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8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牡丹，女，1936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云霄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璨璨，女，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亚华，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云霄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荣，男，l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海生，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云霄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巍武、林文山，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维新，女，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南京旭建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王永雷、邵雯雯，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怀玲，女，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原审被告：蔡天镐，男，201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法定代理人:蒋怀玲（蔡天镐之母），女，无业，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新浦东路***号悦华星座*幢***室。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袁艺伟，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牡丹、蔡璨璨、蔡亚华、蔡金荣、蔡海生与被上诉人孙维新，原审被告蒋怀玲、蔡天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牡丹、蔡璨璨、蔡亚华、蔡金荣、蔡海生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威武，被上诉人孙维新委托代理人王永雷、邵雯雯，原审被告蒋怀玲、蔡天镐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汤牡丹、蔡璨璨、蔡亚华、蔡金荣、蔡海生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维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位于郑州市××路××院××楼××号房屋归被上诉人孙维新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诉争房屋购房款为被上诉人孙维新支付，蔡海平未出资缺乏根据。诉争房屋系蔡海平通过购买原始取得，蔡海平系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在蔡海平购房期间以及购房之后，被上诉人孙维新虽有向蔡海平银行账户转账部分款项，但这些款项往来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孙维新是为购房出资。二、即使被上诉人孙维新为蔡海平购房支付款项，不等于就是出资，即使是出资，也不等于取得蔡海平购买的房屋的所有权。三、被上诉人孙维新与蔡海平未就房屋所有权归属达成真实意思表示的约定，被上诉人诉求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1、被上诉人孙维新的诉由既有以出资购买为由主张房屋所有权，又有以当事人约定变更为由主张房屋所有权。2、被上诉人孙维新以主张“蔡海平生前亲书证实，该房产归属孙维新，并保证将房产过户到孙维新名下”是以蔡海平的一封信为据。上诉人认为，就该封书信内容不能证明其主张，不足为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孙维新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出资委托蔡海平购房，登记所有权人蔡海平但房屋所有权实际归其所有的证据；现有被上诉人孙维新的举证不能推翻蔡海平在房屋登记部门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故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孙维新的诉讼请求。
孙维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购房款为答辩人孙维新支付，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了该89万元购房款全部由答辩人孙维新出资，并直接打到房地产开发公司志诚置业的。二、被答辩人第二项上诉理由纯属个人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要解决涉案房屋归属问题，就应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房屋交付后的占有使用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确定房屋归属。2、该套房产为一次性付款，房屋购房款89万元全部是由答辩人支付给房屋的出卖河南志诚置业有限公司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答辩人为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而非被答辩人提出的支付不等于出资的。3、被答辩人混淆概念，房屋的出资人就应该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所谓的把出资和债权联系到一起更是没有事实依据。三、对于被答辩人一方提出的该信件非蔡海平所写的意见，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将蔡海平所书写材料的原件交付法庭，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被答辩人一方有证据证明或者提出鉴定后，该材料被鉴定非蔡海平所写，则可以视为答辩人举证不利。但是，本案中，答辩人仅是提出可能非蔡海平所写，既没有证据提供，也不提起鉴定申请，从证据的优势原则来讲，应当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依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有效。综上所述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蒋怀玲、蔡天镐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意见，不认可被上诉人意见，蒋怀玲也不服一审判决。一、假定被上诉人完成了支付房款，但该房屋当时登记在蔡海平名下，依据我国法律符合关于赠予的构成要件，而且事后无其他撤销赠予行为的法定事由。本案的争议是借名买房是否存在及成立，案涉的三个诉讼认定双方系同居关系，当时的证据及证人均证名以为他们是夫妻关系，故蔡海平在同居期间有无收入及出资都不能确定。我们认为是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借名买房，假设成立，借名的原因应当审查，一审法院未就出资借名做审查，导致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即使有借名之实，蔡海平是否认可也应当查，该信函不是双方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协议。蔡海平后来结婚生子，孙维新未向蔡海平主张过三套房屋，我方认为是蔡海平不同意。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是同居期间购买的，登记在蔡海平名下的，同居期间的房款支付，是对蔡海平的赠予。登记在蔡海平名下的房屋应归属其继承人，要求其出让房屋有违公序良俗。
