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谷献，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谷献。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楠。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军，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小静，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鹤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显秀。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耀凤，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溢公司）、陈谷献、陈楠因与被上诉人徐鹤云、赖显秀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2）惠东法稔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志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陈金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2年10月15日，徐鹤云、赖显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原、被告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秀溢公司100%股权及厂房、厂房内机器设备属原告赖显秀所有。二、被告协助原告赖显秀办理秀公司股权转让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位于惠东县铁涌镇好招楼村广汕路边惠东县铁涌通信调和油厂的厂房、厂内调和油生产设备原属于原告及案外人杨某一、宋某一、蓝某一所有。因承建该厂房时拖欠第二被告陈谷献工程款，陈谷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1）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鹤云、杨某一、宋某一、蓝某一支付350万元工程款给陈谷献。2003年，根据陈谷献的申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惠中法执恢字第81-1之三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述厂房、厂内机器设备抵偿给陈谷献。
2006年3月1日，陈谷献代第一被告秀溢公司（陈谷献占股权60%，妻子陈楠占股权40%）与徐鹤云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徐鹤云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即原告赖显秀以205万元的价格转让秀溢公司100%的股权。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支付全部转让款给被告，并取得了争议标的的使用权至今。但是，被告未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将秀溢公司股权变更资料交给原告，更未协助原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
秀溢公司、陈谷献、陈楠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陈谷献与徐鹤云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因徐鹤云长期拖欠付款，于2009年之前已经事实上解除，所以徐鹤云所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2006年3月1日，答辩人陈谷献与被答辩人徐鹤云就转让秀溢公司100%的股权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就该转让事宜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被答辩人徐鹤云应在人民法院裁定将位于惠东县铁冲镇广汕公路旁原惠东县铁冲通信调和油厂内全部厂房房产（面积约5500M2，不含土地）及厂内全套调和油生产设备（以下简称“转让标的”）转移至秀溢公司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答辩人陈谷献转让款205万元。
2006年10月31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惠中法执恢字第81-1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上述转让标的抵偿给秀溢公司。所以，被答辩人徐鹤云应在2006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所有的转让款，但被答辩人徐鹤云仅在2006年6月30日支付了66万元后，就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剩余的139万元的转让款。经答辩人向徐鹤云多次催促，但被答辩人徐鹤云以各种理由推脱。根据我国《合同法》第94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答辩人陈谷献依法向徐鹤云提出解除申请，徐鹤云事实上也未再履行该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早已经合法解除，所以徐鹤云无权按《协议书》向答辩人陈谷献主张任何权利，其所有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二、答辩人陈谷献与被答辩人赖显秀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和上述陈谷献与徐鹤云的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关系，且陈谷献与徐鹤云的转让关系早已经事实上解除，所以根本不存在徐鹤云与赖显秀之间的代理关系或转让合同关系。从上所述，因被答辩人徐鹤云长期故意拖欠剩余的139万元转让款，答辩人陈谷献已经与其合法解除了《协议书》。在该《协议书》解除后，被答辩人赖显秀因计划与他人合作投资办厂，也有意受让上述转让标的，所以在2009年4月通过答辩人陈谷献的好友沈先生与陈谷献取得联系并见面（见证据4《关于确认秀溢鞋厂转让价事实经过的申诉》）。双方在面谈时，陈谷献提出之前的《协议书》已经解除，同意以300万元的价款转让上述转让标的。
