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万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上深沟村863-11号（101-501）。
法定代表人张国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梅，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海跃，男，1977年12月1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大鹏，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凌宇轩，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维客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南大道50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可为，男，1966年4月15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刘长杰，男，1972年2月4日生，汉族。
上诉人沈阳万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名辽宁万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海跃，原审第三人南京维客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客公司）、可为、刘长杰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商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玉梅，被上诉人何海跃的委托代理人周大鹏、凌宇轩，原审第三人维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可为、刘长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海跃一审诉称：2013年1月28日，何海跃与万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何海跃向万泰公司转让其持有的维客公司45万元股权，转让价格45万元。协议签订后，何海跃即按约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但万泰公司未按约在7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请求法院判令：万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5倍标准赔偿从2013年2月5日起的损失，由万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万泰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可为原持有维客公司31%股权，刘长杰原持有维客公司20%股权。2013年1月20日何海跃与案外人章可林未经可为及刘长杰的同意，擅自将可为及刘长杰持有的股份变更登记至章可林名下，该行为已被生效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因此，何海跃在知悉案外人章可林无权向万泰公司转让实际属于可为、刘长杰的股份的情况下，于2013年1月28日与万泰公司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书》（以下简称《变更协议》）及《转让协议》，明显存在欺诈行为，是万泰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何海跃订立的，应予撤销。万泰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140万元以及万泰公司替维客公司向南京宁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聚公司）偿还的债务款11.9925万元应由何海跃按照其股权比例一并予以返还。请求法院驳回何海跃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万泰公司的反诉诉请，即判令：一、撤销万泰公司与何海跃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变更协议》；二、何海跃返还万泰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40万元的20%即28万元；三、何海跃向万泰公司返还万泰公司垫付的债务款11.9925万元的20%，即2.3985万元；四、何海跃将维客公司的股权变更恢复为2013年1月28日之前的状态，即何海跃转给万泰公司的维客公司的15%股份转回至何海跃名下；五、将维客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恢复为2013年1月28日之前状态，即维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军变更恢复为章可林；六、由何海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万泰公司的反诉，何海跃一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应按协议履行；2、万泰公司称何海跃和案外人章可林合谋欺诈是不成立的；3、万泰公司支付1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存在，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4、对要求返还垫付债务缺乏合同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第三人维客公司、可为、刘长杰一审中均同意万泰公司的答辩意见及反诉诉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8日，何海跃（转让人）与万泰公司（受让人）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何海跃将其持有维客公司的45万元股权转让给万泰公司，转让价款45万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由受让人向转让人全额支付。当日，双方在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雨花台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一审另查明，维客公司原名称为江苏维客航天物联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变更登记为南京维客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原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有四人，分别为：可为出资93万元，刘长杰出资60万元，案外人章可林出资87万元，何海跃出资6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章可林。
