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寰联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FANLIU。
委托代理人陈霞。
委托代理人裴海峰，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探智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少琦。
委托代理人唐小燕，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寰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探智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探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寰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裴海峰、陈霞，被上诉人探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7日，探智公司作为卖方，寰联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寰联公司向探智公司采购GreenplumLicense和TrinityLicense软件，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235，872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的最终用户为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钢公司”），发货时间为签约后15天，产品一年保固，最终客户的付款条件为“在武钢安装Greenplum和Trinity工具并正常运行及培训工作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95%，剩下5%费用在经武钢验收合格并办完交工检验后1年支付；卖方保证全力协同买方做好最终用户的上述工作，买方保证在收到最终用户付款的次日支付相应款项。”2011年1月17日，寰联公司向探智公司出具了交货单，确认武钢公司收到了Greenplum和Trinity软件，两个软件均为正式软件，其中Greenplum软件包含永久许可，Trinity软件不含永久许可，需三个月更新一次。2012年4月16日，探智公司、寰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针对《采购合同》作出了进一步约定：1、2012年4月21日前，探智公司向寰联公司提供《采购合同》所列软件在武钢公司生产环境中所需的永久软件许可，以便寰联公司提供给武钢公司通过项目验收；2、探智公司保证在2012年8月31日前，对武钢公司现有国贸系统所使用的探智软件系统于每月20日前无条件进行软件许可更新，保证不影响武钢国贸系统的运行；3、寰联公司保证在探智公司签署本协议后，4月30日前，以转账形式至少向探智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若武钢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寰联公司，寰联公司有权利在支付探智公司货款时扣除相应财务费用，但以半年利率百分之六为限；4、寰联公司保证积极配合武钢公司做好项目验收工作，在2012年8月31日前结清和探智公司的合同尾款（5%质保金则按合同规定，在项目验收一年后支付）。探智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将Trinity软件的永久许可证明交付给了寰联公司。对于货款的支付，探智公司、寰联公司双方一致确认，采购合同签订后，“补充协议”签订前，寰联公司向探智公司支付货款386，213.69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寰联公司又向探智公司支付货款47万元，剩余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79，658.31元。探智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寰联公司支付探智公司货款379，658.31元；二、寰联公司赔偿探智公司利息损失（从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诉讼费由寰联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0年12月24日，寰联公司作为研究开发人，武钢公司作为委托人，签订了一份《技术开发合同》，武钢公司委托寰联公司进行“并行数据库Greenplum及ETL工具Trinity项目”的技术开发，项目实施工程中，寰联公司需负责Greenplum数据库及TrinityETL的软件系统和硬件设备之间的系统集成。双方在合同中还明确了寰联公司应履行的其他义务，约定了验收标准。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探智公司与寰联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中，“补充协议”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不同于《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对于支付合同尾款并未附加任何条件，仅要求质保金仍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支付。因“补充协议”系对《采购合同》的进一步约定，两份合同约定不一致时，反映了双方对于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的处理意见已经发生了变化，签订在后者更能反映当事人最终的意思表示，故寰联公司理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2年8月31日前结清和原告的合同尾款（扣除5%的质保金61，793.60元）。现探智公司仅主张2013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寰联公司抗辩称软件无法正常运行存在质量问题，软件质量应当适用寰联公司与武钢公司之间的标准，但从软件2011年1月交付到寰联公司，到2013年3月1日及以后寰联公司向探智公司反馈问题，期间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寰联公司并未在合理的期限对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提出过异议，双方在“补充协议”里对该问题也没有涉及，即便寰联公司提交了案件受理以后武钢公司出具的一份问题反馈，但因探智公司与寰联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与寰联公司与武钢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并不相同，寰联公司提供给武钢公司的是软、硬件的系统集成，也包括第三方软件，寰联公司并未证明现有存在的问题是软件本身的质量问题，其也无法确认这些问题不符合哪项质量标准，故对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寰联公司称“补充协议”签订后，探智公司事实上已同意按照“背靠背”原则付款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关于质保金的处理，因“补充协议”有明确约定，需在项目验收一年后支付，现项目还未通过验收，故探智公司可在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寰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探智公司货款317，864.71元；二、寰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探智公司货款317，864.71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探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8.9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524.45元，由探智公司承担573.60元，寰联公司承担2，950.85元。
