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0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涛，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
法定代理人：金某某（系金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鑫翼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祥强，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青岛百汇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
上诉人柳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某、崔某某、金某、赵某某，被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青岛鑫翼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翼公司）、青岛百汇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某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㈠一审判决认定崔某某提供劳务而受伤，并判决上诉人承担95%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涉案高压线防护工程转包给了被上诉人王某某，王某某与崔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㈡一审判决以崔某某“无证操作，存在过错”为由，认定其自行承担5%的过错责任显失公平。崔某某对于触电损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具有明显严重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
金某某、崔某某、金某、赵某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一审判决正确。
王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
百汇通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金某某、崔某某、金某、赵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金某某、崔某某、金某、赵某某分别系死者崔某某的妻子、长子、次子、母亲。2014年10月份，百汇通公司将承包鑫翼公司的车间及楼房建筑工程，交由项目经理柳某某负责施工。2015年5月16日，原告的亲属崔某某经被告王某某介绍，到柳某某负责的工地从事建筑安全防护工作，约定日报酬200元。同日9时许，崔某某在扎架子过程中不慎触碰高压线发生电击，致崔某某从高空跌落。经鉴定构成二级伤残。之后崔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90663.87元。因本案在审理中崔某某治疗无效死亡，原告作为崔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总额1090663.87元（赔偿项目除崔某某请求的赔偿项目伤残赔偿金变更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外，其他不变。以前各分项金额计算有误，现变更为分项金额由法院认定，原告对请求总额不作具体明细）。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5日，鑫翼公司将本公司出租车调度中心维修车间的建筑施工工程发包给百汇通公司，并将该工程北侧的高压线防护项目于2014年10月31日发包给柳某某。之后，柳某某将鑫翼公司调度中心维修车间的建筑施工工程的脚手架安装拆卸工作以每平方米7.50元承包给了王某某。2015年2月13日柳某某付给王某某架子人工费5000元。2015年4月份，该脚手架工作结束，王某某带工人撤出工地。2015年5月16日，柳某某打电话让常年从事脚手架作业承包业务的王某某安排工人拆除建筑工程北侧的高压线防护架，王某某就电话通知崔某某等两人到工地进行拆除作业。同日9时许，崔某某不慎触碰高压线被击伤，当即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颈部脊髓损伤、创伤性截瘫、胸椎骨折、腰椎骨折、创伤性气胸、肋骨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建议：按时服药，每月至少复查一次，适当功能锻炼，继续卧床颈领牢固定修养治疗、××防止褥疮等并发症，若有不适，随时复诊。2015年6月30日，崔某某因创伤性截瘫、大腿损伤（电击伤）、多发性脊柱骨折、泌尿道感染到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2015年9月18日经鉴定崔某某构成二级伤残，护理最长20年，住院2人护理，出院一人护理，误工期限为24个月等。2016年1月22日，崔某某因急性上消化道出血、电击伤。高位截瘫、压疮、胸椎压缩性骨折、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又到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饮食，1月复查。2016年3月10日，崔某某又因昏迷、心肺复苏术后、感染性休克、重度贫血、低蛋白血症、压疮、胸腔积液、高位截瘫、电击伤再次入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2天，出院医嘱：××患者生命体征变化。2016年3月13日，崔某某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记载死亡原因为电击伤。崔某某上述治疗共计医疗费为126514.96元（其中救护车费898元），鉴定费3400元。柳某某通过王某某付给原告134000元，直接付给原告50000元，共184000元。2016年3月19日平度市白沙河办事处后麻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崔某某与母亲赵某某于1928年9月10日生，现有子女6人（含崔某某），证明崔某某与妻子金某某生有两子，长子崔某某身份证号为，次子金某身份证号为。