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金，男，1949年2月2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建松，云南建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木祥，男，1963年3月2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甸县合兴砖厂。
住所：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仁德街道办事处道院村委会挖新河村。
法定代表人诸木祥，系执行事务合伙人。
共同诉讼代理人贾强，云南实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发金因与被上诉人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退伙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寻民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发金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建松与被上诉人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的委托代理人贾强到庭参加了审理。经当事人申请调解，本案扣除审限20天，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李发金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李发金与诸木祥的合伙关系；二、由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退还李发金股权权益价值57.5万元；三、由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承担资产评估费及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寻甸县合兴砖厂原属李发金和诸木祥、杨庆云、朱正洪、曹所培、金树生、孙云廷、王顺林等人于2002年8月30日共同投资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企业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其中李发金登记出资额为50万元，实际投资额为35万元。企业成立初期由全体合伙人共同生产经营，2006年后砖厂由诸木祥等合伙人负责生产经营，后杨庆云等合伙人退伙，将其持有的股份转给诸木祥，由诸木祥负责砖厂的生产经营。现企业合伙人为李发金与诸木祥，李发金未参与生产经营。原审庭审中，经李发金申请由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汇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云汇评报字（2012）第01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1）经资产基础法评估，委估资产评估价值243.14万元，负债评估价值为222.06万元，净资产评估价值为21.08万元。（2）收益法评估结果，经收益法评估后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115万元。评估公司采用收益法的评估价值115万元。用去资产评估费7万元。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发金合伙投资额是多少？2、评估结论采用（1）资产基础法评估还是（2）收益法评估？原审法院认为，李发金作为寻甸县合兴砖厂的企业合伙人，长期无法参与合伙企业的生产经营，要求从合伙企业中退伙。庭审中，合伙人诸木祥及寻甸县合兴砖厂同意其退伙，故原审法院对李发金主张解除其与诸木祥的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的规定，本案中，李发金登记出资额为50万元，其含盖了已退伙的部分合伙人的投资份额，实际投资额为35万元，退伙时应按其实际投资额在退伙企业财产中的份额进行退伙。就李发金要求退伙时寻甸县合兴砖厂的财产状况，经李发金申请由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汇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云汇评报字（2012）第01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1）经资产基础法评估，委估资产评估价值243.14万元，负债评估价值为222.06万元，净资产评估价值为21.08万元。（2）收益法评估结果，经收益法评估后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115万元。评估公司采用收益法的评估价值1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评估公司采用不同的评估方法得出的评估结论差距较大，采用资产基础法评估是通过企业的现有资产状况进行，其结论相对客观真实，能反映企业现状。采用收益法评估强调的是企业整体资产未来的预期盈利能力，存在众多不确定因素。故采用资产基础法评估得出的净资产价值能反映退伙人退伙时合伙企业财产状况。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采纳资产基础法评估得出的合伙企业净资产价值21.08万元，为此，李发金所占退伙时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比例为35%，即21.08万元×35%=73780元。李发金主张资产评估费7万元，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就其承担份额，原审法院酌情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二）、（三）项，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发金与诸木祥的合伙关系；二、由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退还李发金合伙投资款73780元；三、资产评估费7万元，李发金负担3.5万元，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负担3.5万元。案件受理费10250元，李发金负担5125元，诸木祥及寻甸县合兴砖厂负担5125元。
