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8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爱凤，女，1970年9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波，上海市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千龄，上海市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卫明，男，1966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云，上海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建云，男，1973年9月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侯爱凤因与被上诉人莫卫明、原审被告黄建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8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爱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波、郁千龄，被上诉人莫卫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云，原审被告黄建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爱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第六项主文，改判：1、侯爱凤不返还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楼前半部位、二楼和三楼整层、底层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侯爱凤不支付房屋使用费和水电费；3、莫卫明支付侯爱凤装饰装修损失468,001.80元。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明知系争房屋没有合法产证和建筑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将系争房屋出租给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并默许其改建或加盖了三层。莫卫明作为Z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上述情况仍将系争房屋转租给侯爱凤，并虚假承诺系争房屋可以用于经营酒店公寓，导致侯爱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具有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将合同无效的过错由侯爱凤和莫卫明各半承担，有失公平。2、由于莫卫明的过错，导致侯爱凤出资装潢的酒店公寓完全报废，被迫改建为办公，且从未投入使用。故一审鉴定按装潢的时间认定有三年的折旧，损害侯爱凤的利益。3、侯爱凤要求以酒店公寓与办公楼之间的租金差价以及酒店公寓的平均入住率来计算侯爱凤的损失，应予采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侯爱凤的上诉请求。
莫卫明辩称：Z公司承租系争房屋后委托莫卫明进行经营管理，莫卫明有权以自己名义将系争房屋进行转租。双方所签租赁合同明确载明房屋现状是没有产权证的，侯爱凤对此明知，其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应承担一半的责任。侯爱凤承租房屋后一直占有使用，也进行出租并收取收益，故根据法律规定莫卫明有权按租金标准主张房屋使用费，故一审判决侯爱凤承担一半装修损失于法有据。关于水电费，系按照2016年11月2日显示的水电表抄见数减去侯爱凤确认过的初始抄表数所得即为侯爱凤使用的水电费，侯爱凤应予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建云述称：同意侯爱凤的上诉请求。
莫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侯爱凤、黄建云、莫卫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2、侯爱凤、黄建云支付莫卫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租金1,020,215元、解除合同违约金219,905元；3、侯爱凤、黄建云支付莫卫明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日止，按照每日2,409.90元标准计算）；4、押金100,000元归莫卫明所有；5、侯爱凤、黄建云支付莫卫明截止起诉日即2016年11月2日的水电费共计8,345.52元；6、侯爱凤、黄建云恢复房屋原状并归还房屋；7、侯爱凤、黄建云承担诉讼费。
一审中，莫卫明明确诉讼请求：1、确认侯爱凤、黄建云、莫卫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最终合同效力的问题，由法院确定；2、截止2016年10月20日侯爱凤、黄建云共计支付493,500元，其中包括100,000元押金，如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要求侯爱凤、黄建云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根据合同第4.2条的约定，租期未满，因侯爱凤、黄建云原因导致双方终止租赁关系，侯爱凤、黄建云已经支付了押金100,000元应当予以没收归莫卫明所有；4、莫卫明按照2016年11月2日显示的水电表抄见数减去侯爱凤确认过的初始抄表数计算出水电费的金额，要求侯爱凤、黄建云支付莫卫明截止2016年11月2日的水费、电费共计8,345.52元；5、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要求侯爱凤、黄建云恢复系争房屋原状后向莫卫明返还房屋。