等。
2、瞿新芳与简新显于2004年6月28日签订的《关于同意股权转让的协议书》。证明瞿新芳受让的股份定价400万元，中贸公司所获房产补偿及一切经济利益归简新显所有。
3、简新显于2004年6月28日出具的欠条。证明简新显承诺中贸公司利益30万元归瞿新芳而出具欠条，约定于2005年6月支付，不计利息。该欠条已经与之后瞿新芳向简新显出具的30万元借条冲抵。
4、江苏高院（2006）苏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中贸公司和万兴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情况。
上述证据1-4系针对于原审提供的2005年3月5日的协议书及瞿新芳当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进行补充证明。
5、简新显于2006年10月3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简新显欠瞿新芳47万元，承诺于2006年11月8日还清。由于简新显欠瞿新芳49万元利息，简新显称瞿新芳的父母向其拿了2万元，扣除后出具了该47万元的欠条，该47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利息，与瞿新芳2006年11月7日出具收到49万利息的收条为同一笔款，只是当天实际收到的金额是47万元，是汇给瞿新芳父母的。
简新显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2所涉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被双方确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替代，故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30万元欠条的事实如下:瞿新芳与张晓凤向万兴房开公司买房子，支付了8万元定金，后由于万兴房开公司没有将房屋卖给瞿新芳，故赔偿瞿新芳30万元，因为没有付款故出具了欠条。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的款项已经支付。瞿新芳退股时一共给其七套房屋，其提出还要再给49万元钱，当场向其支付2万元现金，剩余47万元向其出具了欠条，2006年11月7日汇给瞿新芳47万元，其出具了收条。
万兴房开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故放弃质证权利。
简海燕同意简新显的质证意见。
瞿陈武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瞿新芳、简新显已于2005年3月5日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明确约定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全部作废，故本院对证据1、2不予确认。证据3欠条，简新显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瞿新芳的待证事实。证据4与瞿新芳、简新显之间有关退股金是否已经结清的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简新显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简新显与瞿新芳之间就瞿新芳的退股金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简新显与瞿新芳之间有关投资入股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行为是一种商业投资、经营行为，双方当事人作为有理性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知晓在商业投资、经营中以书面形式明确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正是因为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应退还的股金折价款金额、以何种方式退还、以及退还的时间等未形成书面协议，才导致有关股金折价款的具体结算金额、退还方式及时间等事实无法明确，由此可能产生的风险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简新显主张其已以现金及房屋折价的方式与瞿新芳结清退股金，对该事实主张，其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鉴于简新显与瞿新芳之间没有形成书面的协议，且在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简新显承认对于瞿新芳的退股金双方并没有明确一个具体的金额，因此，仅以简新显提供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已结清退股金的事实。
关于简新显以货币形式支付瞿新芳退股金（股份投资款、集资款）的金额问题。简新显主张其以货币形式支付瞿新芳退股金241万元，包括生效判决认定的105万元、2005年3月5日出借给瞿新芳的30万元、简新显通过简某于2005年3月3日支付给瞿新芳父亲瞿长松的2万元。2005年9月2日支付给瞿新芳母亲叶香月的50万元、瞿新芳于2006年11月7日收取的49万元、瞿新芳于2006年12月11日收取的5万元。1、关于简新显向瞿新芳父母支付的52万元是否属于简新显支付给瞿新芳的退股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查明事实的角度考虑，以追加瞿新芳的父母瞿长松、叶香月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妥。但本案系重审案件，依法不得再次发回重审，而二审程序又无法追加第三人，因此，在瞿长松、叶香月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对该52万元是否属于瞿长松、叶香月代瞿新芳收取退股金的事实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故对该52万元，应由简新显另案主张。2、关于瞿新芳收取的49万元款项的性质。在瞿新芳出具的收条上写明该49万元为2004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的利息，并交简新显收执，现并无证据证明当时简新显对收条上有关款项性质的内容提出过异议，且其二审提供的证人金某亦作证称该49万元是利息。简新显上诉主张该笔款项是其支付给瞿新芳的退股金本金，与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30万元借款可否折抵退股金的问题。目前瞿新芳仍持有简新显于2004年6月28日出具的欠款30万元的欠条，且瞿新芳认为该笔借款已经冲抵2004年6月28日的欠款。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该笔3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冲抵的事实存在争议，故不宜在本案的退股金中进行扣抵，对该笔款项，简新显应另案主张。4、瞿新芳于2006年12月11日收取的5万元，简新显主张系支付瞿新芳的退股金，瞿新芳虽予以否认，但未举证证明该5万元属于其他性质的款项，故应认定该笔款项系简新显支付瞿新芳的退股金。综上，基于现有证据，可认定简新显以货币方式支付瞿新芳的退股金金额为110万元。
