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通江县。系被害人侯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某某，女，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侯某之母。
被告人刘荣金（别名张仕权），男，1983年6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都匀市，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都匀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振声，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以莆检公刑诉（201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荣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庞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宇、代理检察员林丹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荣金及其指定辩护人蔡振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同案人程安均（另案处理）与被害人侯某曾同在莆田市涵江区赤港福昌高频厂上班，因工资问题发生矛盾，同案人程安均因而怀恨在心。2007年6月28日，同案人程安均从原同厂员工即陈甲处知悉侯某当晚举办生日宴会，即纠集被告人刘荣金，同案犯张友全、张洪、韦永常（均已判刑），同案人刘春玉、卢义、“长毛”（均另案处理）携带镀锌管、刀具于当晚窜至福昌高频厂附近伺机报复。次日凌晨1时许，侯某生日宴会散席后与同事一起返回福昌高频厂时，同案人程安均指认侯某并指挥其它同案犯、同案人动手。被告人刘荣金、同案犯张友全、张洪、韦永常，同案人刘春玉、卢义、“长毛”持事先准备的刀具、镀锌管及在现场附近捡拾的砖块、木板条等工具围殴侯某后逃离现场，侯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侯某系大出血、气胸死亡。2013年6月13日，被告人刘荣金向贵州省都匀市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荣金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持械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庞某某请求判赔：死亡赔偿金275065.3元，丧葬费9659元，停尸费816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96154.2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人民币594538.5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刘荣金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没有持工具殴打，只是踢了被害人两脚。
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刘荣金系被同案犯纠集参与本案犯罪，是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刘荣金主动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庭审时自愿认罪，建议法院对刘荣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同案人程安均（另案处理）与被害人侯某曾同在莆田市涵江区赤港福昌高频厂上班，因工资问题发生矛盾，程安均因而怀恨在心。2007年6月28日，程安均从原同厂员工陈甲处知悉侯某当晚举办生日宴会，即纠集被告人刘荣金、同案犯张友全、张洪、韦永常（均已判刑），同案人刘春玉、卢义、“长毛”（均另案处理）携带镀锌管、刀具于当晚窜至福昌高频厂附近伺机报复。期间，程安均多次联系陈甲了解生日宴会的进展情况，程安均还指使刘春玉去侯某必经的路口察看侯是否返回。次日凌晨1时许，侯某生日宴会散席后与同事一起返回福昌高频厂时，程安均向同案人指认侯某并指挥同案人动手，刘荣金、张友全、张洪、韦永常、刘春玉、卢义、“长毛”持事先准备的刀具、镀锌管及在现场附近拾捡的砖块、木板条等工具围殴被害人侯某。侯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侯某系大出血、气胸死亡。2013年6月13日，被告人刘荣金向贵州省都匀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程安均原均系福昌高频厂员工。2007年6月28日下午，程安均对其说因为侯某从中作梗，致程工资没加成，晚上要叫几个人去打侯某，后程安均还打电话联系人商谈打人一事。当天晚上，程安均多次打电话、发短信向其了解侯某的生日宴席是否结束。凌晨1时许，酒席快结束时其打电话、发短信告知程安均。后大家各自回去，侯某走到工厂门口时被七八名男子打倒在地。事后，程安均向其了解侯某伤势，并承认侯某是被程安均叫的人打的事实。并辨认出程安均。
2、证人兰某某证言，证实2007年6月28日晚，其参加侯某生日聚会期间，程安均打电话问侯某在哪里过生日，并说要打侯某。次日凌晨1时许，生日聚会结束后侯某走到工厂门口时，被七八个男子打倒在地的事实。
3、证人陈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7年6月28日下午，老乡程安均找其玩，同行的还有一个莆田女子，其带着他们到刘春玉的租住处。期间，程安均说以前上班工厂的厂长扣发程的工资，叫其和刘春玉一起“干掉”那厂长，刘春玉表示同意，其找借口推辞了。次日上午，刘春玉说那个厂长被程安均叫的人打死了。后程安均让其通知刘春玉和张友全跑路的事实。并辨认出张友全、陈甲。
4、证人郑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黄某某、陆某某证言，证实2007年6月28日晚，大家应邀参加侯某的生日聚会，聚会结束后侯某走到工厂门口时被几名男青年殴打致死的事实。
