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刑终83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元念，女，1972年2月8日生，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暂住云南省孟连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18日被思茅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28日被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中贤，云南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显发，男，1993年10月20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孟连中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发货员，户籍所在地云南省芒市，暂住孟连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18日被思茅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28日被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显发、王元念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作出(2018)云08刑初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显发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王元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审查上诉理由，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2月3日9时许，被告人陈显发电话联系被告人王元念，让王元念出境到缅甸邦康帮其带野牛胆进入中国。王元念随即驾驶无牌号电动三轮车出境前往缅甸邦康，取到装有野生动物制品的纸箱后，将纸箱放置在三轮车驾驶员座位下的储物格内，欲运至孟连勐阿交给陈显发。当日11时54分许，王元念驾车准备通过勐阿口岸车辆入境通道时，被孟连海关工作人员检查截获，当场从其所驾三轮车驾驶座位下的纸箱内查获疑似动物胆囊8个（枚），动物牙制品1个，木质珠串27件（串）。孟连海关工作人员于当日在孟连口岸（勐阿通道）孟连海关勐阿口岸海关查验货场，分别当着王元念、陈显发的面，进行查验清点。经鉴定，动物胆囊中2个为野牛胆、l个为黑熊某，1个动物牙制品为云豹牙制品；云豹、野牛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黑熊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涉案价值总计人民币892，000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显发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处被告人王元念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元念上诉称，其按陈显发的要求帮陈带牛胆，陈并没告诉其是带野牛胆。其对于携带的小件物品没有报关报检，与孟连县勐阿边民互市只有大宗商品才报关报检的政策和实际情况吻合，不能推断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携带的牛胆等物品是放在三轮车座垫下的储物格内入境，接受海关检查时就主动讲出携带纸箱的事实，其主观不明知。其有罪供述的笔录无侦查人员签字，属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宣告无罪。王元念的辩护人提出，王元念走私行为系主观不明知，王元念供述其帮陈显发拿野牛胆的笔录无侦查人员签字，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改判王元念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7年12月3日9时许，被告人陈显发打电话让被告人王元念到缅甸邦康帮其带野牛胆回国。王元念驾驶无牌号电动三轮车出境取到装有野生动物制品的纸箱，在准备通过勐阿口岸车辆入境通道时，被孟连海关工作人员检查截获，当场从纸箱内查获疑似动物胆囊8个。其中，2个野牛胆、l个熊某胆，云豹牙制品1个，木质珠串27件（串）。野牛、云豹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黑熊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涉案价值总计人民币892，000元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查获经过、查问笔录、查验记录、清点记录、提取样品记录及照片、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2月3日11时54分，孟连海关关员在勐阿口岸车辆入境通道对王元念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进行检查时，当场从该电动三轮车前排座位下查获未向海关申报的疑似动物胆8枚，疑似动物牙齿1颗，木质串珠（工艺品）27串，王元念、陈显发对上述物品进行签字确认。经送检，疑似动物制品中有野牛胆、黑熊某、云豹牙。孟连海关于2018年1月17日将该案移送思茅海关缉私分局侦办。
2.扣留（封存）决定书，扣留现场笔录，扣留（封存）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12月3日，孟连海关缉私民警依法对涉嫌走私运输货物的电动三轮车及涉案疑似熊某3个、疑似野牛胆4个、不明动物胆l个、疑似虎牙制品1个、疑似红木工艺品27串进行扣留。2018年1月18日，思茅海关缉私分局民警，依法对本案查获的黑熊某1个（编号FSS01665）、野牛胆2个（编号FSS01659、FSS01662）、水牛胆1个（编号FSS01658）、动物胆囊4个、云豹牙1个（可佩带）、紫檀属植物制品27件（手串、项链）予以扣押。
