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115民初2079号
原告：广东力成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雄中。
委托代理人：黄福寿。
被告：广州市南沙建安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庆。
委托代理人：杜宇。
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建安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庆。
被告：广州市开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栋。
委托代理人：杜宇。
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
负责人：马建斌。
委托代理人：简志彬。
被告：王以辉。
委托代理人：方加德。
被告：李国庆。
原告广东力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南沙建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广州市南沙区建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广州市开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黄阁工业总公司）、王以辉、李国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福寿、被告置业公司和被告开源公司委托代理人杜宇、被告黄阁工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简志彬、被告李国庆、被告王以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加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建安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8月3日广州市南沙建安置业有限公司以“参加中船广州龙穴造船员工产业园工程的投标、施工管理”为名，邀请原告组成联合体，共同投标中船广州龙穴造船员工产业园区建设项目，并与原告签订《联合体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并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分别于2011年8月9日向置业公司支付500万诚意保证金、2011年8月22日支付60万元活动费。原告支付以上款项后得知置业公司及其相关联企业均无投标事实，而是由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庆和经办人王以辉骗取进行非法占用、非法使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李国庆、王以辉构成合同诈骗罪。因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六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判决：1.置业公司赔偿原告56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计本金自2011年8月9日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以60万元为计算本金自2011年8月22日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建安公司、开源公司、黄某工业总公司、王以辉、李国庆对本项赔偿数额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置业公司和建安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开源公司对侵权行为实施帮助行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黄某工业总公司承担连带补充责任，王以辉和李国庆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其中：1.置业公司侵权责任来源刑事案件中已有明确查明，王以辉、李国庆作为置业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与原告签订协议，把原告的款项用于偿还置业公司和建安公司的债务，造成原告的损失。2.建安公司的侵权责任来源通过查明事实可知，建安公司是合同实际履行人，建安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以辉和李国庆，原告的560万大部分用于建安公司的开支，建安公司存在过错。3.开源公司代为收取款项有侵权的帮助行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4.置业公司、建安公司、开源公司人格混同，置业公司、建安公司和开源公司实际上是“一班人马三个牌子”，属于人员高度混同经营状态，李国庆、王以辉合同诈骗的560万元非法所得大部分用于偿还建安公司的债务，支付置业公司和建安公司的开支，由此可见置业公司、建安公司财物高度混同，所以三被告须承担连带责任。5.建安公司的出资人是黄某工业总公司，黄某工业总公司曾把建安公司承包给李国庆经营，由李国庆担任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诈骗案发前的2011年5月5日已由法院判决黄某工业总公司与李国庆解除承包合同，由黄某工业总公司收回建安公司的经营权，但黄某工业总公司怠于行驶出资人管理义务，黄某工业总公司没有及时收回场地，并终止建安公司对外经营导致原告被支付560万元，黄某工业总公司存在过错由此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6.王以辉、李国庆在刑事案件侦查后，没有查封到任何财产，刑事案件生效后，也没有偿还过任何财产给原告，也没有可执行财产。
置业公司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刑事案件对原告的款项进行了赔偿，不应重复赔偿。3.该公司未收到原告款项，是王以辉个人收的款，与该公司无关。
开源公司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本案属于重复诉讼。3.该公司对于涉案款项只是经手人，建安公司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本案与该公司无关。
被告黄某工业总公司辩称：1.建安公司和黄某工业总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2.与李国庆的承包合同解除后，该公司一直在诉诸司法手段积极追讨建安公司的公章等，该公司已尽到职责。
被告王以辉辩称：1.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原告与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合同款项全部用于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应由建安公司承担责任。2.一直到2011年12月前，王以辉都是作为建安公司的管理人员，参与建安公司的管理，受李国庆的指示，接受李国庆工作安排，将涉案560万的款项全部用于建安公司的实际经营中，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不用承担责任。
被告李国庆辩称：1.原告从未按照框架协议向置业公司汇过款，置业公司未收到原告的款项，不用承担责任，置业公司的法人也不用承担责任。2.原告汇款至王以辉的账户上，与其无关，应由王以辉承担。3.王以辉江款项全部用于建安公司，与置业公司、开源公司无关。4.置业公司、建安公司、开源公司是三个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账目，有各自不同的经营场所，不构成人格混同。5.其与黄某工业总公司承包合同纠纷时，已不再参与建安公司的管理，建安公司已不在其实际控制中，建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黄某工业总公司和王以辉，本案应由建安公司承担责任。
建安公司未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日，被告置业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广州市寅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体单位（2013年9月30日，广州市寅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为广东力成建设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主办单位和联合体单位双方同意自愿组成联合体，参加中船龙穴造船员工产业园区工程的投标、施工管理工作，其中置业公司为主办人，原告为联合体成员，主办人负责与业主联系，并负责投标前期工作。中标项目的三分之二由主办人负责施工，三分之一由联合体成员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自签署日生效，联合体成员需在五日内支付项目合作诚意保证金500万元，由联合体主办人出具收款借据，此诚意金在本项目工程实施过程中的第二、第三次进度款时按比例或一年内全额无息退回，联合体成员在支付诚意保证金的同时还需分次（按项目进度）支付项目业务费最多500万元，此费用由联合体成员负责人李某乙、联合体主办方王以辉直接经办、沟通使用，此费用如因中船项目投标不成功，联合体各承担50%的已发生费用。在《协议书》的末尾分别加盖了置业公司和原告公章，并附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庆、李某丙的手写签名。庭审中，王以辉明确签订合同时其职务是建安公司的总经理，原告明确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是与建安公司，置业公司是名义的合同主体。
