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四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有玉，男，1957年8月8日出生，中国国籍，系辽宁东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现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韩雪娇，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程，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澳大利亚籍，现住址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
委托代理人：孙传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华，女，1966年9月22日出生，澳大利亚籍，现住址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
委托代理人：孙传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有玉与被上诉人袁程、郭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沈高开民外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王英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文彬主审，审判员王时钰参加合议，于2014年4月21日和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霍有玉委托代理人韩雪娇，被上诉人袁程和郭德华委托代理人孙传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9月13日，霍有玉与袁程、郭德华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经澳大利亚戴维斯律师行见证，签署《贷款协议》一份。霍有玉系贷方，袁程和郭德华系借方。协议第2条（借款）规定，对2003年4月1日贷方已经借给借方总金额为叁佰贰拾万元人民币整，即：￥3，200，000.00（特此确认上述借款借方已收到）的借款，借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条款的规定，在指定的偿还日期向贷方分期偿还借款。借方必须根据以下分期付款方式或根据贷方指示偿还借款：2006年9月22日，人民币70万元；2006年12月1日，人民币100万元；2007年5月1日，人民币100万元；2007年8月1日，人民币50万元。协议第6条（违约和终止）规定，如果条款6.2所描述的任何一种情况发生，贷方有权选择提前收回借款的权利或延迟放弃提出选择的权利，借款应根据贷方的要求支付，贷方有权向借方收回分期借款，以及借款利息，按18%的年利率计算，从应付款日（规定的偿还日期或提前偿还日期）到分期付款全部付清日期进行计算，以及其他贷方根据本合同应得的金额。6.2条规定，以下任何一种情况均属违约：6.2.1如果借方没能在规定日期偿还分期付款（规定偿还日期或提前偿还日期）或者没能在规定的偿还日期支付本协议规定的其他应付金额，并且这种情况持续超过5个工作日。该协议有霍有玉、袁程、郭德华及见证律师签字。
另查明，根据已生效的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08）大东民（三）初字第878号判决确认，霍有玉曾向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242万元。袁程为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判决已于2013年3月6日执行完毕。霍有玉提交的2010年12月28日、2011年3月28日、2011年4月14日、2011年5月13日、2011年10月10日银行交易凭条等所载明的还款款项，经大东区人民法院执行确认为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向霍有玉的还款。
又查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法律对本案进行裁判。
原审法院认为，霍有玉与袁程和郭德华签署的《贷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贷款协议》载明，袁程和郭德华已于2003年4月1日收到霍有玉提供的借款，故该《贷款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成立并生效。霍有玉提出的证据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袁程和郭德华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对于袁程和郭德华主张未收到霍有玉的借款，贷款协议未生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签订贷款协议的时间为2006年9月13日。双方约定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最后一期还款期为2007年8月1日。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霍有玉就该债权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09年8月3日届满。
霍有玉提举银行交易凭条5份，以证明被告履行过还款义务，本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但经大东区人民法院执行确认，上述凭条所载明的还款款项，系另案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向霍有玉的还款，与本案霍有玉主张的债权无关。且上述还款发生于2009年8月3日之后，因此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另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系传来证据，其只能证明证人曾听霍有玉转述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不足以证明霍有玉曾于诉讼时效内向袁程和郭德华主张过本诉债权，故该证人证言的客观性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霍有玉于2012年5月30日就本案债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审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霍有玉未能证明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而使霍有玉不能行使请求权，也未能证明霍有玉曾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袁程和郭德华提出过还款要求或者袁程、郭德华承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诉讼时效不发生中断或者中止。故对于袁程和郭德华提出霍有玉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霍有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660元，由原告霍有玉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霍有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所谓的另案被告是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袁程，而原告仍然是本案原告霍有玉。霍有玉因诉讼费问题，起诉一件案件，同时索要另一笔欠款符合日常大众处理案件的正常心态。袁程以个人名义分别于2010年12月28日、2011年3月28日、4月14日、5月13日和10月10日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霍有玉还款73万元。尽管这些还款被大东区人民法院认定为另案的还款，但这不能否定霍有玉不断向袁程催要借款的事实。同时证人王玉荃证明霍有玉曾在2008年和2011年向袁程进行了催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袁程和郭德华共同辩称：袁程和郭德华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笔欠款与在大东区人民法院执行的案件实质上是一笔欠款。袁程和郭德华在偿还霍有玉78万元后，于2008年5月10日以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名义重新向霍有玉出具的还款协议。霍有玉已就该还款协议向大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在该案已经执行完毕，袁程、郭德华与霍有玉之间已经不存在债务关系。同时，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霍有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另查明，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企业性质为有限公司，袁程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5月10日，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向霍有玉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即法定代表人袁程于2006年9月13日向霍有玉借款人民币242万元，现因周转等原因不能偿还。经协议分四次偿还，于2009年5月1日还清。如未还清，袁程自愿将位于沈阳市苏家屯区银杏路22号1号楼2900平方米的房产转让给霍有玉。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霍有玉偿还欠款，仅向霍有玉偿还了7万元。霍有玉于2008年11月5日向大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偿还欠款235万元。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23日作出（2008）大东民（三）初字第878号判决，判令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向原告霍有玉偿还235万元。霍有玉于2009年7月16日就该案向大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12月14日，因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作出（2009）大东执字第186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2008）大东民（三）初字第878号判决的执行。袁程分别于2010年12月28日、2011年3月28日、4月14日、5月13日和10月10日通过个人银行卡账户向霍有玉妻子祁文敏和女儿霍美成汇款75万元。2012年5月30日，霍有玉就本案向沈阳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12月5日，霍有玉向大东区人民法院提起申请，要求恢复（2008）大东民（三）初字第878号案件执行。大东区人民法院认为上述汇款是对（2008）大东民（三）初字第878号判决的履行，霍有玉提出异议，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大东执裁字第2号裁定，驳回霍有玉的异议。霍有玉不服，提起复议，因提起复议日期超过一天而未予受理。大东区人民法院在中止期间，查封了沈阳澳华铝塑窗制造有限公司房产。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应当查明本案借款合同与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23日作出（2008）大东民（三）初字第878号判决所涉及的借款是否是同一笔借款。袁程于2010年12月28日、2011年3月28日、4月14日、5月13日和10月10日向霍有玉的还款是否经过霍有玉的催要。如果霍有玉进行了催要，催要内容是否包括本案的借款。原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再确认袁程和郭德华应否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沈高开民外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英玉
审判员 王时钰
审判员 徐文彬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