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初47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费新平，曾用名费新萍，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湖州市，文化程度小学，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27日被羁押，同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卢湛霞，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7］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费新平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红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费新平及其辩护人卢湛霞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上旬，被告人费新平在其丈夫蔡某（已判刑）的指使下，为获取资金填补欠款缺口，伙同张某2国、赵某1新（均已判刑）等人骗取资金。被告人费新平等人在得知广州市锦徽服饰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徽公司）计划将持有的9张面值人民币共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兑现的消息后，以购买汇票用于抵付一笔到期货款为由，骗取上述承兑汇票。同月中旬，同案人根据被告人费新平的安排，先取得浙江省桐乡市濮院中迪毛纺厂（以下简称：中迪毛纺厂）的印章及账号，再由赵某1新冒充中迪毛纺厂负责人与锦徽公司签订了《收票协议》，并加盖中迪毛纺厂的印章，双方约定锦徽公司将人民币2000万元的汇票按月贴现率0.9%扣除后，以人民币1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迪毛纺厂，该厂应在收票当天16时之前支付给锦徽公司人民币1900万元。被告人费新平伙同同案人收取汇票后，除归还部分现款及汇票外，骗取其余款项用于偿还蔡某的个人债务，共计造成锦徽公司人民币9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事后，被告人费新平给予赵某1新人民币2万元的好处费。
2017年6月27日下午14时许，侦查人员将潜逃后隐匿在上海市宝山区沙浦路的被告人费新平抓获。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费新平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受人指使，伙同同案人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费新平的身份材料、银行承兑汇票、《收票协议》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同案人的供述以及被告人费新平的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费新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提出其认罪悔罪，希望法庭考虑其家庭实际情况从轻判处。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定性不持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费新平受丈夫蔡某的指使，并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且组织策划者均不是费新平，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有限，应当认定为从犯；2.费新平仅有初中文化，且认罪认罚，家人需要其照顾，望能对费新平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上旬，被告人费新平在其丈夫蔡某（已判刑）的指使下，为获取资金填补欠款缺口，伙同同案人张某2国、赵某1新（均已判刑）等人在得知锦徽公司因急需资金，计划将持有的9张面值人民币共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兑现的消息后，商议由赵某1新冒充中迪毛纺厂负责人，以购买汇票用于抵付到期货款为由，骗取上述承兑汇票。同月16日，同案人根据费新平的安排，先取得中迪毛纺厂的印章及账号，再由赵某1新假冒中迪毛纺厂负责人与锦徽公司签订《收票协议》，并加盖中迪毛纺厂的印章，双方约定锦徽公司将人民币2000万元的汇票按月贴现率0.9%扣除后，以人民币1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迪毛纺厂，中迪毛纺厂应在收票当天16时之前支付给锦徽公司扣除贴现率后的贴现款人民币1900万元。