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2）鲁刑一复字第3号
被告人马果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兖州市看守所。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果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以（2011）济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马果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马果防于2011年2月12日19时许到山东省兖州市单身男子、被害人马某丙（殁年57岁）家中串门，二人先在马某丙的旧屋内闲聊，后到马某丙新建的房屋内察看，二人来到院子里，因故产生矛盾。被告人马果防恼怒之下，从马某丙院内的旧屋西山墙处拿起一把镢头，朝马某丙的头部猛砸，将马某丙砸倒在地，又持镢头刨其面部、颈部数下，致马某丙的右侧颈外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马果防又从马某丙的旧屋里拿出暖瓶，将热水浇在马某丙的面部、颈部等部位，后逃离现场。2011年4月1日，被告人马果防在山东省淄博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她家和马某丙家系前后邻居。马某丙的院子内，南部是旧房，北部是刚盖好的新房，马某丙单身一人，平时喜欢喝酒，喝酒后就骂人。2011年2月12日10时30分许，马某丙到她家来过一趟。2011年2月13日18时50分许，她的儿媳卞某在家看见马某丙家的旧房房顶冒出烟火，告诉她马某丙家失火了，她就让卞某打电话通知马某甲。后来，马某甲喊人来到马某丙家救火。事后，她听马某甲说，马某丙的脖子上有伤口，已经死亡。
卞某证实，她发现马某丙家里出现火灾的情况，与王某的证言一致。
（2）马某甲证实，2011年2月13日19时许，卞某给他打电话后，他和儿子马某丁一起赶到马某丙家，看到马某丙家的旧房已经失火。他在旧房里没有找到马某丙，又到马某丙的新房门口，发现了马某丙头朝北、面朝上躺在地上，脖子右边有一道口子，已经死亡，他接着拨打了报警电话。另证实，马某丙单身一人，平时喜欢喝酒，酒后就骂街；村委会刚给马某丙盖好三间新房。
（3）苏某证实，她是马果防的妻子。2011年2月12日（正月初十日）19时许，她很早就睡觉了，不知道马果防当晚是否出去。2月13日早晨7点，她去上班了，因为天下雪，她提前下班回家了。晚饭是和马果防一起吃的，晚饭后，马果防出去玩了。晚上9时许，她打电话问马果防在哪里，马果防说他在马某丙家里，因为马某丙死了。直到半夜，马果防才回到家。她问马果防，马某丙是怎么死的，马果防说，因为有公安人员在场，他“没捞着见”。正月二十二日，马果防和其他村民到淄博市打工去了。几天后，马果防打来电话，问她“马某丙的事是否有线索了”，她说“没有听说”。后来，马果防没有再打电话。
（4）马某乙证实，马某丙是她的亲弟弟。一年前，马某丙到她家里，因为喝酒的事和她家里人发生矛盾，以后她家和马某丙就没有来往过。她请求司法机关对马果防从轻处罚，不要求马果防民事赔偿。
2、勘验、检查笔录
（1）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公（刑）勘（2011）011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马某丙家院内有南北两处房子，院子东南角处是三间老的土坯房，院子西北角是三间砖混结构的起脊平房，在北屋房门南侧的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呈仰卧状，双手插入上衣衣兜内。尸体头部下方及东侧在78×52厘米的范围内可见片状血迹。尸体上方有雪覆盖，尸体所穿鞋子底部干燥，尸体下方地面干燥。在尸体左脚东侧27厘米的地面上有一口陈旧的铝锅。在南屋西墙外侧，距南屋北墙195厘米处，靠墙立放有一把镢头，镢头前部可见喷溅状血迹，镢头下方地面干燥。在院子里发现、提取4枚烟蒂。北屋房门内水泥地面上，有一枚残缺的条块状、带圆圈的足迹（静电吸附提取）。西间屋水泥地面上有一枚残缺的条块状、带圆圈的足迹（静电吸附提取）。北屋内的方桌上放有一只用“八宝粥”包装盒自制的烟灰缸，烟灰缸内有烟蒂。南屋的方桌上有一只用“八宝粥”包装盒自制的烟灰缸，烟灰缸内有8枚烟蒂。南屋内放有一白色塑料桶，桶内装满水。南屋西间（卧室）内有一张两抽桌，抽屉呈开启状，桌下有泥土，发现死者马某丙的最低生活保障证及工商银行存折。屋内木床除南侧床头燃烧较轻外，其余部分已完全烧坏。南屋房顶均已烧坏坍塌。
