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苏街*号。
法定代表人：沙国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甫，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桃春，该公司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久生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经济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海归创业园*栋*楼*****号。
法定代理人：杨桂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大理苏辰桥梁隧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理经济开发区永安小区（漫湾花园）***栋。
法定代表人：陈松，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苏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辰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久生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生辉公司）及原审被告大理苏辰桥梁隧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理苏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中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辰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刘甫，被上诉人久生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富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大理苏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为：2013年12月，大理海东开发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与苏辰集团签订《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由苏辰集团承建大理海东山地新城中心片区市政道路、桥梁、隧道建设BT项目工程，工程总造价约11亿元。2014年1月，大理苏辰公司持有加盖苏辰集团印鉴及法定代表人沙国江签字的授权委托书与久生辉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经鉴定，苏辰集团印鉴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与《投资建设合同》上印鉴及签字不同一。委托内容为大理苏辰公司系苏辰集团与大理海东开发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建设合同》的项目管理公司，全权代表苏辰集团签订与该项目有关的设备、材料采购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受委托公司的前述代理行为苏辰集团全部予以认可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双方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由久生辉公司不定时、多批次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合同期间供应约2万吨的钢材给大理苏辰公司，单价以当天昆钢通知价格计算，垫资收益按每吨每月50元计算，钢材由久生辉公司运到大理苏辰公司海东山地新城现场。双方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在2014年7月30日前的货款按50%结算，余款在2014年7月30日前结清。合同签订后，久生辉公司按合同约定将钢材货物按大理苏辰公司要求送货至苏辰集团承建的BT项目工程工地。2014年8月21日经双方对账，久生辉公司向大理苏辰公司供应钢材4351.178吨，金额为17743007.05元，大理苏辰公司7月前付款6458014元，尚欠货款本金11284993.05元及分段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134628.60元，共计为12419621.65元。大理苏辰公司于8月8日付款200万元，8月9日付款250万元，截止8月21日，欠款7919621.65元（包含货款6784993.05元及资金占用费1134628.60元）。在双方对账后，2014年9月30日，大理苏辰公司又支付原告货款200万元，2014年12月22日，大理苏辰公司再支付原告货款200万元。综上，大理苏辰公司尚欠货款2784993.05元、至2014年8月2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1134628.60元（合计3919621.65元）以及2014年8月21日后的资金占用费。
另查明，苏辰集团中标大理BT项目工程后，按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履行合同，大理海东开发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根据工程进度亦将相应工程款项拨付到苏辰集团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上。大理苏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海波曾是苏辰集团在大理BT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苏辰集团在更换新的负责人后，在大理苏辰公司组织施工的基础上继续履行投资建设合同，现工程进度已过半。再查明，大理苏辰公司现已未正常经营，公司人去楼空，原法定代表人谭海波无法联系。
久生辉公司为索要下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苏辰集团支付拖欠久生辉公司的钢材款7919621.6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拖欠钢材吨数按每吨每月50元从2014年8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案虽无充足证据证明苏辰集团与大理苏辰公司是何法律关系，但根据在案证据证实，久生辉公司有理由相信大理苏辰公司是受苏辰集团委托来管理苏辰集团中标的大理BT项目工程，进而与大理苏辰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理由为：1、苏辰集团已与大理海东开发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由苏辰集团承建BT项目工程；2、大理苏辰公司持有苏辰集团与大理苏辰公司共同出具的形式上要件具备的授权委托书；3、涉案钢材货物供给到苏辰集团在大理BT项目工程工地；4、大理苏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海波也是苏辰集团在大理BT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在其负责期间，其代表苏辰集团履行了对外与政府部门进行工程决算、对内签发苏辰集团公司文件等行为；5、大理海东开发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与苏辰集团签订合同后，一直与苏辰集团在履行合同，相应工程款项亦拨付到苏辰集团账户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大理苏辰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苏辰集团承担，苏辰集团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014年8月21日，经双方对账，久生辉公司向大理苏辰公司供应钢材4351.178吨，金额为17743007.05元，大理苏辰公司付款6458014元，尚欠货款11284993.05元及分段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134628.60元，共计为12419621.65元。关于此后大理苏辰公司归还的款项应当是先抵扣货款还是先抵扣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大理苏辰公司此后的付款应当先抵扣货款，而不应先抵扣资金占用费。大理苏辰公司于8月8日付款200万元，8月9日付款250万元，故截止8月21日欠货款6784993.05元及资金占用费1134628.60元共计7919621.65元。此外，苏辰集团抗辩大理苏辰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又支付原告货款200万元，2014年12月22日再支付原告货款200万元。对此抗辩主张，久生辉公司庭审中认可均收到该两笔200万元，但认为2014年9月30日的200万元是双方对账单中2014年8月8日支付的200万元，只不过收据是在2014年9月30日出具，对2014年12月22日的200万元，公司收到，但还没有下账，同意该200万元在久生辉公司诉讼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对双方争议的2014年9月30日的200万元，苏辰集团提供了久生辉公司在当天的收据及转账凭证，该付款行为发生在双方对账以后，久生辉公司也认可收到，但其抗辩该200万元即对账单中2014年8月8日支付的200万元无证据证实，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大理苏辰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又支付久生辉公司货款200万元。