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知）初字第20784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爱图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8号科技财富中心B座305室。
法定代表人柯智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光远。
委托代理人王霞，北京市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普信恒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9号楼5层601号。
法定代表人唐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健。
委托代理人赵乃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爱图腾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图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普信恒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简称普信恒业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爱图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光远、王霞，普信恒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健、赵乃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图腾公司起诉称：我公司与普信恒业公司就项目“咔咔养车APP”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我公司完成了项目的约定功能和新增的约定外功能，将项目源代码交付了普信恒业公司，但是该公司一再拒绝支付合同尾款。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普信恒业公司支付我公司项目尾款400628元。
普信恒业公司答辩并反诉称：爱图腾公司交付的项目源代码超期且不符合约定的验收标准，我公司不得不自行研发，故不同意支付爱图腾公司项目尾款。由于爱图腾公司违约，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反诉要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爱图腾公司退还我公司支付171698元预付款、支付违约金57232.7元及从2015年1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
爱图腾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我公司已经在约定的期限提交了源代码，普信恒业公司已经将该软件上线，普信恒业公司的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日，普信恒业公司（甲方）与爱图腾公司（乙方）就“咔咔养车APP”项目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技术服务的内容是咔咔养车APP开发测试及上线(iphone)；按照标准的UE/UI设计图及《项目工作说明书》进行研发，保证产品严格按照需求标准上线；技术服务期限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技术服务质量要求开发实现甲方《项目工作说明书》要求，并通过甲方验收；乙方有义务按照甲方要求对所提供的服务做出调整，以达到优化目的；乙方有义务完成项目在《项目工作说明书》以外的20%工作量的研发工作，具体工作量的评估由甲乙双方达成共识；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技术服务所需要的技术资料和数据，参与整个项目的全过程，协助配合乙方做好需求调研、方案设计及现场等工作，对各项业务的需求报告及时确认，组织相关部门参加各阶段验收工作；甲方责任部门须对乙方的服务质量进行考评，并于项目完工时，根据项目的完成情况签署《项目完成情况确认书》；总价款为572327元，合同生效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171698.1元作为预付款，本项目上线并且甲方验收通过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即343396.2元，完成合同约定的培训及项目开发成果质量保证期的服务等其他服务后，乙方向甲方提交乙方与甲方责任部门共同签署的项目完工情况确认书后20日内，双方签署《项目完工情况确认书》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价款
57232.7元；乙方完成技术服务后（系统上线前），应通知甲方验收，验收的具体标准、方法和步骤依据咔咔养车项目验收标准，经甲方确认后方可作为最终验收标准的依据，甲方负责本合同服务内容的验收；甲方有权组织有其工作人员或聘请的专家组成的不少于5人的验收小组对乙方提供的服务进行验收，如验收小组中有50%以上成员认为乙方提供的服务不符合验收标准，则视为乙方提供的技术服务验收不合格，验收合格的，甲方应出具验收证明交付乙方；验收应在收到乙方通知后的10天内结束，如果因为甲方的原因未能在该验收期限内完成验收，双方可协商适当延长验收期限；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在2日内作出答复，并在一周内排除故障再次提交验收；乙方在向甲方提交本合同项下服务和服务成果时，必须同时向甲方提交相关的具体的可实施的技术资料，这些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