撤回要求侯爱凤、黄建云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19,905元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4日莫卫明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侯爱凤作为承租方（乙方）并代黄建云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了《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出租房屋情况和租赁用途”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楼前半部位、二楼和三楼整层出租给乙方，该房屋建筑面积为二三层共1,280平方米左右，一层300平方米左右，房屋由乙方使用，……，该房屋的公用或合用部位的使用范围、条件和要求，现有装修、附属设施、设备状况以及需约定的有关事宜，由甲、乙双方在本合同补充条款中加以列明，甲、乙双方同意该附件作为甲方向乙方交付该房屋和本合同终止时乙方向甲方返还该房屋的验收依据。合同第二条“交付日期和租赁期限”约定：租赁期自甲方押金之日起至2021年5月17日止，……，出租房屋现状为该房屋没有产证、消防和经营执照等，一切手续需要乙方自己办理，……，装修期为交付押金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房租起算日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21年5月17日。合同第三条约定：年租金总计为80万元，每年房租环比递增3%，即第二年年租金82.40万元、第三年84.872万元……，房租不含税金，如需发票，另加5%的税金，乙方应于租金到期前15日向甲方支付租金，逾期支付的，逾期一日，则乙方需按月租金的0.50%支付违约金，乙方支付租金的方式为三个月付一次。合同第四条“保证金和其他费用”约定：租赁期间，使用该房屋所发生的水、电、煤气、通信、空调、电话费用由乙方承担，押金壹拾万元整，签订合同之日即付，乙方一旦动工装修，必须先交房租三个月，乙方中途退出，押金不退，如因为乙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需要乙方赔偿。合同第六条“房屋返还时的状态”约定：除甲方同意乙方续租外，乙方应在本合同的租期【届满之日】【届满后当日】返还该房屋，未经甲方同意逾期返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日租金的2倍向甲方支付该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乙方返还该房屋应当符合正常使用后的状态，返还时，应经甲方验收认可，并相互结清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一方可书面通知另一方解除本合同，违反合同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按月租金的3倍支付违约金，以弥补给另一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七）乙方逾期不支付租金累计超过1月的（含1个月）。
2014年10月21日，莫卫明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侯爱凤作为承租方（乙方）就增加系争租赁房屋的租赁面积签订《补充租赁协议》附《底层租赁和承担安全区域附件》平面图，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另增加底层出租给乙方，该房另增加建筑面积60平方米左右，年租金总计80万元另增54,000元，合计（大写：捌拾伍万肆仟元整），每年房租环比递增3%，即第二年年租金87.96万元，第三年年租金90.60万元，以后以此类推。该协议其余合同条款内容与前述《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内容一致。截止2016年10月20日，侯爱凤、黄建云总计支付使用费493,500元（包括押金100,000元）。2016年9月30日莫卫明向侯爱凤、黄建云发送了《告知书》，提出《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租赁协议》于2016年10月1日解除，要求侯爱凤、黄建云支付租金和违约金并搬离系争房屋等。
2015年3月27日开始因侯爱凤、黄建云欠付租金，莫卫明妻子罗某短信通知侯爱凤要求其补交租金、水电费或者退还房屋。2015年8月27日罗某短信通知侯爱凤系争房屋除了办公用途之外，不能作其他使用，公告牌白领公寓出租改为商业办公楼出租。2017年4月13日罗某将相关应补交电费12,249.60元的电费结算单通过彩信发给了侯爱凤。2017年4月23日侯爱凤给罗某短信称“罗总好！我看你那钱还是收去吧，已放十几天了，……你三思下，否则第二次备好的钱又要用别处去了”，罗某答复“我们在公司，你下午可以转账来，莫总给你写收条”,“八十万呢，不好收现金，转账最方便”，侯爱凤回复“随时都可以的、建云意思要按我发给你的那张收条，也不写什么补充协议了、可以我马上来……”。自2017年9月13日开始罗某向侯爱凤发送了要求查看水、电表等的短信，侯爱凤均未作答复。
2015年7月12日因侯爱凤、黄建云装修造成房屋漏水、8月10日因装修工人不文明大小便的问题罗某短信联系黄建云，要求黄建云解决。2015年8月14日黄建云给罗某发送了内容为“罗总你好，今天你们把我电停了，我觉的这样不太合情理了吧，从现在开始造成所有费用我是不会承担的”的短信，罗某答复要求黄建云解决漏水等问题。2015年8月17日罗某短信通知黄建云要求支付房租，2015年8月27日至10月7日期间罗某短信通知黄建云房屋只能用于办公，2015年10月9日黄建云答复次日至莫卫明的公司。2016年2月27日罗某短信通知黄建云要求与侯爱凤、黄建云共同面议解决房子合同事宜。2016年9月29日罗某向黄建云提出“我们租房合同解除，申请法院评估需要一套法律程序，希望你们下午三点来公司当面办理一下手续”，黄建云答复“好的”。2017年3月28日罗某短信询问黄建云“今天周二，你们房租还没有划款吗？”。2017年9月13日罗某短信通知黄建云“应法院要求，请你们明天下午五点左右来查看电表和水表”，之后罗某还因漏水、停车等短信联系黄建云，但黄建云均未作短信回复。
