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直，男，1951年1月2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银久，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保群，男，1962年1月17日生，汉族，中国科技大学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冬梅，女，1967年12月12日生，汉族，中国科技大学教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
负责人：李明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华澄，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永直因与被上诉人殷保群、程冬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安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4日18时25分许，殷保群驾驶皖AA45**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宿松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望江路口南200米处，因未注意观察，撞上沿宿松路行驶至此的沈永直驾驶的自行车，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沈永直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包河交警大队认定，殷保群负全部责任，沈永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沈永直被送往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沈永直闭合性颅脑损伤、腰背部、右肩关节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2012年7月19日经进一步检查为右肩袖损伤，双膝关节痛、右手感染性肌炎，右肱骨上端骨折。沈永直住院期间，殷保群垫付沈永直医药费967.63元，支付沈永直现金4000元（其中转入沈永直就诊卡中1000元，沈永直女儿沈琳收取3000元）。
2013年5月6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应急联动中心检验鉴定办公室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沈永直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致右上肢丧失功能25%以上，属于九级伤残。
审理中，该院根据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申请，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沈永直的伤残等级、伤残及医疗费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和三期进行鉴定。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沈永直右上肢损伤，评定道路交通事故Ⅸ（九）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沈永直右肱骨虽然存在骨骜，但是右冈上肌肌腱损伤（Ⅱ），右肩袖损伤因交通事故致伤，因此外伤为主要作用。（三）被鉴定人沈永直误工期限建议为27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四）被鉴定人沈永直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对住院费用清单中药品项审查，部分药品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治疗用药无直接因果关系，其用于治疗心脑血管、高血压、感冒、胃病用药属本次外伤不合理用药，费用为2461元。同时在该份意见书中对鉴定意见第（二）项，载明外伤参与度建议按80%确定。
另查明：皖AA45**号轿车所有人为程冬梅。事发时驾驶员为殷保群，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
再查明：沈永直自2012年1月1日起在安徽中天安全防范有限公司工作，从事督察员岗位工作，月工资标准为1800元。2012年7月9日安徽中天安全防范有限公司出具主要内容为沈永直为其单位员工，月工资为1800元的证明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举证、质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为关于沈永直所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的确定：
1、医疗费：医疗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害人人身损害，就医治病支出的费用。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该院结合沈永直提供的病历、票据和殷保群提供的票据，认为沈永直医疗费用计112988.09元（含殷保群垫付的医药费4967.63元），但该费用中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对费用为2461元的部分药品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治疗用药无直接因果关系，属本次外伤不合理用药，故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扣除后的医药费为110527.09元均为沈永直治疗所需，予以支持。
2、误工费：沈永直主张误工费按392天计算为23520元，该院认为根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其误工期为270日。对于误工费的标准，沈永直提供了安徽中天安全防范有限公司的误工证明，以及沈永直月工资表。沈永直要求按月平均工资为1800元计算其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误工费经计算为16200元（1800元／30天×270天）。
3、护理费：沈永直主张护理费为34418.67元。结合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其护理期为90日，根据安徽省2013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5602元，计算沈永直护理费8778.6元（35602元／365天×90天）。
4、交通费：沈永直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处理交通事故就医或住院治疗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
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安徽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20元，按沈永直实际的住院天数315天计算为6300元，予以支持。
6、营养费：沈永直主张营养费为11760元，该院认为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其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其营养期为60天，支持沈永直的营养费为1200元（20元／天×60天）；
7、沈永直主张鉴定费800元，由于该鉴定费用是属于沈永直通过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应急联动中心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和损伤程度进行鉴定所产生的费用，为沈永直损失。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应当给予赔偿，故该院予以支持该项诉请。
8、残疾赔偿金：沈永直系非农业户口，已年满62周岁和九级伤残，故应按照2013年安徽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102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5686.4元（21024元×18年×20%）。
9、精神抚慰金：殷保群的侵权行为，导致沈永直受伤，对其产生一定的影响，综合考虑到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为宜。
以上沈永直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33492.09元（含殷保群垫付4967.63元）。
