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2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男。
委托代理人：李华（上诉人妻子），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甲，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乙，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丙，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丙，男。
原审原告张某甲与原审被告张某乙、张某某甲、张某某乙、张某某丙、陈某某、张某丙继承纠纷一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3117号民事判决，张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李华，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某甲、张某某乙、张某某丙、张某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张某乙、张某某甲、张某某乙、张某某丙及被告陈某某丈夫、被告张某丙父亲张世和是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双方母亲周某某2000年去世，去世时没留遗嘱。双方父亲张某某丁2001年2月21日请人代书一份《财产转移凭据》，表示自己今后吃穿医治等一切费用包括寿终和忌日费用均由原告承担，将坐落于安波镇安波村张西屯面积95.1平方米房屋留给原告所有。凭据立好后，原告于2005年3月将上述房屋翻新成面积148.5平方米四间房屋，翻修后原告与父亲共同居住此房屋至父亲张某某丁2006年1月11日去世。由于原告要变更房屋产权登记，双方协商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张某某丁遗嘱部分有效；2、原告继承张某某丁的房屋份额共计27.171平方米，其中包括张某某丁个人份额23.775平方米、张某某丁继承其妻子周某某份额3.396平方米（周某某有七个继承人，包括六个子女和张某某丁）。
原审被告张某乙一审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张某某甲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原来写的财产协议我是不同意全部给原告，我的份额也不可能给原告。赡养老人的义务，不是原告自己完成的，我也赡养了，所以父亲这部分不可能让原告自己继承。
原审被告张某某乙一审辩称，同意将父亲的部分给原告。
原审被告张某某丙一审辩称，我也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陈某某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张某丙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张某某丁与妻子周某某夫妇有子女六人，分别为张世和（已去世，继承人是陈某某、张某丙）、张某乙、张某某甲、张某甲、张某某乙、张某某丙。案外人周某某于2000年1月11日去世，案外人张某某丁于2006年1月1日去世。2001年2月21日，案外人张某某丁请人代书《财产转移凭据》一份，内容为“立凭据人张某某丁因年事已老需要有人照顾经过反复思考，将自己瓦房五间半转移给张某甲为业，今后吃穿医治等一切费用包括寿终和一切忌日费用负担皆由张某甲负责，恐后无凭，特立此财产转移凭证为证。财产除五间半瓦房外家中一切柜箱锅碗盆等一切财产全包括在内。关于赡养老人一切事宜，张某甲尽心对待老人，不求生活过高但求百事顺从老人不能无故惹老人生气。立据人张某某丁，接受财产人张某甲，中间人张恩荣、张恩明、张宝安、张宝国、沙仁忠、张某某甲、张某甲。代字人沙德润。2001年2月21日”。原告认为对案外人张某某丁即原告的父亲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对于《财产转移凭据》约定的赡养义务履行完毕，由于《财产转移凭据》是在原告母亲周某某去世后约定的，故要求获得案外人张某某丁对房屋的应得份额。
另查：案涉房产编号为普农房字第XXX**号，位于安波村张西屯，面积95.7平方米，房屋产权人为张某某丁，共有人数为4人。该房产证由普兰店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予以颁发。
再查：安波镇安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在1993年至2006年期间，张某某丁户籍人口为4人，分别为张某某丁、周某某、张某甲和张某某戊。本院前往安波镇土地所调查张某某丁房产执照申请书一份，张某某丁的关于案涉房屋房产证申请表写明共有人为4人，但没有注明此4人分别是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抚养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按照协议，抚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在庭审中，被告张某某甲对于《财产转移凭据》中的签名辩称“是我签的，但不是我的本意。内容我不知道，签字是稀里糊涂”，被告张某某甲承认《财产转移凭据》中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否认同意《财产转移凭据》中的内容。由于被告张某某甲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签名是被骗取、被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所以本院确认《财产转移凭据》中的签名是张某某甲本人所签，对被告张某某甲不知《财产转移凭据》内容的辩称，本院不予认可。
本案中《财产转移凭据》属于遗赠抚养协议，《财产转移凭据》经过张某某丁、张某某甲、张某甲的同意，遗赠抚养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张某某乙、张某乙、张某某丙系原告张某甲、被告张某某甲的亲姐妹，三人均认可原告对父亲张某某丁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三人为原、被告的家人，其确认的事实具有较强证明力，另外证人张某某戊出庭作证证明案外人周某某、张某某丁均为原告负责生养死葬，由于证人张某某戊幼时曾在案外人张某某丁家居住，其证人证言具有较高可信度。被告张某某甲不认可原告对父亲尽到赡养义务，被告提交张某某丁住院医疗费收据一份、病案一份，时间为2003年8月，证明此次张某某丁住院是被告出的治疗费，原告没有承担，但被告张某某丙辩称“我父亲根本没有生病，只是因为去安波的路上出了车祸，才住院的，是我与原告将张某某甲和我父亲送到医院，医疗费都是我与张某甲出的，之所以医疗费收据在张某某甲手里，是因为张某某甲要处理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宜，才给的张某某甲的”，因此被告张某某甲出具的2003年8月的住院医疗费收据和病案具有争议。结合一审时被告张某某甲提交的保险单、张某某甲与张某某丁二人的诊断书，与被告张某某丙的辩称相印证，案外人张某某丁2006去世，被告张某某甲在此期间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负担过父亲张某某丁的医疗费用。故本院对被告张某某甲的辩称不予认可。
