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833刑初3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2009年9月28日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7年3月20日被抚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帅秀海，黑龙江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远市人民检察院以黑抚检诉刑诉[201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伟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份，被告人张某某明知没有取得承建抚远亮子村的水毁房屋工程，而欺骗被害人孙某某说“这项工程通过关系能干下来”。2014年8月5日，张某某以取工程手续做工作需要钱为由，让孙某某给拿点钱，孙某某为了能承包这个工程，便交给张某某3万元现金。在这之后，孙某某多次问张某某什么时候工程开工，张某某都是以各种理由推托，并以取手续送礼需要钱为由让孙某某拿钱。2014年8月5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孙某某通过向朋友借款和小额贷款等方式筹集钱，通过银行汇款和现金的方式给张某某拿了共计人民币45.4万元。期间，为骗取孙某某的信任，张某某制作了假的发改委批文和建筑施工许可证交给孙某某。
之后，孙某某还是问张某某什么时候能进场开工，因为假的施工证上写的2016年4月20日开工，于是，张某某让孙某某到抚远市租房子，说省里来对接要有办公室。2016年5月16日，张某某和孙某某在抚远市租的门市房上挂牌“京鑫建设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张某某继续以省里来对接需要钱为由，让孙某某联系看谁能干这活收点保证金。于是，孙某某陆续与被害人王某某、隋某、杜某某、范某某、康某某、霍某某、徐某某签定了抚远亮子村水毁房屋建筑工程合同，孙某某共计收取了76.6万元保证金，张某某收取了隋某5万元现金。孙某某将收取的76.6万元保证金部分通过现金和银行汇款方式绐了张某某，部分用于偿还之前给张某某筹钱所欠的债务，部分用于在抚远市租房子等生活开销。
2016年6月5日，张某某以“买车和要去省里送礼，跟省发改委沟通来抚远对接项目”为由离开抚远。张某某所骗取的全部钱款均用于偿还债务和挥霍。
被告人张某某于2017年3月19日在黑龙江省黑河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共计人民币12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向本院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无异议，对指控犯罪数额持有异议，辩称项目部成立当天其收隋某的5万元，只留下2万元，剩余3万元给了孙某某；在孙某某直接收取隋某的保证金里，自己只留了0.37万元；离开抚远当天孙某某给其10万元现金，后孙某某分2次给其汇款共计23万元，自己只诈骗上述款项共计35.37万元（2万元+0.37万元+10万元+23万元=35.37万元）。
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认定项目部成立之前，张某某诈骗孙某某45.4万元的数额不当，诈骗数额应是28.4万元。因为其中2014年8月4日的3万元、12月10日的9万元、12月25日的5万元，上述17万元张某某为孙某某出具了借条，该部分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应认定为诈骗，该17万元借款从45.4万元中扣除后，诈骗数额是28.4万元。2、公诉机关认定项目部成立之后，张某某诈骗孙某某的数额76.6万元不当。项目部成立当天，隋某交给张某某的5万元，因隋某与孙某某之间有转包合同，并且孙某某给隋某出具了收据，因此张某某实际上是替孙某某代为收取；张某某买车，孙某某交给张新新10万元、2次汇款23万元，上述4笔共计38万元，买车实际消费30.5万元，买车是孙某某同意的，因此该30.5万元不应认定为诈骗犯罪所得，张某某在项目部成立之后的诈骗数额应当认定为7.5万元（38万-30.5万=7.5万）。基于上述两点，张某某的诈骗数额应是35.9万元（28.4万+7.5万=35.9万）。3、张某某与孙某某不是共同犯罪，张某某的诈骗对象是孙某某，而不是隋某等7名承包商。孙某某在不知晓工程项目虚假的情况下，与7名承包商签定合同，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只是民事合同纠纷，因此7名承包商不是受害人。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份，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孙某某通过董某介绍认识。之后，张某某向孙某某谎称“抚远市亮子村有水毁房屋灾后重建工程，这项工程通过关系能干下来，是通过省发改委整的暗标，一般人不知道”。孙某某听后，表示要承包这项工程，于是，2014年4月5日，张某某与孙某某签定了一份承包数量为200栋的“建筑工程施工转包合同”。签定合同后，孙某某回到通河县开始联系施工队。期间，孙某某的朋友听说该工程后，也想承包工程，让孙某某多承包些。于是，孙某某又找到张某某，要求多承包一些工程。4月25日，张某某与孙某某又签定了一份数量为500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定施工合同后，孙某某便开始着手准备进入抚远市亮子村施工。