原告提供的户口簿显示：崔某某之母赵某某于1928年9月10日出生，崔某某之次子金某于2014年10月28日出生。审理中原告提供加油发票一宗，证明交通费5085元。提供餐费发票2份，金额共2000元。提供青岛宏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人血白蛋白的怕票7只，付款单位为崔某某，总金额为14760元，其中崔某某死后出现的发票为4只，金额为12000元。另三只发票反映蛋白为6个，就诊医院长期医嘱也反映共使用6次（自备）人血白蛋白。原告还提供张戈庒镇张东卫生所出具的崔某某购轮椅一套花5600元的收据一只，青岛红太阳医药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无购货单位名称金额为3200元的护理床收据一只。该辅助器具花费无医疗部门和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以证人未出庭为由表示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医疗费单据以没有相应的病历、费用清单表示异议，并主张原告基本医疗保险报销部分被告不应赔付；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交通费证据（证据7）、餐费发票（证据8）、宏泰大药房出具的发票（证据6）、卫生所出具的轮椅收据（证据4）、红太阳医药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床收据（证据5）均以无关联性为由表示异议，对原告提供村委的证明（证据3）以金某不是崔某某之子为由表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鑫翼公司提供的证据1、2，被告王某某以证据2高压防护协议实际包含在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被告鑫翼公司、柳某某、百汇通公司为了让百汇通公司逃避责任才补加了这个高压防护协议为由表示异议。原告及其他被告对鑫翼公司的证据1、2无异议。经查：鑫翼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高压防护的内容。被告王某某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被告柳某某提供的证据1，内容是：“2015年2月13日收到鑫翼出租工地架子人工费伍仟元正，摘要（高压线防护承包工程）”，落款处有王某某的签字。被告王某某以该收据摘要栏括号内“（高压线防护承包工程）”是柳某某后加的，高压防护工程未承包给王某某，该款是柳某某欠王某某其他工程的架子人工费为由表示异议，并申请对该收据中“（高压线防护承包工程）”与其它字迹是否为同一天书写形成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能确定“（高压线防护承包工程）”与其他字迹是否为同一天书写形成。被告柳某某提供的证据2，被告王某某无异议。被告柳某某提供的证据3，是柳某某在2015年8月至10月31日被告之间就原告损失如何解决的相互对话中录制的视频录音资料。该资料主要反映以下4个问题：1、王某某对柳某某要求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回答是“昂”“好”“嗯”；2、王某某对柳某某关于把活包给了自己的话题应答是“嗯”，但对柳某某问高压线防护你要不要钱的问题，回答是：当时高压线防护没讲；3、2015年10月31日，柳某某在录制视频时与王某某说定高压防护架人工费5400元，每平方米10元，并主张欠王某某南村脚手架人工费24880元（已扣除柳某某人工费用2000元）、鑫翼公司调度中心维修车间脚手架人工费33750元，高压防护5400元、零工费9000元，扣除已付8000元，余65000元全部作为原告的赔偿款，王某某应答是“嗯”“昂”；4、王某某雇佣其舅崔某某从事手脚架业务7、8年，崔某某受伤后，王某某将崔某某的工资付清。王某某以该资料不完整为由表示异议，并强调王某某当场拒绝在柳某某书写的结算单上签字等情节没有录上。原告对柳某某提供的证据以无法确认真实性为由表示异议。被告鑫翼公司、百汇通公司对柳某某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王某某提供的证据1是申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柳某某提供的证据1中的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王某某提供的证据2是崔某某的上访信件，该信件的主要内容是：2015年5月16日经王某某介绍崔某某到百汇通公司承包的鑫翼公司工地上拆高压线防护，工地项目经理柳某某的施工队长代严峰，安排崔某某拆高压防护时，因未向电力部门申请停电，导致崔某某被电击从高空坠落，构成二级伤残，现崔某某再次入院治疗，柳某某再也不管了，医疗费无着落，请领导伸张正义，让崔某某尽快得到治疗。原告对该上访信无异议，被告百汇通公司、鑫翼公司、柳某某以上访信属原告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为由表示异议。法院为查明事实，从平度市建设局调取了《平度市“5?16”青岛鑫翼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是平度市城建局、李园街道办事处、市电业公司组成的调查组针对崔某某亲属到安监局反映的问题通过全面调查分析于2016年3月28日出具的。该报告认定的事故经过与法院查明的事故经过基本一致。该报告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鑫翼公司将外电防护架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的个人从业者，架体拆除无相应措施、方案和安全交底，操作人员无证操作。该报告认定事故的间接原因是柳某某作为承包者，施工前未制定监护方案，对操作人员安全培训不充分，未排查出安全隐患；拆除中，未进行安全交底，未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遮拦，未及时发现和制止工作人员的不安全行为。该报告认定鑫翼公司负主要责任，柳某某负次要责任，崔某某无证作业负直接责任，因其受伤不再追究其责任。