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瑞。
委托代理人：鄢丽霞，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银华。
委托代理人：欧阳铭富，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维生。
委托代理人：欧阳铭富，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银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华。
委托代理人：欧阳铭富，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银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娜。
委托代理人：欧阳铭富，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银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晗钰。
法定代理人：黄银华。
委托代理人：欧阳铭富，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筱平。
上诉人刘宇瑞为与被上诉人黄银华、唐维生、刘敏华、唐娜、唐晗钰，原审被告周筱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0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审被告周筱平下落不明，本院依法于2013年12月21日发布公告，公告期满后，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宇瑞及其委托代理人鄢丽霞，被上诉人黄银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铭富，被上诉人刘敏华，被上诉人唐维生、刘敏华、唐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银华、欧阳铭富，被上诉人唐晗钰的法定代理人黄银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铭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周筱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银华、唐维生、刘敏华、唐娜、唐晗钰系死者唐某某近亲属，黄银华系其妻子、唐维生系其父亲、刘敏华系其母亲、唐娜系其女儿、唐晗钰系其女儿。案外人唐某甲生于2012年11月26日，死者唐某某为其父亲，黄银华为其母亲。《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签订时，案外人唐某甲未出生，唐娜、唐晗钰未满18岁。案外人唐某乙生于1993年9月22日，死者唐某某为其父亲，黄银华为其母亲。现案外人唐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银华明确表示唐某乙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享有的权利由黄银华、唐维生、刘敏华、唐娜、唐晗钰享有，本人放弃主张权利。刘宇瑞和周筱平于1998年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2012年7月21日，受害人唐某某因上呼吸道感染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汤逊湖社区某某中西医诊所就诊，刘宇瑞在未给唐某某做皮试的情况下，为唐某某滴注抗生素时发生药物反应，导致唐某某死亡。事发后，刘宇瑞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羁押于武汉市第四看守所。2012年7月24日，刘宇瑞家属舒某某代刘宇瑞向死者唐某某家属支付抢救费50000元。2012年7月29日，“甲方（刘宇瑞家属）周筱平”与“乙方（唐某某家属）唐维生、刘敏华、黄银华、唐某乙”在见证人“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茅店派出所办案人员吴克明”见证下，共同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2012年7月21日，唐某某因上呼吸道感染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汤逊湖社区某某中西医诊所就诊，因刘宇瑞在未给其做皮试，在滴注抗生素时发生药物反应，导致唐某某死亡，经当事人双方家属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赔偿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就唐某某人身损害致死案，甲方赔偿乙方680000元人民币，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36748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97257.50元，分别如下：唐维生（65岁）5179×15／2=38842.50元、刘敏华（60岁）5179×20／2=51790元、唐晗钰（10个月）5179×18／2=46611元、胎儿（0岁）5179×18／2=46611元、唐娜（16岁）13403×2／2=13403元；3、抢救费29800元；4、丧葬费32050／2=16025元；5、精神补偿费50000元；6、合理性支出19437.50元。二、付款时间：1、2012年7月25日已付款5万元，予以扣除；2、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付款30万元；3、2012年8月28日之前，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33万元；付款地点：茅店派出所；4、若甲方未如履行付款义务，则按每日3%支付违约金；5、若甲方未如履行付款义务，乙方签署的《谅解书》无效。同时乙方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三、甲乙双方承诺，该赔偿协议履行完毕，双方因唐某某死亡导致的民事赔偿债权债务关系一并结清，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其他赔偿权益。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安机关备档留存一份。”当日，周筱平支付现金300000元，并出具“欠条”确认依据赔偿协议尚欠330000元。死者唐某某家属向刘宇瑞出具谅解书。2012年8月1日，死者唐某某尸体火化。2012年8月21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认为“因犯罪嫌疑人需报捕、证据不足、需继续侦查、变更为取保候审”决定对刘宇瑞取保候审，刘宇瑞于同日释放。现刑事案件处于侦查阶段。2012年8月28日，在茅店派出所警察张某某见证下，刘宇瑞在该所向唐某某家属支付20000元。2012年8月31日，刘宇瑞向唐维生支付30000元。同日，在茅店派出所警察张某某见证下，唐维生、刘宇瑞签订《余款还款计划》，内容为“甲方刘宇瑞，乙方唐维生；按照甲乙双方于2012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现还余款280000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刘宇瑞卖掉自己唯一一套住房（此房在挂于网上出售）。房子一经出售，余款一次性付清。由茅店派出所张某某警官督促！一个月之内双方再在警方组织下协议督促进展情况。”还查明，刘宇瑞无行医资格。一审庭审中，刘宇瑞表示，取保候审后知道了协议内容，与周筱平就此发生争执。原来准备赔偿680000，现在事情闹到法院，不认可这个事。并认为已经支付的款项为人身损害赔偿款。
