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霸民再初字第2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罗言蟒。
委托代理人高满标。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焦通。
原审被告杨国潮。
原审被告罗言蟒与原审原告焦通及原审被告杨国潮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4月1日作出（2012）霸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罗言蟒不服，于2012年7月10日向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廊检民行抗（2012）第5号民事抗诉书，提起抗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3）廊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李永辉、徐建才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罗言蟒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满标、原审原告焦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国潮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某诉称，二被告在投资开发苏桥粮站商业门脸楼过程中向原告借款150万元，被告罗言蟒2011年7月1日给原告出具10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因支票没有密码，原告未能得到此款。截止2011年9月9日被告已偿还56万元，原被告订立协议，约定二被告如在2011年年底不能偿还借款，愿将苏桥粮站门脸楼四套（从大门往南第4、5、6、7套）抵给原告。至今被告未能偿还此借款，双方引发纠纷，为此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94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被告杨国潮原审中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实并无异议，对原告所述的支票不清楚。
被告罗言蟒原审中辩称，我与原告并不相识，也没有向原告借过钱，与原告不存在借款关系。我与杨国潮也没有共同开发过苏桥粮站门脸楼。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查明，2010年9月，被告杨国潮与姜志国（案外人）开发苏桥粮站门脸楼的过程中，因杨国潮资金紧缺向原告某借款15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后被告杨国潮因无力开发，将此工程转与被告罗言蟒，当时言明杨国潮欠原告150万元债务由罗言蟒偿还。2011年6、7月份，被告罗言蟒通过银行转款、支付现金等方式偿还了原告56万元。2011年9月9日，被告杨国潮、罗言蟒签订协议，约定尚欠原告某94万元，如到年底不还款，愿将苏桥粮站门脸楼四套折抵给原告某，如到期还清借款，此协议作废。原告某认可此协议。但到期后，二被告未按协议履行，余款94万元至今未偿还。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杨国潮向原告某借款150万元用于开发苏桥粮站门脸楼，原告与被告杨国潮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事实发生后，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为债权人，被告杨国潮为债务人。被告杨国潮与被告罗言蟒于2011年5、6月份达成的门脸楼开发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罗言蟒偿还原告债务150万元。债务承担（债务转移）是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被告杨国潮与被告罗言蟒达成的由被告罗言蟒偿还原告债务150万元的协议即属于债务承担。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而且接受被告罗言蟒还款56万元，即为同意的意思表示。2011年9月9日，被告杨国潮与罗言蟒二人共同向原告出具94万元还款协议，应视为被告杨国潮又加入到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中，被告罗言蟒未脱离债的关系，被告杨国潮与被告罗言蟒对于原告的债务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的加入，而且原告明确表示同意2011年9月9日的协议，被告罗言蟒与杨国潮共同连带承担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债务，但该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息计算。被告杨国潮、罗言蟒未按照约定的2011年底偿还原告借款的期限履行，故二被告应自2012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逾期利息的标准支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9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约定还款期限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罗言蟒主张2011年9月9日的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债务又转回被告杨国潮偿还，被告罗言蟒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罗言蟒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国潮、被告罗言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某借款94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的逾期利息（按每日238.9元计算）。二、被告杨国潮、被告罗言蟒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依据焦通向法院提供的2011年9月9日杨国潮与罗言蟒所签订的协议，认定罗言蟒未脱离与焦通债的关系，杨国潮与罗言蟒对于焦通的债务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的加入，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协议上没有原告某的签字，也未注明罗言蟒是债务人。其次，该协议中约定：如到期未还清借款，愿将苏桥粮站门脸四套折抵给焦通。第三，2011年10月14日罗言蟒与杨国潮及其共同开发人姜志国协商又将该工程转回给了杨国潮。纵观本案事实，显然苏桥粮站门脸楼开发项目归谁，谁就是偿还焦通债务的责任人。廊坊市人民检察院认为，2011年6月杨国潮将苏桥粮站门脸楼开发权转给罗言蟒，用来折抵借款，同时转让的还有焦通150万元的债务。