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8民再5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被告）：刘淼,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虹，佳木斯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马荣波，住佳木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肖德勇，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刘淼因被上诉人马荣波与被上诉人肖德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2）向民商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黑08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刘淼为共同被告，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黑08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刘淼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虹、被上诉人马荣波、肖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淼上诉请求：1、撤销（2016）黑0803民再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刘淼与肖德勇仅共同偿还125万元购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马荣波仅提供了其儿子肖德勇的还款承诺书，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对该还款承诺书内容知情或认可，其债权主张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认定刘淼、肖德勇与马荣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也不是债务纠纷，最多只能被视为出资返还纠纷。在刘淼与肖德勇结婚后，马荣波出资为二人购买房屋并登记在双方名下应视为赠与行为。尽管如此，上诉人认可并同意与肖德勇共同返还125万元购房款，但其他26万元应认定为赠与关系。
马荣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刘淼与肖德勇向马荣波所借151万元均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全部用于在北京购买房屋、抚养子女和家庭生活支出，因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刘淼编造事实，以在所在单位申请“两限房”，而申请条件是夫妻双方名下不能有房产为由，将马荣波出资购买的房屋落户到刘淼父亲名下，后在马荣波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所有权变更为刘淼和肖德勇各占50%的份额。因此，上诉人所主张赠与事实不成立。
肖德勇辩称，1、我与刘淼以在北京买房为由向我母亲马荣波借款140万元，以生活支出和抚养孩子为由借款11万元，所有借款都有银行转账记录，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认定为我与刘淼的共同债务；2、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案由正确。
马荣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肖德勇偿还借款15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肖德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马荣波与原审被告肖德勇系母子关系。再审申请人刘淼与肖德勇于2009年4月9日登记结婚，2011年2月8日生育一女肖某。刘淼、肖德勇均在北京市工作，在二人结婚前即准备在北京市购买居住房屋。2009年3月25日，马荣波给肖德勇汇款10万元，随后肖德勇将此款转入刘淼卡内。2009年8月24日至2012年3月16日，马荣波共向肖德勇和刘淼的卡内转款12次，共计141万元。2010年11月7日，肖德勇与案外人郭某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肖德勇购买7号房屋（即刘淼与肖德勇现居住房屋），购房款为135万元（中介费和税款4.2万元，共计139.2万元），并办理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由刘淼、肖德勇按份共有，每人各占50%份额。2012年6月20日，肖德勇给原审原告马荣波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认共向马荣波借款151万元用于在北京市购房和其他各项家庭费用支出，承诺2012年8月20日前偿还。原审原告马荣波于2012年9月4日以肖德勇为被告向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2012）向民商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另查明，刘淼与肖德勇于2014年9月开始分居，随后刘淼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下发（2015）朝民初字第04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淼与肖德勇离婚，所居7号房屋归刘淼所有，刘淼给付肖德勇折价款90万元，并阐述为“对于购买7号房屋时向案外人马荣波的借款，因该借款包含在马荣波起诉肖德勇的151万元的债务中，且刘淼对此债务持有异议并已经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此笔债务及滞纳金在本案中不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解决。”肖德勇对此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下发（2016）京03民终5878号民事判决书，亦认为“对于购买7号房屋时向案外人马荣波的借款，因在马荣波起诉肖德勇的151万元的债务中包含此借款，且刘淼对此债务持有异议并已经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故此笔债务及滞纳金在本案中不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解决。”改判刘淼给付肖德勇7号房屋的折价款110万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肖德勇以购房和其他各项家庭费用支出为由向原审原告马荣波借款151万元并出具借据，借款到期后理应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也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肖德勇向其母马荣波的借款大部分用在了其与刘淼购买的所居住房屋上，且所居房屋已被法院认定为刘淼与肖德勇共有，刘淼与肖德勇应当共同偿还该笔债款，且应当互相承担连带责任。虽然2009年3月25日，马荣波给肖德勇汇款10万元发生在刘淼与肖德勇登记结婚之前半月，但二人在结婚前即准备在北京市购买居住房屋，且肖德勇又将此款转入刘淼银行卡内，故此10万元亦应视为二人共同债务，应由刘淼与肖德勇共同偿还。原审原告马荣波要求刘淼、肖德勇给付原审判决生效后至给付时止的银行利息、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给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原审原告马荣波在原审诉讼请求中未提出给付银行利息的要求，故本次再审中不予审理。再审申请人刘淼所称，马荣波给付的151万元不属于借款，属于给予或赠与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四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向民商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肖德勇偿还原审原告马荣波借款75.5万元，被告刘淼偿还原审原告马荣波借款75.5万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并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马荣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原审被告肖德勇、被告刘淼各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淼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一审庭审记录。意欲证明：肖德勇自认于2012年2月18日至2013年4月期间与刘淼分居，在此期间并未与刘淼和女儿共同生活，马荣波在2012年3月的6万元汇款是供肖德勇个人支出，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马荣波、肖德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在此期间刘淼在国外工作，6万元借款系肖德勇为便于就近上班而支付租房费用或用于家庭其他生活支出。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视频、音频文件各一份，意欲证明：肖德勇在与刘淼母亲张某对话时承认马荣波诉讼请求中的款项是赠与。被上诉人马荣波、肖德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原始载体，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异议理由成立，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上诉人肖德勇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房产证复印件一份。意欲证明：肖德勇与刘淼结婚后将争议房屋落户到刘淼的父亲刘某名下，进而推论其母亲不可能出资购买房屋赠与上诉人父亲。证据二、刘景辉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和家庭成员登记申报表，与证据一相互认证，意欲证明：上诉人父亲刘某为持有北京住房而办理了假离婚手续。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亦不能证实债务关系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异议理由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因此，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马荣波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肖德勇和刘淼共计转款151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且上诉人自认上述款项中有125万元用于双方购买房屋，上诉人同意与肖德勇共同偿还，本院对上述无异议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51万元汇款总额中的26万元是借贷还是赠与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26万元汇款均为赠与，并逐一列举了用途，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2009年3月的10万元汇款系马荣波赠与刘淼、肖德勇用于购买结婚用品的上诉主张，因此笔汇款形成于上诉人与肖德勇登记结婚前，结合双方于2010年11月才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刘淼与肖德勇离婚诉讼中财产分割情况，原审认定此10万元为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其他汇款亦为赠与的上诉主张，因其他汇款均发生于上诉人与肖德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亦未提出充足证据证实系马荣波赠与二人用于给上诉人购买衣物、支付雇佣保姆工资等特定用途；上诉人主张2012年3月16日的6万元汇款系肖德勇与刘淼分居期间个人支出，亦与双方离婚诉讼生效判决中确认的时间不一致，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803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变更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803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肖德勇偿还马荣波借款70.5万元，刘淼偿还马荣波借款70.5万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并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共计23590元，由肖德勇负担11795元、刘淼负担11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华
审判员 王云礼
审判员 李伊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