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晋民再字第46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郭建宇，男，194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尧都区临钢**号楼*单元*层*号。
委托代理人：王永光，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俊，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庞文英，女，194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尧都区临钢**号楼*单元*层*号。
委托代理人：王永光，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俊，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郭群英，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五一路南一巷供电局家属院。
委托代理人：赵志琴，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郭晓宾，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临钢职工，住临汾市临钢**号楼*单元*层*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郭雪松，女，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尧都区新开路中试巷东关新村*组东七巷*排*户。
委托代理人：闫元元，男，汉族，1972年4月5日出生，住临汾市尧都区新开路中试巷东关新村*组东七巷*排*户，系郭雪松的丈夫。
郭建宇、庞文英因与郭群英、郭晓宾、郭雪松房屋权属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2008）临民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以晋检民抗（2009）6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抗诉。本院于2010年3月16日作出（2010）晋民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玮娜、李鑫出庭。申诉人郭建宇、庞文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光、贾俊，被申诉人郭群英的委托代理人赵志琴，被申诉人郭晓宾，被申诉人郭雪松的委托代理人闫元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10月18日郭建宇、庞文英诉至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称，1995年7月，我们在东关村以郭群英的名字批宅基地一块。1998年我依法申办了土地使用证，并且于同年建成了上下共计6间房屋。房屋建成后，我们就居住了进去。直至今年，郭群英以土地使用证是她的名字，责令我们将房屋从土地上搬走。为此，我们要求依法对位于临汾市尧都区东关村一组的上下六间房屋（价值约8000余元）进行确权，判归我们所有。
郭群英辩称，我是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郭建宇、庞文英没有证据证明争议的房屋归其所有；对房屋的建设，我也投入了资金；郭建宇、庞文英在修建该房屋时多次向我索要建房款，我多次给郭建宇、庞文英钱款。请求驳回郭建宇、庞文英的诉讼请求。
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郭建宇、庞文英系夫妻关系，郭群英系郭建宇、庞文英儿媳妇。1995年7月郭群英在东关村一组审批宅基地一块，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后郭建宇、庞文英在该宅基地上耗资92095.1元修建上下共计六间房屋，并在其中居住。2004年郭群英要求郭建宇、庞文英将房屋从土地上搬走，郭建宇、庞文英拒绝并诉至法院。
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郭建宇、庞文英在郭群英审批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郭群英未提出异议，且双方系家庭共同成员，因此该套房屋院落应归郭建宇、庞文英与郭群英共有。郭建宇、庞文英系房屋建设的出资人，对该套房屋院落占有80％的份额。现双方均要求产权，依法应进行析产。因郭建宇、庞文英对该套房屋院落占有的份额较大，因此该套房屋院落在析产时应确认给郭建宇、庞文英所有，同时郭建宇、庞文英应补偿郭群英20%份额的资金和20％的份额，根据郭建宇、庞文英修房时支出的修房款92095.1元及该宅基地市场价酌情确定；因郭群英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郭建宇、庞文英在修房时郭群英也支付一定数额的资金，因此郭群英所主张的该节事实，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能则》第78条第1款、第2款的规定，判决：位于临汾市尧都区东关村一组上下共计六间房屋的院落一座归郭建宇、庞文英所有，郭建宇、庞文英应补偿郭群英25000元。案件受理费2910元，其他诉讼费1455元，共计4365元，由郭建宇、庞文英承担1000元，郭群英承担3365元。
一审判决生效后，郭群英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为由申请再审。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郭建宇、庞文英系夫妻关系，郭群英系郭建宇、庞文英儿媳妇，郭晓宾系郭建宇、庞文英儿子，郭雪松系郭建宇、庞文英女儿。郭群英与郭晓宾系夫妻关系，于1990年l月结婚，1991年生一男孩。1991年郭群英与郭建宇换户口，并顶替郭建宇工作。以上当事人在一起生活。1995年7月郭群英在东关村一组审批宅基地一块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1998年郭建宇、庞文英在该宅基地上修建上下共计六间房屋，支出修房费用92095.1元。同时查明郭雪松在1993年至2005年期间与庞文英经营复印部，于2002年结婚。
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诉讼当事人系家庭共同成员，郭建宇、庞文英在郭群英审批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郭群英未提出异议。所争执的房屋系郭建宇、庞文英出资所建，其家庭成员对讼争房屋都有贡献，所创造的财产应视为共同财产。原审认定所争执的房屋为共同财产，但侵犯了原审未参加诉讼当事人的权利，认定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78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04）临尧民初字第1626号民事；（二）位于临汾市尧都区新开路中试巷东关新村一户上下共计六间房屋的院落，归郭建宇、庞文英，郭群英，郭晓宾、郭雪松共同所有。原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原审其他诉讼费145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再审其他诉讼费1455元，共计8730元，由郭建宇、庞文英负担4365元，郭群英负担4365元。
郭建宇、庞文英不服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郭建宇、庞文英要求对房产进行分割处理，而原审法院仅对争议房屋确认为共同财产而未分割处理，纠纷并未解决；宅基地审批费用、建房费用全部由郭建宇、庞文英出资，郭建宇、庞文英同意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给予郭群英一定的经济补偿。郭群英答辩称，宅基地是给我批的，钱我出了，我没有证据，一家人不可能打条子，郭晓宾买房子的时候我还垫了钱。郭晓宾答辩称，我们结婚之后是独立的，盖房子我们一分钱也没有出。郭雪松答辩称，房子是我妈出资建的。
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2005年4月1日，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临尧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郭群英与郭晓宾离婚，婚生子郭瑞祥由郭晓宾抚养，原由郭晓宾父母支付的25000元归郭群英所有。
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所争执的房屋地基当年是以郭群英的名义审批的，郭建宇、庞文英出资修建了房屋，该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因郭群英与郭晓宾已经调解离婚，应对房产适当分割。因该院落的土地使用权已由土地部门办理在郭建宇、庞文英名下，且郭建宇、庞文英同意给郭群英适当的经济补偿，对郭建宇、庞文英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仅认定争议房屋为共同财产，而末进行分割，没有最终解决纠纷，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临民终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05）临尧民监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05）临尧民监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位于临汾市尧都区新开路中试巷东关新村一组东七排一户上下共计六间房屋的院归郭建宇、庞文英、郭晓宾、郭雪松所有，由以上四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郭群英43000元（含尧都区人民法院（2005）临尧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25000元）。一审诉讼费用总计8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其他诉讼费291元，以上共计11931元，由郭建宇、庞文英承担5965.5元，由郭群英承担5965.5元。
