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746号
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世纪瑞达五金建材经营部，个体工商经营户，经营者唐潘。
委托代理人常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前川向阳大道213号。
法定代表人张代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山华，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文，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世纪瑞达五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瑞达经营部）诉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陂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峰主审，人民陪审员梅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后，于2014年10月29日、12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瑞达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常伟、被告黄陂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山华、陈文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达经营部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湖北房县温泉水岸项目的全部钢材，钢材价格以市场价格为准，每吨另加收150元，运费由被告承担，同时，原告同意为被告垫资供应钢材，垫资周期最长为4个月，垫资利息以材料到场每天每吨4元计息。2013年11月6日，原、被告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在原购销计划外补充供应242万元的钢材。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收到钢材后至今未付款，所差欠的钢材款经被告确定为7，615，960.7元。原告虽多次向被告催款，但被告均未理睬，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人民币7，615，960.7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662，434.72元及从2014年9月1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未付钢材款吨数每天每吨4元的标准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黄陂建筑公司庭审中口头辩称：1、原告作为买卖合同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对合同履行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仅凭收货凭证并不能证明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还应当提供采购、计量、运输等凭证予以证明；2、原告实际向被告供应钢材数量与供货单不符。原告实际供应773.12吨钢材，共计货款3，201，291.31元，其余供货单系为被告借款所虚拟，形成于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时，将本金、利息、复利计算后换算成钢材款送货凭证，其计算方法并不明确，属于《钢材购销合同》之外独立的借款法律关系，应由原告另案主张权利；3、涉案合同实际交易方并非原告，而是陈蕾妃和龚军，两人作为送货单抬头标注的“武汉烁金物质有限公司”股东，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190万元借款是通过陈蕾妃的个人账户汇出，还款亦是按照陈蕾妃、龚军等人的要求支付，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钢材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根据合同约定每日4元或6元／吨的复利计算方式，其民间借贷利息远远高于国家规定的合理标准，其超过部分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另外，被告已向原告指定的账户返还100万元，应抵扣上述借款本金。因此，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不当的诉讼请求，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合理利息。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主体身份；
证据2、钢材购销合同，拟证明原、被告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对钢材价格、数量、运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进行约定；
证据3、送货凭证，拟证明签订购销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1，275.282吨，价值为5，511，356.58元的钢材；
证据4、补充协议，拟证明原、被告签订钢材购销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原告向被告供应242万元的钢材，被告应于2014年1月5日将该货款支付给原告，逾期按每日6元计算罚息；
证据5、送货凭证，拟证明原告依补充协议约定向被告供应了550.405吨，价值为2，309，934.73元的钢材；
证据6、协议书、施工整改通知书、回复单，拟证明被告系温泉项目的施工方，张某为被告公司员工；
证据7、银行查询单，拟证明原告为履行与被告的协议，向第三方进货付款的凭证。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但只约定了结算方式，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对证据3的签字无异议，但真实发生的钢材买卖只有6次，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5月1日、8月30日、9月3日、9月11日、10月24日，其他是通过虚拟的结算方式将借款本息利息转化成虚拟的供货单；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内容为原告计算利息后虚拟的数字，真实内容不是242万元的钢材，而是借款本息。对证据5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很可能没有卖给我们，与本案缺乏必然联系。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原告是通过陈蕾妃的账号分38次，每次转账5万元，实际向被告相关人员转账总计190万元；
证据2、业务回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分两次支付借款100万元；
证据3，易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仅六张供货单属于实际发生的钢材购销事实，其他并未实际供货，实为借贷关系，是20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被告实际收取本金190万元而形成借款关系；
证据4、张某的证言，拟证明原告实际发生钢材供货单的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5月1日、8月30日、9月3日、9月11日、10月24日，而2013年8月7日和11月6日发生的共计六张供货单，原告并未实际供货，相关供货单为借款利息转化而来；