原告与被告王某某及百汇通公司对该报告无异议，被告鑫翼公司、柳某某主张该报告是行政机关从安全角度划分事故责任的文件，不能作为雇佣关系认定民事赔偿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鑫翼公司将高压防护架工程发包给被告柳某某，有鑫翼公司与柳某某签订的承包协议、《平度市“5?16”青岛鑫翼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佐证，被告虽以该协议包含在百汇通公司的施工合同中为由表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且经查鑫翼公司与百汇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中并无高压防护内容约定，故柳某某是高压防护架工程承包人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柳某某主张自己把高压防护架又转包给王某某，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2015年2月13日柳某某付给王某某的人工费5000元收据中标有“（高压防护承包工程）”内容和视录音资料。被告王某某对该两份证据均有异议。首先看收据，经鉴定“（高压防护承包工程）”与其他字迹是否为同一天书写不能确定，该5000元又是在高压防护架工程拆卸之前、柳某某尚欠王某某南村工地及鑫翼公司工地等架子工程人工费数万元的情况下支付的，该收据上又无“预收”字样，故该5000元是否是高压防护架人工费预付款不能确定，即该收据不能有效证明柳某某将高压防护架在未拆卸之前已转包给王某某。其次是从视频录音资料看，该资料主要反映的4个问题均不能有效证明柳某某将高压防护架工程转包给王某某，因为王某某是否雇佣崔某某、是否给崔某某发工资、是否同意赔偿崔某某损失不能必然推定柳某某是否将高压防护架工程转包给了王某某；柳某某于2015年10月31日录制视频时问王某某：高压防护你要不要钱，王某某的回答是：当时高压防护没讲，接着柳某某与王某某说定高压防护架人工费按每平方米10元计算，总价款5400元。这足以证明崔某某受伤之前，柳某某与王某某未就高压防护架转包问题进行协商。因此，被告柳某某关于已将高压防护架转包给王某某的抗辩意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崔某某拆高压防护架受伤应认定是为柳某某提供劳务受伤的。故原告要求被告柳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根据原告提供证据的效力和过错程度予以确定，原告已接受柳某某184000元，应从柳某某赔偿数额中扣除。崔某某无证操作，存在过错，故原告应自负百分之五的责任，柳某某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个人承揽高压防护架工程，并使用不具备相应技能的人员进行操作，未采取安全措施、未进行安全教育、未排除安全隐患，应对其损失承担95%的赔偿责任。被告鑫翼公司将高压防护架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施工，具有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应与柳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百汇通公司、王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病历、费用明细、医疗费单据等较齐全，能够相互认证，显示的医疗费总额为126514.96元，该部分损失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柳某某赔偿120189.21元（126514.96元×95%）。被告主张基本医疗保险报销部分应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宏泰大药房出具的人血白蛋白发票，有4张共计金额12000元是崔某某死后发生的，该4张发票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崔某某的花费，另3张共计金额2760元，有就诊医院的长期医嘱证明系崔某某治疗治疗花费，故该2760元的损失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柳某某赔偿2622元（2760元×95%）。原告提供的病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崔某某共住院51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需1人护理，花鉴定费3400元，对此被告未表示异议，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为32955.12元（从受伤之日至死亡之日共297天×110.96元），护理费应为38614.08元[（住院51天×2人+出院246天×1人）×110.96元]，伙食补助费应为1020元（51天×20元），鉴定费损失为3400元，被告柳某某赔偿原告误工费31307.36元（32955.12元×95%），护理费36683.38元（38614.08×95%），伙食补助费969元（1020元×95%），鉴定费3230元（3400元×95%）。原告向法院提供的村委证明和户口簿证明了被抚养人赵某某（崔某某之母）于1928年9月10日出生，共有子女6人（含崔某某），被抚养人金某（系崔某某之子）于2014年10月28日出生，赵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9006.66元（10808元×5年÷6人），金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91868元（10808元×17年÷2人），被告柳某某赔偿95830.93元[（91868元+9006.66元）×95%]。被告关于被抚养人金某不是崔某某之子的异议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交通费证据为加油发票一宗，不是合法有效的交通费证据，被告已提出异议，鉴于崔某某伤后构成二级伤残，治疗、鉴定、护理、殡葬过程中发生交通费是必然的，考虑医疗费中已包含了救护车费用898元，酌定被告柳某某支付交通费1500元为宜。死亡赔偿金应为349220元（17461×20年），丧葬费应为24226元，被告柳某某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31759元（349220元×95%）、丧葬费23014.70元（24226元×95%）。