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02刑初944号
公诉机关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大勇，男，汉族，1969年7月16日出生，大专毕业，2012年9至2013年3任南阳市中医药管理局中医管理科科长，住南阳市独山大道宛城区。因涉嫌受贿于2013年3月9日被南阳市公安局卧龙岗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3年3月18日被南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于同年3月19日被南阳市公安局卧龙岗分局执行逮捕；因犯受贿罪，于2013年6月被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于2017年3月25日被宛城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于同年4月14日由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执行刑事拘留。现在河南省信阳监狱服刑，暂羁押于南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琼，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宛城检公诉刑诉（2017）7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大勇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大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大勇及辩护人田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南阳市民政康复医院向南阳市中医管理局申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被告人宋大勇时任南阳市中医管理局中医管理科科长，其在该医院不符合设置一级医院最低标准，且未实际整改的情况下，做出该医院基本符合一级专科中医医院标准的审查结论并报领导审批，使该医院顺利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致使该医院在不具备一级中医医院最低标准的情况下执业，且超范围收治精神病人，最终造成医疗事故，致8人死亡的严重后果。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提过出示、宣读以下证据：1、被告人宋大勇的供述；2、南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
定书；3、南阳民政康复医院申请执业登记材料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大勇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国家法规，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大勇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宋大勇辩称，公诉机关指控与客观情况不符。其在南阳时民政康复医院设置审批过程中，基本上认真执行了相关要求和标准，遵守相关审批程序，并未核准设置精神病科，更未同意该院开展精神病人治疗业务。虽然审批时未达到“应有3名中医医师”及“中医药人员占医疗机构卫生人员60%”，但当时已有2名中医师，另一名医师虽为西医临床，但该医师具有高级职称，执业登记范围为康复医学专业，人员配备与医院的中医康复特色完全贴切。关于中医药人员占卫生技术人员比率应达到60%的要求，是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为鼓励中医院更多开展中医药等服务项目所提出的，在中医院实际运行中几乎没有。南阳民政康复医院主要任务是身体康复，在人员配备上主要以康复专业、按摩技师为主，护理专业次之。如果当时不从实际情况出发，将部分护士人员剔除即可达到60%标准。在该院设立之初，专家组现场查看后，已当场向医院指出存在的问题，并下发整改意见书。在该院对照整改意见以红头文件形式上报整改落实情况并上报补充材料后才予以发证。按照相关规定，中医管理科对所有医院每年进行检验，卫生监督所承担日常的监督管理工作。其在任科长期间，核发的证书有效期仅为一年，而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超范围收治病人发生在其被刑拘之后，所发生的严重后果与其无关。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2012年，宋大勇担任南阳市卫生局中医科科长，虽在南阳民政康复医院缺少一名中医师情况违规审批，也仅是审批程序存在瑕疵，并不能必然产生后果。南阳民政康复医院作为一级中医院，每年必须进行校验、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一级中医院校验期为一年。在校验期满前三个月应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校验手续，所提交的手续和申请设立时基本一样，仅是多一份职业许可证。若医疗机构存在违规行为，暂缓校验或行政处罚，期满仍不能通过校验，由登记机关注销。南阳民政康复医院于2102年5月3日批准成立，校验期满日为2013年5月2日，而宋大勇于2013年3月9日即被刑拘。2013年至今，每年的校验工作均由后任中医科科长负责。在此期间，康复医院出现超范围经营并出现人员死亡后果应由后任人员承担责任。2、康复医院超范围收治病人，造成病人死亡的医疗事故发生的时间2014年至2015年。在此期间，应当由其他卫生监督部门履行监督责任。综上，辩护人认为，宋大勇犯罪情节轻微，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南阳民政康复医院向南阳市中医管理局申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被告人宋大勇时任南阳市中医管理局中医管理科科长。按照一级中医院设置标准要求，该院应配备至少3名中医师，中医药人员占医药人员总数的比例不低于60%，而宋大勇在该医院仅有2名中医师、1名西医师，中医药人员占医药人员总数的比例低于60%且未实际整改的情况下，做出该医院基本符合一级专科中医医院标准的审查结论并报领导审批，使该医院顺利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致使该医院在不具备一级中医医院最低标准的情况下执业。
另查明，2013年8月7日，南阳市民政局下发宛民文（2013）98号文件，同意增设南阳民政康复医院为南阳市救助站医疗救助定点医院。自2013年8月15日起，南阳市民政康复医院开始违规超范围收治精神病人。截止2015年6月，共有8名精神病患者在南阳民政康复医院因得不到规范、有效的治疗，最终死亡。后经鉴定，除一例因病历不全无法鉴定外，其余七例均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事故主要责任。
