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九中刑二终字第118号
原公诉机关修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江修，修水县民乐××销售有限公司董事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日被修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镇瑞琴，湖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中逢，曾用名韩某，修水县民乐××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11日被修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单位修水县民乐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修水县义宁镇祈福国际大厦B栋503、504室。法定代表人杜江修，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陈旭明，修水县民乐××销售有限公司会计。
修水县人民法院审理修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修水县民乐家电销售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杜江修、韩中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修刑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江修、韩中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被告单位修水县民乐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于1999年6月14日注册成立，公司登记股东为杜江修和陈旭明，实际股东为被告人杜江修、韩中逢。2005年12月27日，民乐公司的股东正式变更为杜江修、韩中逢，杜江修占60%股份，为公司法人代表兼董事长，韩中逢占40%股份，为公司总经理。2012年6月12日，民乐公司实际全额投资设立修水县爱家家居城（以下简称爱家家居），企业性质登记为合伙企业，投资人名义上登记为杜某甲、杜某乙，经营家具、家居饰品、建筑材料销售业务。
被告单位民乐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以书面借据形式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向夏某、陈某、周某等350余名个人累计借款9577.765346万元。借款来源一种是公司里的人向外去借的，另一种是出借人知道民乐公司需要借钱而把钱借入公司的。民乐公司借款的流程为：只要有人把钱借入公司，被告人杜江修、韩中逢都会同意，公司都会收着，公司出纳确认借款到账后先开收据给出借人，出纳再拿着收据到公司会计处开具盖有民乐公司印章的填充式借据，让杜江修、韩中逢在借据上签好字后交由公司会计做好账目。公司会计定期按照借据中约定的利率计算出利息并制作利息结算清单交由公司出纳向各出借人支付利息。民乐公司将借款用于偿还先期借款本金和利息、投资房产、公司经营周转等。截止案发时，民乐公司已向集资参与人归还个人借款本金5957.763404万元，尚有个人借款本金3620.001942万元没有归还。
二、诈骗
2009年12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杜江修、韩中逢作为民乐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利用国家实行的家电下乡补贴政策，安排公司员工利用农业户口身份人员的信息资料、家电产品标示卡，虚报产品销售数量，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其中，以陈桃梅等13位农业户口身份人员作为购买人，虚报产品销售数量，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共计15873.9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陈旭明、杜某乙、杜某甲、匡某、余某以及黄某、卢某等140余名证人、陈桃梅等14位证人证言，民乐公司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据、向出借人支付利息的利息结算清单及民乐公司向各出借人借款还款、利息支付情况表、修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移送的相关债权人提起民事诉讼的相关材料、财产保全裁定及扣押清单、民乐公司及爱家家居的相关工商注册资料、修水县公安局随案移送的扣押清单、归案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修水县民乐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以民间借贷形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杜江修、韩中逢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江修、韩中逢还安排民乐公司员工以虚报家电产品销售数量的方式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韩中逢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修水县民乐家电销售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20万元。二、被告人杜江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3000元。三、被告人韩中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82000元。四、对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财产依法予以处置（除赣G×××××长城小汽车外），退赔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单位修水县民乐家电销售有限公司继续退赔。
上诉人杜江修及其辩护人提出，第一，上诉人杜江修是向亲戚、朋友或者单位员工等特定对象借款，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第二，民乐公司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的行为亦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韩中逢提出，其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杜江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民乐公司是向特定对象借款从而不构成非法吸收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民乐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有以书面借据形式承诺还本付息的形式吸收借款用于经营周转的行为。截止到案发时，公司吸收借款的对象多达350余人，借款对象一部分是上诉人杜江修、韩中逢的亲友和民乐家电的公司员工，另一部分是公司员工介绍来的人。借款来源一种是公司员工向外去借，另一种是出借人知道民乐公司需要借款而把钱借给公司。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杜江修、韩中逢作为民乐公司的直接负责人，对公司吸收存款的辐射面蔓延至社会后未作限制，其实质上放任了公司内部职工或者亲友向社会介绍，通过公司内部职工或者亲友间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而非法吸收存款罪的本质特征在于违反规定向社会公众即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集资对象是否特定，既要考察行为人主观上是否仅向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又要考察行为人客观上所实施的行为是否可控。如果行为人对集资行为的辐射面事先不加以限制、事中不作控制、或者在蔓延至社会后听之任之，不设法加以阻止的，应当认定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本案350余名被害人中，仅有部分为被告人的亲友。上诉人杜江修主观上具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意图，客观上对集资行为的辐射面在蔓延后未作进一步的控制，只要有资金，无论对象是谁，均予以吸收，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构成特征。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杜江修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杜江修、韩中逢作为民乐公司的直接负责人，安排公司员工虚报符合国家补贴政策的下乡家电数量套取补贴款，数额较大。虽然刑法分则并未规定单位构成诈骗罪的犯罪主体，但是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之规定，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上诉人杜江修、韩中逢安排民乐公司员工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的行为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虽然民乐公司因套取补贴款收到相关单位的经济处罚，但是也不能以经济处罚替代刑事处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中逢提出的其在民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属于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上诉人韩中逢自2012年以后并未参与民乐公司的具体事务，但是在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其一直是民乐公司的股东，且担任总经理一职，并在公司2012年以后的借款借据中均有其签名。这表明上诉人韩中逢一直系民乐公司的直接负责人，且对公司2012年以后的借款行为知晓而放任，不宜区分其与同案上诉人杜江修的主从地位。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修水县民乐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以民间借贷形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杜江修、韩中逢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杜江修、韩中逢还安排民乐公司员工以虚报家电产品销售数量的方式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韩中逢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 亮
审 判 员 张志伟
代理审判员 杜 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