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15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清算组代表诉讼），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中心北路九十二号B幢7楼。
清算组负责人：陈文朝，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鹏，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容带，男，汉族，1948年3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怡，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容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0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培圣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容带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吴容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款项为吴容带对“大风车”项目的投资款而非工程款。吴容带就本案同一事实以工程款纠纷为由曾向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粤04**民初1492号），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吴容带以借款纠纷为由，变更事实和理由。根据2017粤04**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原告以本案为借款纠纷为由，变更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吴容带）介绍梁森汉、梁金汉、郭文英为被告的此项目施工……因被告（培圣公司）无力支付三个施工方的工程款，张文辉又向吴容带求助，要求借钱救急支付所欠工程款……，2001年3月31日原告又借钱为被告解围，同时张文辉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据》……”。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纠纷并非工程款纠纷。同时，《收据》明确吴容带是一审法院认定吴容带及培圣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关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吴容带与培圣公司存在工程施工关系，而另一方面却又认为吴容带向培圣公司支付的275630元属于垫付行为，显然与其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实际上，吴容带与培圣公司之间为工程投资关系，应当共担经营风险。二、一审法院违反程序。首先，在未经质证情况下将2017粤04**民初1492号案件证人吴容根“证言”作为案件裁判依据。2017粤04**民初1492号案件无论在诉讼请求还是事实和理由均予本案不同，且吴容根当时作证时明确本案争议款项为借款，其当时作证的的证言与本案争议的事由、请求均有较大出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吴容根出庭作证经双方质证，未经质证，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之依据。其次，张文辉已于2012年去世，真正知道本案事实的只有张文辉和吴容带两人。同时，2017粤04**民初149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无论是吴容带还是证人吴容根都作出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作出完全不同的陈述。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更应该审慎审查本案证据、证人证言，严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以作出得客观、公正之判决。三、即便按照吴容带所称双方属于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那么吴容带主张的所谓“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工程于2001年完工，于2001年3月31日双方进行了结算。作为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之日，即为吴容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即其诉讼时效在2004年便已经届满。吴容带并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证据，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容带与培圣公司之间对于大风车项目的关系，是合作投资之关系，双方也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理应共担风险。培圣公司无向吴容带支付工程款、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之义务。
被上诉人吴容带答辩称：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民终2565号民事裁定书（现已生效）已经查明和认定“在珠海大桥东右侧ＸＸ路公司‘大风车庄园吹填工程’中，吴容带帮培圣公司（张文辉）垫付工程款275630元”的事实，因此，培圣公司应当向吴容带偿还275630元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请贵院依法支持。2000年，培圣公司承接了珠海大桥东右侧ＸＸ路公司“大风车庄园(花卉庄园)”工程项目。由于吴容带与培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辉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当时吴容带在斗门交通局担任副局长，经张文辉要求，介绍了梁森汉、梁金汉、郭文英为培圣公司“大风车庄园(花卉庄园)”工程项目施工。在此工程施工期间，吴容带代培圣公司垫付了梁森汉、梁金汉、郭文英等人工程款及相关施工费用共计275630元。2001年3月31日,培圣公司就上述工程款项向吴容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此笔工程款项。在已经生效的（2017）粤04民终2565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和认定“涉案《收据》是在珠海大桥东ＸＸ路公司‘大风车庄园’吹填工程过程中出具，275630元款项实际是用于支付给吴容带负责组织、介绍到该工程施工船工梁森汉、梁金汉和郭文英等人的工程款及相关施工费用”的事实。因此，培圣公司应当向吴容带偿还275630元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二、培圣公司的“275630元是吴容带投资培圣公司‘大风车庄园’工程项目的投资款”抗辩理由不成立，案涉275630元也不可能是投资款，只可能是培圣公司拖欠吴容带的工程款。培圣公司主张案涉款项275630元是工程款法律关系，认为此款项是吴容带投资培圣公司“大风车庄园（花卉庄园）”工程项目的投资款，但是培圣公司并没有提供双方投资、收益、分红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关系。