再查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床位在一百张以上的综合医院、中医院、康复医院等校验期为三年，其他医疗机构的校验期为一年。对于不符合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超范围执业等情形，管理机构应当作出“暂缓校验”结论，下达整改通知书，给予1-6个月的暂缓校验期。在校验期满5日前提出校验申请的，经再次校验不合格的，由卫生行政部门吊销其《医疗执业许可证》。南阳市民政康复医院属于一级中医院，校验期为一年，而有关行政监督检查机关在2013年、2014年监督检查中，未及时发现该院违规收治精神病人的行为。
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身份信息证明、任职文件及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宋大勇出生于1969年7月16日，原为南阳市医药管理局中医管理科科长。2013年6月，宋大勇因犯受贿罪被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2、南阳民政康复医院申请执业登记材料、现场评估记录等材料证实，2012年4月，南阳民政康复医院向南阳市中医管理局申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宋大勇作为中医管理科科长组织专家现场进行评审。在专家组对该院中、药人员数量偏低等问题提出整改意见后，民政康复医院向中医管理局送交整改报告，宋大勇在未落实整改措施是否已落实到位的情况下，签署“经专家组现场评审及核实材料，认为基本符合一级专科中医院标准，请局领导批示。”的意见，致使民政康复医院顺利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3、《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试行）、南阳市中医管理局情况说明证实，一级中医院应当满足床位20至99张，中医药人员占医药人员总数的比例不低于60%；至少三名中医师，1名中药士、4名护士及相应的放射、检验人员等。2012年，南阳市民政康复医院设立时共有卫生技术人员16人，其中中医师2人、中药师1名、护士6名。中医药人员（李海建、孙光武、魏新府）占医药人员（李海建、孙光武、魏新府、李辉、司荣胜、梁子贤）比例为50%。民政康复医院申报资料中司荣胜医师资格证、医师注册执业类别为临床、执业范围为康复医学专业，司荣胜为西医医师。
4、南阳市人民政府（2005）第89号文件、南阳市民政局文件（2013年8月7日98号）证实，自2013年8月15日起，经南阳市民政局批准，南阳市民政康复医院作为南阳市救助站救治的流浪人员定点救治医院。而按照规定，该类病人应送至南阳市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
5、南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南阳市中医药管理局宛卫[2015]46号文件证实，2015年3月17日开始，南阳市民政康复医院由宛城区卫生行政（中医管理）部门管理。
6、《医疗机构校验管理办法》、《河南省医疗机构校验管理若干规定》证实，床位在100张以下的康复医院校验期为一年，对于不符合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超范围执业等情形，应当暂缓校验，再次校验不合格的，应吊销《医疗执业许可证》。
7、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病历资料证实，自2013年8月起，南阳市民政康复医院违规收治精神病人，致使8名精神病患者因得不到规范、有效的治疗，最终死亡，后经南阳市医学会鉴定，上述人员的死亡除一例因病历资料不全中止鉴定外，其余均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事故主要责任。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其被抽调到南阳市中医管理局中医管理科工作，时任科长为宋大勇。民政康复医院的现场验收工作由宋大勇带领专家组负责，当时现场发现若干问题并下达整改意见。
9、被告人宋大勇的供述证实，南阳市中医药管理局中医管理科的职责是管理各类中医、中西医结合医疗机构；对全市中医医疗机构医疗质量、医疗技术、医疗安全的规范指导、检查、南阳市一级中医医疗机构设置审批、校验管理工作。南阳市民政康复医院为一级中医医院，若严格按照标准要求，该医院仅有2名中医师，另1名医师司荣胜系毕业于河南中医学院，执业范围为康复医学专业。当时现场验收发现问题要求医院进行整改，但未进一步实际落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大勇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不符合医疗机构基本标准的医疗机构获得执业许可，最终导致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宋大勇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宋大勇及辩护人关于宋大勇的渎职行为与危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犯罪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宋大勇的供述及其他证据证实，2013年3月，宋大勇因另案被刑事拘留。自2013年8月15日开始，南阳民政康复医院经南阳市民政局批准后作为南阳市救助站救收人员定点救治医院开始收治患有精神障碍病症的流浪人员，而按照相关规定，南阳民政康复医院属于一级中医康复医院，应每年校验一次，校验标准与申请设立标准基本一致，对于因超范围执业、不符合医疗机构基本标准等情形而校验不合格的，依照规定应吊销医疗执业许可证。但在随后对该院连续两年监督校验检查过程中，该院违规收治精神障碍流浪人员的行为未被有关卫生行政监督检查部门及时发现，最终导致8名精神病人因未接受规范、有效的治疗而死亡。从以上事实分析，本案危害后果系多种原因引起，其中，民政部门违规批准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违规收治精神病人的行为、相关卫生监督检查机关未及时发现该院长期超范围收治精神病人的行为及医院未进行有效、规范治疗的行为系造成8名被救治人员死亡的主要原因，而宋大勇的渎职行为对于危害后果的发生虽有一定的关联性，但非主要的、直接的原因，应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综上，为保障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活动，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大勇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与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3月9日起至2018年3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文军
审 判 员 范成然
人民陪审员 杜德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