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刑二终字第8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清，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桂平市油麻镇。因本案于2013年6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欣蕾、陈巧玲，均系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敬志，男，1965年5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桂平市油麻镇。因本案于2013年6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敬水，男，1968年4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桂平市油麻镇。因本案于2013年6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1984年2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三江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3年6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华东，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汉福，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桂平市油麻镇。因本案于2013年6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溆浦县。因本案于2013年6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谢汉福、王某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佛南法刑初字第27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5日，被告人谢汉福、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伙同一名叫“十三”的男子（另案处理）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某某酒店518房密谋由“十三”找被害人与谢汉福赌博，由被害人行骗赢走谢汉福的钱，再由陈文清等人出现揭穿对方行骗，借此抢走赌资。
同月16日，陈文清纠集被告人黄某某、王某某到某某酒店518房，与谢汉福、李敬水、李敬志等人再次密谋分工，并筹集赌资供谢汉福赌博。同日20时许，“十三”与被害人林某某、黄某甲来到罗村某某宾馆506房与谢汉福赌博。谢汉福输光赌资后，打电话给李敬志，陈文清即带着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王某某来到罗村某某宾馆506房，“十三”借故离开。陈文清等人以林某某、黄某甲对谢汉福下药行骗为由，对林某某二人打耳光、拳打脚踢，陈文清、黄某某抢走赌资约2万元，李敬志抢走戒指1枚、手机2台。后陈文清、黄某某分别驾驶粤XNT6**号、粤TKG5**号小汽车搭载两被害人及其他被告人到顺德区杏坛镇一个鱼塘边，王某某、黄某某等人持刀威胁、踢打林某某二人，要其交出6.8万元解决此事。后陈文清等人又将林某某二人带到顺德区杏坛镇某某宾馆301房，并交由李敬志、李敬水看管，林某某乘机打电话报警。民警接到报警后前往上述酒店，抓获谢汉福、陈文清、黄某某、王某某、李敬水、李敬志，并从陈文清身上起获现金12550元，从黄某某身上起获现金9865元，从李敬志身上起获戒指1枚，缴获上述丰田牌粤XNT6**号小汽车1辆、长安牌粤TKG5**号小客车1辆。
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甲系钝性暴力作用致右手大鱼际点状擦伤，未构成轻微伤；被抢的诺基亚牌6500C手机、三星牌GT-E2558型手机各1台、18K镶钻戒指1枚，共价值人民币8820元。破案后，起回的上述手机、戒指已被发还被害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汉福、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王某某、黄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方法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陈文清纠集被告人王某某、黄某某参与本案，且亲自动手抢走被害人的赌资，驾车搭载其他被告人及被害人离开现场；被告人王某某、黄某某持刀威胁被害人，且黄某某驾车搭载其他被告人及被害人离开现场；被告人谢汉福与李敬志通过电话联系收发作案信号，且李敬志动手抢走被害人的戒指、手机。综上，六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不同，量刑时予以区别。六被告人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谢汉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二、被告人陈文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三、被告人李敬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四、被告人李敬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五、被告人王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六、被告人黄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七、起获的赌资人民币22415元、作案工具丰田牌粤XNT6**号小汽车1辆、长安牌粤TKG5**号小客车1辆，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文清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陈文清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2.陈文清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应酌情从轻处罚；3.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对陈文清从轻处罚；4.涉案的丰田牌粤XNT6**号小汽车属陈文清夫妻的共同财产，该车既不是为犯罪准备的作案工具，亦非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原判将该车予以没收错误。
原审被告人李敬志上诉提出：1.其既未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亦未持刀对被害人实施威胁，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2.其明知被害人已报案而未逃离现场，是自首；3.本案的发生系由被害人在赌博中“出千”诈骗所致，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
原审被告人李敬水上诉提出：1.其作案动机非抢劫财物，而是敲诈勒索，其行为应构成敲诈勒索罪；2.其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3.其在现场已将财物退还给被害人，应认定为犯罪未遂。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黄某某未当场使用暴力劫取财物，亦未持刀对被害人实施威胁，其系以欺骗、恐吓的方式勒索财物，其行为应构成敲诈勒索罪；2.黄某某未参与事前密谋，其系按照陈文清的指示参与本案，其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黄某某明知被害人已报案，仍然回到案发现场，属自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4.涉案的长安牌粤TKG5**号小客车属黄某某夫妻的共同财产，原判予以没收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5日，上诉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及原审被告人谢汉福伙同一名叫“十三”的男子（另案处理）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某某酒店518房密谋由“十三”找被害人与谢汉福赌博，在赌博过程中故意让被害人“出千”舞弊赢取谢汉福的钱，再由陈文清等人赶至现场揭穿对方赌博舞弊，以此为由抢走赌资。
次日，陈文清纠集了上诉人黄某某、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至某某酒店518房，与谢汉福、李敬志、李敬水等人再次密谋分工，并筹集赌资供谢汉福赌博。同日20时许，“十三”与被害人林某某、黄某甲来到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某某宾馆506房与谢汉福赌博。谢汉福输光赌资后，便打电话通知李敬志，陈文清即带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王某某来到罗村某某宾馆506房，“十三”借故离开。陈文清等人以林某某、黄某甲对谢汉福“出千”行骗为由，对两被害人打耳光、拳打脚踢，陈文清、黄某某抢走赌资约2万元，李敬志抢走戒指1枚、手机2台。后陈文清、黄某某分别驾驶粤XNT6**号、粤TKG5**号小汽车搭载两被害人及其他同案人到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一个鱼塘边，王某某、黄某某等人持刀威胁、踢打两被害人，要其交出6.8万元解决此事。后陈文清等人又将两被害人带到顺德区杏坛镇某某宾馆301房，并交由李敬志、李敬水看管，林某某乘机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遂前往上述酒店，将谢汉福、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王某某抓获，并从陈文清身上缴获现金12550元，从黄某某身上缴获现金9865元，从李敬志身上缴获戒指1枚，缴获丰田牌粤XNT6**号小汽车1辆、长安牌粤TKG5**号小客车1辆。
