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24刑初11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东，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永嘉县。曾因吸毒，于2010年11月10日被永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6年7月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犯强奸罪，于2007年4月1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1年1月2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2年3月2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30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丽芬，浙江永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建凡，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永嘉县。曾因无证驾驶机动车，于2010年12月12日被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3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2年2月19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海斌，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7）1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东犯寻衅滋事罪和故意伤害、被告人张建凡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4日、2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胡某、滕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东、张建凡及辩护人陈丽芬、李海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6年9月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建凡、胡东在永嘉县瓯北街道外滩1号的电梯内与被害人唐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胡东从其后腰拿出刀具并将被害人唐某的脖子割伤，紧接着被告人张建凡将该刀夺走并与被害人唐某继续争吵，并在双方争夺刀的过程中将被害人唐某、张某的手部割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伤致颈前多处创口分别为6.1cm、6.0cm、1.1cm、0.3cm伴多处划伤痕，左手环指近节指腹一处创口长1.9cm，左手小指近节指腹一处创口长1.5cm，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2．2016年11月18日晚，被告人胡东与郑某2（已判刑）、麻某、周某2（已判刑）等人在永嘉县瓯北街道人人大酒店KTV08包厢内喝酒。次日凌晨，被告人胡东酒后与前来包厢的被害人陈某1发生口角并指使被告人郑某2、周某2、麻某等人欲殴打被害人陈某1。麻某见状便指使郑某2去拿刀来帮助被告人胡东。随后，郑亮伙同汤忠浩（已判刑）来到楠江宾馆408房间取来两把刀，返回人人大酒店KTV楼下时看到被告人胡东与被害人陈某1正在双塔路和罗某路的路口争吵互殴。周某2与郑某2见状，先后持刀分别捅向被害人陈某1的大腿、腹部致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伤致腹部刀刺伤，横结肠破裂穿孔，十二指肠破裂穿孔伴浆膜层挫伤，横结肠系膜挫伤，胰腺挫伤，右侧腹壁穿透伤，后腹膜血肿，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于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行“横结肠破裂穿孔修补术+外置造瘘术，胃造瘘术，十二指肠造瘘术，空肠造瘘术，胆总管切开T管引流术”，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2017年5月9日21时30分许，民警于永嘉县瓯北街道罗某路附近抓获被告人张建凡。2017年7月30日15时许，民警于永嘉县上塘镇中塘仙清路附近抓获被告人胡东。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东、张建凡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胡东又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又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胡东、张建凡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东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辩解自己没有指使他人持刀伤害陈某1。其辩护人提出，一、对指控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胡东有坦白情节、能够自愿认罪、民事方面已经调解等从轻处罚情节。二、对指控故意伤害罪，现有证据证明胡东指使他人持刀捅伤被害人的证据不足，且被害人的伤势也并非胡东直接造成，胡东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张建凡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张建凡能够自愿认罪，且主要伤势不是张建凡直接造成的，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胡东、张建凡寻衅滋事事实
2016年9月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胡东、张建凡在永嘉县瓯北街道外滩1号KTV的电梯内与被害人唐某发生口角，后胡东从其后腰拿出刀具将唐某的脖子割伤，紧接着张建凡从胡东手上拿走该把刀具并继续与唐某争吵，并在双方争夺刀的过程中将唐某、张某的手部割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伤致颈前多处创口分别为6.1cm、6.0cm、1.1cm、0.3cm伴多处划伤痕，左手环指近节指腹一处创口长1.9cm，左手小指近节指腹一处创口长1.5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8年1月16日，被告人胡东家属与被害人唐某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唐某经济损失共计3万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胡东、张建凡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唐某、张某的陈述，证人邱某、余某、安某、郑某1、周某1、董某、闻某的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医疗票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被告人胡东故意伤害事实
