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1759号圣诺亚大厦1幢A座10层。
法定代表人谭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逯宁，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南世纪花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世纪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志炎，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江苏中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常乐镇。
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柳青，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思公司）与上诉人南通中南世纪花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城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中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商初字第0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灵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逯宁、上诉人花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志炎、原审第三人中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柳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思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5月，其与花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品牌顾问合同》，约定由灵思公司为花城公司提供相关品牌顾问服务，合同对服务的具体内容、服务期限、费用及支付方式等做了明确约定。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灵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花城公司提供服务。在每月的服务内容完成后，灵思公司均向花城公司提交了相关的工作成果并通过了花城公司确认，且灵思公司已经向花城公司开具了2011年6月至12月共计7个月的服务费用发票，但花城公司仅支付了2011年5月的服务费20万元，之后的7个月服务费共计140万元未能支付，故此灵思公司于2011年12月单方停止了合同的履行。请求判决花城公司支付灵思公司服务费人民币14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花城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之间于2011年5月签订一份《品牌顾问合同》，花城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向灵思公司支付了第一笔20万元服务费首付款，之后灵思公司提交的2011年5月和6月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未能取得花城公司的书面确认，此后灵思公司也未再向花城公司提交过工作成果，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于2011年6月实际终止，因此花城公司不应当再向灵思公司支付任何服务费，要求驳回灵思公司诉请。
原审第三人中南公司述称，案涉服务合同的双方为灵思公司和花城公司，且花城公司为独立法人，第三人与灵思公司之间也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第三人无权对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且灵思公司即使提交了相应的服务成果也并未得到花城公司的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灵思公司作为乙方与花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品牌顾问合同》一份，约定由灵思公司为花城公司提供相关品牌顾问服务，服务期限为自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其中第一阶段为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第二阶段为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如甲方对乙方的第一阶段服务满意则进入第二阶段，如不满意则甲方需提前10天书面通知乙方结束本合同。服务内容包括甲方及行业调研及分析、甲方集团品牌制定品牌核心定位、品牌形象识别设计服务等内容，合同对每一项服务内容的完成时间、成果提交形式等均作出了详细规定。其中第三条第5项约定：乙方依据本协议所提供的服务，可以通过纸质文件等提交。能够提供电子档的，应该提供电子文档。甲方应该在7个工作日确认或者提出反馈意见。特殊情况下由甲方另行通知乙方确认时间；第6项约定：甲方对于乙方的在本合同项下的工作应当及时检查验收，如甲方在每月十五日前对乙方上月服务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的，视为对于乙方上月服务质量予以认可；甲方有权根据打分按相应比例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第四条关于服务收费约定为：本合同服务费用总额为人民币300万元，其中每月支付人民币20万元，其余部分全部为考核费用，共计人民币60万元，……；甲方于每月5日向乙方支付上月的月度服务费人民币20万元，月度质量考核费用在每月考核确认后与月费一并支付；支付上述款项前，乙方当月工作成果需取得甲方书面认可，……。关于服务终止约定为除按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外，如甲方有意提前终止本协议，应至少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提前书面终止要求，本协议方可提前终止，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截止合同终止日期乙方实际履行的工作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违约金。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为如乙方未能按双方事先达成的时间（含阶段成果时间），提供甲方需要的相关成果，而导致的甲方损失；乙方按照延误时间以每天赔偿合同总额的同期银行利息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达10天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工作成果需取得甲方有书面认可或确认。否则，乙方需整改至符合甲方要求；如果任何一方在合同期限内单方面终止或解除合同，应至少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
上述合同签订后，花城公司向灵思公司支付了2011年5月的服务费首付款人民币20万元，此后未再付款。
另查明，花城公司是第三人控股的子公司。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灵思公司是否已履行双方所订合同中约定为花城公司提供品牌设计、策划服务义务；花城公司应向灵思公司支付服务费的金额是多少及依据。
关于灵思公司是否已履行双方所订合同中约定为花城公司提供品牌设计、策划服务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灵思公司提供设计策划服务的时间是分阶段实施的，提交工作成果的方式也并非固定的，从灵思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灵思公司先后通过当面汇报、电子邮件等形式向花城公司或第三人的工作人员提交了灵思公司所设计的方案、策划创意，虽然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办理相关交接手续，但并不能否定灵思公司已经履行提交工作成果的事实。花城公司在获取灵思公司所交付的服务成果后，理应按约在规定的期限内对服务成果进行评估并作出是否确认的书面意见，根据约定，花城公司未作出确认与否的行为，视为对灵思公司的服务成果没有异议，灵思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因花城公司未及时支付服务报酬，灵思公司单方面终止了合同的履行，据此，原审法院对灵思公司所诉完成并已提交部分工作成果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灵思公司要求花城公司支付服务费的金额及依据。灵思公司提出按照合同约定，其按月提供设计策划等服务的服务费用为20万元，灵思公司要求支付的服务报酬为2011年6月至12月间七个月的费用计140万元，为此灵思公司提供了其于2012年5月发送给花城公司，并由第三人确认的询证函，在该询证函上也已明确收到灵思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20万元的发票，故灵思公司主张的费用140万元有事实依据。对此，花城公司及第三人均认为，花城公司及第三人均系独立的法人，合同为原花城公司订立，第三人无权对原花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予以设定，且即便该债权债务能够成立，所涉金额也只有80万元。