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滏河南大街443号金威写字楼1号625房间。
法定代表人刘某。
委托代理人冀某、孙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马头电厂西侧200米路北。
负责人吴某。
委托代理人邢某、袁某。
上诉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民初字第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7日13时许，被告姚某驾驶冀D×××××／冀Z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顺S255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兖州区新驿镇十字路口时，与前方龚某驾驶的鲁J×××××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事故，造成鲁J×××××号轻型厢式货车侧滑过程中又与原告张某驾驶的鲁H×××××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事故，造成龚某受伤，车辆损坏。2014年9月25日，济宁市兖州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鲁公交认字（2014）第02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姚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某无责任。2014年10月15日、11月13日，济宁永正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鉴定结论，评估原告的鲁H×××××欧玲轻型普通货车的损失价值为9120元，鲁H×××××欧玲轻型普通货车停运期间57天的营运损失为16131元。为此，原告支付了评估费1300元。
另查明，鲁H×××××欧玲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济宁恒泰运输有限公司。原告张某2014年2月15日与济宁恒泰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将其所有的鲁H×××××欧玲轻型普通货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冀D×××××／冀Z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姚某驾驶冀D×××××／冀Z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原告张某驾驶的鲁H×××××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兖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姚某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予确认。原告张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姚某全部承担。因姚某系冀D×××××／冀Z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该车车主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故应由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张某请求的车辆损失9120元、营运损失16131元、评估费1300元，合计26551元应由被告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交通费500元的主张，未有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周某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某车辆损失、营运损失、评估费共计26551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上诉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称，请求依法改判本案被上诉人张某的损失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承担；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将事故车辆已分期付款的形式卖给了实际车主周某甲，上诉人不参与事故车辆的营运，不进行营利分配，不承担经营风险，周某甲在事故发生时还没有付清全部车款，上诉人仅仅名义保留车辆所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投保有一份交强险，主车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挂车商业三者险5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合同约定期间，对于本案被上诉人张某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保险公司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损失，上诉人不再承担。
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同意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车辆损失、停运损失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上诉意见。二、上诉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对答辩人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车辆损失、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周某甲，登记车主为上诉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答辩人上述主张于法有据。综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答辩人车辆损失、停运损失，上诉人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张某主体不适格。其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济宁恒泰运输有限公司，如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交强险应当分项。商业三者险系保险合同关系，应当依保险条款的约定，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的责任范围。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另外张某主张的停运损失，根据鉴定报告显示，其停运时间为张某自述，请法院予以核实。
被上诉人姚某、周某甲未作答辩。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姚某驾驶的冀D×××××／冀Z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上诉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7日，上诉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某甲签订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周某甲购买上诉人所有冀D×××××／冀Z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贷款额为20万元；被上诉人周某甲购买车辆后还清贷款前上诉人保留车辆所有权，但该车经营、管理、营运等上诉人无权干涉；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被上诉人周某甲两年分四次支付车辆价款，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2014年12月18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12月18日分别付款各5万元；被上诉人周某甲购买车辆后在拖欠上诉人车款期间出现任何风险、毁损、交通事故和经济纠纷等上诉人概不负责。
另查明，冀D×××××／冀Z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投保了第三者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冀D×××××车辆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冀ZC**挂车第三者商业险限额为5万元，以上第三者商业险均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第三者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损失。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1、关于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的问题；2、关于被上诉人张某损失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赔偿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焦点1，依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虽为本案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但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该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将车辆出售并交付给被上诉人周某甲，在车款全部付清前，车辆的经营、管理及营运等均由被上诉人周某甲享有，上诉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不是车辆的实际支配者和营运受益者，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车款付清前上诉人保留车辆所有权，但上诉人对车辆运营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并无过错，保留所有权的行为与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其并不是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38号批复，上诉人河北大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中，被上诉人周某甲、姚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自己应享有的民事诉讼权利，致使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无法确认，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周某甲、姚某共同为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关于焦点2，本案被上诉人张某主张其财产损失的依据系济宁永正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一审中经合法传唤上诉人、被上诉人周某甲、姚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该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或重新鉴定的申请，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部虽对鉴定意见中停运损失部分提出异议，但该异议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且鉴定意见认定停运时间为57天亦属合理期限，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某损失为26551元并无不妥；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冀D×××××／冀Z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同时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被上诉人张某亦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依据交强险、商业险和侵权责任的赔偿次序，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由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对车辆自身损失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异议，但认为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主张不应承担间接损失的依据系第三者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的有关规定，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亦属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仍应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负全部责任，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民初字第24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马头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某车辆损失、营运损失、评估费共计26551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均由被上诉人周某甲、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