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1刑终25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苏梅双，女，1968年9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正定县，住正定县。
诉讼代理人赵子玉、左立平，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曹淑辉，男，1968年12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正定县，住正定县。
原审被告人赵晓勤，女，1974年4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正定县，住正定县。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审理由原审自诉人苏梅双提起控诉的被告人曹淑辉、赵晓勤犯重婚罪一案，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冀0123刑初219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自诉人苏梅双指控被告人曹淑辉、赵晓勤犯重婚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原审自诉人苏梅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及讯问被告人，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自诉人苏梅双与被告人曹淑辉于1991年11月2日登记结婚。2010年5月起，曹淑辉先后四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均判决不准离婚。之后双方亦未在一起共同生活。2015年3月18日，曹淑辉再次起诉离婚。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做出（2015）正民城初字第0032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26号判决”），准予曹淑辉与苏梅双离婚。经查阅该案卷宗，仅有2017年1月16日对苏梅双的宣判笔录，没有对曹淑辉的宣判笔录；送达回证显示，曹淑辉接到该判决书的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苏梅双接到该判决书的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由苏梅双提交的票据可以证实，苏梅双于2017年1月25日交纳了上诉费。
2016年8月16日向曹淑辉送达判决书的送达回证的备考栏中注明：“已告知在本判决生效前不得另行结婚。”
2017年1月16日向苏梅双宣判的笔录的主要内容为：宣读326号民事判决书，并告知：“因为原告已经是第五次离婚了，足以说明与你夫妻感情不好，同时也向你送达了应诉手续，也告知了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判决准予离婚。而且，在财产上对你进行了最大的照顾，你也可以上诉。”“如果上诉，自明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遇节假日顺延”
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6517号案卷中的送达回证证实，曹淑辉收到上诉状的日期为2017年5月3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做出了（2017）冀01民终6517号民事裁定（以下或简称“6517号裁定”），裁定：“本案按上诉人苏梅双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还载明：“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向上诉人苏梅双上诉状载明的地址邮寄传票，传唤苏梅双2017年6月6日上午9:00到庭参加诉讼，传票以家中长期无人、无电话为由被邮局将邮件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届时上诉人没有到庭，按撤诉处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6517号案件的送达回证显示，被告人曹淑辉签收了（2017）冀01民终6517号民事裁定书，2017年9月14日向苏梅双送达该裁定书时苏梅双拒收，但该送达回证上无曹淑辉的签收时间；据被告人曹淑辉称，其于2017年8月初收到了该民事裁定书。
2017年4月11日，被告人曹淑辉与被告人赵晓勤生一女儿。河北省妇幼信息系统（石家庄）显示，赵晓勤怀孕期间于2017年3月9日在正定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中心建立了档案，该档案信息显示：母亲信息为赵晓勤，丈夫信息为曹淑辉。2017年8月24日，二被告人举行了婚礼；8月28日，二被告人在正定县民政局登记结婚。
上述事实，有自诉人及二被告人的陈述、证人曹某的证言、结婚证、判决书、裁定书、宣判笔录、送达回证、出生医学证明、妇幼保健中心档案信息、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一个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应从主观和客观两个方面综合评判，不能客观归罪。
本案中，被告人曹淑辉于2016年8月16日接到326号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不服该判决的上诉期为15日。对于曹淑辉来讲，其上诉期至2016年8月31日止；至于对方苏梅双的上诉期至何时结束，曹淑辉其时并不确切知道，虽是如此，这个等待期也应是一个合理时间，而不能苛求其一直等待。所以，虽然曹淑辉在2017年5月3日才接到苏梅双的上诉状，但不能据此便要求其认为2017年5月3日之前一直处于上诉期间。综观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曹淑辉在接到对方上诉状之前的数月里知道对方上诉的情况，则不能推翻其认为326号判决已生效的辩解意见，也便不能认定其存在明知自己有配偶而与他人结婚的主观故意。至于向曹淑辉送达判决书的送达回证的备考栏中所注明的内容，既无审判人员签名，亦无曹淑辉签字确认，不足以确定该内容已明确告知曹淑辉，且该内容以备注的方式体现不仅与相关法律规定的告知方式不符，曹淑辉亦在庭审中否认向其送达判决时告知了该内容；退一步讲，即便当时告知了曹淑辉，也应在合理期间确定对方是否上诉，而不应苛求其一直等待数月。此其一。