2009年7月份左右，赖显秀主动联系陈谷献，表示同意以300万元的价款受让上述转让标的，要求提供给其收款账号。之后，其分别在2009年8月6日、8月7日分别支付了19万元、1万元转让款。据此，陈谷献与赖显秀之间成立了新的股权转让关系，也证明赖显秀是同意以300万元的价款受让该股权的。三个答辩人认为，陈谷献与赖显秀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和徐鹤云与陈谷献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上述《协议书》的主体是陈谷献与徐鹤云，该协议中没有任何条款证明，徐鹤云是代理赖显秀与陈谷献商订的，并且因徐鹤云单方违约，陈谷献已经与其解除了该《协议书》，因此，也不存在徐鹤云将该《协议书》中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已经全部转让给了赖显秀之说。
三、无论是徐鹤云，还是赖显秀，均未能按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秀溢公司及陈谷献已经以多种方式提出异议或主张相应权利，其二人依法应承担因违约产生的不利后果。从上所述，被答辩人徐鹤云在2006年12月31日之前就应付清205万元的转让款，但其仅在2006年6月30日支付了66万元后，就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剩余款项，陈谷献多次与其交涉未果，故陈谷献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而对于赖显秀，陈谷献与其约定转让价款是300万元，但其在2009年8月份支付了20万元后，就一直拖延支付剩余款项，截至今日，其依然尚有161万元未付清。在其付清转让款之前，赖显秀无权主张上述转让标的的所有权。
另外，在陈谷献与其二人分别确立股权转让关系之前，其二人就一直占用转让标的至今，赖显秀还于2010年5月未经秀溢公司同意，擅自将上述厂房租赁给惠东女鞋生产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鞋基地公司”），秀溢公司知道后已经依法提出异议，并向本案受理法院提出诉讼，依法主张上述厂房的租金收益权。此外，赖显秀在未付清转让款之前，就向惠东县国土部门申请上述厂房所占土地的使用权，陈谷献也多次向国土部门反映，提出书面异议。就徐鹤云、赖显秀二人长期占用转让标的的行为，秀溢公司将依法采取法律手段，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四、被答辩人徐鹤云与赖显秀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本案三个答辩人合法利益的重大嫌疑，二人的非法诉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从上所述，被答辩人徐鹤云与赖显秀不仅不尊重事实情况，赖显秀为达到减少支付转让款的目的，还利用其与陈谷献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重大缺陷，双方相互串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本案三个答辩人的合法利益的重大嫌疑，按我国《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所以其二人的非法诉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
五、答辩人陈谷献己按《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依法提起反诉，要求确认解除《协议书》，并向被答辩人徐鹤云主张违约赔偿金，答辩人陈谷献的反诉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一）如乙方（被答辩人徐鹤云）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甲方（答辩人陈谷献）有权选择以下任何一种方式处理：1、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且乙方每逾期一日，按使其付款总额的2%支付甲方违约金。2、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应支付违约赔偿金60万元给甲方，……”现答辩人陈谷献已经按上述约定依法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被答辩人徐鹤云支付60万元的赔偿金，答辩人陈谷献认为该反诉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徐鹤云、赖显秀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且其二人存在故意串通的违法行为，故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答辩人徐鹤云、赖显秀所有非法诉求，支持答辩人陈谷献的反诉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反诉原告陈谷献于2012年11月4日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人民币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反诉原告陈谷献与反诉被告徐鹤云就秀溢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于2006年3月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反诉原告同意将其持有秀溢公司60%股权及其妻子陈楠所持的40%股权转让给反诉被告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双方约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05万元，付款时间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从人民法院裁定将位于惠东县铁冲镇广汕公路旁某调和油厂厂内全部厂房房产（面积约5500M2，不含土地）及厂内全套调和油生产设备转移至秀溢公司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
根据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31日作出的（2003）惠中法执恢字第81-1号之三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项裁定：“将被执行人……位于惠东县铁冲镇好招楼村广汕公路旁的房屋（不含土地）……抵偿给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所有……”，所以反诉被告应于2006年12月31日之前将205万的转让款付清给反诉原告。但自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上述裁定书后，反诉被告仅2006年3月30日支付了人民币66万元的转让款，剩余139万元反诉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付款，拖欠时间长达将近六年之久。期间，反诉原告经常催促反诉被告及时付款及支付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但反诉被告均不予理会。
