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再13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林飞，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
委托代理人任燕、王展，河南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牛新江，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
委托代理人苏彦新，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超，男，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
委托代理人田慧峰，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宁，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林飞因与被申请人牛新江及原审被告马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郑民三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7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7）豫01民申53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林飞的委托代理人任燕、王展，牛新江的委托代理人苏彦新，马超的委托代理人田慧峰、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林飞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损害当事人利益，剥夺当事人权利。马超在原审判决后上诉，但原审一再拖延移送，导致张林飞6190万元的巨额损失。原审以工作记录证明张林飞拒不提供送达地址，而采取专递方式，并以张林飞拒不提供送达地址为由视为送达判决书，严重违反规定。张林飞属于必须到庭的被告，原审未依据我国民诉法关于拘传和送达的相关规定向张林飞送达传票和判决书，在未采取强制措施拘传的情况下，判决张林飞承担包括另两案在内共计6150万元的巨额债务，不符合公平正义。二、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原审仅凭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认定马超将永城市东杭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杭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给张林飞是错误的。马超与牛新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东杭公司20%的股权，但马超并未提供任何其与张林飞之间股权转让的证据，无法证实马超与张林飞之间有实际的股权转让行为。变更登记是公司的外部行为，不能反映公司内部股权变更发生的真实情况，在没有股权变动的其他证据佐证，仅有工商登记变更信息不能证明马超与张林飞股权转让实际发生。2.《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四款明确约定“转让人保证东杭公司拥有的永城大王庄铁矿储量不低于700万吨，品味不低于40%，若受让人受让后，发现东杭矿业所拥有的大王庄铁矿上述指标低于转让方所承诺的标准，转让方应当原价回购已转让股权，并赔偿受让方因此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牛新江在与马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东杭公司铁矿储量低于700万吨的事实，违约在先，马超不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在原审庭审中，马超也向法庭提交了《河南省国土厅豫国土资方案备字（2006）36号文件》及《核减永城市大王庄铁矿采矿权价款的函》，该两份证据充分证明陈保英在股份转让前已知悉该矿量剩余500万吨，低于700万吨，存在隐瞒矿量的欺诈故意，牛新江按协议约定应向马超退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在铁矿储量与承诺相差200吨的情况下，如果仍以原转让合同确定价款，违反公平原则。3.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实为采矿权的买卖，违反采矿权不得转让的规定，并以1.8亿元的高价转让给马超，有明显利用采矿权谋利的不法行为，该股权转让合同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牛新江也未依法向国家交纳相应税费，三个转让人签订在工商局备案的900万元的协议，实际价值超过1.8亿，达到规避缴纳税费的非法目的，影响国家税收的正常管理秩序，损害国家社会的公共利益，故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原审庭审却对此不予认定，甚至不作为案件焦点，由此导致错误判决。基于三转让人与马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张林飞对欠条不予认可，张林飞亦不应承担三转让人的债务，张林飞愿意将马超代持的股份由三转让人原价回购。4.牛新江未提供股权转让后应履行的相关手续的证据，公司股权、资产业务、营运状况、财务状况等文件和资料，马超不支付余款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5.因张林飞、马超向牛新江所打欠条没有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原审判决对张林飞、马超应向牛新江支付逾期利息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牛新江的诉讼请求。
牛新江答辩称，原审程序并无不当，而是张林飞通过各种方法拖延诉讼。本案纠纷不存在倒卖矿产，采矿权仍是东杭公司，只是股东权利资格的转让。本案是马超与转让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在支付了部分转让金后，张林飞在欠条上签字构成债务的加入。张林飞是东杭公司的原始股东，也是董事长，所以张林飞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应该清楚，根本不存在欺诈。三个转让人在股权协议签订后，已经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将股权转让给马超，马超取得股权资格后，又继续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张林飞，后通过公司决议并变更工商登记将50%的股权转让给王金刚。即使存在欺诈，那么在除斥期间内马超和张林飞没有行使合同撤销权，马超以实际行为放弃了撤销权。股权转让合同的典型交易形式就是股东资格权的出让和资格价金的支付，转让协议的相关条款对税金的问题都有约定，马超和张林飞都应支付下余的股权转让金。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马超答辩称，关于张林飞代持马超股权的部分需进一步核实，同意张林飞的其他再审理由。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实为矿权转让，协议对应的东杭公司仅拥有大王庄铁矿这一部分资产，转让价款的组成也是以矿权为依据。马超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了撤销权，但一审开出的缴费通知书是以全案标的计算，导致马超无力交纳诉讼费，没有行使撤销权。请求驳回牛新江的诉讼请求。
牛新江向本院起诉请求：马超和张林飞连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金350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马超和张林飞承担。
原审查明：牛新江于2011年6月22日与马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牛新江将其合法持有的永城市东杭矿业有限公司300万股股权，以60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马超。牛新江于2011年6月24日又与马超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将股权转让金由6000万元增加至7500万元。协议签订后，从牛新江提交法庭的东杭公司股权登记信息可知牛新江已履行了向马超交付股份义务：马超已实际取得了股份，在经过股份的多次变更后，马超的股份分别变更为占比50%，占比为零；相应的，该公司另一名股东股份占比分别为50%及100%。马超在向牛新江支付4000万元后，余下3500万元由马超于2011年6月22日向牛新江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牛新江现金叁仟五百万正，证明永成东杭矿业股份转让余款（3500万元）60个工作日付清”。张林飞在前述欠条欠款人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欠款到期，马超与张林飞拒不支付，牛新江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牛新江与马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牛新江依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向马超转让了约定股份，马超后亦转让其股份给张林飞，实现了合同利益。马超向牛新江支付4000万元，余款3500万元由马超于2011年6月22日向牛新江出具欠条，对牛新江与马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故马超辩称牛新江有根本性违约合同无法履行其不应支付下余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张林飞在前述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本院予以确认。马超与张林飞于其出具欠条注明“60个工作日还清”，该二人应于出具欠条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2011年9月1日）清偿债务。马超与张林飞在欠款到期后，仍未清偿，应承担还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责任（利息从2011年9月16日起计算）。故牛新江请求马超、张林飞向其支付3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马超所称牛新江应向其开具税票及应遵章纳税的主张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张林飞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意见，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马超、张林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新江支付3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500万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1年9月16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超、张林飞共同负担。
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牛新江与马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牛新江依约向马超转让了约定的股份，马超亦向牛新江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尚余3500万元价款未支付。马超于2011年6月22日向牛新江出具欠条，承诺两个月内还款，事实清楚，马超应当依约偿还剩余价款。张林飞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其应与马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林飞主张牛新江存在隐瞒矿量的欺诈故意，因张林飞在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前后系持有东杭公司较大股份的股东，行使公司的管理职责，其对于东杭公司铁矿储量的真实情况应为明知，且其在转让款欠条上署名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股权转让行为的认可，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林飞称工商变更信息不能证明马超与张林飞股权转让实际发生的主张，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实为采矿权买卖，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以及转让人逃避缴纳税费致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张林飞称牛新江未向马超提供股权转让后应履行相关手续的证据的主张，因张林飞系持有东杭公司较大股份的股东，而东杭公司持有股权转让时的相关手续，故张林飞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郑民三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张林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用，将收费收据附卷联交至本院，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张 帆
审判员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武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