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1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法中。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高莉新。
上述两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时英，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袁欣，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惠珍。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其琛，学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友义。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玉荣。
上述四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增华，山东东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韩玫玫。
原审被告：赛旭亮，无业。
原审被告：叶双，无业。
申请再审人高法中、高莉新因与被申请人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及原审被告赛旭亮、叶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高法中、高莉新的委托代理人时英，被申请人许惠珍、朱友义、孙玉荣及四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增华、韩玫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赛旭亮、叶双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14日，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起诉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10月25日18时50分许，赛旭亮驾驶鲁E×××××号小型轿车沿黄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千佛山路路口处时，与对向行驶至此处的高法中驾驶的鲁E×××××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使乘车人朱某受伤并于当晚死亡。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赛旭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法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无责任。经查：鲁E×××××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叶双，鲁E×××××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高莉新。故请求法院判令赛旭亮、叶双、高法中、高莉新连带赔偿朱某的死亡赔偿金395920元、丧葬费1684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叶双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赛旭亮辩称，应根据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且我方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高法中、高莉新辩称，一、本案实际上是高法中受朱某的请求，约其至西城接人吃饭，高法中数次婉拒，但经朱某再三请求，无奈才答应帮忙开车拉着朱某一起去西城，因此高法中的身份是义务帮工人，被帮工人朱某应当对高法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作为车主高莉新，没有任何过错，该涉案车辆符合上路行驶的所有安全条件；三、对该事故高莉新、高法中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赛旭亮所驾驶的车辆没有悬挂车辆号牌，且未提示转向的情况下由对行车道逆向急转弯进入高法中正常行驶车道，因此在该事故中，高法中最多承担10%的事故责任比例。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0月25日18时50分许，赛旭亮驾驶鲁E×××××号（事故时未悬挂号牌）小型轿车沿黄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千佛山路路口处时，与对向行驶至此的高法中驾驶的鲁E×××××号小型轿车相撞，后又与行驶至此处的李某驾驶的鲁E×××××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赛旭亮、高法中及鲁E×××××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朱某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朱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警察一大队于2011年11月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赛旭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法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朱某无责任。许惠珍系朱某之妻，朱其琛系朱某之子，朱友义系朱某之父，孙玉荣系朱某之母。死者朱某出生于1963年7月14日，系东营市经济委员会职工，居住在东营市东营区辽河路128号63号楼2单元101室。
另查明，赛旭亮所驾驶的车辆系叶双所有，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高法中所驾驶的鲁E×××××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高莉新，高法中与高莉新系夫妻。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及高法中、高莉新、赛旭亮、叶双对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警察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赛旭亮与高法中共同的过错行为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根据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中所起的作用、各自的过错程度等，法院酌情认定赛旭亮、高法中分别承担70%、30%的事故责任。在本案中，赛旭亮与高法中两人的共同过错行为导致了该事故的发生，且最终导致朱某死亡，所以赛旭亮、高法中应对朱某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叶双作为鲁E×××××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在其所有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情况下出借车辆，对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主张的合理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每次交通事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因朱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主张死亡赔偿金398920元、丧葬费16845.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提供的相关证据，死者朱某生前系东营市经济委员会职工，且居住在东营市东营区辽河路128号63号楼，系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根据2010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9946元／年×20年=398920元；丧葬费以2010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3691元／年÷2=16845.5元，对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的以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死者朱某父母朱友义、孙玉荣均居住在东营市东营区辽河路128号63号楼，系城镇居民，其父朱友义，1934年9月13日出生，其母孙玉荣，1932年5月17日出生，朱某事故发生时均已年满75周岁以上，根据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提交的广饶县稻庄镇东朱营村村民委员会及广饶县公安局稻庄派出所证明，可以证实死者朱某共兄姐五人，故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118元／年×5年×2人÷5人=26236元。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依法确定赛旭亮承担3000元、高法中承担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所以，叶双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该事故同时导致高法中受伤，受害人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平均分配该赔偿款。因此，对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因朱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2515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236元）、丧葬费16845.5元，首先由叶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55000元，剩余损失死亡赔偿金370156元、丧葬费16845.5元，由赛旭亮按70%责任比例赔偿270901.05元，由高法中按30%责任比例赔偿116100.45元。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7日作出（2011）东民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一、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因朱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25156元、丧葬费16845.5元，由叶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55000元，剩余损失死亡赔偿金370156元、丧葬费16845.5元，由赛旭亮按70%责任比例赔偿270901.05元，由高法中按30%责任比例赔偿116100.45元。以上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赛旭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高法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赛旭亮与高法中对以上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0元，减半收取4115元，保全费1520元，由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负担112元，赛旭亮负担3866元，高法中负担1657元。
