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302刑初11号
公诉机关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自贡市人，初中文化，原砖厂法定代表人，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2014年11月18日因涉嫌诈骗罪被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13日被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刑事拘留，3月27日被依法监视居住，7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谦，四川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以自井检公诉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辩护人谢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被告人李某甲通过自贡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工作人员曾某某（另处）得知自己经营的自贡市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可以列入2013年地方小企业关闭计划，符合领取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优惠政策。被告人李某甲遂在申报列入2013年地方小企业关闭计划过程中，安排李某乙等人将从未在该企业工作过，或者在该企业工作过，但早已辞退的刘某某、梁某某、张某甲、蓝某某等44人编入该厂职工名册，纳入地方关闭小企业计划以便骗取补助金。2014年6月，被告人李某甲通过申报自贡市自流井区煜东砖厂拥有员工101名，领取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99万元，其中骗取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共计34.5万余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退还赃款12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指控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国家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解称公诉机关指控其虚报的44人中，除从未在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工作过和已经死亡的人外，其余人员均曾在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工作过，其将这部分人员编入职工名册，一是对文件精神理解有误，二是向自贡市经信委的主办人员如实进行了汇报，其没有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主观故意，这部分人员及所涉金额不应计入犯罪金额。
辩护人谢谦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诈骗罪的主体、客体、主观、客观等方面均存在重大瑕疵；即使被告人李某甲构成诈骗罪，也只能按从未在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工作过的9人及其涉及非法资金6.86万元追究被告人李某甲的刑事责任，并根据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款之规定，本案涉及金额是较大，对被告人李某甲应当在三年以下量刑；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虚报的其余35人，均曾在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工作过，被告人李某甲将这部分人员编入职工名册，一是对政策理解有误，二是向自贡市经信委的主办人员如实进行了汇报，被告人李某甲没有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主观故意，这部分人员及所涉金额不应计入犯罪金额；鉴于被告人李某甲诈骗的主观恶意极小，后果不严重，资金开支符合政策规定，当庭认罪，属初犯偶犯等情形，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李某甲定罪免处。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7日，时任砖厂（以下简称砖厂）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李某甲以煜东砖厂的名义，向自贡市自流井区经济与信息化局递交了一份申请，请求将煜东砖厂列入2013年关闭落后小企业计划。申请载明该厂原企业员工90人、现有75人。同年8月28日，自贡市自流井区经济与信息化局以自井经信发（2012）25号文件，批复煜东砖厂将其列入2013年关闭落后小企业计划。之后，被告人李某甲找到自贡市自流井区经济与信息化局工作人员，称其上次申请时漏报了26名职工，要求将已列入计划的员工人数从75人变更为101人，自贡市自流井区经济与信息化局遂将原自井经信发（2012）25号文件中的职工人数从75人直接变更为101人。其后，被告人李某甲按照自贡市自流井区经济与信息化局通过电子邮件发到煜东砖厂的2013年地方小企业关闭计划申请表等规范性文件着手整理资料进行申报，并填写《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被告人李某甲关闭落后小企业的申报材料通过自流井区经济与信息化局上报自贡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该委员会审核人员曾某某觉得煜东砖厂申报的职工人数偏多，询问被告人李某甲时，被告人李某甲告知其将申报之前曾经在煜东砖厂工作过的人员也一并填入《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进行了申报，曾某某未提出异议。经有关部门人员对煜东砖厂进行现场核查以及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核，最终确认煜东砖厂签订一年以上合同职工人数为101人。通过层层上报，煜东砖厂被列入2013年关闭落后小企业计划。随后，煜东砖厂对窑体、主体装备予以拆除，并注销了各种证照。2014年4月、5月、7月，煜东砖厂先后三次获得国家企业关闭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990，000元。其中，被告人李某甲将申报企业关闭补助资金之前从未在煜东砖厂工作过的黄某甲、梁某某、刘某某、林某、陈某某、李某乙6人，已死亡的蓝某某、张某甲2人，以及与煜东砖厂仅有业务联系无劳动关系的杨某某、张某乙、黄某乙、王某、方某某5人等共计13人，填入《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申报获取到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01，940.59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已将上述涉案赃款予以退还。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明本案侦查程序和强制措施合法。
2、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甲已经达到了刑事责任年龄。
3、报案材料，证明自贡市自流井区经济与信息化局报案情况。
4、煜东砖厂申报材料，证明被告人李某甲提交的申报材料及签署意见等情况。
5、2013年关闭落后小企业计划的相关文件及通知，证明2013年关闭落后小企业计划的任务、时间、补助标准、企业需要提供的相关证照材料、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一般要在关闭计划批复之前，劳动合同至少为1年、以及对申报的批复、审核经过等情况。
6、自贡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情况说明，证明关于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分配原则、补助标准以及补助资金的主要用途。
