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15刑初59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乒乓，男，1988年5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个体户，住湖南省新化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琴，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朝，女，1989年8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文化程度大专，个体户，住湖南省新化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1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颜建红，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南检公刑诉[2017]6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乒乓、袁朝犯非法行医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丽君、徐田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乒乓、袁朝及辩护人李琴、颜建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因双方自行和解而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口头裁定准许撤诉。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6年11月起，被告人曾乒乓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其与被告人袁朝共同经营的本区大岗镇潭大公路39-45号荔枝商贸城X座X号柏某医药潭民分店北侧一出租屋，从事医疗活动。被告人袁朝将光顾上述药店的部分群众指引到被告人曾乒乓处看病，并帮忙接收周边住户要求提供医疗服务的微信订单及钱款。2017年4月22日，被告人曾乒乓未进行任何药物过敏测试，为被害人刘某1注射药物治疗。被害人刘某1接受注射后出现过敏反应，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的死因符合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2017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在广州市南沙区第六人民医院抓获被告人曾乒乓，被告人袁朝即将被告人曾乒乓从事医疗活动的药物及医用物品转移及丢弃。同日，公安机关在其经营的药店抓获被告人袁朝。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注射用青霉素钠、注射液瓶、注射器等物证、《关于告知曾乒乓等人不具有医师资格等情况的函》、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图片、被害人病历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曾乒乓、袁朝的供述与辩解、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乒乓、袁朝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1名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袁朝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曾乒乓、袁朝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乒乓对指控其非法行医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被害人刘某1的死亡与其非法行医无关。
辩护人当庭提交户籍证明、证明、相关病例资料等，并提出如下意见：1、被害人刘某1的死亡与被告人曾乒乓的非法行医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存疑，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曾乒乓的非法行医行为已达到“情节严重”标准，不应认定为非法行医罪。⑴在案仅有曾乒乓供述刘某1接受过青霉素注射；⑵不能排除存在其他过敏源导致刘某1死亡的可能性，根据曾乒乓及袁朝的供述，刘某1到药店前曾买过三盒药物服用，到达药店时呈现嗓子疼、喉咙发肿症状；⑶曾乒乓供述为刘某1注射青霉素后刘某1没有发生过敏反应，输液后再次观察了5分钟才让他离开，一般人对青霉素过敏基本上在开始注射后短时间内发生，刘某1的过敏反应符合以服用药物的形式，经过消化道进入血液的情况。2、被告人曾乒乓有自首情节。曾乒乓在得知被害人刘某1身体出现问题后即主动赶往医院，告知参与抢救的医生刘某1的用药情况，在刘某1的朋友报警后仍留在医院等待民警到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被告人曾乒乓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支付了20.3万元赔偿款，并获得谅解。4、被害人刘某1常年吸毒、喝酒、服用药物后再主动到被告人曾乒乓处要求输液，对自身死亡存在一定原因；曾乒乓基于帮忙的心理无偿为刘某1治疗，有别于为谋取利益的非法行医行为。5、被告人曾乒乓是初犯，家庭经济困难。请求对被告人曾乒乓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袁朝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