费新平伙同同案人收取汇票后，当天贴现了价值500万元的4张承兑汇票，并将贴现款交给锦徽公司。后锦徽公司因未收到其余的贴现款，即向赵某1新等人追讨，费新平等人最终将价值500万元的1张承兑汇票归还给锦徽公司，而面值1000万元的4张承兑汇票均已贴现，但费新平等人拒不交付给锦徽公司，且逃匿，共同将骗取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同案人蔡某的个人债务，造成锦徽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900万元。事后，赵某1新收取好处费人民币2万元。
2017年6月27日下午14许，侦查人员在上海市宝山区沙浦路将被告人费新平抓获。
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在本院庭审时出示、宣读，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单位锦徽公司的报案陈述及证人宋某的证言：2012年1月初，锦徽公司因急需资金，想将持有的票面总金额为2000万元的9张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张某1在得知该情况后，于2012年1月16日，与赵某1新来到锦徽公司，赵某1新自称是浙江桐乡市濮院中迪毛纺厂负责人，想购买该汇票用于抵付一笔到期货款，锦徽公司相信，并当即与赵某1新、张某1签订收票协议，约定锦徽公司将2000万元的汇票按月贴现率0.9%扣除后，以1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某1新，张某1作担保。赵某1新收取汇票后，仅通过其他公司对其中的1000万元的汇票支付了转让款，之后锦徽公司就无法联系赵某1新。浙江桐乡市濮院中迪毛纺厂口头答复没有赵某1新此人，该厂的工商登记也没有此人。
2.证人周某的证言及对赵某1新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我是中迪毛纺厂的负责人，该厂是个体经营，具体是做羊毛衫的原材料。我们厂没有叫赵某1新和张某1的人，以前我见过赵某1新和蔡某在一起，但当时不知道赵某1新的名字。我有将中迪毛纺厂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借给费新平使用。2012年1月某晚上，费新平约我到桐乡市区某宾馆见面，我到后见费新平，张某2国、邵某2以及跟着张某2国混的两个东北人。费新平说，她有一张银行承兑汇票要贴现，需要用我的桐乡市国澳毛条有限公司的公章和银行账户，我当时没有同意。第二天，我问我的会计，她说可以考虑中迪毛纺厂的银行账户。我就打电话给费新平或者张某2国说，可以借用中迪毛纺厂的账户。第二天或第三天，张某2国来中迪毛纺厂，他说来拿公章去贴现银行承兑汇票。我给了他中迪毛纺厂的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和中迪毛纺厂的银行账号。过了一、二天，张某2国经常打电话，问我是否有钱进来。2012年1月17日，中迪毛纺厂在新生信用社帐户收到101.15万元和660.5万元，我告知了张某2国。1月18日上午，张某2国、邵某2和一名内蒙古鄂尔多斯的男人，接我一起到新生信用社打款。好像我自己也开了车。当时张某2国在车里面，我和邵某2、内蒙人一起到营业厅里面办理转款业务。到银行打款没有章不行，我就跟张某2国要回中迪毛纺厂的三个章，可能是在新生信用社门口要的，当时张某2国就交给我了。我看到当时打了四笔钱，两笔是各300万元，打到内蒙古去了，另外90万元和50万元是打到个人账户上。打款之前我跟费新平联系，她跟我说在山东济宁。我跟她说，邵某2要将钱打到个人账户上，问她是否同意，费新平让我不要打款，邵某2就出去跟费新平打了一通电话，费新平又跟我联系说，同意打了。我跟费新平说，给我留一点钱，费新平同意了，具体留多少，让我听邵某2的。最后邵某2留了21.65万元给我，我取了20万元现金出来。当天那个内蒙人查询不到其中的300万元，就让信用社的工作人员查询，查询之后发现写错了一个字。因为当天来不及，就约定第二天再来打款。1月19日，张某2国联系我，他自己没有来，让他的一个“小弟”开车带邵某2和内蒙人来，我们在桐乡半路上碰头，开了两辆车去新生信用社，打完300万元的电汇就分开了。之所以不一下子打600万是因为信用社的工作人员说最多一次只能打300万元。我知道费新平、邵某2、张某2国他们在我厂里的账户过的是贴现款。1月18日，张某2国将中迪毛纺厂的三个章交给我后，我就没有再借给他们。
证人周某经辨认照片，指认赵某1新就是和蔡某一起的，但当时不清楚其姓名。
