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民终3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枝劲，男，汉族，1992年5月20日出生，住惠州市惠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芙新，惠州市惠城区大湖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地址：惠州市江北期湖塘路5号水云居办公楼1层、4-6层。
负责人：陈飞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波，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大街37号。
法定代表人：方明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英，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梁枝劲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枝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芙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波、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枝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直接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共计人民币19877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和第三人支付保险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具有保险索赔权，保险金应当直接支付给上诉人。
l、我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根据该规定受益人的概念仅存在于人身保险合同中，而本案双方签订的是财产保险合同，故涉案保险合同中关于受益人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2、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索赔权益人、被保险人均为上诉人。虽然保险单中约定了第三人中联融资公司为第一受益人，但是第三人中联融资公司的债权已经得到全面受偿，其第一受益人权益也已经达到全面保障。
3、保险受益人不能随意转让，在第三人中联融资公司债权已经全面得到受偿的情形下，虽然第三人中联融资公司与上诉人及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达成三方协议，但是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并不能以此取得保险受益人的地位。上诉人与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仅仅存在普通债权关系，与本保险合同纠纷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4、假设认定本案的第一受益人为第三人中联融资公司，但是根据三方协议可以明确，上诉人目前拖欠案外人的购车款仅仅为1201544.64元，第三人中联融资公司仅能在此范围内享有保险第一受益人权益，剩余保险金应当直接向上诉人支付。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枝劲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没有查明泵车起火原因、没有查明涉案保险相关的免责条款、没有查明上诉人对于涉案保险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导致判决错误。
(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泵车起火原因。
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本案泵车的起火原因进行调查认定，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没有在规定的举证期限提出鉴定申请为由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本案泵车的起火原因对于保险责任认定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是本案应予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证明泵车是自燃的初步证据，按照举证规则，本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泵车的起火原因，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动申请鉴定起火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之规定，即使是上诉人在一审中逾期申请鉴定，但该鉴定与案件基本事实直接相关，且直接决定保险责任能否免责，故一审法院可以对上诉人予以训诫或者罚款，但不应当以逾期为由不予准许。更何况上诉人逾期申请也是有合理理由的。
(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涉案保险相关的免责条款。
一审法院调查事实过程中，仅查明了保险合同的部分基本信息，如投保险种、保险金额、保险期限、保单受益人，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进行查明。事实上，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十)自然磨损、内在或潜在缺陷、自然损耗……自燃、自热……”，并且该条款的文字进行了加黑处理，但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明，而该事实与本案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责任直接相关。
(三)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对于涉案保险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在涉案保险投保时向上诉人签署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投保单》，在该投保单上“保险公司提示”处有写明“本投保单为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请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如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不明白或有异议的，请在填写本投保单之前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进行询问，如未询问，视同已经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并无异议。”并且，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处有被上诉人梁枝劲的签名，其中写明“本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上诉人有投保单作为证据可以证明该事实，该事实直接关系到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上诉人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于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涉案保险免责条款是生效的。
二、一审法院委托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的价格评估鉴定，程序违法，评估结论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后，径直决定了委托鉴定的机构，未给予双方选择鉴定机构的机会，也未征求上诉人的意见。鉴定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就鉴定事项表达意见的途径和机会。所以，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于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
通过比较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2016)正扬诉评字02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编号CNPK-
RZ/HNT2012GD00000898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涉案保险单，可以发现以下问题：1、价格评估结论书的涉案车辆总价是人民币3028500元，而融资租赁合同购置价是人民币290万元，保险单约定涉案车辆的购置价值为人民币200万元。2、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残值是人民币71595元。经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的报案人，其把残值卖了人民币13万元(有通话录音为证)。3、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折旧率是9％，而保险单约定了年折旧率为12.5％。
针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书在程序和内容上的瑕疵，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于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明确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却未获一审法院准许，一审法院仍迳行将该评估结论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对此不服。
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判决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是错误的。
事发当天，上诉人接到报案后，立即派员前往现场查勘，并告知理赔流程和理赔所需提供的资料；之后上诉人的理赔人员多次联系被上诉人的报案人梁宗锦了解案件进展并明确告知：第一，需提供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以明确火灾原因；第二，需对标的车进行维修，以确定损失。然而，截止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被上诉人都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书面材料要求索赔，也没有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从而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和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此次泵车自燃的损失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就涉案保险事故应予以理赔。
2015年5月19日，中联牌粤Ｌ×××××混凝土泵车在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5月l8日，并足额交足了保费。2015年6月l0日粤Ｌ×××××混凝土泵车发生火灾，其火灾原因公安部门并未界定为自燃，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亦未证明事故原因系自燃，事故发生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就本案保险事故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二、粤Ｌ×××××混凝土泵车损失评估程序合法，依据正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损失1987785元应当由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承担。
三、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向第三人（保险受益人）支付赔偿款1987785元，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梁枝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共计人民币150万元（以实际评估价格为准）；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20时，大亚湾消防中队接报警称：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兴北路惠亚医院路段一辆车牌号为粤Ｌ×××××的工程车因不明原因发生火灾，大亚湾公安消防中队接到报警后，出动2台消防车到场出水将火扑灭。
