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7101民初112号
原告：日照陆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聊城路南兖州路东2号幢101号。
法定代表人：罗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恩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车站街107号。
法定代表人：徐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书信，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沂工程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火车站西海关路110号。
负责人：耿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鹏，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强，山东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景尧，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阳工程材料分公司职工，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原告日照陆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铁集团公司）、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沂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济铁临沂分公司）、赵景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6年12月19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姜猛的起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裁定准许。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济铁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书信，济铁临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鹏、张修强，赵景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996668元及利息（以4996668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为147951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846668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12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84666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2年下半年，原告分包济铁临沂分公司承建的兖石线K293+900及临沂平邑铁路顶管穿越工程，原告已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赵景尧为济铁临沂分公司派驻上述两项目工地的负责人员。后经双方结算，济铁临沂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5464860元，现济铁临沂分公司仅支付618192元，剩余的工程款4846668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济铁临沂分公司未支付，原告特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付款义务。
被告济铁集团公司、济铁临沂分公司辩称，济铁临沂分公司于2012年7月与原告签订编号为GCJT-05-FB-12023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施工地点为兖石线K293+900处，合同价款为651412元。原告与济铁临沂分公司就该工程已签订了结算书，结算金额为651412元，济铁临沂分公司已支付618192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3220元。济铁临沂分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外的工程增量，也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平邑铁路顶管穿越工程，原告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赵景尧仅为济铁临沂分公司一般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济铁临沂分公司对外签订签证单，赵景尧签署签证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景尧辩称，2012年赵景尧仅为济铁临沂分公司的电工，在兖石线K293+900处施工现场负责安全防护工作，赵景尧明知无权代表济铁临沂分公司签订任何文件，也从未对外称自己是济铁临沂分公司派驻工地的负责人。在兖石线K293+900签证单上签字是碍于情面，在所谓的平邑铁路顶管穿越工程签证单上签字是出于误解。赵景尧不是专业技术人员，对施工单价、施工总量均不清楚，签证单中的工程内容及价款都是不真实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出示2012年9月5日平邑过铁路顶管穿越工程、2012年10月29日兖石线K293铁路拖管工程签证单（无每米穿越单价）4页,证明原告与济铁临沂分公司在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外存在施工增量并履行了平邑过铁路顶管穿越工程合同；平邑过铁路顶管穿越工程、兖石线K293铁路拖管工程签证单（有每米穿越单价）4页，证明原告与济铁临沂分公司就增加的工程量进行了最终确认；2016年7月6日工程（料）价款支付申请审批单（以下简称审批单），证明赵景尧是济铁临沂分公司派驻两工地的项目负责人。济铁集团公司、济铁临沂分公司对签证单和审批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审批单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7月6日，赵景尧在此时已调离济铁临沂分公司且原告无法确认签证单形成的具体时间，签证单中仅有赵景尧个人签字，并无济铁集团公司、济铁临沂分公司单位印章确认，也未提交相应的施工合同、施工日志、工程竣工结算书等辅助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主张。赵景尧对该组证据中自身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平邑过铁路顶管穿越工程、10月29日兖石线K293铁路拖管工程签证单（有每米穿越单价）中的穿越单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单价是原告自行添加。本院认为，因赵景尧自认签证单、审批单中签名是真实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出示的审批单未加盖济铁集团公司、济铁临沂分公司印章，无工程项目名称，且形成时间为2016年7月，不能证实原告在2012年有理由相信赵景尧有权代表济铁临沂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确认工程量的事实。结合当事人无异议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第9.3条“济铁临沂分公司其他人员的任何签字、签认都不具有该事项最终确认的效力。原告如持有此类文件，济铁临沂分公司不予认可”，原告与赵景尧签订签证单存在明显过失，赵景尧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签证单、审批单不能证实原告主张，对该组证据的证明事项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出示2013年2月6日网上银行付款凭证和收条，证实原告在济铁临沂分公司的要求下向姜猛个人账户转账15万元及姜猛的后续还款情况；2014年12月24日原告与日照供水工程公司签订的过路顶管协议书、银行进账单、发票，证实2014年前后同类穿越工程的市场单价。济铁集团公司、济铁临沂分公司、赵景尧认为姜猛并非济铁临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条是原告与姜猛个人之间钱款往来记录，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协议书、银行进账单、发票均为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实原告观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不具备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原告就涉案工程开具的总计金额为764612元的3张发票，证实目前济铁临沂分公司账面上尚欠原告工程款146420元，与原告出示的审批单中金额相同；赵景尧于2012年4月28日向原告出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收条，证实原告完成了平邑铁路顶管穿越工程，并向济铁临沂分公司支付施工管理费；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与济铁临沂分公司负责人耿忠的电话录音，证实耿忠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146420元，并认可原告完成了本案所涉的两处工程（平邑铁路K100处和兖石线K293处）；平邑铁路顶管穿越工程现场照片14张，证实原告完成的平邑铁路顶管穿越工程具体地点和施工内容。济铁集团公司、济铁临沂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发票是原告单方出具，不能证实济铁临沂分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收条中无赵景尧签名，没有工程具体名称，且收条中的金额并不是10000元而是100元，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录音未明确双方身份，且私自录制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录音内容仅为调解沟通意见，录音中提到的K95工程与原告主张的平邑铁路K100工程无关；照片不能证实工程的名称、施工时间、工程量，不能证实原告主张。