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商基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5层511室。法定代表人史深翔，总裁。委托代理人李朝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琛，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弄XX号。上诉人华商基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0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30日，华商公司与孙琛签订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孙琛担任商业供应链保理事业部副总裁一职，每月的税前工资收入总额不低于人民币12,500元。劳动合同第四十条约定，“鉴于乙方（即孙琛）在工作岗位中掌握和知悉甲方（即华商公司）的重要商业秘密，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终止或者解除之后的24个月（下称“竞业限制期间”）内，乙方在竞业限制期间内不得拓展乙方在本公司已拓展或已获取信息的客户，如果乙方违反本条的前述规定，则乙方应当根据剩余未遵守的竞业限制期间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2015年4月29日，孙琛以华商公司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情形为由，提出自2015年4月30日起解除与华商公司的劳动关系。2015年5月15日，华商公司向孙琛出具催告函，要求孙琛尽快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签收劳动手册及退工证明原件。2015年5月22日，孙琛向华商公司出具函件，要求华商公司将退工单和劳动手册邮寄至指定地点，费用可选择到付。2015年6月2日，孙琛收到华商公司交付的劳动手册。2015年7月30日，孙琛收到华商公司寄送的退工单。2015年6月18日，华商公司向孙琛出具通知书，载明“根据2014年7月你与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十条之规定，你有义务就在工作岗位中掌握和知悉的客户信息资料保守商业秘密，劳动合同终止后，未经授权不得违法利用该商业秘密。除保守商业秘密义务之外，劳动合同第四十条并未给你设定任何其他义务……如果你根据自己对劳动合同第四十条的理解，正在履行保守商业秘密以外的任何其他义务，本公司在此通知你立即停止履行该等义务”。2015年6月24日，孙琛收到华商公司寄送的上述通知书。2015年6月17日，孙琛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华商公司：1、支付2014年7月工资差额0.23元；2、以每月18,000元的标准支付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7月29日的延误退工损失；3、支付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6,642元及额外支付三个月（即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9月23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1,070元。2015年7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华商公司支付孙琛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未开具退工单导致不能就业的经济损失722.76元、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18日竞业限制补偿金6,234.83元、额外支付三个月（即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9月18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1,070元，对孙琛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华商公司、孙琛对上述仲裁裁决均不服，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华商公司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孙琛仲裁裁决的相关款项。孙琛提出与仲裁请求相同的诉讼请求。后孙琛申请撤回要求华商公司支付2014年7月工资差额0.2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另认定，华商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孙琛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12,3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华商公司虽主张曾通知孙琛前来领取劳动手册和退工单，但办理退工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即便孙琛拒绝领取，华商公司亦应通过邮寄等方式向孙琛送达退工单及劳动手册，故对华商公司的陈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华商公司应按规定支付孙琛延误退工的损失，孙琛主张的每月18,000元的标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确认按照每月1,310元的失业保险金标准支付。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4月30日解除，2015年7月30日退工手续完成，故延误退工期应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现孙琛提出反请求，要求延误退工期计算至2015年7月29日，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7月29日的延误退工损失为3,211.61元。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本案中，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合同终止或者解除之后的24个月（下称“竞业限制期间”）内，乙方在竞业限制期间内不得拓展乙方在本公司已拓展或已获取信息的客户”，华商公司主张上述约定并非是竞业限制约定，而是要求孙琛保守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认为，竞业限制与保守商业秘密义务不同，竞业限制义务不但要求劳动者保守商业秘密，还会限制劳动者的就业权，而保密义务却并不限制劳动者的就业权，本案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后孙琛“不得拓展乙方在本公司已拓展或已获取信息的客户”，显然是对孙琛行为的限制，限制了孙琛一定期间内的就业权，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也使用了“竞业限制”的法律术语，故应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义务，华商公司诉称的双方并无竞业限制义务约定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合同中未约定经济补偿的，劳动者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按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支付经济补偿。华商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孙琛出具解除竞业限制义务的通知，孙琛2015年6月24日收到，故应视为双方竞业限制义务于2015年6月24日解除。孙琛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12,300元，经计算，华商公司应支付孙琛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6,765元，现孙琛提出反请求，要求华商公司支付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23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6,642元，低于上述金额，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额外支付的三个月（即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经计算为11,070元。华商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审理中，孙琛申请撤回要求华商公司支付2014年7月工资差额0.23元的诉讼请求，系孙琛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华商基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琛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7月29日期间的延误退工损失3,211.61元；二、华商基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琛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6,642元；三、华商基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额外支付孙琛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1,07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华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华商公司已为孙琛办理了退工手续，并通过短信等方式通知孙琛到公司领取退工手续，但孙琛一直拒绝领取，故不同意支付延误退工损失。退一步讲，即使要承担延误退工损失，期限应为2015年5月16日至6月2日。上诉人曾于2015年6月2日向孙琛交付劳动手册和退工单，但孙琛拒绝领取退工单，故之后的延误退工损失应由孙琛自行承担。双方劳动合同第四十条约定的是保守商业秘密的义务，而非竞业限制义务。该约定未限制孙琛的就业权，孙琛因其自身过错而未就业，与华商公司无关，原审认定双方约定竞业限制义务，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琛辩称，不同意华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及时为劳动者办理退工手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华商公司与孙琛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4月30日解除后，华商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十五天内及时向孙琛交付劳动手册和退工单。华商公司主张其已通知孙琛来领取，故无需赔偿孙琛延误退工损失，但由于通知领取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办理完毕，华商公司仍可采取其他途径完成交付劳动手册和退工单的义务，现华商公司完成退工手续的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原审法院判决华商公司赔偿孙琛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7月29日延误退工损失，并无不当。华商公司的前述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另外，关于竞业限制的争议，华商公司主张双方在劳动合同第四十条约定的内容不是竞业限制义务，但从合同的内容来分析，本院更赞同原审法院的认定，因此，华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商基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卫
审判员 钱文珍
审判员 金绍奇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