2014年8月5日，张某某谎称在哈尔滨领取工程手续需要用钱，让孙某某筹集些钱，孙某某通过朋友崔某某、赵某、燕某某筹集到3万元后，4人驾车将3万元送到哈尔滨交给张某某。张某某收到该款后，为孙某某出具1张“借据”。2014年10月的一天，张某某使用孙某某朋友崔某某的身份证在农村信用社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12280002600831202、户名为崔某某的银行卡。2014年12月10日，张某某谎称取手续需要用钱，让孙某某再弄些钱，孙某某便通过小额贷款公司抬了10万元现金，小额贷款公司扣除1万元利息后交给孙某某9万元，孙某某当日将9万元汇入张某某持有崔某某名下的银行帐户，张某某收到该款后，为孙某某后补了一张事由为“办水利标书用款”，数额为10万元的“借条”。12月25日，张某某谎称取手续需要交费，孙某某又筹集到5万元现金找到张某某，与张某某一同将5万元现金交给一个名叫“于某”帮忙办事的人，张某某为孙某某出具了一张事由为“取手续交费用”的“借条”，张某某将此5万元据为己有。
此后，张某某不断编造取工程手续办事需要用钱的谎言，多次要求孙某某筹集资金向其银行卡内汇款，并伪造了一份“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和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交给孙某某。孙某某深信张某某通过关系承建下来的抚远亮子村水毁房屋工程开工以后一定能够挣到钱，便多方筹集资金向张某某的银行卡内汇款。2015年1月1日，孙某某向张某某的银行卡内汇入2万元现金后又转汇2万元，共计4万元；2月17日汇入0.2万元，4月12日汇入5万元；4月23日汇入4万元；5月3日汇入4万元；7月16日汇入0.3万元；8月13日汇入3万元；8月26日汇入0.1万元；9月20日汇入4.8万元；2016年1月31日分2次共计转入3万元。
综上，自2014年8月5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孙某某通过给付现金和银行汇款的方式，先后被张某某骗取人民币共计45.4万元，诈骗所得均被张某某挥霍。
之后，因伪造的施工许可证上确定的开工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孙某某拿出钱后，多次追问张某某什么时候能进场开工，张某某一看此事无法再拖下去，便让孙某某到抚远租房子成立项目部，并称“省里领导来对接得有办公室”。2016年5月16日，张某某和孙某某在抚远市富贵家园小区承租一门市，挂上了“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第二项目部”的牌子。项目部挂牌后，陆续有施工队来承包工程。至6月16日，孙某某先后与隋某、杜某某、霍某某、王某某、康某某、范某某、徐某某7人签定了抚远县亮子村水毁房屋建筑工程内部“工程合同”，将自己在张某某处转包过来的700栋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上述7人。为了让承包商保证工程能够如期开工，孙某某在与7人签定工程合同时，分别收取7人数额不等的保证金，待工程正式开工、工程款到位后，再返还承包人。其中，隋某承包房屋100栋，交纳保证金8万元；杜某某承包100栋，交纳保证金8.6万元；霍某某承包50栋，交纳保证金10万元；王某某承包50栋，交纳10万元，康某某承包50栋，交纳10万元；范某某承包100栋，交纳20万元；徐某某承包50栋，交纳10万元。孙某某共计发包房屋500套，收取保证金76.6万元，由孙某某保管。另外，在项目部成立当天，隋某当众给付张新新5万元“保证金”。
2016年6月5日，张某某谎称“要去哈尔滨购买车辆，端午节要到省里给领导送礼，沟通省发改委的人来抚远搞项目对接”，离开抚远县。离开抚远当日，孙某某在保证金里拿出10万元交给张新新，后又于6月6日向张某某银行卡内汇入20万元，于6月15日汇入3万元。在项目部成立之后，张某某骗取隋某5万元，骗取孙某某从承包商处收取的保证金33万元，共计38万元。
综上，被告人张某某共计骗取孙某某人民币78.4万元（45.4万元+33万元=78.7万元）、骗取隋某5万元，诈骗所得被全部挥霍。孙某某收取承包商的保证金，除33万元被张某某诈骗外，剩余款项被孙某某部分用于偿还之前给张某某筹钱所欠的债务，部分用于在抚远市成立项目部的生活开销。
2017年3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清楚，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回单、收条、借条、交易明细及存款凭条、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张某某伪造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转包合同、抚远县亮子村水毁房屋建筑工程合同，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书，证人王某某、霍某某、赵某、崔某某、吴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孙某某、隋某的陈述，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以及抚远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孙某某人民币78.4万元、骗取隋某人民币5万元，共计骗取他人财物83.