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提字第4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素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青，山东乾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志琰，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殷东来，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原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在济南监狱服刑。
申请再审人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华东数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志琰、殷东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市民初字第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济民申字第130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华东数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青，被申请人马志琰出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殷东来明确表示不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9月2日，一审原告马志琰起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称，被告华东数字公司于2007年12月25日、2008年2月2日、3月29日分三次从我处借现金157.5万元，由被告殷东来为该三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华东数字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难以偿还债务，原告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因而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立即归还欠款157.5万元及利息30万元（截至2008年8月30日，自2008年8月30日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承担我方律师代理费3.5万元和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华东数字公司、殷东来均未答辩。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7年12月25日，华东数字公司（甲方）与马志琰（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华东数字公司向马志琰借款100万元整，期限为12个月，即2007年12月25日至2008年12月24日，利率为年利率35%。同时双方约定罚息为原年利率基础上上浮50%，还款及结息方式为按月计息，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对违约双方约定：“（一）甲方发生下列任何一情况，均构成违约：1、甲方不按本合同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3、甲方卷入或即将卷入重大的诉讼或仲裁程序及其他法律纠纷，足以影响其偿债能力；6、甲方的资信情况或还贷能力出现重大变化，足以影响偿债能力。”同日，被告殷东来向原告签发借款保证书，该保证书中载明：“1、本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不可撤销的担保；2、本保证担保的范围为金额壹佰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和实现本项担保债权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代理费等）。3、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借款开始到借款人足额支付该笔借款本息后止。5、保证人位于济南市金宫山庄莱茵园六号住房一套，作为本笔借款的抵押物。6、向您承诺：出具本保证书是我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7、本保证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本保证书发生争议协商解决不成时，按以下第（1）种方式解决：（1）向债权人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由其排他性管辖；8、本保证书自我签字后生效。保证人（签字）：殷东来2007.12.25。”2007年12月25日，被告华东数字公司为原告出具100万元收据一份。2008年2月2日，被告华东数字公司（甲方）再次与原告马志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份合同除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2月2日至2009年2月1日外，其他关于利率、结息、罚息及违约责任等相关约定同第一份借款合同一致。被告殷东来向原告出具借款保证书，其内容除担保数额为50万元及相应的费用外，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借款保证书一致。原告马志琰将50万元款项通过济南市商业银行电汇至被告殷东来的个人帐户后，被告殷东来向原告书写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马志琰先生现金转汇伍拾万元正，收款人户名：殷东来，开户行：工商银行梁山县支行，收款人：殷东来2008年2月2日（加盖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印章）”。2008年3月26日，被告殷东来又以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7.5万元，同时书写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马志琰现金柒万伍仟元正。殷东来2008.3.26，”并口头承诺借款及保证条件同前两份合同一致。现因华东数字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且作为保证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殷东来也已不知去向，无法取得联系，从借款至今，两被告未予偿还过借款利息。被告的还贷能力出现重大变化，原告依合同约定依法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依法提前偿还借款157.5万元、利息30万元，承担原告方律师代理费3.5万元及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另查明，华东数字公司办公地址济南市现除一栋尚未建成的办公楼外（已停工），除工地尚有部分看门的施工方人员外，无法找到华东数字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被告华东数字公司的另一办公地址也已被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被告向原告借款时银行贷款利率为年7.47%。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根据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意思表示真实，又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在借款方未按时支付利息时；资信或还贷能力出现重大恶化，影响其偿债能力时；出借方有权要求借款方提前归还本息，符合合同法相关合同中负有先履行一方当事人行使不按抗辩权的规定，应属有效，故在上述条件成就时，原告马志琰要求华东数字公司提前偿还借款本金157.