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梵天行云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青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上诉人上海梵天行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天行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广州青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木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梵天行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青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青木公司、梵天行云公司于2014年1月签订《**********电子商务运营外包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系争协议）1份，约定：甲方（梵天行云公司）以自身资源（即甲方有权销售“**********”品牌产品）进驻天猫及**开设官方旗舰店，甲方通过旗舰店向顾客销售**********品牌产品；甲方指定乙方（青木公司）为**********旗舰店合作伙伴，乙方为甲方提供以下的外包运营服务：天猫及**旗舰店开设与运营、视觉设计、数据分析、营销推广、会员管理、在线客服、淘宝数据、后台系统及依托于旗舰店和供货平台的网上分销商拓展及管理等内容；因甲乙双方共同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的网页设计、文字、图片等资料的著作权、肖像权及相关经济利益均归属于甲方；甲方拥有网络旗舰店品牌相关部分（标识、品牌、域名、产品等）的知识产权及旗舰店前台信息资料、后台操作系统等知识产权；甲方负责供应货品，提供货品仓储及配送；需缴纳的年度服务费、保证金及店铺的装修模板费用及相关插件使用费由甲方负责向天猫、**或者第三方软件商支付；乙方负责旗舰店的开设与运营、管理；协议有关提成，均以成交总金额并扣除退货款后为计算基础，以甲方支付宝实际到账金额为准；2014财年销售指标为：天猫人民币2,200万元，**300万元，合计2,500万元；乙方的销售提成按照实际完成的销售额的（第一财年12%，第二财年15%，第三财年12%）进行结算，乙方预支的营销推广费用按销售额的8%进行核算；2014财年（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内累计销售额不足500万的月份，甲方须向乙方支付3万/月的基础服务费，无论何种原因若乙方无法完成财年内销售指标，则乙方需要向甲方返还所收取基础服务费总额；销售提成及乙方预支的营销推广费用，双方采取按月结算模式，于每月10日结算上月提成，遇节假日顺延，甲方逾期结算的按“需结算金额×0.3%每日”的标准承担违约金；乙方收取有关费用及服务费时，应向甲方提供发票；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届满30天内，或收到合法解除协议通知的10天以内，或是在无需通知的合法解除协议的情况下10天以内，乙方应向甲方返还所保留的有关合作品牌图片、绘画图纸（含草图）等资料；双方终止合作时，最后一月的服务费结算时间可延迟一个月，待双方核对清楚合作期间的退货款等款项后再行结算；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青木公司按合同约定为梵天行云公司提供了相关服务，但梵天行云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服务费，2014年6月之后的服务费均未支付。2014年6月至12月实际完成的销售额分别为：6月1,069,929.60元，7月720,599.98元，8月571,030.76元，9月750,174.22元，10月695,570.41元，11月3,223,648.89元，12月407,904.63元。2014年12月23日，在青木公司、梵天行云公司就提前中止合作进行沟通的电子邮件中，梵天行云公司向青木公司发送了《关于提前终止＜**********电子商务运营外包合作协议＞的协议书》1份，其中附件二为《**********运营结算单》，该份结算单列明了梵天行云公司统计的2014年6月至11月未结清的服务费数额（6月168,559.46元，7月117,201.58元，8月114,206.15元，9月149,910.54元，10月138,846.48元，11月644,729.78元），扣除青木公司应当返还的3-6月基础服务费12万元后，截至2014年12月23日的未结清服务费总额为1,239,282.73元，12月份的服务费因未出账单、待最终结算。青木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梵天行云公司支付青木公司服务费1,531,216.06元（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2、梵天行云公司支付青木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月服务费168,559.4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6日起算，以7月服务费147,201.58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日起算，以8月服务费170,034.89元基数、自2014年12月6日起算，以9月服务费179,910.54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6日起算，以10月服务费138,846.48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算，以11月服务费644,729.7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算，以12月服务费81,933.33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逾期金额的0.3%/日予以计算。3、梵天行云公司支付青木公司公证费3,000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梵天行云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青木公司返还梵天行云公司在天猫及**注册的“**********”迷你唐卡旗舰店的管理账号、密码等资料，具体包括：1、以表格形式提供包括主账号、子账号密码、绑定信息在内的店铺关联资料；2、以表格形式提供包括旺旺、东东、直通车、钻石展位、**闪购、**商务舱在内的店铺全部账号明细；3、以表格形式详细阐述包括顾客信息、货品信息、问题说明、解决程度在内的所有在、待、未解决的售中售后问题；4、以表格形式详尽阐述包括投入产出比、投入金额、达成效果、转化率在内的直通车、钻石展位报表；5、以PPT形式详尽阐述双11、双12活动总结报告；6、提供富润系统维护信息；7、以表格或PPT形式提供2015年1月份迷你唐卡和**待跟进官方活动的具体内容明细；8、以表格形式提供店铺第三方促销软件清单及使用到期时间；9、以TIFF及PSD格式提供店铺全部拍摄图片、视觉设计资料；10、以表格或PPT形式详尽阐述直通车、钻石展位的充值操作方法和使用指南；11、以表格或PPT形式详尽阐述聚名品的参聚险操作方式和使用指南；12、提供退款系统的操作方式；13、解决**因欠充钱购买软件费用、导致无法开票的问题，及时补缴相关费用；14、携同售后负责人为梵天行云公司进行交接培训。