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拖欠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并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一）如乙方（指反诉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甲方（指反诉原告）有权选择以下任何一种方式处理：1、……，2、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应支付违约赔偿金60万元给甲方……”故反诉原告特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
针对反诉原告陈谷献的反诉，反诉被告徐鹤云答辩称：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已超过了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被答辩人己收到答辩人支付的全部转让款人民币205万元，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己实际履行。答辩人己依照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5万元分期转入被答辩人个人账户或交付被答辩人指定的代收人何某手中。答辩人有中国银行存款回单、中国邮政储蓄转账凭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办讫章及代收款收据为证。被答辩人收到答辩人支付的上述转让款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被答辩人己认可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事实。
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从本案来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自签订《协议书》后，答辩人一直积极努力想办法支付转让款给被答辩人，而被答辩人收到答辩人支付的每期转让款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或者拒绝收取该款项。现答辩人己全额支付转让款给被答辩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己实际履行，被答辩人在答辩人起诉后才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其解除合同条件显然不成就。
被答辩人反诉要求答辩人支付其赔偿金6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答辩人分期支付转让款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提出任何要求支付违约金或赔偿金要求，应视为被答辩人己默认答辩人分期付款行为。在答辩人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期间，被答辩人也从未拒绝收款或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赔偿金。3、答辩人最后一笔款项支付给被答辩人后，被答辩人同样没有提出任何异议。4、在得知答辩人就本案本诉提起诉讼，被答辩人才在2012年11月4日提起反诉。5、被答辩人该项请求超出了民法通则有关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6、该赔偿金约定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鉴于本案约定赔偿金过高，并且被答辩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有何损失、损失多少，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该约定予以减少，并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法我国有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且答辩人己全额支付转让款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反诉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陈谷献是福建省惠安建筑工程发展公司惠东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承建了原告徐鹤云与案外人杨某一、宋某一、蓝某一共同经营的惠东县铁涌通信调和油厂位于惠东县铁涌镇好招楼村广汕路边的厂房。因拖欠工程款，福建省惠安建筑工程发展公司惠东分公司将该四人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1）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鹤云、杨某一、宋某一、蓝某一支付工程款350万元给福建省惠安建筑工程发展公司惠东分公司。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因对上述房屋拍卖不能成交，造成执行困难。
2005年11月8日，陈谷献代表福建省惠安建筑工程发展公司惠东分公司（甲方）与徐鹤云（乙方）签订《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认乙方等拖欠甲方工程款和利息共475万元。二、双方同意，由惠东县美味皇油脂有限公司按现状接受上述执行财产，即原惠东县铁冲通信调和油加工厂厂房（不含土地）及厂内全套生产设备。……四、乙方应在人民法院裁定由辛方（注：原文如此）接收上述执行财产后10日内偿还甲方80万元，两个月内再偿还甲方125万元，共计205万元。……等等。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没有按该协议书履行。
2006年3月1日，陈谷献（甲方）与徐鹤云（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所持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含甲方本人所持60%股权，及其妻子陈楠所持40%股权），原出资50万元，以人民币205万元转让给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二、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从人民法院裁定将位于惠东县铁冲镇广汕公路旁某调和油厂厂内全部厂房房产（面积约5500M2，不含土地）及厂内全套调和油生产设备转移至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甲方股权转让款205万元。……四、甲方应在乙方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方提供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全部资料，并协助乙方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九、违约责任：（一）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甲方有权选择以下任何一种方式处理：1、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且乙方每逾期一日，按使其付款总额的2%支付甲方违约金。2、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应支付违约赔偿金60万元给甲方，……等等。