3.证人陈某证言及辨认照片笔录，证实：2011年1月开始我到锦徽公司任职部门经理。承兑汇票的贴现是我具体经办的，九张承兑汇票是锦徽公司在业务过程中收取客户的业务往来款，去年年底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想把汇票贴现，我听朋友傅某晖讲他认识能够帮忙贴现的人，叫张某1和郑某，后经张某1和郑某介绍认识了赵某1新，经协商达成合作意向，2012年1月16日，由我起草，广州市锦徽公司与赵某1新签订了《收票协议》，协议签订后，我将票号为3090005324542382、3090005324542384、3050005321163689、3130005124450618、3130005121682998、3130005121169167、3130005121169166、3040005120695144、3130005123491093共九张价值2000万元的汇票交给了赵某1新，当时张某1作为中介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当时在场的有张某1、邵某2，还有一个他们的中间人。桐乡中迪毛纺厂的印章是赵某1新拿着，也是他亲手盖在协议上的。赵某1新自称是中迪毛纺厂的老板。大概在1月17日、18日，共收到单笔472万元人民币，剩余的款项收不到，我就到浙江桐乡追讨，赵某1新归还了5张汇票面值共1500万元的汇票，是和邵某2一起交给我的，赵某1新称另外500万元已交给银行办理承兑手续。当时张某1也在场。第二天经过张某1、郑某与赵某1新协商，又把1500万元汇票交给了赵某1新。后来一直没有收到现金，我们要求赵某1新退还承兑汇票，赵某1新归还了一张500万元的，剩余四张价值1000万元的汇票一直没归还，也没收到他们的现金。这样我们认为九张价值2000万元的汇票我们已经收回1000万元。我们找他追讨，他开始说春节后一定还款，这样我们就回了广州。春节后，我们又追到浙江桐乡，已无法联系到赵某1新，赵某1新使用的182××××4375电话已停止使用。后来一个姓徐的人主动说赵某1新委托他来协调这1000万元，说赵某1新目前不方便见面，后来姓徐的也说联系不到赵某1新了，他介绍了蔡某给我认识，说是赵某1新的老板。当时蔡某也承认自己是赵某1新的老板，但蔡某称自己对这件事情不清楚，蔡某叫我把赵某1新找到后，当面与他说清楚。就这样，他们一直在演双簧戏，最近姓徐的说赵某1新的承兑汇票都被蔡某使用，并说这1000万元承兑汇票转给了鄂尔多斯的一家公司，充填了鄂尔多斯公司归还山东济宁的一家公司的汇票。我可以辨认出赵某1新、张某2国、蔡某，张某2国与赵某1新一起做汇票贴现业务，后来经了解蔡某是和赵某1新等人合谋骗取我公司承兑汇票。据我了解，赵某1新、蔡某等人被山东省公安机关立案审查后，再次骗取我们单位，冲平山东客户的缺口。我公司与赵某1新商谈收票的事宜是在广州进行的，但签订协议的地点是在浙江省湖州市练市镇的一间“鸿源毛纺”公司的办公室里。当时我代表公司处理承兑汇票的事宜，实际是与中间人郑某、张某1商谈，但最后是与赵某1新签订协议，在签协议前我与赵某1新没有见过面。赵某1新是通过郑某、张某1联系的，他们介绍赵某1新是浙江省桐乡市濮院中迪毛纺厂的老板，愿意以19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收购我公司的2000万元承兑汇票。在签订协议的当天我只是看了赵某1新的身份证，没有对其身份进行进一步核实，在场的除了我以外，还有张某1、赵某1新、邵某2。邵某2是去签协议的时候才认识的，之前没有见过面，邵某2与赵某1新是一起的。收票协议是由我自己一个人在广州市华夏路的公司办公室起草的，由于时间比较匆忙，所以没有打印。在签订协议现场，赵某1新签了名字，并亲手在协议上盖了桐乡市濮院中迪毛纺厂的公章后收取我公司的九张承兑汇票。签订协议时，张某2国不在现场，但当天下午张某2国出现了，他当时是与赵某1新、邵某2一起的。协议上写着签约地是在广州，主要是因为我与郑某、张某1是在广州市华夏路谈定的，所以在协议上写了签约地在广州市华夏路，方便发生纠纷时处理。在我以前的陈述中，均表示是在广州将承兑汇票交给赵某1新的，其实是在浙江湖州市练市镇的签约地给的承兑汇票，以我这次的陈述为准。
证人陈某经辨认照片，指认赵某1新自称中迪毛纺厂老板与其签订收票协议，拿走价值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指认张某2国、蔡某与赵某1新一起以办理承兑汇票贴现诈骗其公司1000万元承兑汇票。
4.证人张某1证言及对赵某1新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我2009年8月因诈骗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执行。2012年1月份，郑某、我和傅某晖一起喝茶时，傅某晖说他同学陈某的公司需要办理承兑汇票兑现，问我有无办法找到公司或个人买下面值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我答应找客户，最后通过网络找到浙江桐乡中迪毛纺厂的赵某1新，赵某1新同意以贴现月率0.9%扣除买断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收票协议由陈某起草，将9张面值2000万元的汇票交给赵某1新，我作为丙方在协议上签名，赵某1新在协议上盖中迪毛纺厂印章。签订协议当晚赵某1新一直没有给钱，我们要求拿回9张汇票，赵某1新给回1500万元汇票给陈某，另外500万元赵某1新称已在银行等待兑现，以后的事情都是陈某和赵某1新直接联系。我本人没做过这种业务，没有取得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的资格。赵某1新自称是中迪毛纺厂的老板，后来听说该承兑汇票真正是一个叫蔡某的人使用。我作为介绍人还没有谈具体的好处，大家说等办成后再考虑，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拿到任何好处。
