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再初字第2号
原告福建省宁德市东南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东南公司），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
法定代表人林玲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鼎斌，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作斌，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广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广德公司），住所地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蔡伟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郑金豪，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玲营，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广德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刘建生，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蔡伟力，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系广德公司股东。
原告福建省宁德市东南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广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6月3日作出（2010）宁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广德公司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9日作出（2010）闽民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广德公司继续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1）民申字第1425号民事裁定，指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以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于2013年3月5日作出（2012）宁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广德公司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3）闽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以原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诉讼程序不当为由，再次将本案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职权追加林玲营、蔡伟力为本案第三人，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东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玲营及其委托代理人蔡作斌、林鼎斌，被告广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伟力及其委托代理人郑金豪，第三人林玲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生和第三人蔡伟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南公司诉称，该公司于2003年7月通过土地挂牌受让位于宁德市蕉城区金塔组团，北至站前路、南至宝信地块、西至十九号路、东至标准厂房的地块，面积为14.71亩，并与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局（下称东侨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金为人民币361万元。根据该合同约定，地块前八年作为特许汽车销售用地。为此，原告新注册成立了两家汽车销售公司：即广德公司和福建合众汽车有限公司（下称合众公司）。合众公司负责开发上海大众汽车销售服务店项目，项目用地为7.33亩；广德公司负责开发建设广州本田汽车特约销售服务店，项目用地为7.38亩。该地块当时价值约300多万元。为了更好地具备广州本田公司按照商务政策拨给被告投资支援金的条件，早日使广德公司投入运营。原告经股东商议决定，将讼争7.38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05年1月1日暂时登记到被告广德公司名下。被告广德公司于2004年7月23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林玲营，占有65%股份，被告广德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蔡伟力作为股东，占有35%股份。后双方经协商，于2005年4月28日改为蔡伟力占有65%股份，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林玲营占有35%股份，为副总经理，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蔡伟力在主持广德公司工作中，违反双方约定制定的经营计划组织销售经营，并排挤林玲营，擅自免除林玲营职务，并单方解聘林玲营以股东身份委派的财务人员，导致经营业绩严重下降，被广州本田公司责令进入退出机制（解除合同），使广德公司彻底丧失本田品牌店的资格，并丧失广州本田公司已经支付和约定支付的总金额为300万元的投资支援金。对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08）闽民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已予认定。鉴于广州本田汽车品牌店已不存在，投资支援金已丧失，原告最初为被告广德公司股东减轻资金负担，推动该公司尽快获得品牌店经营权及投资支援金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再将土地使用权留在被告广德公司名下已无意义。为此，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7.38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被告广德公司辩称，1、原告东南公司仅是以其名义参与讼争土地使用权的挂牌出让，而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为被告广德公司。双方不存在任何投资协议和约定，更不存在任何实际投资行为和合作关系。东南公司将讼争土地使用权无权无价办理给其，不符合常理。