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4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1，女，200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
法定代理人：葛某2（系葛某1父亲），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江苏省句容市。
法定代理人：朱某（系葛某1母亲），女，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峰，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雨发生态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龙井居委会生态园内。
法定代表人：赵超，南京雨发生态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洲，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229号。
负责人：蔡昌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上诉人葛某1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雨发生态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发生态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10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被上诉人雨发生态园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洲、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脑血管畸形出血是由于在雨发生态园游玩时头部受到撞击诱发的。二、雨发生态园作为游乐场所，有保障游客安全的义务。在其明知上诉人在其游园内游玩时昏迷，其工作人员将上诉人送至浦口医院，浦口医院认为伤情较重，需要转移至鼓楼医院，这种情况下雨发生态园理应保留上诉人游玩当天的监控录像，以还原事实，并自证清白。在其没有留存或者留存拒不提交的情况下，应适用推定原则，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三、东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第5页“结合案情，葛某1脑血管畸形破裂有可能系精神紧张运动，头部受到直接或间接外力等因素对其左小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有诱发作用”在该鉴定报告的结论中并没有排除上诉人脑血管畸形破裂可能系头部受到直接或间接外力诱发。四、本案应该适用公平原则。综合整个案情，一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系错误判决。
雨发生态园辩称，一、游乐场的相关设备是检验合格的，是正常运作，没有任何故障，设施完好。二、葛某1乘坐碰碰车时当时的乘务人员以及标识都已经注明了乘坐碰碰车的注意事项，且乘务人员也对葛某1的安全带进行了检查。葛某1在乘坐碰碰车时头部并未发生碰撞，雨发生态园尽到了善意提醒和安保的义务。三、本案上诉人受伤是其自身疾病所致。根据相应的病历以及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可以说明，且在鉴定报告第5页载明“葛某1有可能系精神紧张运动，头部受到直接或间接外力等因素对其左小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有诱发作用”，葛某1受伤可能的原因有很多，且其受伤“精神紧张运动”是排在第一位的。鉴定报告对脑血管畸形的诱发原因也作了阐明，诱发因素有很多。雨发生态园认为葛某1的监护人并未尽到监护义务，且葛某1自己在玩时自身疲劳，葛某1的受伤与雨发生态园无关。四、一审法院开庭时一审法官要求上诉人对其受伤的因果关系鉴定，但是上诉人不愿意去。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本案应该适用公平原则的问题，雨发生态园认为已经尽了应尽的义务。葛某1在游乐场晕倒时一开始以为是中暑，雨发生态园工作人员也将葛某1及时送至了医院检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给付医疗费117923.16元（实际发生198056.66元，扣除已经医保报销80133.5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000元、鉴定费3160元、伤残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19367.16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家属急送葛某1至南京鼓楼医院治疗，主诉：突发意识不清3小时，查CT头颅平扫显示：左侧小脑半球出血。2016年8月25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脑疝；2、左小脑动静脉畸形；3、左小脑出血；4、梗阻性脑积水。出院诊断：1、脑疝；2、左侧小脑血管畸形伴出血；3、梗阻性脑积水；4、肺部感染。入院时情况：“患者葛某1，女，16岁。因'突发意识不清3小时'入院。查体：神志昏迷，疼痛刺激无反应，双重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0mm，对光反射消失，额纹、鼻唇沟对称，伸舌不配合，口角不偏。颈软，无抵抗，气管居中。脊柱及四肢无畸形，肌力检查不配合，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历反射未引出。辅检：CT头颅平扫（2016-08-03外院）提示：左侧小脑半球出血”。住院经过：“患者入院后积极术前准备急诊在全麻下左侧小脑半球血肿清除+左侧小脑畸形血管切除+后颅窝减压术，手术顺利，术后转ICU对症支持治疗，呼吸循环稳定转我科，病理提示（2016-08-05，我院，201644889）：左侧小脑血管畸形。术后呼吸道痰多不易咳出为改善呼吸功能改善组织氧供，2016-08-11行气管切开，术后创口皮下积液为促进创口愈合，2016-08-16行腰大池置管引流术，并于稳可信及天册抗感染治疗，现病情平稳，无高热，请示上级医师建议康复治疗，今办理出院”。出院情况：“好转。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意识嗜睡状态，自主睁眼，尊瞩活动尚可，气管切开在位呼吸道痰不多。创口愈合良好。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0mm，对光反射存在，颈软，两肺呼吸声粗，未及干湿性啰音，脊柱及四肢无畸形，四肢肌力V级，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
2016年8月25日，葛某1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区南京总医院继续治疗，入院情况：（患者母亲代述）患者于2016-08-03无明显诱因下出现恶心、呕吐症状，家属以“中暑”至南京市浦口中心医院就诊，后患者意识状态逐渐下降，急查头颅CT提示左侧小脑半球出血，家属急送至南京鼓楼医院急诊就诊……。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左侧小脑半球出血清除术后；2、去骨瓣减压术后。出院日期：2016年9月30日，出院诊断：1、左侧小脑半球出血清除术后；2、去骨瓣减压术后”。
