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玉商再字第5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蔡海宏。
委托代理人卲涌，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华锋。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锦华。
原审原告张华锋与原审被告蔡海宏、张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3）台玉商初字第225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蔡海宏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因蔡海宏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台玉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蔡海宏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蔡海宏仍不服，于2014年6月19日向台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6日以台检民（行）监（2015）33100000028号抗诉书对本案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浙台民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余马造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蔡海宏及其委托代理人卲涌、被申诉人张华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锦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华锋诉称：原告张华锋与被告蔡海宏系同事关系，被告蔡海宏与被告张锦华系夫妻关系（1997年9月30日登记结婚）。因生活所需，被告蔡海宏在2012年6月5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万元，双方在借条上虽未写明利息，但是实际上被告蔡海宏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15日；2012年6月7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1.5%计算，被告蔡海宏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7日；2012年7月20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万元，约定月利率按4%计算，按月利率4%支付过一个月利息后，双方又约定按2%计算月利息，蔡海宏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3年2月20日；2012年8月23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万元，无书面约定利息但蔡海宏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3年2月23日；2012年8月25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万元，月利率按2%计算，蔡海宏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25日；2012年8月30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9万元，几天之后归还4万元，实际借款5万元，无书面约定利息但蔡海宏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3年1月30日；2012年9月26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万元，无书面约定利息但蔡海宏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3年1月27日；2012年11月22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万元，无书面约定利息但蔡海宏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3年1月21日，并各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为凭。此后，被告蔡海宏对其余款项分文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欠款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蔡海宏与被告张锦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25000元，支付利息57125元（利息计算：1.从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月利率按1.5%计算，本金40000元，利息6290元；2.从2012年12月8日暂算至2013年10月31日，月利率按1.5%计算，本金100000元，利息计16112元；3.从2013年2月21日暂算至2013年10月31日，月利率按2%计算，本金30000元，利息计4993元；4.从2013年2月24日暂算至2013年10月31日，月利率按2.0%计算，本金30000元，利息计4954元；5.从2012年12月26日暂算至2013年10月31日，月利率按2%计算，本金50000元，利息计10161元；6.从2013年1月31日暂算至2013年10月31日，月利率按2%计算，本金50000元，利息计10000元；7.从2013年1月28日暂算至2013年10月31日，月利率按2%计算，本金15000元，利息计2738元；8.从2013年1月22日暂算至2013年10月31日，月利率按2%计算，本金10000元，利息计1877元），合计人民币382125元，并继续支付按月息1.5%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在开庭过程中，原告将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2012年6月5日这笔钱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但被告实际按月利率1.5%支付了六个月十天的利息，为了计算方便，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2012年6月7日这笔10万元的借款，要求从2012年12月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3年11月26日止，并从起诉之日起继续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2012年7月20日向被告借款3万元，考虑到约定月利率按4%计算，被告也在按月利率4%支付过一个月利息，其后双方约定按2%计算月利息，在按司法实践的认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折抵后，要求被告蔡海宏支付利息自2013年6月11日起暂算至2013年11月26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4、2012年8月2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万元这笔钱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但被告实际按月利率2%支付了六个月的利息，为了计算方便，