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宁商撤初诉字第2号
申请人黄清龙，男，1979年9月2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尹磊，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默，北京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黄万山，男，1969年8月1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宏，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安徽长江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芜湖路1号御景湾2号楼3层。
法定代表人赵永东。
被申请人合肥百事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肥东新城开发区和平路北。
法定代表人宣会明。
被申请人赵永东，男，1969年6月28日生，汉族。
申请人黄清龙诉被申请人黄万山、安徽长江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合肥百事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吉公司）、赵永东申请撤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黄清龙诉称：2012年3月，申请人经黄万山介绍，与合肥宏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长江公司、安徽坤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源公司）、凤台县米王粮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米王公司）、百事吉公司等五家公司建立借贷关系，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率5.5%。宏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某和赵某、宣某、孙某等4人为上述借款向申请人黄清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手续均由黄万山介绍的律师刘永飞办理。刘永飞将相关借款手续（借款协议、借条）交给申请人黄清龙后，申请人黄清龙指令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向宏基公司转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5位借款人均未归还上述借款，故申请人黄清龙委托刘永飞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17万元。2013年3月8日，申请人黄清龙向刘永飞询问案件进展情况时，被告知该案件［（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系以黄万山为原告来主张权利，非申请人，且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黄清龙知晓后向刘永飞律师提出异议。刘永飞律师与案涉被申请人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黄清龙权益。（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案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及案涉借款资金流向审查的情况下，主持调解并草率结案，已损害了黄清龙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并由黄万山、长江公司、百事吉公司、赵某承担诉讼费用。
在本案审查中，申请人黄清龙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未填写出借人）。
2、借条（未填写出借人）。
3、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合计2000万元转款凭证。
上述证据欲证明：⑴2012年3月1日，黄清龙与借款人宏基公司、坤源公司、长江公司、米王公司、百事吉公司等五家公司建立借贷关系，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率5.5%。管某、赵某、宣某、孙某等4人向黄清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⑵该借款2000万元已实际发生，由黄清龙指令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于2012年3月5日分5次转入宏基公司（开户行：兴业银行合肥马鞍山路支行，账号：×××7720）。
4、黄清龙向刘永飞律师支付17万元律师费的转款凭证（2012年7月8日16万元、2012年9月19日1万元）。
5、黄清龙与刘永飞律师通话录音
证据4－5欲证明2000万元借款到期后，黄清龙委托刘永飞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为此支付17万元律师费。
6、2013年3月8日黄清龙与刘永飞律师短信记录。
7、（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2012年10月22日，黄万山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口区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3月1日，其与借款人长江公司、坤源公司、米王公司、百事吉公司、宏基公司及保证人赵某、宣某、孙某、管某签订《借款协议》，黄万山供出2000万元，但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述借款人仅归还200万元。故请求判令：⑴长江公司、坤源公司、米王公司、百事吉公司、宏基公司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8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利息（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⑵长江公司、坤源公司、米王公司、百事吉公司、宏基公司承担黄万山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共计200万元；⑶赵某、宣某、孙某、管某对前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⑷案件诉讼费用由长江公司、坤源公司、米王公司、百事吉公司、宏基公司、赵某、宣某、孙某、管某共同承担。