2、东南公司仅缴纳另一块面积为7.38亩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81万元，而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金180万元和契税均是由广德公司缴纳。3、东南公司从未取得讼争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讼争土地使用权是广德公司依法经设立方式取得的，而不是依据其与东南公司的合作关系转移方式取得的。2005年1月1日宁德市政府将本案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广德公司名下，同时确认已缴清了土地出让金及契税。而东南公司与东侨国土局之间有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存在纠纷，属于另一法律范畴的纠纷，东南公司不应向其主张权利。综上，其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已依法履行各项审批手续，讼争土地使用权已成为其合法所有的财产，原告诉请返还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重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下列事实无异议，可予确认：
1、2003年7月28日，东侨国土局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东侨国土局将位于宁德市蕉城区金塔组团，北至站前路、南至宝信地块、西至十九号路、东至标准厂房的地块，面积为9807平方米（折合14.71亩）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用途为商住综合用地（前八年可作为特许汽车销售用地），土地出让金为361万元。同时，合同双方还就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出让金的缴纳、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违约责任等条款作了约定。
东南公司于1997年7月17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林玲营。广德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于2004年7月23日由林玲营与蔡伟力各出资500万元组建，双方均以现金入股，并未将土地使用权折价入股，其中林玲营持股65%，蔡伟力持股35%，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林玲营。2005年4月27日，经公司内部股权转让，蔡伟力持股65%，林玲营持股3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伟力，蔡伟力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至今。
3、2004年9月20日，原告向东侨国土局出具《东南公司
关于办理福建广德公司和合众公司土地权属的报告》，要求将其竞拍所得的土地使用权中7.38亩的土地使用权证颁发给被告广德公司，以保证广州本田汽车特约销售服务店项目开工建设。
4、2005年1月1日，宁德市政府以宁政（2005）地2号文件
批复同意向广德公司出让面积为7.335亩（4889.8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由市政府颁发宁政东侨国用（2005）第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5、2006年8月，广州本田汽车公司通知广德公司进入退
出程序，终止提供投资支援金。
原审重审认为，原告东南公司通过竞价合法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并支付了全部土地出让金及契税，其自愿为协助被告广德公司获得广州本田汽车特约经销商资格而将其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广德公司名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广德公司经营不善，已被广州本田汽车公司取消特约销售资格并解除相关合同，致使该宗土地的经营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在广德公司未对讼争土地使用权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遵循民事活动等价有偿、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东南公司要求广德公司返还该宗土地使用权的诉求，应予支持。鉴于目前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已变更至东南公司名下，本案判决后并不存在执行回转问题，故可不必确定广德公司履行本案判决义务的期限。据此判决：被告广德公司应返还原告东南公司宁政东侨国用（2005）第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被告广德公司负担。
现经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重审认定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讼争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由谁缴纳；2、讼争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广德公司的资产；3、广德公司应否向东南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结合举证、质证情况，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一）讼争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由谁缴纳。
原告东南公司认为，其公司受让的地块面积为14.71亩（包括讼争土地在内），土地出让金为361万元均由东南公司单独支付。提供的证据主要是：
1、《代理会计收现金业务凭证》二张及东侨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下称东侨储备中心）《收款收据》一张及其向东侨国土局出具的一份《说明》，证明东南公司于2003年7月28日之前已缴纳土地款180万元（2003年7月4日、25日分别缴纳100万元、80万元）；
2、《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专用票据》二张，证明东南公司于2004年1月30日、2月20日，分别缴纳土地出让金101万元、80万元。
第三人林玲营同意东南公司意见。
被告广德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东侨储备中心向东南公司“预收土地款”不能证明原告缴纳了讼争土地的出让金，土地出让金应交给财政，按规定只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专用票据”才能作为东南公司支付地价款的依据。证据2合计181万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专用票据》，是东南公司缴纳的另一块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而不是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东南公司实际上只缴纳181万元的土地出让金，而不是361万元。东南公司与东侨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而是将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改由广德公司实际履行。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金和契税均是广德公司缴纳。提供的证据主要是：
