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2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民，男，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中牟县。
委托代理人王凯，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法，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牟县。
委托代理人白超华，河南昊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国民因与被上诉人陈长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7）豫0122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国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凯、被上诉人陈长法及其委托代理人白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长法于2017年6月5日向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陈长法、李国民于2010年1月10日所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李国民返还陈长法转让款34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自2010年1月10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7日李国民的姥爷李全发、姥姥李刘氏立下遗嘱，将二人位于中牟县××××李村的堂屋瓦房三间，东屋瓦房两间，共五间房屋及院内树木98棵，在二人去世后由李国民全部继承。李全发、李刘氏去世后，经李合林介绍，2010年1月10日陈长法与李国民签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李国民将上述房屋及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陈长法，协议主要内容：“甲方：李国民，乙方：陈长法，经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有偿、信用原则，就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房屋及土地，位于桃村××北，东邻李高健，西邻李红妮，南邻路、北邻路，东西宽28米，南北长37米，转让给乙方。二、该房屋及土地乙方拥有长期使用权，自主安排。三、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与甲方再无关系。四、乙方在办证期间，甲方应及时提供一切手续积极配合。五、甲方保证该房屋及土地和他人没有任何纠纷。六、如果乙方在盖房期间，因该房屋及土地纠纷导致他人干扰施工，甲方应按转让价格的基础再加100%赔偿乙方经济损失费（包括建房的建筑材料等一切费用）。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甲方：李国民（签名捺印），乙方：陈长法（签名捺印），见证人：李合林。2010年元月10日”。
协议签订后，陈长法支付李国民房屋及土地转让款34万元，李国民清除了转让土地上的树木并拆除了东屋两间瓦房。该土地及地上房屋一直未使用。双方转让的土地系中牟县××××李村的集体土地，土地上的房屋为旧瓦房。2017年4月，其他村民建房占用了部分土地。陈长法与李国民协商未果，于2017年6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陈长法、李国民转让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位于中牟县××××李村，双方均不属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陈长法、李国民签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李国民将其继承的房屋及房屋占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长法，该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故此，双方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长法、李国民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后，李国民应当将收到的房屋及土地转让款34万元返还陈长法。李国民长期占用陈长法的资金，给陈长法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的实际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陈长法可以主张李国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陈长法要求确认双方在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李国民返还陈长法转让款3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长法主张按年利率24%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对其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李国民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长法与李国民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李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长法转让款34万元，并赔偿陈长法损失（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陈长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由李国民负担。
李国民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长法起诉称签订协议后，李国民一直推脱，拒不向其交付房屋和土地与事实不符。李国民一审答辩时就该情况就予以说明，签订协议后，李国民就将遗嘱原件交付给了陈长法，并按照陈长法的要求将其中两间瓦房及树木进行了清理，之后就将三间瓦房及土地一并交付给了陈长法，当时中间人还告知陈长法让其拉起院墙，但陈长法一直未拉院墙。为了证明李国民所说的该情况，李国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间人李合林的录音录像光盘，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情况作出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签订后该土地及地上房屋一直未使用是错误的。因为如上所说，协议签订后，李国民就将本案所涉房屋及土地交付给了陈长法，陈长法接手后对该土地就进行了处置，通过李国民了解，陈长法购买李国民继承的房屋及土地的目的，并不是陈长法想自己建房居住，而是陈长法将购买的李国民继承的宅子分成了四大块，陈长法将分割好的这四大块地又分别以一块地1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其他人，既然陈长法对该地处置都已经处置过了，又何来一直未使用之说。3、通过一审查清的当事人的年龄和居住地可知，李国民与陈长法签订合同是在2010年元月10日，此时李国民年龄是27岁，居住地是县城的城中村，而陈长法则47岁，久居农村。在这里李国民要说的是，当时李国民年龄尚小，居住地周围有大量的小产权房建成出售，根据李国民的年龄和居住环境，李国民无能力会想到本案所涉的房屋和土地是不允许转让的；而结合陈长法的年龄和居住环境，陈长法应该是非常明确的知道该情况的，但陈长法为了获得利益无视该问题，依旧违反规定主动从李国民手中购买本案所涉房屋及土地，可以说，是陈长法存在主要的过错。但一审却认为“根据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的实际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陈长法可以主张李国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李国民认为一审判决作出这样的认定，是将过错强加给了李国民，损害了李国民的合法权益。4、如上所述，陈长法购买本案所涉房屋及土地后，陈长法已将土地转让给了其他人，并且其他人已办理了土地证、农民宅基地建设用地批准书等手续，如果说李国民与陈长法签订的协议无效，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向对方返还财产，就本案来说，除了李国民向陈长法返还转让款外，陈长法还要向李国民返还其接收的李国民继承的三间房屋和土地，而结合本案，土地陈长法已转让给他人，他人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已占用，陈长法根本无能力向李国民进行返还，因此，按照法律规定，陈长法应当对李国民进行折价补偿，根据李国民与陈长法签订的协议及陈长法处置土地的情况，李国民认为折价的数额应以转让的价格为宜，即李国民与陈长法均不用再进行返还。而一审判决并未对此作出判决，李国民认为已损害了李国民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国民不返还转让款；如果陈长法可以返还土地，李国民愿意返还转让款。
陈长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因李国民与陈长法签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原审判决李国民返还陈长法转让款并无不当。李国民要求陈长法返还房屋和土地，但陈长法称李国民没有把土地和房屋交付陈长法，李国民也没有交接土地和房屋的相关手续。李国民称系陈长法将涉案土地分割后卖给了其他人，亦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他人占用该土地是与陈长法之间交易所致，故其要求陈长法返还土地和房屋不能成立。综上，李国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李国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姚付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