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26刑初243号
公诉机关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85年9月26日，汉族，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4日被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希根。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滑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滑检公诉刑诉（2016）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李希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滑县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
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0日18时许，滑县城管局执法人员张某甲、张某丁等人，在滑县新区英民路与滑台路交叉口对违法占道经营的卖菜男子被告人李某现场劝阻，李某不听劝阻，张某甲对其行为进行现场处罚，正在执法时，李某随手拿起菜摊音响上的刀，朝张某甲的脖子上扎去，张某甲扭了一下脖子，刀没有扎住，李某又用刀去扎张某甲腹部，张某甲躲开后，刀扎在张某甲的挎包上，争夺过程中李某拿刀把张某甲的右手拇指和中指划破。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拿刀是为了吓唬城管执法人员，在对其询问时也是说狠话，其行为应该是妨害公务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意见：公诉机关指控李某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李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1、本案出警时间是2015年10月20日19时30分，和对李某第一次讯问时间相同，不合常理和逻辑；2、2015年10月21日10时51分至11时23分，侦查人员王某、赵某对李某进行第二次讯问，2015年10月21日10时55分至11时55分，侦查人员张某丙、王某对证人靳某进行询问，系同一侦查人员在同一时间在不同地点对不同的人进行询问，该两份笔录应该排除；3、该案所有笔录，侦查人员签名明显为一人，违反刑诉法关于侦查人员不得少于二人的规定，依法不应采信；4、视频资料不显示李某拿刀扎被害人，本案基本事实不清；综上，公诉机关指控李某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李某以威胁的方式妨碍城管执法人员执行公务。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0日18时许，滑县城管局执法人员张某甲、张某丁等人在滑县新区英民路与滑台路交叉口执勤，发现经常占道经营经劝说无效的被告人李某在人行道上占道经营卖菜，遂对被告人李某劝阻并进行现场处罚，决定对其现场罚款人民币50元，被告人李某拒不缴纳罚款，执法人员又对其作出暂扣电子秤的处罚，被告人李某为阻止执法人员暂扣其电子秤，随手拿起菜摊上的水果刀刺向被害人张某甲的脖子，被张某甲躲开后，又刺向张某甲的腹部，水果刀刺在张某甲的挎包上，被告人李某被制止后，将水果刀丢弃。在制止被告人李某过程中，张某甲的右手拇指和中指被划破。经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张某甲右手拇指1×0.2cm创口、右手中指中节1×0.2cm创口，已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害人张某甲表示对被告人李某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李某供述与辩解：2015年10月20日18时许，其在滑县新区英民路与滑台路交叉口人行道上卖菜，滑县新区城管执法队执法人员不让在该地卖菜，让其缴纳50元罚款，其不交，执法人员又要暂扣其电子秤，其拿起菜摊上的水果刀刺向其中一个执法人员，第一刀刺向该执法人员的脖子没有刺到，其又刺向该执法人员的腹部，被挎包挡住了，执法人员就和其夺刀，夺刀过程中执法人员的手受伤了。其当时心里急，想着扎城管他会躲，就是想吓唬他，没有想要伤害他，之前说想杀死他是说大话。
二、被害人张某甲陈述：其在滑县城管局新区执法队工作，2015年10月20日晚19时左右，其和同事张某丁、靳某在滑县新区英民路与滑台路交叉口执勤时，发现李某占道经营，其和张某丁、靳某对李某作出罚款50元的决定，李某拒不缴纳，遂又对李某作出暂扣电子秤的处罚，李某拒不配合，并拿出一把水果刀捅其脖子，被其躲开后又刺其腹部，其一躲刺在其挎包上，其就和李某夺刀，争夺过程中，其右手拇指和中指被划破。其觉得当时李某就是想吓唬一下，不是真心要对其进行伤害。水果刀不知道弄哪里去了。
三、证人证言：证人靳某、张某丁证实的内容和张某甲证实的本案基本事实一致。
四、书证
1、前科证明：被告人李某无前科；
2、张某甲、靳某、张某丁情况说明；
3、张某甲对李某出具的谅解书；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5、张某甲、张某丁执法证；
6、滑县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大队情况说明：该案凶器丢失，不知去向；
7、滑县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大队情况说明：该案询问（讯问）笔录系两名侦查人员在场，署名由侦查人员张某丙代签；对证人靳某询问时间错误，系电脑默认；出警时间与第一次讯问李某时间重合系时间录入错误；
8、滑县高平镇牟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
9、被告人李某户籍证明。
以上证据已经当庭质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在城管执法人员正常执法过程中，以暴力、持刀威胁的方法抗拒执法，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
关于辩护人提出视频资料不显示李某拿刀扎被害人，本案基本事实不清的意见，视频资料从城管执法人员和被告人李某夺刀开始，虽不显示李某拿刀扎被害人这一情节，但有被告人李某供述、被害人张某甲陈述、证人靳某证言等证据均能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李某持刀刺被害人颈部及腹部的事实，被告人李某亦对该事实经过当庭予以供认，故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出警时间是2015年10月20日19时30分，和对李某第一次讯问时间相同，不合常理和逻辑的意见，滑县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大队出具情况说明称“出警时间录入错误”该理由不足以令人信服，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予以排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2015年10月21日10时51分至11时23分，侦查人员王某、赵某对李某进行第二次讯问，2015年10月21日10时55分至11时55分，侦查人员张某丙、王某对证人靳某进行询问，系同一侦查人员在同一时间在不同地点对不同的人进行询问，该两份笔录应该排除的意见，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称“系电脑默认时间错误所致”，该理由不足以令人信服，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排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该案城市管理警察大队所有笔录，侦查人员签名明显为一人，违反刑诉法关于侦查人员不得少于二人的规定，依法不应采信的意见，经查该案证据材料显示，滑县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大队在对被告人李某的讯问、2015年10月21日对被害人张某甲的询问、对证人靳某的询问，均是二名侦查人员进行，但签名显示为一人笔迹，对此，滑县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大队出具情况说明称“在办理李某一案中，所有讯问（询问）笔录中，两名侦查人员均在场，署名均由一名侦查人员代签。”该理由不足以令人信服，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对滑县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大队所做的以上笔录本院予以排除；
被告人李某虽有持刀刺向城管执法人员颈部，在城管执法人员躲开后，又刺向其腹部的行为，根据卷宗材料，本案重要物证作案凶器及被害人张某甲被划破的挎包均遗失，现场视频不完整，不显示被告人李某持刀刺向被害人的画面，且被告人李某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拿刀是为了吓唬城管执法人员，在对其询问时也是说狠话。综上，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李某以威胁的方式妨碍城管执法人员执行公务。故对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李某当庭对其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执法人员依法执行公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选让
审 判 员 徐振坤
代理审判员 孟海利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