1、2004年12月22日，东侨管委会向宁德市政府出具的东侨委（2004）140号《关于向福建广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和（2004）141号《关于向福建广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审理报告》；
2、2005年1月1日，宁德市人民政府宁政（2005）地2号《关于同意向福建广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
3、2005年1月7日，宁德市人民政府国用（2005）001号《土地登记审批表》；
以上证据1-3均已明确载明广德公司已经缴清其土地出让金180万元及契税。
4、《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一份，证明契税人民币5.4万元系由广德公司于2005年6月21日缴纳；
5、《储蓄存款通知单》，证明广德公司股东蔡伟力有支付购地款50万元。
第三人蔡伟力同意广德公司意见。
原告东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由于土地管理部门是依东南公司的申请才将讼争土地登记在广德公司名下，有东南公司于2004年9月20日向东侨开发区国土局提交的《关于办理福建广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福建合众汽车有限公司土地权属的报告》为依据，而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系政府相关部门为了将东南公司拍卖取得的土地使用证办理给广德公司的前提下所制作的配套文件材料，并不能证明讼争的土地出让金系由被告缴纳的主张。证据4系《完税证》的“贴证联”复印件，该证的“发票联”原件始终由原告东南公司持有，足以证明土地出让税金系由东南公司缴纳。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存款单上并未注明款项用途，不能证明该款项系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实际属于蔡伟力与林玲营之间原本存在的往来款项，该50万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此，原告还提供了各类存款、转账凭证计11份，证明在2002年至2003年间林玲营与其妻吴丽梅等人均有向蔡伟力及其兄洪伟健的账户汇款，双方经济往来频繁，不能以往来款作为土地款来认定。
第三人林玲营同意东南公司意见。
本院认为：1、由于原告东南公司提供并持有的一系列缴纳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的票据系国家有权机关出具的关于其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专业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能够证明东南公司受让的14.71亩土地出让金361万元及契税5.4万元系由东南公司缴纳，且经查询东侨国土局对此缴款事实亦予认同。被告广德公司认为东南公司实际只缴纳181万元的土地出让金，而不是361万元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纳。2、被告广德公司为证明讼争土地出让金180万元和契税均是其缴纳所提供的三份政府文件及《土地审批表》，系政府相关部门在为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保存于地籍档案中的相关材料，并不能反映讼争土地的出让金实际为谁缴纳的事实。该宗地籍档案中尚存有原告东南公司于2004年9月20日向东侨国土局提交的《关于办理福建广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福建合众汽车有限公司土地权属的报告》，可以证明讼争土地使用权证系依东南公司的申请而办理至广德公司名下，因而仅凭相关办证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系广德公司缴纳。3、被告广德公司提供的《储蓄存款通知单》仅载明储户名称为吴丽梅，并无体现存款人和款项用途，且原告东南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能够证明在汇款期间林玲营与蔡伟力之间一直互有经济往来，故该《通知单》与待证事实之间关联性不足，不能证明广德公司股东蔡伟力有支付5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事实。综上，原告东南公司持有的缴款凭证及票据，可证明土地出让金361万元及契税5.4万元由其缴纳的事实。被告广德公司主张讼争土地出让金及契税均由其缴纳，只有其自己陈述，而并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提出讼争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系由其支付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讼争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广德公司的资产。
原告东南公司认为，讼争土地使用权从未作为投资进入被告广德公司财务账册成为其公司资产。广德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林玲营、蔡伟力二股东的注册资金（现金）已全部到位，并经过审计部门验资，不存在林玲营将讼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作价冲抵出资股金的情况，且广德公司在取得该土地使用权证书后，也未将讼争土地使用权作为被告广德公司资产纳入公司财务帐册，该土地仍然游离于被告广德公司资产之外。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主要是：
1、广德公司登记资料一套，证明广德公司二股东均已现金出资入股，且均出资到位。
2、2007年1月2日，原、被告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协议书》，证明讼争土地从未作为被告资产登记入账，进一步证实该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被告广德公司名下，但不属于被告广德公司财产。
第三人林玲营同意东南公司意见。