证人张某1经辨认照片，指认赵某1新在收票协议上盖章，接收面值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对《收票协议》签名确认。
5.证人屈某证言：2012年1月份，伊旗聚益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益公司）与准格尔旗神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准备做一笔煤炭购销业务，并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因聚益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急需现金，所以聚益公司向包商银行办理了一份90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2年1月份，聚益公司委托我为全权代理人，办理其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事宜。我通过朋友刘某认识了邵某2，他说他可以给我们办好这个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事宜，并且办理贴现收取8.33%（即100万元里扣除5万元）的利息。邵某2带着我妹夫赵某2达去了浙江宏远毛纺厂引荐了赵某1新，说赵某1新是该公司的老板，该公司可以接受这张汇票，扣除相关手续费后可以给我855万元的现金，邵某2和赵某1新承诺在2012年1月13日将贴现出来的855万元现金全部打给我。当时赵某1新在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签名承诺在当日下午四点半以前将款付清，因赵某1新推说公章不在，就未盖公章。2012年1月13日当天赵某1新只给我的账户打进90万元，说是款还未全部到账，只能先打90万元。1月14日，邵某2给我的账户打进了100万元，1月18日，邵某2又打过来604.5万元的款项，我让其打入聚益公司的账户。总共给我打了794.5万元的钱款，还剩60.5万元的款一直没有给我打过来。后来我一直打电话催问邵某2和赵某1新，他们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再后来就联系不上他们了。
6.广州市公安局提供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实本案的情况。
7.湖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和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2017年6月27日下午14许，浙江省湖州市公安局通过多方工作发现上网逃犯费新平居住在上海市宝山区沙浦路311弄34号602室，当即派人赶赴将费新平在该住处抓获，并于2017年6月29日移送广州公安并案处理，次日将费新平押回广州。
8.湖州市公安局练市派出所出具体的《人口信息》、湖州市公安局《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费新平的身份情况。
9.中迪毛纺厂提交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厂从未有与广州锦徽公司签订收票协议，与该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该厂没有叫赵某1新及张某1的人。
10.锦徽公司提供并经赵某1新签认的《收票协议》，证实2012年1月16日，甲方中迪毛纺厂、赵某1新与乙方锦徽公司签订收票协议，甲方收取面值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9张，并承诺在当日下午16时前按贴现月率0.9%扣除后向乙方转款，张某1作为中间人承担连带责任。