原审法院认为，青木公司、梵天行云公司签订的系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梵天行云公司向青木公司支付销售提成和营销推广费用的计算依据即每月销售额中是否应当扣除由网络销售平台收取的手续费；二、青木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梵天行云公司已经支付的2014年3-6月服务费12万元；三、梵天行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过高；四、梵天行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青木公司为电子证据保全支出的公证费3,000元；五、梵天行云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系争协议在“销售指标和费用结算条款”中明确约定协议有关提成均以成交总金额并扣除退货款后为计算基础，以梵天行云公司支付宝实际到账金额为准，但并未约定应扣除网络销售平台收取的手续费，且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每月销售额以及梵天行云公司在发送给青木公司的电子邮件中确认的2014年6月-11月未结算金额，可以看出青木公司、梵天行云公司在以往的结算中也从未将网络销售平台收取的手续费从销售额中予以扣除，故梵天行云公司关于销售额中应扣除手续费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梵天行云公司应当支付给青木公司的2014年6月-11月服务费为1,359,282.73元（包括销售提成和营销推广费用，以及2014年8月的销量优化款25,828.74元），12月服务费为81,580.93元，合计1,440,863.66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系争协议明确约定“无论何种原因若乙方（青木公司）无法完成财年内销售指标，则乙方需要向甲方（梵天行云公司）返还所收取基础服务费总额”，同时确定2014财年（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销售指标为2,500万元，现根据青木公司、梵天行云公司双方均确认的实际销售额，2014年2月-12月的销售额总计尚不足1,000万元，即使双方未提前协议解除合同，青木公司继续运营一个月显然也不可能完成2014财年销售指标。青木公司所述未完成销售指标系因梵天行云公司拖欠货款所致，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青木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已经收取的2014年3-6月基础服务费12万元，原审法院在确认梵天行云公司应当支付给青木公司的服务费总额中对该笔12万元予以扣除。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系争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每月10日结算上期提成，因每月的实际销售额在该自然月结束后青木公司、梵天行云公司即可通过相应的销售系统予以统计，故该条约定具有可操作性，现梵天行云公司未按约及时与青木公司结算，理应自逾期之日起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2014年6月-10月梵天行云公司应当支付的服务费，青木公司主张自开票之日起一个月后开始计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4年11月-12月梵天行云公司应当支付的服务费，因双方自2014年12月起即开始协商提前中止合作的相关事宜，且对于结算中是否应当扣除梵天行云公司已经支付的12万元基础服务费产生争议，故不能认定梵天行云公司存在恶意拖欠，对青木公司针对该部分服务费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合同约定的标准为0.3%/日，因青木公司未就梵天行云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予以举证，该标准显属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对电子证据进行公证系青木公司为完成其自身举证义务所支出的必要诉讼成本，其要求梵天行云公司承担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系争协议对于合同有效期届满或解除的情况下青木公司应当返还给梵天行云公司的资料有明确约定，据此梵天行云公司反诉请求中提出的14项具体要求仅有第9条有合同依据，青木公司亦表示同意，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根据双方的具体合同权利义务约定，实际与相关网络销售平台建立关系并支付相应服务费、保证金等相关费用的均为梵天行云公司，青木公司只是为梵天行云公司提供运营和管理服务，显然对相关网络店铺具有实际掌控权的应为梵天行云公司，故梵天行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既无合同依据，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梵天行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木公司服务费1,320,863.66元；二、梵天行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木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月服务费168,559.4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6日起算，以7月服务费117,201.58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日起算，以8月服务费140,034.89元基数、自2014年12月6日起算，以9月服务费149,910.54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6日起算，以10月服务费138,846.48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计算；三、青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梵天行云公司“**********”天猫及**网络店铺全部拍摄图片、视觉设计资料；四、驳回青木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梵天行云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9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合计诉讼费用14,121元，由青木公司负担466元，梵天行云公司负担13,655元。