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18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占炳建，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恩，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燕，女，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辉，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山，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原审第三人：钟海洋，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上诉人占炳建因与被上诉人陈碧燕、钟海山,原审第三人钟海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占炳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恩，被上诉人陈碧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钟海山、原审第三人钟海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占炳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陈碧燕、钟海山共同赔偿占炳建经济损失414255.17元。二、本案的受理费应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港航物流公司与金刚化工公司签有运输合同，约定由港航物流公司为金刚化工公司承运货物到指定地点；港航物流公司与京津冀公司订有运输合同，承运金刚化工公司的货物到指定地点。2010年12月23日金刚化工公司有一批油漆需运送到厦门太平洋货柜制造有限公司，京津冀公司承接该运输业务后，由占炳建承运。
2、该批货物在编号为0004307的《昆山京津冀联运有限公司协议书》中，协议约定（摘要）：由占炳建承运、车属单位深圳龙岗建生物流、司机姓名钟海洋；在运输过程中，如造成货物破损、缺件、受潮、淋湿、误时等及中途转驳其他运输工具所造成的损失由承运司机负责赔偿；司机钟海洋在该协议书上的下方承运方签字。2010年12月24日04时，钟海山驾驶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Ｅ×××××号挂车在该运输途中翻车，经漳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属单方翻车、由钟海山负全部责任。3、2007年7月2日，占炳建注册名称为“深圳市龙岗区南湾建生货运代理部”的个体工商户；2016年5月13日昆山市京津冀联运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盛安供应链有限公司，并依法办理公司变更登记。
4、事故发生后，昆山市京津冀联运有限公司向占炳建索赔，2017年6月27日，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主持下，占炳建与盛安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占炳建向盛安公司支付货物损失赔偿款414255.17元。5、本案闽Ｅ×××××机动车及闽Ｅ×××××号机动车行驶证登记在陈碧燕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占炳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碧燕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或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占炳建主张陈碧燕赔偿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占炳建与第三人钟海洋的《昆山京津冀联运有限公司协议书》可见，本案承运司机为第三人钟海洋，而占炳建在本案中并不主张钟海洋承担责任；钟海山虽系本案货损车辆驾驶员，但其并未作出承担货损的合同表意，故占炳建主张钟海山赔偿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应予驳回。钟海山、钟海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占炳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4元，由占炳建负担。
占炳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陈碧燕、钟海山共同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414255.17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上诉人是深圳市龙岗区南湾建生货运代理部的经营者，经营货运代理业务，为往返于闽粤两地的车辆联络代理货运业务。本案事故发生前，陈碧燕就与上诉人有货运代理业务，发生的运费也曾由上诉人通过银行汇到陈碧燕丈夫黄惠明的账户。上诉人受托后经与被上诉人陈碧燕联络，由陈碧燕指派被上诉人钟海山驾驶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Ｅ×××××号挂车承运该批货物，陈碧燕是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Ｅ×××××号挂车车主，钟海山是陈碧燕聘请的驾驶员。钟海山驾驶车辆装载货物后运输途中发生翻车事故，经交警认定，钟海山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造成货损465900.21元。上诉人因此赔偿了托运人损失414255.17元。根据交警的认定，本案事故是钟海山单方过错造成的，钟海山应当承担货损的赔偿责任，钟海山是陈碧燕雇佣的驾驶员，陈碧燕应当依法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陈碧燕辩称自己不是钟海山的雇主，仅是事故车辆的挂牌车主，不需承担责任，就此，陈碧燕应对自己所有的车辆如何交付钟海山使用的事实，无需承担肇事车辆责任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查明，对货物承运人主体的事实认定不清，排除钟海山应负责任的理由不当，上诉人向京津冀公司承担货损责任后，对实际承运人享有追偿权。
被上诉人陈碧燕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陈碧燕不是本案责任主体。被上诉人与京津冀公司及司机钟海洋之间就本案运输形成书面运输合同，已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认定。2、虽然陈碧燕是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我国现行法律框架内允许车辆登记、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分开，陈碧燕是行驶证的登记车主，但不能等同是管理人、使用人，本案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陈碧燕对事故发生负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过错。3、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钟海洋与钟海山存在雇主的法律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钟海山、原审被告钟海洋没有提交书面答辩。