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甲系钝性暴力作用致右手大鱼际点状擦伤，未构成轻微伤；被抢的诺基亚牌6500C手机、三星牌GT-E2558型手机各1台、18K镶钻戒指1枚，共价值8820元。破案后，缴获的上述手机、戒指已发还给被害人。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甲、林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某、何某某、罗某某的证言；上诉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和原审被告人谢汉福、王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抓获经过、缴获赃物经过、扣押物品笔录及清单、移交及发还物品清单；李某某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罗某某提供的食宿登记表及押金单、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涉案财产价格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监控录像及审讯录像资料等。
关于原判定性是否正确问题，经查，根据上诉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和原审被告人谢汉福、王某某的供述，以及被害人黄某甲、林某某的陈述，可以证实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谢汉福等人事前密谋抢劫，并进行分工，在实施抢劫过程中，由谢汉福参与赌博有意让两被害人舞弊赢钱，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王某某择机赶赴现场，以揭露赌博舞弊为由，当场对两被害人进行殴打并劫取两被害人的赌资、戒指和手机，随后又挟持两被害人至宾馆加以控制，欲劫取更多财物。上述事实还有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涉案财产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等人事前密谋抢劫，事中分工配合，结伙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财物，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抢劫罪的共犯论处。据此，上诉人李敬志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上诉人李敬水和上诉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原判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的意见均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各上诉人是否构成自首问题，经查，根据上诉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以及原审被告人谢汉福、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可以证实上诉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归案后并未立即向公安机关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见各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据此，上诉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及相关辩护人提出的各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文清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文清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应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已根据上诉人陈文清在一审庭审中的认罪态度酌情从轻处罚，其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文清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对陈文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文清伙同他人密谋抢劫，故意设置赌局，诱使两被害人在赌博过程中“出千”舞弊，并纠集同案人以此为由实施抢劫。由此可见，本案系由上诉人陈文清等人事前谋划、积极实施所致，两被害人的行为并不影响原判对上诉人陈文清等人的定罪量刑。上诉人陈文清的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敬水提出其在现场已将财物退还给被害人，应认定为犯罪未遂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获赃物经过、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公安机关将陈文清、黄某某、李敬水等人抓获后，从陈文清、黄某某身上缴获了劫取的现金、戒指等财物。由此可见，上诉人李敬水等人已实际控制劫取的财物，属犯罪既遂，至于其在犯罪后赃物被缴获一节不影响对犯罪形态的认定。上诉人李敬水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黄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和原审被告人谢汉福、王某某的供述，以及被害人黄某甲、林某某的陈述，可以证实黄某某在陈文清的纠集下，参与了密谋抢劫，出资供谢汉福赌博，驾驶车辆搭载同案人赶赴作案现场，伙同陈文清等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并劫取财物，随后又驾车搭载同案人及所挟持的被害人离开现场，途中停车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并持刀实施威胁。由此可见，上诉人黄某某在实施抢劫过程中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与其他同案人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上诉黄某某的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判对丰田牌粤XNT6**号小汽车、长安牌粤TKG5**号小客车处理是否正确问题，经查，综合全案，本案中除上诉人陈文清、黄某某的供述可以证实作案工具丰田牌粤XNT6**号小汽车、长安牌粤TKG5**号小客车分别属陈文清、黄某某所有外，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述车辆的权属分别属陈文清、黄某某本人的财物，故原判对作案工具丰田牌粤XNT6**号小汽车、长安牌粤TKG5**号小客车予以没收证据不足，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文清、李敬志、李敬水、黄某某及原审被告人谢汉福、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的方法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陈文清纠集上诉人黄某某、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参与本案，且动手抢走被害人的赌资，驾车搭载其他同案人及被害人离开现场；上诉人黄某某、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持刀威胁被害人，且黄某某驾车搭载其他同案人及被害人离开现场；上诉人李敬志与原审被告人谢汉福通过电话联络暗示作案，且李敬志亲自抢走被害人的戒指、手机。根据上述六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具体作用的不同，量刑时予以区别。上述六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判决对各原审被告人的定罪量刑予以维持，但对作案工具的处理，因欠缺证据证实其属原审被告人本人财物，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刑初字第278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以及第七项对缴获的赌资处理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刑初字第2788号刑事判决第七项对作案工具丰田牌粤XNT6**号小汽车1辆、长安牌粤TKG5**号小客车1辆，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部分。
三、缴获的赌资人民币2241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刘辉华
代理审判员 张华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梁伟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