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
委托代理人庄波，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伟。
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顾某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近民初字第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的委托代理人庄波、被上诉人顾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顾某甲与周某原系夫妻。1997年双方共同领养一女儿顾桦。××××年××月××日，周某生育一子名顾某乙，现年8岁。2010年10月起，产生矛盾。同年11月25日，顾某甲怀疑顾某乙非己亲生，遂领其到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亲子鉴定，2010年12月1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排除顾某甲为顾某乙生物学父亲”的结论。顾某甲即于2010年12月29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受理后，由于无法送达诉讼文书，顾某甲于2011年3月2日自愿申请撤诉。法院据此作出了（2011）启民初字第0340号民事裁定书。2011年5月24日，顾某甲再次向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为：1、离婚；2、女儿顾桦由顾某甲抚养，周某每月给付生活费500元，承担教育医疗费的一半；婚外生子由周某抚育；3、周某向顾某甲支付顾某乙生育、抚育费6万元，鉴定费2500元；4、顾某甲承担精神损害赔偿3万元；5、财产依法分割。同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其内容为：一、顾某甲与周某离婚。二、顾桦由周某抚养，抚育费、教育费、医疗费由顾某甲给付100000元（汇入周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9的账上），分别于每年的6月30日前给付10000元，至顾桦20周岁时付清全部余款。如有一期逾期则可按剩余标的全额申请执行。三、顾某乙由周某抚育，抚育费、教育费、医疗费由周某负担。四、周某在顾某甲处的婚前财产：21寸旧彩电、冰箱、洗衣机各1台、皮质三人沙发1张、皮质单人沙发2张、被橱1张、被子10条，赠与女儿顾桦，由周某取回代为保管。婚后共同财产均归顾某甲所有。五、顾某甲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法院据此作出（2011）启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调解书。2011年6月27日，顾某甲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法院于同年6月29日对周某开设在上海几家银行的账户进行了查询，查明账号为62×××37的牡丹灵通卡从2010年11月16日到2011年5月9日，共存入16000元，支取了15900元。同年5月31日该账户上存入100000元；账号为62×××18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从2010年12月15日至2010年12月18日支取了7600元；账号为60×××29邮政储蓄卡从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26日支取了10800元；账号为62×××19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上在2010年12月1日和12月6日分别以银证转账方式转入300元和58800元，并于同日全部支取。上述款项均以现金方式取出。周某名下另有股票资产18964.33元，基金资产10000元；在上海闵行田园储蓄所支取了8600元，但支取时间不详。
原审另查明，法院根据顾某甲的诉前保全申请冻结了62×××37账户上的存款100125.28元。后顾某甲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2012年5月23日，周某以顾某甲诉前保全的存款系其离婚后的个人财产，被冻结后造成了损失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赔偿35000元。2012年11月1日，周某自动撤回起诉。原审还查明，2011年7月20日，顾某甲因不服原调解书内容，向启东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于2011年9月18日向法院提起启检民再审建（2011）18号检察建议书，以法院审理时未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调解；原调解书确定“婚后共同财产归顾某甲所有”，但对共同财产未予查明，建议法院再审。根据该检察建议，法院审监庭对该案进行了复查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但没有调解成功。顾某甲于2012年9月12日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3月19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中民申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顾某甲无证据证明原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裁定驳回顾某甲的再审申请。后顾某甲持续信访。2013年10月14日，顾某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某返还在其处的存款102100元、股金18964.33元、基金10000元及收取的债权100000元，共计231064.33元。审理中，周某述称其在婚前从银行取出的存款都用于支付平时经营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同时，顾某甲也因举证不足，不再对周某收回的100000元债权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因离婚时所约定的共同财产不明而引起，但在双方离婚时，顾某甲实际上并不了解周某处的存款情况及其在夫妻矛盾发生后的存取款情况，故本案立案时确定的“财产返还纠纷”案由不当，应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关于离婚后还有哪些共同财产应当分割的问题，从本案的具体情况看，应是离婚前在周某处的银行存款、股票、基金及分居后单方从银行取出而未用于家庭支出的款项。审理中，顾某甲称从2010年10月20日起与周某分居，2010年11月25日携子去鉴定，12月7日得到鉴定结论，同年12月22日起诉。对此，周某未否认。周某在2010年11月16日至2011年5月9日期间，从几家银行以现金方式总共支取93400元，其中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26日就有77500元，特别是在2010年12月1日和12月6日，其又分别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300元和58800元，并在同日全部支取59100元。在夫妻发生矛盾，顾某甲携子进行亲子鉴定，而周某应当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其在短时间内连续支取大额现金的行为显属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财产分割时，周某应少分或不分。对在周某名下的股票、基金，因交易情况不详、价值不定，分割不便，该部分共同财产宜归周某所有。关于时效问题，双方离婚后，因原调解书上共同财产范围、数量表述不明，顾某甲一直在申诉并主张自己的权利，其行为可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在周某处的顾某甲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人民币93400元、股票18964.33元、基金10000元，顾某甲得人民币85000元，其余归周某所有。限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顾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顾某甲负担2766元，周某负担2000元。
宣判后，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离婚诉讼时，顾某甲明知周某在上海开设银行卡，但其未提出主张，也未申请法院查询周某的存款情况，应视为放弃对存款的分割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周某在一定时间段内支取93400元，但未查明每笔款项的具体数额和银行。周某支取的部分款项用于缴付押金，后被顾某甲取回。原审法院对夫妻共同存款的事实认定不清。2、顾某甲起诉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时间应当从其向法院提起诉前保全时起算。其申诉或者申请再审主要是认为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顾某甲的原审请求。
顾某甲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法院查明的周某的存款外，周某还拿走了很多现金。离婚时周某承诺，婚后共同财产均归顾某甲。周某认为顾某甲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2011）启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婚后共同财产均归顾某甲所有”，未明确婚后共同财产的具体内容。经查阅该案卷宗，也未发现顾某甲或者周某曾提出存款问题。因此，周某处的存款应视为离婚时遗漏处理的财产。原审法院以离婚后财产纠纷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
周某在离婚前的取款数额虽非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直接证据，但周某在双方发生矛盾后不断从银行取款，未有证据证明其合理用途，结合其离婚后7天内即在银行卡中存入1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周某处有93400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周某明知自己银行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未诚实提供，应认定其隐藏财产，分割财产时应当少分。
从2011年6月29日原审法院查询周某银行存款时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2011年7月20日，顾某甲向启东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书认为法院调解书确定“婚后共同财产归顾某甲所有”，但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查明，说明顾某甲申诉时针对的是周某所隐匿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顾某甲再次起诉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在2011年7月20日中断。2012年9月12日，顾某甲申请再审的请求中明确要求将法院查询的周某处存款102100元等确定归其所有。诉讼时效于2012年9月12日再次中断。顾某甲于2013年10月2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未超过诉讼时效。
据此，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代理审判员 陈金平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