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7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钢集团郑州金属制品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开发区科学大道70号。
法定代表人毛海波，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汝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英，女，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系吕存堂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文佩，女，199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系吕存堂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军，女，194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系吕存堂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三福，男，194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系吕存堂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文刚，男，199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系吕存堂之子。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志刚，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肖伟，男，199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军强，男，199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
委托代理人张秀峰，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金水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71号院10号楼1单元1层附2号。
负责人赵明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永法，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江燕，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市升环人才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102号院1号楼7层706号。
法定代表人黄国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亚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钢集团郑州金属制品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金属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张肖伟、丁军强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金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水支公司）、郑州市升环人才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金属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孙汝跃、被上诉人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志刚、被上诉人张肖伟、被上诉人丁军强的委托代理人张秀峰、原审被告人保金水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永法、原审被告升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亚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于2017年3月22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肖伟、郑州金属研究院、人保金水支公司、升环公司、丁军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停尸费，合计678049.4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5日凌晨1时20分，张肖伟驾驶豫Ａ×××××号小型客车，沿郑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郑电李代线39号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吕存堂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后张肖伟驾车逃逸，受害人吕存堂死亡。2015年7月12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作出郑公交认字［2015］第00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肖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吕存堂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郑州金属研究院支付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赔偿款30万元，张肖伟支付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126000元。
豫Ａ×××××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郑州金属研究院，该车在人保金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016年4月12日，上蔡县杨集镇中吕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该村村民吕三福，妻子方军，吕存堂系其二人之子。同日，该村委会又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该村村民吕三福、方军共育有五个子女，长子吕存堂、次子吕占堂、三子吕中堂、四子吕银峰、女儿吕金花。王梅英系吕存堂之妻，吕文刚系吕存堂之子，吕文佩系吕存堂之女。
庭审中，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提交2010年9月2日河南省雅宝家俱有限公司《雅宝家俱员工档案表》一份，主要载明：吕存堂的工作经历为在雅宝公司工作六年，从事的岗位为转序，推荐人为吕中堂。庭审中，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提交2014年7月9日河南省雅宝家俱有限公司《雅宝家俱员工异动表》一份，主要载明：吕存堂的工作部门为面漆，岗位为喷漆，调动岗位为从喷漆调动到贴纸。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提交的吕存堂工资发放明细，显示：2013年3月至2015年7月月工资数额，最低工资为1708.88元，最高工资为4578.15。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提供的吕存堂兴业银行的对账单显示的月工资数额与吕存堂的工资发放明细载明的数额一致。2015年10月16日，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出具暂住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吕存堂，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杨集镇××号，吕存堂自2010年6月至2015年7月在河南省雅宝家俱有限公司的员工宿舍居住。
2014年4月3日，丁军强与升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载明：升环公司派遣丁军强到郑州金属研究院从事质检辅助工作，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4年12月25日，张肖伟与升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载明：升环公司派遣张肖伟到郑州金属研究院从事质检辅助工作，期限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4日。张肖伟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其和程凯去送公司的丁军强到尉氏，事故发生时是在回来的路上，当时车上只有张肖伟和程凯。2015年7月6日，张肖伟在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7月4日晚上七点半左右送丁军强回老家，7月5日凌晨在送丁军强回来的路上行驶到郑××四环交叉口向北时，因视线不好将一名骑行在机动车道上的自行车撞到，然后因为害怕，就开车离开了；事发时开的是豫Ａ×××××号车，该车为郑州金属研究院的车，当时开车时没有跟郑州金属研究院的领导打招呼。2015年7月6日，丁军强书写“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2015年7月4日因下班晚，错过回尉氏的车，在宿舍收拾东西时看到张肖伟，然后让张肖伟送丁军强回家，张肖伟同意了，当时郑州金属研究院领导不在，便在办公室拿了一把钥匙让张肖伟开着车送“我”回家，到家后因为时间很晚便劝张肖伟休息后再回家，但张肖伟坚持返回，张肖伟在返回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
