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石镇大兴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福件，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景方，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金石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彭小平，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礼雄，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山，新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宝源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大兴蓄能水电站。
法定代表人：王达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用淼，该站站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头自供区420万度电资产管理筹备委员会。
负责人：邓大伟，该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常华，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石镇大兴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兴一组）因与被上诉人新宁县金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石镇政府）、湖南宝源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大兴蓄能水电站（以下简称宝源公司）、水头自供区420度电资产管理筹备委员会（以下简称筹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528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兴一组法定代表人李福件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景方，被上诉人金石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蒋礼雄、钟山，被上诉人宝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皮用淼，被上诉人筹委会的负责人邓大伟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大兴一组上诉请求：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三协议（即大兴一组诉求的三份协议）的原义务人原大兴电站已经因转让而注销，金石镇政府作为原大兴电站的主管机关，且在涉案《电站产权转让合同书》中以独立的身份承诺自愿承担履行原大兴电站所有债权债务，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协议的义务，故金石镇政府在本案应依法承担民事义务；2、宝源公司受让了原大兴电站，应承担履行涉案三协议的义务，三协议完全具备可履行性，一审认定出现了情势变更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与事实不符；3、筹委会是履行涉案三协议的适格主体，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
金石镇政府、筹委会辩称：一审认定金石镇政府及筹委会不是本案承担履行协议义务的适格主体合法正确，且本案出具的情势变更情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源公司辩称：本案无论是供用电合同纠纷，还是三份协议的内容，都涉及到供用电关系和电价的确定问题，根据当前的实际情况和法律政策，大兴一组要求继续履行三份协议全部义务，于情于理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兴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大兴一组与原大兴电站于1983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1988年3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及1998年5月12日签订的《关于大兴一组用电不限的协议书》三份协议中大兴一组用电价格永久性按0.1元/度计算且不限量的合同义务；2、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7年原水头公社研究决定，由12个大队投劳，公社和社企业办投资合伙修建大兴电站，共33股。股份额度为原水头公社（现为金石镇政府）占9.5股，社企业办占3.55股，12个大队共占19.95股。到八十年代末，该电站坐落的村组提出修建电站占用其林地、土地，要求将土地入股，先后经政府研究决定，从政府股份中划出1股给大兴一组，1股给永济村3组，0.5股给永济村4组，0.3股给永济村韭菜塘组，1股给企业二办。1983年5月12日，因大兴大队大桥头生产队（即大兴一组）以大兴电站修建占用了其一部分水田、山场，损坏了部分竹林，影响了水圳通水等，与大兴电站发生矛盾。原水头公社为解决矛盾，召集双方代表及各大队书记或副书记协商，就大兴电站占用大桥头生产队田、土、山场面积及造成的损失补偿费用、补偿方式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明确大桥头生产队占电站总股份的三十三分之一，永远分红，并制作了《协议书》。1988年3月27日，大兴一组与大兴电站因遗留问题发生矛盾，在乡政府的主持下，双方在维护1983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调整了大兴一组入股股金数额，冲毁田赔偿等，并明确大兴一组用电按每度0.1元计算永久性收费。1998年大兴一组以大兴电站违反协议，单方提出电费提价，金石镇政府启用行政手段下达了电费提价通知，侵犯了大兴一组的合法权益为由，向新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兴电站和金石镇政府继续履行协议，并赔偿经济损失4000元。