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2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朝伟，男，1966年5月25日，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发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纵俊，男，1963年8月9日，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军，男，1965年2月3日，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新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玲，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宿州远东汽配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成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冯朝伟因与被上诉人纵俊、刘建军、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骏公司）、安徽宿州远东汽配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朝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发之，被上诉人华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玲，被上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纵俊、刘建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朝伟上诉请求：改判由刘建军、纵俊、华骏公司支付冯朝伟工程款1860000元，远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华骏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违法将工程转包给刘建军、纵俊，刘建军又违法将工程分包给冯朝伟。冯朝伟将分包的工程施工完毕后，远东公司已经对冯朝伟施工的工程进行使用，即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华骏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刘建军、纵俊，刘建军、纵俊又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冯朝伟，故，华骏公司应与刘建军、纵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法律规定，远东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华骏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系刘建军挂靠华骏公司承包远东公司的工程，刘建军与纵俊系合伙关系，刘建军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冯朝伟，冯朝伟系实际施工人。冯朝伟与华骏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骏公司不应向冯朝伟支付工程款。2、华骏公司已将收到的远东公司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刘建军、纵俊，且多支付100余万元，现华骏公司与远东公司之间正在结算，刘建军与华骏公司的工程款也在结算。冯朝伟要求华骏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远东公司辩称：华骏公司承包工程后，违法将工程转包、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其转包、分包行为无效。远东公司与华骏公司正在进行工程的审计决算，该工作尚未完成，远东公司是否拖欠华骏公司工程款不能确定。远东公司对冯朝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纵俊、刘建军未答辩。
冯朝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建军、纵俊、华骏公司支付冯朝伟工程款18600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远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8日，华俊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宿州远东国际汽配城一期工程的承包协议书。2013年10月14日，刘建军与华俊公司签订《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宿州远东国际汽配用品城一期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华俊公司将其承建的宿州远东国际汽配用品城一期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刘建军，工程总价款暂定为40000000元，华俊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不含税金等，华俊公司派刘佰华作为代表。2013年9月10日，刘建军、纵俊与冯朝伟签订了《建筑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承包协议》，约定：冯朝伟以包工不包料（包括机械施工费及部分材料）的形式承包宿州远东国际汽配用品城一期工程约20000平方米的工程。后冯朝伟进驻工地施工。2015年1月31日，纵俊向冯朝伟出具“证明”，内容为：1、宿州远东国际汽配城冯朝伟工程款为8290000元。2、已付给冯朝伟工程款5230000元，该款含人工工资及材料款。3、剩余欠款为3060000元，其中人工工资1200000元、材料款1860000元。该款为刘建军及纵俊俩人承担。后纵俊给付工人工资1200000元，尚欠1860000元材料款未付。纵俊与刘建军系合伙关系。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劳务费用的，应予支持。关于2015年1月31日纵俊出具的“证明”能否作为冯朝伟劳务费结算依据的问题，因该单据上面分类写明了总工程款，已支付工程款，材料款数额、工人工资数额，且双方结算名目详细、数额具体精准，故，该单据名为证明实为结算单，应为冯朝伟与纵俊、刘建军结算工程的依据，至于刘建军、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宿州远东汽配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他们之间尚未进行工程决算，因此冯朝伟与刘建军、纵俊也未进行结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发包方、承包方之间是否结算并不影响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之间的结算，刘建军未在结算单据上签字亦不影响结算单的效力。因此刘建军、纵俊应按结算的数额给付冯朝伟工程款1860000元。刘建军、纵俊辩称工程款中尚未扣除工伤等垫付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请求工程款，刘建军、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宿州远东汽配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该项辩称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于刘建军、纵俊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鉴于华俊公司与远东公司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华俊公司与刘建军、纵俊亦未进行结算，华俊公司、远东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无法查明，原审法院认为，冯朝伟对远东公司关于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判决后不具有可执行性。故对于冯朝伟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华俊公司虽然作为违法转包人但华俊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冯朝伟无权要求华俊公司工程款，故应驳回冯朝伟对华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纵俊、刘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冯朝伟工程款1860000元。二、驳回冯朝伟对华骏公司、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现有证据显示远东公司支付给华骏公司工程款25570000元，华骏公司支付给刘建军、纵俊26661400元。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骏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刘建军、纵俊，刘建军、纵俊又将工程分包给冯朝伟，冯朝伟系实际施工人。因刘建军、纵俊、冯朝伟均无施工资质，故，转包、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刘建军、纵俊与冯朝伟之间的分包合同虽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刘建军、纵俊已与冯朝伟进行了结算，刘建军、纵俊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刘建军、纵俊支付冯朝伟工程款正确。冯朝伟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发包方负有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双方欠付工程款，发包方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远东公司与华骏公司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约40000000元，其已经支付了255700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不欠华骏公司工程款，故，远东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冯朝伟承担责任。因华骏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给刘建军、纵俊1090000余元，冯朝伟要求华骏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朝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
二、刘建军、纵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冯朝伟工程款1860000元；安徽宿州远东汽配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
三、驳回冯朝伟对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刘建军、纵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冯朝伟负担10000元，安徽宿州远东汽配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道
审 判 员 杨俊举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