（2）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公（刑）勘（2011）020号现场（补充）勘查笔录证实，马某丙家南屋门后靠南墙放有2个蓝色暖水瓶，外盖及木塞齐全。在通往西间（卧室）的门框北侧有1只白色塑料水桶，桶内有水，将水倒出后，发现水桶内有1条白色毛巾、1个木质暖瓶内塞、1只红色手电筒、1只铝制勺子、1只铝制舀子。在堂屋西墙与南墙的夹角处有1只蓝色的暖水瓶塑料外盖，水桶北侧有木质洗脸盆架，该洗脸盆架的东侧的地面上有1只蓝色暖水瓶的残骸，该暖水瓶的木塞、外盖均无。
3、鉴定结论
（1）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公（兖）鉴（尸检）字（2011）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马某丙左上唇有一纵长1.9厘米、哆开0.8厘米创口，与口腔相贯通，向上延伸至左侧鼻翼有一长0.7厘米皮肤创口；右面部由耳垂前4厘米至右下颏有一长10.5厘米皮肤创口、哆开1.5厘米，创腔深达口腔内，左下颌骨骨折，右上第4、5牙齿脱落，创缘均不规则，前额部、双下颌局部皮肤手指轻擦后剥脱。右下颌至右颈部有一左上右下长11.5厘米皮肤创口、哆开3厘米，创缘两侧有挫伤带，两侧创角均有撕裂创，创腔内肌肉及食管、气管断裂；颈部无衣服遮掩处皮肤发暗，手指轻擦局部皮肤剥落。剖验见，后枕部冒状腱膜下有3.3×1.7厘米出血，颅底部脑室内充满血性液体，小脑表层有出血及血凝块。颅底后颅凹前部有一长6厘米骨折线延伸至枕骨大孔，后颅凹中部有一长4.3厘米骨折线。颈部创腔内颈前肌群断裂，气管、食管断裂，右侧颈外动脉断裂，左下颌骨骨折。分析说明：依据死者胃部充盈，胃内有白色食糜状内容物600毫升，推断死者于末次进食后1-2小时内死亡；死者损伤集中在头面颈部，创口均存在于创缘不规则，两侧有挫伤带，创角有撕裂伤，符合较钝的锐性物作用受伤所致；头部颅底骨折、大脑基底部出血，结合头皮后枕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后枕部应为头部外伤着力点；面部、颈部裸露皮肤肤色发暗，局部皮肤手指轻擦可致皮肤表皮剥脱情况，不排除高温作用可能，温度在可致人Ⅰ-Ⅱ○烫伤范围可能性较大。死者双眼睑结膜苍白，右侧颈外动脉断裂、气管、食管断裂，应为致死的主要原因；头部颅底骨折及脑组织出血，应为致死的次要原因。结论：马某丙系右侧颈外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出具的公（济）鉴（物证）字（2011）8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公安人员从马某丙死亡现场提取木柄镢头一把，镢头部附着暗红色斑迹，提取、标记为1号检材；木柄部用脱落细胞提取仪吸取，标记为2号检材；院子地面上烟蒂4枚，其中“哈德门”牌烟蒂标记为3号检材，其他3枚分别标记为4、5、6号检材；马某丙老屋内烟灰缸内烟蒂8枚，分别标记为7－14号检材；马某丙尸血1份，标记为15号检材；马果防血卡1份，标记为16号检材。经DNA比对检验，结论为：①送检的现场木柄镢头头部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标记为1、4、6、7、8、9、11、12、13、14号的检材检出人脱落细胞，为死者马某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2934×1022。②标记为3、10号检材的烟蒂检出人体脱落细胞，为马果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3182×1021。③送检的木柄镢头的木柄部和标记为5号检材的烟蒂未检出人脱落细胞。
（3）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出具的（济）公（物）鉴（痕）字（2011）011号足迹检验鉴定书证实，从马某丙的北屋水泥地面上静电吸附提取的2枚灰尘鞋印，与送检的马果防棕色皮鞋的右脚鞋制作的灰尘鞋印样本是同一只鞋所留。
4、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马果防的出生日期、户籍所在地等身份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马某丙，男，汉族，1953年4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兖州市。
