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民终1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0602208-4。
负责人：娄兆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芳，山东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鲁泰大道与西七路交汇处。
负责人：陈鸿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颖慧，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范立红。
上诉人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乾公司”）与上诉人淄博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阿波罗公司）、被上诉人范立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2118号、第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芳、上诉人阿波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慧、被上诉人范立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乾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阿波罗公司委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范立红发放工资，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工资表等证据，阿波罗公司与范立红之间于2013年12月份形成劳动关系，且范立红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超过仲裁时效，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范立红相关款项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阿波罗公司上诉请求：2011年5月1日，通乾公司与范立红签订期限至2014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后双方续签至2017年4月30日。范立红作为通乾公司的正式员工，其工作就是代表通乾公司履行该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项目开发管理协议》。范立红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实质是范立红代表通乾公司在履行《项目开发管理协议》中约定的通乾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也是范立红履行通乾公司对其的工作安排。范立红与通乾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范立红的社会保险全部由通乾公司缴纳，工资也是由通乾公司发放。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中，通乾公司提交的工资测算表及发放明细是包含了上诉人的全部员工及通乾公司全部员工的混合表单，该证据无法认定劳动关系的主体。本案在仲裁及一审期间，即2015年4月至2015年11月23日，范立红一直作为通乾公司的正式员工代理通乾公司参与该公司涉及的十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该证据也证明范立红系通乾公司的员工。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通乾公司共同支付范立红工资、车辆补助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通乾公司、阿波罗公司的上诉请求，范立红辩称，我于2006年11月份入职通乾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8月份，根据通乾公司安排进入通乾拉菲项目（阿波罗公司名下开发项目）工作，直到2015年2月份，因长期未发工资而离开。阿波罗公司及其名下的冠都新城1号、2号、3号、4号住宅楼、阿波罗大酒店、SOHU公寓（通乾公司接手后统称为通乾拉菲项目）是2010年2月8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由香港冠都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整体转让给通乾公司的。通乾公司接手阿波罗公司后，我和多名同事被指派到通乾拉菲项目工作。维持阿波罗公司正常运转的是通乾公司及其管理人员，转到通乾拉菲项目后我沿用以前的中信银行的工资卡，直到2014年4月份，阿波罗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化，财务通知我变更为农信银行工资卡，由阿波罗支付工资。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监理字[2015]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阿波罗拖欠我工资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通乾公司、阿波罗公司支付我工资、车辆补助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针对通乾公司的上诉请求，阿波罗公司辩称，我公司与通乾公司为业务合作关系，范立红是通乾公司聘用的职工。自2010年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社会保险均由通乾公司支付，我公司与范立红不存在劳动关系，通乾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针对阿波罗公司的上诉请求，通乾公司辩称，根据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范立红与我公司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解除，范立红与阿波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阿波罗公司的上诉请求。
范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于2006年11月入职通乾公司，2011年通乾公司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后将该合同期限续订至2017年4月30日。由于通乾公司未按法律规定足额支付我劳动报酬，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我于2015年2月底被迫辞职，并于3月底向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没有支持我提出的经济补偿金及车补的请求，且对于我申请阿波罗公司对上述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赔偿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我认为是错误的，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为保护我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通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54.24元，业绩工资10460.00元，2014年2月、3月、11月、12月和2015年1月工资21657.46元，车补4200.00元，合计73371.10元；2、判令阿波罗公司与通乾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责任；3、诉讼费用由阿波罗公司与通乾公司承担。
通乾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阿波罗公司对范立红进行考勤、制作工资表、支付工资及社会保险、档案的管理、任命、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等所有领导管理工作，双方已形成劳动用工关系。裁决我公司对范立红承担用工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依法判决：1、通乾公司不支付范立红工资、业绩工资等劳动报酬32117.16元；2、判令阿波罗公司依法向范立红支付拖欠的工资、业绩工资等劳动报酬等；3、诉讼费用由阿波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立红于2006年11月到通乾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并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4月30日止。2010年2月8日，通乾公司和阿波罗公司签订项目开发管理协议。根据工作安排，范立红同多名同事负责阿波罗公司的经营管理，后于2015年2月离职。2015年3月，范立红向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申请：通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54.24元，业绩工资10460.00元，2014年2月、3月、11月、12月和2015年1月工资21657.46元，车补4200.00元；阿波罗公司与通乾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责任。该委裁决：通乾公司支付范立红拖欠的工资、业绩工资等劳动报酬32117.16元；驳回范立红的其他仲裁请求。范立红和通乾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通乾公司与范立红签订劳动合同，故通乾公司应向范立红支付工资32117.46元。根据范立红提供的《配购车辆协议书》，通乾公司应向范立红支付车辆补助费4200.00元。通乾公司拖欠范立红工资，存在过错，通乾公司应向范立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54.24元。通乾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由阿波罗公司出具的委托其代发工资的证据，故阿波罗公司应与通乾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为：一、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和淄博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立红工资32117.46元；二、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和淄博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立红车辆补助费4200.00元；三、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和淄博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立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54.24元；四、驳回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阿波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通乾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4月30日，范立红与通乾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2015年5月1日，通乾公司与范立红续签劳动合同至2017年4月30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通乾公司在本案中应否与上诉人阿波罗公司共同承担用工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通乾公司与上诉人阿波罗公司自2010年2月开始合作开发管理项目，合作过程中通乾公司和阿波罗公司互派管理人员及工作人员，对外出现两公司共同管理安排员工的表象属于合作项目过程中正常合理范畴，但不能因此而改变劳动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相对人应承担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劳动合同的签订主体是被上诉人范立红与通乾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范立红因劳动合同争议主张权利，承担责任的义务主体只能是合同相对人即通乾公司。一审判决通乾公司与阿波罗公司共同承担范立红的用工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阿波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通乾公司主张与范立红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5年2月底范立红离开通乾公司，3月底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上诉人通乾公司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阿波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通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为：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2118号、第22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2118号、第2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立红工资32117.46元；（二）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立红车辆补助费4200.00元；（三）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立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54.24元。
三、驳回范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范立红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审 判 员 沈 峰
代理审判员 史华振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孙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