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绵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小波，男，汉族，生于1985年2月2日，汉族，四川省安县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2011年11月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诈骗罪，2012年9月22日被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经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绵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雨蕉，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贾小波犯诈骗罪、聚众斗殴罪一案，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12日以绵市检刑诉（2013）第2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翔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贾小波及其辩护人谢雨蕉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11月11日，因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3年12月10日，因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恢复审理。2014年3月10日，因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4年4月9日，因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10年7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贾小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投资、做工程、购买机械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隐瞒无履约还款能力的真相，隐瞒其资产重复抵押的事实，提供虚假车辆手续资料证明其资产状况，以借款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车某某、樊某某、刘某等28人人民币合计1832.05万元，并于2012年9月9日携带家人逃至上海市，至今无法偿还上述款项。
二、2012年2月24日，四川鼎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根据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授权，安排公司员工张某、何某、何某等人前往南部县取回被告人贾小波所租赁且逾期未还款的凯斯牌挖掘机，在南部县黄金镇被贾小波安排组织人员持刀、木棒打伤。经鉴定，张某、何某、何某三人伤情为轻伤，何某构成十级伤残，何某构成九级伤残。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小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贾小波组织指挥人员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贾小波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贾小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认为自己是民间借贷，其他人是自愿借钱，同时自己也在付利息；南部聚众斗殴是由张某等三人拿刀和棒先侵害自己的合法权益，自己是正当防卫。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实质是民间借贷，只是被告人无力偿还，变成了诈骗，而且被告人也一直在偿还，主观恶性小；2.聚众斗殴罪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斗殴事件是被告人组织的，而且被害人受的轻伤，也没有证据证实是被告人造成或指使他人造成的，这斗殴事件的发生，是被害人挑起的事端，被害人有明显过错。
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被告人贾小波因帮人担保，背负债务，为偿还债务，不断在外高息借款，以借款偿还以前借款利息和用于平时开支，2010年7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贾小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投资、做工程、购买机械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隐瞒无履约还款能力的真相，隐瞒其资产重复抵押的事实，提供虚假车辆手续资料证明其资产状况，以借款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车某某、樊某某、刘某等23人人民币合计1646.73万元，并于2012年9月9日携带家人逃至上海市，至今无法偿还上述款项。2012年9月22日，被告人贾小波经上网追逃被抓获归案。
二、2012年2月24日，四川鼎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根据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授权，安排公司员工张某、何某、何某等人前往南部县取回被告人贾小波所租赁且逾期未还款的凯斯牌挖掘机，在南部县黄金镇被贾小波安排组织人员持刀、木棒打伤。经鉴定，张某、何某、何某三人伤情为轻伤，何某构成十级伤残，何某构成九级伤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移送案件通知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通知书、提请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和相关强制措施等情况。
二、书证
1、被害人提供举报材料、民事裁定书和贾小波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条等书证复印件：证明贾小波借款时间、金额情况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其中蒲小某还提供2011年8月贾小波借梁颖8万元借条一张；杨某还提供了2012年4月21日贾小波借伍某某5万元借条一张。
2、绵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证人魏某某在证言中提及的记录本，现因魏某某联系不到，对该记录本无法核实扣押；其他债务人正在联系中；对案发前后的通话详单因时间问题无法调取。
3、移交单及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贾小波经上网追逃，在上海市闵行区被抓获。
4、证人王某某提供丰田车购买手续（卷2P135-149）、工行涪城分行资料：证实贾小波以王某某名字按揭购买丰田车一辆的相关资料。
5、车辆信息查询：证实川BY08**别克车的所有人为王道某（贾小波的母亲）；川BHT3**丰田车的所有人为王某某。
6、房产情况查询：高新区绵兴东路119号产权人贾小波，共有人李某某。抵押权利人，邮政行绵阳直属分行。
7、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从ＸＸ处调取贾小波承包富临集团川系汽车工业园土石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贾小波承包涪城区检察院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贾小波出租机械合同一份。
8、查询通知书、银行查询：证实截止2012年12月6日，贾小波在建行账户余额为0，农行账户余额为2.4元，工行账户其中两个余额为0，一个为53.93元。
9、扣押清单、情况说明、领条：公安机关从贾小波处扣押笔记本六个、以贾小波为债权人的借条十张（合计金额为110万元）和一套机动车行驶证（川BY08**）。