2012年11月，浦口区法院将此案移送至本院，本院立（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案受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万山申请撤回对坤源公司、米王公司、宏基公司、宣某、孙某、管某的起诉，经本院主持调解，黄万山、长江公司、百事吉公司、赵某自愿达成如下协议：⑴截至2012年12月10日长江公司尚欠黄万山借款本金1800万元。长江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余款1000万元在2013年3月1日前全部还清。⑵长江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黄万山全部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10日止，以借款本金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⑶长江公司自愿承担黄万山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食宿费等合计140万元。该款项由长江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时一并支付给黄万山。⑷百事吉公司、赵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⑸如长江公司、百事吉公司、赵某未按约履行本协议，黄万山有权就上述全部款项一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⑹本案案件受理费70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5900元，由长江公司、百事吉公司、赵某共同负担（此款于2013年3月1日前偿还全部本息的同时，直接给付黄万山，以抵其预交的诉讼费用）。⑺各方当事人就本案无其他争议。
证据6－7欲证明在案涉2000万元借款纠纷中，刘永飞律师是以黄万山名义提起诉讼，并已调解结案；黄清龙于2013年3月8日才知晓，后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中才看到（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
被申请人黄万山辩称：1、其是案涉2000万元出借人，该款系其向案外人林力敏借款1000万元，向朱志雄借款400万元，向郭金喜借款300万元，余款部分是其儿子提供的。上述借款均有借据，款项经转账汇入黄容容（系黄万山女儿）账户。黄万山至今仍未能归还上述款项；2、黄万山曾与黄清龙合作对外放贷，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开办人柳锦汉系黄清龙姐夫的弟弟，黄清龙用柳锦汉名义开户。2012年3月15日，案涉2000万元由黄容容账户汇入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随即又转款给借款人宏基公司。借款协议一式三份，在借款人、担保人签字或盖章后，刘永飞在其中两份协议的出借人处填写“黄万山”，另一份协议出借人处为空白。刘永飞律师是黄承攀（黄万山弟弟）开办公司的法律顾问，协议内容由刘永飞律师拟定。3、借款到期后，黄清龙称其可以在安徽通过刑事手段来追回借款，故黄万山将出借人处为空白的借款协议、借条交给了黄清龙。（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一案是黄万山委托刘永飞律师提起诉讼的，因当时资金紧张，黄清龙为其向刘永飞垫付17万元诉讼费和出差费用。故黄清龙要求撤销（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申请。
被申请人黄万山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出借人处有“黄万山”签名。
2、2012年3月5日由黄容容（系黄万山女儿）账户向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转款2000万元的凭证。
3、2012年3月5日由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账户转款给宏基公司2000万元的付款凭证（农行银行回单）。
4、2012年12月18日，黄万山与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
上述证据欲证明：⑴就案涉2000万元借款，2012年3月1日，黄万山与借款人长江公司、坤源公司、米王公司、百事吉公司、宏基公司、保证人赵某、宣某、孙某、管某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一式3份，其中两份协议出借人处写有“黄万山”，另外一份协议出借人处为空白，未填写黄万山。“黄万山”签名是刘永飞律师代写的。⑵就借款来源，是黄万山对外筹足款项后，于2012年3月5日黄万山用其女儿（黄容容）的银行账户（账号：×××3116）分六次向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开户行：农行北京金融大街支行，账号：×××7744）共计转款2000万元。当日，该2000万元又经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账户分五次转入宏基公司（开户行：兴业银行合肥马鞍山路支行，账号：×××7720）。黄万山仅是利用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走账。⑶借款人及担保人未能清偿债务，黄万山与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先后于2012年7月2日、12月18日签订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主要针对浦口区法院受理的案件，该案移送南京中院受理后，双方又签订了后一份合同。⑷为了追回借款，黄万山当时请黄清龙帮忙，想在安徽通过立刑事案件追回借款，故将借款协议及借条交给黄清龙，即黄清龙现在本案中持有的未填写出借人的借款协议、借条。
在本案审查中，被申请人黄万山申请借款保证人管某、孙某出庭作证。
管某陈述：案涉2000万元出借人是黄万山，不是黄清龙。当时借款协议是在长江公司签订的，合同文本一式三份。借款协议签订时，黄万山、刘永飞均在场。借款人、担保人签字后，黄万山因急着赶飞机，没有在出借人处签字。
孙某陈述：案涉2000万元出借人是黄万山，借款协议签订了至少2份。协议签订时，黄万山与另外一个人在场。其本人签名后就离开长江公司了。