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5、2012年8月2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万元的这笔钱，考虑到约定月利率按2%计算，被告按2%支付过四个月利息，在按司法实践的认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折抵后，将该笔借款利息部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蔡海宏支付利息自2013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暂算至2013年11月26日止，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6、2012年8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万元的这笔钱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但被告实际按月利率2%支付了五个月的利息，为了计算方便，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7、2012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元的这笔钱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但被告实际按月利率2%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为了计算方便，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8、2012年1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万元的这笔钱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但被告实际按月利率2%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为了计算方便，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蔡海宏、张锦华未作答辩，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
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
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债务应当清偿。现经原告催讨，被告蔡海宏应予偿还。此款系蔡海宏和张锦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故被告张锦华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因此，原告诉称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蔡海宏、张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归还原告张华锋借款本金3250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45000，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012年6月7日借款本金10万元，从2012年12月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3年11月26日止，并从起诉之日起继续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012年7月20日借款本金3万元，自2013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暂算至2013年11月26日止，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012年8月25日借款本金5万元，自2013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暂算至2013年11月26日止，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032元，减半收取3516元，由被告蔡海宏、张锦华负共同清偿责任。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3）台玉商初字第225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申诉人蔡海宏向被申诉人张华锋所借的其中4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给案外人黄丽霞之事实，申诉人蔡海宏与被申诉人张华锋之间的此笔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理由：1.申诉人蔡海宏所借的4万元债务实际为案外人黄丽霞所借和所用。2013年1月31日，案外人黄丽霞与被申诉人张华锋签订了房地产再次抵押借款合同，在最高额债权额45万元额度内抵押。2013年2月27日，被申诉人张华锋和案外人黄丽霞就该笔借款及其他借款再次签订还款协议，并经过被申诉人张华锋询问笔录证实，案外人黄丽霞向被申诉人张华锋借款43.5万元，其中包括案外人黄丽霞本人借款30万元、申诉人蔡海宏借款11万元（包括本案诉讼的4万元）及利息2.5万元。2.被申诉人张华锋明知且同意申请人蔡海宏与黄丽霞之间实现债务转让。2013年2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经作为债权人的被申诉人张华锋的签字确认。案外人黄丽霞出具给被申诉人张华锋的两张利息欠条，利息均由本金41万元计算而来。上述证据均证实被申诉人张华锋明知且接受蔡海宏所欠的4万元债务由案外人黄丽霞偿还。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申诉人蔡海宏向被申诉人张华锋所借的4万元已转移给案外人黄丽霞，蔡海宏与张华锋之间的该笔债权债务归于消灭。
再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诉人张华锋认为：申诉人蔡海宏所提出的“事实”均无依据，判决合法有效，蔡海宏、张锦华应立即归还所借款项及利息。理由是：申诉人蔡海宏是向本人借款，借条也是申诉人蔡海宏所出具，申诉人蔡海宏将钱借给谁是她的事。至于本人和案外人黄丽霞签订的协议，只能理解多一个履行者，而且申诉人蔡海宏没有收回借条，所以申诉人蔡海宏仍旧要承担还款义务。原审本人自认过书面未约定利息的借款有收取过部分利息的事实，但实际蔡海宏并没有交付过现金，而是蔡海宏以应会为由直接扣除，最后又没有让本人得会，故原审中本人自认收取的利息款不能作本金抵扣。
在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蔡海宏未提供新证据，被申诉人张华锋提供录音资料及互助会单新证据一份。本院就原审证据及再审新证据组织了举证、质证。