公安机关出具证明：9月22日公安机关在上海抓获贾小波时，在其暂住地找到现金5.7万元，除当面交贾小波母亲5000元，魏某某1000元外，其余51000元由王某某、蒲小某领走。
王某某、蒲小某领条：王某某领走46000元，蒲小某领走5000元。
10、绵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补充侦查说明：对郭某某等人无准确身份，无法查找到人；伤情鉴定已送达，贾小波拒签。
11、鼎立公司工资明细和员工花名册：证实张某、何某、何某等人系鼎立公司员工。
12、融资租赁合同：贾小波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凯斯挖掘机一台。
13、拖车授权通知：招银公司通知贾小波，现授权鼎立公司从贾小波处取回凯斯挖掘机。
14、鼎立公司函件及相关资料：张某三人病情证明书，医药发票、汽车维修票据；绵阳凯斯挖掘机用户和鼎立公司之间纠纷处理的相关资料；要求追究贾小波刑事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张某均属轻伤，其中何伟为十级伤残，何东为九级伤残。
1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和照片：对位于南部县至流马镇公路与至黄金镇广水井村的公路交叉口现场进行了勘验和照相。在案发现场未发现工具痕迹以及其他物证。
17、鼎立公司提供南部事件光盘一张：南部事件伤者、受损车辆、衣物等照件。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某某等人陈述：证实被告人贾小波以做投资、做工程、购买机械等理由向其借款的情况，与查明的事实一致。其中金某某还证实2012年9月9日找贾小波还款后，贾小波走后没有消息的情况。其中蒲小某还证实贾小波2011年8月在梁某处借过8万元；刘某还证实贾小波在贾某某处借款46000元。
2、被害人张某、何某、何某的陈述与辨认笔录、与审理查明一致。
四、证人魏某某、樊某、何某、唐某某、刘某某、刘某、王某某、谢某、王某、苏某某、王某某、王庭某、刘顺某、杜夕某、李某、王云某、王国某、黄梦某、陈秀某证言。
五、被告人贾小波的供述及辩解：自己之前在做挖机生意，2009年因为帮人做担保，后来就背上债务了，就四处开始借钱来还款。今天从你处借钱，就还他的利息，折东墙补西墙就一直到现在。借钱都给他们还了利息的。2012年9月9日，金任勇找我还钱，说还不出钱就把我收拾了，我就让魏旭亮开车去接我家人，并让朋友送我过去，然后我和魏旭亮，我家人一起开车上了高速公路，最后到了上海。并称没有资产了，有四台挖机，两台汽车，一套房子都是按揭的。在外借款时就将挖机、汽车等抵押给债主了。我的工程项目在2011年就结束了，之后就没有工程项目了。平时就是靠挖机出租挣钱，每月能挣几万元钱。贾小波对在案的借条均辨认出是自己出具。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进行了供述和辩解。
我在南部县黄金镇出租的那个挖机是从鼎立公司买的，因存在质量问题，我们绵阳用户协商后停止付款。2012年2月24日，鼎立公司人员到黄金镇拖走挖机。我跟绵阳这边挖机用户联系一起到黄金镇，当天去了5个车，有魏绪亮、郭守松、ＸＸ、张力、巨伟、钟伟、夏云贵、兰勇。下午2点左右在工地入口碰到张强他们，双方发生冲突，打了起来，我没动手。张强他们没打过我们，张强就跑了，最后他们那边一个姓黄的和两个年轻娃儿没跑掉，我们这边将那两个娃儿弄跪在地上，让姓黄的将挖机弄好就离开了。并称当时就是夏云贵背上被打了两下，他是个大胡子。对张强、何东、何伟三人的法医鉴定结论通知书不认可，并拒绝签字。
六、被告人贾小波的基本情况
刑事判决书：证实贾小波于2011年11月28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以上证据经控方举证、庭审质证，其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小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贾小波组织指挥人员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贾小波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贾小波骗取他人的财产，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大量用于偿还高利贷，未有证据证实用于个人的过度挥霍或者转移隐匿，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小波犯诈骗罪的二十八笔犯罪事实中，本院认为，第三笔诈骗梁颖事实，第二十三笔诈骗贾志军事实，第二十四笔诈骗蒲万举事实，该三笔均由他人代为出示借条复印件，同时无被害人陈述；第十七笔诈骗何权事实，第二十八笔诈骗唐代兵事实，该两笔无相应书证，虽有被害人陈述，但与被告人贾小波供述不一致；因此该五笔指控的诈骗事实因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诈骗事实中，多名被害人陈述在支付借款时，提前扣除了利息或者收取了超过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因此该部分金额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人贾小波及其辩护人所提“自己是民间借贷，均是朋友自愿借款，自己也支付了利息，不构成诈骗”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贾小波在欠下他人高息贷款无力偿还，为还前款，明知无偿还能力，假借买机械、投资做工程等理由，向他人承诺高息借款近千万，虽出具了借条，但不影响其诈骗的性质，事后更是外逃避债，客观上已造成巨资损失。同时，从其借款对象看，有很多只是喝茶认识或者是经人介绍认识借钱的社会人员，并非被告人所说的朋友。关于被告人贾小波及其辩护人所提“南部聚众斗殴是由张强等三人拿刀和棒先侵害自己的合法权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斗殴事件是被告人组织的，而且被害人受的轻伤，也没有证据证实是被告人造成或指使他人造成的，不能成立聚众斗殴罪”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贾小波证实自己接到鼎立公司的人到黄金镇拖挖机的消息后联系绵阳这边挖机用户一起过去，被害人张某、何某、何某等人指认贾小波动手并指挥其他人用木棒、砍刀等工具打人，现场旁观证人王某荣、王庭某、王某凡、黄梦某等人指认出贾小波现场指挥用木棒等工具殴打他人，因警察来了，那伙人将木棒、砍刀收到一辆咖啡色小汽车上走了。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贾小波组织他人持械进行聚众斗殴的事实。至于贾小波提出“张强等三人拿刀和棒先侵害自己的合法权益”的辩解意见，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告人贾小波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绵高新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的缓刑执行，即“被告人贾小波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二、被告人贾小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二百万；被告人贾小波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贾小波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总和刑期十八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二百万。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22日起至2028年9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贾小波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孙 秋
审判员 杨春芳
审判员 周 坚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有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