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5刑初31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某，男，汉族。因滥用职权、受贿嫌疑，经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6月1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茂，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6]3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行贿罪，于2016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俞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及其辩护人李某茂、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受贿罪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钟某系深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处前海服务站(以下简称前海服务站)机动车注册登记业务受理岗民警，其岗位职责是：负责对机动车注册登记、转移登记(市内过户)等业务的申请资料进行审核受理，及机动车选号业务，同时对辅助办理上述业务的辅助人员进行监督。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钟某在前海服务站工作期间，滥用职权使大量外地机动车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顺利通过新车注册登记，获得深圳车牌，导致国家对车辆登记漏管失控，严重扰乱公安交管部门正常的牌证管理秩序，同时收受贿赂39.2万元。具体如下：
2013年年底至2014年年底，由于上海、广州等城市对新增机动车辆注册登记进行限牌，大批车主想到深圳进行新车注册登记，为节约成本，外地车车主或代办人不愿将车辆开到深圳现场验车。深圳车辆代办人弓某文(另案处理)、齐某海(另案处理)等人找到前海服务站机动车业务查验岗民警娄某(另案处理)和机动车业务受理岗民警钟某，许诺给予其二人好处费，钟某、娄某则承诺对弓某文等人代理的外地新车在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业务时予以关照。
上海、广州等地的机动车业务代办人将车辆外观和车架号等进行拍照后，将照片邮寄给深圳的机动车业务代办人弓某文等，弓某文等人则对这些照片进行翻拍或伪造，并利用交警PDA上传至交警数据系统。娄某在未进行现场查验车辆的情况下出具合格的查验结论。钟某作为娄某的后手，对娄某的查验工作有监督职责，而且根据深圳机动车上牌的相关规定，车主必须持有深圳户籍身份证或者深圳市居住证，弓某文等人则通过伪造车主居住证复印件的方式提交车主资料。被告人钟某在大量深圳市居住证明显伪造和《机动车查验登记表》未经查验员娄某签字且通过PDA照片比对即可发现大量外地车辆没有到前海服务站进行实地查验的情况下，依然违反规定，使大量外地机动车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顺利通过新车注册登记，获得深圳车牌。
经查，在钟某办理的2426份异地新车上深圳车牌的档案中，有1289份档案查验结论栏与查验员栏非查验民警本人亲笔书写；1132份档案查验结论栏及查验员栏未签注或空白；1957份档案居住证复印件涉嫌伪造；11份档案未留存居住证复印件。
被告人钟某通过不严格履行资料审验职责手段违规帮助5位机动车业务代理人办理外地车上深圳车牌业务，分别收受代理人弓某文好处费7万元，齐某海好处费5.7万元，廖某森好处费4万元，万某宣好处费2.5万元，魏某好处费5万元。此外，被告人钟某还收受娄某给予的好处费l5万元。
(二)行贿罪的犯罪事实
2014年春节后，被告人钟某为了调至车管处前海服务站工作，通过前海服务站负责人魏某海(另案处理)送给车管处处长罗某锋(另案处理)好处费10万元。2014年3月，钟某如愿调至前海服务站工作。
2014年6月份开始，被告人钟某为了感谢车管处前海服务站负责人魏某海的照顾，先后4次送给魏某海好处费6万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钟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向罗某锋和魏某海行贿16万元。