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刘某1系被被告人曾乒乓注射青霉素致过敏死亡，被告人袁朝既没有参与用药治疗也不清楚治疗情况，不应认定为非法行医罪。2、即使认定袁朝成非法行医罪，袁朝是初犯、从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并获得谅解，请求对袁朝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1月起，被告人曾乒乓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在其与被告人袁朝共同经营的位于本区大岗镇潭大公路39-45号荔枝商贸城X座X号的柏某医药潭民分店北侧一出租屋内从事医疗活动。被告人袁朝将光顾上述药店的部分群众指引到被告人曾乒乓处看病，并帮忙接受周边住户要求提供医疗服务的微信订单及钱款。2017年4月22日16时至18时许，被告人曾乒乓在未进行任何药物过敏测试的情况下，为被害人刘某1注射青霉素等药物治疗。19时许，被害人刘某1出现过敏反应，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当天晚上，被告人曾乒乓得知被害人刘某1被送医救治后即赶到医院，告知医护人员部分用药情况，并在医院等候，民警接报后在医院将其抓获；被告人袁朝随即将曾乒乓从事医疗活动的药物及医用物品转移及丢弃，后其在上述药店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鉴定，被告人曾乒乓对被害人刘某1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曾乒乓的过错行为与刘某1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因素；被害人刘某1的死因符合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青霉素导致刘某1发生过敏性休克的可能性大于其他药物导致其发生过敏性休克的可能性。
另查明，被告人曾乒乓、袁朝与被害人刘某1家属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20.3万元，并获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公开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曾乒乓、袁朝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曾乒乓、袁朝的归案情况。
3、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及中药调剂员证件，证实：广东柏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潭民分店营业期限为2014年12月17日至2017年10月29日，有药品经营许可。被告人袁朝有中药调剂员资格证书。
4、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4月23日9时30分至13时0分，公安机关对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大公路39-45号荔枝商贸城X座X号柏某医药潭民分店进行勘验，在药店北侧有一间出租屋，出租屋门口北侧地面发现一个手套包装袋，经拍照后提取原物。对外围现场勘验时，在距离药店西北二十米处的绿色垃圾桶内发现注射器一支、针头两枚，经现场拍照固定后，提取原物。
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4月22日21时许，民警在大岗镇北流路欢乐网吧前十字路口的第一个垃圾桶内找到一批药物的外包装，并对该批物品进行扣押，包括盐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瓶2个，注射用青霉素钠（0.48G）注射液瓶2个（生产批号16020605-2），维生素C注射液纸盒1个，注射用赖氨匹林注射液瓶2个，注射器针头带管1个。次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袁朝处扣押注射用青霉素钠18瓶（生产批号16020605-2）。
6、经被告人袁朝签认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被告人袁朝微信中提及“在给人打针”等非法行医活动，袁朝曾经在微信上接受病人上门打针的要求，收受病人通过微信支付的款项。
7、证人陈某提供并签认的其微信朋友圈视频截图，显示：2017年4月22日01:27，刘某1发出标题为“兄弟们把酒倒满”的视频。
8、广州市南沙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穗南卫函[2017]287号《关于告知曾乒乓等人不具有医师资格等情况的函》，证实：经查询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截止至2017年4月23日10时26分、10时45分，没有检索到被告人曾乒乓、袁朝存在合法的医师资格信息和医师注册信息；经查询医疗机构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截止至2017年4月23日10时21分，没有检索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潭州潭大路39-45号荔枝湾商贸城X座首层X号有合法注册登记的医疗机构。
9、被害人刘某1的抢救及病历记录，证实：被害人刘某1在医院抢救的经过及出现的过敏性休克的症状。其中，⑴广州市南沙区第六人民医院急诊室留观察病历记录单（2017年4月22日20:10）显示：主诉：咽痛半天，呼吸困难半小时。于半天前因咽痛、咽喉不适到私人诊所注射及口服药物治疗，半小时前出现呼吸困难，不能言语。体征：昏迷；心跳呼吸停止，血压0，双瞳孔散大，紫绀明显等；初步诊断：心跳呼吸骤停，喉头水肿；离院诊断及处理地：心肺复苏术后，喉头水肿、肺水肿，右下肺阴影待查。⑵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显示，既往史：否认“糖尿病”“冠心病”“肾病”等病史，个人史：否认吸毒、性病、冶游史，家族史：否认家族中有“血友病”“地中海贫血”“G-6-PD缺乏症”等遗传病史。⑶根据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显示，刘某1于2017年4月23日5时45分被宣告死亡。死亡诊断：过敏性休克、心脏停搏复苏成功、喉水肿、肺水肿、缺氧缺血性脑病、非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混合性酸中毒、高尿酸血症、低钙血症。⑷根据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首页显示，门（急）诊诊断为药物过敏性休克、喉头水肿。