11.锦徽公司提供的九张汇票及涉案票据情况说明，证明：票号为3050005321163689（300万元）、3090005324542384（100万元）、3130005124450618（500万元）、3090005324542382（100万元）、3130005123491093（200万元）、3130005121682998（500万元）、3130005121169166（100万元）、3040005120695144（100万元）、3130005121169167（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九张共面值2000万元交给赵某1新，其中面值500万元票号3130005121682998的1张票据已收回，已贴现的4张票据收回472万元的贴现款，另外4张票号为3050005321163689（300万元）、3090005324542384（100万元）、3130005124450618（500万元）、3090005324542382（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四张共面值1000万元的票据未收回票据或贴现款。
12.南京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穗公经字[2012]1053号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回执，证实：票号为3130005124450618的银行承兑汇票确为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发，贸易背景为上海百胜斯纸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包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海龙灰板和玖龙灰板在买卖合同，该汇票目前为已承兑未给付状态。且2012年1月17日被行号为308305008076的机构所查询。
13.桐乡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濮院信用社出具的穗公经字[2012]1033号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回执、及周某忠提供的中迪毛纺厂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的帐户明细，证实：2012年1月17日，东群织造（苏州）有限公司的账户51×××06先后两次分别汇出660.5万元和101.15万元共761.65万元进入桐乡市濮院中迪毛纺厂20×××47的账户。中迪毛纺厂20×××47的账户又于1月18-19日先后两次向账号为06×××29伊某霍某聚益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各汇出300万元，共600万元；于1月18日向蒋某毛的帐户62×××17分两次分别汇入90万元、50万元共140万元；1月18日取现20万元，1月19日取现1.7万元。
14.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公安局提供由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号码为0004-7244-1236-1100、0004-7244-1238-1100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张，证实：中迪毛纺厂账号为20×××47的账户于2012年1月18日、19日分别向伊某霍某聚益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账号06×××29汇款300万元，共计600万元。
15.同案人赵某1新签认的卡号为12×××46、户名为赵某2民的账户流水清单，证实：赵某1新签署《收票协议》后收取费新平等人支付的好处费2万元。
16.广州锦徽服饰辅料有限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的情况。
17.桐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桐乡市濮院中迪毛纺厂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证实：桐乡市濮院中迪毛纺厂是依法设立的个人经营企业，周某是企业的经营者。
18.内蒙古自治区伊某霍某公安局提交由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其公司收到承兑票号为3130005123995804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900万元，属蔡某归还其公司的欠款。
19.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中法刑二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浙湖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浙刑二终字第11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蔡某、张某2国、赵某1新的判决情况。
