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02刑初297号
公诉机关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女，1968年5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大余县，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家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系被告人陈某某的胞姐。
指定辩护人王犹海，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以赣章检刑诉[2016]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秋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陈某、指定辩护人王犹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陈某某看到女儿卢某甲（2011年11月20日生）在家中厨房捣乱，遂强行将卢某甲带至卧室床上睡觉。卢某甲不断哭闹，被告人陈某某一气之下甩卢某甲一耳光，并伸手掐卢某甲的脖子，导致卢某甲窒息。被告人陈某某误以为卢某甲睡着后，带着卢某甲睡觉。19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发现卢某甲躺在床上脸色异常难看，呼喊后没有回应，立即抱起送至XX社区卫生服务站救治，卫生服务站初步诊断发现卢某甲已没有呼吸。被告人陈某某随即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救护人员赶到后确诊卢某甲已经死亡，现场群众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公安人员前往XX社区卫生服务站将始终在原地的被告人陈某某抓获，被告人陈某某对其犯罪事实如实供述。经赣州市章贡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卢某甲符合窒息死亡。经江西省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作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被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被告人陈某某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规定之情节，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具有自首情节。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1、证人林某某、郭某某、张某甲、周某某、卢某乙、曾某某、张某乙、柴某某的证言；2、报案笔录及辨认笔录；3、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尸检照片；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5、户籍信息、到案经过；6、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
被告人陈某某在法庭上对起诉书的指控未提出异议。
法定代理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没有自控能力，不应负刑事责任。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某某案发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严重削弱，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在位于赣州市章贡区XX路X号XXA区X栋X单元X室的家中睡午觉起来后，发现女儿卢某甲（2011年11月20日出生）在厨房捣乱，遂将卢某甲带至卧室床上睡觉。卢某甲在床上不停哭闹，被告人陈某某一气之下打了卢某甲脸上一巴掌，并用手掐卢某甲的脖子，导致卢某甲窒息，侧躺在床上。被告人陈某某误以为卢某甲已入睡，遂也在旁睡觉。18时，被告人陈某某起床做晚饭。19时许，被告人陈某某欲叫卢某甲起床，发现卢某甲脸色有异，呼叫没有回应，遂抱起卢某甲步行至附近的XX社区卫生服务站救治。该服务站医生初步诊断卢某甲已死亡。被告人陈某某随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急救医护人员到达后确诊卢某甲已死亡。现场群众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始终在现场的被告人陈某某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经赣州市章贡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卢某甲符合窒息死亡。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作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削弱，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林某某的报案笔录及证言证实，2016年3月27日19时50分，她接到郭某某的电话，说一名女子送了一个小孩来她们XX社区医疗服务站看病，小孩送来之前已死亡。她赶到医疗服务站，对小孩进行了瞳孔和心跳检查，发现已无生命体征。后120急救中心医护人员来到现场，确定小孩已经死亡几个小时了。随后，她拨打了报警电话。
2、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27日晚19时40分许，一名妇女抱着一个小女孩来到医疗服务站看病。她看到小孩脸色很苍白，不会动，而且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呼吸，她还看到小孩眼睛边上有小暗红色的斑点，应该是尸斑，就对妇女说小孩已经死亡。这名妇女就说：“我只是打了她一巴掌，掐了她一下，我家女儿怎么这么不经打。”然后她叫那名妇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联系了医疗服务站的负责人林某某。林某某过来后，经120救护人员确诊小孩已死亡，林某某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母亲陈某某与他继父卢某乙、外婆周某某、妹妹卢某甲一起在XXA区X栋X单元X室居住。他母亲患有精神分裂症，精神状况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
