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宜刑再终字第0000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苗桂，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2年3月因犯盗窃罪被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2012年9月11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3月因犯盗窃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现在安徽省铜陵监狱服刑。
辩护人陶安平，安徽明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诉（2013）2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苗桂犯强奸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怀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判决。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5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以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为由，作出庆检刑抗（2013）3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静、陈维维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苗桂及其辩护人陶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怀检刑诉（20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苗桂采取暴力、胁迫的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王苗桂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苗桂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公诉人在原审法庭发表公诉意见认为，王苗桂的犯罪行为不构成强奸妇女（既遂）多人，建议对王苗桂在五年以上量刑。
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2007年9月份一天夜里，被告人王苗桂驾驶摩托车窜至怀宁县黄墩镇团结村杨屋组汪某甲（女，34岁）家，托耳门入室，进到汪某甲睡觉的房间，被告人王苗桂在汪某甲家拿了一把剪刀，将自己下身裤子全部脱掉，伸手摸汪某甲的胸部和下身。汪某甲惊醒后，被告人王苗桂用言语威胁汪某甲，声称自己是杀人犯，若是不从就将其小孩杀掉。汪某甲不敢强行反抗，被告人王苗桂先用剪刀将汪某甲裤头剪开，将生殖器插入汪某甲阴道内，后逃离现场。
2008年3月1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苗桂驾驶摩托车再次来到黄墩镇团结村杨屋组汪某甲家，拉开一楼厨房铝合金窗户进入屋内，脱光下身衣服，来到汪某甲卧室抚摸汪某甲身体。汪某甲惊醒后说自已来例假，被告人王苗桂伸手摸汪某甲下身内裤，发现确有卫生巾。在汪某甲一再央求下，被告人王苗桂才离开现场。
2、2007年9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王苗桂驾驶摩托车窜至怀宁县黄墩镇团结村忠心组，攀爬一楼窗户到二楼阳台进入汪某乙（女，37岁）家中。被告人王苗桂从二楼来到汪某乙的一楼卧室，脱掉自己的衣服，用剪刀将汪某乙裤头剪开并抚摸汪某乙身体欲行强奸。汪某乙被惊醒后大声喊叫，被告人王苗桂逃离现场。
3、2012年8月28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苗桂驾驶摩托车窜至怀宁县黄墩镇团结村大屋组王某某（女，36岁）家，先脱掉自己的鞋袜翻墙入院，后按下大门把手开门进入屋内，在室内观察之后发现只有一名妇女和小孩在一楼小卧室内睡觉。被告人王苗桂来到院内脱光自己的衣服，再进入屋内将电闸拉下。被告人王苗桂先将王某某弄醒，并声称自己是东北人、是杀人犯，强迫王某某与自已发生性关系，如不从便杀死其儿子。随后，被告人王苗桂将王某某挟持到一楼另外一间卧室床上，将生殖器插入王某某阴道内，后逃离现场。
被告人王苗桂在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强奸妇女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2年3月，被告人王苗桂因犯盗窃罪被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王苗桂的供述，被害人汪某甲、汪某乙、王某某的陈述，证人杨某某、江某甲、胡某甲、汪某某、江某乙、胡某乙、吴某某、李某某、胡某丙的证言，现场辨认笔录和照片，搜查及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足迹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及DNA鉴定书，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2）观刑初字第00024号刑事判决书，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王苗桂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胁迫的手段强行与妇女性交，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苗桂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苗桂在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对其盗窃罪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后又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再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综上，结合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怀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苗桂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撤销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2）观刑初字第0002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苗桂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中的缓刑部分，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原审被告人王苗桂强奸妇女三人（其中二起既遂、二起未遂）构成强奸罪。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强奸妇女多人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的原审被告人王苗桂强奸妇女虽然二人既遂，一人未遂，但是既遂还是未遂是属于犯罪形态的问题，只能影响量刑并不影响定罪，更不影响法律条款的适用。王苗桂强奸妇女三人，且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其有漏罪并且实施了新的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均极大，对原审被告人王苗桂应当在十年以上量刑。而原审法院对王苗桂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王苗桂辩称：对抗诉书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第一起强奸案中，我没有威胁被害人。对于2007年9月14日那起，不是我做的。其他几起案件是我自己主动向公安机关陈述的。我的犯罪不构成刑法规定的强奸多人的情节，请求法庭从轻判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王苗桂在公安机关传唤及在一审审理阶段中，如实供述所有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另强奸妇女多人的结果加重处罚情节与《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基本犯罪之间适用临界点是强奸妇女既遂达3人以上（包括3人）。现行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本案被告人犯强奸罪既遂二人、未遂一人是否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项加重处罚条款没有明确规定，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争议。根据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和有利被告人的原则不应当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对被告人定罪量刑。鉴于原审被告人在执行刑罚期间认真遵守监规，接受劳动改造，从有利于罪犯改造角度出发，建议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查明，侦查机关所作的王苗桂对相关作案现场指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与照片、相关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王苗桂二起既遂、二起未遂强奸犯罪事实。王苗桂在再审法庭对自己所犯部分强奸犯罪事实的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苗桂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胁迫的手段强行与妇女性交，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原审被告人王苗桂实施强奸犯罪4次，涉及被害人3人，二次未遂，二次既遂，应属于强奸多人，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鉴于原审被告人王苗桂两次犯罪属未遂，归案后供述了犯罪事实，对其可予减轻处罚，原判对其处刑并无不妥。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3）怀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丁绍福
代理审判员 杨 修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梅 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项……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些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
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