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2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古田县新益民副食品店，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西街道莲桥村牲畜定点屠宰场办公楼*层。
经营者：倪一明，女，197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浩，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古田县百合购物广场，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西街道解放路***号百货大楼。
负责人蒋辉远，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蒋辉远，男，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辉，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玲，女，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谢友斌，女，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林文煊，男，195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曾韵强，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武昌，男，194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巧珍，女，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魏惠娟，女，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吴燕梅，女，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再审申请人古田县新益民副食品店（以下简称“新益民店”）因与被申请人古田县百合购物广场（以下简称“百合广场”）、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古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2014）古民初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闽092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益民店申请将再审申请人由倪一明变更为新益民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再审申请人新益民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浩、被申请人百合广场、蒋辉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益民店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4)古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2.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4)古民初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3.判令百合广场偿还新益民店货款81035.6元，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对百合广场不能清偿的货款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百合广场成立时由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管理，蒋辉远任总经理、林文煊任副总经理、曾韵强任店长、陈玲任百货经理、吴燕梅任食品经理、魏惠娟任商管经理、陈武昌任会计、李巧珍、谢友斌任出纳，在百合广场经营期间上述九个股东按“股本”领取分红。2010年5月26日陈武昌、陈玲、谢友斌对超市经营管理中存在的问题致信蒋辉远提出十条建议，信中确认“我们都是超市股东”；2013年7月5日由林文煊执笔书写的《终止经营协议》中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均在“本超市经营亏损，要求终止经营，同意此决定的股东请签字”上签字。由此可见：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合伙投资开办百合广场并参与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当超市出现亏损时，还对终止经营等重大事项进行表决签字，百合广场虽然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是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合伙经营的合伙企业。因此，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应对百合广场欠新益民店81035.6元的货款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作出的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同类案件判决情况。同样是货款被百合广场所欠，原告古田佳联商贸有限公司诉百合广场和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古田县人民法院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判决认定百合广场为合伙企业，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对百合广场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古田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百合广场为个人独资企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定驳回倪一明对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八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
百合广场、蒋辉远辩称，对货款数额没有异议。新益民店要求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合理的。百合广场虽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是由上述九个人共同经营的，应当由该九个人和百合广场共同偿还货款。
陈玲、谢友斌、林文煊在原审中述称，一、陈玲、谢友斌、林文煊诉讼主体不适格，将其列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百合广场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在未经法定程序变更企业性质之前，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该行政确认、行政许可行为仍然有效。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能凭主观臆断擅自将该企业的性质随意更改。2、个人独资企业只能有一个投资人，故投资人不可能是多人，也就不存在“股东”之说，更不存在所谓的“隐名股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不能被认定为股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可看出对于个人独资企业债务的承担顺序是先由企业承担，不足部分再由投资人承担，而是否应由投资人承担债务的前提是进行清算。百合广场虽已停止经营，但尚未进行清算，更未进行注销登记，该企业作为市场主体的地位仍然存在，如何能确定该企业无法承担责任，该企业无法清偿债务。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益民店与百合广场订立买卖合同，合同的主体是新益民店与百合广场，与其他人没有关系。如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应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四、陈玲、谢友斌、林文煊与百合广场是何种法律关系、与投资人蒋辉远是何种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他们之间既未签订合伙协议，其也未参与经营及利润分配，认定其与蒋辉远形成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百合广场是否系合伙企业应另案处理。五、根据百合广场和蒋辉远提供的证据可见，遗漏了一个叫黄聿佃的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新益民店对其的起诉。
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五人未作答辩。
新益民店向本院起诉请求：1.百合广场返还其货款81035.6元；2.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百合广场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蒋辉远；2.2013年4月26日至8月12日间，百合广场共结欠新益民店货款81035.6元；3.新益民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倪一明。本院原审认为，新益民店与百合广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百合广场在收取货物后，本应依约支付货款，但未支付，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百合广场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在发生亏损时，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处理外部债务。至于其内部是什么关系，该如何处理，本案不予涉及。本院原审判决：1.百合广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一明货款81035.6元；2.百合广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货款的，蒋辉远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院原审裁定：驳回倪一明对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的起诉。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百合广场、蒋辉远提供的股东工作责任分工与陈玲、谢友斌、林文煊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一致，证明陈玲等人参与百合广场的经营管理，予以采信。关于当前超市经营管理工作的建议与意见系陈玲、谢友斌、陈武昌等人致信蒋辉远对超市经营管理中存在的问题提出建议十条，其中明确提及“我们都是超市的股东”等内容；在2013年7月5日由林文煊执笔书写内容为“本超市经营亏损，要求终止经营，同意此决定的股东请签字”的《终止经营协议》上，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各年度股东分红表、年终奖金奖、过节费发放单、工资表等，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分别签字确认领取钱款；收条、购买内部退股单等证明蒋开文的股份由蒋辉远、曾韵强、林文煊等三人折价购买，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在百合广场经营过程中，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参与了百合广场的经营管理，并在企业有盈余时，参与分配利润，出现亏损时，还对百合广场终止与否等重大事项进行表决签字，可见该九人并非一般经营管理者。百合广场清算清单、协调会议纪要无陈玲、谢友斌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收据、会计明细续帐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是否应对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百合广场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百合广场虽然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质上系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合伙经营，各合伙人之间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等九人对百合广场所负的债务应按合伙组织或合伙企业来对待，故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作为本案的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对百合广场所负的欠款应承担责任。但原审却认为百合广场工商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蒋辉远，故该企业的经营活动包括对外债务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调整，对于百合广场和蒋辉远提供的合伙证据则未进行核实认证而直接驳回倪一明对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的起诉，处理结果有欠妥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古田县百合购物广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古田县新益民副食品店货款81035.6元；
二、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对古田县百合购物广场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古田县百合购物广场、蒋辉远、陈玲、谢友斌、林文煊、曾韵强、陈武昌、李巧珍、魏惠娟、吴燕梅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鹭青
审 判 员 姚雅莺
人民陪审员 卓清平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喻 霞
附注：义务人必须在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未及时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
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