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四终字第1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芝，唐山市百货大楼退休工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雅洁，下岗工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雅清，唐山宾馆职工。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新来，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耿万海，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工人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文化路**号。
法定代表人：尚小明，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慧民，该院泌尿外一科医生。
委托代理人：李耀东，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桂芝、刘雅洁、刘雅清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重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刘富英因膀胱肿瘤在唐山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术后三个月于2008年11月6日入住被告医院进行复查。2008年11月12日，在腰麻下行“经尿道膀胱肿物电切、前列腺肿物电切术”，在三周后的2008年12月4日又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全膀胱切除，脐尿管切除、回肠原位膀胱、盆腔清扫术”。2008年12月28日，术后发现便血。2009年1月4日，在全麻下行“直肠溃疡缝合、乙状结肠造瘘术”，2009年2月10日在基础麻醉下行“代膀胱镜检术”，2009年2月25日在基础麻醉下又行“代膀胱镜检术”，2009年7月28日在全麻下行“乙状结肠造瘘术、远端直肠闭合术、代膀胱镜检术”，于2009年11月11日出院，于2010年8月10日入住唐山市协和医院，2010年8月31日死亡。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刘富英住院病历2008年11月6日的膀胱镜检查报告单中所见后面有部分内容“大小约”后的数字表示和标准表示是否有涂改以及护理记录单中“郝丽娜”的签字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2011年8月25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正（2011）司文鉴字第0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及意见为：1、送检的唐山工人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386778）内2008年11月6日的“膀胱镜检查报告单”上“所见”栏中“肿物大小约”字迹后面的数字表示和标准表示为添加涂改形成。2、唐山工人医院住院病案评估护理（病案号：386778）内第4页上12月4日的护理记录及“郝丽娜”签名字迹与第56页2009年2月25日护理记录内容及“郝丽娜”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010年6月17日，被告唐山市工人医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唐山市医学会作出唐山医鉴2011-07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后原告申请对唐山市工人医院对刘富英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提出司法鉴定。2012年11月13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正（2012）临医鉴字第2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唐山市工人医院对刘富英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方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D级，参与度系数值为40-60%。经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核实原告的损失分别为：医药费97526.59元（住院费87491.97元＋门诊10034.62元）、护理费68700元（3000元／月÷30天×525天＋2000元／月÷30天×24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860元（20元／天×743天）、营养费14860元、死亡赔偿金144846元（24141元／年×6年）、丧葬费23119.5元（46239元／年÷2）、司法鉴定费19095元、邮递费56元、复印费821.9元、交通费288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16766.09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2）临医鉴字第2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事实清楚，分析说明理由充分，结论明确，本院应予采信。该鉴定结论认定唐山市工人医院对刘富英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方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D级，参与度系数值为40-60%。被告承担赔偿系数本院认定为50%。患者刘富英已死亡，并且原告方已经主张死亡赔偿金，要求再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邮寄费、复印费、交通费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和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适格票据及住院病历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本院依据《河北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至刘富英死亡之日，共计6年。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本院按照《河北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结合社会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0元。对原告的其他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唐山市工人医院赔偿原告王桂芝、刘雅洁、刘雅清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合计223383元（386766.09元×50%＋3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桂芝、刘雅洁、刘雅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被告唐山市工人医院负担1153元，原告王桂芝、刘雅洁、刘雅清自负8407元。
判后，王桂芝、刘雅洁、刘雅清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没有正确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基本事实，致使没有正确认定被上诉人的过错。本案医疗纠纷发生后，被上诉人为掩盖事实、逃避责任而伪造、篡改病历，因伪造、篡改之处过多，考虑笔迹鉴定费用问题，申请将被上诉人病历中的两处可疑笔迹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11年8月25日作出（2011）司文鉴字第0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实了上诉人的怀疑，两处可疑笔迹均系伪造、篡改，鉴定意见书作出后，被上诉人并未质疑，未申请重新鉴定或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也就是被上诉人能够接受这一鉴定意见，完全能够说明被上诉人有伪造、篡改病历行为，而且其中经过鉴定证实的伪造、篡改病历之处是对治疗有实质性影响的关键内容，如“膀胱经检查报告单”上“所见”栏中“肿物大小约”字迹后面的数字表示和标准表示为添加、涂改形成，原始的数字和标准根本无从证实，只有伪造、篡改后的数字和标准，而刘富英膀胱上是否存在肿瘤，肿瘤的大小是否应该进行手术，应该进行何种手术，无论是在后来进行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还是司法过错鉴定中，都是争议的焦点和核心。上诉人在经历过的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整个过程自始至终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伪造、篡改病历，也向法庭提交了笔迹鉴定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这一直接影响责任认定的关键事实未作出评判，未确认伪造、篡改病历、也未否认伪造、篡改病历，（2011）司文鉴字第0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这一关键证据是否具有证据效力，是否应当被采信，没有任何说理，么有正确认定该鉴定结论，没有正确认定被上诉人的过错。2.依据违法无效的司法鉴定，认定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显然不当。重审判决认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2）第289号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依据事实清楚，分析说明理由充分，结论明确，……”。并按照该司法鉴定认定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明显是错误的。一是认定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错误。北京市司法局于2014年1月23日针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2）第289号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作为司法行政主管部门已经认定鉴定机构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而重审判决却认定程序合法，显然错误。二是认定司法鉴定“依据事实清楚，分析说明理由充分”错误。（2011）司文鉴字第0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被上诉人病历存在伪造、篡改的事实，但鉴定机构并未考虑这一关键证据，而是抛开伪造、篡改鉴定进行司法鉴定。作为司法鉴定机构，依据经过伪造、篡改的病历进行鉴定，不可能得出客观、科学的鉴定结论。重审判决认定鉴定结论“依据事实清楚，分析说明理由充分”显然是错误的。三是认定司法鉴定“结论明确”错误。鉴定机构在进行鉴定时没有考虑伪造、篡改病历的事实，得出了被上诉人过错参与程度为40-60%的结论，依据是不充分的。被上诉人伪造、篡改病历，过错明显，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关于上诉人的损失认定事实不清。一是鉴定费负担明显不合理。二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低。三是医药费、护理费、刘富英本人的误工费等存在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唐山市工人医院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患者刘富英因膀胱肿瘤在唐山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术后三个月于2008年11月6日入住被上诉人唐山市工人医院，并在被上诉人处多次做手术，于2009年11月11日出院，后患者于2010年8月10日又入住唐山市协和医院，并于2010年8月31日在唐山协和医院因膀胱癌死亡。根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2）临医鉴字第2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案情况所作判决并无不妥。三上诉人王桂芝、刘雅洁、刘雅清称被上诉人有篡改伪造病历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2）第289号司法鉴定意见予以反驳。上诉人主张医药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过低，因护理费已按刘富英住院至死亡时间进行计算，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也是综合本案情况予以酌定。对刘富英在入住被上诉人医院前在唐山协和医院住院期间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医药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各项费用的数额理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上诉人王桂芝、刘雅清、刘雅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庆武
审 判 员 沈 军
代理审判员 高贺莉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