关于被告张某某甲提交案外人张宝义的证明，辩称原告对父亲张某某丁没有尽到赡养义务，由于案外人张宝义本人没有出庭，其出具的证明不具证明力，而且原告也提供了案外人张宝义在2015年3月17日亲笔书写的证明，声称为被告提交的证明已经作废，故对于被告张某某甲提交的证明，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案涉争议房屋共有人一节，原告提交了安波镇安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在1993年至2006年期间，张某某丁户籍人口为4人，分别为张某某丁、周某某、张某甲和张某某戊，并且此4人为房屋共有人。被告提交了安波镇安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某丁户籍人口4人为张某某丁、周某某、张某甲和张某某戊，并不能证明案涉争议房屋共有人情况。因安波镇安波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给原、被告出具了两份内容截然相反的证明材料，而该证明材料又涉及到案涉争议房屋共有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前往安波镇土地所调查案涉争议房产所在的宅基地登记情况，安波镇土地所并没有张某某丁宅基地分配情况的档案，本院又调查了案涉争议房屋房产证申请表，申请表中只写明共有人为4人，没有注明这4个共有人分别为何人。原、被告均认可房屋共有人有张某某丁、周某某，对张某甲、张某某戊是否为其与两个房屋共有人有争议。本院认为，原告案涉房屋共有人为张某某丁、周某某、张某甲和张某某戊提供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本院只能确认4个房屋共有人其中2个为张某某丁、周某某。
遗赠抚养协议是遗赠人与被遗赠人双方订立的一个附条件合同，被遗赠人赡养遗赠人，遗赠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此遗赠抚养协议是遗赠人和被遗赠人之间的合同行为，合同签订时就生效。在本案中，《财产转移凭据》中的房屋为案外人张某某丁、周某某和其他两人共同共有，四个共有人对房屋各占25%的份额。由于《财产转移凭据》是在周某某去世后张某某丁才订立的，张某某丁无权对五间半房屋进行分配，周某某对房屋的份额应该进入法定继承阶段，周某某有七个继承人，包括六个子女和张某某丁，因此张某某丁继承周某某的份额后，对房屋共计享有28.571%的份额。按照《财产转移凭据》约定，结合原告对遗赠协议的履行情况，原告应获得案外人张某某丁对房屋的份额。由于遗赠抚养协议的法律效力高于法定继承，对于被告张某某甲、陈某某、张某丙要求继承案外人张某某丁对房屋份额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获得父亲张某某丁房屋份额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安波村张西屯房屋面积95.7平方米（房证号为普农房字第XXX**号）中有28.571%的份额归原告张某甲所有。案件受理费收取100元，由原告张某甲负担。
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普兰店市安波镇安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房照共有人为张某某丁、周某某、张某甲、张某某戊四人，因此，案涉房屋上诉人应享有53.571%的份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某某甲二审答辩认为：房照上表明是张某某丁的，共有人是4人，但是没有注明4人是谁，户本上有张某某丁，周某某、张某甲、张某某戊，当时户口是这4个人，1994年换房照的时候就是4个人的户口，不能按照户籍判断房屋的共有人。我有安波社区2015年6月30日提供的证明，无法实际证明产权的归属到底是谁。2015年10月20日，我找到了当时办房照的人，1994年在村里任书记的王延斌也证明当时房屋是4人共有，但无法证明4人具体的归属，现任村委会书记刘玉臣也出具了证明，我父亲无权处分其他共有人的份额，所以我认为遗赠抚养协议是无效的。按照遗赠抚养协议，张某甲没有尽到生养死葬的相关义务，所以该协议没有成立，不能按照协议执行。
张某丙二审答辩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判决。
张某乙二审答辩认为：张某某戊不是我女儿，是我父亲捡的孩子，我父亲抚养不了，我给抚养。我们将东西都给张某甲是因为他对老人好，张某甲尽到了抚养义务。
张某某乙二审答辩认为：我同意将我的份额给张某甲。
张某某丙二审答辩认为：张某某甲提供的证据不应采信。当时户口本上就是张某甲和张某某戊，房照是按照户口本写的，户口本上有几个人就写几个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提供普兰店市安波镇安波社区证明，张某某丁户籍人口为4人：张某某丁、周某某、张某甲、张某某戊。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财产转移凭据》一份、房产证复印件一份、户籍证明一份、证人两名，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收据一份、病案一份、录音资料一份、出租房东证明一份、户籍证明一份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为凭，经本院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张某甲与张某某丁系父子关系，张某甲系法定继承人之一，被继承人张某某丁与被上诉人张某甲签订了《财产转移凭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赠是被继承人通过遗嘱的方式，将其遗产的一部分或全部赠与国家、社会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的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故从本案协议内容看，应认定为附条件的遗嘱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被上诉人张某甲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某丙、张某某乙的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张某甲对张某某丁尽到了赡养义务，其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生养死葬的主要义务，故其诉请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称张某甲未尽到赡养义务，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房屋共有人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供了安波镇安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据均证明张某某丁户籍人口为4人，即张某某丁、周某某、张某甲、张某某戊，因此，一审法院按照4人共有进行分割正确。对于案涉房屋共有人的确认，因当事人之间产生较大争议，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可以另行提起确权之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张某甲的诉请及法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张某甲对案涉房屋享有28.571%的份额，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