2015年6月15日中共深圳市公安局纪律检查委员会将钟某移交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侦查部门，2015年12月17日本院收到钟某家属代为退还的受贿款39.2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行贿罪；其已将受贿款全部退回，建议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钟某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表示无异议，其并表示认罪。其辩称：2015年5月18日，其是在市公安局纪委没有电话其，领导也没有叫其的情况下主动到市公安局纪委交代犯罪事实的，其交代了在前海工作期间的违法事实，也交代了收取好处费的情况。5月21日，其主动退赃。5月23日，其协助纪委辨认了行贿人，其又设法协助纪委抓捕行贿人，只是没能成功。后被告人钟某当庭确认其因接到电话通知而前往市公安局纪委。
被告人钟某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被告人钟某主动到市公安局纪委交代犯罪事实，且主动退赃，若属实，其属自首。2、被告人在被羁押期间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行贿的犯罪事实，而罗某锋是2015年7月10日才被立案，故被告人对于行贿罪属于自首。3、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其家庭需要其照顾。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属实，并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在卷为证：
一、书证
立案决定书，被告人钟某的人口信息、干部信息表、任职通知，深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处（以下简称车辆管理处）出具的车管处查验员名单以及关于钟某工作职责的说明等资料，车辆管理处关于前海服务站、佳鸿服务站、桃源服务站工作职责及职权范围说明，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机动车查验工作规程，广东省公安厅关于严格审查广州居民凭居住证异地申请机动车登记的通知，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机动车变更登记/备案申请表、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登记表、机动车车牌申请表、校车标牌领取表、机动车注册登记业务流程图，调取证据通知书、交警支队车管处前海分所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办理外地发票车上深圳牌的详细数据、具体车牌、办理时间及档案核查结果，车辆管理处关于前海服务站办理外地发票机动车上深圳牌的核查情况说明、相关情况说明，车辆管理处关于前海服务站办理大量外地发票机动车在深圳上牌产生的影响的说明，前海服务站存留机动车注册登记资料核查工作说明，关于钟某到案情况的说明，罗某锋受贿案立案决定书，魏某海玩忽职守、受贿案立案决定书，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关于魏某海到案情况的说明，关于魏某海供述情况的说明，关于罗若峰案件办理情况的说明（2016年7月7日，调查组核实罗某锋涉嫌违纪的问题，罗某锋如实交待了其收受魏某海、钟某贿赂的问题）。
二、证人证言
1、娄某（前海服务站机动车查验民警）：
我是车管处前海服务站的查验民警，我的职责是对新车和二手车入户进行现场查验，也就是验车。按照规定，新车查验必须要将车开到我们前海站进行实地验车。但我收受了车辆上牌代办人弓某文、齐某海等人的贿赂，在弓某文等人代理的广州、上海等异地车，还包括一些深圳车没有到前海站实地验车的情况下，为这些车辆出具了检验合格的结论，导致大批的车辆违反规定上了深圳车牌。
我是验车岗民警，钟某是受理岗民警，他是我的后手，对我经办的业务有监督审核功能，我验车通过的手续，他如果发现问题，就可以卡在那里不给通过，那么业务流程就没办法往下走。2014年年间，我们违规给大量没有来现场验车的广州车和上海车办理了证照。首先是我验车岗民警，不按规定验车，就是车没到现场我也给通过了，然后到了钟某这里，他没有指出我的问题，没有纠正，而是直接继续往下走流程，给车牌办理了证照，通过这种办法，我们收取了车辆代办人，也就是外面俗称的“二道贩子”送给我们的钱。光在2014年6、7月份，我就收了大约30多万元，我分两次共计给了钟某约15万元。两次都是在月底，我每次拿七、八万元现金给钟某，两次给钱都是直接在我办公室给他的，我叫他过来拿钱，他就把钱拿走了。到了2014年8月，钟某提出要分开收钱，意思就是叫“二道贩子”直接分别给我们两个人送，各送各的，我们两个各自收各自的，我就同意了。后来由他去通知二道贩子这样操作，分开两份分别送给我们。