（3）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兖州消防中队出警证明证实，2011年2月13日20时51分许，该队接到报警称“兖州市马某丙家发生火灾”。接警后，消防中队立即出动赶赴现场，火灾被成功处置。
（4）山东省兖州市气象局出具的天气情况证明材料证实，2011年2月12日天气晴转多云，13日阴有小雨雪，降水量2.8毫米，雪深2厘米。
5、物证
原审庭审时，出示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的镢头一把、白色毛巾一条、红色手电筒一个，经被告人马果防当庭辨认后确认，镢头是马某丙家的，其使用该镢头打击了马某丙的头部；他打死马某丙后，使用马某丙家的红色手电筒在马某丙的旧屋里翻找了东西，之后，使用马某丙家的白色毛巾擦了自己的手，将手电筒和白毛巾均扔到马某丙旧屋的塑料桶里；原审庭审还出示公安人员从马果防家中提取的深蓝色棉上衣一件、深蓝色西裤一条、棕色皮鞋一双，经被告人马果防当庭辨认后确认，以上衣裤、皮鞋是其作案时所穿。
6、被告人供述
马果防供述，2011年2月12日19时许，他在家吃过晚饭后，步行到本族的叔叔马某丙家里串门，马某丙单身一人，正坐在椅子上喝白酒。他掏出自己带的“哈德门”牌香烟递给马某丙一支，二人抽着烟拉起家常话。马某丙骂他：“妈了个×，你多长时间不到我这里来了，也不给我拜年。”后来，马某丙给他倒了一杯白酒，非要让他喝，他喝了两口酒就想走，马某丙不让他走，说：“你不能走，你要走，我把你媳妇玩了，把你儿子扔到井里。”他听了非常生气。后来，他和马某丙到马某丙的后院，看马某丙的新屋，马某丙从新屋里拿了一个旧钢精锅给他，他表示不要，顺手把钢精锅放到新屋门外东边的地上了。马某丙见他不要钢精锅，颠来倒去地骂他“我把你媳妇玩了，把你儿子扔到井里”那些话，骂得很难听。他当时在旧屋西山墙处解了小便，听着马某丙一直骂，越想越气，顺手从屋山头处拿了一把镢头，平着朝马某丙的头部抡了过去，马某丙当时双手插在衣兜里，仰面倒在地上。他又抡起镢头，朝马某丙的脖子上刨了两下，然后把镢头放回旧屋的西山头处，又从马某丙的旧屋里拿了一把暖壶，拉灭电灯，把热水倒在马某丙的头部。之后，他从马某丙的上衣左边口袋里翻出几十块钱。他把暖壶放到旧屋里，听说马某丙在东北混，有白粉和大烟，于是，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红色手电筒，用手电筒照着翻了马某丙的桌子抽屉，抽屉里有马某丙的社保证明本、户口本等物品，抽屉没有推回原位；又翻了一个箱子和床底，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他从马某丙的桌子上的“万年历”书本中找到了一张百元票面的人民币。他翻东西后手上很脏，便从旧屋的绳子上拿了一条白色毛巾擦了擦手，将毛巾和手电筒都扔到一个白色塑料水桶里，逃离了现场。另供述，他翻东西时，看到马某丙的床上的电褥子正通着电，开关指示灯亮着红光。
7、其他证据
（1）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公安人员于2011年4月1日在山东省淄博市将犯罪嫌疑人马果防抓获。
（2）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1年4月1日15时许，公安人员对马果防家中进行搜查，依法扣押马果防的深蓝色西裤一条、深蓝色棉上衣一件、鞋码为251／2的棕色皮鞋一双。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果防因为琐事与被害人马某丙发生争执后，持镢头打击马某丙的头部，致马某丙倒地后，又用镢头砍击马某丙的颈部，致马某丙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当依法惩处。视被告人马果防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亲属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马果防所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可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刑初字第8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马果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吕仲亚
审判员 荣 华
审判员 郑清华
二〇一二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