系统使用手册、系统维护手册、目标程序代码、源程序代码等；为了使甲方有效的使用乙方的服务成果，技术服务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对甲方提供培训服务；技术服务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乙方应在该期限内完成本合同项下和工作任务书中写明工作所有的软件开发和使用培训；双方为签订、履行本合同而确认的相关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项目任务书、工作计划书、培训计划、质量保证期内服务计划）作为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附件清单，附件一项目说明书、附件二项目人员列表及驻场安排、附件三项目计划表及管理机制、附件四项目验收标准。附件三中项目计划表按照不同项目和功能约定了具体的开始时间和完成时间，其中项目包括项目准备及框架搭建、首页、登陆注册、汽车美容、汽车维修、违章查询、更多、个人中心、后台等，期间是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1月31日；项目开发过程中项目说明书中的所有功能会全部完成，除项目说明书之外，甲方提出的项目需求变更，项目经理负责与甲方负责人沟通和确定变更需求，项目经理按下表向公司提出申请，申请通过方可执行，20%以内的需求变更不需要单独收取费用；咔咔养车的所有资料【代码（程序、脚本块、数据库脚本）、文档、数据】，除了数据外，全部纳入甲方源代码控制系统，数据每天备份一次，代码、文档每周一次，所有信息每月备份一次。附件四约定了测试范围和测试通过标准，测试通过标准为《产品需求规格说明书》中定义的所有功能已经全部实现，性能指标全部达到要求；在测试中发现的缺陷修复率需达到标准，测试工程师跟进未修复的缺陷，在免费运维期中解决。
合同签订后，普信恒业公司依约支付爱图腾公司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171698元。
普信恒业公司依约建立一个软件仓库，爱图腾公司将完成的代码持续提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就项目工作保持沟通。2014年12月5日，普信恒业公司向包括爱图腾公司在内的双方项目组成员发送标题为“咔咔养车第一阶段验收结果”的邮件，载明：今天进行了第一次验收，主要验收项为首页接口显示、城市选择功能及登录注册功能，发现一些需要改进的问题，总体来说，验收的成果大体符合我们的预期，产生的问题也可以在一天内解决，不会拖延项目进度。2014年12月8日，普信恒业公司向包括爱图腾公司在内的双方项目组成员发送标题为“咔咔养车首页验收完成”的邮件，载明：项目第一阶段（首页、注册登录）功能验收完成。上周五的问题已全部改完，今天会上提出的问题也基本完成。第一阶段研发正式完成，明天进入第二阶段（店铺列表）功能研发。2014年12月19日，普信恒业公司向包括爱图腾公司在内的双方项目组成员发送标题为“咔咔养车第二次验收总结”的邮件，载明：今天针对店铺列表功能、加载动画等进行了第二次验收。2014年12月29日，普信恒业公司向包括爱图腾公司在内的双方项目组成员发送标题为“咔咔养车第三次验收结果”的邮件，载明：今天针对店铺详情和汽车小知识进行了第三次验收，验收流程按照之前说的，早上验收，发现问题改，下午再过一遍。流程基本清晰。以下是下午最终的验收结果和待确定的问题。本次验收达到了之前的预期，产品是经过测试的，功能做的比较完整，没有低级bug,基本上可以顺畅使用。2015年1月6日，普信恒业公司向包括爱图腾公司在内的双方项目组成员发送标题为“咔咔养车验收结果”的邮件，载明：今天针对违章查询和更多功能进行了验收，违章查询和更多的功能基本完成，明天可以开始做个人中心功能模块。2015年1月16日，普信恒业公司向包括爱图腾公司在内的双方项目组成员发送标题为“咔咔养车增加功能需求”的邮件，载明：希望在本期增加两个小功能，以上两个功能对于客户端的工作量较小，主要是后台及数据库会有一些功能增加，基于我方研发经理的评估，该功能小于整个产品15%的工作量。具体工作时间还请评估做出答复。爱图腾公司并未回复。2015年1月28日，普信恒业公司向包括爱图腾公司在内的双方项目组成员等人发送标题为“咔咔养车项目验收结果”的邮件，载明：今天针对客户端整体流程与后台交互等做了一次完整性验收。相比之前，此次验收产品已较完善，已经达到可给用户使用的程度。后续还需其他技术性的测试辅助判断。还请继续努力做好剩下的功能模块。
爱图腾公司最后一次向普信恒业公司的软件仓库提交代码的时间是2015年2月5日。
2015年3月，普信恒业公司召集爱图腾公司召开会议，口头告知了项目测试结果不合格。
2015年3月24日、25日，普信恒业公司向爱图腾公司发送了验收通知，载明：根据合同，我司对贵司提供的“咔咔养车APP”项目的技术服务进行验收。经反复讨论与协商，验收小组认为贵司提供的技术服务不符合验收标准，验收不合格，特此通知。2015年3月28日、4月1日，爱图腾公司向普信恒业公司提交验收通知，载明：我司按照合同和贵司的要求已经完成合同的所有功能，并根据贵司的要求完成了新增功能，恳请贵司对项目进行验收。
2015年4月1日，普信恒业公司员工贾振岩向爱图腾公司员工张成发送标题为“答复：验收通知”电子邮件，载明：根据合同，自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月30日，我司对贵司提供的“咔咔养车APP”项目的技术服务进行多次验收，都不同程度出现不符合验收标准情况。经反复讨论与测试，验收小组认为贵司提供的最终技术服务不符合验收标准，验收不合格，于2015年3月24日发出最终验收通知到贵司。贵司提供的技术服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贵司提出的付款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我司依合同约定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并且，在贵司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技术成果之前，我司不再对原有技术成果进行验收。当日，爱图腾公司向普信恒业公司提交说明，载明：贵司对我司的验收通知给出的结论是“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不符合验收标准情况，验收不合格。”请贵司给我司一个明确的关于项目，不同程度的出现不符合验收标准，分别出现在开发项目的哪个阶段、哪个环节。请贵司给予我司一个书面的说明，而不能单凭贵司一句“验收不合格”就否定我司对该项目付出的人力、财力与工作，也不能单凭贵司一句验收不合格就拒付我司合同余款。后普信恒业公司并未回复。