证据5、手机短信、QQ聊天记录，拟证明龚军实为武汉市黄陂区融达信小贷公司员工，其以钢材买卖为名，实际从事的是融资借贷业务，龚军是通过短信的方式指示被告，将100万元借款直接付给龚程和武汉市城顺安建材经营部。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需询问证人；对证据5中手机短信、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作为电子数据是可以被修改的，短信内容也不能证明原告委托龚军将货款给第三方，QQ号应该不是龚军本人的，对手机号码和内容均有异议。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后，本院通知被告的工程项目负责人易某、员工张某出庭作证，并由双方当事人对其证人证言进行质证，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均在证人笔录中予以记录。
经当事人质证，对其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有异议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审核、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3、4、5为供货凭证和补充协议，均得到被告方签字确认，内容与原、被告的诉讼主张直接关联，其待证的合同关系是否受到法律调整亦是本案争议重点，在缺乏充分证据否定其形式合法性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2、原告提交的证据7为银行查询单，客户名称并非原告，且交易对象、交易内容是否为涉案合同而发生亦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可。3、被告提交的证据2为银行业务回单，内容与被告向原告指定账户付款的抗辩相关，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4、被告提交的证据5为手机短信和QQ聊天记录，其中，手机短信内容并未涉及本案争议的钢材购销及借款事宜，QQ聊天记录内容虽与龚军提供账号和联系转款相关，但缺乏原始记录予以核对，其QQ账号的身份亦未得到核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
2013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建设温泉纯水岸项目所需的所有钢材品种，包括螺纹钢、线材、圆钢、冷拔丝、匝筋等，以市场价格为准每吨另加150元即为原告供应到被告施工现场的价格，原告负责装车，运费250元／吨由被告负担，供货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直到被告预定的完工时间为止，货到现场后必须当天签收完毕，被告指定的签收人为孙丽、张某，出具的签收凭证即为计算凭证；同时，原告同意为被告垫款供应钢材，垫款周期最长为4个月，垫款利息以材料到场后每天每吨4元计息。对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原、被告分别在该合同加盖印章，并由原告方的代表人龚军、被告方的代表人易某签字予以确认。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提供钢材，并由被告指定的签收人张某在2013年4月30日、5月1日、8月7日、8月30日、9月3日、9月11日、10月24日出具的共计12份供货单上签字确认，经统计供货单记载数据得出的钢材款数额为7，615，960.7元。
庭审中，被告仅确认2013年4月30日、5月1日、8月30日、9月3日、9月11日、10月24日共6份供货凭证中载明的钢材数量已实际交货，其中，4月30日凭证载明钢材为159.577吨，价款6，586，667.57元；5月1日凭证载明钢材为91.504吨，价款为393，684.76元；8月30日凭证载明钢材为120.541吨，价款为482，691.1元；9月3日凭证载明钢材为235.358吨，价款为971，782.68元；9月11日凭证载明钢材为65.67吨，价款为274，500.6元；10月24日凭证载明钢材为100.47吨，价款为419，964.6元；6份供货凭证金额共计3，201，291.31元。对于其余6份供货凭证被告则说明系根据双方之间形成借款的金额计算本金、利息后，虚拟而成的交易数量及价款，其中，2013年8月7日的三份供货凭证载明的钢材数量分别为182.634吨、183.008吨、136.52吨，金额分别为753，507.54元、787，369.52元、563，827.6元；2013年11月6日三份供货凭证载明钢材数量分别为203.695吨、142.302吨、204.408吨，金额分别为840，395.35元、587，707.26元、881，832.12元，上述6份凭证金额共计4，414，639.39元，但原告并未有效完成该供货凭证载明数量的钢材供应义务。
2013年11月6日，原、被告又签订《关于房县温泉、纯水岸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原购销计划之外，补充供应合计货款242万元的钢材给被告，被告应于2014年1月5日前将该款支付给原告，如被告逾期，不得逾期2个月，逾期钢材款按每吨每天6元支付罚息，并注明补充协议未有约定的按原钢材购销合同执行。
另查明，被告于2013年2月18日承包了位于湖北省房县晓阳村滨河大道南侧的湖北省房县温泉纯水岸项目（二期）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等工程。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的温泉纯水岸项目项目承包负责人易某及员工张某出庭作证，根据其陈述内容，易某说明系经朋友介绍与龚军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通过电话联系方式通知送货，在收到2013年4月30日、5月1日两批钢材后，发现供货价格高出市场价格很多，就未通知其继续供货。其后，在原告要求继续供货情况下，易某提出借款200万元用于工程周转，并于2013年8月6日在武昌烽火钢材交易市场C区的原告办公室签订借款合同，次日中午陈蕾妃将扣除一个月利息10万元后的借款共计190万元分38次通过网银方式转入易某账户，易某则要求张某在计算本金和利息后虚开的3份供货凭证上签字确认。因开发商资金紧张，无法按期支付工程款，又安排张某在2013年11月6日重新计算本金和利息后生成的3份虚拟供货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1月26日，易某经与龚军联系后，通过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向武汉市黄陂区城顺安建材经营部分3次汇款共计100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1、原、被告之间是否成就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偿还欠付货款是否成立，3、原告主张的包括垫款利息在内违约损失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成就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问题
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以及《关于房县温泉、纯水岸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对于原告向被告供应钢材，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等交易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主体均为独立民事主体，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各自在合同中的意思表示，故上述合同应属有效合同。