10、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大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注射用青霉素钠使用说明书，内容为：（1）案发后，该所民警为收集证据，前往南沙区第六人民医院及番禺区中心医院收集被害人刘某1在医院治疗时用于检验的血液样本，经询问被告知，刘某1在两家医院就诊时的血液样本已经被清理，无法找回。（2）2017年5月11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被害人刘某1血液、尿液青霉素钠结果阴性，结合注射用青霉素钠使用说明书（来源于互联网），青霉素钠血消除半衰期约为30分钟，刘某1注射青霉素钠480万单位时间是2017年4月22日16时，其血液、尿液样本提取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10时（138小时），则样本中青霉素钠浓度2-276，浓度非常低且青霉素钠水溶液在室温不稳定。（3）该所民警在大岗镇北流路欢乐网吧前十字路口垃圾桶中找到了一部分使用过的药物器具，并将所提取的针头、输液管、注射器、注射液瓶送DNA检测，未能检出被告人与被害人的DNA。
11、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穗司鉴17010510500313、17010510500315、1701051010004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⑴被害人刘某1的血液未检出美沙酮、氯胺酮、吗啡、3,4-亚甲基二氧基甲基苯丙胺、可卡因、3,4-亚甲基二氧基苯丙胺、6-乙酰吗啡、杜冷丁、甲基苯丙胺、苯丙胺成分。⑵被害人刘某1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35.7mg/100ml。⑶被害人刘某1的死因符合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可排除因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死，排除因吸入上述毒品/药品中毒致死，排除因酒精中毒而死亡。
12、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刘某1死亡一案司法鉴定意见复函》，内容为：⑴各种药物过敏反应无特征性；⑵双黄连口服液和银翘解毒片均可以出现过敏反应，根据用药指南及临床用药不良反应统计资料，尚未发现因口服双黄连致过敏性休克的报道（静脉滴注除外），口服银翘解毒片致过敏性休克的临床报道也极为罕见；⑶注射青霉素发生过敏性休克可以出现被害人刘某1的死亡的特征。
13、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穗司鉴18010510200845号鉴定意见书、续证证明、鉴定人执业资格证等，证实：⑴被害人刘某1的死因符合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被鉴定人死因明确。⑵被告人曾乒乓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违反病历书写规范、抗生素使用原则、青霉素使用规范等过错。曾乒乓对被害人刘某1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曾乒乓的过错行为与刘某1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因素（过错参与度61%-90%），建议过错参与度为80%左右为宜。⑶青霉素导致被害人刘某1发生过敏性休克的可能性大于其他药物导致其发生过敏性休克的可能性。
14、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证实：本案缴获的青霉素钠瓶子1及2、输液管青霉素钠定性结果为阳性，被害人刘某1尿液、血液青霉素钠定性结果为阴性，缴获的氯化钠注射液瓶1及2青霉素钠定性结果为阴性。
15、协议书、谅解书、收据等，证实：被告人曾乒乓、袁朝与被害人刘某1的家属自行和解并达成协议，支付20.3万元，并获得谅解。
16、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对被告人曾乒乓照片的辨认笔录，其陈述：2017年4月22日下午，刘某1称不舒服让其载他到大岗镇健乐网吧旁边一药店，到药店的时候大概是15时许，当时刘某1脸色正常，没有异常现象，只是说喉咙痛；17时30分左右，刘某1打电话叫其过去药店接他，其载刘某1到其妻子陈某的出租屋后离开。19时许，刘某1叫其到出租屋接他，当时刘某1说他很不舒服，心里发闷，其看到他说话困难，脸色发青，呼吸时上气不接下气，老是按着脖子称难受，马上将刘某1送到大岗医院。到了医院刘某1下车走了十几步就晕倒在地上，医生就将刘某1送到抢救室进行抢救。当时其对大岗医院的医生说刘某1在外面的诊所看病打针，医生让其了解刘某1之前打了什么针水，其打电话通知药店老板到医院，抢救过程中一名女医生（或护士）问给刘某1用了什么药，当时有人将药店老板拉过来，老板就说了，但具体什么药其不记得，后医生回去继续抢救。之后医院的冯主任出来和其商量转院的事情。刘某1大概在前一天晚上喝酒，其是在22日送他去诊所后看到他微信才知道，送他去诊所时其闻到他身上有一点点酒味。22日从其接到刘某1开始，送他到诊所路上以及从诊所回其家路上，期间他都没有吃任何东西，因为他喉咙痛。其不清楚刘某1平时是否吸毒，也没有听说过他对何物有过敏。