被告广德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广德公司的注册资金确实已到位，且股东均以现金方式出资，不存在将讼争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入股的情况，但并不代表讼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被告广德公司。讼争土地系由第三人蔡伟力出资购置，土地权利已经登记在被告广德公司名下，应当属于广德公司所有。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书》是在广德公司股东林玲营与蔡伟力于2006年12月30日作出《股权处置意见书》的基础上订立的，《协议书》第一、二、三条内容与《股权处置意见书》第一、二、三条内容完全一致，能够证明讼争土地使用权不是东南公司投资的事实；《协议书》涉及东南公司的部分内容仅为有关借款归还和车辆代卖的问题，并没有涉及土地问题。2005年1月1日宁德市人民政府将讼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广德公司名下，同时确认广德公司已缴清了土地出让金及契税，可以证实广德公司是讼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该土地使用权理应为公司财产。土地权利没有入账是由于会计原因未记入账册，但原告东南公司也曾多次认可讼争土地属广德公司财产。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主要是：
1、2005年1月1日宁德市政府宁政（2005）地2号《关于同意向福建广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证明宁德市政府重新确认将讼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广德公司，说明该土地使用权不属于东南公司享有，东南公司之前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失效，讼争土地系广德公司资产。
2、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第5项已载明“甲方（东南公司）在收到乙方（广德公司）借款并负责归还银行后将乙方土地解押。”和被告广德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事栏中关于土地抵押借款的记载，证明东南公司已明确讼争土地属广德公司资产。
3、第三人林玲营与蔡伟力于2006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处置意见书》中第四项载明：“甲方（蔡伟力）履行正式转让协议规定的全部义务和约定具备其他相关条件后，乙方（林玲营）应协助甲方办理相关股份变更、土地入账等手续”，证明林玲营确认讼争土地使用权为广德公司资产的事实。
4、第三人林玲营与蔡伟力于2007年8月26日签订的《广德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中双方拟对公司的厂房、土地、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进行变卖的内容，证明讼争土地使用权属于广德公司资产。对该事实，作为东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的林玲营均未提出过异议。
第三人蔡伟力同意广德公司意见。另提供主要证据：
5、2006年1、2、3月份广德公司《资产负债表》复印件各一份。其中2月份《资产负债表》在无形资产一栏中有2269995.26元的记载。证明广德公司因此有增资。
6、东南公司2003年10月10日由林玲营、蔡伟力签字的
《股东决议》，主要内容：经全体股东同意，从公司历年来累计未分配利润中提取壹仟万元人民币，按股东股份比例实行分配。并将分配利润作为首期投入资本，投资广州本田汽车宁德“四位一体”店的项目建设。证明东南公司对讼争土地使用权与广德公司系代购关系。
原告东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
该批复只能反映政府是根据东南公司的申请而将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广德公司名下，东南公司在向东侨国土局提交的《关于办理福建广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福建合众汽车有限公司土地权属的报告》中没有任何的文字表述要将土地出让合同交由广德公司履行。事实上在出具该《报告》之前，东南公司已经履行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了全部的土地出让金及契税。证据2《借款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事栏中的表述是由于当时土地已经登记在广德公司名下，双方出于谋求广德公司业务发展需求，以该土地作为抵押委托东南公司申办贷款，《借款协议》中虽载明东南公司在收到广德公司借款并负责归还银行后将讼争土地“解押”，目的是恢复广德公司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挂名权利人，并非承认讼争土地使用权系被告第三人林玲营与蔡伟力资产。证据3只是一份意向书，并不是正式的处置意见，且订立协议的甲方是蔡伟力，乙方是林玲营，东南公司并未参与订立，而东南公司才是该宗土地的真正权利人。证据4只是一份不完整的会议纪要，但双方在会议上并没有形成一致意见，故该纪要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证据5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财务负责人签名是打字的，而不是签名，该记载与1、3月份的《资产负债表》不一致，1、3月份的《资产负债表》该栏目中为空白栏。讼争土地使用权价值远远不只200多万元。广德公司提供的证据6系复印件，要求核对原件，这份《股东决议》没有体现广德公司委托东南公司代购。从目前全案的证据看，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蔡伟力有向东南公司支付购买讼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
第三人林玲营质证意见认为，除同意东南公司质证意见外，第三人蔡伟力提供的证据5是虚假的。本案讼争标的物属于东南公司，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本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人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