根据法律规定和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柳某某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原告提供餐费发票、卫生所的轮椅收据、护理床收据，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因无医疗部门和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相关证明，被告已表示异议，故该部分证据法院不予采纳，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柳某某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总额为656105.58元，扣除柳某某已付184000元，余额472105.58元，柳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鑫翼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一、被告柳某某赔偿原告医疗费122811.21元（含宏泰大药房人血白蛋白2622元）、误工费31307.36元、护理费36683.38元、伙食补助费969元、鉴定费32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830.93元、交通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331759元、丧葬费2301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共计656105.58元，扣除已付184000元，余额472105.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青岛鑫翼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柳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比例是否正确。本案中，原审被告鑫翼公司将涉案高压电防护架拆除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柳某某，上诉人通过王某某联系受害人崔某某等人具体实施拆除。崔某某在拆除过程中触电受伤后住院治疗，于一审审理期间死亡。平度市建设局组织相关部门成立的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可以证明鑫翼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项目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柳某某，且在实施时无相应安全措施及方案，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柳某某作为承包人，在施工时没有制定安全监护方案，培训操作人员不充分，未设置安全警示标示及安全遮拦，未及时发现和制止不安全行为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柳某某、原审被告鑫翼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主张将涉案项目转包给被上诉人王某某，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支持，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受害人崔某某无证作业系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崔某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与自己的过错相应的责任。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崔某某自身的过错程度，确认受害人崔某某自身承担20%的事故责任，上诉人柳某某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崔某某自身承担5%的过错责任过低，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金某某、崔某某、金某、赵某某各项损失应当为：医疗费126514.96元＋2760元、误工费32955.12元、护理费3861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868元＋9006.66元、死亡赔偿金349220元、丧葬费24226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677684.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上诉人柳某某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金某某、崔某某、金某、赵某某各项损失共计为367147.86元〔542147.86元（677684.82元×80%）＋9000元－184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将鉴定费列入赔偿项目中处理不当，应当与诉讼费一并确认由当事人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3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35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3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柳某某赔偿被上诉人金某某、崔某某、金某、赵某某各项经济损失367147.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上诉人金某某、崔某某、金某、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17272元，由被上诉人金某某、崔某某、金某、赵某某负担10360元，上诉人柳某某、原审被告青岛鑫翼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2元，由上诉人柳某某负担6382元，被上诉人金某某、崔某某、金某、赵某某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好栋
代理审判员 魏 文
代理审判员 刘 琰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侯 钰
书 记 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