原审判决后，寰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补充协议”是以《采购合同》为基础签订的，验收合同仍是寰联公司付款的最终条件。而且根据“补充协议”的第4条约定，寰联公司与探智公司仍默认验收合格为付款的前置条件。二、从本案双方付款凭证及往来邮件中可以看出，寰联公司向探智公司支付货款一直遵守“背靠背”原则，即使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仍是遵守该原则付款。因此，本案合同尾款支付也应遵守“背靠背”原则。三、探智公司向寰联公司交付的软件不能正常运行，存有质量问题。四、2011年1月，探智公司向寰联公司交付的软件中，Trinity仅交付了光盘介质，并未交付该软件的永久许可。而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寰联公司采购的是软件的介质加软件的永久许可，但直至2012年4月探智公司才向寰联公司交付了Trinity软件的永久许可。故寰联公司收到完整的货物应是2012年4月，而并非原审认定的2011年1月。五、软件是一种特殊的货物，必须在其上搭建其他软件进行运行检验才可以看出问题，这种检验需要一个过程，对这种货物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应较之其他货物需要更长的时间。寰联公司于2012年4月才收到本案完整标的物，于2013年3月1日通过邮件及时通知了探智公司涉案软件存在的质量问题，符合法律规定的将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的要求。
探智公司辩称：一、“补充协议”对合同尾款的支付没有作任何条件限制。二、寰联公司提供的邮件说明探智公司是不同意合同尾款的支付按照“背靠背”原则的。三、寰联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指出涉案软件有何质量问题，关于武钢公司提出的软件质量问题，系其在使用过程中对参数设置不熟悉而导致，并非软件本身的问题。四、涉案软件产品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交付给寰联公司，寰联公司也出具了收到软件的证明。五、寰联公司提供的邮件及武钢公司出具的软件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都是在探智公司提起诉讼后才提出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合同尾款的支付条件是什么；二、合同尾款支付是否应当按照“背靠背”原则；三、探智公司交付给寰联公司的软件是否存有质量问题。本院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合同尾款的支付条件。
探智公司与寰联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采购合同》签订于2010年12月27日，“补充协议”签订于2012年4月16日。“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该“补充协议”系对《采购合同》的“进一步约定”，故两份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时，原则上应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中对合同尾款的支付作出如下约定：“甲方（寰联公司）保证配合武钢集团做好项目的验收工作，在2012年8月31日前结清和乙方（探智公司）的合同尾款（5%质保金则按合同规定，在项目验收一年后支付）”。该约定并未对除质保金之外的合同尾款的支付附加任何条件，这显然不同于《采购合同》中“买方（寰联公司）保证在收到最终用户付款的次日支付相应款项”的约定。因此，本案中，寰联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2年8月31日前结清和探智公司的合同尾款（扣除5%的质保金61，793.60元）。
二、合同尾款的支付是否应当遵守“背靠背”原则。
寰联公司主张本案合同尾款的支付应当遵守“背靠背”原则，即寰联公司收到最终用户武钢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后，再付款给探智公司。其提出的证据为三公司间的付款凭证及寰联公司与探智公司往来邮件，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本案纠纷发生之前的涉案相关款项支付在时间顺序上符合“背靠背”原则，并不能证明对本案合同尾款的支付探智公司也同意遵守“背靠背”原则。相反地，探智公司在其与寰联公司往来邮件中明确表达了希望合同尾款的支付不再按照“背靠背”原则的意思。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按“背靠背”原则付款的书面约定，寰联公司亦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有口头或其他形式的此种约定，故对寰联公司提出的合同尾款支付应遵守“背靠背”原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探智公司交付给寰联公司的软件是否存有质量问题。
《采购合同》签订后，寰联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确认探智公司交付了Greenplum和Trinity两个标的软件，其中Greenplum软件包含永久许可。“补充协议”中另约定探智公司向寰联公司提供Trinity软件的永久许可，探智公司亦于2012年4月18日向寰联公司交付了该永久许可。探智公司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交货义务，寰联公司主张标的软件存有质量问题，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寰联公司对此提供的证据是其与探智公司之间往来邮件以及武钢公司出具的问题反馈。但是，寰联公司未能证明往来邮件中所描述的软件使用过程中发生的问题系因软件本身质量问题导致；武钢公司出具的问题反馈系基于其仓库数据平台作出，而该平台是软、硬件的系统集成，还包括第三方软件，故该问题反馈亦不能证明涉案软件本身存有质量问题。因此，对寰联公司提出的标的软件存有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况且，本案中寰联公司在2011年1月即收到合同标的物即两个软件，但直到2013年3月1日才向探智公司第一次反馈软件使用问题，未能在两年的期限内通知探智公司涉案软件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涉案软件质量符合约定。寰联公司主张，其直至2012年4月16日才收到Trinity软件的永久许可，故应将该日作为寰联公司收到合同标的物之日。本院认为，永久许可的交付与否并不影响软件的质量问题，寰联公司确认收到涉案两个软件的日期2011年1月17日，即为其收到合同标的物之日。寰联公司的前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48.90元，由上诉人上海寰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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