郭群英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临民终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申请称，郭群英自1990年与郭晓宾结婚以后，并未与郭晓宾的父母及妹妹一起生活、共同劳动，所以郭群英经自己申请取得的宅基地以及在宅基地上修建的房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郭晓宾一家的共同财产；原判判令郭群英对诉争房屋不具有任何权利，而只获得43000元的补偿是错误的；原审从未对该房屋做过任何评估，43000元的补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相同。另查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2日委托山西省临汾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房屋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17374.4元。
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郭群英申诉本案所争执的房屋不是家庭共有财产的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从庭审中可知，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经过郭群英审批，并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郭群英与郭晓宾于1990年结婚，婚后，郭建宇、庞文英在郭群英审批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建房系郭建宇、庞文英出资，所建的房屋应视为家庭的共同财产。对此原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因郭群英与郭晓宾调解离婚，一审法院并未将共同的房屋财产进行分割不妥。二审法院未考虑农村宅基地的有关规定，仅以该院落的土地使用权已由土地行政部门办理在郭建宇、庞文英名下为由，又没有委托对所争执的房屋进行评估，将家庭共有房产判给郭建宇、庞文英、郭晓宾、郭雪松所有，由以上四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郭群英43000元（含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临尧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25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办发（1999）39号第二条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筑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及《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第13条规定，……严禁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严禁为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和违法建造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规定。郭群英取得土地使用权是合法有效的，虽然郭群英与郭晓宾调解离婚，其在共同生活中建造的房屋应归郭群英所有。对在共同生活中建造的房屋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17374.4元应由房屋共有人郭群英及郭建宇、庞文英、郭晓宾、郭雪松平分，每人应分得23474.9元。郭群英应支付给郭建宇、庞文英、郭晓宾、郭雪松每人退款23474.9元，共计93899.6元。对郭群英要求取得对该房屋所有权的理由给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临民终字第0328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05）临尧民监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三）位于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新开路中试巷东关新村一组东七排一户上下共计六间房屋归郭群英所有，由郭群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补偿郭建宇、庞文英、郭晓宾、郭雪松每人退款23474.9元，共计93899.6元。一审诉讼费8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其他诉讼费291元，再审鉴定费6000元，共计17931元，由郭群英承担8965.5元，郭建宇、庞文英承担8965.5元。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临民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临汾市公安局路东派出所及辛寺街办事处证明，1991年郭群英的农村户口与郭建宇的城市户口互换，郭建宇成为农村户口，郭群英成为城市户口。郭建宇所在单位证明1991年郭建宇办理了退休手续，由郭群英顶替了郭建宇的工作。因此在1995年时，郭建宇基于户口已落到农村的事实享有申请宅基地的权利。故郭建宇虽以郭群英名义申请了宅基地，但作为具有农村户口的该村居民，在本村审批的集体土地上建住宅并没有违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临民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所引用的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故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临民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认为郭建宇在农村建房违反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相反，郭群英当时已成为城市户口，故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临民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将讼争房屋判归郭群英所有违背了国务院的有关规定。
郭建宇、庞文英申诉称，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临民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将争议房屋判归郭群英所有，事实认定错误。郭群英辩称，郭建宇、庞文英没有向法院提供其借用郭群英的名字批地的相关证据；证据显示，诉争土地是经过有关部门批给郭群英的，除土地管理部门外，无论是司法机关还是其他任何部门，都无权对批地手续做出变更。郭晓宾辩称，郭群英和我父亲郭建宇的工作、户口早已互换，我和父母已经在此房屋居住十几年了，现在我和郭群英已经离婚，我的儿子已长大成人，房屋应该归我和我的父母所有。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郭群英顶替郭建宇的工作后成为非农业户口，郭建宇成为农业户口。再查明，2005年7月12日，临汾市人民政府给庞文英核发了临集用（2005）第120号土地使用权证。
本院再审认为，郭群英顶替郭建宇的工作后成为非农业户口，郭建宇成为农业户口，本案争议房屋宅基地审批给郭群英，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办发（1999）39号第二条：“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筑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及《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第13条，……严禁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严禁为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和违法建造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的有关规定。郭建宇、庞文英出资修建了房屋，该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现郭群英与郭晓宾已经调解离婚，因该院落一直由郭建宇、庞文英居住，且土地使用权已由土地部门办理在庞文英名下，郭建宇、庞文英同意给郭群英适当的经济补偿。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临民终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将房屋的院落归郭建宇、庞文英、郭晓宾、郭雪松所有，并补偿郭群英43000元（含尧都区人民法院（2005）临尧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25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再审判决处理失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临民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临民终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
一审诉讼费8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其他诉讼费291元，再审鉴定费6000元，共计17931元，由郭群英承担8965.5元，郭建宇、庞文英承担89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向东
审 判 员 张 林
代理审判员 任 悦
二〇一二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