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8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丽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洪章，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启盛。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洪章，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强，山东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淑华、上诉人张国东、上诉人葛丽丽、上诉人孙启盛因与被上诉人刘广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淑华，上诉人张国东，上诉人葛丽丽与上诉人孙启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洪章，被上诉人刘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淑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淑华与葛丽丽，孙���盛之间的房屋出售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李淑华通过银行向葛丽丽转账金额共计90万余元；李淑华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通过李淑华账户转入葛丽丽账户的金额很少，不明白一审法院认定的90万余是如何得来的。二、葛丽丽、孙启盛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借款给李淑华使用，截止的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共计近200万元（期间还没算上借款利息）。后葛丽丽夫妇以购房为由索要借款。因当时李淑华将借来的款项均投入青岛顺新昌盛实业有限公司不能即时偿还现款。故李淑华与张国东商量以房顶账。葛丽丽夫妇同意顶账并同意再借给李淑华25.6万元偿还该房屋贷款，办理相关的房屋产权手续。三、李淑华与葛丽丽、���启盛签订协议时，刘广江的借款还尚未到期，并不存在大量到期借款无力偿付问题。向刘广江的借款，李淑华也是用于投资青岛顺新昌盛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当时经营正常，且承诺到期偿还李淑华各项借款和投资，李淑华对外享有巨额债权，有理由相信，刘广江的借款到期后，李淑华有能力偿还刘广江的借款。且该情况葛丽丽夫妇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毫无道理。李淑华与葛丽丽夫妇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国东针对李淑华的上诉辩称，同意李淑华的上诉意见。
葛丽丽、孙启盛针对李淑华的上诉辩称，认可李淑华的上诉。
葛丽丽、孙启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广江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广江承担。事实与理由：l、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将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在我国现行的法律体系下所谓的合同无效，是指合同当然无效、自始无效、绝对无效、永久无效；而对本案来说，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以房抵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刘广江的合法权益，而刘广江也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葛丽丽、孙启盛夫妇与李淑华、张国东夫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广江的利益。刘广江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葛丽丽、孙启盛夫妇对李淑华、张国东夫妇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是明知的。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先于刘广江起诉李淑华、张国东民间借贷纠纷，也就是说，李淑华、张国东转让房产的行为不是在其被诉的诉讼期间。李淑华、张国东分别于2015年6月、2015年8月、2015年11月三次从刘广江借款270万元，2015年11月18日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将涉案的位于莱西市香港路枫林绿洲5#楼24#(01-02)层网点及位于重庆路17号长安世家x栋x单元x户住宅出售给葛丽丽、孙启盛并同时办理了房地产权变更登记；刘广江于2016年6月份才起诉李淑华、张国东要求履行还款义务，且刘广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淑华、张国东在转让案涉房屋期间就已经没有还款能力，况且刘广江于2015年11月3日借款70万元给李淑华、张国东，足以说明李淑华、张国东在2015年11月是有偿还能力的，否则，刘广江不会再借款给李淑华、张国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葛丽丽、孙启盛与李淑华、张国东双方之间系亲属关系，葛丽丽、孙启���夫妇对李淑华、张国东夫妇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其与李淑华、张国东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转移房产的行为，足以损害债权人刘广江的合法利益”，该原审法院的推理纯属先入为主，自由心证的思维模式。