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乙。
法定代理人罗某丙。
被告人田某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30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颖。
被告人胡某甲。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2月30日被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2009年3月2日刑满释放。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0年7月6日被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9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9月30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游。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某甲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胡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罗某乙以要求被告人田某甲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鹿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及罗某乙的法定代理人罗某丙，被告人田某甲及其辩护人邱颖、被告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潘游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9月30日1时许，被告人田某甲途径慈溪市观海卫镇卫南村南市路天华宾馆西侧，见胡某乙、石某在吵架，便上前围观。胡某乙的哥哥暨被告人胡某甲和罗某己等人不让田某甲围观，双方随即发生争执、打斗，胡某甲持随身携带的匕首伙同罗某己等人追赶被告人田某甲。在追赶过程中，被告人田某甲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朝被害人罗某己的颈部猛刺一刀，被告人胡某甲持匕首继续追赶田某甲一段路程后折返。随后，被告人胡某甲发现罗某己被捅伤，遂与石某等人再次追赶被告人田某甲，协助赶至案发现场的社区保安大队队员将其抓获。后被害人罗某己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己系被锐器刺破右锁骨下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递交了折叠刀、户籍证明等物证、书证，证人蒙某、胡某乙、石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监控视频及被告人田某甲、胡某甲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某甲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甲因琐事持凶器追逐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甲系累犯，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罗某乙诉请判令被告人田某甲赔偿因致罗某己死亡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58040元，丧葬费21654.5元，被扶养人罗某甲生活费232880元，被扶养人罗某乙生活费2095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228166.5元。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田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诉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能力赔偿。其辩护人提出：1.案发时被害人有过错；2.本案系琐事引发，田某甲犯罪主观恶性不大；3.田某甲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田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案发时双方均有一定的过错；2.胡某甲犯罪主观恶性不大；3.胡某甲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胡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9月30日1时许，被告人田某甲途径慈溪市观海卫镇卫南村天华宾馆西侧南市路时见胡某乙、石某两人吵架，便上前围观。被告人胡某甲（系胡某乙哥哥）和罗某己（被害人，男，殁年20岁）等人不让田某甲围观，双方为此发生争打。胡某甲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伙同罗某己等人追逐田某甲。追赶中，田某甲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罗某己的颈部捅刺一刀。胡某甲持折叠刀继续追赶田某甲一段路折返后发现罗某己被捅伤，遂与石某及闻讯赶至的社区保安队员等人一起将田某甲抓获。罗某己被送往医院，因右锁骨下动脉被刺破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胡某甲在公安机关接受民警询问时，主动交代了持折叠刀追逐田某甲的犯罪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罗某乙因被告人田某甲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罗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其和胡某乙、罗某己、蒙某等人在天华宾馆附近吃夜宵时，胡某乙和石某因为琐事发生争打。这时过来几名男子在旁边看。胡某甲到后和罗某己等人让他们不要看。对方其中一名男子和胡某甲吵了起来，还推来推去。后来那名男子朝天华宾馆方向跑，胡某甲、罗某己和其等人追了上去，胡某甲拿出了刀，追的时候向对方比划着。对方逃进停车场。其和胡某甲等人追进去。其出来后看见罗某己已经躺在车上了。其再次追进停车场，最后那名男子被胡某甲等人抓住了。
2.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其和胡某乙因为琐事发生了争打。胡某甲到后来劝。劝开后，胡某甲、罗某己和几个人吵架了。然后对方一名男子往天华宾馆方向跑，其和胡某甲就追了过去。该男子拿着一把小刀晃来晃去。胡某甲也拿着一把刀。该男子跑掉后，其看见罗某己已经被抬上车去医院了。其和胡某甲再去找那个男子，后来把该男子抓住了。
3.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其和石某、蒙某、罗某己等人在天华宾馆附近吃夜宵时，其和石某因为琐事发生了争打。当时旁边有人看热闹，其看见石某和胡某甲去追一名男子，后来就听说罗某己出事了。
4.证人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其和胡某乙、罗某己、石某等人在天华宾馆附近吃夜宵时，胡某乙和石某吵了起来。当时路过的几名男子一直在看。罗某己不让他们看。那几人就和罗某己吵架了，还打了起来，后罗某己跑开了，其过去时看见罗某己倒在地上，脖子上在喷血。