3.司法鉴定委托书，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濒司鉴（动）字［2017］09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查获的疑似动物制品经鉴定，疑似动物牙齿制品来源于云豹；一个胆（FSS01658）来源于水牛；二个胆（FSS01659、FSS1662）来源于野牛；一个胆（FSS01665）来源于黑熊。其余四个疑似动物胆未扩增成功。水牛为家养动物，无保护等级；云豹、野牛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黑熊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云豹、野牛、黑熊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涉案价值为人民币892,000.00元。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陈显发、王元念，均无异议。
4.司法鉴定委托书、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2017］植司鉴字第11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查获的27串疑似红木手串经送检，编号为1号至5号、11号至18号的红木手串为蝶形花科紫檀属植物，无保护和管制信息，价值人民币1200元；送检编号为6号至10号、19号至27号红木手串为蝶形花科紫檀属香紫檀植物，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I管制物种，价值人民币5550元。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陈显发、王元念，均无异议。
5.入境旅客信息及情况说明，证实云南省勐阿边境检查站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入境旅客信息显示：被告人王元念于2017年12月3日11时54分，从勐阿出入口岸1306出入通道以徒步方式入境。
6.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陈显发持有号码为133××××4236的手机与王元念持有号码为135××××4438的手机在案发前有相互通话记录：即2017年12月2日13：55至12月3日12时21分间相互通话达9次。
7.孟连海关出具关于几名工作人员身份的说明，证实孟连海关在办理“12.3”涉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案相关卷宗中出现的查获及经办人员为黄某、杨某、张某、苏某、宋某，均为孟连海关工作人员（在编公务员），具有海关行政执法资格证以及公安执法资格证。
8.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陈显发供述，2017年12月3日9时许，我让王元念把我放在缅甸第二特区（佤邦）邦康市“安然”物资公司一个叫伊情（音译）的人处装有熊某、牛胆、木质串珠和一颗动物牙齿的纸箱从邦康拉回中国时被孟连海关查获。当日l2时许，王元念打我电话说我的东西被海关查到了，又过了30分钟左右，王元念再次打我电话，告诉我海关通知我到勐阿口岸海关查验货场。后我便到勐阿口岸海关查验货场，海关工作人员让我到货场的仓库确认被查到的货物，我当时向海关工作人员确认了l个熊某、7个山牛胆、27个珠串、l个豹牙制品是让王元念帮我携带入境的物品。这些动植物制品均系在缅甸邦康所购买，牛胆以每枚800元人民币购买，7枚一共5600元人民币，熊某一枚以3000元人民币购买；豹子牙齿饰品以5000元人民币购买；全部木质串珠以1000元人民币购买。我打算熊某、牛胆拿回来后自己食用，豹子牙齿饰品自己佩戴，木质串珠自己留用几串，其它的就送人。
被告人王元念供述，2017年12月3日9时许，我接到阿发（陈显发）的电话让我骑电动三轮车到缅甸（佤邦）邦康市帮他拿野牛胆，这事之前他也给我说过，因我有病就没去，今天他又打电话给我，我就答应他了。到缅甸邦康陈显发所在公司门口找到陈显发让我找的叫叶香（音译）的小姑娘，她就交给我一个白绿相间的纸盒子，我捏了一下，发现软软的，就打电话问陈显发：你前几天不是叫我来拿野牛胆过去的吗，陈显发回答我说你就拿着这个包裹拿回去交给我就行了，我就把纸盒子放在电动三轮车驾驶座的下面，正准备骑车回中国时，见商水秋（音译）开着车过来，他也让我帮他带一些锡块回中国。后我就驾驶电动三轮车途经中国勐阿口岸车辆入境处时，我帮陈显发和商水秋携带入境的物品被海关的工作人员查获了。经海关工作人员清点：陈显发的物品有疑似野牛胆4枚、熊某3枚、不明动物胆1枚，疑似红木工艺品27串、疑似虎牙制品1颗，商水秋的物品有疑似银锭3箱。
9.被告人身份证复印件，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陈显发、王元念的基本身份情况；二人在其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元念、原审被告人陈显发违反国家海关管理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非法运输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制品入境，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在共同犯罪中，陈显发安排王元念到境外为其非法运输珍贵动物制品入境，系主犯；王元念积极参与，系从犯。陈显发知道珍贵动物制品被海关查获后，及时到海关查验货场签字确认，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系自首。关于王元念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元念供述其明知拿的是野牛胆的笔录无侦查人员签字，属重大瑕疵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所提王元念主观不明知，应宣告王元念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法【2002】139号《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中规定的“走私主观故意中的明知是指行为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从事的行为是走私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明知，但有证据证明确属被蒙骗的除外：（一）逃避海关监管，运输、携带、邮国家禁止进出境的货物、物品的”，结合王元念明知运输的是野牛胆而非法运输入境的有罪供述，及王元念长期生活在边境地区，系从事出入边境运输工作的边民，其对国家海关管理法规的认知高于常人，其对该申报入境的物品故意不申报，综上，足以认定王元念主观明知，故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赵琳
审判员 赵 伟
审判员 杨亚虹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王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