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利息3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为年利率35%，该利率的计算标准高于相关规定，即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规定，原告主动放弃部分权利，要求两被告只承担30万元的利息，该数额计算所依据的标准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3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方要求两被告承担其律师代理费3.5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实现权利，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情况下，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被告殷东来在借款保证书中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原告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中就包括了代理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殷东来承担其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两被告对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两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主持调解。据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市民初字第353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志琰偿还借款本金157.5万元。二、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志琰支付2008年8月30日前的利息人民币30万元。四、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志琰支付2008年8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57.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五、被告殷东来对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六、被告殷东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志琰支付聘请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3.5万元。七、驳回原告马志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用6000元，由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殷东来负担。
华东数字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再审人曾于2008年6月16日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向被申请人马志琰还款131250元整，而原审判决未认定该还款的事实。2011年9月14日，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殷东来所作的讯问笔录载明，殷东来供述：殷东来从工行的1600万元贷款中归还了马志琰的一部分借款，有100多万元。上述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原审判决超出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期间，被申请人马志琰在诉讼请求中只要求申请再审人承担利息30万元。在诉讼中，马志琰并未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除判决申请再审人向马志琰支付2008年8月30日前的利息30万元外，确违反法律规定作出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的第四项，即申请再审人向马志琰支付2008年8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57.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很显然，该判决已超出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只有申请再审人2007年12月25日的“收据”一张，并无任何能够证明马志琰已经实际交付100万元借款事实的有效证据。根据查证，申请再审人收到马志琰借款仅有几十万元，该收据载明的100万元借款包括了借款本金及巨额高息，原审法院认定申请再审人该笔借款为1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08年3月26日，殷东来向马志琰出具借条借款7.5万元，该借条上只有殷东来的个人签名，没有公司公章，借条上也未约定利息，系殷东来个人借款，原审判决申请再审人承担借款并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改判。
马志琰辩称，我在2008年与华东数字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殷东来发生多笔小额资金往来，华东数字公司主张2008年6月16日通过转帐转给本人131250元，而该笔转款是偿还的其他借款，相关的借条在其还款后已还给殷东来，该还款不在原审判决的范围内。我还帮殷东来支付其金宫山庄6号楼房屋买卖的税款和维修基金共计7.8万元，原始凭据还在我处。金宫山庄6号楼为本人与华东数字公司借款合同的抵押建筑物。我于2009年多次见到殷东来本人，每次都有多人在场，每次赵某某、陈某某都在场，他两人为本人和华东数字公司借款中间人，后来几次见面时，华东数字公司现控制人赵孝兵也在场，自2009年以来他们对原审判决从未有任何异议，也未向法院提出任何异议，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未对上述判决提出异议，这本身就是对判决的一种认可。本人于2007年12月25日、2008年2月2日共计借给华东数字公司150万元。后来又多次向本人借款周转，由于金额不大，且当时只说几天，故当时只打了借条，时间早些的还了，借条也已还给其本人，起诉时只有一笔7.5万元的款未还。关于华东数字公司依据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讯问笔录，殷东来供述还本人100多万借款，本人从未收到华东数字公司的100多万，100多万还款不是小数目，仅凭口供记录，其真假也难分辩，华东数字公司应提供还款的转帐凭证或我出具的收条。关于华东数字公司再审主张原判决超出诉讼诉求的问题，由于2008年判决时，一直未联系到华东数字公司相关人员，送发相关文件都以公告形式下发，所以时间较长，原审法院充分考虑到当时实际情况，判决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华东数字公司主张2007年12月25日的100万元收据中包括本金及巨额利息的问题。签订合同后，本人于2007年12月25日从本人建设银行历城支行帐户向华东数字公司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解放桥支行帐户转款100万元。原始转款凭证在起诉时已提供法院，原始凭证复印件现提交法庭予以证实。对于殷东来7.5万元的借款，在借款时殷东来为华东数字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而且其本人是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其借款也是为经营需要，口头承诺一时还不了按前两份合同条件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12月25日，被申请人马志琰从本人建设银行历城支行帐户向华东数字公司交通银行济南解放桥支行帐户转款100万元。