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民（知）终字第4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路易十三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戎培勤，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江念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驰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
法定代表人陈其兴，董事长。
原审被告意大利1243235集团有限公司。
上诉人北京路易十三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因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初字第10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6月3日，上诉人北京路易十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戎培勤、广州路易十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念辉，被上诉人沙驰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简称沙驰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张鹏、张永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
沙驰公司系世界知名的皮具、服装企业，该公司在中国注册了以下商标：第676938号“INCLUDEPICTURE”..／..／Administrator／AppData／Roaming／Tencent／Users／164370180／QQ／WinTemp／RichOle／%7d_%60U%5dQ@OH_UHHC3A1J%5b（%5d%7bF.jpg”＼＼＊MERGEFORMAT””，核准注册日为1994年2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的服装、鞋、帽；第3129636号“”，核准注册日为2004年3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的皮带（服饰用）、驾驶员服装、骑自行车服装、体操鞋等；第677882号“”，核准注册日为1994年2月14日，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的书包、背包、皮革、人造皮革等。上述商标（统称涉案注册商标）经续展注册后，目前均在有效期限内。
上述商标取得注册后，商标持有人通过日历、相关杂志以及其他媒体对“”商标进行了广泛的宣传。通过与商标权利人签订合同，上海沙驰服饰有限公司、广州沙驰皮具有限公司、广东沙驰皮鞋实业有限公司成为“”商标的被许可人，销售“”产品。2001年至2013年，上海沙驰服饰有限公司为宣传“”产品，与相关广告公司签订了一系列广告宣传合同。从2006至2013年，广州沙驰皮具有限公司在《生活时尚》、《南方航空》、《瑞丽》杂志上，对“”皮具系列产品进行了大力宣传，并登载了带有“”商标的相关图片。通过对“”商标的广泛宣传，使该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形成了较高的知名度。
意大利1243235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意大利1243235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原名称为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是2008年6月2日。第1027371号“”商标于1997年6月14日取得注册，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2009年1月27日，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受让该商标。沙驰公司就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向香港公司注册处进行了投诉。2009年3月11日，香港公司注册处要求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鉴于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未遵从上述决定，香港有关行政机构于2010年9月8日将该公司名称改为“意大利1243235公司”。
2013年4月3日，沙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百荣世贸商城3B055号商铺购买了由北京路易十三公司销售的风衣2件、T恤衫2件、西服1套、夹克1件、皮鞋1双、皮带1条。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的委托代理人的上述购买行为进行了公证。
在原审庭审中，沙驰公司出示了所购买的上述物品。经查验，商品上均使用了“”商标；商品吊牌上注明：“商标持有人：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制造）”。北京路易十三公司称所用标识系从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沙驰公司指控上述商品为本案被控侵权商品。
沙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1年1月20日在大红门服装商城4023号商铺购买了羽绒服1件，牛仔裤1条，并从销售人员处得到名片1张。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的委托代理人的上述购买行为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显示，上述商品上均使用了“”商标；商品吊牌上注明：“商标持有人：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制造）”，在名片上注明：“中国总经销：广州路易十三旗下品牌‘’意大利沙驰戎培勤公司名称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2011年1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接举报后，对该商铺进行了查处，并现场查扣“沙驰羊毛衫”275件、“沙驰T恤衫”541件。
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泸州市龙马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干分局、石家庄市新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等也先后在当地查处了销售带有“”商标、吊牌上注明“商标持有人：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制造）”的服装，并对销售者进行了行政处罚。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当事人陈立红在位于迁安市西单购物广场承租的商铺内销售的“”西装、上衣、棉服、皮包、腰带鞋系当事人于2010年12月10日在北京大红门服装城取得经“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特许授权的“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的特许经营授权，并签订合同；商品标注的生产企业是“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在商品标签、吊牌上均标注有“”标志；当事人提交的特许经营书及相关资料表明，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8日特许授权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为国内唯一独家总代理，全权负责“”品牌在中国大陆地区从事服饰系列产品的生产、销售等业务。
沙驰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调查费取证人民币1900元，公证费人民币3000元，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第676938号、第3129636号、第677882号“”商标证书及档案、“”商标权人与上海沙驰服饰有限公司、广州沙驰皮具有限公司、广东沙驰皮鞋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合同、上海沙驰服饰有限公司与相关广告公司签订的广告宣传合同、《生活时尚》、《南方航空》、《瑞丽》等杂志、公证书及公证物品、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沙驰公司对第676938号、第3129636号、第677882号“”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受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保护。
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注册商标分别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商标与沙驰公司的涉案注册商标近似，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构成《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行为，侵犯了沙驰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被控侵权商品系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制造，该公司除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外，还许可他人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其行为构成对沙驰公司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意大利1243235公司授权广州路易十三公司使用涉案侵权商标，并授权其制造、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二者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北京路易十三公司销售了上述侵权商品。知道所销售的涉案商品是侵犯沙驰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故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意大利1243235公司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对沙驰公司要求判令上述三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参照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和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