2、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在2015年11月房屋交易的价格符合在交易当时的莱西当地的市场价值，莱西市房产交易中心对涉案的位于莱西市香港路枫林绿洲5#楼24#(01-02)层网点及位于重庆路17号长安世家x栋x单元x户两套房屋评估价格分别是1433592元与559000元，而李淑华、张国东转让给葛丽丽、孙启盛的价格150万元、63万元；因此，葛丽丽、孙启盛夫妇向李淑华、张国东夫妇支付了合理的对价。(2)葛丽丽、孙启盛夫妇通过银行向李淑华、张国东转账共计2734980元。原审判决“对葛丽丽、孙启盛提供的非经其本人账户转入李淑华、张国东账户的款项，不能证实其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属于主观臆断。实际上，葛丽丽、孙启盛夫妇通过银行向李淑华、张国东转账共计2734980元，其中案外人王平命、刘世杰、左夏、孙翠莲等转入李淑华、张国东账户的款项，王平命、刘世杰、左夏、孙翠莲均已到庭作证承认是受葛丽丽的委托，李淑华、张国东亦已认可，应当认定为是李淑华、张国东借贷葛丽丽的款项。(2)原审判决认定“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李淑华通过银行向葛丽丽转账金额共计90余万元”，其中包含617449.04元利息，但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原审判决认为李淑华、张国东从事民间借贷，应当认定葛丽丽、孙启盛与李淑华、张国东之间的资金往���属于借贷关系，不能仅仅因为葛丽丽、孙启盛与李淑华、张国东系亲属关系，从而否认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既然是借贷关系当然有利息，李淑华通过银行向葛丽丽转账金额共计90余万元应包含616681.04元的利息。
李淑华针对葛丽丽、孙启盛的上诉辩称，同意葛丽丽、孙启盛的上诉意见。
张国东针对葛丽丽、孙启盛的上诉辩称，同意葛丽丽、孙启盛的上诉意见。
刘广江针对李淑华、葛丽丽、孙启盛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诉讼程序合法，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上诉诉称的事实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不能证明李淑华向葛丽丽、孙启盛借款的事实。同时其也不能证明张国东、李淑华与葛丽��、孙启盛签过顶账协议。2、上诉人诉称的顶账协议或房屋出售协议是上诉人之间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刘广江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作出的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且违法的无效民事行为。3、上诉人诉称葛丽丽、孙启盛在2015年准备购房，要求上诉人返款与事实不符。（1）孙启盛、葛丽丽于2015年11月18日不具有购买价值213万元房产的能力。孙启盛、葛丽丽于2011年2月25日购买位于莱西市上海中路5号x栋x单元x户住宅时，有正常支付能力；待2013年8月12日购买位于烟台路136号x栋x单元x户住宅时，抵押贷款36万元，此时说明孙启盛、葛丽丽已经不具备额外的支付能力。从而证明葛丽丽、孙启盛于2015年11月23日购买张国东名下的位于莱西市香港路的枫林绿洲5#楼24#(01-02)层网点和于2015年11月27日购买张国东、李淑华名下的位于莱西市重庆路的长安世家17号x栋x单元x户住宅时不具备购房能���。在一审庭审陈述中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之间买卖该涉案两套房产时，没有款项实际支付。且上诉人之间是亲属关系，涉案的两套房屋买卖没有实际交易，一审庭审时也认可是李淑华、张国东之前借葛丽丽、孙启盛的款，双方协商以房抵债，但是既没有借款凭证，也没有对账记录。（2）李淑华、张国东将位于莱西市重庆路的长安世家17号x栋x单元x户住宅顶账给葛丽丽、孙启盛后，名下已经没有任何房产，也就是说李淑华、张国东从此将没有自己的房屋可住，而葛丽丽、孙启盛名下单是住宅房屋就有三套，这是违背亲属之间常理的。4、李淑华和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之间签过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行为。在该诉称的房屋出售给葛丽丽、孙启盛之前，李淑华已有即将返还的到期债权1775万元，其中刘广江与李淑华等借贷合同纠纷三份判决书涉及本金270万元，李纪涛与李淑华一案判决涉及本金200万元，青岛银行莱西支行与李淑华一案判决涉及本金130万元，刘广江提供的李淑华给姚维庆、吕伟出具的借据涉及本金30万元、给崔振强出具的借款协议等，足以证明四上诉人买卖房屋之前，上诉人李淑华已有即将返还的到期债权1775万元至今未清，至少至今李淑华尚欠刘广江到期债务本金270万元未还。而且在该诉称的房屋出售给葛丽丽、孙启盛之后，即于2015年12月28日，李淑华将其名下100多万元的鲁Ｂ×××××奔驰转让给北京汇金豪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又将其名下的位于崂山区合肥路851号x号楼x单元x室以168万元的的价格卖给了刘远等四人，由此可见四上诉人之间买卖房屋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李淑华、张国东逃避债务的目的。5、四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虚假买卖房屋，损害了刘广江等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李淑华、张国东在借刘广江等一千多万元的款项后，不依约依法返还。在不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涉嫌签订虚假房屋出售协议将自己名下的涉案二套房产转卖给其亲属葛丽丽、孙启盛，之后李淑华、张国东又将其青岛合肥路一套等所有不动产（除青岛银行抵押贷款的重庆路的网点外）已全部转移，其行为是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与葛丽丽等上诉人存在串通的情形，并且李淑华、张国东也自认是为了逃避债务，买卖房产。