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11民初675号
原告：陈福财，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舟，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金国，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福建大道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福财与被告刘金国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福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舟、被告刘金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福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金国返还超额收取的中介费74376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2.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刘金国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刘金国介绍案外人森润（长泰）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润公司”）给陈福财承建工程，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陈福财负责提供工程承建所需的相关资料，包括企业资质、编制工程承建报价，签订工程承建合同后负责组织资金、人员及施工，并兑现承诺，足额支付刘金国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大约工程总价26000000元）计算中介费。陈福财承接工程施工后，在施工期间，陈福财与发包方的争议由刘金国负责协调；赢利亏本与刘金国无关。2013年4月16日，陈福财与森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26000000元，并备注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价款可根据增减工程量按规定程序按实核增核减。之后，由于刘金国作为工程的中介方协调工程的拨款等事项，陈福财处于弱势方，刘金国多次要求陈福财预支付中介费，并承诺多退少补，陈福财无奈在施工合同签订后共预支付给刘金国中介费共计963500元。2013年12月，涉案工程已经实际结算，陈福财与森润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双方共同确认结算后的合同总价为7324427.75元。陈福财认为现合同总价已实际结算，应支付给刘金国的中介费为实际结算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即219732.83元，刘金国拒不退还超额收取的中介费743767.16元，已经严重损害到了陈福财合法权益。陈福财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刘金国辩称，陈福财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陈福财现在起诉要求刘金国返还超额收取的中介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也就是说从陈福财与森润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之日起，陈福财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故2015年12月11日之后起诉都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案的工程中介费数额不是陈福财诉状所称的963500元。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中介费为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合同总价26000000元，中介费为780000元，陈福财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支付的中介费不会也不可能超过合同约定的数额。陈福财诉状中所称的支付给刘金国的963500元中仅780000元为本案的中介费，超出的部分不是本案的中介费。超出的部分包括：1.陈福财去杏林祥福酒店吃饭唱歌因钱不够结算让刘金国垫付的3500元；2.监理中介费70000元；3.陈福财向刘金国借款100000元的还款；4.陈福财让刘金国去晒图（工程图纸晒图）的费用10000元。
《合作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陈福财无权要求返还中介费。刘金国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居间，让陈福财与森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陈福财也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中介费。至此，双方约定的《合作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陈福财无权要求返还中介费。
陈福财与森润公司没有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全部完成施工合同的履行，责任在于陈福财。陈福财代表案外人漳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建筑公司”）承建森润公司厂房和宿舍，由于偷工减料，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在起诉森润公司索要工程款时，被森润公司反诉要求赔偿。森润公司的厂房和宿舍，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的结果是：柱钢筋密度排列、板钢筋密度排列、梁钢筋保护层厚度、板钢筋保护层厚度、楼板厚度均不符合设计要求和规范要求。施工合同的终止是陈福财的偷工减料行为引起的，责任在于陈福财。综上所述，陈福财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陈福财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2013年4月15日陈福财（甲方）与刘金国（乙方）就刘金国介绍森润公司给陈福财承建工程事宜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陈福财负责提供工程承建所需相关材料，包括企业资质、编制本工程承建报价，工程承建合同签订后负责组织资金、人员及施工，并兑现承诺，足额支付刘金国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大约工程总价26000000）计算的中介费。陈福财收到森润公司所拨的文明施工措施费500000元后，立即支付给刘金国，其余中介费待陈福财拨进度款后支付。2013年4月16日陈福财代表漳州建筑公司与森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森润公司将其厂房等工程交由漳州建筑公司承包施工，对合同价款、工期等均进行了约定。陈福财于2013年4月15日起陆续向刘金国支付款项963500元。2013年12月11日森润公司（甲方）与漳州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确认因一些客观原因，双方商定于签订当日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已完成的主体框架部分预算总价7324427.75元经确认为结算总价；森润公司已支付1500000元，并承诺该协议签订七日内支付1000000元，余款及承诺书约定费用在5个月内一次付清后，可向漳州建筑公司索取建安发票。
本院另查明，陈福财因与刘金国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1日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讼争的《合作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刘金国返还96300元。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5）集民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书》有效，并判决驳回陈福财的全部诉讼请求。陈福财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闽02民终17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陈福财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账记录、《合同终止协议书》，本院作出的（2015）集民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书、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2民终175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关于刘金国已支付的中介费金额。刘金国主张其已支付给陈福财的963500元中，有以下几笔款项不是中介费：1.陈福财去杏林祥福酒店吃饭唱歌因钱不够结算让刘金国垫付的3500元；2.监理中介费70000元；3.陈福财向刘金国借款100000元的还款；4.陈福财让刘金国去晒图（工程图纸晒图）的费用10000元。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5）集民初字第254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陈福财按协议约定于2013年4月15日起陆续向刘金国支付中介费用共计963500元，故该事实已为本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且刘金国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判决的证据，故对刘金国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刘金国已支付给陈福财的中介费为9635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陈福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陈福财应当支付给刘金国的中介费为多少？