赵景尧对该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发票与济铁临沂分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书中金额不符，因发票的证明力要小于经原告确认的竣工结算书，故该发票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收条中无交款人名称、施工地点、收款人名称，且金额不详，不能证实原告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济铁临沂分公司虽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且对通话录音内容已进行质证和反驳，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录音中涉及的K95工程地点与原告主张的平邑铁路K100顶管穿越工程地点明显不符，且未显示工程量、结算金额等相关信息，在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自身主张的前提下，该通话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对通话录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庭审中自认照片的拍摄时间为2017年1月，不能反映原告所称2012年时工程的具体情况，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4.济铁临沂分公司出示工程竣工结算单4张、银行电汇凭证2张、济铁集团公司人事任免通知书3份，证实原告与济铁临沂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业已履行完毕，双方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金额为651412元；济铁临沂分公司已支付618192元。自2015年1月赵景尧、李祥旗、钟志锦已调离济铁临沂分公司。原告对工程竣工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结算单中原告印章编号与原告实际使用的印章明显不符，结算单中的开工日期、竣工日期等均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不符合施工常理；对银行电汇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济铁临沂分公司的证明观点；人事任免通知书是济铁集团公司自行制作，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赵景尧多次以济铁临沂分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出现，与通知书中内容明显不符。对竣工结算书，本院认为原告虽称其中印章不真实，但在本院释明后原告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且竣工结算书中印章编号与原告提交的2012年签证单中加盖的公司印章编号相同，可证实原告曾使用过该印章，故对竣工结算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竣工结算书与当事人无异议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相呼应，可证实济铁临沂分公司与原告已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进行了结算，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银行汇款凭证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汇款凭证显示的账号分别是济铁临沂分公司与原告，可证实济铁临沂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18192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人事任免通知书，可证实赵景尧已于2015年1月16日由济铁临沂分公司调入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材料分公司工作（以下简称济铁材料分公司），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原告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7月23日，原告（乙方）与济铁临沂分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GCJT-05-FB-12023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增设防护套管工程，施工地点为兖石线K293+900处，分包范围为顶进75.48米、埋设直径为1.75米的圆管20.08米，修建混凝土检查井2座，合同价款为651412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
合同第6.1条约定“对乙方未经甲方认可，超出合同范围和乙方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甲方不予计量”。合同第9.3条约定“乙方报送甲方并经甲方审核程序及工地代表亲笔签字的验工结算单，作为施工期间和最终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资料，都不得作为结算、付款依据。甲方其他人员的任何签字、签认都不具有该事项最终确认的效力。乙方如持有此类文件，甲方不予认可。”济铁临沂分公司与原告在该合同中未约定赵景尧为驻工地代表。
合同第10.3条约定“如工程量增减，双方应另外签订补充合同”。第10.5条约定“所有款项支付，甲方应与乙方委托的代理人或乙方驻工地代表确认付款对象、方式和金额后7天内，向乙方支付”。原告与济铁临沂分公司在合同中均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原告与济铁临沂分公司签订工程竣工结算书，确认兖石线K293+900增设防护套管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结算金额为651412元。2012年9月25日、2013年2月5日，济铁临沂分公司分别支付原告工程款243192元、375000元。
另查明，2012年赵景尧是济铁临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2015年1月16日赵景尧调入济铁材料分公司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赵景尧签署签证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济铁临沂分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的具体数额。
针对争议焦点一赵景尧签署签证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原告称赵景尧为济铁临沂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并提交审批单来证实赵景尧具有济铁临沂分公司授权的表象，但审批单形成时间为2016年，审批单中未加盖济铁临沂分公司、济铁集团公司的有效印章，形式上不能构成2012年赵景尧具有济铁临沂分公司授权的表象。其次，赵景尧签字行为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如工程量增减，双方应另外签订补充合同”的约定不符，原告作为正常的市场交易主体，在经营过程中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原告在赵景尧未出示济铁临沂分公司书面授权的前提下，与赵景尧签订签证单存在明显过失，故赵景尧签署签证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原告主张赵景尧签署工程签证单有效，济铁临沂分公司应依据签证单中确认数额承担付款义务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济铁临沂分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原告与济铁临沂分公司签订编号为GCJT-05-FB-12023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竣工结算书中确认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工程结算金额为651412元，济铁临沂分公司应全面履行付款义务，至原告起诉时仅支付工程款618192元，剩余33220元至今未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济铁临沂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322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款项确认后应在7日内支付”，因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济铁临沂分公司应在2012年9月7日前向原告支付足额工程款，现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自2012年10月29日起算，是原告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置，本院予以准许。
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济铁临沂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济铁集团公司承担，济铁集团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322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3322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原告主张赵景尧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但在诉讼中原告自认是与济铁临沂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未向本院提交赵景尧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赵景尧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景尧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济铁集团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33220元及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日照陆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3220元及相应利息（以3322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日照陆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133元，减半收取28566.5元，由原告日照陆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370.5元，由被告山东济铁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员 李波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罗曼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