致使刘广江等的到期债务不能实现，严重损害了刘广江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葛丽丽和孙启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李淑华、张国东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①首先，李淑华与刘广江等其他借款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借款均出具借据，或者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时，出具借据，而葛丽丽提供的涉案标的额为2123980元的证据中，没有一份是由李淑华出具的借据，这不符合李淑华的借贷习惯。②证据中的存取款凭证或个人历史交易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均是在刘广江提起诉讼后（刘广江的起诉时间是2016年7月8日，而葛丽丽从银行调取的交易明细或存取凭证在2016年7月29日和7月31日）由上诉人向银行系统提取的，按常理借款不论是葛丽丽，还是李淑华均应保存好原始存取款凭证，而且应向对方索要借据或收付款凭证。但本案上诉人之间除了银行提供的材料以及个别单位或个人提供的证明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是借贷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的凭证只能能够说明一方当事人将款项打款给了另一方，汇款只能说明当事人之间存在资金上的往来。但并不能证明基础债权关系的性质及成立，因为基于买卖、交付货款、还款等原因而给另一方转账的情形是客观存在的，葛丽���辩称的王平命转给李淑华的30万元明确备注为“贷款”，而从银行凭证上显示是贷款。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案例倾向性是，双方存有其他法律关系仅凭付款不能认定借贷关系。③经法院调取的银行凭证可知葛丽丽和孙启盛提供的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以及存取款凭证和证人证言证明四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根本不能成立。（3）四上诉人之间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两份房屋出售协议中一份约定由于李淑华尚欠葛丽丽、孙启盛63万元将重庆路长安世家房屋出售给葛丽丽、孙启盛，已欠款抵顶房，同时结清房款：在另一份约定由于张国东尚欠葛丽丽、孙启盛150万元将香港路枫林绿洲网点出售给葛丽丽、孙启盛，用欠款抵顶购房款，同时结清房款。刘广江有以下异议。①四上诉人之间的上述约定欠款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不论是李淑华还是张国东均不能证明己向葛丽丽、孙启盛出示过欠据，也没有证据证明相互之间已提供相关凭证予以核实至协议签订时李淑华和张国东尚欠葛丽丽、孙启盛213万元。②四上诉人之间的上述约定与上诉人庭审陈述相矛盾。庭审时李淑华称协议签订时尚欠187万元，而不是协议中约定的213万元。第二次庭审时又提供了23万元的银行转账，辩称该笔没有计算在李淑华欠款内。但在上诉状中在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尚欠葛丽丽、孙启盛近200万元，而葛丽丽、孙启盛在上诉状中诉称李淑华借其款项为2503980元，这进一步表明了2015年11月18口签订房屋出售协议时，双方既没有借款的事实，又没有借款的凭证，更没有借款的具体数额。③四上诉人之间的上述约定与葛丽丽提供的证据相矛盾。四上诉人协议约定至2015年11月18日协议签订时李淑华和张国东尚欠葛丽丽、孙启盛213万元，并己结清。但是从葛丽丽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截止于2015年11月24日，葛丽丽、孙启盛才付给李淑华、张国东2123980元（其中于2015年11月18日之后的往来款项753000元），尚欠房款6020元。三、本案上诉人之间买卖房屋的行为无效，刘广江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四上诉人之间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逃避债务，转移房产侵害刘广江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事实清楚。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依据《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可见四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刘广江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庭审中，刘广江补充答辩意见：1、葛丽丽、孙启盛的上诉状中称资金转账数额是250余万元，在补充上诉中，其又称转账是2734980元，与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目录中的款项是2123980元，其在一审庭审中，又说是230万元。而且李淑华在一审庭审中说，双方之间的账是187万元。在该次上诉中称其往来的账中近200万元，7个数字表明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明确的借款数额。也不能表明其诉称的这几个数字是借款行为。从而证明几上诉人所说的他们之间的借款是虚假的。2、在四上诉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李淑华应欠其他债权人的到期贷款时间是2016年5月，按照抵账的程序，也应先抵给到期的债权人。3、在四上诉人办理以房抵债协议之前的11月3日，李淑华又借刘广江70万元���从这个行上表明了其就是为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签订的无效协议。4、他说法院认定上诉人之间转账90万元，其中包括利息617449.04元，其没有证据证实。5、葛丽丽、孙启盛诉称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其没有证据证实，其至今没有任何的现金交易，其在签以房抵债协议的时候，并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综上可见，四上诉人是虚构事实、虚构数字，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张国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前妻李淑华因投资多次向葛丽丽、孙启盛借款属实。后双方之间签订的顶账协议及购房协议，是我们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并驳回刘广江的诉讼请求。
