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邳刑二初字第024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白秀强，个体工商户。2014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销售伪劣农药罪被邳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3日经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邳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明晖，山东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启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1日以邳检诉刑诉（2015）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秀强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秀强及辩护人李明辉、周启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白秀强在明知其从他人处购买的“草莓苗前苗后除草剂”是假农药的情况下，仍然利用他人制作的宣传网站、宣传画册进行虚假宣传并向外销售。2014年8月16日，被告人白秀强将上述假农药中的“3号瓶”以每瓶6.5元的价格销售给李某（另案处理）200瓶，后李某将200瓶假农药全部销售给种植草莓的陈某，致使陈某60个草莓大棚内的草莓植株生长均受到抑制，草莓苗出现黄叶和死苗现象。经徐州市农业委员会鉴定，草莓植株出现黄叶和死苗的主要原因是使用该除草剂造成。经邳州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陈某草莓大棚的生产成本及期间费用为人民币278479元。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照片、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和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白秀强明知是假农药而予以销售，使生产遭受重大损失，应以销售伪劣农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白秀强辩称，1、其在案发后才知道所卖农药生产批号是假的。2、被害人的损失不是其销售农药造成的。辩护人周启涛提出，1、徐州市农业委员会不是产品质量鉴定机构，不具有法定鉴定资格。2、涉案的农药没有质量判定标准，不属于徐州市农业委员会的受理范围。3、徐州市农业委员会出具事故鉴定报告时并不知道涉案农药所含成分，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辩护人李明晖提出，1、徐州市农业委员会认定涉案农药是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次要原因是多年连作、放松管理所致。故损失数额也应当按照造成原因的比例分担。2、侦查阶段，被告人已经赔偿陈某损失25万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秀强曾在山东省莒南县、临沂市从事化肥农药等农资经营活动。
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白秀强明知“北京中农志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品的“草莓苗前苗后除草剂”是假农药，仍然利用宣传网站、宣传画册进行虚假宣传并对外销售。2014年8月16日，被告人白秀强将上述假农药中的“草莓苗前苗后除草剂3号瓶”以每瓶6.5元的价格销售给李某（另案处理）200瓶，李某继而将该200瓶假农药以每瓶8.5元的价格销售给种植草莓的陈某，并转告了白秀强提供的施用说明。陈某依此法施用后，致种植的60个大棚内的草莓植株生长均受到抑制，草莓苗出现黄叶和死苗。
2014年9月29日，陈某向邳州市农业委员会农业执法监察大队反映，并于2014年11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警。邳州市农业委员会向徐州市农业委员会提出生产事故鉴定申请，并委托上海市农药研究所对涉案草莓除草剂有效成分是否合格作出鉴定。经鉴定，草莓植株出现黄叶和死苗的主要原因是使用该除草剂造成，多年连作，放松管理也是造成生长较慢原因之一。送检的涉案草莓除草剂有效成分不合格。邳州市公安局委托邳州市价格认定中心对陈某因施用该除草剂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该60个草莓大棚的生产成本及期间费用为人民币278479元。
2014年12月26日，被告人白秀强在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汤头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白秀强已赔偿被害人陈某经济损失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1、邳州市公安局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2014年11月12日邳州市公安局新河派出所接到陈某的报警，称其购买并使用李某的除草剂后，草莓苗出现生长不良和死苗现象，损失100余万元。2014年12月18日，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
2、刑事责任年龄证明。白秀强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收条、赔偿协议书。白秀强赔偿陈某部分损失及双方协议约定内容。
4、扣押清单。被扣押手机的号码系被告人白秀强在销售农药网站上所留号码。
5、证据登记保存清单及产品标签照片。被登记保存的产品系本案中陈某购买使用的农药。
6、邳州市农业执法监察大队所作询问笔录。陈某陈述从李某处出购买标注为“北京中农志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草莓苗前苗后除草剂”200瓶，施用后草莓苗出现大部分死苗现象。该除草剂系李某通过网上从白秀强处购得。
7、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李某陈述，其在新河镇新集街开农药店，2014年7月份，徐某给其推荐草莓除草剂并留了样品，其没有买徐某的货。在陈某向其购买农药时，其推荐了该草莓除草剂，并通过电话联系白秀强以每瓶6.5元的价格购买了200瓶标注为“北京中农志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3号瓶”草莓除草剂，并以每瓶8.5元价格将该200瓶“3号瓶”草莓除草剂销售给陈某使用。陈某打电话问其如何使用，其告诉陈某：一亩地两桶水，一瓶农药兑一桶水。该农药没有生产日期、有效成分。白秀强一直在网上宣传，并邮寄给其宣传单，宣传单上留有白秀强电话号码。