2006年3月6日，陈谷献申请注册成立了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是陈谷献和陈楠，分别占有60%和40%的股权。尔后，福建省惠安建筑工程发展公司惠东分公司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将该公司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并将上述房产和机器设备抵偿给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2006年10月31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惠中法执恢字第81-1之三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上述厂房、厂内机器设备抵偿给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
为此，原告徐鹤云根据其与陈谷献的协议，于2006年3月30日支付了66万元给陈谷献，由陈谷献的代理律师何某代为收取款项，陈谷献对此予以确认。此后，徐鹤云就未再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2009年8月6日和8月7日，原告赖显秀通过中国银行惠东支行两次存款共20万元到陈谷献名下的账户内。2010年2月6日，赖显秀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惠东县支行存款10万元到陈谷献名下的账户内。2010年5月21日，赖显秀通过中国银行惠东支行存款40万元到陈谷献名下的账户内。2012年7月12日，赖显秀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惠东县支行存款69万元到陈谷献名下的账户内。赖显秀通过银行支付给陈谷献的款项共139万元。原告徐鹤云、赖显秀认为已将秀溢公司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被告陈谷献，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称中的请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徐鹤云出具书面承诺书，确认其在2005年、2006年是受赖显秀的委托与陈谷献协商并达成《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指定的第三方就是赖显秀，其本人未出资，是赖显秀出资205万元购买秀溢公司股权，公司股权和公司财产均归赖显秀所有，与其本人无关。
被告陈谷献主张其与徐鹤云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因徐鹤云违约而事实上解除了，徐鹤云不予认可，陈谷献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协商解除该协议书。
陈谷献主张其与赖显秀是另一个公司股权转让关系，是经赖显秀的朋友“沈先生”在2009年4月下旬通知陈谷献与赖显秀见面商谈秀溢公司转让事宜的，双方口头约定股权转让价款300万元，所以就将自己银行帐号告诉赖显秀，赖显秀就先汇款20万元予以履行。陈谷献提交的是其写给原审法院稔山人民法庭的《关于确认秀溢鞋厂转让价事实经过的申诉》函件为据。原告赖显秀对此不予认可，陈谷献提交的证据是自己的陈述，根本不能证明其主张转让款300万元的协议，不可能不用书面，几年来，其与陈谷献没有见面，只有电话联系，就是联系徐鹤云与陈谷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由赖显秀履行事宜。后来，陈谷献提交沈其伟出具的《关于陈谷献与赖显秀秀溢鞋厂的一些情况》为据，主张赖显秀的朋友“沈先生”曾约双方见面，商议转让价格。《关于陈谷献与赖显秀秀溢鞋厂的一些情况》记载：“2009年4月的一天，赖显秀找到我，要求与陈谷献谈谈秀溢鞋厂价格一事，问我能否约陈谷献。我打通陈的电话，陈表示同意坐下来谈。没几天，陈与赖相约来到我办公室，就秀溢鞋厂转让价格的问题进行商议。印象中没有说出结果来。”赖显秀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已超过举证时效。对此，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在一定期限内正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被告在规定期限内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原告赖显秀确认，自2006年以来，上述房产和机器设备由其监管和使用。赖显秀于2010年5月与刘锦新（惠东女鞋生产基地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上述房产出租给刘锦新使用一年。2011年，陈谷献以秀溢公司名义与惠东女鞋生产基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上述房产出租给惠东女鞋生产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使用一年，因租金未付，秀溢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惠东法民一初字第525号。由于本案的受理和审理，该案已中止诉讼。
针对双方争议问题，原审法院多次召集双方调解。原告方提出协议书继续履行，被告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补给被告低于10万元的损失。被告方提出赖显秀尚欠转让款161万元，如果调解最少支付80万元，该款支付后可继续履行。由于双方互不让步，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徐鹤云与被告陈谷献于2006年3月1日就陈谷献与陈楠共同持有的秀溢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徐鹤云事宜达成协议，虽然陈楠未签名，但陈楠是陈谷献的妻子，对该协议从未提出异议，在诉讼中已认可该协议，应认定陈谷献有权就秀溢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徐鹤云。该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遵守履行。