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伟伟，男，1991年5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现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吉，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之洲，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燕，女，1965年3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
法定代理人：韩玲，系韩燕的姐姐，女，1963年3月30日生，汉族，退休，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大南门街**栋*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勤东，男，1969年7月23日，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中山南路城南小区*幢*单元***室。
上诉人曹伟伟因与被上诉人韩燕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9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不涉及新证据、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伟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受理了反诉请求，但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的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采纳，也未说明理由。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3个工作日即作出判决，存在未审先判的情况，有失公允。《房屋租赁协议》、《租金收条》、《押金收条》上的内容均由被上诉人亲自填写，其书写及表达方式与常人无异，这些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即使《房屋租赁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退还相应的租金及押金。被上诉人恶意诉讼，法院应当考虑善意相对人利益。
韩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审理中查明了《房屋租赁协议》、《租金收条》、《押金收条》上的内容不是被上诉人亲自填写，被上诉人只是签字和按手印。被上诉人与丈夫一起在上海生活，受刺激就会发病。上诉人因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希望通过律师能找到上诉人。
韩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韩燕与曹伟伟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曹伟伟搬出上海市宝山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恢复原状后返还给韩燕，曹伟伟按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0元支付2016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系争房屋之日止的使用费。
曹伟伟提起反诉请求：韩燕返还剩余的租金及押金共计4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7日，安庆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韩燕精神异常史近20年，受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致使其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不能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故评定为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2009年4月28日，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观民特字第4号，判决宣告韩燕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韩玲为韩燕的监护人。2009年9月16日，韩燕取得残疾人证，载明其为XXX残疾，残疾XXX，监护人为韩玲。2009年11月，韩燕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
2016年3月23日，韩玲报警，称系争房屋有陌生人入住，民警到场后，经了解，韩玲怀疑其妹妹韩燕因精神有障碍导致其被曹伟伟欺骗以致房产被他人使用。民警告知双方到有关部门解决。
韩燕表示，此前，韩燕将系争房屋的部分房屋对外出租，韩燕与其租客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韩燕需借钱50万元，故找到上海雍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认识了吴涛。2016年3月4日，吴涛、刘吉、曹伟伟将韩燕带至黄浦区公证处，签订了许多空白的文本。之后，四人去了工商银行，刘吉向韩燕银行转账100万元。韩燕取出了其中的80万元后上了吴涛、刘吉、曹伟伟的车，并将80万元连同装钱的包给了吴涛、刘吉、曹伟伟。在车上，吴涛、刘吉、曹伟伟要求韩燕在许多空白的纸上签了名。当时吴涛、刘吉、曹伟伟说，等系争房屋上办理了抵押登记，就将30万元给韩燕，但后因抵押手续没有做，故30万元也没有给。2016年3月20日，曹伟伟将韩燕及其租客从系争房屋内赶走，并占有了系争房屋。现韩燕主张使用费每月为8,000元，即是参考了系争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金价格，但实际系争房屋的月租市场价仅为5,000到6,000元。
曹伟伟表示，曹伟伟与刘吉是朋友，并不认识吴涛，也没有在上海雍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曹伟伟通过刘吉认识了韩燕，韩燕说急需用钱，需要长期出租系争房屋。此前，曹伟伟与韩燕已对租赁条件谈好了，故曹伟伟于2016年3月4日当天带了50万元现金去系争房屋内看房。看房觉得满意后，就在系争房屋内与韩燕签订了租赁协议，并当场向韩燕支付了50万元，韩燕当时就将系争房屋的钥匙交付给了曹伟伟。十天左右之后，曹伟伟入住了系争房屋，现系争房屋由曹伟伟和其朋友共同居住，并未对外转租。该50万元系曹伟伟一个做生意的朋友从银行中取出后借给曹伟伟的，由于双方关系很好，故曹伟伟与其朋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由于韩燕着急用钱且系争房屋租期较长，故系争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8,000元可能还略低于市场价。
为证明己方主张，曹伟伟向一审法院提供下列证据：
1、韩燕(出租人、甲方)与曹伟伟(承租人、乙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面积129平方米。该房屋租赁期为五年，自2016年3月4日至2021年3月3日。租金为8,000元，现付后住。乙方现付给甲方60个月租金，计48万元。乙方另付给甲方押金2万元。乙方有权更换门锁及任意处理该房屋内现有、所有设备设施，乙方有转租权。甲方应在2016年3月4日前将结构完好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
2、韩燕于2016年3月4日出具的租金收条，内容为：韩燕收到曹伟伟承租系争房屋的租金48万元。
3、韩燕于2016年3月4日出具的押金收条，内容为，韩燕收到曹伟伟承租系争房屋的押金2万元。
韩燕对上述证据表示，签名的确是韩燕所签，但未收到过相关款项。韩燕当时是在曹伟伟等人的车上写的，当时还在许多空白的纸上签了名。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韩燕长期患有XXX疾病，已被生效判决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与曹伟伟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当属无效。除了韩燕的行为能力存在障碍之外，纵观《房屋租赁协议》的签订与相关费用的支付过程，亦有许多不合理之处。从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支付情况来看，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且五年租金一次付清，这与房屋租赁市场中租金一段时间支付一次的交易惯例不符。从曹伟伟主张的租金的支付情况来看，曹伟伟与韩燕于2016年3月4日初次见面，曹伟伟即将5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韩燕，这与陌生人之间大额钱款一般以银行转账方式的交易惯例亦不符。鉴于韩燕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曹伟伟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50万元，故仅凭韩燕出具的租金收条及押金收条，无法证明曹伟伟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由此，结合本案案情，曹伟伟主张其与韩燕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难以采信。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韩燕起诉要求曹伟伟搬出系争房屋、将系争房屋恢复原状后返还并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合法有据，当予准许。关于占有使用费的计费依据，曹伟伟自认每月8,000元的标准尚略低于市场租金，故对于韩燕主张的使用费标准，与法不悖，可予支持。关于曹伟伟的反诉，鉴于曹伟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租金及押金，故其要求返还相关费用的请求，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韩燕与曹伟伟就上海市宝山区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二、曹伟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上述房屋并将上述房屋恢复原状后返还给韩燕；三、曹伟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向韩燕支付2016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四、曹伟伟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长期患有XXX疾病，已被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仅凭自己的主观判断，要求重新对被上诉人的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否认《房屋租赁协议》、《租金收条》、《押金收条》上的内容是其本人书写，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书写了上述内容；且即便被上诉人书写了上述内容，也因其无民事行为能力，无法正确表达其真实意思而归于无效。关于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了5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已说明了未采纳该主张的理由，本院认同，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审理中未有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
综上所述，曹伟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80元，由上诉人曹伟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杨洁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彭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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