17、证人郭某的证言，其陈述：2017年4月22日20时10分许，其在南沙区第六人民医院急诊当值，一名不省人事的男子被送来医院，其马上组织急诊护士对他进行抢救。其和值班医生等几人对该男子抢救22分钟后，该男子恢复心跳，但没有自主呼吸，靠呼吸机进行呼吸；21时15分，医院派出120救护车将该男子送至番禺区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治疗。该男子被送过来时没有呼吸及心跳，身上及嘴唇发紫，送他过来的老表说当天该男子喉咙不舒服到药店看过病，打过针及吃过药。抢救过程中护理李某珍主任曾到抢救室外问过随同患者一起过来的人员，一名男子说当天患者用过一种叫“来比林”的药，没有提到用过青霉素钠。
18、证人陈某的证言，其陈述：2017年4月22日18时40分，刘某1到其家，说有点冷、有点咳嗽，当时他要求其拿一张毛毯给他盖，后来其发现他的脖子微肿。大概19时20分，其发现刘某1的脖子肿得很严重，他还说有点喘不上气，其让他赶快到大岗医院看看。刘某1自行离开并打电话找人送他到医院，后来其老公开车送他到南沙区大岗医院。刘某1在其家里没有吃任何东西，连水都没喝，躺在沙发上一直咳嗽吐痰，精神、说话、走路和脸色都正常。一般有小病都去柏某药店，先去门面那里，如果要打针、输液就去后屋，其也去那里看过几次病。当天刘某1因为喉咙痛去看病。刘某1平时身体状况很好，有喝酒的习惯；22日凌晨其看见他微信朋友圈的视频发现他喝了酒，那时候有醉意。
19、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陈述：大岗镇柏某医药潭民分店通常是两夫妻在看店，男的其叫他“胖子”，女的其不熟悉。2017年4月22日21时许，“胖子”的老婆让其帮忙搬货，于是其开着小面包车（湘Ｋ×××××）到药店后面的巷子里与药店对应的一个房间，其和“胖子”老婆一起将房间里的一批纸箱搬到车上。其将车开回去后就睡觉，所有东西都是原封不动地放在车上。
证人曾某辨认出大岗镇柏某医药潭民分店上班的“胖子”是被告人曾乒乓，辨认出让其在药店后一房间内搬了一批药品到车上的女子是被告人袁朝。
证人曾某对其驾驶的湘Ｋ×××××面包车及帮被告人袁朝搬上车的所有物品进行了签认。
20、证人范某的证言，其陈述：其与刘某1是情侣关系，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
21、被告人曾乒乓供述：其没有取得执业医生资格证，没有任何医学方面的证书。其和老婆一起经营位于大岗镇北流路口大岗镇的柏某医药潭民分店，其老婆负责销售，2016年11月开始其在后面的出租屋帮人治疗，包括开药和打针等，每天有二三人前来看病，至今获益1000多元。其老婆知道其在后面房子帮人治疗，有人过来找其看病，其老婆就会将病人带到后面房子。周围的人找其看病，如果他要的是口服药，由其老婆捡药，如果要打针或者输液就是其负责。2017年4月22日16时许，刘某1到柏某医药潭民分店，说喉咙疼让其帮忙看一下，其发现他喉咙有脓点，说是化脓性扁桃体炎，需要消炎和抗病毒治疗。当时刘某1说他从市桥带了3种口服药，有双黄连口服液以及另外2个中成药，他说吃了这些药没什么效果，要求其帮他输液治疗。其给刘某1挂了4瓶吊瓶，第一瓶吊针是100ml的左氧氟沙星，浓度是0.2g/100ml，挂完第一瓶时刘某1说难受、有点冷，其量了一下体温，37.8度，然后给他挂了第二瓶吊针（250ml的生理盐水加入了1.8g的赖氨匹林），接着又挂第三瓶吊针100ml的葡萄糖水，里面加入了2ml的维生素C和2ml的维生素B6，第四瓶吊针是100ml的生理盐水，里面加入480万的青霉素。挂完吊针后，刘某1休息了五分钟就离开，当时时间在18时左右。整个过程只有其和刘某1两人在房间里，其老婆没有过来看过，她也不知道其帮刘某1看病。其使用青霉素没有做皮试，因为以前刘某1找其看过病，其给他做了皮试打了青霉素治疗后没事，这次其就不做皮试了。其知道打青霉素会过敏。其问过刘某1有无过敏史，他说没有药物过敏史。当天20时许，刘某1的朋友打电话告诉其刘某1出事了，其马上赶到大岗医院，当时有个女医护人员问其用了什么药物，其回答用了赖氨匹林，没有说使用过其他药物。其觉得要出人命了肯定有人报警，一直在医院没有离开。之后其在大岗医院被民警带回派出所。其没有向刘某1收钱。
被告人曾乒乓对其经营的大岗镇柏某医药、该药店的后门位置及给刘某1吊针的房间、其为刘某1注射的药品维生素C注射液、注射用赖氨匹林、盐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注射用青霉素钠、同一款注射器针头进行了签认。
22、被告人袁朝供述：其老公曾乒乓没有相关行医资格证，平时其负责在药店内销售药品，曾乒乓从2016年底开始在药店后面一房间内帮人看一些小病和打针，其指引新的客人到曾乒乓的出租屋里看病，有些熟的就直接去找曾乒乓；周围住户通过微信联系其让曾乒乓输液，其会代为转告并收钱。刘某1于2017年4月22日16时许到其药店找曾乒乓，当时曾乒乓不在，刘某1就离开了。刘某1手上拿着三盒药，有双黄连、银翘解毒一类。其不清楚曾乒乓当晚给刘某1打针一事，其也没有指引或带领刘某1找曾乒乓看病。当天18时许，刘某1输液后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不适状况。其听说曾乒乓被警察带走了，其感觉是他非法行医的问题，其觉得害怕和躲避检查就让老乡曾某将药店后面房子里的一些药品、书籍和一些使用后的药品垃圾都搬走，有生理盐水30瓶、葡萄糖水30瓶、维生素C、青霉素大概10余支和使用后的药品垃圾，使用过的治疗垃圾就扔到附近的垃圾桶里。
被告人袁朝对丢弃医疗品的地方、丢弃的药品和针头、将药品搬走的车辆（湘Ｋ×××××小货车）、搬走的一批药品（包括注射用青霉素钠）进行了签认。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曾乒乓对被害人刘某1实施过输液（青霉素）的治疗行为。经查：⑴案发当天公安机关在涉案药店附近找到的医疗垃圾中有不少药物外包装，包括盐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瓶、注射用青霉素钠注射液瓶、维生素C注射液纸盒、注射用赖氨匹林注射液瓶和注射器针头带管等。⑵广州市南沙区第六人民医院急诊室留观察病历记录单显示，“主诉：于半天前因咽痛、咽喉不适到私人诊所注射及口服药物治疗”。⑶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送刘某1到被告人曾乒乓处看病，两个多小时后离开。⑷被告人曾乒乓供认，案发当天给刘某1挂了四瓶吊瓶，分别是左氧氟沙星、生理盐水加赖氨匹林、葡萄糖水加维生素C和维生素B6、生理盐水加青霉素，与前述扣押的药物外包装吻合。⑸被告人袁朝当庭供述，案发当天刘某1来找曾乒乓，其在他输液后曾见过他。⑹被告人袁朝得知被害人刘某1被送进医院后，将曾乒乓当天使用过的医疗垃圾及药店的相关药物进行丢弃、转移。
