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拜民初字第1567号
原告索淑珍，居民身份证号码230xxxxxxx********，女，194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xx镇xx街x委**组。
委托代理人索英霞，居民身份证号码230xxxxxxx********，女，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xx街**楼。
被告张海池，居民身份证号码230xxxxxxx********，男，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xx小区*号楼*单元。
委托代理人杨秀芸，居民身份证号码230xxxxxxx********，女，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xx小区*号楼*单元。
被告杨秀芸，居民身份证号码230xxxxxxx********，女，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xx小区*号楼*单元。
原告索淑珍与被告张海池、杨秀芸撤销权纠纷一案，索某某曾于2014年1月15日来本院起诉，本院审理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拜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判决送达后，被告张海池、杨秀芸不服，上诉至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索某某去世，为此，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齐民二终字第408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情况发生变化为由发回重审，2015年10月28日本院以索某某的法定继承人索淑珍为原告立案重审，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索英霞，被告张海池委托代理人杨秀芸、被告杨秀芸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索淑珍、被告张海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索某某与张某某是夫妻关系，二人没有子女。2011年9月份，索某某同张某某的侄子张海池达成协议，将登记在张某某名下的位于拜泉县xx镇xx街x委xx组，两栋面积同为43.7平方米的砖瓦结构平房，附义务赠与给张海池夫妇，由被告张海池夫妇负责对其夫妻二人养老送终，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后即将这两栋平房分别过户到张海池、杨秀芸夫妻名下，当时索某某夫妇依然在该房屋中居住。2011年11月20日张某某因患癌症去世。索某某一人患病无人照料，生活十分困难，故于2013年7月25日在索某某的要求下二被告将其中的一栋平房过户到索某某名下。但二被告对索某某仍然不尽赡养义务，因此，要求撤销索某某的附义务赠与合同，被告张海池、杨秀芸返还余下的一套房屋。
被告杨秀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我们对索某某无任何法定和约定的赡养义务，2011年11月15日张某某将房屋赠与给我们并过户，未附任何义务。索某某夫妇是将房屋无偿赠与给我们的，而且我们与索某某之间也没有签订协议。另外，张某某未去世之前，我们一直都照料他们夫妇的，且为他们二人在公墓买了一块墓地，共计花费2万多元；2.《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是我们已拥有房屋的产权两年多的时间，赠与关系已成立，即使张某某在世也无权主张撤销赠与；3.索英霞提交了索某某的遗嘱，既然索某某生前的遗嘱，对索淑珍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有异议。现索某某夫妇均已去世，其遗产应该由索、张两家共同继承，不能索淑珍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原告不能只有索淑珍一人。
被告张海池的答辩意见与杨秀芸一致。
根据原告的陈述和被告的答辩，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索某某的赠与行为是否附赡养义务；2.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3.索淑珍的原告身份是否适格。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房屋买卖协议书及凭证一份、房产证两份，以上证据证实索某某夫妇将其两套房屋以买卖形式赠与张海池和杨秀芸，2013年7月25日双方协商，被告返还给索某某一套房屋的事实；2.低保证一份，证实索某某的生活十分困难，从2012年11月份开始领取低保，二被告对索某某没有尽到赡养的义务；3.证人张某某、韩某某、姜某某、韩某某证言，证实索某某夫妇将自有私产房屋附义务赠予被告张海池、杨秀芸的事实；4.遗嘱一份，证实索某某生前已立遗嘱，证实现诉争的房屋如法院判决杨秀芸返还后，由索英霞一人继承该房屋的事实；5.土地使用证一份，证实索某某遗嘱中赠与索英霞使用面积1.77亩的土地使用证是索某某一人所有。
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杨秀芸房产证及完税证各一份，证实诉争房屋的产权人是杨秀芸，纳税人是张海池、杨秀芸；2.购买公墓的票据，证实被告曾为索某某、张某某购买了公墓，已经尽了赡养义务的事实；3.土地使用证一份，证实索某某遗嘱中赠与索英霞的1.77亩的土地使用权证并非索某某一人所有，土地证上还有张某某的名字。
经索某某申请，法庭对冯某某、姜某某、李某某、李某某、朱某某、展某某调查笔录各一份，证实索某某夫妇将房屋赠与被告是附义务赠与，二被告对索某某未尽赡养义务的事实。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各自就对方的证据及法庭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同时证明了索某某、张某某将房屋赠与给被告，被告对其二人未尽赡养义务的事实；对被告提交证据2有异议，认为买公墓的钱是索某某和张某某出资的，且现在索某某去世后并没有葬入该公墓，骨灰一直寄存在殡仪馆；对证据3有异议，并提交索某某一人名下的1.77亩的土地使用证予以反驳。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房屋过户手续证明不了房屋是索某某与张某某共同财产，以及二人的夫妻关系，原始房产证载明是张某某房产。对返还给索某某一套房屋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也证明了被告对索某某没有赡养义务，所以国家给办的低保。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证言内容不真实，证人所证实的内容都是听说的，并不是亲眼所见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在法律上对索某某有赡养义务，所以该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遗嘱中提到的1.77亩土地不是索某某一人，其手中持有的土地证是索某某和张某某二人共有的；对证据5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有异议。
对法庭调查的几份证人证言原告没有异议，被告有异议，认为是法院违反证据规则违法调取的证据，对其不予质证。
