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4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军，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现住绍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莲，女，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现住绍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又新路7号，组织机构代码：00258259-3。
法定代表人：吕钢强，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凌国良、庞佳轶，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宁绍管理处，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二农场园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000E94285554Q。
法定代表人：邬越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梁明富、王驰，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学军、李金莲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宁绍管理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8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学军、李金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之子刘洁沂去河边洗澡，滑入深潭，溺水身亡。在打捞尸体过程中，打捞水手称深水潭是人工开挖的，像是船槽，三边都垂直。后经上诉人多方打听，得知这本是渡口，是孙端镇政府所建通往上虞的码头，水槽是水浅时渡船靠岸便于客人上下需要而开挖，后因公路畅通而废弃该码头。该码头从建造之初孙端镇政府疏于管理，废弃至今，该河道现由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宁绍管理处管理，但也未尽管理职责，没有在原××附近设立标记，没有警示牌，在此处没有围护，造成刘洁沂直接开电瓶车到岸下水游泳，至事故发生。二、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不符合法理。刘洁沂的衣物在岸边，尸体也是从深潭中打捞，可以认定刘洁沂的死亡与两被上诉人有关。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事发河道应为该条规定的公共场所，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宁绍管理处作为事发河道管理人，应尽安全保障义务。
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刘洁沂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无关联，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依法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上诉人诉称的“通往上虞的码头”并非被上诉人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所建。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并非该码头的建设者。恰如上诉人自己所言，上诉人所了解的对码头的情况也都是据说或者经打听，但是无证据证明，亦非事实。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并非该河道的管理者，不应对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管理者应该是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宁绍管理处。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对事发河道不负法定安全保障义务。二、本案所涉的码头已经拆除多年，事发地系开放式河道而非码头，不至于对不特定的人群构成安全威胁，且无相关规定要求开放式河道的管理者在河道边设置防护栏杆等安全保障措施，事发河道地处偏僻，并非用于经营性活动的公共场所，故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不应对死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与刘洁沂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已经证明，在相应路段已经按照要求设置了警示标志，但设置警示标志并不一定能全部排除事故发生。三、事发系刘洁沂自身原因导致。事发地并非被上诉人所辖村庄生活区内，刘洁沂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已年满12周岁，应有一定自知力，其能够或应当知道野外游泳的危险性。四、上诉人未尽到监护义务与刘洁沂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刘洁沂溺水身亡与监护人监护不力存在因果关系，其人身安全应由其监护人负责。两上诉人当天都在家休息，监护人疏于监护，没有注意孩子行踪，最终导致孩子结伴下塘游泳身亡。故刘洁沂自身因素及其监护人监护不力是造成刘洁沂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五、刘洁沂已获得了部分赔偿。刘洁沂当天系与另一名同学结伴而行，事发后在孙端派出所的协调下，该同学家长已向上诉人承担了一定责任，学校方也联系保险公司予以理赔。综上，刘洁沂之死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宁绍管理处辩称：被上诉人对刘洁沂溺水身亡深表同情。但被上诉人对刘洁沂死亡不存在过错，且被上诉人的行政责任与本次事故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自己的行政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被上诉人已经树立了20块以上的严禁游泳的警示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儿子死亡间有直接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学军、李金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73220元、丧葬费用865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等损失共计631877元的70%，即442313.9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学军、李金莲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儿子，取名刘洁沂。刘洁沂随父母长期住在绍兴市××城区××镇，并就读于绍兴市孙端镇中学。2014年9月3日13时46分许，孙端派出所接到110报警称在孙端镇马山闸附近河内有人溺水，到现场后经查为刘洁沂与同伴游泳时溺水，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上载明刘洁沂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属于意外身亡。另查明，刘洁沂尸体打捞处的河埠头附近，确有树立安全警示牌。现原告以两被告未尽到管理职责要求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刘洁沂系在两被告负有管理职能的河道下河而溺水死亡，但原告仅举证在刘洁沂尸体打捞处的河埠头水泥板上发现刘洁沂的衣物，无法证明刘洁沂系在该河埠头下河，即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刘洁沂死亡与两被告有关。同时，即使刘洁沂系在上述河埠头下河，但民事责任的承担是以法律义务的存在为前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中的“公共场所”，是指向公众提供各种公用服务的“营业服务场所”，而非普通意义上的“公共场所”。事发河流系开放河流，属国家所有，未有法律规定两被告负有管理责任及在河道安装防护或警示标识的义务，且事实上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及被告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宁绍管理处提供的证据来看，事发地附近也有安全警示牌树立。综上，原告以两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学军、李金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6元，由原告刘学军、李金莲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于该院。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人之诉请及理由评析认为：据上诉人所称，刘洁沂系骑电动车到岸边下水游泳时，因事发处没有围护，不慎滑入水中溺亡，两被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职责，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在刘洁沂尸体打捞处的河埠头水泥板上发现刘洁沂的衣物看，可以推知刘洁沂原本欲下河游泳应具有高度盖然性。然在事发河道游泳本身即危险性很高的行为，也为事发河道管理者所禁止之行为。刘洁沂虽为未成年人，应对此也有认知，且在河道边已有多处设有警示牌，但其仍前往并下水游泳。另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当时他自己在家玩，后来同学来我家玩了一会，就叫他出去玩了，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们也不知道”，可以认定上诉人亦未能尽到监护职责。进而刘洁沂之死亡与其自身未能注意安全与上诉人未能尽到监护职责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于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对刘洁沂之死亡承担责任之问题，经查，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宁绍管理处作为钱塘江宁绍段河道、海塘之管理者，在其管理的河道范围内设立了多块警示牌，其中河道边多处设有标有“水深危险！！！严禁在江中游泳、钓鱼、玩耍”字样的警示牌，可予认定其已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职责，上诉人以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宁绍管理处未尽到管理职责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依据不足。而上诉人要求绍兴市孙端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亦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上诉人刘学军、李金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王 翠
代理审判员 吕 军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