高法中不服一审判决，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对高法中提交的对抗性证据未在判决中列明，更未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二、一审判决未依法确认高法中义务帮工人的身份，武断地判定高法中作为本次事故的共同侵权人，认定事实错误，有失公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有违民事法律原则，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正、不公平，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确定双方责任比例和责任承担主体错误，且判决高法中与赛旭亮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及处理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仅依据两被扶养人简单的现居住地为东营市东营区辽河路128号63号楼2单元101室即认定其两人为城镇居民，该认定明显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许惠珍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许惠珍、朱其琛、朱友义、孙玉荣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赛旭亮与高法中两人的行为均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高法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赛旭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某不承担责任。根据这一认定，本案中朱某的死亡系高法中与赛旭亮因无意思联络的共同过失导致的共同侵权所造成的，各方对该事实均无争议。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完全正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高法中与赛旭亮承担连带责任合情合理，于法有据。二、朱某乘坐高法中的车辆外出，系履行公务，与高法中不存在帮工关系，高法中称其身份为朱某的义务帮工人是错误的。高法中从未提交过其主张的与义务帮工有关的证据，许惠珍等四人一审中也从未认可过关于朱某曾请求高法中义务帮工的事实。朱某乘车外出是职务行为，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自行要求高法中的私家车来办公务。三、朱某乘坐高法中的车辆过程中不幸死亡，系因公牺牲，东营市民政局已下发了因公牺牲证明书。四、关于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认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定是否为城镇居民不能仅依据其户口性质及是否在城镇有购房证明为标准，任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证据都可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性质。另外，我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计入死亡赔偿金，并不是说死亡赔偿金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加在一起共同赔偿，不是说免除了责任人向被扶养人赔偿的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一项法定赔偿义务，任何人不能免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莉新的答辩意见，同高法中的上诉意见。
赛旭亮辩称，一、一审判决赛旭亮与高法中对受害人的损失分别承担70%、30%的事故责任有失偏颇，赛旭亮应与高法中承担同等责任为宜。根据东营市公安局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的分析，赛旭亮和高法中同时具有“驾驶机动车行经路口未减速慢行”的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另外交警部门还认定赛旭亮“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事实上，只要赛旭亮与高法中存在交通违法行为，则“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已成必然。因此，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分析，赛旭亮与高法中应当具有相同的事故责任，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叶双赔偿55000元，于法无据，叶双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赔偿义务人在相应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结合本案实际，叶双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比例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造成的错误判决，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赛旭亮的合法权益。
叶双未作答辩。
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1年12月26日，东营市民政局颁发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因公牺牲证明书，载明朱某2011年10月25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因公牺牲。2011年12月29日，东营市民政局向朱某生前工作单位东营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下发了《关于确认朱某同志因公牺牲的函》。许惠珍等四人已经享受了一次性抚恤金和遗属定期生活补助。
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一审卷宗第75页庭审笔录的改动部分系在一审庭审休庭核对笔录时，由许惠珍修改。许惠珍等四人对高法中主张的义务帮工不认可。
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一审确定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高法中驾驶的机动车与赛旭亮驾驶的机动车相撞，致使乘车人朱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高法中与赛旭亮是受害人朱某的直接侵权人。一审判决认定高法中与赛旭亮是本案责任承担主体正确，法院予以维持。因当事人对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警察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认定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有效证据并予以采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中所起的作用、各自的过错程度等，酌情认定赛旭亮、高法中分别承担70%、30%的事故责任是适当的，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法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实行过错责任，而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害的，机动车之间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两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高法中与赛旭亮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结果即朱某死亡，对于朱某死亡的后果，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高法中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高法中主张其义务帮工人身份能否成立的问题。法院认为，高法中为证明其义务帮工人身份，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其办公室电话通话记录二份、出院诊断证明书一份、伍某的书面证言一份、东营市经济贸易委员会电话号码表二份，许惠珍等四人对上述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中，许惠珍提交的证据证明朱某是因公牺牲，故高法中主张其义务帮工人的身份是不成立的，对此，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及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法院认为，许惠珍等四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孙玉荣自2002年9月12日转入朱某的家庭户，为非农业户口；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五能够证明朱友义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和法律规定的年限，以及孙玉荣、朱友义夫妻的子女情况计算出孙玉荣、朱友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所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是在裁判说理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应分别计算，但在判决主文中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合并计算作为一个判项，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判项中不再出现。原审判决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维持。叶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高法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4日作出（2012）东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高法中负担。
高法中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无视高法中与朱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未依法确认高法中义务帮工人的身份，武断地判定高法中作为本次事故的共同侵权人，认定事实错误，有失公允，且判决确定双方责任比例和责任承担主体错误。二、原审判决高法中与赛旭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高法中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确定及处理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许惠珍等四人承担。再审庭审中，高法中放弃第一、三项申请理由。
许惠珍等四被申请人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同样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不适用第十二条，高法中应与赛旭亮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高法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赛旭亮驾驶叶双所有的车辆与高法中、李某驾驶的车辆三车相撞，导致乘车人朱某死亡，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警察一大队已于2011年11月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赛旭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法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朱某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主次责任，原审酌定赛旭亮承担70%的责任、高法中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在过错比例确定的前提下，由过错人按责任大小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参酌过错比例确定侵权行为人的损害赔偿债务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该规定进一步明确了在侵权法律关系中，连带责任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十三条，同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过错责任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对责任比例进行划分的情况下，又判决双方互负连带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高法中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
三、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高法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林灿
代理审判员 谢 醒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