关于用于折抵退股金的房屋价款认定问题。简新显主张应按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值计算，七套房屋价值合计4934336.6元全额折抵退股金，而不应当按上述价值的35%折算后再进行折抵。本院认为，就上述七套房屋，并未发生房屋买卖的事实，而仅是用于折抵简新显应付瞿新芳的退股金，故有关房屋折价款的问题应当以双方的约定为准。从现有证据看，简新显提供的确认书上载明“时代广场商铺C2001、A2035、C2023A、B3056、B3064、A5008六套商铺，共计3817994.60元，由简新显以总价的35%出售（“出售”二字划掉改为“分给”）张晓凤、瞿陈武，计1336298.11元。以上商铺经瞿新芳同意，房产证办在张晓凤和瞿陈武名下”。上述文字从文意上应理解为简新显系以商铺总价的35%折抵退股金，并根据瞿新芳的要求，将房产证办理在张晓凤、瞿陈武名下。简新显称当时是瞿新芳为少交税金而要求以实际价格的35%开具发票，在折抵退股金时应按商铺价值的全额折抵。对该事实，简新显除提供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时代广场商铺C2009，在上述确认书上未涉及，且双方亦未就该套商铺具体折抵退股金的金额另行达成书面的协议，故宜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390720元为准。简新显称该套商铺当时市场价值为1116342元，并据此主张按该市场价值折抵，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简新显提出的瞿新芳在宿迁中院及江苏高院审理过程中，从未提出房屋按35%折抵的情况，明显不合常理的问题。本院认为，瞿新芳在该案中提供确认书是为了证明自己参与了万兴房开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活动，并认为该六套商铺是出售给张晓凤和瞿陈武，故并不涉及35%折抵的问题，简新显的该质疑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简新显以房屋折价款1727018.11元返还瞿新芳退股金，并无不当。
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与股','2018-09-19
04:35:25',0,'web',NULL),(3175154,'3642a400-e418-4b93-bccf-a96100b9ce70','$(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45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082\",\"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8）浙0226民初3302号\",\"法院地市\":\"宁波市\",\"法院省份\":\"浙江\",\"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null,\"文书ID\":\"3642a400-e418-4b93-bccf-a96100b9ce70\",\"案件名称\":\"鲍银广、解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调解书\",\"法院名称\":\"宁海县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宁海县\",\"DocContent\":\"\",\"补正文书\":null,\"诉讼记录段原文\":null,\"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537372800000)\\\/\",\"案件类型\":\"2\",\"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null,\"文书全文类型\":\"1\",\"不公开理由\":\"以调解方式结案的\",\"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鲍银广、解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调解书\");$(\"#tdSource\").html(\"鲍银广、解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调解书
（2018）浙0226民初3302号\");$(\"#hidDocID\").val(\"3642a400-e418-4b93-bccf-a96100b9ce70\");$(\"#hidCaseName\").val(\"鲍银广、解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调解书\");$(\"#hidCaseNumber\").val(\"（2018）浙0226民初3302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宁海县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082\");$(\"#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宁海县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8-07-26\" },],LegalBase: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鲍银广、解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调解书\\\\\",\\\\\"PubDate\\\\\":\\\\\"2018-0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