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一）、结婚登记申请书，旨在证明原审被告蔡海宏与原审被告张锦华于1997年9月30日登记结婚事实；（二）、2012年6月5日，原审被告蔡海宏出具给原审原告张华锋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张华锋借到人民肆万元，借款人蔡海宏，旨在证明原审被告蔡海宏向原审原告张华锋借款事实；（三）、2013年2月27日，原审原告和案外人黄丽霞达成的协议，载明：黄丽霞于去年（2012年6、7、8月）从张华锋手里借到人民币肆拾叁万伍千元，其中蔡海宏向张华锋借款壹十壹万元正，实际是黄丽霞所用，借款现已到期，双方就借款归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黄丽霞于2013年7月15日归还张华锋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剩下的年终再算，最迟到2014年5月份结算清；二、黄丽霞用房产低押；证据（四）、房产登记证明、房产他项证明书、房地产再次抵押借款合同，证明案外人黄丽霞将其房屋抵押给原告张华锋之事实；证据（五）、案外人黄丽霞出具给原审原告张华锋的利息结算欠条，证明本案借款及其他借款合在一起的利息结算欠条；原审原告再审阶段向本院提供了证据（六）、蔡海宏和她之间的谈话录音资料及互助会会单一份，旨在证明蔡海宏和她有会款来往，原审其自认收到的利息款实际没有拿到，而是直接当会款应蔡海宏的会。原审被告蔡海宏质证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五）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能够证明原审债务转让之事实，且债权人同意并签了字。证据（四）、（五）证明债务转让之后，受转让方黄丽霞按照协议约定办理房子抵押及和债权结算利息等履行事实。证据（六）录音资料上的谈话对象无异议，但内容证明不了原审原告的主张，且互助会单上并非其本人签字。原审被告蔡海宏当庭提供了黄丽霞的声明一份（在再审案件中曾提供过），旨在证明该笔借款黄丽霞承认系她所借由其负责归还，并已经实际归还之事实。原审原告张华锋经质证，对声明中的黄丽霞签字无异议，但否认该笔款项已经归还。经再审，本院认定：原审原告张华锋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因原审被告蔡海宏对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讼争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原审原告再审阶段提供的证据（六）录音资料及互助会单，从内容上看证明不了原告主张的自认收取的利息已当会款交蔡海宏且蔡海宏对互助会一节事实又予以否认，退一步说双方如确有会款来往，也与本案无关，可另案处理，故证据（六）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蔡海宏提供的声明，本院认为该声明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其内容除涉及还款协议及利息结算已被上述证据（三）、（五）证实双方无争议外，其余内容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再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3年2月27日，案外人黄丽霞与被申诉人张华锋达成一份书面协议，该协议载明：黄丽霞于去年（2012年6、7、8月）从张华锋手里借到人民币肆拾叁万伍千正（其中蔡海宏向张华锋借款壹拾壹万元正，实际是黄丽霞所用），借款现已到期，双方就借款归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黄丽霞于2013年7月15日归还张华锋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剩下的年终再算，最迟到2014年5月份结清；（2）、黄丽霞用房产抵押，黄丽霞和张华锋在协议的最下方签了名字，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双方现均承认2013年2月27日协议中载明的“蔡海宏向张华锋借款壹拾壹万元正，实际是黄丽霞所用”的11万元其中就包括了本案的4万元借款。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讼争的焦点在于对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即本案中黄丽霞与张华锋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房地产再次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以及于2013年2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利息结算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到底属于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还是属于免责式的债务承担（债务转移）。
首先，本案中以蔡海宏名义所借款项实际为黄丽霞所用，但基于市场交易的外观及合同相对性之原则，借款合同生效后，借款方所借款项的实际流向和使用人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主体，除合同有特别约定外，出借方也并无审查款项实际使用之义务，申诉人蔡海宏作为借款合同一方主体，应当依法按约承担合同履行之义务。
其次，黄丽霞与张华锋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房地产再次抵押（最高额抵押）合同，仅仅载明在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2月15日止，在最高限额45万元范围内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并未具体约定包括哪些借款。结合2013年2月27日黄丽霞与张华锋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利息结算行为，可以认定为双方约定的抵押范围包括本案的4万元借款在内。同时，协议上明确载明“其中蔡海宏向张华锋借款壹拾壹万元正，实际是黄丽霞所用”，并就借款如何归还达成协议。上述抵押合同、还款协议，以及利息结算，均表明黄丽霞承认该借款实际系其所用，其同意向张华锋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之义务，但相关证据中均未有载明原先的借款合同借款方蔡海宏的责任免除的意思表示，且蔡海宏的借款凭证也仍在债权人张华锋手中。依据上述事实，本案的债务承担属于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而不是属于免责式的债务承担，即无法从上述证据得出黄丽霞与张华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行为完全免除了原借款人蔡海宏的合同义务。申诉人蔡海宏和抗诉机关认为原属于蔡海宏的个人债务已全部转移给黄丽霞的申诉和抗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原审原告在原审中自认收取的未约定借款利率的几笔利息问题，因抗诉机关并没有对该案利息收取是否不正确提出抗诉意见，故对该利息的处理同意原审的意见。申诉人蔡海宏与被申诉人张锦华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所经手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由其夫妻共同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损失得当。因此，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蔡海宏、张锦华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得当。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
维持本院（2013）台玉商初字第2254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审判监督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032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分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阮 静
审 判 员 吴国平
审 判 员 叶宝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林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