孙维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争夺的蔡海平名下的管城区东明路58号2幢1-2层附7号房产归原告孙维新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25日，蔡海平（××）与河南省志诚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购买出卖人开发的位于郑州市××区××号房屋，该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22.98平方米，总房款为8900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全部价款890000元。2006年3月31日、4月10日，原告通过卡号为42×××25的银行卡向河南省志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房款89万元、其他购房相关费用8836元。2010年3月30日，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填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产权人为蔡海平，登记房屋地址为郑州市××路××院××楼××号。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蔡海平写给其的信函一封，该信函中载明：“你如果觉得有必要，你可以把所有的房产名字全变更过去，我不会计较的”。以证明蔡海平同意将涉案房屋变更到原告名下。被告对此信函的真实性有异议，合议庭询问被告方是否申请鉴定，被告方认为信函的真实性应由原告证明，未申请对信函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1年3月20日，原告（甲方）与案外人王培造（乙方）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一份，甲方将本案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出租期限为十年，自2011年3月20日至2021年3月20日，每年房屋租金79200元，租金按季度支付；2、2002年至2009年期间，蔡海平在原告经营的南京规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南京乐普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原告与蔡海平同居，蔡海平于2012年3月11日死亡；3、截至目前原告持有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4、蔡武连与被告汤牡丹系蔡海平的父母，二人共生育子女五人，分别是蔡华真、蔡海生、蔡海平、蔡金荣和蔡亚华。被告蒋怀玲与蔡海平系夫妻关系，被告蔡天镐系二人之子。被告蔡璨璨系蔡海平与其前妻生育的女儿。2012年11月，蒋怀玲、蔡天镐以汤牡丹、蔡武连、蔡璨璨为被告，就本案诉争房屋的继承问题诉至该院，该案目前仍在审理（中止）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房屋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故要解决涉案房屋归属问题，就应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房屋交付后的占有使用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确定房屋归属。结合本案，首先，涉案房屋购房的付款凭证原件均由原告方持有，购房全部款项系由原告银行卡汇入河南省志诚置业有限公司。被告方虽主张购房款系由蔡海平缴纳，但未提交相应的资金往来凭证。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可以确认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原告支付。其次，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主张系蔡海平写给其的信函，原告方提交已完成了该证据的举证任务，被告方否认该信函的真实性，但对法庭释明是否申请鉴定没有给予明确意见，庭后亦未给予答复。该信函中提到“你如果觉得有必要，你可以把所有的房产名字全变更过去，我不会计较的”，其中“所有的房产”应理解为与原告有关的房产，而被告方也没有提交与本案有关的房屋系蔡海平出资购买或蔡海平拥有所有权的其他房屋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原告提交的信函的真实性该庭予以采信。第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至今由原告持有，原告据此和其他相关材料与案外人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蔡海平在世时未提出异议，蔡海平去世后被告方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可确认原告对该房屋占有使用和收益。综上所述，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蔡海平名下，但该房屋的购房款为原告方支付，该房屋交付后也一直由原告方占有使用和收益，且蔡海平在给原告的信函中也明确表示愿意把与原告有关的房产过户给原告。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蔡海平名下位于郑州市××路××号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方辩称，不存在原告购买涉诉房产、原告对涉诉房产出资和蔡海平同意将涉诉房产办理到原告名下的事实，即使涉诉房产中有原告的出资，也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述辩称意见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蔡海平名下位于郑州市××路××院××楼××号房屋归原告孙维新所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孙维新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维新与蔡海平自2002年至2009年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对收入及财产没有特别约定，同居期间共同所得收入及购置财产，属于共有财产。对于双方诉争房屋，2004年4月蔡海平与出卖人志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06年3-4月通过孙维新银行卡向志诚公司支付全部房款及相关费用，根据交易时间，诉争房屋属于孙维新与蔡海平在同居期间购买。房款虽从孙维新名下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由于双方对同居期间收入没有特别约定，孙维新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银行卡内款项系同居前个人财产或其他个人财产，已支付房款及相关费用应视为同居期间的共同收入，且诉争房屋购置于同居期间。因此，诉争房屋属于二人共有。蔡海平死亡后，其权利由其继承人继承，汤牡丹等继承人成为诉争房屋的共有人。
汤牡丹等五上诉人称，一审认定诉争房屋的房款由孙维新支付，蔡海平没有出资，判决诉争房屋归孙维新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汤牡丹等五上诉人又称，孙维新没有举证证明出资委托蔡海平购房，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推翻房屋主管部门对诉争房屋的登记。本院认为，根据以上分析，诉争房屋房款来源于同居期间的共同收入，诉争房屋又系同居期间购置，属于孙维新和蔡海平的共同财产。房屋主管部门对房屋的登记只具有房屋所有权推定效力，登记与实际权利状态不一致，属于登记的瑕疵，应当通过更正登记，保持房屋登记符合房屋实际权利状态。故本案不能依据房屋登记作为认定诉争房屋所有权依据，汤牡丹等五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孙维新答辩称，蔡海平写给孙维新信应当采信，应当根据信件的内容判定诉争房屋归孙维新所有。本院认为，信中既认可孙维新对蔡海平付出很多，同时蔡海平也自认一直在付出。但对诉争房屋最终处分，并没有明确的、不附加条件的意见。故根据信件内容不能认定诉争房屋归孙维新所有，孙维新的该项辩称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表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位于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东明路58号2号楼1-2层附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10010277**）归被上诉人孙维新与上诉人汤牡丹、蔡璨璨、蔡亚华、蔡金荣、蔡海生及原审被告蒋怀玲、蔡天镐共有。
三、驳回上诉人汤牡丹、蔡璨璨、蔡亚华、蔡金荣、蔡海生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孙维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800元，由上诉人汤牡丹、蔡璨璨、蔡亚华、蔡金荣、蔡海生及原审被告蒋怀玲、蔡天镐共同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汤牡丹、蔡璨璨、蔡亚华、蔡金荣、蔡海生共同负担2900元，被上诉人孙维新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红振
审判员 邢彦堂
审判员 李文超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