20.同案人赵某1新的供述及对费新平、张某2国、蔡某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我一直跟着蔡某，他是做毛纺生意的，帮他处理一些日常生意，每月工资3000元。2011年下半年始，蔡某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我没有参与。2011年10月左右我和蔡某、张某2国一起喝茶时，山东济宁市公安局将蔡某带走并刑拘。原因是他帮人收承兑汇票贴现后，没有支付完事主约定的款项，涉案金额5000多万元。蔡某被刑拘后，他妻子费新平叫我出面在社会上收取承兑汇票，收取的承兑汇票直接交给济宁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事主，我觉得不妥，但张某2国也劝我帮忙，后来我同意了。当时费新平说蔡某处境危险，急需300万-500万元填平缺口，也已找到一个900万元需要兑现的客户，叫我帮忙在协议上签个名。我当时怕蔡某出不来的话，我会担责，就没有答应，费新平说公安局不放人他们就不给钱，待蔡某放出来，他会对我有交待的。这样我就答应了，900万元汇票是鄂尔多斯一家公司的，我当时在协议上签了名就离开现场，以后都是张某2国和费新平跟进。涉案的2000万汇票是广州客户的。签协议的当天费新平打电话给我，让我代表中迪毛纺厂在收票协议上签名，我没有在该厂任职，2000万元的收票协议上“赵某1新”的名字是我签的，整个过程都是张某2国策划的，谈判过程我不在场，协议内容不是我起草的，我就按照他们的意思在协议上签名，协议上的章如何盖的不清楚，我到现场时这些工作已经做完。我拿到9张承兑汇票后马上打电话给费新平，几分钟后张某2国打邵某2手机，邵某2把手机给我听，张某2国叫我把面值2000万元的汇票直接交给邵某2，当时还有一个东北人和邵某2一起。后来广州客户向我追现金，我按照费新平、张某2国教我与客户周旋拖延时间，最后张某2国叫我停机，并给我新的手机号码。事后张某2国告诉我这2000万元中有500万元贴现后归还给客户，一张500万元的汇票退还给客户，剩余1000万元承兑汇票仅支付50万元给广州客户。蔡某在2012年正月被取保出来，他出来后自称是我老板亲自出面接触广州客户，叫我不要出面。之后我再无见到广州客户。2012年1月16日签订协议两三天后，张某2国给我2万元作为报酬，转款到我堂弟赵某2民私人账户。我关掉手机是因为害怕广州客户找我，我没有理由向他们解释，新号码仅留给费新平和张某2国。目前我的生活费是蔡某和费新平给的，每月3000元-4000元不等。
同案人赵某1新经辨认照片，指认费新平是蔡某的妻子，是这起承兑汇票案的策划人，还指认张某2国是这起承兑汇票案的策划人，并指认蔡某是其老板，是这起承兑汇票案的得益人。赵某1新还对《收票协议》签认是其签字。
21.同案人张某2国的供述：我叫张某2国，别名“二胖”，因涉嫌诈骗被羁押在湖州看守所。2011年底，蔡小红被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的第三天，蔡某给我打电话，叫我把担保公司的钱抓紧收回来，交给费新平，还说他和邵某2说好了，有票了给他供一张，先把他救回来，回来后他还钱。后来邵某2让我和他去上海机场带两个客户。路上邵某2告诉我，这两个人是内蒙古的，带一张九百万的票来给蔡某，费新平安排好接票的人了。安排客人住宿后，邵某2打费新平电话，费新平说让赵某1新接票。当时，蔡某在山东被关押期间，也带口信给赵某1新，叫他去接票，在协议上签名。费新平说赵某1新不知道怎么扣息，让邵某2告诉他。当时赵某1新还有点不想接，费新平说没事，先把蔡某救回来，蔡某会把这笔钱还上的。还上了，和赵某1新就没什么关系了，叫赵某1新放心。费新平还说，蔡某在的时候对大家都蛮好的，现在有事了，大家能帮什么忙就帮什么忙吧。赵某1新就问那钱不给人家怎么和人家说，费新平说钱打给送票人五百万，蔡某那里有个三四百万就能先回来了。蔡某回来了，他就能搞好。赵某1新又问那送票的要是要剩下的钱该怎么说，费新平说就说买货了，本来今天钱能回来，但没回来，就拖着。蔡某几天就能回来，回来就不用你管了，赵某1新就同意了。又过了几天，来了广州二千万票，费新平还是让赵某1新去接，广州来的好像是四个男的，姓什么我都不知道，其中有一个是中介，是这个中介把送票的直接带到练市的鸿源毛纺有限公司。到公司后，邵某2介绍赵某1新，说这是我们鸿源毛纺有限公司的赵总。送票的也没问什么，就是说要做个合同。做合同要公章，费新平就打周立中电话，和周立中借中迪毛纺厂的公章，然后费新平叫我去桐乡周立中厂里去拿。我把公章交给费新平，费新平把公章交给邵某2，邵某2就上楼了。费新平在楼下门口等着，我上去转了一下看见他们在做合同，没有我什么事，我就回担保公司。到了晚上送票的中介一直追，邵某2就把票要回来，还给送票人，当时也很晚了，我就回家了。第二天送票的中介又打邵某2电话说快过年了，不想把票带回去，让邵某2和赵某1新说说，还是把这票给用了吧。就这样广州送票的又把票送回鸿源毛纺有限公司。这次兑掉了一千万，还有五百万还给广州送票的了。兑出来的钱直接打到周立中的中迪毛纺厂的账户上。然后邵某2打电话让我和他去给客户打钱，我拉着邵某2就去新生银行，我们到银行等十来分钟周立中开车来了，然后邵某2和周立中去银行里面打钱，打完钱后，邵某2说九百万全打到内蒙古了，广州的二千万就打了一百万，周立中还扣了二十多万，为什么扣去他不清楚，周立中打电话和费新平说了，他们在电话里好像还吵起来。然后就由赵某1新一直拖着送票的。跟广州锦徽公司联系的人是费新平找的,费新平通过电话指挥,赵某1新收取汇票后交给了费新平,或者按照费新平的旨意去做。事成之后费新平给我二万元让我转交给赵某1新,是通过ATM机转帐的,是赵某1新给的帐号。欠锦徽公司大概900万左右。然后费新平就拿着这张九百万的票子，去山东救蔡某。过完年，蔡某从山东回来了。我知道后来蔡某让赵某1新躲起来，蔡某去过很多次去看赵某1新。蔡某和广州送票的也碰过头，怎么谈的我也不清楚，还和广州警方也谈过。