李淑华针对张国东的上诉辩称，认可张国东的上诉意见。
葛丽丽、孙启盛针对张国东的上诉辩称，认可张国东的上诉意见。
刘广江针对张国东的上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诉讼程序合法，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称一审事实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不能证明李淑华、葛丽丽、孙启盛借款的事实，同时也不能证明张国东、李淑华与葛丽丽、孙启盛签过顶账协议。2、上诉人诉称的顶账协议或购房协议是上诉人之间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刘广江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作出的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且违法的无效民事行为。
刘广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签订的关于莱西市重庆路x号楼x栋x单元x户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2、确认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签订的关于莱西市枫林绿洲5号楼24#（01-02）网点房的买卖契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华与张国东原系夫妻关系，葛丽丽与孙启盛系夫妻关系，葛丽丽系李淑华外甥女。李淑华系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退休职工，葛丽丽系该行在职职工。李淑华、张国东分别于2015年6月、2015年8月、2015年11月3日三次从刘广江处借款270万元。上述三笔借款已经一审法院(2016)鲁0285民初3447号、3448号、34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淑华、张国东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
2015年11月18日，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签��房屋出售协议，将其夫妻所有的位于莱西市香港路的枫林绿洲5#楼24#（01-02）层网点及重庆路的17号长安世家x栋x单元x户住宅出售给葛丽丽、孙启盛，协议价格分别为150万元、63万元，合计213万元。同时，李淑华、张国东将上述两处房地产权变更登记在葛丽丽、孙启盛名下，在房产部门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成交价分别为138万元、55.9万元。
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李淑华、葛丽丽部分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李淑华通过银行向葛丽丽转账金额共计90万余元；葛丽丽提交的取款凭证及存款凭证证实，葛丽丽、孙启盛夫妇向李淑华、张国东夫妇支付共计139万余元。
2016年8月23日，李淑华、张国东在莱西市民政局协议离婚。
在审理过程中，刘广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查封葛丽丽名下的位于莱西市重庆路17号长安世家x栋x单元x户和登记在葛丽丽、孙启盛名下的位于莱西市香港路枫林绿洲5#楼24#（01-02）层网点房，并提供相应财产作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房产进行查封，刘广江交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葛丽丽、孙启盛是否支付了合理的房屋对价，李淑华、张国东、葛丽丽、孙启盛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真实有效。本案中，葛丽丽、孙启盛夫妇与李淑华、张国东夫妇通过银行账户间的转账差额（49万余元）与其双方房屋买卖交易的价款（213万元）相差悬殊，故对李淑华、葛丽丽辩称其双方存在186万余元民间借贷关系，葛丽丽、孙启胜已支付了合理的房屋对价，不予认可。葛丽丽���孙启盛与李淑华、张国东双方之间系亲属关系，葛丽丽、孙启盛夫妇对李淑华、张国东夫妇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其与李淑华、张国东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转移房产的行为，足以损害债权人刘广江的合法利益，因此，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胜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应属无效。刘广江请求确认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签订的关于莱西市重庆路17号长安世家x栋x单元x户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签订的关于莱西市香港路枫林绿洲5#楼24#（01-02）层网点房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共计5100元，由李淑华、张国东、葛丽丽、孙启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葛丽丽、孙启盛提交证据一、葛丽丽、孙启盛借款给李淑华、张国东款项及利息明细（明细一份、存款凭证复印件三份）。证明事项：葛丽丽、孙启盛借款给李淑华、张国东共计2734980元（款项通过银行向李淑华、张国东银行账户存入现金、转账等），该笔款项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是616681.04元。证据二、李淑华还款给葛丽丽款项明细（明细一份）证明事项：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5年10月31日，李淑华还款903452元，其中包含利息616681.04元，即，李淑华偿还葛丽丽借款本金286770.96元。证据三、涉案的位于莱西市香港路枫林绿洲5#楼249(01-02)层网点及位于重庆路17号长安世家x栋x单元x户两套房屋的购房发票（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事项：涉案的位于莱西市香港路枫林绿洲5#楼24#(01-02)层网点及位于重庆路17号长安世家x栋x单元x户两套房屋评估价格分别是1433592元与559000元，而李淑华、张国东转让给葛丽丽、孙启盛的价格分别是150万元、63万元；因此，葛丽丽、孙启盛夫妇向李淑华、张国东夫妇支付了合理的对价。