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7日下午16时许，她午睡起来后听到卢某甲在哭，就过去房间里看，看到陈某某和卢某甲都坐在床上。她离开房间时，卢某甲还在哭，她顺手把门关上后就在客厅里看电视。17时许，陈某某从房间里出来并煮了面条，她吃过面条后就出去散步了。散步回来路过社区诊所时，看到陈某某坐在诊所门口，她就询问怎么回事，陈某某就说“我打了她一巴掌，她就走掉了，我的宝贝女儿怎么这么不经打。”陈某某从1990年就患有精神分裂症。
5、证人卢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与陈某某于2010年左右结婚，2011年生育一女儿卢某甲。陈某某精神不正常，经常要靠吃药来控制，如果没有吃药的话，会自言自语，一个人傻笑，如果受到刺激，还会骂人、打人、摔东西。2016年3月27日晚20时许，陈某某打电话告诉他卢某甲已死亡。证人卢某乙还对被害人进行了辨认。
6、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与陈某某在看守所关在同一监室。陈某某白天会显得很烦躁，在监室里走来走去，能做一些简单的劳动。晚上，陈某某睡眠不好，经常半夜会坐起来。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她与陈某某在看守所里关在同一监室。陈某某关进来后，会与大家聊天，会做一些简单的劳动，开始睡眠不太好，后来也挺好了。她感觉陈某某很正常。
8、证人柴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与陈某某是原来在八O一厂的同事。陈某某与她一起上班时，思维就和正常人不一样，经常会自言自语，哈哈大笑，在厂里还享受病号待遇。陈某某送去过治疗，经常要吃药物来控制病情。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6年3月27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的勘验检查情况，及现场提取物证及痕迹情况。
10、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人员对被告人陈某某的人身进行了检查，提取了陈某某血液一份，左、右手指甲擦拭棉签各一份。
11、尸检照片显示了被害人尸体的外观特征及尸体检验情况。
12、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被告人陈某某左、右手指甲擦拭棉签上检出的DNA支持来源于陈某某的可能性为99.9999%；送检的被害人脖子上擦拭棉签上检出的DNA支持来源于被害人的可能性为99.9999%；送检的卫生间紫色毛巾上检出混合分型，为包含陈某某和被害人的DNA分型；支持被告人陈某某为被害人的生物学母亲。
13、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的胃内容物及胃组织、现场提取的呕吐物，均未检出常见毒物成份。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胃组织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毒物，可排除常见中毒死亡；死者全身无明显损伤，球睑结膜可见少许细小出血点，前额部、双眼眶周密集出血点，双侧颞肌表面散在出血点，左肺及心脏表面可见多处浆膜下出血点，气管腔内壁充血，管腔内可见白色泡沫，结合案情分析，可认定死者系窒息死亡。
15、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作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削弱，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6、归案经过证明证实，2016年3月27日晚上19时许，林某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有一小女孩被人送至XX社区卫生服务站抢救无效后死亡，死因不明。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名中年妇女（陈某某）抱着一名小女孩（卢某甲）坐在凳子上，经120急救医生确认小女孩已死亡。经现场初步询问，陈某某有作案嫌疑，遂将陈某某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17、户籍证明证实，卢某甲出生于2011年11月20日；陈某某出生于1968年5月7日。
18、被告人陈某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2016年3月27日午饭后，她和母亲周某某各自回房间睡觉，她女儿卢某甲独自在客厅玩。15时许她起来后，发现卢某甲在厨房将辣椒粉、盐、味精等玩了一地，她就拖卢去睡觉。卢在床上哭闹不肯睡觉，闹得她好烦，她就用右手打了卢脸上一巴掌，还张开右手的虎口，用虎口对着卢的脖子掐了几分子钟。之后，卢就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她，也不哭闹了，她以为卢睡着了。过了几分钟，卢嘴里吐出了一些吃下去的东西，卢嘴里吐东西时，眼睛闭着，像是睡着的样子。她就用毛巾清理干净，也没有叫醒卢。之后，她也继续睡觉。18时许，她起来做饭，周某某已起来了，卢还没有起。她和周某某吃完晚饭后，周某某出去跳广场舞了。19时30分许，她去叫卢起床，发现卢脸色不好看，叫了也不应，于是她就抱起卢去了小区边上的社区卫生服务站。医生看了后叫她拨打急救电话，急救医护人员来了后，确认她女儿已死亡。后来不知谁拨打了报警电话，民警来了后，将她带到了公安机关。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就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犯罪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作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削弱，但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因此，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法定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某案发时没有自控能力、不应负刑事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某明知他人报警后，仍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其投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陈某某是在精神分裂症发作期致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其家属也要求对其从轻处理，还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明志华
人民陪审员 张宸龙
人民陪审员 邹兴文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荻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