2、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曾乒乓的治疗行为与被害人刘某1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原因力为主要因素。经查：⑴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曾乒乓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违反病历书写规范、抗生素使用原则、青霉素使用规范等过错行为。⑵如上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曾乒乓对被害人刘某1实施过输注青霉素等药物的治疗行为；而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刘某1的死因符合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注射青霉素发生过敏性休克可以出现刘某1的死亡的特征。⑶证人李某1、陈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刘某1在被告人曾乒乓的药房治疗后至送到医院抢救期间没有饮水、进食，且基本处于车内和室内；现有证据亦没有反映医院的抢救过程存在异常。⑷虽然证人李某1、陈某的证言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显示，4月22日凌晨被害人刘某1曾饮酒，且死亡后血液中还检出乙醇成分，但鉴定意见明确刘某1血液中检出的乙醇含量未达致死量，可排除因酒精中毒而死亡。⑸虽然被告人曾乒乓、袁朝供述，被害人刘某1在接受曾乒乓的输液治疗之前还口服了双黄连、银翘解毒等中成药，但曾乒乓亦供称当时刘某1说自己吃了中成药没什么效果，所以才到药店找其帮忙输液治疗，由此可知刘某1在到药店之前已口服中成药有一段时间，且并无异常反应；另外，按照曾乒乓的说法，刘某1到其药店时其发现他的喉咙有脓点，而并非水肿，其使用青霉素也是为了消炎。故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刘某1因青霉素过敏发生休克的可能性远大于其他药物的意见可信，应予以采纳。
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曾乒乓对被害人刘某1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曾乒乓的过错行为与刘某1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关于曾乒乓的过错行为为主要因素，其过错参与度为80%左右的建议可信，应予以采纳。
3、被告人曾乒乓具有自首情节。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曾乒乓在证人李某1电话告知被害人刘某1被送医救治后即赶到医院，并告知医护人员部分用药情况，在医院等候；民警接报后在医院将曾乒乓带回派出所，曾乒乓在第一次讯问中即如实供认自己的非法行医行为，包括对被害人刘某1注射了四种药物；曾乒乓在庭审上亦表示对指控的非法行医事实不持异议，故可以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
4、被告人袁朝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袁朝明知被告人曾乒乓非法行医而实施指引、接收订单及款项等辅助性行为，且其在得知被害人刘某1被送进医院后，将曾乒乓当天使用过的医疗垃圾及药店的相关药物进行丢弃、转移，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的共犯；袁朝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乒乓、袁朝结伙非法行医，致一名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行医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曾乒乓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袁朝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袁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乒乓、袁朝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曾乒乓、袁朝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乒乓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21日止。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袁朝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三、扣押于公安机关的注射用青霉素钠18瓶、注射液瓶6个、注射器1个、纸盒1个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东俊
人民陪审员 陈润彰
人民陪审员 彭淑妹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余焱阳
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刑法规定“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在对犯罪分子判处主刑的同时，必须依法判处相应的财产刑；刑法规定“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犯罪分子的财产状况，决定是否适用财产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