其二，被告人曹淑辉于2017年5月3日接到上诉状，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6日作出6517号裁定。因该6517号案件的送达回证上仅有曹淑辉的签名，而没有送达时间，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采信被告人曹淑辉的意见，即其于8月初便接到了该裁定书。6517号裁定书载明：“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曹淑辉辩解称，其接到了裁定书便认为一审判决发生了法律效力，其与苏梅双的婚姻关系便已解除，所以在8月28日拿着326号判决书和6517号裁定书办理了结婚登记。作为一个非法律专业人员，不能苛求曹淑辉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裁定书中所写的“送达”意为“各方送达”或“最后一方送达”，因此，曹淑辉无论是于8月24日举行婚礼还是于8月28日登记结婚，亦不能认定其具有明知自己有配偶而与他人结婚的主观故意。
其三，自诉人苏梅双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二被告人自2013年便“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于“2016年农历腊月18日在上曲阳家园食府请客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
其四，自诉人苏梅双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赵晓勤明知曹淑辉有配偶而与之结婚。
综上，自诉人苏梅双指控被告人曹淑辉、赵晓勤犯重婚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淑辉、赵晓勤无罪。
上诉人苏梅双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认定曹淑辉与苏梅双的夫妻关系应持续到2017年9月14日，导致裁判不公正。其诉讼代理人主要代理意见：曹淑辉在2017年3月9日在妇幼保健计划生育中心便以赵晓勤丈夫名义自称，并育有一女；曹淑辉不听子女劝阻与赵晓勤以同居关系持续多年，情节严重。据此应认定曹淑辉与赵晓勤构成重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梅双控诉被告人曹淑辉、赵晓勤犯重婚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上诉人苏梅双在一审中控诉被告人曹淑辉、赵晓勤犯重婚罪所提交的证据经一审质证，二审核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苏梅双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妇幼保健中心档案信息复印件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6517号民事裁定书送达证复印件所载内容，已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对于提交的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判决生效证明书复印件，因该材料系复印件，并无经手人签名，且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6517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载明“本案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故该材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
对于上诉人苏梅双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认定曹淑辉与苏梅双的夫妻关系应持续到2017年9月14日，导致裁判不公正之意见，经查，曹淑辉已于2017年9月14日之前先行收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6517号民事裁定书，且裁定书明确载明“本案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曹淑辉据此拿着该6517号裁定书及正定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城初字第00326号民事判决书办理了结婚登记，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曹淑辉具有明知自己有配偶而与他人结婚的主观故意，指控曹淑辉、赵晓勤犯重婚罪的举证责任在自诉人苏梅双，原审法院以苏梅双控诉被告人曹淑辉、赵晓勤犯重婚罪的证据不足，而认定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之判决系依法公正作出的判决，苏梅双上诉之意见不合客观，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苏梅双的诉讼代理人所提，曹淑辉在2017年3月9日在妇幼保健计划生育中心便以赵晓勤丈夫名义自称，并育有一女；曹淑辉不听子女劝阻与赵晓勤以同居关系持续多年，情节严重。据此应认定曹淑辉与赵晓勤构成重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之意见，经查，曹淑辉在妇幼保健计划生育中心以赵晓勤丈夫名义自称及赵晓勤后生育一女属实，但该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曹淑辉与赵晓勤系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对于所提曹淑辉不听子女劝阻与赵晓勤以同居关系持续多年，情节严重之意见，经查，仅辩护人提供该意见外，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印证曹淑辉不听子女劝阻及曹淑辉和赵晓勤以夫妻关系同居的事实，故所称曹淑辉与赵晓勤构成重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之意见并不客观，所辩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梅双指控被告人曹淑辉、赵晓勤犯重婚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定性准确。上诉人苏梅双上诉称原裁判不公正之意见，不合客观，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苏梅双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认定曹淑辉与赵晓勤构成重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之意见不合客观，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峰
审判员 彭 冲
审判员 高 雷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李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