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湟中县宏伟采石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住所地：湟中县多巴镇北沟村。
投资人：马钧，公民身份号码×××，男，1965年12月9日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湟中县多巴镇多巴西街盛隆巷**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寻丙沂，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
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宝卿，该厂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陶永才，公民身份号码×××，男，1973年11月20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湟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君，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生金，系陶永才之父。
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因与被上诉人陶永才买卖
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7）青012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寻丙沂、魏宝卿，被上诉人陶永才及诉讼委托代理人李丽君、陶生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7）青012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2.判令陶永才支付货款2759270元，驳回陶永才的反诉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永才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1.双方在砂石买卖纠纷中，共同确认2015年期间的货款单价为每立方65元这一事实，2015年11月虽双方口头达成以货款折抵借款的约定，但此后未改变单价，陶永才无直接证据证明单价变更，故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和交易习惯，单价并未发生变更。2.陶永才虽向法院提供了几个证人想说明市场单价，但不应被采纳。首先，几个证人证言在本案中均属于间接证据，并且有的证人是陶永才的朋友、妹夫等，有利害关系。其次，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在销售砂石中，给几个证人的单价不是每立方65元，主要原因是货款均能一次性支付，无拖欠货款之忧，与本案无可比性。3.陶永才也称，单价以市场价为准，说明双方对单价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做出了偏袒陶永才的判决。4.在开庭中，鉴于双方分歧较大，湟中县宏伟采石厂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确认单价事宜，但一审法院却未启动鉴定程序，对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不公。5.在借款纠纷中，借款期限为1年(2015年7月20日-2016年7月19日)，说明超出1年后的利息双方无约定，双方系个人借款，故依法对超出1年后的利息不应计算。在1年借款期间，因双方2015年11月达成以货款折抵借款的口头协议，说明双方对借款合同达成新的约定，计算利息时，应扣减20l5年陶永才欠湟中县宏伟采石厂的货款721000元，利息计算时间为3个月(7月至l0月)。此时陶永才拉砂石产生的货款均属于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偿还借款本金行为，至2016年7月19日止，假如湟中县宏伟采石厂货款不能足额付清借款，方可按24％的比例计算利息，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抵顶的款项已达到欠款数额，双方再无利息可言。一审法院违背事实，违法计算利息，侵害了湟中县宏伟采石厂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故依照民诉法第170条第2.3.款的规定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陶永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1.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主张的涉案砂石的价格为65元，除了其口头陈述以外，无任何证据支持。而陶永才主张砂石价格为35元除了证人证言以外，还有证人与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之间交易的供货单，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砂石价格为35元正确。2.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陶永才约定了借款利息，在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没有完全清偿本金与利息时，利息条款有效。故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计算方法及时间合理、合法。3.债务人偿还债权人债务时，先应归还利息。本案中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以物抵债归还的款项，按照合同约定，不足以抵扣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合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永才支付石料款2759270元；2、诉讼费由陶永才承担。
陶永才反诉请求：1、要求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偿还借款本金1381470元；2、本案本诉诉讼费及反诉诉讼费由其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陶永才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19日，由出借方（陶永才）提供借款方（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小写：2000000元），用于宏伟采石厂扩大生产增加设备之用；2.借款方每月按期付给出借方利率壹拾万元（100000元）；3.借款方保证本合同所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4.借款方若到期不能还款愿意将多巴南街农机商住楼77号77-4.6-8室抵押给出借方；5.此协议一式二份，借款方和出借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同等效力”。协议签订后，陶永才分期将借款转入湟中县宏伟采石厂账户中，同年7月26日，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向陶永才出具2000000元的收据1份。2015年11月，双方口头协商，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向陶永才提供砂石料，用砂石款抵顶借款本金及利息。随后陶永才开始从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拉运砂石至2016年10月。2016年12月8日，经结算2015年陶永才拉运砂石款为721000元，2016年3月至10月期间拉运砂石31358方，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但双方对2016年3月至10月期间拉运的31358方砂石款的价格未作约定，为此双方发生纠纷。
另查明，陶永才主张的利息期限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3月19日反诉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向陶永才借款2000000元，陶永才从湟中县宏伟采石厂购买砂石，用砂石款抵顶借款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该案争议的焦点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向陶永才借款时约定的利率是否超过法定利率；陶永才2016年从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拉运31358方砂石的价格问题。
关于借款及利息问题，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陶永才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但对于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应给付陶永才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3月19日止的借款利息800000元（2000000元×24%÷12月×20月）。故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应偿还陶永才借款本息合计2800000元。