从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看，合同为买卖合同，然庭审中，被告辩称认为，双方之间除钢材购销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货款欠款部分包含有借款部分，对借款部分的欠款应从上述货款中扣除，而应由原告另案主张。对此抗辩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第一，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被告之间既没有签订被告诉称的借款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发生借款关系的事实。被告主张的借款事实的证据包括其工程承包人易某和职员张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易某的银行查询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在银行查询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均显示陈蕾妃向易某的个人账户汇款190万元的情况下，仅凭与被告工作人员的证言，不足以认定所述借款关系主体系代表原、被告借款、放款；第二，被告下属的十堰分公司分3次将共计100万元汇入武汉市黄陂区城顺安建材经营部的账户，并非汇入原告指定账户，也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综上，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主张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的指控成立。被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偿还欠付货款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案中，原告证明钢材数量以及价值的依据为12份供货凭证，被告虽然认可这些凭证上的签字，但提出其中6张供货凭证中原告没有供货。双方对货款结算金额存在分歧。对此，本院审查认为：
第一，涉案2013年4月30日、5月1日、8月30日、9月3日、9月11日、10月24日6份供货凭证，经被告核实，确认其记载的供应钢材数量已实际交付至被告工地并用于建筑施工。故该6份供货凭证可以作为双方之间钢材款的计算依据。根据其记载数量显示钢材的总价款为3，201，291.31元。对此，被告应依照《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履行该项钢材款的支付义务。
第二，对于2013年8月7日、11月6日的共计6份供货凭证，被告庭审中未予确认，理由是被告基于借款需要才指定张某在虚拟的供货凭证上签收。对被告否认的这6份供货凭证，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张某为被告的员工，系经被告方指定授权负责施工现场的材料签收工作，其作为签收人对货物签收确认应该具有相当的证明力；其次，就双方并无争议的在先供货行为来说，张某在供货凭证上签收确认亦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之一，被告对此亦予以肯定；再次，从易某及张某的证言来看，其陈述的签收事实是易某在与龚军等人办好借款手续后指令张某签收本案存有争议的6份供货凭证，但易某作为被告下属十堰分公司的项目承包人，张某作为现场签收人，对6份供货凭证内容的确认后果应非常清楚；最后，庭审中，经询问证人易某、张某，两人均说明2013年11月6日的三份供货凭证系将2013年8月7日的供货凭证所记载的金额重新计算本金和利息后生成，但从形式上无法看出凭证之间的关联，而且截止到2014年9月本案起诉前，易某、张某既未向原告索回应当被替换的2013年8月7日供货凭证，也未对重新签收的新供货凭证提出任何异议。被告否定2013年8月7日、11月6日形成6份供货凭证的事实依据不足，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该承担该6份供货凭证供货货款4，414，639.39元的支付义务。
第三，被告还提出其返还的100万元应抵扣钢材款等问题。本院对此审查认为，被告虽提交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其下属十堰分公司向武汉市黄陂区城顺安建材经营部支付100万元款项，但该付款是否为原告指定支付的钢材款，缺乏双方对该款项性质的确认，同时，也不能排除被告的工程承包人易某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独立借款关系，其向第三方返还的借款并不能仅依存在支付行为而简单冲抵钢材款。因此，被告抗辩100万元应冲抵钢材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提交的12份供货凭证均得到被告工地指定的收货人张某签收确认，在相反证据不足以否定其结算凭证效力的情况下，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2份供货凭证载明的涉案钢材款。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包括垫款利息在内违约损失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问题
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原告同意为被告垫款供应钢材，垫款周期最长为4个月，垫款利息以材料到场每天每吨4元计息，该项约定是对被告占用资金收取利息，被告对之并无异议，故被告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承担支付垫款利息的义务。
对于垫款周期以外的利息支付标准或计算方法，原、被告在上述两份合同中均未予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钢材交易合同垫款周期以外的利息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并由作为买受人的被告承担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民事责任。而本案原告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4元的利息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则远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正常上浮区间的计算结果，相对于由此给原告造成的逾期付款损失而言不具有合理性，故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因此，被告应当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垫款利息，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赔偿责任。
综上，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世纪瑞达五金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唐潘）支付钢材款人民币7，615，960.7元；
二、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世纪瑞达五金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唐潘）支付钢材款垫款利息人民币876，329.76元；
三、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金额为基数向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世纪瑞达五金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唐潘）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计算期限自供货凭证签收时间确定的垫款周期期满之日起至本判决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世纪瑞达五金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唐潘）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470元，由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世纪瑞达五金建材经营部于起诉时预缴本院，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将该款连同上述判决给付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世纪瑞达五金建材经营部。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许继学
审 判 员 陈 峰
人民陪审员 梅 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