针对申请人黄清龙提供的证据，黄万山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借款协议和借条所涉出借人均为空白，黄清龙虽持有该证据，仍不能证明其是出借人；对证据3中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借款2000万元系经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支付给宏基公司的事实无异议，但黄清龙隐瞒此款来源。案涉2000万元系由黄万山用其女儿黄容容个人银行账户于2012年3月5日网银转款汇入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账户，随即又将该款转入借款人宏基公司账户，黄万山仅是利用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银行账户转账而已。此前，黄万山通过上述转款方式对外放贷；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17万元系黄万山委托黄清龙向刘永飞垫付的诉讼费及出差费用，不是律师费。该证据不能证明黄清龙是2000万元的权利人，也不能证明黄清龙委托刘永飞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向浦口区法院提起诉讼；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针对被申请人黄万山提供的证据，黄清龙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借款协议是黄万山变造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经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账户支付给宏基公司的2000万元是黄万山提供的。黄清龙是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实际控制人，该中心已出具说明此款权利人是黄清龙。黄万山与黄清龙合伙对外放贷，双方之间往来款项实属正常，只要该2000万元是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转款的，该款权利人就是黄清龙；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来源不合法，该付款2000万元的付款凭证应由黄清龙持有；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落款时间是2012年12月10日，该委托书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该证据能证明黄万山与刘永飞律师恶意串通，损害了黄清龙合法权益；管某系（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案件虚假诉讼的参与者，不应作为证人。孙某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在上述案件调解中，管某、孙某均免除了担保责任。实际上，管某、孙某对本案纠纷并不知情。
被申请人长江公司、百事吉公司、赵某均未答辩。
本案审查过程中，申请人黄清龙陈述：1、案涉借款2000万元是其委托刘永飞、黄万山办理的，黄清龙对具体与借款人、担保人商谈细节不知情。2、黄清龙就出借2000万元借款事项未与刘永飞签订委托合同，其委托刘永飞提起诉讼出具了授权委托书。黄清龙支付刘永飞17万元律师费后，刘永飞未开具律师费收据。3、黄清龙认可除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外，其与黄万山之间没有其他纠纷。4、黄清龙系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实际控制人。
本案审查中，为核查2012年3月15日由黄容容银行账户转款给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本院要求黄清龙提供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相关财务资料时，黄清龙称该中心是个体工商户，没有财务账册。其与黄万山曾合作对外放贷，此款是双方间的“往来款”，如黄万山是该款出借人，直接转款给借款人即可，无需经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账户转款走账。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我国民诉法明确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要件，即从主体、程序、实体、时间、管辖法院等条件作出明确规定。第三人提起诉讼时，不仅要适用我国民诉法规定起诉的审查条件，还应对其诉讼主张提供有效的证据。就本案而言，黄清龙申请撤销（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应有证据证明该民事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并对其权益造成损害。黄清龙主张（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案项下20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其本人，据以提供（未填写出借人的）借款协议、借条及从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账户向宏基公司转款2000万元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而从审查的情况看，该借款协议当时签订了3份相同文本，担保人管某、孙某在接受调查时仅认可黄万山系该2000万元出借人，案涉借款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故仅凭借款协议、借条尚不能证明黄清龙是权利人。2000万元款项来源及流转过程，系从黄容容（黄万山女儿）个人账户转入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账户，随即此款又转入借款人宏基公司账户。并且在审查中，黄清龙确认其与黄万山曾合作对外放贷，除诉争的2000万元外，双方无其他纠纷。黄清龙虽称其是北京万源博创商贸中心实际控制人及该2000万元是其与黄万山之间往来款，但该“往来款”在法律上不足以认定黄清龙系该款权利人，黄清龙应证明该“往来款”系黄万山清偿所欠债务的待证事实，对此，黄清龙未能证据补强。故黄清龙的举证不能证明其本人是案涉2000万元出借人，即（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损害了其权益的主张。综上，黄清龙的诉讼请求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本院不予受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对申请人黄清龙要求撤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商初字第191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不予受理。
申请人黄清龙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0元，本院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四份，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人民陪审员 李小锁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