5.证人岑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其和罗某己等人在天华宾馆附近吃夜宵。一起的两名女子因为琐事吵了起来。旁观的人越来越多。罗某己就让对方不要看，还吵了起来。后来有人喊罗某己被捅了。其过去看见罗某己倒在墙角，就将罗某己送医院了。在医院里其看见罗某己的右边脖子被捅了。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其和石某等人在天华宾馆附近吃夜宵。石某和胡某乙吵了起来，胡某甲和罗珍某劝。后来罗某己的脖子流血了。其看见胡某甲在追一名男子。其追上胡某甲后，胡某甲把手里的折叠刀给其让其扔掉。其把折叠刀扔下水道了。
7.证人陈某、邹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凌晨，其二人和田某甲走到天华宾馆附近时看见两名女子在争打。三人就过去看了。后来田某甲和对方的男子吵了几句，还打了起来。大概是对方不让田某甲看，田某甲就要看。打起来后，田某甲跑，后面有好几人在追，手里拿着刀之类的东西。田某甲跑进停车场。后面的人追进去，一会儿出来了。后来对方说有人被捅伤了，又有几人到停车场找田某甲。田某甲身上带着一把折叠刀。
证人陈某、邹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二人辨认出被告人田某甲和田某甲的折叠刀。
8.证人沈某、王某、施某、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四人是社区保安队员。2013年9月30日凌晨，观海卫镇天华宾馆附近一名男子往南央路方向跑，后来被一男一女追住了。其四人追过去将这名男子带到了派出所。
9.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罗某己的父亲，罗某己和罗某丙育有一个女儿罗某乙。其配合民警采集了自己的血样。
10.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民警调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乙及其法定代理人罗某丙的DNA拭子。
11.被告人田某甲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田某甲辨认并确认慈溪市观海卫镇天华宾馆附近其与被告人胡某甲等人发生争打、持刀捅刺被害人罗某己等地点。
12.慈溪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慈溪市观海卫镇卫南村天华宾馆西侧南市路的方位、周边情况及民警在现场提取的血迹、条纹折叠刀等痕迹、物证情况。现场照片经被告人田某甲、胡某甲当庭辨认，确认无异。
13.打捞经过及照片证实，民警在慈溪市观海卫镇天华宾馆附近一下水道打捞起红柄折叠刀一把。
14.慈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罗某己系被锐器刺破右锁骨下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5.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罗某己的胃及胃内容物、部分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毒鼠强和农药某。
16.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1-8号血迹，白色平板鞋上血迹，条纹折叠刀刀刃上血迹系被害人罗某己所留；罗某己系罗某乙的生物学父亲。
17.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罗珍某医院的救治情况。
1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田某甲、胡某甲的到案情况。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田某甲、胡某甲及被害人罗某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罗某乙的身份等情况。
2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胡某甲的前科情况。
21.监控视频证实，本案的基本案发经过。
22.物证条纹折叠刀和红柄折叠刀各一把，经二被告人当庭辨认，田某甲确认条纹折叠刀是其捅刺被害人罗某己所用的折叠刀，胡某甲确认红柄折叠刀是其追逐田某甲时所持的折叠刀。
23.被告人田某甲、胡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对上述基本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且所供与上述其它证据能相互印证。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某甲与被告人胡某甲因偶发琐事发生争打，胡某甲、罗某己等人追逐田某甲，田某甲持刀捅刺罗某己，双方均系不法侵害。罗某己的行为不能成为减轻田某甲罪责的事由。田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可对田某甲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提出的田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予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胡某甲在公安机关主动交代寻衅滋事的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胡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胡某甲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胡某甲因偶发琐事，借故生非，持凶器追逐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田某甲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琐事所引发，田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对田某甲从轻处罚。胡某甲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胡某甲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处罚。田某甲对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罗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赔偿数额。被害人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止。）
三、被告人田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罗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万元。上述赔偿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四、供犯罪所用的折叠刀二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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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学斌
代理审判员 袁益波
人民陪审员 胡新娣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