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4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通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巴城镇石牌新建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葛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东，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神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金州新区金州大道西208号。
法定代表人：肖凯初，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神塑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邓斌，管理人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戴汉武，男，汉族，1968年3月8日出生，系神塑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昆山通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神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塑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宁民初字第0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东以及被上诉人神塑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戴汉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1日，神塑公司（定做方）与昆山公司（承揽方）签订了四份合同编号均为TSSS110401号的《加工承揽合同》。四份合同分别约定：一、加工物：1、225模块、定径套、改进口模一套，总价11.78万元；2、300模块、定径套、改进口模一套，总价14.25万元；3、400模块、定径套、改进口模一套，总价17.57万元；4、500模块、定径套、改进口模一套，总价17.57万元；5、500模块、定径套、改进口模一套，总价20.52万元；6、600模块、定径套、改进口模一套，总价25.08万元。上述6项共计总金额为89.2万元，交（提）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45天交货；二、加工物：1、配侨联75机自动换网器一套，总价3.8万元；2、配侨联90机自动换网器两套，总价9.12万元；3、配侨联120机自动换网器一套，总价6.08万元；4、配利柯60机自动换网器一套，总价2.85万元；5、配利柯90机自动换网器两套，总价4.56万元。上述5项共计总金额为26.4万元，交（提）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45天交货；三、加工物：200－500双壁波纹管生产线带排气换网器（不含模具、模块、定径套）6英寸模板2套，每套99.75万元、总金额为199.5万元，交（提）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95天交货；四、加工物：1、120挤出机（带排气换网器）PE250辅机生产线2套，总价197.6万元；2、90挤出机（带排气换网器）PE450辅机生产线1套，总价62.7万元，上述两项总金额为260.3万元，交（提）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75天交货。上述四份合同还约定：……第三条、履行地点、交（提）货方式：承揽方厂内；第四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承揽方代办托运，运费由定做方承担……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30%合同生效，发货前付95%款，余款为质保款。第九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上述合同签订后，神塑公司于2011年4月2日向昆山公司付款100万元、2011年7月19日付款40万元、2011年7月20日付款40万元、2012年7月13日付款200万元，共计付款380万元。昆山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0日、2011年7月21日、2011年8月8日、2011年8月29日、2011年11月30日分五次将合同一中约定的225、300、400、500、600模块、定径套、改进口模各一套（价值89.2万元）向神塑公司交付、2012年7月28日将合同三中的120挤出机／PE450辅机生产线一套（价值98.8万元）以及合同四中的200－500双壁波纹管生产线带排气换网器（不含模具、模块、定径套）6英寸模板1套（价值99.75万元）向神塑公司交付，至此共计发货287.75万元，该货物神塑公司均已收到，合同二中的加工物，昆山公司并未向神塑公司发放。截至起诉之日止，已付款和已发货物价款差额为92.25万元。
原审法院另认定，2011年11月5日、2012年3月12日，昆山公司分别向神塑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函，告知其已完成了TSSS110401的加工承揽合同，通知神塑公司提货。其后再次发出信函，告知神塑公司，其订购的PE300、PE500模块和300模具的改造以及PE250生产线1套、PE450生产线2套，已于2011年7月20日前完工，并向神塑公司催款。另附货物结算清单，该清单注明：加工物名称为：配侨联75机自动换网器一套、配侨联90机自动换网器两套、配侨联120机自动换网器一套、配利柯60机自动换网器一套、配利柯90机自动换网器一套、300、400、500模块、定径套、改进口模各一套、120挤出机（带排气换网器）PE450辅机生产线两套、90挤出机（带排气换网器）PE250辅机生产线一套。以上为货款结算清单，合同总金额为575.4万元整。神塑公司已付预付款100万元整，未发货物总金额为236.36万元整，其预付款70.908万元整，即将发货的货物总金额为339.04万元整，95%提货款为322.088万元，除去已付预付款29.092万元，此次提货款为292.996万元整。后因神塑公司认为昆山公司已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再给付货款，昆山公司也未再交付货物。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昆山公司是否应向神塑公司返还多付的92.25万元以及支付利息的问题。神塑公司与昆山公司签订承揽合同，承揽关系依法成立，虽合同约定需交30%的预付款合同才生效，但从昆山公司提交的货款结算清单可见，昆山公司认可了四份合同总计预付款为100万元，且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并将履行合同情况写入结算清单中交予了神塑公司，神塑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数进行了变更，此100万元神塑公司已于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实际交付，从即日起四份承揽合同均已生效。其后神塑公司又陆续付款280万元，总计付款380万元，依合同约定发货前支付95%的提货款，故昆山公司应交付的货物价值为400万元，然昆山公司仅实际交付287.75万元货物，故昆山公司存在违约。