本院认为：1、根据工商管理部门出具的被告广德公司登记存档资料及企业章程、出资票据、验资证明等，可证明广德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内部股份转让前股东林玲营占65%、股东蔡伟力占35%，出资方式均为现金出资，经过审计部门验资证明林玲营、蔡伟力的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并不存在将讼争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的情况，且双方在2009年3月10日庭审中均承认林玲营、蔡伟力系以现金出资，当时的投入不包括土地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此事实应予确认。2、2004年9月19日原告东南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属于东南公司内部股东决议，虽同意将讼争土地使用权按当时地价305万元投入广德公司，将该宗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广德公司名下，但已申明其目的是为了“专营广州本田系列汽车”，并附有情势变更条件，即“今后如因林玲营在新公司股权比例或法人代表身份发生变化影响本公司利益时，公司随时提出对上述土地权属主张。”，广德公司至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土地已作价入股成为其公司资产，故不能作为广德公司主张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权源依据。3、2004年8月3日广德公司与广州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下称“本田公司”）在《建设广州本田汽车销售服务店意向书》中虽有提及广德公司“希望的投资计划”为1500万元，其中注册资金1000万元，土地320万元（购买），但该《意向书》系本田公司与广德公司之间为在宁德建立广州本田汽车特约销售服务店的“合作意向”，并为获取广州本田公司投资支援金300万元的支持而拟订的“投资计划”。对此事实可从广德公司与广州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15日订立《投资支援合同》中得到证实，且广德公司至今无法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购地款320万元，因而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广德公司主张讼争土地使用权系其公司资产的依据。4、双方对2004年9月20日东南公司出具《报告》将讼争土地使用权登记到广德公司名下并无异议，但广德公司在2005年1月1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广德公司并未将该土地使用权作为企业增资登录公司账册。在2006年12月30日蔡伟力、林玲营订立的《股权处置意向书》及2007年1月2日原、被告及双方法定代表人林玲营、蔡伟力签订的《协议书》中，虽有提及将土地入账的问题，但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土地入账是附条件的，广德公司及蔡伟力必须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并具备其他相关条件后才予“土地入账”。经查，本院（2006）宁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泉州市丰泽区法院（2006）丰民初字第2342号和泉州中院（2007）泉民终字第499号民事裁定，可证实原、被告双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均未自动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以致纠纷成讼，双方亦认可该协议最终未付诸履行，且因该协议第六条已申明“广德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原系乙方（东南公司及林玲营）投资资产，以乙方提供的凭证为准”，由此可以印证双方在当时并未将讼争地产纳入广德公司的财务账册，仍属于东南公司及林玲营原置的资产。5、2005年9月《借款协议》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事栏中虽有关于土地抵押借款的记载可证明广德公司委托东南公司将讼争土地作为向银行借款的抵押物，并约定在广德公司归还贷款后给予“土地解押”，但双方股东存在经营协作利益共享的情况下，仅以此为由主张东南公司已自认该土地为广德公司资产，依据不足。双方因该借款合同（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12月13日作出（2006）宁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广德公司返还东南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驳回其他诉求。至于2007年8月26日广德公司《会议纪要》系一份不完整的会议记录，并未形成决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6、第三人蔡伟力提供的证据5三份《资产负债表》中，只有2月份的在无形资产一栏中有2269995.26元的记载，但未注明该项资产的名称，3月份的在无形资产一栏中又无此项记载，对此广德公司未能说明理由。且无形资产所体现的价值也与讼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不符。证据6《股东决议》并没有体现东南公司为广德公司代购讼争土地使用权的内容。该两份证据为书证，均系复印件，广德公司都未提交原件，或提供原件核对。现东南公司、第三人林玲营在质证中对此提出质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规定，该两份证据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广德公司未因此而增资。第三人蔡伟力主张东南公司对讼争土地使用权与广德公司代购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东南公司虽申请将讼争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广德公司，但广德公司要最终获得该《土地使用权证》上的权利，必须支付相应的对价（地价款），在未支付相应对价之前，广德公司仅为名义上的土地使用权人。被告主张讼争土地使用权已成为其公司资产缺乏理由与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可综合认定讼争土地不属于广德公司的资产。
（三）被告广德公司应否向原告东南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
原告东南公司认为，讼争地块系其单独向政府受让，全部土地出让金均由其独自支付，原告东南公司把土地证办到被告名下是为了让被告广德公司能够达到本田公司所要求的建立特约销售服务店的必要条件，以便尽快运作经营，并非把土地无偿送给被告，被告亦未向原告支付土地对价款，当被告广德公司经营的广州本田汽车特约销售服务店的资格被终止，并被本田公司解除《投资支援合同》之后，原告预期的经营项目与经济效益已无法实现，原告诉求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是合法合理的，应予支持。
被告广德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建设用地使用权设立的规定，讼争土地使用权是广德公司依法经设立方式取得的，而不是依据其与东南公司的合作关系转移方式取得的。讼争土地180万元的出让金和契税是由广德公司缴纳的。东南公司即使与东侨国土局签订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却未完成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设立登记，始终没有取得过讼争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任何人不得剥夺广德公司依法取得的讼争土地的物权，不存在返还问题。
