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呼刑一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云福厚，男，蒙古族，1966年3月30日出生，高中文化，内蒙古和林格尔县人，捕前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和林格尔县工商局工作人员。2012年8月2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和林格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经和林格尔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钰，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刑诉（2013）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云福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庆呼、姜民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云福厚及其辩护人王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28日11时，被告人云福厚因家庭琐事在和林格尔县，用尖刀连捅妻子王某甲数刀，当场将被害人王某甲捅死。之后，被告人云福厚拨打了“110”电话报警。11时10分许，被告人云福厚又持尖刀来到被害人杨某某家，对正在家中休息的被害人杨某某连捅十余刀。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因胸主动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杨某某左眼所受损伤程度构成重伤，左眼眶后壁骨折构成轻伤，左侧血气胸构成轻伤，全身多处创口构成轻伤，左侧颞叶脑沟内出血构成轻伤。
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检验鉴定文书及照片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云福厚目无国法，因家庭琐事故意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且造成二被害人一死一伤（重伤）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云福厚没有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云福厚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且能够对被害人的亲属给予积极赔偿具有酌定和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8日11时，被告人云福厚因家庭琐事在和林格尔县，用尖刀连续捅刺其妻王某甲（被害人，殁年42岁）数刀，致其当场死亡。被告人云福厚随即用家里的座机拨打了“110”报警。11时10分许，被告人云福厚又持尖刀来到位于和林县杨某某（被害人，女，现年40岁）家，对正在家中休息的被害人杨某某连捅十余刀致其左眼重伤及身体多处轻伤。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因胸主动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杨某某左眼所受损伤程度构成重伤，左眼眶后壁骨折构成轻伤，左侧血气胸构成轻伤，全身多处创口构成轻伤，左侧颞叶脑沟内出血构成轻伤。
另查明，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害人王某甲、杨某某的亲属与被告人云福厚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出具了谅解书，希望对被告人云福厚从轻处罚。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王某乙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2年8月27日晚，因我姐夫云福厚吃了安眠药，我姐王某甲把我叫去送我姐夫去医院，第二天早上我姐夫就离开了医院，我就把我姐王某甲送回家。大约11点左右我接到电话说我姐姐在自家门前被我姐夫云福厚用刀杀死。
2、常某某的报案材料。证实2012年8月28日11点左右我侄女杨某某在自己家中被云福厚用刀捅伤。
3、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28日11点左右我正在家躺在床上看电视，云福厚推门进来，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刀就捅我，我就用手和胳膊招架，后来他把我捅的掉在了地上。在地上我看见隔壁的阿姨进来，我说了一句“救我”。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2013年1月2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杨某某在看完12张不同的男子的照片后，指出5号照片就是2012年8月28日将自己捅伤的云福厚。
4、证人赵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28日中午11点左右，我准备做饭，因为我家和杨某某家是邻居，我家的肉就放在杨某某家的冰箱里，我就去她家取肉。推门进去后，看见杨某某在床下，靠床的西边站着一个男人，杨某某看见我就说：“姨姨救我”。我当时以为是两口子闹矛盾，我就说：“俩人这是怎么了”。那男人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个东西，我一看是云福厚就掉头走了。2013年1月2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赵某甲在看完12张不同的男子的照片后，指出7号照片就是2012年8月28日将杨某某捅伤的云福厚。
5、证人史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28日上午10点40分左右，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来到我的门市部问我有没有杀羊刀，我说有，并问他是要好一点的还是不好一点的，他说要好一点的。然后就以15元的价格卖给了他。之后他就走了。2013年1月2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史某在看完5把相同类型同的刀后，指出中间位置的刀就是2012年8月28日卖给云福厚的刀。
6、证人向某某、李某某、赵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7日晚上云福厚请单位的人吃饭，中途他媳妇王某甲也去了，席间没看出他们两口子有什么异常。后来云福厚喝的有点醉，当晚9点多我们就吃完了。云福厚两口子坐李亚峰的车走了，当时是谢新俊开的车。
7、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7日晚11点左右王某甲来我家借毛巾和洗脸盆，说是云福厚喝多了在县医院洗胃。第二天上午10点30分左右云福厚来我的门市部放下十元钱拿了瓶酸奶就走了。过了十来分钟王某甲来了，大约坐了半个小时也走了。