原审判决后，梵天行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系争协议约定，服务费的结算基础应为扣除各店铺手续费后的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青木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仅将交易金额认定为到账金额，并未扣除相应的交易手续费，与事实不符，有悖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到账金额”的理解和本意。二、原审法院依据的电子邮件并非双方最终的对账依据，双方系持续不断的合作，自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31日，双方总交易额为9,734,159.31元，扣除网络交易服务平台的手续费后的金额为9,193,969.58元，而梵天行云公司应向青木公司支付的服务费总额为1,838,793.91元，梵天行云公司已向青木公司支付的金额为1,034,517.03元，再将该退回的120,000元进行折抵后，梵天行云公司还应支付青木公司804,276.88元。三、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间双方并未进行对账，故最终的款项金额并未经双方确认，梵天行云公司亦未收到过青木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故青木公司请求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梵天行云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法院认定其存在违约，服务费计算的基数中亦应扣除网络交易服务平台手续费。四、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合作结束后，青木公司应当返还与网络服务平台店铺有关的所有手续材料，但原审法院判决仅支持一项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综上，梵天行云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五项，依法改判驳回青木公司的原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梵天行云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青木公司答辩认为，一、系争协议约定的服务费计算方式是按照实际完成销售额的12%销售提成及8%营销推广费用计算，原审法院据此计算服务费正确。二、双方的对账是通过电话或电子邮件进行的，原审认定的电子邮件是梵天行云公司经过对账后主动向青木公司所发，青木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三、青木公司多次催促梵天行云公司对账付款，但梵天行云公司恶意不对账，故梵天行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四、梵天行云公司并未向青木公司提供过其反诉所提出的相关材料，且密码等均已由梵天行云公司进行修改并掌握，梵天行云公司的反诉请求无合同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予恪守。本案二审争议在于销售提成及销售推广费的结算基数、梵天行云公司尚欠青木公司的金额、梵天行云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及梵天行云公司的反诉请求的处理。关于销售提成及销售推广费的结算基数问题。青木公司主张的结算基数是以实际完成的销售额为基数，而梵天行云公司则主张应扣除网络交易平台手续费后为基数计算。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协议就销售提成及营销推广费的结算方式明确约定为按照实际完成的销售额的相应比例进行结算，且在关于销售提成的名词解释一项中约定协议有关提成均以成交总金额并扣除退货款后为计算基础，其中并未明确应扣除梵天行云公司主张的网络交易平台手续费。且本院注意到，双方在2014年2至5月的结算中，梵天行云公司亦未扣除过网络交易平台手续费，故梵天行云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梵天行云公司尚欠青木公司的金额问题。青木公司以梵天行云公司此前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为依据进行主张2015年6月至12月的金额为1,320,863.66元，梵天行云公司则认为该电子邮件并非最终对账的结果，并将2015年2月至12月双方间的所有往来进行一并结算后的金额为804,276.88元。对此，本院认为，梵天行云公司与青木公司现主张的尚欠金额的差异在于销售提成及销售推广费的结算基数及梵天行云公司此前已支付款项的认定。对于结算基数的认定，本院已在前述理由中予以明确，在此不再赘述。对于梵天行云公司已支付的金额，特别是支付给青木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款项的认定，本院查阅梵天行云公司的相关汇款凭证后发现，该些凭证的附言中有“资金退还”、“销量优化”等记载，而该些费用显然是有别于青木公司现主张的相关费用的性质，故梵天行云公司据此认为其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其向青木公司支付的销售提成及销售推广费缺乏依据，而原审法院依据梵天行云公司向青木公司所发电子邮件对于相关费用的确认更具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梵天行云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梵天行云公司主张由于双方未对账，且青木公司亦未向其开具发票，故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协议对于结算方式及逾期结算的后果均有明确约定，从现有证据来看，梵天行云公司确实存在结欠梵天行云公司相关款项。对账是双方的行为，如一方不配合，对账行为亦无法完成。且从青木公司提供的发票上所显示的开具时间来看，青木公司均及时开具过发票，梵天行云公司均未按约支付，故原审法院认定梵天行云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据此判令梵天行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梵天行云公司的反诉诉请，本院认为，系争协议对于合同终止后需移交的材料有明确的约定，原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梵天行云公司主张的其余资料，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梵天行云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15.80元，由上诉人上海梵天行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