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16民初9665号
原告：黄继华。
委托代理人：王安民，西安市长安区韦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萌。
委托代理人：周剑，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均。
委托代理人：柴琰，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玉龙，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国涛，系公司员工。
原告黄继华诉被告李萌、卢均、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外经贸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作出（2016）陕0116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李萌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民终1004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安民，被告李萌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剑，被告卢均之委托代理人柴琰，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高国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13.6元/平方米单价计算，连带支付其剩余粉刷施工费5606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被告李萌承包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兴隆社区项目部1#、2#、3#、4#、5#、7#、11#楼及地下室内墙乳胶漆工程。后李萌又将其中的1#、2#、4#楼及地下室内墙乳胶漆粉刷工程分包给自己，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口头约定包工包料、完工付款、价格按照当时市场价进行结算。此后，其按约施工。2015年5月，其所干工程完工并通过工程验收，经其与李萌丈量确认，其施工面积为134092平方米。施工期间，其仅领取工程款1263000元，尚欠其560621元，故提起诉讼。
被告李萌辩称，其在承包兴隆社区内墙涂料粉刷工程后，将Ⅸ标段中的1#、2#、4#楼及地下室内墙涂料粉刷工程分包给黄继华，双方口头约定结算单价为卢均给其的结算单价，黄继华再额外给其每平米1元的管理费，故双方之间的结算单价是明确的。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黄继华以借款形式从其处总计支取了153.3万元，在计算下欠劳务费时，除应扣除该笔款项外仍需按行业惯例扣除每平米1元的管理费。综上，其认为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卢均辩称，其从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承包该工程属实，双方约定的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12元，此后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李萌，现其认为自己与陕西外经贸公司及李萌均已经结算完毕，原告要求其付款没有依据，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辩称，其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兴隆社区九标段内墙及地下室涂料工程发包给卢均，卢均未经其公司同意，将该工程分包给李萌，李萌又再分包给黄继华，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关于建筑工程合同禁止非法再分包的规定。黄继华与李萌之间关于涂料工程约定的条款，是针对分包工程签订的独立合同，就该分包，其公司不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亦与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与被告卢均签订《涂料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陕西外经贸公司将其承建的西安市长安区兴隆社区Ⅸ标段中1#、2#、3#、4#、5#、7#、11#楼及地下车库及车库与Ⅸ标段范围内的所有主楼连接通道的腻子（含涂料）工程承包给卢均，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为按室内实际完成的实测实量面积计算，以12元/㎡（含成品活的一切工序和材料）进行结算。此后，被告卢均将该工程内墙涂料粉刷工程口头转包给被告李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对粉刷每平方米单价按市场价格结算；被告李萌承包该工程后，被告李萌又将西安市长安区兴隆社区Ⅸ标段中的1#、2#、4#楼及地下室内墙乳胶漆粉刷工程口头分包给原告黄继华，约定按市场价格结算，剩余工程由自己施工。此后，原告即召集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5月，内墙粉刷工程完工。2015年8月24日，被告李萌与被告卢均方就李萌承包的工程面积进行结算。此后，被告李萌与原告就原告已做工程的面积核对确认为134092平方米，李萌在确认单上亦写明“三星工地借支总计1263000元”。后因被告再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多次索要剩余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6年1月8日，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与卢均签订工程结算书，结算工程款4198513.2元，其中预留保证金为209925.66元。原审中，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粉刷造价进行鉴定，永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出具永明鉴字【2016】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根据国家定额鉴定本案内墙涂料工程综合单价为13.6元/㎡，扣除养老保险后含税单位工程造价为21.72元／㎡；（2）根据市场定额鉴定本案内墙涂料工程不含税单价约12～15元/㎡。