2015年10月8日，郑州金属研究院（作为协议甲方）与吕文刚、王梅英、吕文佩（共同作为协议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鉴于乙方民事诉讼程序尚未结束，由甲方先行垫付30万元，用于乙方处理善后事宜，乙方配合甲方办理保险公司理赔手续；乙方同意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并保证不得以堵门等非法手段干扰甲方的正常生产经营；本案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则应优先以本协议第一条所述款项予以抵偿，不足部分由甲方另行补足至判决确定金额，多出部分由乙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甲方；若经法院终审判决甲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则乙方应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甲方第一条垫付的款项；如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由郑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处理。张肖伟驾驶的豫Ａ×××××号小型客车系郑州金属研究院所有。
原审法院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张肖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吕存堂死亡。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张肖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吕存堂无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在人保金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的损失应先由人保金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不足部分责任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张肖伟应丁军强的请求未经郑州金属研究院的同意擅自驾驶车辆外出造成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应对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郑州金属研究院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应当采取有效的措施控制其车辆的使用，但该研究院在机动车管理过程中存在较为严重的监管不严，亦应对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确定郑州金属研究院对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肖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丁军强并不在车上，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要求丁军强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升环公司虽与张肖伟签订有劳务派遣合同，但其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应当承担责任的其他情形，故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要求升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主张的具体损失计算如下：
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虽为农业户口，但从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提交的证据显示，受害人已在城镇务工、生活多年，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3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共计544660元（27233元×20年）。
2、丧葬费。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920元计算6个月，为22960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吕存堂死亡时，其父亲吕三福、母亲方军均已68周岁，吕三福、方军共育有五个子女，即有五个扶养义务人，故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主张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8587元的标准计算，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7782.8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587元×11年÷5人×2人）。
4、交通费。吕存堂因本次事故死亡，其亲属为办理丧事必然要支付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吕存堂因本次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必遭受精神损害。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以上损失共计656402.80元，应先由人保金水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剩余损失546402.80元由张肖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63920.84元，扣除张肖伟已支付的126000元，张肖伟应再赔偿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37920.84元；郑州金属研究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82481.96元，扣除已赔偿的30万元，郑州金属研究院应再赔偿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82481.96元。吕存堂因本次事故当场死亡，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主张的停尸费，因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金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二、张肖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各项损失合计37920.84元；三、郑州金属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各项损失合计82481.96元；四、驳回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负担6985元，张肖伟负担2308元，郑州金属研究院负担1287元。
郑州金属研究院上诉称：一、受害人吕存堂与雅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向法庭提交了2010年9月2日雅宝公司《雅宝家俱员工档案表》一份及工资表和证人证言来证明吕存堂与雅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郑州金属研究院认为，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吕存堂与雅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在发回重审前管城区人民法院进行的一审中，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带了两名自称是雅宝公司员工的证人出庭作证。该两名证人在接受法庭质询时，表示雅宝公司的员工均与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作为比这两名证人入职时间早的吕存堂却只能提交所谓的《雅宝家俱员工档案表》，却提交不了证明力更强的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达到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目的。2、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提交的工资表，列举了吕存堂2013年3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数额。郑州金属研究院曾指出，该工资表的形式明显不符合常理。众所周知，按月发放的正常制作的工资表，不会仅仅只有一名员工吕存堂，应该从上至下列举多名员工的当月工资收入才符合工资表制作的常理。郑州金属研究院当庭指出，该工资表并非原始形成的工资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后，在庭审发问阶段，郑州金属研究院曾就此工资表向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发问，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亦承认系起诉前临时制作而成。二、受害人吕存堂并不在城镇工作与居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吕三福、方军、王梅英、吕文刚、吕文佩提交的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出具的暂住证明不能证明吕存堂在城镇工作居住的事实。根据我国流动人口的管理规定，流动人口应向负责管理流动人口的部门申请《暂住证》，只有申领暂住证才能证明在暂住证载明的期间和地点临时居住。