本院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由原告承运”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是代理货运，不是承运。其余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陈碧燕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陈碧燕是否为本案实际承运人；2、陈碧燕、钟海山是否应对货损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陈碧燕是否为本案实际承运人问题
本院认为，生效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30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占炳建系货损的承运人，该认定是基于上一手的运输关系，即京津冀联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委托代理运送关系。该生效判决同时认为，占炳建与陈碧燕、钟海山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以及陈碧燕、钟海山是否应对占炳建承担赔偿责任，占炳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即系占炳建承担货损责任后向实际承运人追偿主张权利。本案虽然上诉人占炳建没有就货物运输与陈碧燕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30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京津冀联运有限公司联系占炳建运货，占炳建联系司机去京津冀联运有限公司处取货以及签订协议书，涉案运输单承运人处签名为钟海洋，涉案事故车辆为钟海山驾驶的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Ｅ×××××号挂车，有漳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为据。而闽Ｅ×××××号机动车及闽Ｅ×××××机动车的车主登记在被上诉人陈碧燕名下，依法认定系被上诉人陈碧燕所有。陈碧燕对其名下的车辆为什么会承运涉案货物出现在事故现场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对于上诉人为证明与被上诉人之前曾经存在货运关系而提供的上诉人汇给陈碧燕丈夫黄惠明的款项，经一、二审法庭调查询问亦不能答复，陈碧燕对自身的辩解怠于举证，导致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综合案件全部事实，上诉人占炳建主张其是货运代理人，与陈碧燕存在货运关系，本案货运是占炳建电话联系车主陈碧燕承运，陈碧燕指派钟海山驾驶闽Ｅ×××××号机动车及闽Ｅ×××××机动车承运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占炳建与陈碧燕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陈碧燕是涉案运输合同中的实际承运人。被上诉人陈碧燕辩称事故车辆是钟海山、钟海洋兄弟购买的登记在陈碧燕名下，既没有证据，也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陈碧燕、钟海山是否应对货损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按照前述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陈碧燕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陈碧燕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货损依法存在免责事由，陈碧燕对本案运输过程中造成的货损应承担赔偿责任；占炳建主张陈碧燕对本案货损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可以成立，予以采纳。占炳建主张钟海山共同承担本案货损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占炳建主张钟海山、钟海洋是陈碧燕雇请的驾驶员，没有证据，虽然钟海洋是货单签收人，出事故时车辆是由钟海山驾驶，但陈碧燕与钟海山、钟海洋之间究竟是雇佣关系、合作关系还是其他关系，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其次，雇员行为责任应当由雇主承担。占炳建主张钟海山、钟海洋是陈碧燕雇请的驾驶员，起诉既要求雇主承担责任，又要求雇员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雇主要求雇员承担责任是另一法律关系，钟海山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驾驶事故车辆导致货损，车主陈碧燕与事故司机之间的责任关系，陈碧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可根据与钟海山、钟海洋之间的法律关系，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上诉人为涉案货物的货运代理方，上诉人将承揽的货物运输业务交由被上诉人陈碧燕承运，虽然上诉人不能提供这方面的直接证据，但从上诉人是货运代理商，被上诉人是事故车辆的车主，被上诉人对其名下的车辆为什么会承运涉案货物出现在事故现场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以及综合本案的其他事实和证据审查判断，可以认定陈碧燕为本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依照法律规定，承运人有义务按照约定将货物安全运送到目的地，对运输过程中造成的货损，承运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占炳建的全部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钟海山、原审第三人钟海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
二、陈碧燕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占炳建经济损失414255.17元。
三、驳回上诉人占炳建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4元，由被上诉人陈碧燕负担5260元，占炳建负担22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514元，改由被上诉人陈碧燕负担5260元，占炳建负担2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良志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薛怡婷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
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
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