原告诉请判决确认2006年3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双方约定支付转让款205万元的期限是“从人民法院裁定将位于惠东县铁冲镇广汕公路旁某调和油厂厂内全部厂房房产（面积约5500M2，不含土地）及厂内全套调和油生产设备转移至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之日起两个月内”，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31日作出（2003）惠中法执恢字第81-1之三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上述厂房、厂内机器设备抵偿给秀溢公司后，徐鹤云只在2006年3月30日向陈谷献支付了66万元，就未再支付过款项，显然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协议约定，陈谷献可以选择两种方式处理：1、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徐鹤云按日支付违约金；2、单方解除协议，徐鹤云支付违约赔偿金60万元。但是，陈谷献对此未作出明确要求，直到本案诉讼过程中，才主张已单方解除合同，而徐鹤云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因此，陈谷献提出的该主张，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原告赖显秀主张其是该协议的继续履行者，提交的证据有：徐鹤云的承诺书、支付转让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在承诺书中，徐鹤云确认赖显秀就是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所有转让款都赖显秀支付的，与其本人无关。陈谷献认为赖显秀不是“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而是另一个受让方，收到该款项共139万元，是因为其与赖显秀存在另一个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提交的证据有：其本人写给原审法院稔山人民法庭的《关于确认秀溢鞋厂转让价事实经过的申诉》函件。赖显秀认为该函件是其个人陈述，不能证明其主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徐鹤云与陈谷献在协议中约定，秀溢公司100%股权的受让方是“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该约定可以理解为：双方同意该“第三方”是徐鹤云指定的，只要是徐鹤云指定的，陈谷献无权提出异议。因此，徐鹤云作为本案原告，且在承诺书中确认该“第三方”就是赖显秀，陈谷献是无权否认的。从赖显秀多次通过几个银行转账付款到陈谷献提供的账户的情况来看，赖显秀付款行为显然是得到陈谷献同意的，而且，陈谷献在收到转让款后，从未提出异议，仅仅在本案受理后才提出转让款性质的抗辩。陈谷献主张其与赖显秀达成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新协议，提交的是陈谷献本人的陈述和“沈先生”的证言一份为据。由于陈谷献的陈述只有“沈先生”的证言为据，且证人未到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陈谷献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反而赖显秀主张按原协议继续履行付款的义务，在没有证据足于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赖显秀从2009年8月起开始付款，至2012年7月止共支付了139万元，加上徐鹤云在2006年3月支付的66万元，总共205万元。付款时间虽然较长，但陈谷献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赖显秀承担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陈谷献和陈楠应当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原告诉请判决秀溢公司100%的股权及公司所有资产归赖显秀所有，并协助赖显秀办理秀溢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据此，被告陈谷献反诉请求判决解除2006年3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徐鹤云支付违约赔偿金人民币60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徐鹤云与陈谷献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继续履行。二、确认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及其所有资产归原告赖显秀所有。三、被告陈谷献与陈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原告赖显秀办理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手续，相关费用由赖显秀负担。四、驳回被告陈谷献提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0元与反诉受理费4900元共28100元，由被告陈谷献和陈楠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秀溢公司、陈谷献、陈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的（2012）惠东法稔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鹤云、赖显秀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解除上诉人陈谷献与被上诉人徐鹤云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四、改判被上诉人徐鹤云向上诉人陈谷献支付违约赔偿金60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鹤云、赖显秀承担。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陈谷献与被上诉人徐鹤云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事实上解除，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该《协议书》应继续履行是错误的。根据陈谷献与徐鹤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徐鹤云在2OO6年12月31日之前就应付清205万元的转让款，但徐鹤云仅在2006年6月30日支付了66万元后就一直拖欠余款139万元，徐鹤云长期拖欠付款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协议书》相关约定，属于根本性违约。依据我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陈谷献在2009年已经向徐鹤云提出解除合同，并且将其支付的66万元作为违约金没收。