吴容带在（2017）粤04民终2565号案件一审时曾经向法庭申请调查“大风车庄园（花卉庄园）”工程项目的相关合同和账册，但是培圣公司当庭明确没有此工程项目的任何资料，一审审理中，培圣公司同样表示无法提供涉案工程的任何资料，也就是说，培圣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容带与培圣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工程法律关系。吴容带与培圣公司事实上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此事实由培圣公司“大风车庄园（花卉庄园）”工程项目的管理者吴容根证实。至于“收据”上所注明的“今收到吴容带先生投入大风车庄园工程款”中的“投入”是指此款项是用于“大风车庄园工程”，即是指此款项的用途，并非指投资关系。如果吴容带与培圣公司属于投资关系，培圣公司应当向吴容带进行分红、收益，但是，吴容带从未听说过或者收到过任何收益或分红。因此，培圣公司的“275630元是吴容带投资培圣公司‘大风车庄园’工程项目的投资款”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275630元也不可能是投资款，只可能是培圣公司拖欠吴容带的工程款，请贵院不予采信和支持。三、证人吴容根的证言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案件裁判依据没有错误。四、吴容带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吴容带一直在向培圣公司追索债权，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2001年吴容带向培圣公司（张文辉）代垫工程款275630元后，一直向张文辉追索借款。由于当时政府欠培圣公司（张文辉）工程款，且政府以R4地块抵偿其工程款，当吴容带向培圣公司（张文辉）追索借款时，张文辉承诺待位于金湾区××Ｒ4地块变现后一次性将本金和利息偿还给吴容带。但鉴于金湾区××Ｒ4地块一直没有变现，直到起诉前吴容带才得知R4地块的土地补偿款到位并且培圣公司正在进行清算，吴容带及时通过诉讼维护合法权利。因此，吴容带一直在向培圣公司追索债权，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收据没有明确约定偿还期限，吴容带有权随时主张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吴容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培圣公司立即偿还吴容带工程款275630元和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自2001年3月31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二、培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容带诉培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广州海事法院立案后，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粤72民初244号之一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吴容带以该案为借款纠纷为由，要求培圣公司偿还本金275630元及相应利息。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粤0403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以吴容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培圣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关系为由，驳回吴容带要求培圣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吴容带不服并提出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粤04民终2565号民事裁定，以吴容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了借贷法律关系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容带的起诉。吴容带现变更事实和理由，又以工程款纠纷诉至一审法院。
前述生效的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终2565号民事裁定查明并确认有如下事实：2001年3月30日，培圣公司与梁森汉、梁金汉和郭文英就吹填工程的工程量分别进行结算，由培圣公司的员工吴容根手写制作《郭文英花卉庄园广昌工地吹砂抓运工程验收结算单》、《梁金汉花卉庄园广昌工地吹砂工程验收结算单》、《梁森汉花卉庄园吹砂工程验收结算单》、《梁森汉砂池土方工程结算（预算）表》，确认梁文英2000年7月至11月的工程款总金额为82851.97元，已预付工程款65000元，尚欠工程款17851.97元；梁金汉2001年3月24日工程款总金额为38951.76元，已预付工程款31400元，尚欠工程款7551.76元；梁森汉2000年7月至2001年3月30日工程款总额248745.54元，已预付工程款157200元，尚欠工程款91545.54元；梁森汉砂池土方工程量为18155.24立方，工程款为49019.14元。上述《郭文英花卉庄园广昌工地吹砂抓运工程验收结算单》、《梁金汉花卉庄园广昌工地吹砂工程验收结算单》、《梁森汉花卉庄园吹砂工程验收结算单》的落款处有张文辉的签名并加盖培圣公司的公章，制单处有吴容根的签名。《梁森汉砂池土方工程结算(预算)表》的落款处有梁森汉及张文辉的签名，制单处有吴容根的签名。2001年3月31日，张文辉向吴容带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吴容带先生投入大风车驻园工程款275630元”，上述收据落款经手人处有张文辉的签名字样。另外，1995年4月8日，培圣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文辉是培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12日，张文辉因病死亡。
在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72民初244号案审理过程中，吴容带申请证人吴容根（培圣公司的员工）出庭作证，在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称：“2000年初，培圣公司，张文辉承接了珠海大桥东右侧ＸＸ路公司‘大风车莊园’的工程并承包给吴容带施工。2001年3月31日ＸＸ路公司大风车莊园结算给吴容带的工程费275630元。上述所欠的工程款，其中包括吴容带帮张文辉垫付给梁森汉二笔工程款共140564.68元，帮张文辉垫付给梁金汉工程款7551.76元，帮张文辉垫付给郭文英的工程款17851.97元（注：结算单是当年张文辉留给吴容带的凭证）。”证人吴容根提交《书面说明》中称：“我从1996年至2003年一直在培圣公司负责公司施工收方管理和统计结算制表等方面的工作，我和张文辉、吴容带都是最好朋友关系。当时事实是吴容带负责组织梁森汉、梁金汉和郭文英等船只帮培圣公司、张文辉施工珠海大桥东ＸＸ路公司‘大风车莊园’口欠填工程，上述四份结算单是我本人经手结算，欠款情况属实。”此后，证人吴容根于庭审时出庭作证，陈述张文辉向吴容带借款用于结算船工工程款的事实，并陈述梁金汉、梁森汉以及郭文英是由吴容带联系、介绍到‘大风车莊园’吹填工程施工。