原审法院认为，唐娜、唐晗钰在《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签订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黄银华代理两人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对唐娜、唐晗钰具有法律效力。案外人唐某乙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合同权利，法院予以准许。周筱平在签订协议时，与刘宇瑞系夫妻关系，协议内容中也标注为刘宇瑞亲属。在《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签订后，周筱平向唐某某家属支付了300000元。刘宇瑞在知晓人身损害赔偿约定后，未对协议效力提出异议，反而依据协议约定向唐某某家属支付了50000元，并出具了还款计划书。上述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的签订、内容商定、款项支付、后期付款均是在茅店派出所民警见证下作出，应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刘宇瑞虽未签订书面赔偿协议，但以实际履行行为表示其认可由周筱平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参与到协议约定中，故该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对刘宇瑞、周筱平均具有约束力。该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就侵权法律关系达成合法有效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刘宇瑞主张本案应属侵权法律关系无法律依据。该协议是基于人身损害赔偿而签订，约定内容基础为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标的款项具有人身依附性。2012年8月31日，唐维生、刘宇瑞签订余款还款计划，双方共同确认了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刘宇瑞尚欠余款280000元，而就此280000元并未再约定违约金。《余款还款计划》变更了《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内容。双方还款协议确认，由刘宇瑞卖房还债，房子一经出售，余款一次性付清。审理过程中，黄银华、唐维生、刘敏华、唐娜、唐晗钰申请诉讼保全查封了刘宇瑞准备出售的房屋，致使房屋无法出售，刘宇瑞、周筱平在协议签订后积极履行了支付400000元的付款义务，并表示愿意出卖唯一住房清偿债务。故黄银华、唐维生、刘敏华、唐娜、唐晗钰主张刘宇瑞、周筱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刘宇瑞、周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银华、唐维生、刘敏华、唐娜、唐晗钰赔偿款280000元；二、驳回黄银华、唐维生、刘敏华、唐娜、唐晗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合计9020元，由刘宇瑞、周筱平负担（此款由黄银华、唐维生、刘敏华、唐娜、唐晗钰预付，刘宇瑞、周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宣判后，上诉人刘宇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死者唐某某的死因未查清，在刑事案件侦查程序中，刘宇瑞已就该问题向办案机关提出申请要求查清死者死因，再追究当事人的民事及刑事的责任。但无论是刑事办案机关还是民事一审法院都未查清该事实，直接认定刘宇瑞对死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错误；2、因本案关联到刘宇瑞涉嫌非法行医刑事责任，该刑事案件已进入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因事情的发生经过、死者的死亡原因、责任分配等均需经由刑事审判后才能认定，且只有刑事审判对以上事实加以认定后才能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分配，应当中止本案的民事审理程序，待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再行开庭审理。3、判决认定周筱平、刘宇瑞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周筱平与死者家属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是在刘宇瑞羁押期间签署的，刘宇瑞并不知情，亦未委托周筱平签订协议，周筱平的行为属于无效，对刘宇瑞没有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银华、唐维生、刘敏华、唐娜、唐晗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筱平未到庭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事发后刘宇瑞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公安机关羁押，周筱平作为刘宇瑞的妻子，为了妥善处理纠纷和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与死者唐某某的家属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筱平应按协议承担给付义务。周筱平履行300000元的赔款后，死者唐某某的家属向刘宇瑞出具了谅解书，嗣后公安机关对刘宇瑞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刘宇瑞虽然称其未在《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上签字，亦未委托其妻子与死者唐某某的家属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但在刘宇瑞被取保候审后，仍然依照协议向唐某某的家属履行了50000元的赔偿款，并与死者唐某某的家属签订《余款还款计划》，刘宇瑞以实际履行行为认可其妻子周筱平与死者唐某某家属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的效力，并愿意承担剩余赔偿款的还款责任，故刘宇瑞认为周筱平与死者唐某某家属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对自己没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一起因人身侵权引起的合同纠纷，当事人已经对侵权赔偿问题达成了合法有效的赔偿协议，则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至于唐某某的死因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刘宇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
代理审判员 刘阳
代理审判员 叶欣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