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霞民三初字第258号
原告黄罗有，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吴川市人，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黄妮弟，女，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与黄罗有为兄妹关系，住所同上。
委托代理人李纵坤，男，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湛江市霞山湛锋工贸公司（以下简称：湛锋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友谊路5号301－303房。
法定代表人唐伟国，经理。
被告化州市手工业联社（化州市第二轻工业局）（以下简称：化州手工业联社），住所地：化州市河西区陵园路44号。
法定代表人李雄江，主任。
委托代理人招志明，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
第三人黄亚德，男，55岁，汉族，湛江市坡头区人，住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吴枚，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第三人化州市二轻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化州二轻建筑公司），住所地：化州市河西区陵园路44号。
法定代表人王前荣，经理。
原告黄罗有诉被告湛锋公司、化州手工业联社、第三人黄亚德、化州二轻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及第三人黄亚德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湛锋公司和第三人化州二轻建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罗有诉称，1994年2月4日，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与被告湛锋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合作兴建二轻综合大楼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兴建化州二轻综合大楼，地皮产权归化州联社所有；大楼建成后，一部分归化州联社，其余由湛锋公司销售；大楼的图纸设计、报建、建筑、装修和旧楼的拆除等资金由湛锋公司负责。合同同时规定，所有工程由湛锋公司指定有三级资质的建筑工程队兴建。1994年4月23日，湛锋公司与第三人化州二轻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所建的化州二轻综合大楼由二轻工程公司包工包料承建。同年4月25日，黄罗有与黄亚德签订《联合承包化州二轻局综合楼工程协议书》，约定由我俩人联合承包该大楼的土建工程，由原告以二轻工程公司的名义出资，并负责所有机械设备和进场施工的一切费用。同年4月26日，原告正式进场施工。同年5月28日，两被告化州手工联社与湛锋公司又了一份《关于合作兴建二轻综合大楼协议书补充规定》，约定工程的相关经济责任和违约责任由湛锋公司负责。工程施工后，由于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和湛锋公司不付工程款的原因，工程被迫于1994年10月20日停工。在该工程期间，原告黄罗有共收取到工程款125000元。
1995年，本案的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在化州市人民法院起诉湛锋公司，案经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确认所施工的二轻综合大楼已建工程造价为677863.26元，同时认定化州手工业联社与化州市第二轻工业局、化州市二轻企业集团公司是三位一体的单位。黄罗有曾于1996年4月向坡头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相关当事人承担工程款的责任。坡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1996）湛坡法经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湛锋公司支付工程款、机械停班费和原告工人工资，共款830247.41元，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7月对该案提出抗诉。对此，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湛中法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1996）湛坡法经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发回坡头区人民法院重审。坡头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10）湛坡法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因此请求判令被告湛锋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552863.26元、赔偿原告机械停班费178339.15元、补偿原告工人工资损失99045元，共计8305247.41元，并按规定计付利息。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化州市第二轻工业局）对湛锋公司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辩称，原告所诉不属实，所主张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是原告所诉的工程纠纷发生在1995年，至今长达16年之久，远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我方作为合作方，在合作兴建大楼的过程中所应履行的义务，在经化州市人民法院（1995）化经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义务。该判决确认湛锋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造价为677863.26元，并确认为湛锋公司的总投资款。而我方已付给湛锋公司的款项为689560.60元。两款相抵后，湛锋公司倘欠我方190686.64元，因此我方不但不欠工程款，反而多付了款项。三是湛锋公司是经工商登记，对外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经济实体，在经济活动中对外所签订合同等民事行为，应独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清偿责任。况且，根据当事双方的约定，拆建及建筑等资金均由湛锋公司负责，与我公司无关。四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因是：（1995）化经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提及施工队的具体名字，无法证明是原告施工的；其次，原告提交的《工程分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等，只是原告黄罗有曾经签订该协议，并未能证实该协议已经履行。再其次，原告至今无法向法庭提交其实际施工的现场图纸、施工签证等资料。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黄亚德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持异议，并同意原告的主张。原告是在1996年已经在坡头区法院起诉，一直在追偿工程款，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是挂靠本案的第三人化州二轻建筑公司承建本案所涉的房屋，有在坡头区法院审理中化州二轻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证实。本案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的债务是基于两被告的联营建房关系所产生的；且从目前该房屋的使用和所登记的产权来看都是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的，因此我方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是符合事实的。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湛锋公司和第三人化州二轻建筑公司既不答辩，也不出庭应诉。
经审理查明，1994年2月4日，两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湛锋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兴建二轻综合大楼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兴建八层二轻综合大楼，由化州手工业联社提供面积631M2地皮，地皮永远归联社所有，所需资金由湛锋公司负责；大楼建成后一部分归联社，其余由湛锋公司销售；由湛锋公司指定有三级资质的建筑工程队兴建等。1994年4月23日，原告黄罗有挂靠第三人化州二轻建筑公司与湛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所建的化州二轻综合大楼由二轻工程公司包工包料承建，并约定开工和竣工日期、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等，并明确二轻工程公司的驻地代表和工地负责人是原告黄罗有。同年4月25日，原告黄罗有与第三人黄亚德签订《联合承包化州二轻局综合楼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其俩人联合承包该大楼的土建工程，由原告以二轻工程公司的名义出资，并负责所有机械设备和进场施工的一切费用；资金由黄亚德出资60万元，黄罗有出资30万元并负责不足的部分。同年4月28日，原告如期进场施工。同年5月28日，两被告化州手工联社与湛锋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关于合作兴建二轻综合大楼协议书补充规定》，约定化州手工联社坚持按进度付款，工程的相关的购销协议提及的经济责任和违约责任由湛锋公司负责，与化州手工联社无关等等。1994年10月，原告已完成了该工程的基础及一楼的主体，但因被告湛锋公司未能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该综合楼的工程停工。原告黄罗有在本案的审理中，承认在该工程期间共收取到工程款是125000元。