2013年1月20日，案外人章可林召集维客公司股东会，股东会实际参加人有案外人章可林及何海跃两人，何海跃、案外人章可林以四名股东名义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可为退出，将其出资93万元占注册资本31%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章可林；同意刘长杰退出，将其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章可林；何海跃自愿放弃优先受让权。随后何海跃代替可为、刘长杰与案外人章可林分别签订《转让协议》各一份，协议约定，可为将其在维客公司持有的93万元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章可林，转让股权价款93万元，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由受让人向转让人支付；刘长杰将其在维客公司持有的60万元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章可林，转让股权价款60万元，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由受让人向转让人支付；期间，何海跃、案外人章可林又以可为及刘长杰名义出具委托书一份，授权委托何海跃代理可为、章可林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同年1月20日，案外人章可林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并向工商部门提供了上述《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同年1月25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雨花台分局核准，准予维客公司变更登记为：何海跃认缴出资60万元，案外人章可林认缴出资240万元。
案外人章可林持有240万元股权后，遂与万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其中225万元股权转让万泰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同日，何海跃亦将其持有维客公司60万元股权中的45万元转让给万泰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维客公司变更登记后股权情况为：何海跃出资15万元、案外人章可林出资15万元、万泰公司出资27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国军。
一审又查明，2013年1月28日，万泰公司（甲方）与何海跃、案外人章可林（乙方）签订《变更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乙方将维客公司的部分股份，章可林75%（含代持可为31%、刘长杰20%）、何海跃15%转让给甲方；2、甲方将首批转让款140万元在两个工作日内转到维客公司账上；3、协议一经签订，甲方即取得维客公司管控权，并将一切权利交给甲方，之前的一切债务均由乙方负责。4、因乙方个人原因，决定将上述140万元借给乙方，其中章可林75万元，何海跃25万元，期限一年，年利率12%，其他40万元为弯角机权益转让款，由何海跃代冯尚武收取；5、同意将维客公司在南京维客飞行器公司的60%权益转让给章可林；6、甲乙双方同意六个月内共同建新公司为万泰科技发展南方有限公司。7、甲方在控管期间不做任何经营活动。8、以上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次日，万泰公司向维客公司账户转账汇入140万元，当日何海跃以借款方式支取25万元，案外人章可林以货款方式支取75万元，另汇入维客公司账户40万元以案外人冯尚武货款方式支出。
2012年2月27日，维客公司与案外人宁聚公司签订《供销合同》一份，2013年4月8日，案外人宁聚公司向维客公司发对账函一份，认为维客公司欠货款计11.9925万元，万泰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向案外人宁聚公司支付价款11.9925万元。
一审再查明，可为、刘长杰认为案外人章可林非法占有其持有的维客公司股权，于2013年7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判决可为与案外人章可林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刘长杰与案外人章可林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二份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协议、授权委托书、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何海跃与万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万泰公司受让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万泰公司受让股权且已实际行使股东权益，股权转让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泰公司认为何海跃与其签订《转让协议》存在欺诈行为、以及其受让股权非真实意思表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充分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未及时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何海跃主张万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及违约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万泰公司主张其已向海跃支付股权转让款2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变更协议》中约定万泰公司将首批转让款140万元转到维客公司账户，但双方又约定将该140万元款项借给何海跃25万元、案外人章可林75万元及支付他人机器转让款40万元。万泰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何海跃支付了股权转让款。
另万泰公司主张变更维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恢复至《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状态，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设立、变更，系公司内部管理，应由股东会决议形成，对此不予处理。
万泰公司主张何海跃返还垫付债务的诉请，与本案股权转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万泰公司应另行主张。另万泰公司主张撤销《变更协议》，因该协议涉及案外人利益，且非本案诉争合同，故万泰公司应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海跃股权转让款4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万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反诉费3130元，合计14200元，由万泰公司承担。
宣判后，万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何海跃一审本诉诉讼请求并支持万泰公司反诉请求，由何海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1.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何海跃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变更协议》后，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于同一日又分别与两人各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均系基于对维客公司90%股权转让的同一事实而签订的协议，属于一个整体，一审法院将两者割裂开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已生效的1346号、1347号案判决认定章可林受让可为、刘长杰的维客公司股权的行为无效，章可林、何海跃在与万泰公司签订《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所有协议应予撤销。3.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何海跃签订《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的目的在于通过掌握90%的股权实现对维客公司的绝对控制权，由于章可林、何海跃隐瞒真相，导致万泰公司产生重大误解，该两份协议应予撤销。4.万泰公司已将140万首期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章可林、何海跃，一审法院将该140万元认定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5.万泰公司代维客公司向案外人宁聚公司偿还债务11.9925万元，依约应当由章可林、何海跃按各自股权比例返还。
