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朝。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加坤。
被上诉人：池香蓉。
上诉人郑德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朝、池香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永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德勇的委托代理人汪廖，被上诉人王建朝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加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池香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建朝、池香蓉于1998年12月25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至今。2009年10月16日郑德勇与王建朝及郑芬、冯显安签订一份《投资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王建朝投资额200万元，占投资比例40％，郑芬投资额120万元，占投资比例24％，郑德勇投资额100万元，占投资比例20％，冯显安投资额80万元，占投资比例16％，上述投资人，利润和亏损由投资人依照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和分担，议定王建朝担任总经理，以及其他约定。但该合伙体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郑芬担任会计，通过郑芬的朋友介绍，聘张雪飞担任出纳，且张雪飞向农业银行办理卡号为×××7219的银行卡供该未注册登记的合伙体使用。
2010年5月31日王建朝因经营需要向郑德勇姐妹郑芬提出借款融资，郑德勇得知后，通过其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向王建朝农村合作银行账户（账号×××4378）转账170万元，同日王建朝出具一份借条交由郑德勇收执，当天王建朝将该笔借款170万元转入合伙体出纳张雪飞银行卡（卡号×××7219）。2011年6月7日王建朝通过合伙体出纳张雪飞银行卡（卡号×××7219）向郑德勇的农业银行卡（卡号×××2612）汇款100万元，该银行转账凭证摘要明确注明“王建朝”，王建朝至今仍尚欠70万元。而后，郑德勇向王建朝催讨无果诉至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23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
2012年11月23日，郑德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建朝、池香蓉立即偿还郑德勇借款本金170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王建朝、池香蓉承担。
郑德勇在原审辩称：1、自己与被告池香蓉是夫妻关系；2、2010年5月31日的借款170万元是投入自己与郑德勇一起的未起字号的担保公司，款项也存放在该担保公司郑芬名下；3、2011年6月7日通过未起字号的担保公司出纳张雪飞银行转账，已偿还郑德勇100万元，法院不应该支持郑德勇的诉讼请求。
池香蓉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建朝向郑德勇借款，郑德勇履行出借义务，将出借款通过银行向王建朝转账后，王建朝出具借条交由郑德勇收执，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王建朝、池香蓉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郑德勇与王建朝之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可以确认。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建朝、池香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建朝以其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池香蓉仍负有共同偿还责任。王建朝答辩称该笔借款用途系合伙体投资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池香蓉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及质证权。因2011年6月7日张雪飞汇款凭证摘要中明确注明王建朝，张雪飞也陈述与郑德勇无任何经济往来或借贷关系，郑德勇诉称该笔汇款系张雪飞个人偿还给自己的借款100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0月10日判决：一、王建朝、池香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郑德勇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其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从2012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5.6％计算）；二、驳回郑德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郑德勇负担9100元，王建朝、池香蓉共同负担16000元。
上诉人郑德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原审认定的2011年6月7日张雪飞汇款给郑德勇100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而是用于偿还2011年5月26日郑德勇替王建朝偿还陈汉有的100万元，与本案涉及的借款属于两笔不同的款项。二、张雪飞与郑德勇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支付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建朝二审中答辩称：一、王建朝没有向陈汉有借过钱，担保公司的款项进出很多，郑德勇汇款给陈汉有的钱与王建朝无关。二、2011年6月7日张雪飞的还款是替王建朝支付100万元的还款，原审认定正确。三、本案债务是四个人合伙的债务，不应由王建朝一人承担。四、郑德勇称“张雪飞与郑德勇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与原审陈述自相矛盾。五、本案应追加其他合伙体的股东作为原审被告，不应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处理，原审程序处理有瑕疵。
被上诉人池香蓉未作答辩。
上诉人郑德勇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借记卡卡资料查询复印件、农业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同意支付凭条复印件，拟证明郑德勇于2011年5月26日通过卡号为×××9313汇款100万元给陈汉有，上述汇款是王建朝对陈汉有的还款行为，王建朝同意支付并由郑德勇代为付款的事实。2、农业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同意支付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张雪飞于2011年6月7日分别向郑德勇汇款100万元及1.3万元利息，王建朝同意支付1.3万元利息（本金100万元，利息3分，自5月26日至6月7日共计1.3万元整）的事实；同时与证据1能印证2011年6月7日张雪飞汇款给郑德勇的100万元是对郑德勇于2011年5月26日代王建朝汇款100万元给陈汉有的还款行为并有相应利息支付的事实。3、投资股份合作重组协议复印件，拟证明2010年7月1日起郑德勇已与王建朝不存在合作投资关系的事实。4、与陈汉有、张雪飞的谈话笔录、领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2011年6月7日张雪飞汇款给郑德勇100万元，系用于偿还2011年5月26日郑德勇替王建朝偿还陈汉有的100万元且王建朝同意支付1.3万元利息的事实。5、收款收据复印件，拟证明股份投资有投资款凭证，不存在出具借款凭条的事实。6、谈话笔录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1）黄中宝笔录更正原先在2013年12月16日在永强大道3767号9幢2楼所做的笔录证实“郑德勇挂在张将名下的投资款”非事实，实际上这170万元是欠款，是2010年7月1日之前存在的欠款；（2）张崇芳笔录更正“郑德勇挂在张将名下的投资款”一说，实际上是2010年7月1日之前的融资款；（3）张将笔录证明170万元是融资款，应该是王建朝个人名义向郑德勇融资用于担保公司运行，是在2010年7月1日之前的事情；（4）三份笔录均证实投资款（出资款）是不计算利息的，融资款（借款）是计算利息的；（5）三份笔录证明2010年7月1日签订投资协议后，从未增加过投资等事实。