此后在2009年7月份，陈谷献将秀溢公司100%股权又重新转让给了赖显秀，并将本案所涉厂房转交付给赖显秀管理。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徐鹤云及赖显秀也均承认前述厂房在2006年之前，就一直由徐鹤云占用。而从陈谷献提供的证据证明，在2010年时，赖显秀将该房屋租赁给了惠东女鞋生产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鞋基地公司”）。因此，通过陈谷献没收徐鹤云66万元、收回之前交付给徐鹤云管理的厂房由赖显秀接手、将转让标的重新转让给赖显秀，徐鹤云自2007年之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等行为及事实情况，足以证明陈谷献己经依法向徐鹤云作出了解除《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2009年已经事实上合法解除，该《协议书》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合同基础，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陈谷献与徐鹤云《协议书》应继续履行是错误的。
在徐鹤云与赖显秀没有付清转让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将秀溢公司100%的股权及所有资产判决归赖显秀所有，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在陈谷献与徐鹤云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赖显秀在2009年4月份通过陈谷献的好友沈其伟先生与陈谷献取得联系并见面，在双方面谈时，陈谷献就已经明确向赖显秀说明，之前的《协议书》已经解除，徐鹤云已付的66万元转让款己作为违约金没收，现在最低只能以300万元的价款再次转让秀溢公司的全部股权。双方面谈时，沈其伟先生也在场，也知悉该事实。虽然当时双方就转让价格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赖显秀对陈谷献与徐鹤云已经解除了上述《协议书》这一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徐鹤云与赖显秀明显存在相互串通的行为，共同向一审法院隐瞒了这一重要事实。
在赖显秀同意以300万元受让秀溢公司的股权后，从2009至2012年期间，其断断续续仅支付了139万元，截止到今日，尚欠161万元，在赖显秀尚未付清转让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秀溢公司100%的股权及所有资产归赖显秀所有，这对上诉人是明显不公平的。
对于赖显秀长期拖欠转让款的违约行为，秀溢公司及陈谷献已经采取多种方式提出异议或主张相应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陈谷献从未提出异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是完全错误的。对于赖显秀的长期拖欠转让款的行为，陈谷献多次向其提出口头异议，要求其及时付清款项。不仅如此，2011年，在得知赖显秀未经秀溢公司及陈谷献同意，擅自在2010年5月份将本案所涉厂房租赁给惠东女鞋生产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鞋基地公司”），秀溢公司及陈谷献及时向赖显秀提出了异议，于2011年5月份将厂房收回并以自己的名义再次租赁给女鞋基地公司。后因女鞋基地公司未支付租金，秀溢公司于2O12年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诉讼，依法主张本案所涉厂房的租金收益权。
此外，赖显秀在未付清转让款之前，就向惠东县国土部门申请上述厂房所占土地的使用权，陈谷献也多次向国土部门反映，提交《情况反映》，要求停止该证件的办理手续。所以，对于赖显秀的违约行为，秀溢公司及陈谷献己采取以多种方式异议并主张相应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陈谷献从未提出异议，属于认定不清，是错误的。
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陈谷献、陈楠的损失及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不仅未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还支持了其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令人难以信服。本案纠纷由来已久，本案所涉厂房由陈谷献所在福建省惠安建筑工程发展公司惠东分公司承建，而陈谷献为承建该厂房付出了巨大代价，不仅巨额工程款无法收回，而且经过长年诉讼取得所有权的厂房及机器设备还一直被徐鹤云、赖显秀无偿监管使用，直到2011年5月份，陈谷献才重新出租给了女鞋基地公司。另外，上述厂房可使用面积7000多平米，联合机器设备，早在2006年评估价值为740多万元，时至今日，该厂房的价值己远远超过该评估价。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徐鹤云只在2006年3月30日向陈谷献支付了66万元，就未再支付过款项，显然存在违约行为”，也证明20O6年以来，上述厂房及机器设备一直由徐鹤云、赖显秀使用的基础上，完全支持了被上诉人徐鹤云、赖显秀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陈谷献的反诉请求，全然违背了公平的原则，是完全错误的。
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将合同纠纷与股权确认纠纷、物权确认纠纷等三个权利基础不同的法律纠纷混同处理，不仅违反了诉讼法程序性规定，同时还侵害了上诉人秀溢公司的合法诉权。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转让方陈谷献、陈楠与受让方徐鹤云、赖显秀之间形成的是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而上诉人秀溢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合同主体，对合同任何一方不承担直接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秀溢公司认为其并非是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在受理及审理本案时，均未对上诉人秀溢公司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违反程序性规定。
另外，在同一案件中，徐鹤云、赖显秀同时又主张确认上诉人秀溢公司100%的股权及厂房、厂房内机器设备属赖显秀所有，上诉人秀溢公司认为，该诉求所对应的法律关系是股权确认纠纷和物权确认纠纷。该两个纠纷与合同纠纷权利基础不同，相对应的主体也不同，三者是性质完全不同法律关系。不仅如此，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是否继续履行直接关系到股权权属的确认，只有先解决股权转让纠纷，才能以此确认秀溢公司股权的权属、股东的资格问题，所以股权确认纠纷、物权确认纠纷的处理必须以股权转让纠纷处理结果为依据。