本案一审庭审时，培圣公司表示，涉案工程项目名称是“大风车莊园”吹沙填土工程，建设单位是ＸＸ路公司，但不清楚该公司全称；由于张文辉去世比较突然，未向培圣公司移交任何文件，故除了关于梁森汉、梁金汉和郭文英的工程结算材料原件在吴容带处外，培圣公司并没有关于工程的任何资料和文件，也不清楚培圣公司从何处承接了涉案工程；涉案工程于2001年已经完工，但是ＸＸ路公司拖欠支付工程款，具体数额不清楚，也没有结算文件；张文辉生前曾经提及向ＸＸ路公司追讨工程款，但不清楚有无起诉，除吴容带之外，并无其他债权人就涉案工程向培圣公司主张权利；培圣公司清算组于2015年12月成立，目前尚在清算中，在公司内部也未发现任何与本案有关的材料，除吴容带之外，并无其他债权人就涉案工程向培圣公司主张权利。吴容带称，吴容带在垫付款项之后一直通过口头方式向培圣公司或者张文辉追索债权，张文辉承诺待位于金湾区××Ｒ4地块变现后一次性将本金和利息偿还给吴容带。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终2565号民事裁定所作认定及本案其他现有证据，吴容带与培圣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如吴容带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及证人吴容根所述，培圣公司将其承接的珠海大桥东ＸＸ路公司“大风车莊园”吹填工程交由吴容带负责组织梁森汉、梁金汉和郭文英等人进行实际施工，而本案争议的275630元款项是吴容带支付给梁森汉、梁金汉和郭文英等人的工程款及相关施工费用。首先，虽然吴容带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培圣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但如培圣公司所述，梁森汉、梁金汉和郭文英等人实际施工的部分早已完工，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也经过该公司的结算及确认。在吴容带垫付上述款项给前述实际施工人后，培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辉向吴容带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吴容带现要求培圣公司偿还该笔款项275630元，有事实依据。其次，虽然相关收据写明款项275630元为“吴容带先生投入大风车莊园工程款”，但在缺乏其他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培圣公司仅凭此表述主张双方存在共同投资关系且争议款项为投资款，证据不足，也与当时培圣公司经手人，即证人吴容根的相关陈述不符。退一步来说，即便如培圣公司所述该款为投资款，培圣公司一方面称ＸＸ路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至今未付，一方面又表示无法提供关于涉案工程的任何资料，导致双方无法最终结算，也不能归责于吴容带。最后，关于诉讼时效，虽然张文辉出具收据的时间是2001年3月31日，但并未约定履行期限。现有证据也无法反映吴容带要求培圣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者培圣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因此，培圣公司关于本案吴容带请求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依据。至于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以及利息计算标准，综合考虑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和吴容带垫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培圣公司从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吴容带，直至清偿之日止。吴容带要求培圣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培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容带支付工程款275630元；二、培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容带支付利息（以2756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吴容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31元，由吴容带自行负担5106元，培圣公司负担344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本院（2017）粤04民终2565号民事裁定认为：“经审查，吴容带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收据》和吴容根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仅能证明吴容带代培圣公司垫付275630元工程款的事实，而培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文辉出具的收据写明该款项为‘吴容带先生投入大风车荘园工程款275630元’，因此该笔款项发生时的性质为工程款，且没有证据表明此后双方经过结算确认该笔工程款转化为借款。”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程序问题。培圣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经质证将（2017）粤0403民初1492号案证人吴容根证言作为裁判依据，违反法定程序。本院核实，该段证人证言系引自已生效的本院（2017）粤04民终2565号民事裁定，并非本案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人证言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涉案资金的性质。培圣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工程款。本院认为，已生效的本院（2017）粤04民终2565号民事裁定认定，吴容带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收据和吴容根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吴容带代培圣公司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培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文辉出具的收据写明该款项为“吴容带先生投入大风车荘园工程款275630元”，因此“该笔款项发生时的性质为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资金性质为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关于诉讼时效。张文辉于2001年3月31日手写的收据，确认收到吴容带投入的工程款275630元，未约定支付期限，故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从吴容带向培圣公司主张权利时起计算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培圣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从2001年3月31日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1元，由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廖世娟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