经莫卫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中侯爱凤、黄建云的装饰装修现值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7日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根据现场踏勘测量结果套用上海市2000定额，计算出装饰装修原值为887,048元；2、根据沪高法（2017）委工审第245号委托司法鉴定函的内容及本次鉴定目的和现状，拟采用历史成本结合成新率法对涉案标的物的价值进行评估，根据莫卫明所述的装修及投入使用的年限，测算的成新率为70%，计算的系争房屋中侯爱凤、黄建云的装饰装修现值（不包括洗衣机、衣柜等可移动的家具、家电）为620,934元。鉴定费3万元，由莫卫明预付。莫卫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接受鉴定结论。侯爱凤、黄建云表示鉴定意见书的制作没有侯爱凤、黄建云参与，也没有征询过侯爱凤、黄建云的意见，存在局限性，侯爱凤、黄建云承租系争租赁房屋后实施了大量的拆除工作，按照经营公寓的用途进行装修，后应莫卫明及大房东的要求，侯爱凤、黄建云将公寓改建为办公楼，司法鉴定意见中应当考虑侯爱凤、黄建云为装修公寓支出的费用，侯爱凤、黄建云装修完公寓和办公楼后没有使用过，司法鉴定单位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租期考虑折旧问题，综合费用费率国家规定3%-8%，鉴定单位按照3%计取，应予调整，规费作为不可竞争费用，鉴定单位按照0%计取，应予调整，主材单价普遍过低不符合实际情况。针对侯爱凤、黄建云提出的上述异议，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意见》（以下简称《补充意见》），补充意见的结论为：原鉴定意见书中装饰装修原值为887,048元，装饰装修现值为620,934元，司法鉴定单位对原鉴定意见书中的综合费用、部分主材单价及拆除及垃圾外运费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装饰装修原值为958,480元，装饰装修现值为670,936元。莫卫明对《补充意见》中司法鉴定单位按照35台计算空调数量有异议，认为现场实际安装空调外机数量为28台，对其余内容无异议。侯爱凤、黄建云对《补充意见》中确定的装饰装修原值为958,480元无异议，但不同意按照司法鉴定单位确定的折旧方式计算现值。
2018年1月23日司法鉴定单位与侯爱凤、黄建云、莫卫明共同至租赁现场对空调数量进行了核对，2018年1月26日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意见二》（以下简称《补充意见二》），《补充意见二》的鉴定结论为：在当事双方对勘查结果意见一致的情况下对《补充意见》进行了合理调整，现就空调部分出具二次补充意见，原补充鉴定意见书中装饰装修原值为958,480元，装饰装修现值为670,936元，司法鉴定单位对《补充意见》中的空调工程部分费用进行了调整，经调整后鉴定意见书中的空调部分价格降低1,625元，调整后的装饰装修原值为955,105元，装饰装修现值为668,574元。莫卫明对《补充意见二》没有异议，侯爱凤、黄建云对《补充意见二》中空调部分价格降低没有异议，对调整后的装饰装修原值955,105元无异议，但不同意按照司法鉴定单位确定的折旧方式计算现值。
2018年1月23日双方当事人共同至系争房屋现场核对水电表读数，经查看，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月23日电表抄见数为052777度，二楼水表抄见数为146度。三楼侯爱凤、黄建云所租赁的房屋的房门上锁未能查看水表。侯爱凤、黄建云认为电表抄见数可能还包括案外人的承租范围。
黄建云认为，无论涉案租赁合同还是《补充租赁协议》上都没有其本人的签字，黄建云参与经营，但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不承担合同项下的任何责任。
侯爱凤则认为，涉案租赁合同上“黄建云”的签字是侯爱凤代签的。系争房屋既没有产证也没有相关建设规划施工许可证，涉案租赁合同及《补充租赁协议》无效。不清楚已经支付了多少房屋占有使用费，同意参照适用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合同无效，已经支付的押金1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无法确认莫卫明主张的水电表初始抄见数和水电费单价。合同第六条没有约定恢复原状后返还房屋，莫卫明相应诉请没有合同依据。侯爱凤另提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应补充意见的结论，要求莫卫明赔偿侯爱凤、黄建云装修损失958,480元。侯爱凤、黄建云承租系争租赁房屋后就没有使用过，要求莫卫明返还侯爱凤、黄建云已经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93,500元，返还押金100,000元。侯爱凤将系争房屋装修成公寓后即被房东和莫卫明叫停，之后侯爱凤、黄建云又重新装修成办公楼，要求莫卫明赔偿系争租赁房屋由公寓房变更为办公楼之间的租金差价。鉴于租赁合同无效，还要求莫卫明赔偿合同剩余5年租期的预期经营收益。
莫卫明不同意赔偿损失和返还已经收取的房屋使用费和押金。莫卫明另表示《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黄建云”的签字确实是侯爱凤代签的，但通过莫卫明妻子罗某与黄建云之间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莫卫明与黄建云之间亦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就黄建云的诉讼主体的问题，侯爱凤、黄建云否认《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黄建云”是其本人所签，该事实莫卫明与侯爱凤均予确认，《补充租赁协议》上也没有黄建云的签名，莫卫明提供的短信记录内容未显示黄建云对侯爱凤代替签名行为的追认，因莫卫明没有证据证明黄建云授权侯爱凤签署相关合同，故侯爱凤代黄建云所签署的《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对黄建云不发生法律效力，莫卫明要求黄建云与侯爱凤共同承担《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租赁协议》的合同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不支持。