2016年10月8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汤泉派出所编号为100800406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报警人葛某2女儿葛某12016年8月3日在雨发快乐田园玩耍时昏迷，后到医院治疗，因医药费用问题与葛某2至雨发生态园与雨发负责人发生纠纷，民警赶至后调解处理，并建议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雨发生态园提供游乐设施监督检验报告、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载明：碰碰车施工地点南京浦口区雨发生态园，施工日期：2015.6.20，设计使用年限：10年，2015年9月29日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登记日期：2015年9月30日，下次检验日期：2016年9月21日。葛某1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2017年5月31日，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葛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临司鉴字第5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葛某1目前人格改变属十级残疾；2、建议被鉴定人葛某1的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上述鉴定报告第5页载明：“脑血管畸形多为先天性，系先天性脑血管发育异常，临床上有多种类型，其中以动静脉畸形为多见，临床表现主要为颅内出血、癫痫、头痛、神经功能缺损等。据文献报告，动静脉畸形首发症状是出血，高发年龄为15-20岁，其主要由于其出血源多为病理循环的静脉压力低于脑动脉。一般认为单只动脉供血、体积小、部位深以及后颅窝动静脉畸形易出血。由于动静脉之间缺乏毛细血管结构，动脉血直接流入静脉，出现'脑盗血'现象。出血和脑盗血是本病症状的直接原因。有专家认为，颅内血管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与各种情绪因素、过渡劳累、吸烟、外伤、大量饮酒、性交、过度饱食、饥饿、寒冷等诱发因素有关”。
庭审中，原审原告认为其病情就是因为雨发生态园的游乐设备故障猛力撞击到其后脑受外伤所致，但不申请对病情是否系外力所致进行司法鉴定；两原审被告代理人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认为其在游玩过程中受伤致脑血管畸形破裂，主张雨发生态园承担侵权责任，应举证证明雨发生态园所实施的加害行为与原审原告的病情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义务。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原告认为玩“碰碰车”与其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审原告主张其脑血管畸形破裂的病情系2016年8月3日在雨发生态园玩“碰碰车时”受到脑外伤所致，两原审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审原告亦未提供任何该时间段受脑外伤的证明或受脑外伤的治疗资料等相关证明，应承担相应的后果，故原审原告因脑外伤致使其脑血管畸形破裂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的形成原因异常复杂，玩“碰碰车”与原审原告的病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参与程度均须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再次，雨发生态园提供了游乐设施监督检验报告、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原审原告玩“碰碰车”时，在设备检验合格期内，属正常使用。因此，原审原告认为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因原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病情与在雨发生态园玩“碰碰车”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主张两原审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各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权利。原审原告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葛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葛某1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雨发生态园以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应赔偿，赔偿比例的多少？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脑血管畸形出血是由于在雨发生态园游玩时头部受到撞击诱发的，对此，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于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根据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该诉讼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风险。上诉人主张雨发生态园没有留存当天的监控录像或者留存拒不提交的情况下，应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雨发生态园碰碰车场地内部有监控录像而雨发生态园持有录像拒不提交，故不能据此推定上诉人主张成立。关于上诉人所述东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的结论中并没有排除上诉人脑血管畸形破裂可能系头部受到直接或间接外力诱发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仅分析了脑血管畸形破裂可能的诱发原因，不能据此直接认定上诉人脑血管畸形出血是由于在雨发生态园游玩时头部受到撞击诱发。另外，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公平原则，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并不符合适用公平原则处理的情形，上诉人该条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葛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 琼
审判员 徐松松
审判员 陈晓霞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