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3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源光谱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甲29号京都商业中心9号1005室。
法定代表人阿布杜拉•马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雯，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智源光谱广告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永香，北京市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高臣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4999号第一幢3066室。
法定代表人李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恋，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智源光谱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高臣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钱丽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刘佳、吴京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臣公司一审起诉称：高臣公司自2008年4月起至2012年6月止，为智源公司生产制作与惠普公司合作的相关业务，但自从2010年4月起，智源公司一直拖欠高臣公司制作费290082.50元。上述制作费虽经高臣公司多次催要，智源公司以惠普公司货款不到位为由迟迟不予支付，2012年5月底高臣公司表示中止与智源公司的业务合作，但智源公司驻上海负责人张佳伟让高臣公司再多给智源公司一个月时间，继续业务的合作，以便帮助智源公司的业务顺利进行。2012年7月3日，智源公司北京公司负责人王丽回复高臣公司邮件时，承诺付制作费10万元，但未予兑现。2012年11月29日智源公司支付制作费80621.70元给高臣公司，但2010年4月至9月的制作费款项共计209460.80元智源公司尚未支付，经高臣公司多次催促无果。故高臣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智源公司向高臣公司支付制作费209460.80元；2、智源公司支付高臣公司利息损失（以209460.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1月30日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时止）；3、诉讼费用由智源公司负担。
高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送货（安装）确认单；2、加工清单5张；3、增值税发票7张；4、增值税发票12张；5、电子邮件；6、律师函、快递凭证和网上跟踪记录；7、智源公司向高臣公司出具的应付款说明和入账通知书；8、李敏与智源公司王丽的聊天记录；9、龚易的QQ聊天记录。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智源公司对证据3-9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智源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高臣公司提交的证据1为第三人所签确认单，证据2为高臣公司单方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确认。
智源公司一审答辩称：不同意高臣公司的诉讼请求。1、目前高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智源公司承揽加工定做的有效证据，高臣公司不能说明为智源公司定做过产品；2、确认单都与智源公司无直接关系，无法证明是智源公司指认高臣公司做的这些产品；3、智源公司已经向高臣公司支付过加工费，智源公司不欠高臣公司任何费用，故请求法院驳回高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智源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汇款凭证及采购订单；2、龚易的QQ聊天记录；3、采购订单。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高臣公司对上述证据1中的汇款凭证以及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臣认为证据1中的采购订单以及证据3是单方证据，并没有高臣公司的签字，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认证查明：
高臣公司与智源公司于2008年至2012年期间存在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高臣公司根据智源公司的要求加工制作货物并按其指示送给第三方客户签收，智源公司向高臣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现智源公司员工龚易通过QQ聊天的方式确认智源公司与高臣公司于2010年4月发生的业务额为127081.30元，2010年6月发生的业务额为275376.70元，2010年7月双方发生的业务额为40760.60元，2010年8月发生的业务额为59213.60元。智源公司已向高臣公司支付4月份的制作费66204元，6月份的制作费252300元，智源公司尚欠高臣公司制作费183928.20元。2010年9月双方发生的业务额为25532元。
一审法院认为，高臣公司与智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高臣公司根据智源公司的要求加工制作货物并按其指示送给第三方客户签收，智源公司向高臣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智源公司员工龚易与高臣公司之间往来的业务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高臣公司与智源公司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根据双方之间的QQ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可以确定其合作模式是由智源公司的指派员工与高臣公司就业务进行洽谈，并由智源公司的指派员工向高臣公司通过QQ、电话、邮件等发出指令，并进行结算。而龚易就是智源公司指派的员工之一，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龚易与高臣公司的聊天记录可以确定龚易确实通过QQ向高臣公司发出各种加工承揽的指令，并让其加工制作完成后根据清单确认每月结算金额。结算金额确认后，由高臣公司按照要求开出发票并交付龚易，再由智源公司支付款项。由此可以确定龚易与高臣公司的业务行为为职务行为，且大部分职务行为已得到智源公司的认可，并向高臣公司支付了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智源公司对龚易已确认的结算金额应承担还款责任。另2010年9月份之后，龚易离职，智源公司指派另一员工王丽与高臣公司联系业务，因此，9月份的业务金额虽未经智源公司的书面确认，但该结算清单已发给智源公司员工王丽，王丽未否认该金额，且高臣公司已将发票开具并交付智源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智源公司亦应对该部分业务金额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高臣公司要求智源公司向其支付制作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智源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占用资金期间必然造成高臣公司的利息损失，且高臣公司自2012年7月开始多次催促智源公司还款，智源公司也已收到催缴的邮件和函件，并于2012年11月29日支付了一笔款项，因此高臣公司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要求支付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智源公司辩称其并未委托高臣公司加工制作，且已经支付所有费用，并认为龚易与高臣公司有串通行为因此不同意支付相关费用，但智源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智源光谱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高臣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二十万九千四百六十元二角及利息（以二十万九千四百六十元二角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二○一二年十一月三十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上海高臣印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智源光谱广告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智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审理中，高臣公司未提交智源公司确认的加工承揽委托定单，而是以QQ聊天的询价过程作为智源公司向其发出的加工定单，来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加工关系的事实。而QQ聊天记录没有记载产品数量、规格以及交付加工成果的对象和时间等，该聊天记录实际是一个询价过程，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询价聊天记录，就作为定案的依据，显然有些牵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委托加工承揽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定作合同纠纷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至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了定作方和承揽方的权利义务，法院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考量双方的法定合同义务。本案中，QQ聊天不具有合同的效力，双方根本不存在任何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具有合同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智源公司向高臣公司支付加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对智源公司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基本事实进行调查核实，且高臣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材料，高臣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责任，一审法院仅凭聊天记录就认定高臣公司承揽定作了智源公司的产品，就要求智源公司支付报酬，对智源公司是不公平的，智源公司没有义务向高臣公司支付加工费。法律不能因维护一方利益而损害另一方的利益，这有饽法律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高臣公司承担。
高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高臣公司与智源公司存在长期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其运作模式是由智源公司的员工与高臣公司就业务进行洽谈，并由智源公司的员工向高臣公司通过QQ、电话、邮件等发出指令，并进行结算。龚易系智源公司的员工之一，龚易通过QQ向高臣公司发出各种加工承揽的指令，并让其加工制作完成后根据清单确认每月结算金额。结算金额确认后，由高臣公司按照要求开出发票并交付龚易，再由智源公司支付款项。龚易的大部分行为已得到智源公司的认可，智源公司已向高臣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由此可以确定龚易与高臣公司的业务行为属履行智源公司职务行为，智源公司应对龚易已确认的结算金额承担还款责任。龚易离职后，智源公司另一员工王丽与高臣公司继续联系业务，双方仍采用原来模式进行业务联系。王丽收到高臣公司发来的9月份业务结算清单后并未否认该金额，且高臣公司已将发票开具并交付智源公司，智源公司亦应对该部分业务金额承担还款责任。智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款部分的业务与本案尚欠加工费所涉业务之间存在形式的区别，其否认本案所涉业务并不同意支付相关费用没有合理依据。因此，智源公司上诉提出其与高臣公司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不应向高臣公司支付加工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2元，由智源光谱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2元，由智源光谱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代理审判员 吴 京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