新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金石镇政府主体不符，驳回大兴一组对金石镇政府的起诉；大兴一组与大兴电站签订的协议是有效协议，但补充协议中规定的“大兴一组用电每度按一角计算，永久性收费，没有供电限量，合同内容不完整，应加以补充完善”，于1998年3月20日作出（1998）宁经初字第43号判决：“继续维护一九八三年五月十二日和一九八八年三月十七日原告同被告大兴电站一组用电每度按一角计算收费，应按当年年末人口全年每人控制在二百四十度之内，电价按原协议规定的价格不变，未用完的电电站不再补钱，超用的电价按同网同价收取。”判决生效后，金石镇乡镇经委于1998年5月12日召集大兴一组和大兴电站主要代表，就判决内容达成和解协议“大兴一组用电在节约用电的基础上大兴电站不再限制用电度数，其电价仍按每度一角收费不变。同时一九八三年五月十二日和一九八八年三月二十七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永远有效。”2003年6月13日，新宁县金石镇大兴电站第六届股东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关于招商引资修建大兴蓄能电站的决议》，决定将该电站以每年不低于400万度电补偿予以转让。2004年12月10日原大兴电站与新宁县新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签订了《新宁县金石镇大兴电站产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新源公司以每年420万度电补偿给电站。2006年新源公司决议增设两个分支机构，名称分别为新宁县新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大兴蓄能水电站，新宁县新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大云水电站。大兴蓄能水电站即为原大兴电站。2012年6月18日，金石镇政府及大兴电站董事会就水头自供区农网改造过渡期及农改后供电作出《水头自供区农改前过渡期和农网改造后的实施方案》，明确农改前：“从2013年起，新源公司每年补偿的420万元度电年底与新源公司按上网价结算，每年将420万度电的总金额扣除赔电区，损失区电度的补偿，大兴电站下岗职工及退休人员工资等开支，再按33股现金分配到各村，再由村分配到组到户。”农改后：“农网改造后直接由电力公司收费到各用户，电费价格每度按0.588元收取。如国家政策调整，按同网同价执行。”“对损失区的4个组（大兴一组、永济三组、永济四组、韭菜塘组）股份内所分电度的电费继续按原价1角钱不变，其差额部分每年底由33股共同承担，如果用电量超出各股份所分配的电度，由自己承担，不予补差。”2013年4月19日，金石镇政府将自己和金石镇二办所持原大兴电站的10.25股份让出，调整到原大兴电站股东12个村民委员会及大兴一组在内的4个村民小组，并将原大兴电站的股份由33股调整为22.75股，其中12个村占19.95股，4个村民小组占2.8股。2013年5月3日，为规范水头自供区12个村用电秩序，推进农网改造工作，金石镇政府书面向新宁县人民政府请示成立金石镇水头自供区420万度电资产管理筹备委员会，临时代为行使对420万度电资产的管理。同年5月13日，经县委县政府批准，由水头自供区12个村支两委及组长推选出水头自供区农改过渡期420万度电资产管理筹备委员会。2013年6月19日筹委会征得原大兴电站12个村股东同意，出台了《水头自供区农改过渡期420万度电分配方案》，其中确定农网改造过渡期应列支的必要开支由股东共同承担，按上网价0.35元/度折算费用金额。420万度电减去应承担的费用，实分电度2014270度，按22.75股，每股分得电度数为88540度。并明确：“各村用户如分配电度指标未用完，其节余部分按上网价折算金额以村为单位领取现金。损失区（大兴一组、永济三组、满秧田、韭菜塘）共计2.8股，按所分电度每度补差0.08元。赔电区（大兴村、双源村）共计2.77股，按所分电度每度补差0.06元。本方案自2012年7月1日起实施，2012年6月30日之前的电费按原企业二办及自供区外线组收费标准不变，农网改造完成前，每年的7月1日为420万度电的年度结算时限。本方案为预算方案，本年度决算的亏盈移至下年度。原金石镇人民政府制定的《水头自供区农改过渡期420万度电分配实施方案》同时废止。”同年12月23日，国网湖南电力农电工作部下发“农［2013］162号文”《国网湖南电力农电部关于无偿接收新宁县金石镇水头自供区电网资产的批复》，明确“现行不符合国家政策的优惠电价一律取消”。2014年11月20日，新宁县新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经清算后注销登记，公司资产转让给邵阳宝源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同年11月28日，宝源公司申请成立湖南宝源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大兴蓄能水电站，该电站为发电企业，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法人独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大兴一组的诉讼请求是“判决三被告继续履行原告同原大兴电站于1983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1988年3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和1998年5月12日签订的《关于大兴一组用电不限的协议书》等三份协议中原告用电价格永久性按0.1元/度计算且不限量的合同义务”，虽所涉及的问题是电费费用，其实质是要求确认该三份协议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金石镇政府和筹委会不是承担履行协议义务的适格主体。理由是：在大兴一组提起本案诉讼前，金石镇政府已在2013年将自己在原大兴电站的股份让予了扶夷村等12个村委会及包括大兴一组在内的4个村民小组，按照责权利相一致的原则，不再是继续履行三份协议的义务主体。筹委会是经水头自供区12个村支两委及组长推选出来的水头自供区农改过渡期420万度电资产管理筹备委员会，暂进代原大兴电站的22.75股（16个村组）股东行使对420万度电的资产管理权，不具有对420万度电的处分权及支配权，没有组织机构及自己的财产，不是法律单方外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其他组织。宝源公司大兴蓄能水电站受让了原大兴电站的资产，应承担履行协议的义务。