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2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跃文，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秋萍，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亚琳（段秋萍之女），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瑞，兖州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亚茹，女，199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亚琳（尚亚茹之姐），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瑞，兖州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吕跃文因与被上诉人段秋萍、尚亚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吕跃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秋萍、尚亚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尚代清和吕跃文在房屋买卖协议中未提及储藏室是错误的，段���萍、尚亚茹应依约向吕跃文交付车库一套。1.本案争议的位于济宁市兖州区红花丽苑小区9号楼4单元302室的房产（以下简称争议房产）是吕跃文通过中间人徐建从尚代清手中购买的。双方2006年8月18日签订《卖房协议》，约定楼房一套（面积约100㎡）及车库一套（约27㎡），尚代清保证向吕跃文提供楼房一套、车库一套，房屋总价23万元等相关约定条款。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该买房协议的真实合法性，段秋萍、尚亚茹就应当向吕跃文交付车库。虽然在争议房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没有车库，但这不是段秋萍、尚亚茹依法免除交付车库义务的法定理由。根据济宁市兖州区红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在拆迁安置中没有分得车库的房主可以另行购买车库，段秋萍、尚亚茹有能力向吕跃文交付车库而未交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2.吕跃文接受争议房产的现状（房屋、储藏室）并不能说明是对协议约定车库未交付的默认行为。在段秋萍、尚亚茹诉吕跃文（2016）鲁0812民初1515号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吕跃文应向段秋萍、尚亚茹支付购房款10万元、热力费等16614元；吕跃文在答辩状中已经明确提出房款只欠35000元（该款也应当是徐建给付），未给付的原因之一就是段秋萍、尚亚茹未能向吕跃文按照约定交付车库。并且，在吕跃文、段秋萍、徐建等人的谈话录音中，吕跃文一直在向段秋萍催要车库。在尚代清去世前，吕跃文也向其主张过车库，徐建夫妇可以证明。3.吕跃文与尚代清签订的买卖房屋的协议，成交价格23万元，这其中包括车库的价款。段秋萍、尚亚茹已经表示不能再向吕跃文交付车库，那么就应当将车库的价款以现金方式返还给吕跃文。（二）应当确认争议房产属于吕���文所有，由吕跃文自行办理过户手续，过户税、费均由段秋萍、尚亚茹承担。已经生效的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6061号民事判决，确认2007年8月份尚代清及段秋萍已将争议房产交付给吕跃文居住至今，吕跃文已支付大部分房款，争议房产已经登记在段秋萍、尚亚茹名下。该房产属于吕跃文所有，段秋萍、尚亚茹明知已经出售给吕跃文，仍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在法律和事实上根本没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应当判决由吕跃文自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税均由段秋萍、尚亚茹承担。
段秋萍、尚亚茹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吕跃文和尚代清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吕跃文已接收争议房产和储藏室并居住至今十年有余。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双方2006年8月18日签订卖房协议时，房屋没有建成，也没有约定房屋总价为23万。2007年8月房屋建成后，由于该房没有车库，经吕跃文同意接收储藏室，约定房屋总价为23万元。吕跃文仅支付了13万元，起诉吕跃文要求给付拖欠的10万元判决生效后，吕跃文才提起本案诉讼，其目的是拖延还款时间。其次，已经生效的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6061号民事判决，认定徐建夫妇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吕跃文的事实主张。吕跃文以未给付购房款的原因是没交付车库进行抗辩，目的是利用诉讼程序拖延还款时间。一审已经查明，在房屋拆迁安置结算中，与争议房产相对应的是建筑面积为16.78平方米的储藏室，在庭审中吕跃文也承认在接受��屋的同时接收了一间储藏室。再次，确认物权以存在物权归属争议为前提。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结，买受人请求确认其享有标的物之所有权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物权归属争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吕跃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秋萍、尚亚茹交付吕跃文车库一套；2.依法确认争议房产归吕跃文所有；3.吕跃文自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税款由段秋萍、尚亚茹承担；4.诉讼费用由段秋萍、尚亚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秋萍与尚亚茹系母女关系，尚代清与段秋萍系夫妻关系。2006年8月18日，尚代清与吕跃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协议内容是：甲方：尚代清，乙方：吕跃文。1.乙方在甲方处购买楼房一套（约100平方米），车库一套（约27平方米）根据楼房平方多少，计算时而���。2.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楼房一套，车库一套，现价不定，按双方商谈价格为准。3.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保证金壹万元整。4.甲乙双方应按协议执行，没有双方同意任何一方无权维约（别字，应为违约）。甲方：尚代清乙方：吕跃文2006年8月18号。该协议签订后，尚代清将兖州区红花丽苑小区9号楼4单元302室房屋一处出售给吕跃文，房屋建筑面积为101.99平方米。2007年8月，尚代清与吕跃文商定价格为23万元。尚代清于2007年将该房交付吕跃文。在房屋拆迁安置结算书中记载与2号楼4单元3层308室相对应的是一间建筑面积为16.78平方米的储藏室。
