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中民终字第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香，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杏珍，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超鸿，农民。
委托代理人尹国泰，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尹明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洱源县三营中心卫生院。
地址：洱源县三营镇三营街。
负责人杨世芳，系卫生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连堂，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苏能，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贵香、孔杏珍、孔超鸿因与被上诉人洱源县三营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5)洱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5年3月17日21时25分，受害人孔某因身感不适便在原告王贵香陪同下到被告处就诊，被告值班医生诊断孔某为××、皮肤过敏”，并进行输液治疗。当第一瓶液体输入孔某体内后，孔某感觉身体不适，并发生呼吸困难，经抢救无效于当晚23时50分死亡。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孔某的死亡原因为：孔某符合过敏性休克致急性微循环障碍死亡，不属于药物等中毒所致。对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孔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指出：孔某在就诊时就出现过敏症状，被告入院时诊断“皮肤过敏”，抢救时诊断“过敏性休克”，××理鉴定报告“被鉴定人孔某符合过敏性休克致急性微循环障碍死亡”，即被告对鉴定人孔某的诊断是正确的，其抢救时给予的药物治疗基本符合治疗原则。但被告对孔某的观察不够仔细，××情加重，病情加重后需要立即行气管切开，或者可先行环甲膜切开术，待呼吸困难缓解后，再行正规气管切开术。被告给予9号针环甲膜穿刺，但孔某已无法自主呼吸。对于一个乡卫生院来说，国家要求做到“进行急、重、××人的维持生命体征的救护，并组织转诊”，并不要求具备气管切开的条件，也不要求具备气管切开的处理能力。根据被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参与度，对孔某的死亡与被告诊疗行为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鉴定为：1、被告对死者孔某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2、被告对死者孔某的诊疗过错行为与孔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建议参与度为10%-20%”三次鉴定被告支付尸体解剖检验、鉴定费共计24000元。另查明，事发后，原告向三营镇人民政府借支了30000元，庭审中三营镇人民政府授权被告在本案中将原告的借款予以扣还，同时被告表示自愿承担死者在被告处就诊时应支付的医疗费用。因双方分岐较大，法庭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患者孔某至被告卫生院就诊时，被告给予了正确的诊断和治疗，××情观察不够仔细，××情加重，××情加重后，因不具备气管切开条件和切开后的处理能力，未进行及时处理，对孔某的死亡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和本案的实际，被告对孔某的死亡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诉讼主张要求赔偿的项目中，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原告进行医学鉴定，有支出交通费的必要，故交通费酌定3000元；对精神抚慰金，因孔某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结合本案实际，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其他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向三营镇政府借支的30000元借款，因三营镇政府已授权被告在本案中追偿，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此借款将在被告的赔偿款项中一并予以扣除。本案的赔偿标准和计算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云公交（2015）66号《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告的损失为：丧葬费27184元、死亡赔偿金7456元/年×20年＝14912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4000元、合计203304元，被告应赔偿的费用为203304元×25%＝5082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5582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鉴定费24000元和三营镇人民政府授权被告追偿的原告借支款30000元，被告实际再赔偿的费用为55826元－54000元＝18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洱源县三营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再赔偿原告王贵香、孔杏珍、孔超鸿损失费人民币1826元；二、驳回原告王贵香、孔杏珍、孔超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洱源县三营中心卫生院负担1000元，原告王贵香、孔杏珍、孔超鸿负担3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王贵香、孔杏珍、孔超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4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7184元、交通费5980元，合计232284元。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鉴定意见书所建议的医疗过失参与度不应当作为被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鉴定意见书以“上诉人药物治疗符合治疗原则，国家不要求被告具备气管切开后的处理能力”为由，建议被上诉人医疗过失参与度为10-20%，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逻辑。××人，应当及时转诊”，且《抢救记录》中记载“被告在行9号针环甲膜穿刺时患者已无自主呼吸”。由此可见，如果被上诉人急诊医生严格按照相关诊疗规范操作，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患者发展到无法呼吸前就转诊，也可以在患者还能呼吸时行9号针环甲膜穿刺。××患者停止呼吸后才行该术，××情发展，还耽误了抢救时间。被上诉人不负责的诊疗行为××情进展迅速进而死亡的根本原因。②从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来看，该医疗过失参与度仅能反映被上诉人在患者抢救之前被告的过失程度，不应作为其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2、一审确认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违背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就本案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却错误将鉴定费确认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违背了客观事实。3、对孔某的死亡被上诉人有主要过错。××××状况；治疗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接到被上诉人的病××通知书或转院通知书。孔某在治疗过程中死于医院是客观事实。故被上诉人对孔某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一审仅确认被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错误。另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有更改处方的行为。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洱源县三营中心卫生院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确认鉴定费的承担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更改处方不是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后，双方曾在卫生局主持下对药品和处方进行了封存。诉讼阶段，由法院在场将封存的药品、处方交鉴定机构鉴定，在此期间并未开封过，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更改处方无事实依据。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孔某诊断的病情及孔某身体不适的时间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确认洱源县三营中心卫生院对孔某因死亡所致的损害后果的责任比例、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鉴定费用应如何分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三营中心卫生院病历资料一组共十一页，欲证明①针水输到第三组时孔某身体不适后就没有再输，第四组针水没有滴注过，但处方上打钩表明滴注过不是事实；②2015年3月18日洱源县三营中心卫生院检验报告单一份不是事实，孔某并未做过该项检验。综上，该组证据欲证明洱源县三营中心卫生院存在更改处方的事实。2、洱源县三营卫生院、三营卫生室、洱源县医院治疗资料共八页，××情到上述机构治疗，并无过敏特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孔某在静脉滴注至第三组液体时发生身体不适的情形。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床）鉴字第AC36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明确了被上诉人对死者孔某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孔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20%。一审根据本案实际确认被上诉人对孔某的死亡承担25%的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该鉴定意见书所建议的医疗过失参与度不应当作为被上诉人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结论的相反证据来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明，对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认，一审确认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与本案中被上诉人医疗行为的过错程度相符，并无不当。另因上述证据已经明确了被上诉人医疗行为与孔某死亡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不存在上诉人主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形，一审根据本案损害后果产生原因的比例对鉴定费用进行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232284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处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贵香、孔杏珍、孔超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秀
审判员 杨晓钟
审判员 沈春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赵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