2、弓某文（深圳市某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2013年11月我开始在车管处前海服务站找娄某办理新车的注册登记业务，业务范围就两个，一是代办深圳本地车辆上牌，二是代办广州车辆上深圳牌。当时我了解了一下行情，前海服务站周边代办人员每办理一部深圳车辆上牌要给娄某60元的好处，每办理一辆广州车辆上深圳牌要给娄某200元的好处。我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娄某多次行贿，行贿额合计115万元。至于具体办理了多少辆外地车上深圳牌，我也说不准切。
我一共给钟某送过三次钱（4+1.8+1.2=7万），分别是在2014年11月和2014年12月，共5.8万元。不送钱给钟某，我办理的外地车上牌业务就办不下来。钟某在前海所的受理岗，我们在前海上牌车的验车资料要经过钟某最后受理审批，只有他审批后我们才能把车牌办下来。他如果认真审核代办人提供的材料，是会发现很多问题的，并且可以把报上去的材料退回来，我们怕钟某给我们办理车辆注册登记设置障碍，所以才给他好处费。找了娄某都不需要进行“验车”程序，下面的文员也会按照娄某的指令，不按照规定履行审查相关材料，就通过新车注册登记的审核。钟某在受理新车注册登记业务中可以通过交警六合一系统查看该车有无PDA数据（仅仅是参数，无法显示PDA照片），没有经过验车的系统里是不可能有PDA数据的，其次，他可以审核车辆查验员有无在车主或者代办人提交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上书写查验结论或签名盖章。只有查验员也就是娄某在这张表上写明“合格”的查验结论并签名盖章，才能说明该车已经通过了车辆查验。我代办的所有上海车及大部分广州车都没有开到前海服务站进行验车，因此我提供的验车材料均为虚假的，钟某如果认真履行他的职责这些车是不可能办理注册登记的。
3、齐某海（深圳某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下半年我在前海服务站做异地车车辆上牌业务，在此期间向钟某行贿共计6万元，分5、6次送给他，平均每月送一次，送钱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2014年下半年送钱的地点都是在钟某的车上。因为钟某是车管处前海服务站窗口受理资料的民警，他的职责是对所有经过检验的车进行登记受理，他的岗位也叫受理岗。按照规定，新车检验必须将车开到我们前海站进行实地验车，经过验车后，在钟某的资料受理阶段，还必须经过受理才能把证办下来。所以我们这些车辆代办人给钟某送点好处费，不要在受理这一块卡我们的业务，后来，在车辆没有到前海站实地验车的情况下，钟某为这些车辆资料进行受理。在前海所办理的异地车辆违规上牌业务，送给钟某好处费的标准是我听弓某文、廖某森他们说的，按照每台上海车50、100、200元的标准送好处费。我自己和钟某之间没有按照这个标准去细算，每次都是钟某打电话给我让我送多少我就送多少。我大概办了500多台车在深圳上牌的业务。给钟某送钱，就能在受理岗钟某那里顺利通过，进入到制证、选号阶段。钟某来前海站后，一开始是和娄某一起合起来收钱的，后来就分开了。
4、魏某（深圳市罗湖某汽车广场东风标致4S店新车上牌业务员）：我在东风标致4S店工作，我们广州分店有一些车因为广州限牌，想上深圳牌，于是通过深圳4S店联系，看看能不能上深圳车牌。我就通过同行打听，听说深圳车管处前海分所可以做外地车上深圳牌业务，车都不用到深圳现场验车，我通过关系找到前海所验车民警娄某，表达我希望在前海所做广州车上深圳牌的想法，娄某表示可以，但是要按照前海的规矩来办，就是广州车上深圳牌，车可以不到前海所现场验车，但是要给验车岗民警娄某，受理岗民警钟某好处费，一开始这个好处费的标准是每台车150元，后来涨到200元，限牌前涨到了300元。钟某的好处费标准一直是每台车50元，但给娄某的好处费一直都在涨。我之前一直以为我给娄某的好处费是包括给钟某的那部分，但后来，大约是2014年11月份，钟某对我派去前海所办事的小弟说“现在数要分开给了”。我从银行取了6万元现金（都是100元面额的，共6匝，每匝1万元），将这6万元现金用银行的黑色塑料袋包好装到我包里面，到了前海车管处，我先到娄某的办公室，将送给娄某的钱给了娄某，然后我又到了钟某的办公室，钟某也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我就将装有6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放在钟某办公室的抽屉里，对钟某说“良哥，数结了。”钟某朝我点点头，我就走了。钟某是前海所车辆资料受理岗的民警，他负责审查车辆书面资料，他也知道我所做的外地车没有到现场验车，如果钟某刁难我，说我提供的资料里居住证没有原件，不给我资料审核通过，我也做不了这些业务，所以我必须按照规矩给他送钱。