刘广江质证称，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其没有提供原件，均是复印件。上诉人之间有业务转账，应在其自己手中持有相应凭证，不应其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来自于银行。2013年5月20日30万元，该客户李淑华没有签字，是由孙启盛代签。该凭证不能证明是借款，并且也没有约定借款时间、借款利息、还款时间。2014年8月7日的客户签名，也不是李淑华本人所签。2013年11月12日的客户签名，也不是李淑华本人所签。对于利息明细，该款项系葛丽丽、孙启盛单方制作，在一审中，四上诉人从来没有就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约定为借款，约定过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其没有陈述，也没有证据证明。至今关于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数额，已经出现过7个不同的转账数额，而且至今法院开庭一共5次，每次都有新的数额变动，一二审所有的银行往来明细，均是在2016年7月29日以后，通过银行系统查询的。李淑华、葛丽丽均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其可以利用职务之便，达到其非法的目的。葛丽丽、李淑华均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并且李淑华还是信用社主要负责人，其完全明白资金借款需要办理什么手续，而不是在出现纠纷后，通过银行作出。2、证据二不是借款的还款。上诉人之间是什么形式的转账，应由其举证证明。李淑华转账给葛丽丽���孙启盛的钱，远远不止这些。李淑华的转账明细，说明了上诉人在2015年11月18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他们之间的转账差额没有达到以房抵债的数额。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之间是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3、对证据三本身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说明四上诉人之间的以房抵债已经由葛丽丽、孙启盛支付了合理对价。另外2015年11月18日葛丽丽、孙启盛将李淑华、张国东的房屋受让后，李淑华、张国东名下没有任何房产。葛丽丽、孙启盛名下有3套住宅，一套门店，这不符合常理。作为亲戚，其这种行为，致使李淑华、张国东无住宅可住。李淑华、张国东目前还住在重庆路的房屋。
李淑华、张国东对葛丽丽、孙启盛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二审庭审中，经询问，李淑华称其现在投资的钱收不回来，名下的房屋也都被查封，没有支付能力。张国东称其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现其与李淑华住在一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四上诉人关于涉案诉争房产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上诉人李淑华、张国东与葛丽丽、孙启盛于2015年11月18日就诉争的两处房产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葛丽丽、孙启盛支付了对应的价款。李淑华称其自2012年起开始向葛丽丽借款，四上诉人均主张房款系用前期借款抵顶，但未能提交对应的借款协议、还款明细以及对账明细。且四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对双方的借款数额及明细、还款数额及明细、利息的计算、对账情况等陈述前后不一致，出现过多次不同数额，明���不合情理。同时，李淑华、葛丽丽系亲威关系，均系银行相关工作人员，对资金往来账目如此含糊更加不合常理。四上诉人在签订房屋出售协议时，李淑华、张国东对被上诉人刘广江等存在大量的借款未归还，且除诉争房产外，李淑华、张国东并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四上诉人在此情况下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且迅速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刘广江有理由就其转让的合理、合法性产生怀疑，四上诉人应当就其转让房产的正当性、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陈述前后不一，且对双方借款还款对账的情况均无法理清，本院对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就诉争两处房产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四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成立，本��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0元，由李淑华负担100元、张国东负担100元、葛丽丽、孙启盛共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