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杨仲侃，上海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钱云彬，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乙。
委托代理人钱云彬，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陈甲、陈乙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517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的委托代理人杨仲侃，上诉人陈甲、上诉人陈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钱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甲与陈乙系兄妹，王某、陈甲原系夫妻。2008年8月，陈甲曾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要求离婚，后该院判决驳回了陈甲的诉请；2009年6月，陈甲再次诉至静安法院要求离婚，后撤诉；2009年12月，王某诉至静安法院要求离婚，离婚诉讼中，王某、陈甲一致认可双方所生之子自2008年11月起随王某共同生活，2011年4月22日，静安法院判决离婚，双方所生之子随陈甲共同生活，因陈甲证券账户内的资金涉及案外人的利益，同时陈甲对王某证券账户内的资金表示在该案中不要求处理，故静安法院对双方证券账户内的资金均未作处理。2013年8月，王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分割陈甲名下股票账户中的相关资金。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1月29日，陈乙将自己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股票全部抛售，陈甲于2003年2月在中富证券公司南京西路营业部（后更名为上海证券公司）开设了证券交易账户，陈乙遂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60，000元通过上海银行转账存入陈甲的证券账户，2008年6月再次存入28，000元。在此期间，2004年9月29日，陈甲以支票内转取的方式存入陈乙账户10，000元、2007年1月5日，陈甲以内部转账的方式存入陈乙账户12，000元、2007年1月22日，陈甲以内部转账的方式存入陈乙账户19，000元。上述款项经抵扣，陈乙合计存入陈甲证券账户547，000元。
2004年9月29日，陈甲与陈乙签署委托合同，陈甲将其名下证券交易委托、开设资金账户、指定交易等事宜均授权陈乙进行操作。
2009年6月29日至次月7日，陈甲将其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资金分5笔转出，共计1，495，870.58元，并同时分4笔转入陈乙账户1，495，785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8年10月7日至次月26日，王某从其招商证券上海肇嘉浜路营业部证券账户内分6笔共计转出资金240，959.21元。其中31，239.75元用于上海市中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008年10月至2010年12月的还贷。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003年2月，陈乙将560，000元通过上海银行转账存入陈甲的证券账户，2008年6月再次存入28，000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而王某提供的证据证实在上述两次存款之间，陈甲曾以转账方式分三次存入陈乙账户计41，000元，上述款项经抵扣，陈乙合计存入陈甲证券账户547，000元。陈甲称其他注入其证券账户内的资金亦属于陈乙的钱款，但陈甲、陈乙提供的相应证据仅能证实直接存入陈甲证券账户及存入陈甲第三方存管银行账户的资金，是由陈乙代为办理的存款手续，无法证实所存款项的所有人是陈乙，故法院对陈甲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又因2009年6月29日至次月7日，陈甲将其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资金分5笔转出，共计1，495，870.58元，扣除上述已认定属于陈乙的547，000元，所余款项948，870.58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双方各半分得。对王某从其招商证券上海肇嘉浜路营业部证券账户内分6笔共计转出的资金240，959.21元，首先应扣除陈甲认可的用于上海市中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008年10月至2010年12月还贷的31，239.75元；其次还应扣除王某于2009年9月4日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第三，对王某所称的用于子女生活、教育等开支，则按子女的实际需要、王某的收入状况酌情确定：支付期限为2008年11月至2011年3月，支付金额参照离婚判决所确定每月抚养费1，000元计算，共应扣除29，000元。综上，上述款项经抵扣计130，719.46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双方各半分得。但王某因与陈甲间的多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原属夫妻共同财产，对该项支出，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王某不应擅自处分，故应由王某返还陈甲上述钱款的二分之一，计25，000元。对于王某称陈甲提出的分割王某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资金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离婚诉讼时已认定双方名下证券账户内均有资金，但因故未在该案中处理，而王某在两年诉讼时效行将届满之时向静安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陈甲则首先就管辖权提出了异议，在该案最终确认移送原审法院管辖后，陈甲在第一时间就已提出分割的要求，故王某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陈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某384，075.27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甲主张分割王某名下股票账户内相应钱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即便陈甲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某名下股票账户内的相关钱款也已经花费完毕，不应再予以分割。此外，其与陈甲之间的离婚诉讼均为陈甲所提起，王某为应诉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应由双方各半承担。故王某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陈甲共计向王某支付474，435元。