庭审中，原告为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涉案工地其他公司与油漆班组签订的承包协议复印件，证明其与李萌约定的结算单价参考依据；2、李萌签字的面积核算单，证明双方确认其已完成的工程面积为134092平方米，其中李萌以借支方式向其支付了1263000元，按每平方米13.6元计算，李萌仍下欠其560621元未付。被告李萌对承包协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可面积核算单真实性，不认可原告陈述的约定单价；被告卢均及陕西外经贸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李萌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借款单4份，证明2015年8月24日借款单中大写为30万元，小写为3万元，其实际支付了30万元，故原告证据中126000元中少记入27万元，且除1263000元以外，其仍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2、证人李宏清出庭证言，证明其与原告口头约定单价比卢均对李萌的结算单价少1元。原告对李萌提交的借款单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表示李萌支付的全部钱款都已包含在1263000元中，李萌书写借支金额的时间实为2016年8月24日；被告卢均及陕西外经贸公司对李萌的证据认为与自己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同时，卢均表示自己以每平方米12元的价格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萌，至于李萌与原告如何结算其并不知晓。被告卢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涂料承包合同，证明该合同系其与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签订，双方对工程单价约定为每平方米12元；2、收款收据，证明其与陕西外经贸公司已经结算完毕；3、声明及承诺书，证明原告及被告李萌曾书面声明表示劳务费已全部结清；4、照片4张，证明该社区其他单位施工单价为10元至12元不等。原告对卢均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李萌认为卢均的证据1、2与自己无关，不能作为其与卢均的结算依据，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表示承诺书系为应对政府检查而制作，内容并不属实，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对卢均的全部证据予以认可。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卢均签订的涂料承包合同、收款收据、工程结算书，证明其与卢均已经结算并已付清工程款。原告对陕西外经贸公司的全部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李萌认为收款收据不能证明陕西外经贸公司已完全付清工程款，对其余证据认为与自己无关，被告卢均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审理中，促其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未能调解。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与被告卢均签订《涂料工程承包合同》，将西安市长安区兴隆社区Ⅸ标段中1#、2#、3#、4#、5#、7#、11#楼及地下车库及车库与Ⅸ标段范围内的所有主楼连接通道的腻子（含涂料）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卢均，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此后，卢均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李萌，李萌又将其中1#、2#、4#楼及地下室的内墙乳胶漆粉刷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黄继华。现原告黄继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按照与李萌的约定及实际施工的事实，要求被告李萌支付其内墙粉刷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具体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以本院根据证据核定为准。因原告与被告李萌曾对涂料粉刷面积结算为134092㎡，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粉刷单价一节，因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与被告卢均约定为12元/㎡，该价格在司法鉴定确定的合理市场价格区间内，且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李萌与原告之间的结算单价，因双方仅口头约定按市场价格结算，且被告李萌不认可原告请求的结算单价，故根据工程总承包方陕西外经贸公司向被告卢均分包的结算单价，结合本案证据及鉴定结论确定的市场价格区间，对原告与被告李萌之间的结算单价，本院依法认定为12元/㎡。综上，被告李萌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1609104元。现根据原告提供的2015年8月24日面积核算单，可以认定被告李萌已经以借支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63000元，故被告李萌仍下欠原告工程款346104元，该款应当足额向原告支付。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中的发包人是建设单位、业主，不能随意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卢均及被告陕西外经贸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李萌辩称2015年6月25日的借款单大、小写金额记载不一致，应按大写300000元认定，故总计金额的1236000元被少计入270000元一节，因其向原告书写“三星工地借支总计1263000元”内容的时间在该借款单之后，故该款项应已包含在1263000元内，现被告李萌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李萌辩称其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33000元一节，与其在原一审中陈述不一致，现原告仅认可其支付了1263000元，被告李萌未能提供自己付款的全部票据，故对李萌该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萌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继华剩余内墙粉刷工程款346104元；
二、驳回原告黄继华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69元，鉴定费26000元，合计4356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4077元，被告李萌负担194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万媛媛
人民陪审员 贺应杰
人民陪审员 李海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贾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