1995年，本案的被告化州手工联社在化州市人民法院起诉湛锋公司，案经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1995）化经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所施工的二轻综合大楼已建工程造价为677863.26元，同时认定化州手工联社与化州市第二轻工业局、化州市二轻企业集团公司是三位一体的单位，并判决：一、确认化州手工联社与湛锋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兴建二轻综合大楼协议书》及其《补充规定》无效；二、湛锋公司返还楼花款689560.60元及其利息278989.30元给化州手工联社；三、四、化州手工联社综合楼投资款677863.26元和10万社保给湛锋公司；五、二轻综合楼已建基础及首层所有权归化州手工联社。原告黄罗有则于1996年4月25日向坡头区人民法院起诉黄亚德，湛锋公司、化州手工联社和化州二轻建筑公司作为案件的第三人，案由是合伙承建工程纠纷。坡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1996）湛坡法经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终止黄罗有挂靠化州二轻建筑公司与湛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二、黄罗有返还40万元投资款黄亚德；三、四、湛锋公司返还定金10万元和支付工程款552863.26元、赔偿机械停班费178339.15元和工人工资99045元给黄罗有，化州手工联社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并在执行的过程中，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7月对该案提出抗诉。对此，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湛中法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1996）湛坡法经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发回坡头区人民法院重审。坡头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10）湛坡法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原告黄罗有挂靠化州二轻建筑公司履行了其与湛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的部分建筑工程，但认为该案的所涉及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判决驳回原告黄罗有的诉讼请求。原告黄罗有因此于2011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在本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在坡头区人民人民初审时第三人化州二轻建筑公司于1996年4月15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裁明“关于化州二轻局综合楼工程合同原是以我公司与湛锋工贸公司签订施工合约的。合同签订后我司直接分包给湛江市四建第十施工队黄罗有。具体投资、施工均由黄罗有负责，我公司仅是收取黄罗有施工队的管理费。该工程的债权债务均由黄罗有负责。以上材料特此证明”；还提交了化州二轻建筑公司于1995年11月5日制作的《工程结算书》，结算“机械停班费”项目价款为178339.15元；但未能提交工人工资损失的证据。另提交了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当时向法庭出具的《化州市二轻局支付款项汇总》，其中裁明“支承建方黄罗有工程款129447.60元”。
以上事实，有关于合作兴建二轻综合大楼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联合承包化州二轻局综合楼工程协议书、关于合作兴建二轻综合大楼协议书补充规定、证明材料、工程结算书、支付款项汇总、及相关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和本案庭审笔录等所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黄罗有挂靠第三人化州二轻建筑公司与湛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投资建设了化州二轻综合楼的基础及首层。对这一事实，有坡头区人民法院经已生效的（2010）湛坡法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和化州市二轻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所证实，本院应予认定。由于该工程所涉及的两被告化州手工业联社、湛锋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兴建二轻综合大楼协议书》及其《补充规定》，经已被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1995）化经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加之原告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也为无效合同。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返还财产；二是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适宜采用补偿的方式处理。由于本案所涉的化州二轻综合大楼实际使用多年，依照最高法院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两被告应支付该工程价款给原告。该建设工程由原告包工包料完成了工程的基础及首层，经化州市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1995）化经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所施工的二轻综合大楼已建工程造价为677863.26元，扣减原告黄罗有已经收取到的工程款项125000元，尚欠552863.26元，应由合同直接相关人湛锋公司承担责任；并应从原告于1996年4月25日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接照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原告。由于两被告化州手工联社和湛锋公司在本工程中的相关债权债务，经化州市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1995）化经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作了处理，判决双方的合作合同无效，虽然处分了该工程款给了湛锋公司，但所建设的成果（房屋）处分给了化州手工联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化州手工联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本院也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机械停班费，虽有化州二轻建筑公司于1995年11月5日制作的《工程结算书》所证实，但由于该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合同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工人工资的请求，因其不能提供证据，故也不予支持。原告黄罗有在该工程停工后不足两年的时间便向坡头区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期间虽经几年的空置时间但均在该案件的执行中，在经案件重审后，现重新起诉不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被告化州手工联社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湛锋公司和第三人化州二轻建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黄罗有挂靠第三人化州二轻建筑公司与湛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无效。
二、限被告湛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工程款552863.26元及其利息（从1996年4月25日起至判决应清偿之日止，接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黄罗有。
三、被告化州手工联社（化州市第二轻工业局）对湛锋公司上述应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二、三项，被告若不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
三、驳回原告黄罗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收取受理费12102元，由原告负担2772元、两被告湛锋公司、化州手工联社共同负担933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4671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两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共计14001元（原告已预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债务时一并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军
审 判 员 莫 廉
人民陪审员 李 艳
二〇一二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兴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