上诉人陈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就王某名下股票账户钱款的分割，不应扣除2008年11月至2011年3月的孩子抚养费29，000元，双方已在离婚诉讼中明确，各自抚养阶段的孩子抚养费相互抵销不再主张。此外，陈甲名下股票账户中的全部钱款均系陈乙所有，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故陈甲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陈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甲名下股票账户中的钱款均系陈乙所有，陈甲没有如此巨额的资金来源，且原审法院在确认陈乙所投入的资金时，并未考虑相关资金投入股市后的盈亏，有损陈乙合法权益。故陈乙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某针对陈甲、陈乙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并坚持其上诉请求。
陈甲、陈乙针对王某的上诉请求亦不予认可，且坚持己方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根据静安法院（2010）静民一（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陈甲于2003年2月在中富证券公司南京西路营业部（后更名为上海证券公司）开设了证券交易账户；因当时陈甲之兄陈乙婚姻出现问题，其于2003年2月通过上海银行转账存入陈甲证券账户560，000元，于2008年6月再次存入28，000元；该账户内其余资金由陈甲存入。此外，本案审理中，王某当庭陈述：在其与陈甲变更抚养权诉讼的判决生效之后，孩子抚养权虽判归王某，但孩子实际仍与陈甲共同生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甲名下股票账户中的钱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王某名下股票账户中的相关钱款是否应予以分割。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
首先，就陈甲名下股票账户中的钱款归属，双方对其中547，000元属陈乙所有并无异议，但就其余钱款的归属，双方各执一词。就此，原审法院已就其判决阐明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同。此外，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认可560，000元、28，000元两笔钱款为陈乙转入陈甲账户之外，其余资金均认定为由陈甲存入。陈甲、陈乙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了部分由陈乙签名的证券账户存款单，但陈乙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相关钱款的来源及归属。故陈甲、陈乙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有关于此的事实主张，其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本院亦难以支持。
其次，就王某名下股票账户中的钱款分割问题。其一、关于王某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已详细阐明理由，本院不再赘述，王某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律师费是否应由双方各半负担。本院认为，王某从共同财产中所支付的律师费，系为其个人诉讼事务的开销，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费用理应由王某个人负担。王某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孩子抚养费是否应予以扣除。根据双方在离婚诉讼、以及本案中的陈述可见，双方所生之子在2008年7月双方分居后随陈甲共同生活，而在2008年11月至2010年4月随王某共同生活，2010年4月之后孩子又随陈甲共同生活，而2010年4月之前的孩子抚养费，双方在离婚诉讼中已明确互不主张。本案审理中王某自认其与陈甲变更抚养权诉讼的判决生效之后，孩子抚养权虽判归王某，但孩子实际仍与陈甲共同生活，故在分割王某名下股票账户中的相关钱款时，不应再扣除抚养费29，000元，陈甲有关于此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有关于此的判决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甲名下股票账户取款合计1，495，870.58元，其中属陈乙所有的钱款为547，000元，考虑到该笔钱款确实进入了陈甲的股票账户，且一直被用于买卖股票，故该笔钱款所对应的买卖股票的收益亦应归陈乙所有。至于收益的具体数额，本院将依据该股票账户取出资金与投入资金之比，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故，陈甲名下股票账户中的钱款，在扣除陈乙所有的547，000元及本院酌定的收益之后，余款属王某、陈甲夫妻共同财产，应各半予以分割；王某名下股票账户取款合计240，959.21元，其中31，239.75元用于房屋还贷，余款209，719.46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应各半予以分割。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517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某人民币2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09元，均由上诉人王某、上诉人陈甲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黄 亮
代理审判员 周 州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