5、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东楼村赤港开发区内“东煌市场”西侧的福昌高频厂一楼后门处，以及在现场提取的血迹、木条三块、石头二块、竹棍一条等物证的情况。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在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白埕新村后社程安均暂住处提取刀具一把。
7、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莆公（涵）鉴（法医）字（2007）第30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实根据死者侯某身上检见的多处创缘整齐创口及砍划伤的形态特征分析系锐器砍击所致；其头部检见的挫伤及挫擦伤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左背部多处中空形挫伤系棍棒类打击造成。鉴定意见：被害人侯某系大出血、气胸死亡。
8、福建省公安厅闽公法DNA鉴字（2007）57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侯某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
9、本院（2008）莆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13）莆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2013）闽刑终字第282号刑事裁定，证实同案犯张友全、张洪、韦永常的处刑情况。
10、贵州省都匀市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刘荣金自2013年6月13日至同月20日被羁押在都匀市看守所。
11、贵州省都匀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都匀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13日，被告人刘荣金在亲属的带领下向都匀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
12、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常住人口信息表、公安机关证明，证实被告人刘荣金、被害人侯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13、同案犯张洪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07年6月28日晚，程安均叫其和韦永常帮忙，当时程安均、张友全、刘荣金、刘春玉、卢义、“长毛”他们带了两个白色编织袋在赤溪红旗加油站对面等候。程安均说他和江口一个厂长（即被害人侯某）因加工资的事发生矛盾，邀他今晚去教训侯某，其表示同意。后大家在程安均的带领下在一个市场附近等候。期间程安均向大家描述侯某的模样以及打完后怎么逃跑等等，程安均还用手机向一名女子打听侯某的生日宴会是否结束，并让刘春玉到外面查看情况。刘春玉回来说侯某快到了，程安均叫大家拿工具，“长毛”和刘荣金各拿一把刀，其和张友全、刘春玉、卢义各拿一根镀锌管，韦永常到楼道口站着。当侯某和一个女子走过来时，程安均说“那个高高瘦瘦的就是，打!”，“长毛”最先过去用什么东西砸了侯某一下，侯某就往韦永常站的方向跑去，其用镀锌管打了侯某背部一下，大家就一起围殴侯某。打了一会儿，其见侯某双手抱头靠在墙边，就叫大家快走并把手中的镀锌管扔在地上，被“长毛”捡起来，后大家就逃离现场。还供认程安均没有动手，其他人都有打，“长毛”说他用一块砖头砸侯某的前胸，韦永常则用木板打。张洪通过照片辨认出韦永常、张友全、程安均、卢义就是当晚一起参与围殴侯某的人，并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
14、同案犯韦永常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07年6月28日晚，其和张洪受程安均纠集参与殴打侯某，在场的还有张友全、刘荣金、刘春玉、卢义、“长毛”。“长毛”拿一把尖刀，刘荣金拿西瓜刀，刘春玉、张友全、张洪、卢义各拿一根镀锌管，程安均让其堵住侯某上楼的门。当时程安均指认了侯某并指挥动手，“长毛”左手拿刀，右手从地上捡了石块状的东西向侯某前胸砸过去，接着张洪、刘荣金、张友全、卢义他们就用刀和镀锌管打侯某背部，侯某往其把守的方向跑过来，其打了侯某胸部一拳，张洪他们追过来继续围殴，其也用一根木条打了侯某上半身至少三下。大家乱打一通后，侯某双手抱头靠在墙边，程安均叫大家逃走。还供认工具是“长毛”和刘春玉用两个麻袋提着，打完后工具由“长毛”带走，程安均没有动手，其他人都有打。韦永常通过照片辨认出刘荣金、张友全、程安均、张洪、卢义就是当晚一起参与围殴侯某的人，还辨认出被害人侯某；并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
15、同案犯张友全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2007年6月底的一天晚上，程安均、刘春玉将其从厂里拉到天九湾，卢义、刘荣金和“长毛”也过来，期间程安均和“长毛”拿了一把尖刀、一把西瓜刀和几根镀锌管用一个袋子装着。程安均说跟厂长侯某有矛盾，要大家过去帮忙教训一下，大家都表示同意。后张洪和韦永常也来了，程安均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带大家到江口的一个市场边等候。期间，程安均说了侯某的长相和行走的路线，还打了几个电话问一个女子饭吃完了没有，并说侯某快回来了，让刘春玉去路口查看。后程安均叫大家拿工具，不要整伤或弄出人命，“长毛”拿尖刀，其拿长约40公分的西瓜刀，刘春玉、刘荣金、卢义、张洪各拿一根镀锌管，韦永常到一个楼道口把守。当侯某和一个女子走过来时，程安均说“那个高高瘦瘦的就是，打!”，“长毛”最先动手拿一块砖头往侯某身上砸去，其用西瓜刀往侯某背部砍了两刀，侯某见状就跑，其他人就过去围殴侯某，侯某被打得双手抱头靠在墙边，这时有人叫大家快走，于是大家就逃离现场。其使用的西瓜刀是程安均带过来的，逃离现场时被程安均拿走，当时程安均没有动手，在旁边指挥。张友全通过照片辨认出刘荣金、程安均、卢义、刘春玉就是当晚一起参与打侯某的人，并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