本案中，十八里河分局并未实事求是的进行实地调查，仅仅依靠雅宝公司提供的所谓《说明》就出具《暂住证明》，是不符合我国流动人口管理的规定，不符合证据的使用要求的。2、雅宝公司的住所地是十八里河镇大王庄东吴河村，并非城市建成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城镇区域。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2017年7月28日发布的《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落实郑州市2016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通告》（郑政［2017］24号），拟征收大王庄村在内三个村庄的集体土地。这说明，雅宝公司所处区域目前仍然是农村，并未完成城镇化改造，因此不属于郑州市城市建成区，故不能据此判定雅宝公司住所地在城市。原审判决认定吕存堂在城镇务工、生活多年不符合客观事实，是错误的。因此，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吕存堂在城镇工作和居住，故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本案的各项赔偿费用。三、郑州金属研究院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郑州金属研究院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张肖伟、丁军强同为升环公司员工，被委派至郑州金属研究院从事派遣质检辅助工作，两人并非郑州金属研究院的员工，与郑州金属研究院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事故发生当天2015年7月5日正好是周日，在7月4日下午下班后，郑州金属研究院车辆管理人员将车辆入库并将车钥匙妥善保管后下班离开。丁军强趁人不备，以秘密手段窃取车辆钥匙交由张肖伟，张肖伟明知该车未经质检负责人许可，仍冒险驾驶公司车辆私自送丁军强回尉氏县老家，在将丁军强送到老家后，不顾阻拦，无视凌晨视线不好及身体极度乏累的不利条件下仍坚持返程，途中发生事故后，并未报警救助受害人，而是选择逃逸，导致受害人吕存堂死亡。从上可见，张肖伟主观上违反郑州金属研究院车辆管理制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驾驶的有关规定，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鉴于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客观上也造成了严重后果，交警四大队事故认定，由张肖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后张肖伟因交通肇事罪也受到了刑事处罚。郑州金属研究院认为，郑州金属研究院车辆管理制度明确规定，使用车辆应当获得质检负责人的许可，并经车辆管理人员派车，方可使用。在本案中，郑州金属研究院车辆管理人员已经收车入库并妥善存放了车钥匙后才离开，在车辆管理中已经尽到了管理责任和注意义务。该车辆脱离了郑州金属研究院的控制是因为丁军强秘密窃取行为，并非管理失当所致。原审判决认定郑州金属研究院车辆监管不严，人为地拔高了郑州金属研究院的合理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是不合理的。丁军强作为该车辆违法使用的直接受益者，与张肖伟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两人理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是郑州金属研究院需要承担责任，也是要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张肖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作为无事故责任的郑州金属研究院却被判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这与过错程度明显不相符，既不公平合理，亦有悖案件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郑州金属研究院不承担责任。
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答辩称：一、吕存堂与雅宝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适用城镇户口赔偿标准、赔偿项目均无误。在一审庭审中，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提供了雅宝公司员工登记表、213年1月-2015年6月银行卡雅宝公司工资发放记录、2013年1月-2015年6月吕存堂银行卡流水记录、雅宝公司13位员工、暂住证明共计五份证据证明吕存堂与雅宝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不仅有雅宝公司出具证明和当地派出所出具的暂住证明，证明吕存堂生前在雅宝公司上班，并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明吕存堂在上班期间一直在雅宝公司居住；更有吕存堂生前同事出庭作证，工资发放记录和吕存堂本人银行卡流水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吕存堂生前与雅宝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法律关系，长期在雅宝公司员工宿舍居住，郑州金属研究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吕存堂生前一直在雅宝公司上班，收入来源全靠工资，雅宝公司所在地属于工业区，行政上归二七区管理，属于城镇地区，吕存堂的收入来源均在雅宝公司，也位于二七区。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吕存堂的经常居住地是郑州，工作地点在雅宝公司所在地，而不是吕存堂的户籍地。虽然吕存堂属于农业户口，但系雅宝公司的员工，并没有以务农为生，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二七区），应当适用城镇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上述证据均予以核实、查证和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吕存堂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标准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二、郑州金属研究院作为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存在严重的管理过失，一审判决郑州金属研究院承担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全部损失的70%是适当的。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张肖伟和丁军强下班后，郑州金属研究院对肇事车辆钥匙管理不妥，且无专人看管，致使丁军强在办公室拿到车钥匙，在丁军强和张肖伟驾驶肇事车辆驶出郑州金属研究院场院时，郑州金属研究院并未阻拦，甚至连登记都没有，由此可见，郑州金属研究院对其所有的车辆管理是多么的混乱，一审判决郑州金属研究院承担王梅英、吕文佩、方军、吕三福、吕文刚损失的70%合情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郑州金属研究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肖伟答辩称：丁军强拿车钥匙给张肖伟，让张肖伟开车送他，用车不分上下班时间。张肖伟不应该承担责任，责任应该由郑州金属研究院和丁军强承担，为此张肖伟已经付了刑事责任且赔偿了12.7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丁军强答辩称：一、郑州金属研究院车辆管理制度混乱，因其管理不善导致事故，其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二、交通事故肇事方是张肖伟，丁军强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可能与张肖伟构成共同侵权，因此丁军强对此事故不应承担责任。
人保金水支公司述称：郑州金属研究院对人保金水支公司没有明确上诉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升环公司述称：其意见与人保金水支公司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郑州金属研究院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既无严格的车辆管理制度，实际上也未对车辆出入进行管制，其称在车辆管理上已尽到了管理责任和注意义务与事实不符。因郑州金属研究院对车辆管理存在严重的监管不严，原审判决其在本案事故中对受害方家属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肇事司机张肖伟虽为升环公司的员工，但系派遣至郑州金属研究院的派遣工作人员。在本案事故中，升环公司并无过错，郑州金属研究院应当依法对张肖伟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吕存堂生前在雅宝公司工作和居住，不仅有该公司员工档案表、工资发放表、吕存堂工友的证明及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的证明，还有吕存堂的工资银行流水表予以印证，郑州金属研究院称吕存堂生前与雅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雅宝公司住所地为郑州市××区，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亦无不当。综上，郑州金属研究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中钢集团郑州金属制品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姚付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