所以，上诉人秀溢公司认为，在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尚未解决之前，秀溢公司根本无法分辨是非曲直，对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本无从抗辨，一审法院混淆了三个法律关系，错误将三个法律关系在一个案审理并作出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秀溢公司的合法诉权，为查明事实，理清各方权利义务关系，二审法院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混淆了“股权”与“公司资产”、“股权转让”与“公司资产转让”两组法律概念，导致作出非法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秀溢公司的财产所有权，所以二审法院应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综看本案，陈谷献、陈楠仅是将其享有上诉人秀溢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了徐鹤云、赖显秀，双方发生的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基于该股权转让，徐鹤云、赖显秀仅仅是取代原股东成为新股东，享有秀溢公司的股权。即使徐鹤云或赖显秀成为秀溢公司100%股权的持有者，根据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独立的原则，其二人也不能变成公司资产的直接所有人，一审法院错误将股权转让关系等同于公司资产转让关系，将股东行为等同于公司行为，混同了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直接判决确认上诉人秀溢公司所有资产为赖显秀个人所有，侵害了上诉人秀溢公司财产所有权，上诉人秀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该判决，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是极其错误的。
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徐鹤云、赖显秀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早已履行完毕，被答辩人已全额收到答辩人支付的款项人民币205万元。现被答辩人在将答辩人的205万元装入自己的荷包后，翻脸不认人并要求解除合同，属典型的赖账行为。理由如下：本案的前因后果，本案争议标的即位于惠东县铁冲镇好招楼村广汕公路旁惠东县铁冲通信调和油厂的厂房、厂内调和油生产设备原属于答辩人赖显秀丈夫杨某一、答辩人徐鹤云及案外人宋某一、蓝某一所有。因承建该厂房时拖欠被答辩人陈谷献（其挂靠在福建省惠安建筑工程发展公司会惠东分公司名下，实为包工头）工程款，故被答辩人陈谷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1）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鹤云、杨某一、宋某一、蓝某一支付350万元工程款给被答辩人陈谷献。2003年依据被答辩人陈谷献的申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惠中法执恢字第81-1之三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述厂房、厂内机器设备抵偿给被答辩人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被答辩人陈谷献在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占60%股权，其妻子陈楠持有40%股份）。
二00六年三月一日，被答辩人陈谷献代表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及妻子陈楠与徐鹤云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答辩人将所持有的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含其本人所持60%股权，及其妻子陈楠所持40%股权），原出资50万元，以人民币205万元转让给乙方（答辩人徐鹤云）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即答辩人赖显秀。该协议签订后，答辩人赖显秀各方筹集资金已支付全部转让款给被答辩人，并自2006年开始实际取得了争议标的的使用权至今。由于被答辩人既未按承诺提供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全部资料，又未协助答辩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以致形成争诉。
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己履行完毕，被答辩人要求解除该《协议书》条件不成就。该《协议书》签订后，答辩人共分七次支付转让款人民币205万元给被答辩人，其中一次是以答辩人徐鹤云名义支付66万元转让款给被答辩人代理律师（实际付款人为答辩人赖显秀），其余六次均是从答辩人赖显秀个人账户直接转至被答辩人陈谷献账户内。被答辩人收到答辩人支付的七次转让款后，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被答辩人已默认赖显秀是实际受让人，且认可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
被答辩人辩称“陈谷献已经依法向徐鹤云做出了解除《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2009年已经事实上合法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①、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来看，被答辩人欲将其所持有的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205万元的价格转让，徐鹤云在与被答辩人商谈时，已告知被答辩人是杨某一妻子赖显秀购买该股权，被答辩人陈谷献明知赖显秀才是实际购买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在支付转让款时，除第一笔款项由徐鹤云代赖显秀交给被答辩人代理律师何某外，其余139万元均是由赖显秀账户直接转入陈谷献账户。在此期间，被答辩人陈谷献照单全收，未提出解除合同，也从未拒收或提出没收该66万元。被答辩人在上诉时才辩称“陈谷献在2009年已经向徐鹤云提出解除合同，并且将其支付的66万元作为违约金没收”显然没有事实依据。