上述事实，有合同、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在于爱图腾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爱图腾公司提交工作成果的方式是持续提交到普信恒业公司建立的软件仓库中，根据普信恒业公司2015年4月1日邮件中“自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月30日，对项目进行多次验收”的表述，可以看出在爱图腾公司持续提交工作成果的同时普信恒业公司亦进行验收工作，而上述“多次验收”的说法也可以从双方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月28日的往来邮件中的相关表述得到印证。从上述期间的往来邮件中，可以看出普信恒业公司对于涉案项目的“首页、注册登录”、“店铺详情和汽车小知识”、“违章查询和更多功能”、“客户端整体流程和后台交互”等功能均进行过验收，同时在2015年1月28日的邮件中指出“此次验收产品已较完善，已经达到可给用户使用的程度。”从上述邮件中体现出的涉案项目的履行情况与双方合同附件三项目计划表“项目准备及框架搭建、首页、登陆注册、汽车美容、汽车维修、违章查询、更多、个人中心、后台等”对照，显示截止2015年1月28日，爱图腾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已经基本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功能。而通过这封邮件的表述，可以看出普信恒业公司通过验收，认为产品“已经达到可以给用户使用的程度。”
对于双方往来邮件中提到的“新增功能”，普信恒业公司的评估工作量在15%，对此，爱图腾公司并未回复。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爱图腾公司有义务完成项目在《项目工作说明书》以外的20%工作量的研发工作，具体工作量的评估由双方达成共识。基于爱图腾公司未回复，双方并未对上述新增功能的工作量达成共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爱图腾公司完成了上述新增功能，也只能认定爱图腾公司是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的行为。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普信恒业公司负责合同服务内容的验收；验收的程序是组织不少于5人的验收小组，如验收小组中有50%以上成员认为爱图腾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验收标准，则视为爱图腾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验收不合格；验收不合格的，爱图腾公司应在2日内作出答复，并在一周内排除故障再次提交验收。首先，普信恒业公司没有提交涉及验收小组的组成情况、人员情况、小组成员意见、表决等方面符合验收程序的相关证据；其次，普信恒业公司对爱图腾公司成果验收提出的异议无任何具体指向，这与合同约定“验收不合格在一周内排除故障再次提交验收”不符，在普信恒业公司没有具体指明“故障”的情况下，爱图腾公司是无法做到“排除故障”的。
从双方往来邮件涉及的验收情况来看，普信恒业公司均未提出爱图腾公司不履行合同的事由，对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最终验收，普信恒业公司的验收程序不符合约定，而且没有提出具体的问题，上述行为最终导致涉案项目的停滞。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普信恒业公司后续付款的条件均基于“验收通过”，而爱图腾公司培训等其他服务的提供也以“验收合格”为前提。因此，普信恒业公司的违约行为阻止了上述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普信恒业公司应支付爱图腾公司剩余合同款项。爱图腾公司要求普信恒业公司支付项目尾款40062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相应的，对于普信恒业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普信恒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爱图腾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四十万零六百二十八元；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普信恒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309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4762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普信恒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林子英
代理审判员 朱 阁
代理审判员 崔树磊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晓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