7、自贡市自流井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煌东砖厂申报的《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与该企业2011、12-2012、12工资花名册进行核对，在《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101人中，连续出现在工资表中的共计34人。其中超过法定劳动年龄的2人。
8、四川省财政厅文件，证明自贡煜特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分别于2014年4月1日、5月21、7月1日获得99万元企业关闭破产补助。
9、关于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关闭验收的证明，证明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已关闭、证照已注销。
10、调取证据清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明自贡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民警扣押自贡煜特建材有限公司清华同方微型计算机，并进行检查等情况。
死亡证明，证明蓝某某、张某甲已死亡。
12、申请，证明2012年8月27日，煜东砖厂向自贡市自流井区经济与信息化局递交了一份申请，请求将煜东砖厂列入2013年关闭落后小企业计划。申请载明该厂原企业员工90人、现有75人。
13、关于我市申报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情况说明、自流井区财政局关于煜东砖厂关闭小企业中央补助资金申报及拨付情况说明等，证明煜东砖厂在中央补助金申报及拨付过程中，经信局（相关人员）多次违规为李某甲提供帮助，最终自流井区财政局将99万元中央补助金分三次拨付给煜东砖厂等情况。
14、自贡市自流井区荣边镇大山村、拱桥村、团结村村委会证明，证明有三人无法联系。
15、自贡市商业银行转账汇款回单，证明案发后李某甲退还12万元赃款给自贡市自流井区经济与信息化局
16、证人魏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其未领取或者不清楚安置补助等情况。
17、证人朱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未领取安置补偿费等情况。
18、证人冯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加盖公章等情况。
19、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审查煜东砖厂申报材料中感觉申报的在岗职工人数有虚增的情况，询问过李某甲，李某甲解释是把企业过去工作过的职工一起上报了的。按规定是不允许将企业过去工作过的职工进行上报的。但其想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再过问了等情况。
20、证人刘翠英的证言，证明李某甲提交申请、更改职工人数、通过QQ发送申报文件等情况。
2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按照其四叔李某甲的要求，接收市区经信部门通过QQ传过来的一些文件资料，把它打印出来后交给了李某甲，并根据李某甲的安排做了一些申报资料，其未在煜东机砖厂工作过，未领取安置补偿费等情况。
22、证人蓝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其或者其亲属申报之前曾经在煜东砖厂工作过，未领取安置补偿费等情况。
23、证人杨某某、张某乙、黄某乙、王某、方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煜东砖厂有业务联系，不属于雇佣关系等情况。
24、证人童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其在煜东砖厂工作，未领取安置补助等情况。
25、证人黄某甲、梁某某、林某、陈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其或者其亲属从未在煜东砖厂工作过，未领取安置补偿费等情况
26、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在申报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金过程中，将从未在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工作过和已经死亡的人，编入职工名册，骗取国家补助资金，对这部分认罪伏法。其将曾在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工作过的人员编入职工名册，一是对文件精神理解有误，二是向自贡市经信委的主办人员如实进行了汇报，其没有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主观故意。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人李某甲做为原砖厂法定代表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自流井区煜东砖厂申报2013年关闭落后小企业计划过程中，组织、策划、实施将申报之前从未在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工作过、已死亡以及与煜东砖厂不属于劳动关系的人员填入《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虚报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在职职工人数，致砖厂骗取获得国家补助资金人民币101，940.59元，属数额巨大，李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虚报44人，骗取国家资金34.5万余元的意见。经查，除本院认定被告人李某甲虚报13人在职职工骗取国家资金101，940.59元外，其余31人中的有三人无证据证明从未在砖厂工作过，另外28人均能证明曾经在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工作过，被告人李某甲将这部分人申报为在职职工，不排除其对2013年关闭落后小企业计划政策理解有误，且其在自贡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审核人员询问时做了说明，被告人李某甲不具有诈骗国家财产的主观故意，故公诉机关该部分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之规定，被告人李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的；（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以及该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之规定，鉴于被告人李某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退还了涉案赃款，其所在地镇政府、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等情形，对李某甲适用缓刑不致再犯罪和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关于辩护人谢谦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诈骗罪的主体、客体、主观、客观等方面均存在重大瑕疵；即使被告人李某甲构成诈骗罪，也只能按从未在自流井区煜东砖厂工作过的9人及其涉及非法资金6.86万元追究被告人李某甲的刑事责任，并根据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款之规定，本案涉及金额是较大，对被告人李某甲应当在三年以下量刑以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李某甲定罪免处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自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文清
审 判 员 邓国财
人民陪审员 余德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