综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七）项，《商标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意大利1243235公司、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停止侵犯沙驰公司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涉案行为；二、意大利1243235公司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三、意大利1243235公司、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共同赔偿沙驰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五十万元以及诉讼合理支出人民币八千元；四、北京路易十三公司赔偿沙驰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以及诉讼合理支出人民币二千元；五、驳回沙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北京路易十三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驳回沙驰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被控侵权商品系滞销商品，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并不知晓涉案注册商标，也未批量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北京路易十三公司从未在大红门服装市场经营被控侵权商品，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并不是涉案注册商标在中国的总代理，原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
广州路易十三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驳回沙驰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并不是涉案注册商标在中国的总代理，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并没有生产、销售过被控侵权商品，对此不承担责任，大红门服装商城4023号商铺的销售行为与广州路易十三公司无关，广州路易十三公司与意大利1243235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该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原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
沙驰公司、意大利1243235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在二审诉讼期间广州路易十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戎培勤变更为江念辉。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外，其它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罚决定书未载明，带有“”商标吊牌上注明“意大利沙驰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制造）”字样。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对上述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处罚决定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上述决定书载明的内容。
二审诉讼程序中，沙驰公司补充提交了《北京市企业信用网》查询的北京路易十三公司企业信息，载明该公司的投资人为戎培勤、金凤娟，且金凤娟为该公司监事，用以证据金凤娟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北京路易十三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金凤娟经营大红门服装商城4023号商铺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
以上事实，有企业营业执照副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企业信息档案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广州路易十三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沙驰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沙驰公司对第676938号、第3129636号、第677882号“”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受《商标法》保护。
《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根据沙驰公司公证的事实，被控侵权商品为风衣、T恤衫、西服、夹克、羽绒服、牛仔裤、羊毛衫、皮鞋、皮包、皮带。其中，皮带与第676938号“”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帽属于类似商品，与第3129636号“”商标核定使用的皮带（服饰用）属于相同商品；皮包与第677882号“”商标核定使用的书包、背包、皮革、人造皮革属于相同商品；其余商品则与第676938号“”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帽属于相同商品。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广州路易十三公司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商标，源于他人在第25类服装、鞋上取得注册的第1027371号“”商标的合法授权，但是，第1027371号“”商标由“”字母和“诗俪骑”文字两部分组成，“诗俪骑”起到呼叫作用，是该商标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被控侵权商品上只使用了“”，属于不规范使用，同时也改变了原有商标的显著特征，不属于对第1027371号“”商标的使用，拆分后形成的“”商标与沙驰公司的第676938号、第3129636号、第677882号“”商标相近似，容易造成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构成《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行为，侵犯了沙驰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根据沙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载明的事实，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调查的内容，可以证明意大利1243235公司授权广州路易十三公司为涉案侵权商品在中国的总代理，从事被控侵权商品的制造和销售，且在被控侵权商品的标签、吊牌上均显示由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制造。广州路易十三公司除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外，还许可他人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其行为构成对沙驰公司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意大利1243235公司授权广州路易十三公司使用涉案侵权商标并授权其制造、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二者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广州路易十三公司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对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北京路易十三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由于北京路易十三公司系专门经营服装、服饰的公司，在沙驰公司的涉案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其应当知晓沙驰公司的涉案商标，而且在侵权行为发生时，该公司与广州路易十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应当知道所销售的涉案商品是侵犯沙驰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而仍然实际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故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北京路易十三公司二审诉讼中主张被控侵权商品系滞销商品，其并不知晓涉案注册商标，从未在大红门服装市场经营被控侵权商品，但其又陈述被控侵权商品均来自金凤娟经营的大红门服装商城4023号商铺，而该商铺的经营者金凤娟又是北京路易十三公司的投资人、公司监事，因此，在无其它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北京路易十三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前款所称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意大利1243235公司、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广州路易十三公司的涉案行为均侵害了沙驰公司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原审法院判令上述三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理由正当，同时，参照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和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妥。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广州路易十三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京路易十三公司、广州路易十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四千七百元，由沙驰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四千七百元（已交纳），由意大利1243235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八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路易十三国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二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九千九百九十元，由意大利1243235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路易十三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八千八百八十元（已交纳），由北京路易十三国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一千一百一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