被答辩人辩称：“在2009年7月份，陈谷献将秀溢公司100%股权又重新转让给了赖显秀”更不是事实。如前所述，被答辩人陈谷献在转让其在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100%股权时，已和徐鹤云协商好不论受让方是徐鹤云还是其指定的第三方，均可受让。2006年3月至2012年7月，答辩人赖显秀分七次向陈谷献账户内转款人民币205万元，完成了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100%股权的受让手续。作为转让方的被答辩人，不可能不知道是谁转的款，也不可能不知道受让方是谁。既然陈谷献欣然接受赖显秀支付的转让款，从不提出任何异议，现为了上诉，又主张“陈谷献将秀溢公司100%股权又重新转让给了赖显秀”没有事实依据。
涉案厂房自2006年3月开始一直由赖显秀进行管理，被答辩人称自2009年开始才将涉案厂房交付赖显秀不是事实。被答辩人不尊重事实，仅以自己的主观猜测就认定陈谷献己经解除了《协议书》，与本案事实不符。依据证据规则，如被答辩人坚持认为2006年3月签订的协议己解除，应出示相应的证据。
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及其所有资产归答辩人赖显秀所有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被答辩人虽辩称已没收答辩人徐鹤云支付的66万元转让款，继而以300万元价款再次转让秀溢公司的全部股权，并称证人沈其伟在场。但答辩人赖显秀不予认可，所谓的证人沈其伟经法庭通知拒不到庭作证，其所谓的证言根本未涉及上述问题。而事实上答辩人赖显秀依据《协议书》约定全额支付转让款给被答辩人陈谷献。陈谷献在收到答辩人分七次支付的转让款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被答辩人认可答辩人的分期转款行为，并放弃索要相关利息权利。鉴于被答辩人默认行为以及不作为，原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及其所有资产归答辩人赖显秀所有，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支持，请求得到二审人民法院的支持。
被答辩人的上诉状自相矛盾，其说辞不应得到支持。被答辩人一方面称其股权转让受让方是徐鹤云，又称在2009年又将秀溢公司100%股权重新转让给赖显秀，在上诉状中又辩称“秀溢公司及陈谷献已经采取多种方式提出异议或主张相应权利。原审期间，被答辩人并未向合议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提出异议”或“主张相应权利”的依据，应视为被答辩人举证不能。
被答辩人转让给答辩人的厂房无任何规划、报建手续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厂房占用之土地无任何土地使用证书。本案真正受损失的是答辩人而非被答辩人。涉案厂房建于1999年，无土地证、无任何规划、报建手续。被答辩人在承建该厂房时偷工减料，致使该厂房在建成之初就存在房顶裂缝、漏水等状况。加上双方连年诉讼，疏于管理，该厂房已破旧不堪。至于场内的机器设备闲置已高达十几年，本身就是一堆废铁，根本不象被答辩人所述价值200多万元。被答辩人有意夸大事实，混淆视听，其目的只有一个：全额收取了答辩人的转让款后又不愿将涉案厂房及机械设备交予答辩人。
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早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股东的被答辩人夫妻清算企业债权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惠中法执恢字第81-1号之三号民事裁定书，位于惠东县铁冲镇好招楼村广汕公路旁惠东县铁冲调和油厂的厂房、厂内调和油生产设备已抵偿给惠东县秀溢有限公司，而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早在2011年1月11日被惠东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
依据《民法通则》第36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2条：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第45条：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终止。《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0条：企业法人歇业、被撤销、宣告破产或者其他原因终止经营，应当向登记主管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因此，秀溢公司从出生（设立）到死亡终止，其标志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为准，即从“开业登记”为始，到“注销登记”为止。在企业未办理注销登记之前，其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企业被吊销执照，丧失的是民事权利能力，不能再开展经营活动，其民事活动只限于清理债权、债务。鉴于本案被答辩人秀溢公司己被吊销营业执照，故被答辩人陈谷献及其妻子陈楠作为清算组成员处理公司债权债务，符合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惠东县秀溢鞋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及其所有资产归答辩人赖显秀所有有充分的事实依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陈谷献与赖显秀之间是否存在第二份转让股权协议；（二）、赖显秀是否付清股权转让款，陈谷献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三）、秀溢公司的资产是否应归赖显秀所有。
关于陈谷献与赖显秀之间是否存在第二份转让股权协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谷献主张与赖显秀之间存在第二份的口头转让协议，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达成过口头协议。陈谷献本人书写的《关于确认秀溢鞋厂转让价事实经过的申诉》，本质上属于当事人的主张，并不是证据，赖显秀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不能证明陈谷献的主张。而陈谷献提交的证人沈其伟出具的《关于陈谷献与赖显秀秀溢鞋厂的一些情况》一份，由于证人沈其伟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从该证人证言的内容上来看，只能证明陈谷献与赖显秀曾经于2009年4月份进行过协商，并没有协商一致，达成另行转让秀溢公司股权的合意。因此，陈谷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2018-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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