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涉案租赁合同明确记载系争租赁房屋无产证，莫卫明与侯爱凤亦没有提供系争租赁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莫卫明与侯爱凤签订的《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租赁协议》因租赁标的的违法性而应予宣告无效，莫卫明请求确认侯爱凤、黄建云、莫卫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后，侯爱凤继续占有系争租赁房屋已无依据，莫卫明请求侯爱凤返还系争租赁房屋的诉请，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侯爱凤恢复系争租赁房屋原状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莫卫明收取的押金100,000元理应返还，莫卫明请求没收侯爱凤已付押金100,000元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法院可予支持。《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租赁协议》无效，莫卫明请求侯爱凤参照合同约定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对于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使用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均按照933,180元/年的标准计算。侯爱凤要求返还已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莫卫明还要求侯爱凤支付截止2016年11月2日的水费、电费的诉请，虽侯爱凤对莫卫明计算的水、电费的标准不予确认，但侯爱凤、黄建云实际使用水电的事实存在，莫卫明方也在诉讼期间将结算的电费通过彩信发送给侯爱凤，侯爱凤未提出异议，而且侯爱凤属掌握水电费使用证据的一方，侯爱凤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电表实际使用还涉及其他人的证据，无法查看的部分水表也是侯爱凤、黄建云的原因造成，因侯爱凤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截止2016年11月2日的水电费，故莫卫明要求侯爱凤支付该期间的水电费共计8,345.52元的诉请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本案中，涉案租赁合同明确载明系争租赁房屋无产证、消防和营业执照，莫卫明与侯爱凤明知系争租赁房屋没有权属证书的事实，仍然愿意继续建立租赁关系，因此双方对租赁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的无效负有同等过错。司法鉴定机构采用年限法成新率确定本案系争租赁房屋的成新率，并确定系争租赁房屋装饰装修现值为668,574元，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侯爱凤、黄建云认为其没有使用系争租赁房屋不应当考虑装饰装修折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莫卫明与侯爱凤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莫卫明应当赔偿侯爱凤系争房屋装饰装修损失334,287元。关于侯爱凤主张的租金差价损失。侯爱凤明知系争租赁房屋无产证及相应的证照，其对承租房屋后可能产生的商业风险应有充分预见，系争房屋因出租用途的不同而产生的租金差价系侯爱凤自身经营过程中本应承担的商业风险，因此，侯爱凤要求评估公寓房与办公楼之间租金差价损失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侯爱凤请求赔偿相应租金差价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爱凤主张的预期经营收益损失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范围，侯爱凤要求评估系争租赁房屋平均入住率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要求赔偿预期经营收益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莫卫明撤回要求侯爱凤、黄建云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的诉请，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莫卫明与侯爱凤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及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补充租赁协议》无效；二、侯爱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楼前半部位、二楼和三楼整层、底层房屋内迁出，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莫卫明；三、侯爱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莫