关于陶永才拉运湟中县宏伟采石厂31358方砂石的价格问题，陶永才与湟中县宏伟采石厂达成口头协议，由陶永才从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拉运砂石，用来抵顶借款，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亦应受法律保护。但双方对砂石的价格未作约定。庭审中，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未向本院提交其所主张的事实存在的相关证据，陶永才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2016年每方砂石的价格为35元的事实，故陶永才应支付湟中县宏伟采石厂砂石款为1818530元（31358方×35元＋721000元）。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陶永才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产生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两项相互抵顶后，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应给付陶永才借款98147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偿还陶永才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800000元，合计2800000元；二、陶永才给付湟中县宏伟采石厂砂石款1818530元。上述第一、二项抵顶后，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陶永才借款本息合计98147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288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17元由湟中县宏伟采石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主张，2015年的砂石单价，口头约定为65元，总价2038270元。并提交了2016年5月28日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马占虎签订的石料供应合同复印件及2016年8月6日向马占虎供应砂石的发货单复印件。2015年11月1日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李平业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重型自卸货车行车证、2016年3月20日给李平业发货的发货单，双方约定租赁设备后以石料抵租赁费。2016年2月1日，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江苏伟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料供应合同、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会计马金花于2016年12月8日书写的结算清单，该清单可以反映2015年-2016年之间陶永才所购砂石数量，从而得出单价是65元的事实，以上证据均证明砂石单价是65元。此外，一审中对方的答辩状明确认可双方以砂石抵债，约定单价以市场价为准，市场价就是65元。
被上诉人陶永才质证认为，对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江苏伟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合同、供货单真实性有异议，合同买受方签字的是朱强，没有江苏伟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故对真实性以及证明方向有异议。对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马占虎的合同以及发货单真实性有异议，砂石规格是1-3和1-2与本案所供的1-3规格不一致，价格就不一致，故对证明方向不认可；对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无法核实真实性，该合同是租赁合同，与本案的砂石买卖无关。对结算清单质证认为，该结算清单没有双方签字，故不认可。认可答辩状是陶永才所提交，无法证实约定单价为65元。综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方向不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针对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和被上诉人陶永才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砂石单价；2.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
关于砂石单价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被上诉人陶永才之间的借款关系和砂石买卖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以砂石抵借款的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民事行为。经2016年12月8日结算，2015年陶永才拉运砂石款为721000元，2016年3月至10月期间拉运砂石31358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对2016年拉运的31358方砂石单价各执一词。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提交的2016年5月28日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马占虎签订的石料供应合同及2016年8月6日向马占虎供应砂石的发货单均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故该证据不予采信。2015年11月1日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李平业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重型自卸货车行车证及2016年3月20日给李平业发货的发货单，无法证明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与砂石买卖之间的关联性、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以出售的石料抵李平业租赁费的事实，亦无法证实所抵砂石单价为65元。2016年2月1日，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与江苏伟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料供应合同上无江苏伟业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发货单上无江苏伟业建设有限公司印章或该公司收货人签字，无法证实其与江苏伟业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已实际发生且所交易的砂石单价为65元。一审中陶永才提交的答辩状明确双方以砂石抵债，并表示单价以市场价为准，但不能证实双方约定的砂石价格是65元。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在本案一审诉讼发生前，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代理人对于一审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因表示不清楚。二审中，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提交的，书写在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便笺上的结算清单，落款无各方确认的签字，故无法证明砂石数量和单价。湟中县宏伟采石厂作为砂石的出卖方，应保留发货的存根，一审中，湟中县宏伟采石厂称发货存根已丢失，没法具体核算。二审庭审中，又表示发货存根在对账结束后已交给了陶永才，此节未提交证据佐证，也未就为何要将应由其保管的发货存根交给陶永才的合理性作出解释。故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所持2016年向陶永才所供砂石单价应当是65元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所持，借款期限为1年，超出1年后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故该部分不应计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故应按法律允许的上限确定双方借款的利息，即年利率24%。一审中陶永才主张的利息1381470元是从借款发生至2017年3月19日过高，故一审法院经依法核减，认定湟中县宏伟采石厂应给付陶永才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3月19日止的借款利息800000元（2000000元×24%÷12月×20月），借款本息合计2800000元正确。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陶永才要求利息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该主张超出了一审中陶永才诉求的范围，且其在收到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是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陶永才所持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的上诉，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91元，由上诉人湟中县宏伟采石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伟
审判员 任 宁
审判员 徐 婷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