一、陈福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刘金国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3年12月11日陈福财与森润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之日起计算，至陈福财提起诉讼之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亦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均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陈福财于2015年7月1日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讼争的《合作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刘金国返还963500元。陈福财提起诉讼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从该诉讼程序终结之日起重新计算，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6日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及诉讼标的与（2015）集民初字第2546号案件相同，但陈福财在两个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陈福财应当支付给刘金国的中介费为多少？
陈福财认为，根据《合同终止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工程已经实际结算，结算金额为7324427.75元，故根据陈福财、刘金国双方的约定，陈福财仅需支付中介费219732.83元（7324427.75元*3%）。本院认为，刘金国作为居间方已促成陈福财与润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正式合同生效后，陈福财收到森润公司所拨的文明施工措施费500000元后立即支付刘金国，其余中介费待陈福财拨进度款后支付，但陈福财于协议书签订后先后支付中介费963500元，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变更了付款方式。陈福财与森润公司协商决定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因可归责于刘金国的原因，故陈福财主张依据《合同终止协议书》中载明的结算金额7324427.75元计算中介费，于法无据。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中介费为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大约工程总造价为26000000元）。陈福财提交《长泰森润厂房、宿舍楼建安工程补充协议》及《森润工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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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厂房（土建）工程工程量清单报价表》，拟证明合同造价并非26000000元，刘金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长泰森润厂房、宿舍楼建安工程补充协议》及《森润工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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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厂房（土建）工程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无法对应，不能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预算价格已经变更。即使约定的施工项目部分已取消或未履行，则不是实际结算工程量与合同总造价之间的差额问题，而是合同的变更或未履行问题，该问题不能归责于已经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方刘金国。陈福财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预算价格虚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终止履行，无法确认该合同全部履行后的实际工程量及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的总造价，该无法确认的责任不在刘金国。基于公平原则，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总造价即26000000元来确定陈福财应支付给刘金国的中介费金额。因此，陈福财应当支付给刘金国的中介费为780000元（2600万元*3%）。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方要求居间方返还超支中介费而引发的居间合同纠纷。陈福财与刘金国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如上所述，陈福财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刘金国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及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金国作为居间方已经促成陈福财与森润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陈福财作为委托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中介费。本院认定陈福财应支付给刘金国的中介费为780000元，刘金国亦确认中介费为780000元。陈福财已支付给刘金国的中介费为963500元，扣除其应当支付给刘金国的中介费780000元，其余部分183500元刘金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接受该款项的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陈福财有权要求刘金国返还。因此，陈福财要求刘金国返还中介费1835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陈福财主张刘金国返还中介费超过183500元的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金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福财返还中介费183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835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中介费之日止）；
二、驳回陈福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237元，减半收取5619元，由陈福财负担4233元，刘金国负担1386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乐
法官助理 杨超岚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婷婷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及相关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
（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
（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