卫明房屋占有使用费（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年使用费854,000元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年使用费879,600元计算，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年使用费906,000元计算，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迁出之日止按照年使用费933,180元计算）；四、侯爱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莫卫明截止到2016年11月2日的水电费8,345.52元；五、莫卫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侯爱凤租赁押金100,000元；六、莫卫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侯爱凤装饰装修损失334,287元；七、驳回莫卫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90元，由侯爱凤负担；鉴定费30,000元，由莫卫明、侯爱凤各半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争房屋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莫卫明与侯爱凤签订的《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租赁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侯爱凤应将系争房屋返还给莫卫明，并参照租金标准支付其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的房屋使用费并无不当，莫卫明于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侯爱凤支付自2015年6月17日起的房屋使用费，此亦与侯爱凤已支付的租金数额相吻合，故一审判决房屋使用费自2015年1月1日起算有误，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主文予以变更。鉴于双方所签合同明确载明系争房屋无产证，对此莫卫明与侯爱凤系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况下建立租赁关系，应承担相应法律风险，故一审判决双方对合同无效的损害结果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侯爱凤以莫卫明没有签约主体资格、系争房屋违章加盖、莫卫明虚假承诺系争房屋可以用于经营酒店公寓等理由，主张莫卫明应承担更大的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侯爱凤在系争房屋内的装修损失应按现值进行计算，侯爱凤以系争房屋未曾投入使用，应按照全部装修价值进行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确定装修现值为668,574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判令莫卫明赔偿侯爱凤装修损失的50%即334,287元并无不当。双方所签合同并未约定莫卫明有保证系争房屋具备经营酒店公寓的条件，且侯爱凤亦明知系争房屋并无产证，故侯爱凤要求以酒店公寓与办公楼之间的租金差价以及酒店公寓的平均入住率来计算侯爱凤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侯爱凤应承担其使用的水电费用，因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23日共同至系争房屋核对水电表读数，但因故未能核对全部读数，一审中莫卫明主张侯爱凤应付水电费以2016年11月2日抄见读数减去侯爱凤确认过的初始抄表数计8,345.52元，应属合理范围。侯爱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上述期间的水电费，亦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他人使用水电产生，故侯爱凤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87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五、六、七项；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87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侯爱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莫卫明房屋占有使用费（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年使用费854,000元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年使用费879,600元计算，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年使用费906,000元计算，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迁出之日止按照年使用费933,180元计算）。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0元，由侯爱凤负担；鉴定费30,000元，由莫卫明、侯爱凤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0元，由侯爱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陈蓓蓉
审判员 唐建芳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