22.同案人蔡某供述：关于赵某1新的那九张承兑汇票，由于当时我在看守所里面，所以不太清楚。广州锦徽公司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周某是我的客户，他供给我羊毛原料，我和他交往不太多所以不太熟，我也没有借用过他的账户公章。我和张某2国合作开投资公司，有鸿源公司、典当公司。我让太太费新平向张某2国和邵某2要账，他们就还了900万的汇款，该票与赵某1新的关系我不太清楚。
23.被告人费新平的供述及辩认笔录：赵某1新和张某2国是我老公蔡某的属下，跟我老公做生意。蔡某被山东济宁经侦大队抓后打电话给我，说张某2国接到承兑汇票了让我送到山东去。几天后，张某2国联系我说票有了，但要一百万接票，蔡某让我跟毛纺厂的老板借一百万，我说不行，他就自己打电话给钱老板借了一百万，把钱打到我表姐农村信用社的卡上，然后把卡给张某2国。张某2国把票用信封装好放在天鹅湖浴室的吧台，我拿了就送到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陈总手上，至于这张票获取的过程我并不清楚。我认识周某，他是蔡某的生意伙伴，关于承兑汇票的事我没有与周某沟通过。张某2国给我打电话说接票要有公章、账号，还要有人接，他就叫我打电话给周某借公章和账号，还有打电话给赵某1新，叫他在办公室等张某2国，还叫我提醒赵某1新穿得整洁一点，要像个老板的样子。我就打电话给周某向他借公章，他答应并把公章送过来，当时张某2国在场并把公章拿走，张某2国接票之前说接票需要钱，还拿了蔡某表姐100万元。汇票具体什么渠道来的我不清楚，目的是给蔡某还债。
被告人费新平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赵某1新、张某2国和蔡某。
关于辩护人提出费新平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费新平在本案中接受同案人蔡某的指使，伙同同案人张某2国、赵某1新共同收取被害单位价值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仅归还贴现款472万元及1张面值500万元承兑汇票，造成被害单位实际损失900万元，用于归还同案人蔡某的个人债务，费新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但费新平所起作用较同案人张某2国和赵某1新重，应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费新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受同案人指使，结伙在签订合同时，虚构事实骗取对方单位的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费新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费新平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费新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所起作用、认罪悔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费新平减轻处罚。本案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费新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2025年6月26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继续追缴涉案的违法所得900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广州市锦微服饰辅料有限公司，追缴到的财产不足以清偿被害单位损失的，责令被告人费新平与同案人共同退赔，退赔数额以前述继续追缴的数额为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平文林
审判员 何春竹
审判员 唐军国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媛
黄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