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虽为原花城公司所订立，但合同中的服务内容及对象并非仅指向花城公司，许多服务项目是针对第三人的，且花城公司系第三人的全资子公司，基于花城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灵思公司发询证函给花城公司，由第三人在函件中作出答复，并不违常理。但该询证函中仅反映出120万元发票已开的事实，不能证明原花城公司间的债权债务是120万元的事实，花城公司也无确认支付该笔120万的意思表示（后该发票已退回给灵思公司）。另从该询证函可以看出，截至2011年12月31日，灵思公司自认花城公司结欠的服务费用是80万元，与其在诉讼中主张的140万元，存在自相矛盾之虞。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服务费用的金额为80万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灵思公司与花城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灵思公司在为花城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后，花城公司未能依约支付相应的酬金，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灵思公司要求花城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予以支持。对其超过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合同中并未约定花城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灵思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当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花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灵思公司服务费人民币80万元及该款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花城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灵思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55元，由灵思公司负担8022元，花城公司负担10633元（该款灵思公司已预交，花城公司应负担部分在其履行判决义务时与灵思公司一并结清）。
上诉人灵思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其所诉的工作成果已经完成的基本事实，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花城公司应当支付其七个月共计140万元的月费费用。第三人中南公司系花城公司的母公司，且法定代表人均为陈锦石，灵思公司的服务内容也指向中南公司，询征函足以证明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花城公司结欠中南公司120万元。2、双方签订的是关于品牌服务的月费合同，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在为花城公司和中南公司提供服务，但花城公司却在签约支付20万元后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其迫于无奈才中止服务，故过错在花城公司和中南公司。如花城公司不认可灵思公司的服务，则应依据合同及时提出，而非在灵思公司起诉后才提出未收到工作成果以及对成果不满意。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灵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花城公司答辩称，灵思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提交了相关的工作成果，也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企业询证函未经花城公司确认，对花城公司没有约束力。
原审第三人中南公司述称，案涉合同双方是灵思公司和花城公司，灵思公司和中南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中南公司无权对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企业询证函的内容明确表示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且该询证函是灵思公司发出的，仅能证明灵思公司单方账目的情况，不能用于证明花城公司欠款。
上诉人花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灵思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虽然其有与花城公司相关人员发送邮件的记录，但该记录并不能证明其提交的材料已得到花城公司的认可；灵思公司也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根据合同约定，灵思公司有七大项的工作内容，但花城公司仅收到其提交的第一项工作内容的部分资料，其他内容均未完成。2、案涉企业询征函是发给中南公司的，并未得到花城公司的确认；该函件也仅能证明灵思公司在当时开具了120万元发票，不能据此认定花城公司欠付120万元。请求改判驳回灵思公司的诉讼请求。
灵思公司答辩称，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已在不同时间向花城公司提交了工作成果。案涉合同是公关服务月费合同，应当每月给付费用，该公司每月都询问花城公司需要何种服务。询证函本身确非催款文件，因灵思公司准备上市，将该函件发给中南公司后，中南公司明确表明收到了120万元的发票，且未给付相应的款项。花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中南公司，灵思公司的服务内容指向整个中南集团。
原审第三人中南公司同意花城公司的上诉意见。
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花城公司应当向灵思公司支付多少费用，具体包括：灵思公司有无履行品牌顾问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询证函的效力应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依照案涉《品牌顾问合同》，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包括七个方面，其中某些服务内容如行业调研分析、品牌制定品牌核心定位等每年提交一次服务成果，而某些服务内容如日常市场营销传播执行服务等则需按月履行。依照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灵思公司已履行了部分服务义务，尚有部分还未履行；而对于已交付的工作成果，花城公司对其中部分不持异议，另有部分则主张尚未得到花城公司的确认，或因工作人员离职而无法核实。现双方对《品牌顾问合同》的终止时间存在争议，花城公司主张于2011年6月实际终止，而灵思公司则主张于当年12月终止。就此本院认为，合同中对于服务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即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其中前三个月为第一阶段，后九个月为第二阶段；如花城公司对第一阶段的服务不满意，则需提前十天（2011年7月21日）书面通知灵思公司以结束本合同。但本案中，花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约定的期限内向灵思公司提出解约主张。结合合同内容，灵思公司的服务内容中有部分并非按月履行，而仅需每年一次，故亦无法依照灵思公司提交工作成果的时间来确定其有权主张的服务费用。而灵思公司聘请的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广州分所向“中南集团中南建设有限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中，明确载明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尚欠灵思公司80万元，中南公司除在该函件中加盖公章外，另有手写体载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南通中南世纪花城投资有限公司尚有120万元发票未付款”，基于中南公司系花城公司的控股公司，而该欠款主体指向明确，故中南公司的该项确认亦可印证花城公司结欠灵思公司服务费的事实。此外从合同内容来看，灵思公司的服务对象事实上并不仅限于花城公司，而是指向中南集团及其下属企业核心成员，故中南公司在收到该份函件后并未提出异议且盖章确认亦符合常理。因中南公司确认的120万元对应的是发票款项，且发票后已实际退回，故一审法院以灵思公司自认的80万元认定为尚未结清的服务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灵思公司、花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5元，由上诉人上海灵思远景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上诉人南通中南世纪花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陈 卓
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倪佩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