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03刑初43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艳超，女，1987年2月4日出生于云南省祥云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重庆某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0日被捉获，同月27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1月25日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杜婷婷，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超，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中检刑诉〔2018〕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艳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同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月28日决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同年6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依法延期审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赵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艳超及辩护人杜婷婷、王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艳超于2016年9月进入重庆某国际小额贷款公司工作并担任业务员，负责以打电话的方式招揽客户到其公司贷款。被告人秦艳超在该公司工作期间，通过QQ先后于2017年2月8日、2017年2月26日和2017年3月13日与QQ昵称分别为“lonely&one;”“远方”“宿命”的三名网友交换包含有姓名、手机号码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经审计，被告人秦艳超向前述三名网友发送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9562条，从前述三名网友处接收公民个人信息共计41057条。
被告人秦艳超于2017年3月20日被公安机关捉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到案经过材料、QQ聊天记录截图等书证，证人田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秦艳超的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以及电子证据勘验笔录等作为证据，以证明起诉指控被告人秦艳超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艳超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特别严重，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秦艳超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和辩护人均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秦艳超接收的41057条公民个人信息是为了合法经营活动，不应评价为犯罪行为；2、秦艳超向网友发送的19562条公民个人信息，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3、秦艳超提供或者收受的部分公民个人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4、秦艳超系初犯，按照公司业务要求搜集公民个人信息用于开展合法经营活动，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被告人秦艳超进入重庆某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工作并担任业务员，负责以打电话的方式向客户推销其公司的贷款业务。被告人秦艳超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先后于2017年2月8日、2017年2月26日和2017年3月13日通过QQ与QQ昵称分别为“lonely&one;”“远方”“宿命”的三名网友交换包含有姓名、手机号码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经审计，被告人秦艳超向前述三名网友发送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9562条，从前述三名网友处接收公民个人信息共计41057条。
民警根据所掌握的证据线索于2017年3月20日在某公司将被告人秦艳超捉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材料、前科情况说明证实，民警根据所掌握的证据线索于2017年3月20日在渝中区某大厦某楼某公司将秦艳超捉获。秦艳超没有犯罪前科。
2、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扣押秦艳超持有的VIVO手机一部。
3、QQ聊天记录截图证实，秦艳超与QQ昵称分别为“lonely&one;”“远方”“宿命”的三名网友的聊天、交换文件信息的内容。
4、电子证据勘验工作记录证实，民警依法提取秦艳超使用的一部手机中的涉案客户信息资料。
5、重庆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重庆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被鉴定数据表格中的个人和个人对应的11位电话号码进行分析、审阅、核对、清除重复数据，得出秦艳超向“远方”发送9526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中文档信息为法人代表的有6908个信息量；向“lonely&one;”发送5654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中为法人代表的有1896个信息量；向“宿命”发送4382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中文档信息为法人代表的有1764个信息量；接收上述三人公民个人信息共计41057条。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某公司董事长。他们公司的业务主要是通过电话营销的方式向客户推销网络产品，增值业务就是为客户进行小额贷款。电话营销就是员工找一些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公司名称、姓名、单位、联系电话等资料后，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推销公司的产品和业务。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某公司股东。公司经营范围是帮助客户搞互联网建设及推广，代理的慧聪网，这个网站有个会员增值服务。客户都是业务员打电话找来的。
8、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某公司下面有四个商务部，主要工作是给客户打电话，以建网站为由，邀约客户到公司来从事小额金融贷款。谢某某手下的经理会叫业务员去网站上找客户资料，然后监督业务员电话联系客户。业务员在家找客户，上班主要是给客户打电话。老业务员会在一些QQ群去交换客户资料。
9、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某公司总经理，该公司是慧聪网西南片区总代理，主要通过电话营销方式向客户推广网络产品和融资渠道。员工找一些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公司名称、姓名、单位、联系电话等，然后打电话给客户推销。新员工入职后，部门经理要进行培训，老员工要教新员工找资料的方法，要么到网上搜，要么到网上QQ群里去交换，以及动员自己的个人关系找一些相关的个人信息。公司规定周一到周五每天要上交20条新信息，周末是50条，以此作为公司业务新的增长点。
10、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她于2013年入职某公司，后成为销售总监。公司业务员主要是通过给客户打电话，客户如果有意向就邀约客户到公司见面谈，完成签单，为客户提供小额资金贷款。新员工进来会进行业务培训，培训如何打电话，员工分到业务部门后如果手上确实没有客户信息，经理会给他们一些，然后让新员工去联系客户。员工可以通过加入QQ群与其他人进行客户信息交换。
11、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某公司的部门经理。业务员主要是打电话给客户，如果客户有资金需求可以到公司来贷款，业务员就有提成。业务员每天要打100个客户的电话。客户的信息是在网上找的，也有通过QQ群交换来的，有时候也有部门经理直接给业务员一些客户信息。
12、被告人秦艳超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秦艳超在某公司担任业务员，工作内容就是每天给客户打电话，向客户推广小额贷款，如果客户有需要就把他叫到公司来做贷款。客户的资料都是网上找的，方法是经理田某某教的，就是在“企信宝、阿里巴巴、必途、百度”等网站找些客户资料，然后加入一些电销名单QQ群通过交换客户资料来得到另外的客户资料。秦艳超在“企信宝、阿里巴巴、必途、百度”等网站找了些客户资料，然后在群里询问有谁愿意交换，有意向的就单独加QQ好友进行交换。秦艳超结合民警提供的从秦艳超手机内找到的QQ文件，确认其于2017年3月13日与昵称为“宿命”的人进行过客户资料交换，向对方发送了4个文档的客户资料，收受了对方8个文档的客户资料；与昵称为“远方”的人交换过客户资料，向对方发送了4个文档的客户资料，收受了对方1个文档的客户资料；与昵称为“lonely&one;”的人交换过客户资料，向对方发送了8份客户资料，收受了对方22份客户资料。上述这三个人都不是某公司的员工。公司要求业务员每天要打足100个客户电话，如果客户应邀来公司签约成功，秦艳超是有业绩提成的，标准大概是客户缴纳金额的6%。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艳超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9562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惩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艳超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审理认为，该指控是以秦艳超非法提供和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之和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六条规定：为合法经营活动而非法购买、收受本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利用非法购买、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获利五万元以上的；（二）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购买、收受公民个人信息的；（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将购买、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非法出售或者提供的，定罪量刑标准适用本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公民个人信息均系《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且秦艳超为合法经营活动而非法收受，因此应适用《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又因非法收受公民个人信息条数并没有作为《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认定“情节严重”即定罪的依据，故秦艳超非法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不应作为定罪的依据，其没有符合该款规定的情形，故也不应适用《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其将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非法提供给他人，数量达19562条，应适用《解释》第六条第二款，但未达到认定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故对该公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秦艳超辩称查获的部分公民个人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审理认为，根据《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被查获的批量公民个人信息中存在不真实或者重复的情形，且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对该被查获的批量公民个人信息进行了分析、核对、清除重复数据，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秦艳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主动缴纳3000元作为罚金执行的保证，酌情予以从其处罚；其具有悔罪表现等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依法对其宣告缓刑，对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以及《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艳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 铸
审 判 员 王 青
人民陪审员 江福美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袁霄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