本院认为：1、原告东南公司对讼争土地享有权利系基于其通过竞拍成交后与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订立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依约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契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该公司虽未办理物权登记，但不影响该合同效力，这是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前置条件与权源依据，满足这些条件后一经依法登记，该公司所享有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即发生法律效力，因而足以认定东南公司系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的利害关系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故东南公司对本案享有诉权。2、被告广德公司虽经登记依法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但该项权利源于东南公司向东侨国土局申请将其预期可得的权利转交广德公司行使，而将该宗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广德公司名下，由此造成讼争土地的购置（买受）人与权利登记人不一致。针对本案的特殊情况，东南公司通过竞拍成交并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后，由于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玲营在设立讼争土地土地使用权时既为东南公司的控股股东，又是广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基于东南公司股东会决议授权将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名下，目的是兑现当地政府规划要求将该宗土地作为特许汽车销售经营场地，同时也为了广德公司能够达到本田公司所要求的建立汽车特约销售服务（4S）店的必备条件，进而获取本田公司投资支援金300万元，并非将该宗土地无偿或有偿转让给被告，亦未将该宗土地折价作为东南公司或林玲营出资入股成为广德公司资产。因此，双方讼争土地使用权应确认归属东南公司。3、鉴于广德公司经营广州本田汽车特约销售服务店资格已被本田公司终止，并解除相关合同，双方经营目的现已无法实现。继续将该宗土地使用权保留在广德公司名下已违背了双方合作创立广州本田汽车4S店的初衷。本院（2007）宁民初字第61号和省法院（2008）闽民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对广德公司股东内部矛盾纷争而导致经营状况恶化的情况，已予认定。在广德公司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亦有损东南公司合法权益。综上，原告东南公司诉请被告广德公司返还该土地的使用权，理由与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告东南公司按照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定的程序，通过竞价，并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及契税，合法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其自愿为协助被告广德公司获得广州本田汽车特约经销商资格，将其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广德公司名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广德公司经营不善，已被广州本田汽车公司取消特约销售资格并解除相关合同，致使该宗土地的经营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民事法律行为应遵循民事活动等价有偿、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原则，现东南公司诉求广德公司返还该宗土地使用权，应予支持。因讼争土地使用权已变更登记至东南公司名下，故可不必确定广德公司履行本案判决义务的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广德公司应返还原告东南公司宁政东侨国用（2005）第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被告广德公司负担。
若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三份，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小成
审 判 员 谢 勇
代理审判员 崔龙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成圆
附录：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四）返还财产；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
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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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下列期限：
（一）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
（二）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三年；
（三）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限制减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五年，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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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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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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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条罪犯在服刑期间又犯罪的，或者发现了判决的时候所没有发现的罪行，由执行机关移送人民检察院处理。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罪犯，在执行期间确有悔改或者立功表现，应当依法予以减刑、假释的时候，由执行机关提出建议书，报请人民法院审核裁定，并将建议书副本抄送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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