本院听取了各方的质证意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认为被告质证中虽然对索某某、张某某的夫妻关系提出异议，但是被告在庭审中该事实已经认可，故对其予以认定。对证据2，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原告方主要用来证实当时索某某的生活状况，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其予以认定。对证据3，本院认为这些证言都是出自索某某的左邻右舍，他们是索某某生活状况的直接见证人，且多人证实内容一致，与法庭调查的证言内容相吻合，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是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予以认定。对证据4、证据5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房屋归属没有关联性，故对其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所证明的房屋过户及纳税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被告未尽赡养义务，故对其予以认定。对证据2，本院认为被告提交购买墓地的票据，原告虽提出是索俊远出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现票据在被告手中持有，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3该土地使用证与本案诉争的房屋没有关联性，故对其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答辩，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索某某生前与张某某是夫妻关系，其二人无子女，被告张海池是张某某的侄子，2011年11月8日索某某、张某某与张海池、杨秀芸夫妇协商，将夫妻共有两栋房屋以买卖的方式过户到张海池、杨秀芸夫妇名下各一栋，张海池夫妇负责赡养索某某夫妇，并到房产处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双方对该赠与行为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的赠与协议。2011年11月20日张某某患癌症去世，2013年5月份索某某也患病在床，无人照料，被邻居发现后与其亲属一同将其送至拜泉县xx医院治疗，出院后索某某由其侄女索英霞接回同住。2013年7月25日在索某某的要求下，张海池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拜房权证镇字第S20xxxxxx**号平房一栋以买卖的形式过回到索某某名下。被告保留登记在杨秀芸名下的房产证号为拜房权证镇字第S20xxxxxxx**号平房一栋。2014年1月15日索某某以该赠与行为附带赡养义务，被告张海池、杨秀芸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赠与合同，被告归还其赠与的房产，如被告不归还应继续履行赡养协议。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拜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判决送达后，被告张海池、杨秀芸不服，上诉至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此案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原告索某某去世，为此，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齐民二终字第408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情况发生变化为由发回本院重审，因索淑珍是索某某的法定继承人，2015年10月28日本院以索淑珍为原告立案重审此案，庭审中，原告的请求变更为撤销赠与合同，被告归还索某某赠与的房产。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将房屋无偿过户到被告名下，其法律性质即为赠与，原告在赠与的行为中因要求被告履行一定的义务，故又属附义务赠与或者说附解除条件赠与。现原告在双方的赠与合同实际履行后，以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为由，要求撤销其对被告的赠与行为，该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需要对以下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予以确定：1.索某某与张某某对张海池、杨秀芸房屋赠与行为是否附带赡养义务。索俊某某妇对张海池夫妇的赠与虽未签订书面的附义务赠与合同，但从本案调查事实看，索某某与张某某无子女，又身患重病多年，家庭生活困难，在张某某临终前将其仅有的两处房产赠与给张海池夫妇，不具有无偿赠与的条件。张某某是被告张海池、杨秀芸的姑姑，双方有亲情基础，由其二人负责索某某夫妇的赡养义务，符合常理。另外，原告还提交了其邻居，街道等证人证明索某某对张海池、杨秀芸赠与是附带赡养义务的，二被告虽然否认存在赡养义务，但未举出任何证据证实该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的赠与合同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因受赠人张海池，杨秀芸不履行合同义务，赠与人索某某要求撤销的，据此，应予撤销；2.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诉争房屋的过户时间是2011年11月8日，2013年5月份索某某患病在床无人照顾，2013年7月25日在索某某的要求下，张海池将其名下的房屋返还给索某某，2014年1月15日索某某到本院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赠与人索某某行使撤销权的原因，是其在2013年5月份患病后无人照顾生活困难，受赠人未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履行赡养义务或撤销其赠与行为。故原告的撤销权应该自原告知道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开始计算，而不能以房屋过户时间计算，为此，原告的主张未过法定期间；3.索淑珍的原告身份是否适格。被告对原告索淑珍的原告身份的异议来自两方面，一是来自法定继承的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索某某在二审诉讼期间死亡，其妻子张某某先于索某某死亡，索某某已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第二顺序继承人中只有索淑珍一人，二被告非索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故对二被告提出其应为继承人身份参加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此规定，本案应以索淑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二是来自遗嘱继承的异议，索某某生前虽立有遗嘱，但是其在遗嘱中明确写明要处分的房产，在法院诉讼，胜诉后此房屋由索英霞其继承，由此，可认定索某某这份遗嘱是附条件的遗嘱，现本案正在审理中，房屋归属问题还未明确，索英霞继承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本案不应以遗嘱继承来确认原告，而是应以法定继承来确定原告，现索淑珍是索某某唯一法定继承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张海池，杨秀芸接收索某某赠与的房屋后未按约定向索某某夫妇履行赡养义务，因此，赠与合同法定撤销事由出现，原告依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撤销双方赠与合同，返还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本案索某某赠与的被告张海池的房屋已于2013年7月25日过回到索某某名下，现原告要求返还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杨秀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杨秀芸应承担返还房屋的合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一百九十二条、一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索某某与被告杨秀芸房屋赠与合同。被告杨秀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产权证号是拜房权证镇字第S20xxxxxx**）恢复到索某某名下。
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杨秀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栾晓慧
审 判 员 杨春景
人民陪审员 王 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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