综上，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起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对沈永直伤残等级程度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认定为外伤为主要作用，外伤参与度建议按80%确定。该院认为沈永直在本次交通事故因受外伤而致残的事实存在，沈永直虽自身患有骨质增生的疾病，但交通事故的外伤是诱因，故结合该鉴定报告将沈永直的残疾赔偿金按85%的比例调整为64333.44元，对沈永直的其他各项损失不应按参与度进行折算。本案中涉案皖AA45**号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沈永直损失合计222139.23元，殷保群垫付的费用4967.63元应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沈永直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22139.23元（含殷保群垫付款4967.63元），履行方式：赔偿沈永直217171.5元，支付殷保群4967.63元；二、驳回沈永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2元，减半收取2721元，其他诉讼费300元，合计3021元，由殷保群、程冬梅共同负担。
沈永直上诉称：人身损害赔偿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来确定。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一、关于医药费。一审判决根据一份枉顾事实的鉴定来认定其中2461元药费为治疗心脑血管、高血压、感冒、胃病用药的不合理用药，与事实不符。因为上诉人从来没有以上疾病，这些药均是治疗本次外伤时而产生的并发症产生的药费，均与治疗有关。二、关于误工费。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在本案中，一审法院采纳了一份根本就没有考虑具体治疗情况的所谓司法鉴定认定误工期限为270天有明显瑕疵，因为上诉人光住院就达到315天，出院后必需的休息期限必然被考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只有270天，上诉人的手术是全安徽省无人能做而不得不由医院向上海华山医院聘请的在国内仅有的几个能做该手术的医生之一的医生来做的手术，当时情况之复杂难以想象，如果没有该医生来做手术，则上诉人的手背必须被截肢，后果难以想象。鉴于出院后需要长期休息，因此遵医嘱在家休息而不可能上班，处于连续误工状态，误工时间理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法院依据一份不顾事实、有违常理的鉴定来认定事实显然是错误的，应当根据医嘱来确定误工期限为392天而不是270天。三、关于护理费。根据两次住院医嘱：两次住院315天，其中第一次出院录记载因住院休息不好，要求出院以及医嘱建休1个月；第二次出院录明确记载术后予以陪客一人及外展支架固定以及医嘱：出院后休息2个月、陪护1人和加强营养等。由此可见，住院期间和医嘱建休期间必然产生护理问题，一审判决采纳枉顾事实的司法鉴定确定护理期限为90天显然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医嘱，应当确定护理期限为375天而不是90天。四、关于营养费。按照医嘱，营养费应当按照住院期间和住院医嘱加强营养期间计算为375天而不是60天，一审判决根据枉顾事实的司法鉴定来确定营养费支付期限显然与事实严重不符。五、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按照85%比例确定赔偿金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为骨质增生本身虽然不健康，但并不妨碍上诉人的日常生活，但经该外伤后，已严重影响到了上诉人的日常生活，同时，在该九级伤残认定中本身就是在排除骨质增生的因素后确定的九级伤残标准即本次伤残后果足已构成九级伤残。需要强调的是：司法鉴定书的现场鉴定人员是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而鉴定书上署名的却是60多岁的老人，显然该鉴定程序明显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增加医药费为2461元、误工费为7320元、护理费为27798元、营养费为6300元、残疾赔偿金为11353元，合计增加赔偿55232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病历报告可以显示出沈永直的伤情并没有其所诉称的那么严重，对其上诉请求，不予认可。
殷保群、程冬梅二审答辩称：同意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意见。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关于医药费数额的认定。根据沈永直的病历、医药费票据等证据，可以认定沈永直的医疗费用合计为112988.09元，结合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关于医疗费用中2461元药品与涉案交通事故外伤治疗用药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该药品费用应当作为不合理用药的费用在医药费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沈永直的医药费为110527.09元，并无不当。二、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在本案中，沈永直的住院记录、出院医嘱、门诊医嘱均可以证明沈永直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持续误工的事实，其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主张误工时间为392天，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沈永直的误工费应为23520元（1800元／30天×392天）。三、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结合本案中沈永直两次住院的情况以及第二次出院后医嘱记载休息两月、陪护一人的情节，其护理期限应为375天，一审判决认定沈永直的护理期限为90天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故沈永直的护理费用应为36577元（35602元／365天×375天）。四、关于营养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沈永直的出院及门诊医嘱中虽未有加强营养的陈述，但结合沈永直九级伤残的以及两次住院的事实，本院酌定其营养期限为120天，营养费的数额应为2400元（20元／天×60天）。五、关于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认定。根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沈永直本身患有的骨质增生可使骨赘部位抗张力、扭力、拉力能力明显减弱，致使较轻外力也可发生骨折，结合鉴定时阅片以及临床医学诊断，沈永直于2012年4月24日遭受交通事故后存在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外力为轻度作用，但同时存在右冈上肌肌腱损伤，外伤参与度建议按80%确定。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充分考虑到沈永直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到的外伤是致残的诱因，确定将沈永直的残疾赔偿金按85%的比例调整为64333.44元，其他损失不按参与度进行折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就上诉人沈永直诉称鉴定报告程序违法，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沈永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152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沈永直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8457.53元（含殷保群垫付款4967.63元），履行方式：赔偿沈永直253489.9元，支付殷保群4967.63元；
三、驳回沈永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减半收取2721元，其他诉讼费300元，合计3021元，由殷保群、程冬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沈永直负担781元，由殷保群、程冬梅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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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烜
审 判 员 张虹
代理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崔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