原审判决后，李发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二、由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支付李发金股东权益价值57.5万元；三、资产评估费用7万元全部由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承担；四、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李发金实际投资额为35万元错误。李发金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实李发金的出资额为50万元，其中《变更后的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是诸木祥向寻甸县工商局提交的。诸木祥在2013年3月13日签字确认李发金的出资额为50万元，该出资额为实际出资额，不包含其他合伙人的投资额。二、原审法院适用评估报告的结论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的评估报告虽采用资产基础法和收益法作出两种评估结果，但评估报告评估结果的最终确定是采用收益法的评估结果，即寻甸县合兴砖厂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净资产）为115万元。因此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应退还给李发金的数额为115万×50%=57.5万。原审法院以资产基础法评估结果计算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应退还李发金73780元明显错误。评估报告采用的两种评估方法结果相差90多万，原因在于：收益法是从企业预期盈利能力的角度衡量被评估企业股东权益价值的大小，反映了企业预期获得收益的净现金流折现总和；资产基础法是被评估企业在评估基准日各项可确指资产价值的累加，未包括可能存在的、不可确指的无形资产价值，故收益法评估值高于资产基础法评估值。收益法的评估结果全部反映了评估对象价值因素的影响，其评估结果更为合理，所以评估报告采用收益法的结果作为最终的评估结论。因此原审法院以资产基础法评估结果作为根据作出本案的判决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加之寻甸县合兴砖厂并未解散，李发金退回的财产份额应是退伙时的股东的权益价值，而不是评估基准日的现存资产。三、是诸木祥等合伙人排除李发金参与合伙企业的经营，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并导致本案的鉴定，故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应承担评估费。原审法院判决李发金承担本案的评估费3.5万不合理。
二审中，李发金提出如下补充意见：合伙企业账目没有详细记载合伙债权债务，合伙资产未入账，存在合伙人私吞企业财产状况，有用其他单据冲抵合伙款项的情况。我方作为合伙人，未分到股息，其他合伙人不但分到股息，还以股息的名义转为借款。
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1998年7月18日至2003年3月31日期间，寻甸县合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分立的相关证据材料证实，李发金确认其在合兴公司的股份转到寻甸县合兴砖厂的入伙股金为35万元，而不是50万元。2011年5月，李发金诉寻甸县合兴砖厂（2011）寻民初字第708号盈余分配纠纷一案及其他诸案中也确认，其在寻甸县合兴砖厂的入伙股金为35万元。且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全体合伙人均被追加为案件第三人参与诉讼，对李发金在寻甸县合兴砖厂合伙协议中的入伙股金为50万元的问题，均予以了确认。即段文英（曹所培之妻，已去世）的15万元入伙股金记在李发金名下持有。李发金为“显名股东”，曹所培、为“隐名股东”。“隐名股东”曹所培已将其合伙股金于2012年1月17日转让给诸木祥持有，李发金在寻甸县合兴砖厂的入伙股金为35万元。二、原审鉴定结论有遗漏鉴定的款项，但原审判决适用资产基础法得出的评估结论作为上诉人退伙计算依据与案件实际相符。收益法是指通过将被评估企业预期收益资本化或折现以确定评估对象价值的评估。本案评估公司评估结果采用收益法的评估值为：寻甸县合兴砖厂预期盈利115万元，是一个预期盈利能力的预测，与本案实况相悖。原审判决未采信收益法的评估结论作为定案的根据依法有据。三、资产评估费的分担公平合理。原审法院对资产评估费本着公平原则予以判决双方当事人分担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补充如下意见：我方认可原审的鉴定意见，不再就鉴定有遗漏鉴定款项提出主张。但寻甸县合兴砖厂在2007年就被列为关闭企业，一直在走关闭程序。
二审中，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合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砖厂合伙纠纷的报告、寻甸县合兴砖厂并股协议（该证据在原审中已提交，但附了情况说明），证明李发金实际投入的股金为35万元。2、寻甸县人民政府发文的《寻甸县限制生产使用实心粘土砖实施方案》，证实李发金所称用收益法计算至2016年无事实依据。
经质证，李发金对证据1表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且寻甸县合兴砖厂并股协议中附加的情况说明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李发金本人签字签字确认，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2表示，无任何单位的发文，无落款也无盖章，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提交的证据1，与原审法院采信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无发文单位印章，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李发金对原审判决确认的自己的实际投资额为35万元有异议，其表示自己投资额为50万元。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李发金的实际投资额是多少？本案应采纳资产基础法还是收益法进行评估？
本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李发金在合伙企业中最初投入的资金为35万元，后在企业变更登记时登记其出资额为50万元，系涵盖了其他已退伙的部分合伙人的投资份额，故其实际投资额应为35万元。李发金主张其实际投资额为50万元，与本案证据所反映情况不符，且其并未提交追加投资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本案应采用资产基础法评估，还是采用收益法评估。本院认为，收益法及资产基础法评估都离不开被评估单位的账面记录。收益法强调的是企业整体资产未来的预期盈利能力，其评估结果反映的是被评估单位未来的价值，在一定程度上预测的结果受主观影响较大，存在众多不确定因素。资产基础法则是通过企业的现有资产状况进行，其结论相对客观真实，能反映企业现状，以及退伙人退伙时合伙企业财产状况。故原审法院采纳资产基础法评估得出的合伙企业净资产价值21.08万元，对李发金所占退伙时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按35%，予以支持73780元并无不妥。资产评估费用系为查清本案而产生，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一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之规定，本案中负有退还合伙投资款项的义务主体应为其他合伙人，即诸木祥。寻甸县合兴砖厂并非适格的退还主体，但鉴于寻甸县合兴砖厂对于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责任，其并未提起上诉，并表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做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李发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员 车林恒
代理审判员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古维贤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