另查明，尚代清于2010年10月27日死亡。尚代清的法定继承人段秋萍、尚亚琳、尚亚茹、张永兰向原山东省兖州市公证处（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公证处）申请继承权公证。张永兰、尚亚琳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弃了包括红花丽苑小区9号楼4单元302室在内的三套拆迁安置房的继承权，该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
又查明，段秋萍、尚亚茹2015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该院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鲁0812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判令吕跃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段秋萍、尚亚茹购房款10万元，房屋热力入网费、煤气开口费、楼宇门入户门、封阳台、有线电视入网费16614元及利息。吕跃文不服，上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鲁08民终606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吕跃文和尚代清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前述房屋买卖协议明确约定，尚代清应向吕跃文给付房屋一套，车库一套，故车库应当是双��议定的给付内容之一。尚代清在向吕跃文交付房屋时，没有同时给付约定的车库，而是给付储藏室一间。因尚代清和吕跃文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并未提及储藏室，因此，可认为尚代清向吕跃文交付储藏室的行为是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吕跃文没有证据证实在接收案涉房屋和储藏室后对此提出过异议。故吕跃文关于段秋萍、尚亚茹给付车库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确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案涉房屋登记在段秋萍名下，吕跃文根据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取得的是该房屋转移登记的请求权，因此吕跃文关于确认争议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吕跃文要求段秋萍、尚亚茹支付过户费和税款，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吕跃文要求对前述房屋自行过户，是对权利的自行处分，该院不予评判。段秋萍、尚亚茹关于吕跃文的起诉是重复起诉的主张，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吕跃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吕跃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吕跃文的上诉请求，结合段秋萍、尚亚茹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吕跃文请求判令段秋萍、尚亚茹交付车库或者相应价款，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吕跃文请求确认争议房产归其所有，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三）吕跃文请求自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由段秋萍、尚亚茹承担相关税、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由于双方买卖的房屋系尚代清拆迁安置补偿的房屋，尚代清与吕跃文2006年8月18日签订《卖房协议》时，房屋尚未建成安置，房屋的位置、面积以及相配套的车库位置及面积等房屋买卖交易的具体细节都处于不确定状态。同时，《卖房协议》也未对房屋交易价格作出约定。因此，《卖房协议》尚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要条款，其在性质上属于预约合同。
尚代清取得安置补偿的房屋后，双方明确知道了安置补偿房屋的位置、面积以及相对应安置的系储藏室并非车库等事实。在此情况下，吕跃��没有以与争议房产相对应的系储藏室而非车库为由要求解除《卖房协议》或者要求尚代清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双方反而在此基础上对交易价格达成了一致。吕跃文接受了争议房产及相对应的储藏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卖房协议》约定的交付车库这一内容进行了变更，并无不当。吕跃文请求判令段秋萍、尚亚茹交付车库，缺乏合同根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这一规定，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在履行完毕缴纳购房款的义务或者达到双方约定的产权变更登记条件时，可以请求房屋出卖人协助办理产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房屋���卖人负有协助房屋买受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也就是说，在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买受人名下之前，房屋买受人享有的只是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并非物权。因此，房屋买受人请求直接确认其系房屋所有权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吕跃文请求确认争议房屋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吕跃文负有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段秋萍、尚亚茹负有协助吕跃文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属于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情形。由于双方没有对履行顺序作出约定，根据前述规定，应当同时履行。在吕跃文未支付全部购房款之前，段秋萍、尚亚茹有权拒绝其相应履行请求。其请求自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由段秋萍、尚亚茹承担相关税、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吕跃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吕跃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汝庆
审判员 张 芳
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