《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于2011年8月9日向被告王以辉提供的账户支付了保证金500万元，又于2011年8月22日向王以辉的账户支付业务费60万元。
2012年1月14日，双方共同签订了《<联合体框架协议书>解除确认书》，载明原定于2011年11月下旬开工建设的中船广州龙穴造船员工产业园工程项目已经无法如期开工，置业公司已经不能依法取得项目的建设施工合约，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协议书》。
2011年8月3日，建安公司向开源公司出具一份《委托收款》书，载明：近来因特殊原因我司银行账户不能照常使用，今委托贵司代我司收取往来款255万元，款项到账后由我司工作人员安排支付。王以辉收到原告转账款项后，曾向开源公司分三次转账共计255万元，分别是2011年8月10日130万元；8月23日105万元；9月8日20万。建安公司向王以辉出具两张《借支单》，其中，2011年8月23日借支单金额235万元；2011年8月25日金额20万元。《委托收款》书加盖有建安公司的公章，《借支单》加盖有建安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2011年8月9日，置业公司和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庆签署《融资使用计划》一份，载明：公司在2011年8月9日融资500万元人民币，属无任何利息借款，但到2012年8月8日必须一次性全部归还借款方。使用计划为：一、置业公司和建安公司内部开支需要130万元，建安公司自己已承接项目未支付完成需支付135万元，共计265万元。二、2011年中秋计划安排6万元。三、另25万元用于置业公司和建安公司内部开支春节前开支。四、下余200万元用于公司开拓项目，此费用由使用者独立支配，开拓项目成功，在所在项目支付，开拓项目不成功，由使用者个人支付。同时载明此计划经置业公司和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两人签名共同确认，经两人确认后不得任何更改。被告李国庆认为该份融资使用计划属于内部文件，没有生效。
原告提供的侦查机关根据银行单据资料制作的案涉资金流向图，显示案涉款项560万元资金流向，其中2011年9月9日前共提现80万，转入开源公司账户255万元，做定期300万元，其余先后打入梁玖、杨某、何某、王某等个人账户中。王以辉庭审中称所有均用于建安公司的工程款项支出。
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0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5月至8月，王以辉、李国庆与原告负责人李某乙商谈项目合作期间，隐瞒建安建筑公司未中标中船龙穴造船基地配套项目产业工人居住区项目咨询服务的真相，虚构建安建筑公司可以成为该项目代业主，可以操纵后期具体施工项目招投标结果的虚假事实，骗取原告信任。2011年8月3日，李国庆以建安置业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联合体框架协议书》。签订协议后，寅海公司按约定于2011年8月9日向王以辉提供的账户支付保证金500万元，又于2011年8月22日应王以辉要求向其提供的账户支付业务费60万元。收到上述款项后，王以辉、李国庆未经寅海公司同意，擅自将上述500万元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及消费，被告王以辉将另外60万元用于其他消费，至今未向寅海公司归还560万元的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以辉、李国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单位寅海公司财物，以不具有相关资质的建安置业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寅海公司签订协议，诈骗所得560万元由其二人私分，主要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个人消费。判决：一、被告人王以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李国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王以辉、李国庆的违法所得560万元人民币，发还被害单位广州市寅海建筑公司（由广州市公安局执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维持了上述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载明该二审判决于2014年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广州市南沙区建安建筑工程公司，自1981年4月28日成立，集体所有制，是黄某镇工业总公司的下属企业，2001年7月起承包给李国庆，承包期限是2001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属于集体企业个人承包。黄阁工业总公司2009年11月30日向南沙区法院起诉李国庆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8日作出（2009）南法民二初字第172号判决，该案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院2011年5月5日作出（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48号民事终审判决书，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建安公司与李国庆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解除，李国庆将建安公司的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公章交还由黄某镇工业总公司代为保管。黄某镇工业总公司确认，该公司于2011年9月5日收到南沙法院移交的建安建筑公司财务专用章2枚、合同专用章、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
本院认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0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以辉、李国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单位寅海公司财物，以不具有相关资质的建安置业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寅海公司（即本案的原告）签订协议，诈骗所得560万元由其二人私分，主要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个人消费，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系因王以辉、李国庆实施诈骗行为造成力成公司损失560万元，因此力成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因为王以辉、李国庆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侵害，力成公司是此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该批复的规定，任何时候只要发现被告人有财产，司法机关均可依法追缴。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否则就会造成刑事判决和民事判决的重复、冲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广东力成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法院退还给原告广东力成建设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东力成建设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嘉亮
审 判 员 陈文铂
人民陪审员 郭顺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慧娟
陈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