同时还应认定双方无异议的大理苏辰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再支付久生辉公司货款200万元。综上，大理苏辰公司尚欠久生辉公司货款为2784993.05元。大理苏辰公司与久生辉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第三部分交易方式第六条约定，“垫资收益按每吨每月50元据实计算，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按合同约定，大理苏辰公司未按期付款，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2014年8月21日经双方对账结算，此前的资金占用费为1134628.60元，2014年8月21日后的资金占用费应按合同约定的每吨每月50元据实计算，并应按大理苏辰公司归还货款的情况分段计算。根据双方对账，久生辉公司总供货4351.178吨，价款为17743007.05元，钢材平均单价为每吨4078元（17743007.05元÷4351.178吨＝4078元／吨）。至2014年8月21日，大理苏辰公司欠货款6784993.05元，折算后为1664吨（6784993.05元÷4078元／吨＝1664吨）。大理苏辰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给付货款200万元，从8月21日至9月30日，资金占用1个月零9天，按双方约定的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此期间资金占用2个月，资金占用费为166400元（1664吨×50元×2月＝166400元）。大理苏辰公司又于2014年12月22日再付货款200万元，从9月30日至12月22日，资金占用2个月零22天，按双方约定的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此期间资金占用3个月，资金占用费为175950元［（6784993.05元－2000000元＝4784993.05元）÷4078元／吨×50元×3月＝175950元］。从2014年12月22日以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每月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34150元［（4784993.05元－2000000元＝2784993.05元）÷4078元／吨×50元＝34150元］。综上，大理苏辰公司尚欠久生辉公司的资金占用费为：至2014年12月22日为1476978.60元（1134628.60元＋166400元＋175950元＝1476978.60元），从2014年12月23日以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每月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3415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由苏辰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久生辉公司货款2784993.05元及资金占用费（截止至2014年12月22日为1476978.60元，从2014年12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为每月34150元）；二、驳回久生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37元，由苏辰集团负担38157元，由久生辉公司负担29080元。鉴定费5000元由久生辉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苏辰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久生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大理苏辰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大理苏辰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久生辉公司签订合同，而不是以苏辰集团的名义签订合同，即使《授权委托书》属实，大理苏辰公司也超越代理权，应自行承担责任，大理苏辰公司转委托张勇代理没有取得苏辰集团同意，应由大理苏辰公司承担责任。2、对账单仅有大理苏辰公司印章，没有对账人签名，形式要件欠缺，且两份对账单不一致，两份对账单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账单上面的资金占用费计算错误，没有扣减当月已付货款。
被上诉人久生辉公司答辩称：1、苏辰集团是大理BT项目工程的中标单位，苏辰集团中标后，没有直接管理工程，而是委托谭海波成立大理苏辰公司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工程完成一半时，由于大理苏辰公司管理不规范，存在质量不过关、欠费等问题，苏辰集团就没有再让大理苏辰公司管理，苏辰集团委托了另外公司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大理苏辰公司在工程项目管理中下欠的材料款，其他几家都是通过调解方式解决由苏辰集团承担支付责任，大理苏辰公司下欠久生辉公司的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应由苏辰集团承担。2、久生辉公司与大理苏辰公司2014年8月21日签署的对账单是双方对每一项逐笔核对后签订的，加盖有双方公章，两份对账单内容是一致的，其中一份有手写批注是大理苏辰公司保管原件的人没有常识自己添加的批注，对账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资金占用费是逐月累计计算的，并不存在错算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苏辰集团提出谭海波不是苏辰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对大理苏辰公司下欠货款和资金占用费不清楚，两份对账单不一致，其中一份有手写批注，另一份没有。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大理苏辰公司与久生辉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及《对账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苏辰集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支付下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二、关于大理苏辰公司与久生辉公司签订的《对账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对焦点问题的主张和理由与各自的上诉及答辩理由基本相同，本院在此不再赘述。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大理苏辰公司与久生辉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及《对账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苏辰集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支付下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民事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钢材买卖合同》及《对账单》虽然是大理苏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久生辉公司签订，但苏辰集团是大理BT项目工程的中标单位，大理苏辰公司向久生辉公司购买的钢材是用于该工程项目，大理苏辰公司退场后，其前期的工程成果及剩余原材料均是苏辰集团接管，无论大理苏辰公司与苏辰集团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工程转包关系，苏辰集团均应对大理苏辰公司经营管理BT项目工程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大理苏辰公司与久生辉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及《对账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苏辰集团在本案中应承担支付下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大理苏辰公司与久生辉公司签订的《对账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久生辉公司与大理苏辰公司2014年8月21日签署的对账单是双方对每一项逐笔核对后签订的，该对账单虽然没有大理苏辰公司经办人签字，但加盖有双方公章，两份对账单打印的内容相同，其中一份有手写批注并不影响对账单打印内容的真实性和效力，对账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资金占用费是逐月累计计算，并不存在错算问题。苏辰集团提出的对账单上的资金占用费没有扣减当月已付款项的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与对账单记载的资金占用费是逐月累计计算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苏辰集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7元由上诉人苏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李建华
审 判 员 李年乐
代理审判员 绍钿茗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