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保险金额为2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保单约定的第一受益人为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Ｌ×××××号混凝土泵车发生火灾造成车辆损失进行评估鉴定。2016年5月16日，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标的车车损1987785元。
2012年4月26日，原告（承租人）与第三人（出租人）就粤Ｌ×××××的工程车的相关事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其中约定：粤Ｌ×××××的工程车出险后，承租人将齐全的理赔材料准备齐全后递交保险公司并及时通知出租人理赔人员，理赔人员协助跟踪保险公司的定损、核保，向保险公司出具索赔申请书和汇款账户，督促保险公司及时将理赔款汇入指定的账户。收到保险公司汇入的理赔款后，理赔人员及时将赔款金额、到账时间告知承租人，并告知该款项用途（冲抵承租人应付租金，支付维修费用，或返还给承租人）。
原告、第三人及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因原告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偿还融资本金，已达到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回购条件，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履行了回购担保义务，代原告向第三人分偿还了全部欠款（首付款、逾期租息及未到期租金本金共计1201544.64元）；因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代原告偿还了全部全款，原告同意第三人将《融资租赁合同》下全部合同权利包括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愿意继续经营涉案设备，并同意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合计1201544.64元。
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理赔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相关保险，被告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向原告进行理赔。本案中，涉案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200万元，经评估，涉案车辆经评估车辆损为1987785元，原告请求被告依据保险合同赔偿其车辆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答辩称依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自燃”属于免赔范围答辩意见，本案中，公安消防部门对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未定性为自燃，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足以证明事故起火原因为自燃，故对于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请求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因其提交的申请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采纳。第三人在保险合同中为第一受益人，其相应权利应当予以保护。至于原告、第三人及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的审理范围，各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另行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枝劲[保险受益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9877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8300元、鉴定费60000元（均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提交了如下三组证据：1、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投保单，予以证明梁枝劲投保时签署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投保单》，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梁枝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2、保险单（含保险条款和保险单明细），予以证明涉案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十）自然磨损、内在或潜在缺陷、自然损耗……自燃、自热……”并且该条款的文字进行了加黑处理；3、电话通话录音（附光盘和文字版），予以证明涉案泵车残值实际售价为13万元。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还提交了要求鉴定起火原因的鉴定申请书。
上诉人梁枝劲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与证据二我方在一审已提交；2、关于投保单，我方无法确认签名的真实性，对真实性有异议；3、电话录音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不属于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梁枝劲一致。
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梁枝劲与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进行对账，经对账，截止2017年10月31日，上诉人梁枝劲结欠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1121544.64元。
上诉人梁枝劲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说明，要求本院将一审认定的保险赔偿金1987785元中的1121544.64元判决支付给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
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出具了一份《声明书》，声明其对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将涉案保险赔偿金支付给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不持任何异议，并声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收取涉案保险金视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收取。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梁枝劲于2015年5月18日就粤Ｌ×××××号混凝土泵车在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处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保险金额200万元，并指定第一受益人为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同意承保并与梁枝劲签订了保险合同，梁枝劲交纳了保险费，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保单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即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能否获得赔偿？
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的保险责任问题。经查，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于二审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被保险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但，距事故发生已过两年之久，涉案车辆被火烧毁仅剩残骸，事故现场也已被清理，客观上已无法鉴定出被保险车辆的起火原因，故本院对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毁损原因系自燃，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惠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于2015年6月11日出具的《火灾证明》中，写明系“不明原因发生火灾”，未将事故原因定性为自燃；且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保险车辆自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被保险车辆的燃烧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火灾保险事故，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提出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程序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但，一审法院制作的2016年4月21日《笔录》表明，在梁枝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后，一审法院已告知双方当事人拟选定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评估机构，并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意见，并签名确认。本案评估机构的选择系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该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也有相应资质，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价格评估结论书》存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情形，因此，该《价格评估结论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由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依该评估结论赔偿被保险车辆车损1987785元（已扣除残值71595元）。
关于保单指定的受益人即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能否获得赔偿的问题。财产险受益人的指定在不损害指定人利益的情况下，是保险合同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私法原则，应加以保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以变更受益人并书面通知保险人”的规定，梁枝劲指定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为受益人后，有权撤销或变更受益人。现梁枝劲书面要求本院将本案保险赔偿金1987785元中的1121544.64元迳行判决支付给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是梁枝劲处分自己实体权利的行为，且从便民诉讼、减少当事人诉累考虑，应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基于上诉人梁枝劲在二审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而对原判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上诉人梁枝劲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866240.36元，向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121544.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8300元、鉴定费60000元（均由梁枝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给予退还上诉人梁枝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金升
审 判 员 徐国华
审 判 员 沈 巍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晓露
书 记 员 吴 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