5、证人万某宣（新车上牌业务员）：2013年年初的时候，前同事陈利华打电话给我说他那里有一批上海发票车想来深圳这边上牌，问我能不能帮忙办理，我说可以去了解一下。2013年4月份的时候前海服务站成立了，我就到前海服务站找到民警娄某，我跟他说了这个情况，车是上海的，没有办法来深圳现场验车，问他能不能在他这里办那些上海发票车上深圳牌的业务。钟某是2014年4、5月份调到前海所的，他负责新车上牌的资料查验工作，这些外地发票车上深圳牌是需要提供深圳的居住证，钟某也知道我办理的这些上海发票车车主的居住证来路不正，按照正规手续这些居住证是肯定办不出来的，他要卡我一下，这些车牌就颁布不出来。而且他也知道这些车没有来深圳验车，基于以上两点原因，我也要给钟某送钱，我每次给钟某送钱都是在他办公室，有时候去前海所办业务，看到钟某在办公室就用信封包几千块送给他，并说一些希望得到他关照的话，钟某也收下这些钱。送钱给钟某的具体次数我记不清楚了，但总数是2万5千元，都是现金。
6、证人廖某森（深圳市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新车上牌业务员）：我在前海站做新车上牌业务是做深圳发票车还有广州发票车。这些广州发票车没有开到现场验车，我自己拿PDA机回公司给同型号的车拍照就行了。广州分公司会把车的所有上牌资料快递给我，车架号的PDA照片是我们翻拍后PS的，铭牌之类的由分公司拍好后，用微信或者电子邮件发送给我。我在前海服务站违规给广州发票车上深圳牌给钟某总共送了4万元，送钱都是在他的办公室。我给钟某送钱就没有像给娄某一样，在娄某那里，好处费是严格的标准的，而在钟某这里可以打点折。
7、证人魏某海（前海服务站负责人）：我是前海服务站、佳鸿服务站、桃源服务站负责人，全面负责这三个服务站的工作，以及三个服务站临时牌照发放业务。前海服务站总共4个民警，包括我、钟某、娄某和钟某华，我负责全面工作，钟某负责受理岗、娄某负责审验岗、钟某华负责驾驶证业务，此外还有几个文员。从2014年6月份开始为了感谢我对他的照顾，钟某总共分4次给了我6万元。钟某在前海服务站主要负责新车注册业务，他在新车注册过程中有收受好处费，每一个新车注册他收受10至20元的好处费，当时我们前海服务站每天新车注册有230台，他的这个情况我也知道，他给我送钱是因为我没有对他收受好处费这个事情进行阻挡。
钟某原来是车管处总所的民警，2014年3月份左右，我去前海服务站后，钟某也想去，我就建议他要找找罗某锋，搞定罗某锋才能去。钟某说自己跟罗某锋不熟，不好去找他。我就说我帮他去找他。当时，我和钟某一起去了西丽所，也就是车管处的总部，钟某带着10万元现金，我就帮他拿着这10万元，我自己去找罗某锋，同时跟他提出钟某要去前海服务站的要求。钟某把钱装在档案袋里，我就直接把档案袋给了罗某锋。从罗某锋办公室出来后，我就告诉钟某说罗某锋已经收下了钱。送钱以后不久，钟某局调去前海服务站。
笔录显示，魏某海最早于2015年7月10日供述了收受钟某贿赂的犯罪事实。
8、罗某锋（深圳市车管处处长）：钟某原来在车管处西丽总所上班，2014年过年后，他想调到下面的服务站，想到前海站，他应该是找到当时已将在前海站的负责人魏某海，后来魏某海就来找我，提出要钟某去他们前海服务站，大概是在3月份，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有一天魏某海就来办公室（车管处大楼801）找我，提出钟某调去前海站的事，并拿出一个档案袋给我，魏某海走了之后，我打开档案袋看，里面有10万元。我就同意钟某的调动，大约在4月份左右，钟某如愿调去前海服务站了。
笔录显示，罗某锋最早于2015年7月7日供述了其收受魏某海、钟某贿赂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钟某：我于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在前海服务站工作，其中2015年1月到3月借调到春运办工作。我在前海服务站主要负责机动车注册登记受理岗业务，这个岗位只有我一个民警负责。我的工作职责是对机动车注册资料进行审查，审查的内容有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机动车来历证明（主要指发票）、机动车合格证、交强险、购置税、车船税、当事人身份证明、代办人身份证明、机动车注册查验表。按照工作规定，我必须亲自或者监督文员对这些新车注册登记的材料认真核查受理。