因双方于合同中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亦未协商解除合同，故神塑公司要求从2013年11月26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请无法定或约定理由，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1月20日，神塑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神塑公司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并未通知昆山公司，涉案合同即视为解除。从合同解除之日起昆山公司多收的92.25万元货款即应视为不当得利返还给神塑公司，昆山公司未予以退还，应从该日即2014年3月21日起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算至2014年6月26日止为13632.50元。二、关于因履行涉案四份加工合同昆山公司是否实际产生了损失的问题。昆山公司提出存在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加之本案系昆山公司违约在先，故法院对于昆山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神塑公司与昆山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四份《加工承揽合同》已于2014年3月21日解除；二、昆山公司返还神塑公司多付货款922500元；三、昆山公司向神塑公司支付利息13632.50元（已算至2014年6月26日止，后续利息以922500元为基数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顺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二、三项给付义务，限昆山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神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昆山公司的反诉请求。
昆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昆山公司存在违约，显然与事实不符，违约方应为神塑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神塑公司均应在发货前支付95％的提货款，总计应支付546.63万元，但神塑公司实际支付380万元，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提货款金额，神塑公司构成违约。同时，依据合同约定，昆山公司原本有权不发货，但昆山公司本着友善与体谅神塑公司资金紧张的态度，发送了价值287.75万元，反而被一审判决认定为违约，显然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适用错误。因神塑公司未能如期足额支付提货款的违约行为，导致三份合同未能全面履行如期交付，而昆山公司已经制作好的设备因迟迟无法交付且无法专卖他人，而导致报废处理。因此，神塑公司应当赔偿昆山公司的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五项，判令昆山公司无须返还货款922500元，神塑公司向昆山公司赔偿损失195.4万元，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神塑公司辩称：神塑公司已经支付380万元货款，昆山公司发放了287.75万元货物，还有部分货物没有发放。由于昆山公司已经发放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神塑公司向昆山公司提出设备质量问题后，昆山公司一直没有答复，由此产生本案纠纷。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涉案加工承揽由承揽方昆山公司提供原材料并按要求完成产品制作。二、昆山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称：虽然其与神塑公司签订了四份《加工承揽合同》，但实际上是按照一份合同来履行的。三、昆山公司主张因神塑公司未按《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支付95%的款项，因此未将后续货物交付给神塑公司。四、神塑公司在本案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神塑公司与昆山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四份加工承揽合同；2、昆山公司退还神塑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17.33万元；3、昆山公司支付神塑公司占用资金所产生的利息4.2万元，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6月26日止，此后利息计算至全部还款之日止。昆山公司在本案一审时的反诉请求为神塑公司赔偿其损失195.4万元，并由神塑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昆山公司应否返还神塑公司货款及支付相应利息；二、神塑公司应否赔偿昆山公司经济损失。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加工承揽合同是承揽方按照定做方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定做方接受承揽方完成的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而订立的合同。在加工承揽过程中，其原材料既可以由定做人提供，又可以由承揽方提供。为了避免承揽方提供原料并完成加工制作但定做方不付款的风险，加工承揽双方一般会约定定做方付款至一定数额时才开始产品生产。本案中，定作物的材料由昆山公司提供。神塑公司与昆山公司签订的四份《加工承揽合同》中明确约定“预付30%合同生效，发货前付95%款”。神塑公司与昆山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昆山公司在明知神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和提货款的情况下，仍陆续向神塑公司交付了货物，说明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30%预付款及95%提货款的数额进行了变更。现昆山公司在合同后续履行过程中再以神塑公司付款不足95%作为其未发货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事实，神塑公司与昆山公司之间存在款、货差额92.25万元，原审法院判决该差额应予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昆山公司提出的无须返还货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昆山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上诉人昆山公司提出的要求神塑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昆山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6913元，由昆山通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祖湖
代理审判员 戴 静
代理审判员 王红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