16、被告人刘荣金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其又名“张仕权”。2007年5、6月的一天中午，程安均跟一个女的来其在莆田务工的工厂，要其晚上去涵江江口帮忙，其答应，当晚天黑的时候，程安均打电话叫其去莆田一圆圈路边等，其在务工的厂门口碰见也被程安均叫去帮忙的老乡卢义，就一起坐摩的过去，程安均、张友全等四个人已经在那边，六个人一起坐公交车，坐了一段后，程安均说要下车等人，在路边等了一会，韦永常、张洪两人也来了，八个人一起坐公交车去江口，下车后，程安均说要去教训工厂的一个管理人员，其他人都表示同意，程安均就去看要打的人在哪。其他人等候，后程安均打电话说那人出现了，同行的人有一个人随身带着一个编织袋，袋内装有镀锌管、西瓜刀，让大家拿工具，其顺手就拿了作案工具，但现在想不起拿的是什么。大家就冲上去殴打那个人，那个人双手抱头靠着墙边，后程安均讲够了，大家就跑走。当时是张洪第一个冲上去打。其是出于哥们义气帮忙。刘荣金并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刘荣金在向侦查机关投案之初第一份笔录供述参与殴打侯某，但未持工具，后在侦查阶段的四份笔录均供述当时有拿工具，只是记不清拿什么工具，在检察院提审及庭审时又供认其作案时未持工具，只是踢了侯某几脚。但其庭审时不能合理解释其翻供的理由，且同案犯韦永常、张洪、张友全均称被告人刘荣金在参与殴打侯某的过程中有持工具。故对该情节采信被告人刘荣金能与其他在案证据相印证部分的供述内容。被告人刘荣金称其没有持工具殴打，只是踢了被害人两脚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另查明：被害人侯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庞某某均系农村居民；案发后，本院（2008）莆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同案犯张洪、韦永常应连带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21842.3元（币种，下同），其中张洪个人承担12184.23元，韦永常个人承担9747.38元；张洪的亲属代其赔偿给侯某某、庞某某经济损失15000元。本院（2013）莆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中，同案犯张友全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庞某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张友全亲属赔偿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张友全的行为表示谅解，撤回对张友全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请求。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荣金受同案人纠集，伙同同案犯、同案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荣金主动向侦查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持械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主要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刘荣金虽系受同案人程安均纠集参与本案，但其在共同犯罪中持械参与围打被害人侯某，作用积极，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刘荣金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刘荣金结伙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庞某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刘荣金、同案犯张洪、韦永常、张友全等人的共同犯罪行为给侯某某、庞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已为本院（2008）莆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所确定，即人民币121842.3元，刘荣金应对前述赔偿总额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侯某某、庞某某诉讼请求中超出前述赔偿总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荣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六月二十一日起至二○二六年六月十二日止。）
二、被告人刘荣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庞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十二万一千八百四十二元三角，与同案犯张洪、韦永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案犯已支付的人民币五万元予以折抵）。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庞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世民
代理审判员 陈若男
人民陪审员 谢金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剑晶
许丽珊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