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瑞臻。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钰洁。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立亭，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联运广大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国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勇，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瑞臻、郑钰洁因与被上诉人潍坊联运广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3）寒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瑞臻、郑钰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立亭、被上诉人联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6日，联运公司与案外人刘效杰签订《集装箱车辆挂靠服务合同》1份，约定：车辆产权人刘效杰将其购买的鲁G×××××／0877（挂）车辆挂靠在联运公司名下运营，期限为5年，自2009年5月31日至2014年5月30日；联运公司向刘效杰提供有偿代理服务，刘效杰有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0年6月23日1时20分，郑新亮驾驶鲁G×××××／GH368（挂）重型半挂车在济青高速公路青岛方向200KM＋500M处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郑新亮系田瑞臻之夫、郑钰洁之父。
在（2010）寒民三初字第206号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田瑞臻、郑钰洁以闫勇、济南汇海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潍坊联运广大物流有限公司、民安保险（中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为被告起诉，请求上述包括联运公司在内的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33454.70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述被告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予赔偿，总计赔偿田瑞臻、郑钰洁414216.70元。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效杰作为联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庭，认可其为鲁G×××××／鲁G×××××挂车的实际车主，郑新亮是其雇佣的司机，该车挂靠在联运公司经营。
本案中，田瑞臻、郑钰洁以涉案车辆属于联运公司所有，郑新亮在驾驶该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为由，要求确认郑新亮与联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田瑞臻、郑钰洁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寒劳人仲案字（2011）第14号裁决书1份，证明联运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是刘效杰所买并挂靠在其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在劳动法范畴内不存在挂靠概念。经质证，联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2、（2010）寒民三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该判决已确认郑新亮发生交通事故时所驾驶的车辆鲁G×××××及挂车鲁G×××××为联运公司所有，同时证明郑新亮是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死亡。经质证，联运公司认为该判决书中记载的是刘效杰作为其代理人的陈述，参与庭审的是该车实际车主刘效杰，刘效杰开庭时称鲁G×××××及挂车鲁G×××××都是挂靠在联运公司的，实际上刘效杰与联运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的车牌号为鲁G×××××及挂车鲁G×××××。因此，郑新亮的死亡是由鲁G×××××还是后面的挂车导致的，应由交警部门出具相关证明。联运公司为证明其辩解主张，提交2009年5月6日刘效杰与其签订的集装箱车辆挂靠服务合同1份，该合同明确载明车辆的车牌号、发动机号、车架号，证明挂车鲁G×××××并未挂靠在联运公司处。经质证，田瑞臻、郑钰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其不知联运公司与其他人之间有无合同，也无法核实合同中的签字是否真实；联运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规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合同载明联运公司对挂靠车辆、车主及司机有管理权；挂靠车辆的营运证也是联运公司的；合同约定，乙方不得擅自将车辆转租、转借、转卖，证明刘效杰并非车辆所有权的充分享有者，车辆处置权在联运公司处；联运公司称事故挂车车牌号与合同中的挂车车牌号不一致，而郑新亮驾驶的是主车而非挂车。
原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田瑞臻、郑钰洁表示对郑新亮驾驶涉案车辆的起因、其如何接受工作安排、工资发放情况等均不清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新亮与联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联运公司提交的集装箱车辆挂靠服务合同能够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系案外人刘效杰，田瑞臻、郑钰洁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刘效杰在（2010）寒民三初字第206号案件中作为联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庭时，已明确认可其为鲁G×××××／鲁G×××××挂车的实际车主，郑新亮是其雇佣的司机，该车挂靠在联运公司处。据此，对联运公司关于涉案车辆是刘效杰挂靠在其公司的辩解，应当予以采信。综上，田瑞臻、郑钰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郑新亮在联运公司工作，故对其应认定郑新亮与联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田瑞臻、郑钰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瑞臻、郑钰洁负担。
宣判后，田瑞臻、郑钰洁不服，上诉称：本案的基本事实非常清楚，那就是郑新亮自2008年起就为联运公司驾驶汽车。2010年6月23日，在驾驶联运公司的大货车时发生交通事故，不幸去世。郑新亮所驾驶的汽车的行驶证、营运证都是联运公司的，其是为联运公司驾驶车辆，其所驾驶的车辆从事运输业务全部是用联运公司的名义进行。原审所称涉案汽车是刘效杰购买挂靠联运公司经营，此是联运公司的内部融资、管理问题，并不能改变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所谓的挂靠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任何一家汽车运输公司发生交通事故，都可以通过与他人签订挂靠合同，来达到不承担责任的目的。即便是挂靠，被挂靠的公司也应承担工作人员的工伤责任，至于被挂靠公司与挂靠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应该另案处理，不应是本案所审查的内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故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联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田瑞臻、郑钰洁所提供的证据，既不能有效证明郑新亮所从事的工作系由联运公司安排，也不能有效证明郑新亮的劳动报酬系由联运公司支付。即田瑞臻、郑钰洁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新亮与联运公司之间同时存在上述规定所列明的三种情形。另在（2010）寒民三初字第206号案件中，刘效杰作为联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庭时，已明确认可其为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郑新亮是其雇佣的司机；而联运公司提供的其与刘效杰于涉案事故之前签订的挂靠服务合同，也佐证了刘效杰所陈述的上述事实。既然郑新亮系刘效杰雇佣的司机，那么其就是在为刘效杰提供劳动，而不是为联运公司提供劳动。再者，法律法规以及部门规章等，也均无可将汽车运输业中的被挂靠人与挂靠人雇佣的雇员之间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的具体规定。综上，原审判决驳回田瑞臻、郑钰洁认定郑新亮与联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瑞臻、郑钰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桂秀
审判员 贾元胜
审判员 杨景达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