2008年6月16日，华东数字公司通过工商银行文西支行帐户向马志琰建设银行历城支行帐户转款13125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华东数字公司与马志琰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借款100万元合同及2008年2月2日签订的借款50万元合同，被申请人殷东来为上述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利息约定不符合规定外，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马志琰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借款150万元的义务，申请再审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月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华东数字公司经营中出现双方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借款的情形，被申请人马志琰提起诉讼要求提前收回借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华东数字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只有申请再审人于2007年12月25日书写的“收据”一张，并无任何能够证明马志琰已经实际交付100万元借款事实的有效证据，申请再审人收到马志琰借款仅有几十万元，该收据载明的100万元借款包括了借款本金及巨额高息，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为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该再审理由，本案再审期间，马志琰提交了2007年12月25日从本人建设银行历城支行帐户向华东数字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解放桥支行帐户转款100万元的转帐凭证予以证实，马志琰已按照合同约定，将100万元借款交付给华东数字公司，华东数字公司并为马志琰出具收到100万元的收据。因此，华东数字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再审不予支持。对于华东数字公司申请再审称已偿还马志琰100多万元的主张，虽提交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殷东来所作的讯问笔录，但马志琰不予认可，并称从未收到过华东数字公司或殷东来100万元的还款，100多万元不是小数目，应提供银行转帐凭证或者提供收到款后出具的收条。对申请再审人的该项主张只有殷东来在公安机关讯问中的陈述，没有提供偿还借款的银行转帐凭证或被申请人马志琰出具的收款条予以证实，因此，华东数字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再审不予采信。华东数字公司再审称，殷东来向马志琰出具的7.5万元借条，只有殷东来的个人签名，没有公司公章，借条上也未约定利息，应属于殷东来的个人借款，原审认定为单位借款不当。再审认为，殷东来向马志琰出具7.5万元借条时，其虽系华东数字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未在该借条上注明公司借款，也未加盖公司公章，仅有殷东来个人签名，应属于殷东来个人借款，应由殷东来个人偿还，原审认定为华东数字公司借款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被申请人在原审期间请求支付利息3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为年利率35%，该利率的计算标准高于相关规定，但被申请人只要求华东数字公司和殷东来承担30万元的利息，该数额计算所依据的标准，按照两次借款的时间分别计算到提起诉讼，在不包括7.5万元本金所计算利息的前提下，未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证实7.5万元借款并未计算利息，符合7.5万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的约定。申请再审人主张，2008年6月16日，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向被申请人马志琰还款131250元整，并提交银行转帐凭证予以证实。虽然马志琰主张，系偿还的其他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还存有其他借款的事实，故对马志琰的抗辩理由，再审不予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计息方式为按月计息、按月还息，应认定申请再审人偿还马志琰的131250元，为偿还的利息，应在被申请人起诉主张的30万元利息中扣减，原审判决未予扣减不当，应予纠正。华东数字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第四项超出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经查，被申请人马志琰在起诉时主张，自2008年8月30日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但未明确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审判决华东数字公司向马志琰支付2008年8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超出了被申请人马志琰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对于被申请人马志琰请求2008年8月30日之后的利息，应依据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市民初字第3539号民事判决第六、七项及诉讼费的负担；即“六、被告殷东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志琰支付聘请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3.5万元；七、驳回原告马志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用6000元，由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殷东来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市民初字第35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一、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志琰偿还借款本金157.5万元。二、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志琰支付2008年8月30日前的利息人民币30万元。四、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志琰支付2008年8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57.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五、被告殷东来对被告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
三、申请再审人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马志琰偿还借款150万元；
四、申请再审人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马志琰支付2008年8月30日前的借款利息168750元；
五、申请再审人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马志琰支付2008年8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六、被申请人殷东来对申请再审人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
七、被申请人殷东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马志琰偿还借款7.5万元；
八、被申请人殷东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马志琰支付2008年8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再审案件受理费21990元，由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殷东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勇
审 判 员 李文实
代理审判员 周爱省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