8、证人强某某、王某丙、兰某的证言。证实听说被告人云福厚与被害人杨某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9、被告人云福厚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27日下午下班时我请单位的人吃饭，我老婆王某甲也参加了。大约晚上9点多我们吃完饭就回家了，我喝的有点多。回家后我坐在沙法上看电视，我媳妇就看我的手机，看到一条信息：“发生性关系时出血了”，问我是谁给发的。我当时不承认，但我估计是杨某某给发的，因为两三天前我媳妇不在家我和杨某某在我家发生了关系。我媳妇就和我吵，我一气之下就把手机给摔了，并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取了一板安眠药喝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第二天醒来发现我在县医院，这才知道我被洗胃了，我拔了正在输液的针头就离开医院了。我在林兴批发部买了一瓶水，就准备步行回家，越想越不想活了，干脆把我媳妇王某甲和我情人杨某某一起杀了算了。于是我来到五金店花了15元买了一把剔肉刀就回到我家门口坐着等我媳妇回来。等了一会儿我媳妇就上楼了，我让她开门，她把钥匙递给我，我把门打开让她回家，她不进来，我就揪住她的头发往家拉她，她还不进我就从胸脯里拿出我买的剔肉刀用左手揪住她的头发右手拿刀在王某甲的上身捅了一刀，她挣脱了要跑我就又捅了她一刀，捅完后王某甲就倒在了五楼下四楼的楼梯口。我就回家用我家的固定电话（719****）给“110”打了报警电话，通了后我就说：“和林农行南边农电小区东单元5楼西户杀人了”。挂了电话我就把刀揣到肚子里去了杨某某家。我进她家时她正一个人躺在床上呢，我就问她为什么给我发那样的信息，她说她不是故意的。我从衣服里掏出剔肉刀就在她胸脯上捅了一刀，这时杨某某家进来一个老奶奶，杨某某就喊了一声救命，老奶奶看见我拿着刀就跑了。我就又用刀在杨某某身上捅了好几刀。当时杨某某倦着身子，我以为她死了就把刀扔在她家地上走了。刚下楼就被警察带走了。2012年8月28日下午5点20分左右被告人云福厚带侦查人员指认了作案现场。2013年1月2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云福厚在看完5把相同类型的刀后，指出中间位置的刀就是2012年8月28日捅刺王某甲和杨某某的刀。
10、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工作说明、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第一现场为和林格尔县城关镇农电家属楼东单元四、五楼之间楼梯间，第二现场为和林县城关镇农电家属楼小区西侧临街三层商业楼二楼杨某某家。公安机关对第一现场云福厚家电视柜前地面的血鞋印、防盗门外地面、楼道内四至五楼楼梯扶手及第五阶台阶上的血迹进行了提取；对被害人王某甲的阴道分泌物进行了提取。对第二现场茶几、电视柜、床单、二楼门口、二楼台阶北侧地板的血迹进行了提取。并对云福厚左臂、右手的血迹进行了提取。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云福厚作案时所穿的蓝色小白格半袖衫一件、红色条纹保暖衬衣一件、蓝色长裤一条、黑色皮鞋一双予以提取。在被害人杨某某家提取被告人云福厚作案时的尖刀一把。
11、和林格尔县公安局（和）公（物）鉴（刑尸检）字（2012）第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甲背部两处创伤，其损伤特征符合单刃锐器捅刺所致。结论为王某甲胸主动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和林格尔县公安局（和）公（物）鉴（伤）字（2012）第1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某所受损伤已构成重伤。
12、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DNA）字［201］410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1）送检的从王某甲的阴道分泌物中未检出精斑。（2）送检的从现场二楼茶几、电视柜、床单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杨某某所留。（3）送检的从现场二楼门口地面、二楼台阶北侧地板上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云福厚所留。（4）送检的从现场楼梯扶手、第五台阶、血足迹、防盗门外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王某甲所留。（5）送检的从尖刀上提取的两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杨某某所留。（6）送检的从云福厚左臂、右手上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杨某某所留。（7）送检的从云福厚T恤衫及鞋上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杨某某所留。（8）送检的从云福厚外裤上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云福厚所留。
以上的鉴定结论可以确认现场有被害人王某甲、杨某某的血迹，证实被告人云福厚作案时所用的尖刀留有被害杨某某的血迹。
13、工作说明。作案工具尖刀上未提取到指纹；案发前三日被告人云福厚与被害人杨某某的通话记录及手机信息无法调取；因网通公司没有记录故无法提取固话7XX****与110报警电话的通话记录单；在案卷材料中对被害人王某甲书写有误，与户籍信息中的王某甲为同一人。
14、110报警单及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8月28日11时14分左右，一男子用的固定电话（7XX****）拨打“110”报警称：“在和林农行南边农电小区东单元5楼西户我杀人了”。和林县公安局刑警队接“110”指令，赶到现场发现被告人云福厚站在农电家属楼小区门口的门脸房前双手沾满鲜血，看到警察后主动伸出双手说：“人是我杀的，我跟你们走，我报的警。”将云福厚带走后其交代了用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
15、通讯费用专用发票。证实电话号码为“7XXXXXX”的付款人为云福厚。
16、被告人云福厚、被害人王某甲、杨某某的身份证明。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云福厚仅因家庭琐事故意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且造成二被害人一死一伤（重伤）的严重后果，作案手段特别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云福厚作案后主动给“110”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云福厚的家属能够积极给予被害方经济补偿，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云福厚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云福厚有自首情节，民事赔偿积极，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云福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国庆
审判员 刘 磊
审判员 张静然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乌 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