（二）证人证言。1、王某证言。2014年8月份，陈某让其和彭某两个人给打农药，打了两三天。用的农药是从李某处买的。第一天打农药时，李某到场指导的。打药过后几天，栽植草莓，十几天后，草莓开始发黄死了。后又补苗，前后四五次，还是死。陈某也将李某喊来，李某又拿农药补救，也没有补救过来。死的草莓，有60多个大棚。
2、彭某证言。2014年8月份，陈某让其和王某两个人给打农药，打了三天，60多个大棚。用的农药是从李某处买的，叫“草莓3号”。第一天打农药时，李某到场指导的。打药过后一个星期，栽植草莓，十来天后，草莓开始发黄死了。后又补五次苗，还是死。陈某也将李某喊来，李某又拿农药补救，也没有补救过来。
3、徐某证言。在2013年，其看到网上有个叫白秀强的人卖草莓除草剂，其向李某推销该除草剂时，李某只要了一套样品，后又退给其。
4、张某证言。其在临沂市汤头镇承包土地，种植草莓大棚。七、八年前，白秀强在山东省莒南县卖农药时就认识。现在白秀强在临沂市河东区汤头镇卖农药。在2014年六、七月份，其在网站上查到一种草莓除草剂，其按网站上所留电话号码联系了白秀强并到白秀强汤头镇农药店购买了标注为“北京中农志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草莓除草剂1、2、3号瓶。见面一看是白秀强，其说：“这不是小白吗？”当时其还和白秀强握握手。农药瓶上没有标注有效成分、生产日期。施用后，苗子都死了，以为是不会用，不然早就找白秀强后账了。
（三）被害人陈某陈述。2014年8月下旬，其在新集街李某的“黑土地”农资门市购买了标注为“北京中农志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草莓除草剂200瓶，并在李某指导下施用了60个大棚，用了103瓶药，实际施用面积50亩左右，后发现草莓苗开始发黄、枯死，补苗也没成功。其购买除草剂没有使用说明、有效成分、生产日期。
其从2011年下半年投资大棚种植，该草莓除草剂导致其直接损失60多万。目前白秀强已经赔偿其25万。
（四）被告人白秀强供述。其以前是在莒南县开农药化肥店的，后来代理批发农药一直到案发，从事农药销售有六七年了。2012年10月23日左右，其在山东济南开植保会时认识一个自称是中国农业大学姓郭的人，推荐介绍该草莓除草剂，后其从该郭姓男子处购进草莓除草剂并向外出售，卖了一两个月后就知道是假农药了。姓郭的男子告诉该除草剂是套他人厂生产的，由他人厂代为加工生产。2012年底，为提高产品的可信度，让人相信卖的农药是北京那边中国农业大学的产品，该郭姓男子和其联系做了两个网站来宣传该草莓除草剂。其找人设计，宣传画册上面的奖杯、公司简介之类都是假的。网站上留的电话号码也是郭姓男子邮寄给其的两个北京电话卡。“3号瓶”上的免费固定号码4006587706是其办理的，目的是让人相信该农药是真的。宣传册上也是其电话，称其是总经理。2014年8月中旬，李某打电话给其以每瓶6.5元的价格购买了200瓶“3号瓶”草莓除草剂，其告诉李某一瓶农药一桶水，一亩地两瓶农药。一个多月后，李某给其打电话说用了这个药后，草莓都死了。其销售的农药没有标保质期、生产日期、成分，只有使用方法和功效。
（五）鉴定意见。1、上海市农药研究所检验报告。送检的标注为北京中农志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草莓苗前苗后除草剂3号瓶”有效成分不符合标准值。
2、徐州市农业委员会出具的徐州市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陈某种植的草莓植株出现生长不良和死苗的主要原因是使用标注为北京中农志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草莓苗前苗后除草剂3号瓶”造成的。多年连作、放松管理也是造成生长较慢原因之一。
3、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陈某损失的种植草莓生产成本及期间费用为人民币278479元。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本案事实。
关于被告人白秀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白秀强具有农药经营从业经验，其销售的除草剂无农药登记证号、有效成分及含量等信息标注，其本人亦供述此次销售除草剂系并非通过正常进货渠道取得。根据被告人白秀强主观认知能力和客观行为表现可以认定其对所销售的除草剂为假农药系明知。关于被告人是否明知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2、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由各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徐州市农业委员会作为徐州市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其作出的鉴定意见通过分析在案证据和实地勘验，方法科学，鉴定人员具备相关资质，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涉案“草莓除草剂3号瓶”其中有效成分没有达到“除草剂”标准值，并非没有质量判定标准。关于鉴定资格和涉案农药质量标准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相关规定不符，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本案中，被害人陈某种植的60个大棚草莓苗出现黄叶和死苗系施用“草莓苗前苗后除草剂3号瓶”所致，施用涉案农药与损害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徐州市农业委员会出具的徐州市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的“多年连作，放松管理也是造成生长较慢原因之一”，可以作为酌定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秀强明知是假的农药，仍销售给他人使用，致使他人生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销售伪劣农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论罪，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考虑到案发后被告人白秀强能够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结合案件的具体情节，可酌定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白秀强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永红
审 判 员 程冬冬
人民陪审员 王殿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艺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