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张某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项目部成立之前，张某某出具“借条”的17万元应当扣除，张某某的诈骗数额应认定为28.4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某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通过虚构能够承包水毁项目工程的事实，以出具“借条”的手段骗取孙某某的信任后，将骗取的财物任意挥霍，其主观上非法占有17万元的故意明确，其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项目部成立之后，张新新收取某某的5万元和收取孙某某的33万元共计38万元中，购买车辆消费30.5万元，是经孙某某本人同意，应当从38万元中扣除30.5万元后，认定剩余7.5的万元为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由于张某某虚构了能够承包水毁项目工程的事实，并成立项目部，伪造了“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导致孙某某、隋某错误地认为该工程确实存在，并在工程开工后一定能够挣钱，使得隋某在项目部成立时，当众将5万元交给张某某，使孙某某深信工程开工、工程款到位后，可以将收取的保证金全额返还承包商，遂按照张某某编造的谎言，将收取保证金中的33万元交给张某某。张某某在购买车辆消费30.5万元后，又将车辆变卖，所得款项被其挥霍，因此，足以认定该30.5万元系张某某对诈骗所得的挥霍，辩护人提出7.5的万元为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张某某提出收取隋某5万元，自己只留下2万元，剩余3万元给了孙某某，在孙某某收取隋某的保证金里，自己只留下了0.37万元的辩解意见，经查，在项目部成立当天，隋某当众交给张某某5万元的事实，有被害人隋某、孙某某的陈述予以证实，张某某对此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张某某骗取隋某5万元，对于张某某提出自己只留下2万元，剩余3万元给孙某某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其提出在孙某某直接收取隋某的保证金中，自己只留下0.37万元的辩解意见，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解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张某某的诈骗对象是孙某某，而不是隋某、王某某等7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某虚构能够承包水毁项目工程的事实，伪造了“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并成立项目部，导致孙某某错误地认为该工程确实存在，并深信工程开工以后能够挣钱，孙某某在不知晓工程项目虚假的情况下，将自己在张某某处转包过来的工程发包给王某某等7人，并收取76.6万元保证金，孙某某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保证金的目的，孙某某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但是孙某某在收取7人的保证金后，将其中33万元交给张某某，因此张某某诈骗的对象是孙某某，而不是王某某等7人，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通过孙某某诈骗7名被害人76.6万元的证据不足，本案证据证实，孙某某在收取7人保证金后，将其中的33万元给付张某某，该33万元已经认定为张某某诈骗孙某某所得，剩余43.6万元张新新并未得到，大部分被孙某某用于偿还之前给张某某筹钱所欠的债务，该部分应属7名承包商与孙某某的合同关系，7名承包商不应认定为张某某诈骗案件的被害人，公诉机关对该43.6万元的指控不成立，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对犯罪事实的指控，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悔罪态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30年1月19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张某某犯罪所得78.4万元，返还被害人孙某某；追缴张某某犯罪所得5万元，返还被害人隋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祝令合
人民陪审员 宋 霞
人民陪审员 张庆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士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