因大兴蓄能水电站属水力发电企业，根据国务院1996年9月1日颁布施行的《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之规定，供用电合同的主体为供电企业与用户，作为发电企业未经批准，不能直接向用户供电；且电户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明确的“任何单位不得超越电价管理权限制定电价。供电企业不得擅自变更电价”的规定，应当按照国家核准的电价交纳电费，而不是依双方约定的价格交纳。2013年12月，大兴一组所在地经过国家农网改造后，变为由国网公司供电和直接向用户收取电费，大兴蓄能水电站在客观上已不能向大兴一组供电，更无权决定电价，与大兴一组签订的电价永久性0.1元/度的约定，出现了情势变更情形，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履行，故大兴一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宁县金石镇大兴村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新宁县金石镇大兴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大兴一组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1月10日及1月11日由筹委会与新源公司签订的《新宁县金石镇大兴电站产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及《水头自供区420万度电资产管理筹备委员会与新源公司2014年度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说明》，拟证明筹委会以自己的名义与新源公司就420万度电及原大兴电站产权转让的相关问题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筹委会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只能认定筹委会在其职权范围内行使了对420万度电的管理职权，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在本案中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金石镇政府与筹委会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从上诉人大兴一组主张的三份协议内容来看，协议主体系大兴一组及原大兴电站，金石镇政府只作为政府管理部门参与了三份协议的签订，不是三份协议的当事主体，大兴一组要求金石镇政府继续履行上述三份协议，没有事实依据，金石镇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筹委会系原大兴电站转让给新源公司，双方约定对自供区用电以420万度电予以补偿之后才成立的一临时管理机构，该机构人员是包含大兴一组在内的自供内以内各村、组自发组织的，为特定事务而设立的临时机构，没有可以自由调配的资产，更不是大兴一组要求继续履行三份协议的签订主体，亦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二、大兴一组与原大兴电站于1983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1988年3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及1998年5月12日签订的《关于大兴一组用电不限的协议书》三份协议中有关大兴一组享有0.1元/度且用电不限的约定现在能否继续履行，宝源公司是否应承担继续履行上述协议的义务。从上述三协议签订的历史背景来看，新宁县金石镇原水头公社修建电站（原大兴电站）占用了原大兴大队大桥头生产队一部分水田、山场，又损坏了部分竹林、影响了水圳通水，给当地生产地所属的村、组带来生活不便，为此由原大兴电站与受影响的村组签订协议以所占水田、竹林以及造成其他损失折成入股股金的方式给予补偿，根据计算对大兴一组受损项目确认其占1股，参与原大兴电站的分红，大兴一组之后还与原大兴电站签订补充协议，确认该组直接从电站接电，并按0.1元/度支付电费。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大兴一组实际上用自己组的损失折成股份参与了原大兴电站的股份，已经成为原大兴电站的股东之一。后因为加快新宁县大兴蓄能水电站的开发建设，经新邵县人民政府批准，由新宁县新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投资建设新宁县大兴蓄能水电站，原大兴电站同意将该电站的产权转让给乙方，并约定原自供区内供电矛盾由原大兴电站自行解决，新源公司不负责。可以认定原大兴电站虽然将产权转让给新源公司，但实际上对上述协议中关于对自供区内供电及电费收取的问题还是由原大兴电站负责，直至2012年金石镇政府及原大兴电站董事会就水头自供区农网改造过渡期及农改后供电作出《水头自供区农改前过渡期和农网改造后的实施方案》，明确了新源公司以每年补偿420度电的方式来扣除赔电区、损失区电度的补偿，以及大兴电站下岗职工及退休人员工资等开支，再按33股现金分配到各村，再由村分配到组到户，并明确包含大兴一组在内的4个组继续按原价1角钱不变，但如果用电量超出各股份所分配的电度，则自己承担，不予补差。从上述内容来看，因农网改造，已经改变了对包含大兴一组在内的自供区内各村、组的补偿方式，大兴一组作为原大兴电站的股东之一，对此实施方案应当知晓。虽然2013年6月筹委会在征得12个村股东同意又出台《水头自供区农改过渡期420万度分配方案》废止了上述由金石镇政府制定的分配方案，但新分配方案也是就420万度电分配方式进行约定，实质依然是对补偿方式进行了变更，故大兴一组现在仍要求继续按原来协议中0.1元/度不限量的内容履行，不符合实际。此外，因农网改造，受让了新源公司的资产的宝源公司作为发电机构，已经不能直接向用户供电，所有用电必须经国家电力部门进行供电并收取电费，原协议中由发电机构直接向村、组供电，并按优惠价格收取电费的约定已经实际无法履行。
综上所述，大兴一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00元，由上诉人金石镇大兴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莎娜
审 判 员 刘新军
代理审判员 刘正忠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李瑶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