但在实际工作中，在我发现明显不合规定的情形，我仍无视这些违规行为，直接把不符合的材料都受理了。我发现的违规情形主要有两部分：一是查验岗民警娄某没有在《机动车注册查验表》右下角签署合格并签名，娄某签字就是确认这个车到我们前海站现场验车合格。二是在代办人没有提供车主暂住证（居住证）原件，只是提供了暂住证复印件。我在明知这些材料、程序不合规的情况下，仍对这些资料进行受理。在业务上，我是娄某的后手，同时也对查验岗的工作进行监督审核。在查验岗民警娄某违规操作下，车辆通过了查验岗。为了能让我对他的违规办理视而不见，验车资料能顺利受理，娄某给了我好处费，进行车辆注册登记的代办人（包括弓某文、齐某海、廖某森、韩某伟、“老屈”、魏某、万某宣）也给了我好处费。所以我就没有卡这些违规办理的注册资料，受理了违规办理的车辆注册登记受理业务。我收了弓某文7万元、齐某海5.7万元、廖某森4万元、韩某伟5.5万元、“老屈”5.8万元、魏某5万元、万某宣2.5万元、娄某15万元好处费，总计50.5万元，违反规定为他们所代办的车辆入户业务提供帮助。为了让前海站负责人魏某海不阻止我违规办理异地车上牌业务，并让我能继续违规办理异地车在深圳上牌业务，收取好处费，我在2014年分四次送给前海站负责人魏某海共6万元。
罗某锋是车管处的处长，魏某海在前海站当负责人，他想拉我去前海所，魏某海对我说，我要去前海站的话要按车管处的潜规则办，意思就是要我送钱。我就问要送多少，魏某海就说要给老板（罗某锋）送10万元，我和罗某锋不熟，我就委托魏某海给罗某锋送10万元。当时魏某海说前海站工作比较舒服，而且车行的一些代办人会按照潜规则送一些好处费给我，这些都是车管处的规矩来着，大家都知道，事实也都是这样的。在2014年春节之后到3月份之前的一天，当时我在西丽车管总所上班，我就将10万元的现金装在一个档案袋里，在车管处魏某海的办公室交给了魏某海。我要魏某海帮我将10万元送给罗某锋，魏某海答应了也收下了。过了一两天，魏某海告诉我，钱已经交给罗某锋了，并要我放心，过了一段时间，我也被调到前海站工作。送给罗某锋的10万元是从我工资卡里面取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某身为公安民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9.2万元，数额巨大，故意不严格履行机动车注册登记资料审验职责，导致大量异地机动车违规办理深圳机动车注册登记业务，严重影响深圳、上海、广州等地机动车管理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同时，被告人钟某为谋取职务调整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1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在被告人钟某向罗某锋行贿的犯罪事实中，其为谋取职务调整请求魏某海协助行贿，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关于被告人钟某是否属于自首的问题，其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经电话通知前往公安局内部纪检机构投案，可视为向所在单位自动投案。其后，被告人钟某如实供述了其受贿、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被告人钟某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向罗某锋行贿10万元的事实，与前述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不属同种罪名；后续其供述其向魏某海行贿的事实虽晚于魏某海本人的供述，但该笔行贿款6万元的数额少于其已交代的行贿数额10万元，可视为其主动供述了主要行贿事实，其行贿罪亦构成自首。由此，本院就受贿罪对其减轻处罚，就滥用职权罪、行贿罪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钟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社会危害性及其已退赃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6日起执行至2018年6月15日止。）
二、被告人钟某退还的赃款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湘波
人民陪审员 陈铁军
人民陪审员 夏华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邢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