被上诉人何海跃答辩称：1.《变更协议》对章可林代持可为、刘长杰股权的情况明确载明，且协议签订时，可为已经是万泰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万泰公司理应对上述股权代持事实知晓，故章可林、何海跃在向万泰公司转让维客公司股权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万泰公司也构不成重大误解。2.万泰公司关于其受让章可林、何海跃股权的目的在于持有维客公司90%股权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万泰公司对股权代持的法律风险应属明知，在此情况下，其仍未要求在协议中注明绝对控股的目的，说明万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3.案涉140万元系章可林、何海跃向维客公司借款，而非万泰公司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款。4.向宁聚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万泰公司可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主张。
原审第三人维客公司答辩称其同意万泰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可为、刘长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依法可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何海跃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同时，章可林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雨商初字第220号，以下简称220号案），要求万泰公司支付225万元股权转让款本息。该案中，万泰公司亦提起反诉，提出解除《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等反诉请求。2014年11月14日，220号案作出判决，认定章可林与万泰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
二审诉讼中，万泰公司述称，《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针对的是同一事实，内容相辅相成，均系协议签订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此后各方实际按《变更协议》履行，故两者出现不一致时，应以前者为准。何海跃称《变更协议》为章可林手书，认为两份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具有法律效力，因《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在后，且对股权价格有所约定，因此两者内容不一致时，应以后者为准。二审庭审中，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何海跃均认可通过《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可以确定：90%股权总价为270万元，万泰公司受让章可林的股权的价款为225万元，受让何海跃股权的价款为45万元，应付首期转让款为140万元。
关于对《变更协议》第1条所载“章可林75%（含代持可为30%、刘长杰20%）”的理解，万泰公司述称其知晓“代持”的情况，但当时误以为章可林已取得可为、刘长杰的授权。对此，章可林、何海跃不予认可，认为可为当时是万泰公司主要股东之一，且案涉股权转让是可为牵线促成的，万泰公司对代持的真实情况不可能不知情。二审中，对于通过持股90%以达到对维客公司绝对控制的目的，万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章可林、何海跃亦不予认可。
本院又查明，本案一审本诉受理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同年7月10日，刘长杰、可为又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3）雨商初字第274号和275号，以下分别简称274号案、275号案，即分别为本院（2013）宁商终字第1346号案和1347号案的一审诉讼），主张2013年1月20日两人分别与章可林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3年9月5日，在274号案、275号案一审合并开庭庭审中，可为述称，其对章可林、何海跃与万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的情况有所了解，但并不同意，认为该转让属于非法转让。本案二审庭审中，万泰公司对于2013年1月28日案涉《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签订时可为仍系万泰公司股东以及当时其能够与可为取得联系的事实予以认可。
关于万泰公司已付140万元的性质，万泰公司称系其按照《变更协议》的约定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款，因章可林、何海跃当时对外负有债务，不便将该140万元直接付给二人，故应二人要求，才有该协议第2条、第4条的约定。章可林、何海跃不认可万泰公司的意见，称当时万泰公司对维客公司的状况存在顾虑，故各方约定将140万元先付至维客公司账户，并由维客公司借给章可林、何海跃二人。章可林、何海跃同时认可以下事实：当时其二人对外负有债务；收到款项后未付利息，一年借期届满后未还本金；协议所涉冯尚武款项40万元系协议签订前维客公司所欠。
二审中，章可林、何海跃对维客公司欠付宁聚公司货款11.9925万元以及该欠款发生于2013年1月28日之前的事实均予认可。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部分的效力均无异议。万泰公司对一审判决将属可为、刘长杰的股权判令直接恢复变更至可为、刘长杰名下不持异议。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卷宗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订立过程是否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应否撤销；2.万泰公司已付140万元款项性质是股权转让款还是借款；3.万泰公司代维客公司向宁聚公司偿还的11.9925万元应否在本案中处理。