2016年11月18日晚，被告人胡东与郑某2、周某2（均已判刑）、麻某等人在永嘉县瓯北街道人人大酒店KTV包厢内喝酒。次日凌晨，被告人胡东饮酒后与前来包厢的被害人陈某1发生口角并指使周某2、郑某2、麻某等人欲殴打陈某1，麻某见状便指使郑某2去拿刀。随后，郑亮伙同汤忠浩（已判刑）来到楠江宾馆408房间取来两把刀，返回人人大酒店KTV楼下时，看到被告人胡东与被害人陈某1正在双塔路和罗某路交叉路口争吵并互殴。周某2见状从汤某处拿走管刀并捅向被害人陈某1的大腿，郑某2见状持刀捅向陈某1的腹部，致陈某1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伤致腹部刀刺伤，横结肠破裂穿孔，十二指肠破裂穿孔伴浆膜层挫伤，横结肠系膜挫伤，胰腺挫伤，右侧腹壁穿透伤，后腹膜血肿，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于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行“横结肠破裂穿孔修补术+外置造瘘术，胃造瘘术，十二指肠造瘘术，空肠造瘘术，胆总管切开T管引流术”，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同案犯郑某2家属先行向被害人陈某1支付医疗费5000元，后双方于2017年5月3日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共计80000元，并取得谅解。2017年6月27日，同案犯周某2家属与被害人陈某1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共计62000元，并取得谅解。2017年下半年，同案犯汤某家属已向被害人陈某1支付15831.83元。2018年1月15日，被告人胡东家属与被害人陈某1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共计10.5万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犯郑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当晚，“阿枪”（胡东）在人人KTV包厢里叫来了陈某1，在喝酒过程中，两人发生了争吵，“阿枪”就叫一起喝酒的“和尚”（麻某）、“阿某”（周某2）等人把陈某1打了，“和尚”把自己拉到一边让自己去拿几把刀过来，自己到了楼下碰到了汤某，汤忠浩就和自己一起去楠江宾馆408房间里拿了两把刀，自己将一把水果刀放在裤兜里，还有一把长的刀让汤某拿了，回到了人人酒店楼下时，看到“阿枪”“阿某”还在跟陈某1争吵，“阿某”从汤某那里拿了刀，并叫自己一起去捅陈某1，之后“阿某”朝陈某1大腿戳了一刀，自己就拿水果刀朝陈某1腹部捅了一刀，捅完后，“阿枪”还不信已经把陈某1捅了，还叫着把刀给他再去捅；后来“阿枪”和“和尚”叫自己把责任都背过去，不要把他们讲出来。经辨认，指认出胡东、周某2、麻某。
2、同案犯周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当晚，胡东与陈某1在人人KTV包厢里喝酒过程中发生了争吵，麻某把郑某2拉到一边让他去拿刀，后来到了人人酒店楼下，胡东与陈某1又骂起来了一直闹到罗某路和双塔路交叉口，当时汤某与郑某2在边上等，胡东就在那边叫起来“把他给我捅了”，意思就是叫我们去捅陈某1，自己就从汤某那里拿了把长刀捅了陈某1的大腿，但没有捅进去，郑某2拿着一把弹簧刀捅向陈某1的腹部；后来胡东将我们带到了山里，弹簧刀被扔到了山上，长刀被麻某拿走了。经辨认，指认出陈某1。
3、同案犯汤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当晚，郑某2在人人酒店楼下叫自己一起去拿东西，到了楠江宾馆拿出了两把刀，郑某2拿了匕首一样的短刀藏在衣服里，自己就把40公分的长刀放在腰间，回到人人酒店旁边的烟酒行附近，“阿枪”（胡东）还在和别人吵，自己藏在腰间的长刀被周某2拿走了，后来郑某2就把和“阿枪”吵架的那个人给捅了；之后“阿枪”将自己、周某2、郑某2带到了鹤盛山里，“和尚”（麻某）已经在那了，不知道谁让郑某2将刀扔到了山上。经辨认，指认出胡东、周某2、麻某、郑某2。
4、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当晚，自己和胡东在人人酒店KTV包厢里发生了争吵，胡东对几个年轻人说把自己戳掉，后来到了楼下，自己看到胡东叫了一帮人站在路边，后来自己和对方的人相互推搡起来，不知道怎么自己就被戳掉了，当时自己酒喝得比较多，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经辨认，指认出胡东。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开车准备送陈某1等人回家，在罗某路和双塔路交叉路口，“阿枪”和陈某1吵起来，双方用拳头打了起来，这两个人当中有人在说“刀呢，刀呢，把刀拿过来砍掉”，后来听劝架的人说陈某1被人用刀戳了。
6、证人卓某、金某、徐某的证言，证明“阿枪”（胡东）和陈某1扭打在一起，双方都是用拳头打的，“阿枪”这边的人就上去打陈某1，之后陈某1就被人用刀捅了。
7、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当天凌晨1点多，自己在烟酒店里看电视，突然听见外面很吵闹就出来看了一下，看到有人在打架，自己就回店里了，自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刀呢，刀呢，把刀拿过来。”后来过了十分钟左右，外面的人就慢慢散掉了。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检查笔录，证明陈某1的伤势情况、损伤程度及伤残等级。
9、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胡东及同案犯郑某2等人的通话记录情况。
10、监控视频及说明，证明案发当晚，胡东与陈某1在双塔路与罗某路交叉路口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
11、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胡东的前科情况及同案犯被判刑的情况。
12、医疗票据，证明陈某1的医疗费用情况。
1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胡东的归案情况。
14、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胡东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胡东的供述，供认案发当晚，自己与陈某1在KTV包厢发生争吵，后来在楼下又吵起来，自己被陈某1踢了一脚，后来麻某在边上说“家伙拿过来把他砍了”，之后陈某1就被周某2、郑某2给捅伤了。
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胡东提出自己没有指使他人持刀伤害陈某1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胡东指使他人持刀伤害陈某1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同案犯郑某2供认胡东在包厢里叫麻某、周某2等人把陈某1打了，麻某让其去拿刀，之后在酒店楼下其捅了陈某1，胡东还叫着把刀给他再去捅；同案犯周某2供认胡东在楼下叫起来“把他给我捅了”，自己就从汤某那里拿了把长刀捅陈某1的大腿，但没有捅进去，郑某2拿着一把弹簧刀捅了陈某1的腹部；证人陈某2、叶某均证实在现场听到有人喊“刀呢，刀呢，把刀拿过来”。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胡东指使周某2、郑某2等人持刀将陈某1捅伤的事实。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东、张建凡目无法纪，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胡东又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胡东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胡东、张建凡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次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胡东、张建凡对寻衅滋事罪能够自愿认罪，结合胡东家属已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2022年1月29日止。）
二、被告人张建凡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8年7月8日止。）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天宇
人民陪审员 胡忠钦
人民陪审员 郑丽丽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真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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