被上诉人王建朝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如下：1、投资股份合作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郑德勇与王建朝从2009年10月开始合股从事担保业务的事实。2、存入现金表复印件，拟证明郑德勇系郑芬哥哥，郑德勇170万元系投资款，投在郑芬名下的事实。3、银行存款日记帐复印件，拟证明银行存款日记帐为郑德勇、王建朝等人从事担保业务的日记帐及帐目显示郑德勇170万元系投资款投在郑芬名下的事实。4、银行存款日记帐复印件，拟证明郑德勇投在郑芬名下170万元从合伙体内部支取利润的事实。5、银行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张雪飞支付郑德勇170万元投资利润的事实。6、业务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王建朝收到170万元当天就以银行本票方式支给张雪飞的事实。7、网点流水信息查询复印件，拟证明张雪飞收到170万元后作为合伙体业务支付给他人的事实。8、调查笔录复印件，拟证明：（1）黄中宝、张崇芳均证明上诉人17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之所以由王建朝出具借据，是由于王建朝系合伙从事担保业务的负责人；（2）虽然重组后的合伙经营名义上没有郑德勇，但郑德勇有实际参与，投资在郑芬名下，张将是郑芬配偶的事实。其中证据2-8还拟证明郑德勇支付给王建朝的170万元名为借贷，实为合伙投资款的事实。9、还款凭证复印件和公司财务单复印件（存入现金表和银行存款日记帐），拟证明涉案款项170万元已经还清，是向郑芬归还的，该款当时是以郑芬的名义存在担保公司的事实。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池香蓉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郑德勇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王建朝对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中陈汉有的谈话笔录的内容认为不属实，张雪飞的谈话笔录内容是真实的，两份谈话笔录作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170万元应属于融资款，无论是融资款还是投资款都是以担保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或者融资的，不存在个人欠融资股东款项的情况；对证据6中黄中宝的谈话笔录，该笔录与王建朝提供的谈话笔录是不一致的，其提到黄中宝与郑德勇、王建朝之前不认识和郑德勇没有投资的说法不属实，对张崇芳的谈话笔录，王建朝认可其中对于170万元是融资款的定性，对张将的谈话笔录，张将与郑德勇是亲戚关系，其出具的谈话笔录不具客观性，陈述不属实。本院认为，证据1和证据2能相互印证，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认定；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4，能与证据1和证据2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对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6，证人无正当理由应出庭作证，不予认定。
对王建朝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郑德勇认为证据1至证据7在原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对证据1，因合伙体并未实际注册成功，郑德勇未实际参与经营活动，张雪飞也曾表示并不认识郑德勇。对证据2，系合伙体做账的内容，不能否定借条反映的借款关系。对证据3，记载事项上是关于170万元在郑芬名下的记录，不能体现是写给郑芬还是郑德勇的。对证据4和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和证据7，可以证实170万元是王建朝本人的借款行为。对证据8，调查笔录不具备形式上的合法性，对郑德勇提供的谈话笔录与该证据之间冲突的地方，应以郑德勇提供的谈话笔录所作更正为准。对证据9，该证据中都没有出现过郑德勇的名字，只能证明款项往来，不能证明是对郑德勇的还款行为。本院认为，除证据8外，证据1至证据9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8，证人无正当理由应出庭作证，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王建朝至今仍尚欠7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5月26日，王建朝出具领款凭证同意退案外人陈汉有100万元，同日，郑德勇向陈汉有汇款100万元。2011年6月7日，王建朝通过合伙体出纳张雪飞银行卡（卡号×××7219）向郑德勇的农业银行卡（卡号×××2612）汇款100万元和13000元。该款系归还郑德勇于2011年5月26日替王建朝偿还陈汉有借款100万元及支付给郑德勇的相应利息（2011年5月26日起至2011年6月7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王建朝向郑德勇借款170万元的事实，有王建朝向郑德勇出具的借款借据及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为证，王建朝对向郑德勇出具的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借款期间，郑德勇替王建朝偿还案外人陈汉有借款100万元，后王建朝通过张雪飞偿还郑德勇上述代偿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亦有领款凭证、证人证言及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故王建朝尚欠郑德勇借款本金170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郑德勇提出涉案借款尚未清偿，应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建朝提出郑德勇汇款给陈汉有的钱与其无关及涉案借款是合伙债务，应追加其他合伙体的股东作为债务人，原审程序处理有瑕疵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永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
二、王建朝、池香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郑德勇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其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从2012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5.6％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均由王建朝、池香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何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