本院认为：2013年1月28日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何海跃签订的《变更协议》及同日分别与章可林、何海跃签订的《转让协议》针对的是同一事实，协议内容均系案涉股权转让关系的组成部分，不应分割处理。《变更协议》中涉及案外人权利义务的部分，相关方固然可予另行主张，但其中关于本案当事人股权转让的部分，应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认为《变更协议》非本案诉争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根据《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确认：各方约定章可林、何海跃向万泰公司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270万元，其中章可林转让价款为225万元，何海跃转让价款为45万元，万泰公司应付首期转让款为140万元。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在220号案中，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章可林与万泰公司之间就原属可为、刘长杰合计153万元股权的转让无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何海跃与万泰公司之间45万元股权转让的效力，本院认为，《变更协议》签订时，原属可为、刘长杰的股权在工商登记中已变更至章可林名下，但协议对章可林代持该部分股权的情况仍予以明确标注，表明章可林、何海跃并无欺诈故意。万泰公司在明知存在代持的情况下，应当并且有条件对此予以核实确认，现其未尽必要的谨慎义务却以对方存在欺诈及其自身产生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全部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万泰公司的这一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中，可为、刘长杰均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未对原属章可林、何海跃部分的股权转让提出异议及主张优先购买权，故一审法院认定章可林向万泰公司转让其本人持有的72万元股权及何海跃向万泰公司转让45万元股权有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有效部分的股权转让，万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章可林、何海跃支付价款，即应向章可林支付72万元、向何海跃支付45万元，合计117万元。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变更协议》与《转让协议》系同一天签订，虽然《转让协议》签订在后，但前者为章可林本人手书，后者为格式打印文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亦按《变更协议》的约定予以履行，印证了各方当事人对《变更协议》存在真实的缔约合意，故万泰公司称《转让协议》系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需要应工商部门要求而签订的格式文本具有客观性，故在案涉股权转让关系中，在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时，应以《变更协议》中具有法律效力的条款作为确定缔约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变更协议》对首期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均有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万泰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将140万元付至协议指定的维客公司账户，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首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章可林、何海跃否认万泰公司已支付首期转让款，认为万泰公司已付的140万元系其两人向维客公司的借款，但章可林、何海跃对借款合意的解释不合常理，且之后亦无实际还本付息的行为，故本院综合所涉协议的内容和双方对协议条款的解释，认定万泰公司已付140万元的性质是首期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万泰公司应付股权转让款117万元，已付140万元。由于《变更协议》仅约定了首期转让款的支取方式，并未约定该140万元在章可林、何海跃之间的分配比例，故对于万泰公司多付的23万元，应由作为乙方的章可林、何海跃共同返还。现万泰公司请求章可林、何海跃按照8：2的比例返还，未加重章可林、何海跃的责任，依法可予确认。故就万泰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定章可林应向万泰公司返还18.4万元（23万元×80%），何海跃应向万泰公司返还4.6万元（23万元×20%）。履行上述返还义务后，章可林、何海跃可就相互间最终责任承担比例另行处理。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股权转让的基础上对目标公司债权债务作出安排，是股权转让商事活动中常见的情形，该安排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遇有纠纷的，应当与股权转让纠纷一并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何海跃之间就维客公司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债务纠纷不予理涉，没有依据且徒增讼累，应予纠正。对于维客公司对宁聚公司欠款11.9925万元及该欠款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前的事实，章可林、何海跃均予认可，万泰公司提供的银行支付凭证证明了其于2013年4月17日已向宁聚公司支付11.9925万元的事实，故本院依法对万泰公司代维客公司向宁聚公司偿还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变更协议》第3条的约定，该11.9925万元债务应由章可林、何海跃共同承担。同样由于万泰公司要求两人按8：2的比例承担，基于上述相同的理由，本院认定就该笔11.9925万元款项，章可林应向万泰公司支付9.594万元（11.9925万元×80%），何海跃向万泰公司支付2.3985万元（11.9925万元×20%）。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后，章可林、何海跃可就相互间最终责任承担比例另行处理。
综上，万泰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商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驳回何海跃一审本诉诉讼请求；
三、何海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阳万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4.6万元，支付沈阳万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南京维客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偿还的欠款2.3985万元，两项合计6.9985万元。
四、驳回沈阳万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何海跃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070元，由何海跃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万泰公司负担2410元，何海跃负担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万泰公司负担8609元，何海跃负担2571元（何海跃已预交11070元，应补交3291元，因该款已由万泰公司预交，经万泰公司同意，由何海跃给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加付给万泰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湧
审 判 员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