2011年10月14日罗言蟒与杨国潮及其共同开发人姜志国协商又将该工程转回给杨国潮，属合同的概括承受。根据《合同法》第88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在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转移中，债权债务的承受人完全取代原当事人的法律地位，成为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因此，依附于原当事人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移转于承受人。本案中，2011年10月14日罗言蟒与杨国潮的欠条及其借据上证明人的证言足以证明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原合同中杨国潮作为承受人完全取代了出让人罗言蟒的法律地位，成为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出让人罗言蟒脱离合同关系。其后，即使承受人杨国潮不履行合同义务，也不能再诉请原当事人罗言蟒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罗言蟒承担焦通借款94万元及逾期利息，显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罗言蟒申诉称，原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罗言蟒对杨国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与杨国潮的借款不具有真实性。在原审时要求原告提供杨国潮的借据，原告未提交，罗言蟒偿还原告的56万借款，是因为2011年6月10日罗言蟒与杨国潮为杨国潮开发苏桥门脸向罗言蟒借款461.9万元不能偿还，双方达成协议，即杨国潮将其开发苏桥门脸50%的股权转让给罗言蟒，由罗言蟒代杨国潮偿还焦通150万元的借款，但杨国潮并未出示向原告借款的手续，罗言蟒迫于追回自己的借款才达成的协议。到2011年10月14日罗言蟒与杨国潮重新签订协议，将原属杨国潮在苏桥门脸开发的50%股权重新转回给杨国潮，由杨国潮重新为罗言蟒出具的借据。综上申诉人认为原告与杨国潮的150万元的借款不具有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因为苏桥门脸的股权已经转回给杨国潮，所以罗言蟒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某辩称，150万元的借款是事实。因为焦通不认识杨国潮，是杨国潮的岳父（张某）和杨国潮一起找焦通借的钱。张某给焦通打的条，杨国潮给张某打的条。他们说钱用于开发了。借钱后开发失败，将开发项目转给了罗言蟒，罗言蟒说钱由他还，所以还了焦通56万元，下欠部分一直没还。
原审原告杨国潮再审未答辩。
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罗言蟒提供如下证据（原一审时提供）：
证据1、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苏桥粮站门脸楼开发人系姜志国、杨国潮，不是罗言蟒。
证据2、2011年10月14日杨国潮为罗言蟒出具的欠条一张，内容为“今借罗言蟒现金3890000元，自今日起杨国潮以前给罗言蟒所写全部借条作废”。证明罗言蟒接手工程后没有实际开发。罗言蟒又将工程转了回去。
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罗言蟒提供证据一组四份，1、2011年10月14日杨国潮为罗言蟒出具的389万元的借条，内容为“今借罗言蟒现金3890000元，自今日起杨国潮以前给罗言蟒所写全部借条作废”。2、2012年10月12日姜志国对2011年10月14日借条的证明，内容为“杨国潮2011年6月份转给罗言蟒苏桥粮站股权，于9月份罗言蟒又转回给杨国潮。10月14日所打借条是杨国潮所欠罗言蟒的全部借款共389万元”。3、2011年11月5日杨国潮、姜志国的承诺书，内容为“承诺在罗言蟒处借款约人均贰佰万元，以借条为准。苏桥卖房时优先还罗言蟒欠款”。4、2011年6月20日黄大虎与罗言蟒关于文安县苏桥粮站开发项目的转让协议一份。证明罗言蟒的开发权又转给杨国潮，钱不应再由罗言蟒还，跟罗言蟒没有关系。
原审原告某原一审时的质证意见：证据1无原件，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
原审原告某再审的质证意见：罗言蟒后来将开发权又转给杨国潮我不认可。
原审被告杨国潮再审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原审原告某在原一审时提供如下证据：
1、2011年7月转账支票一张，金额100万元。证明二被告有向原告借款的行为，并有还款的行为，只是该支票没有密码，未能支取。
2、2011年9月9日二被告杨国潮、罗言蟒协商签订的协议，内容为“原借焦通人民币150万元（已还伍拾陆万元，尚欠玖拾肆万元）如到年底不能还款，愿将苏桥粮站门脸楼四套（从大门口往南第4、5、6、7套）抵给焦通，如到期借款还清，此协议作废”。证明杨国潮欠原告的借款由罗言蟒偿还，并以房屋折抵。
原审中被告杨国潮的质证意见：对证1不清楚，证2无异议。
原审中被告罗言蟒的质证意见：证据1不是我出具给原告的，是我给杨国潮岳父张某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此协议我只是想安慰张某，不是我真实意思表示，因杨国潮向我借了389万元，无力偿还我，杨国潮愿将苏桥门脸按工程转给我，转过来后，我并无力开发，并找杨国潮及其共同开发人姜志国协商又将工程转给杨国潮。
本院再审时焦通的证人张某出庭证实，证人与原告某是同村长大某原系被告杨国潮岳父，通过杨国潮介绍认识罗言蟒，杨国潮与姜志国共同开发苏桥粮站门脸楼缺资金，杨国潮和我一起去跟焦通借了150万元。当时张某给焦通打的欠条，钱是张某给的杨国潮，他们将钱用于开发，开发无法进行就转让给罗言蟒并约定由罗言蟒偿还焦通的150万，2011年7月21日前，罗言蟒拿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给张某，用于还焦通的钱，由于支票没有密码，所以没有支出来。2011年7月21日至9月3日分四次还了56万后，以下的事不清楚了。
原审被告罗言蟒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不认可。1、张某与原告系同村朋友，又系杨国潮岳父，双方存在利害关系。2、证人的陈述与原告的陈述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3、证人称其向原告借款后分几次给杨国潮但不能提供证据，故不能证明借款事实。
原审被告杨国潮因其未出庭，对再审时的证人证言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原审被告杨国潮在原审及再审时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证据1因被告否认是为原告出具，且支票中收款人一栏未填写，此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因原审被告罗言蟒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人张某的证言因原审被告不认可，该证人与原审原某本院不予采纳。
对原审被告罗言蟒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对证据1，虽然未提供原件，但该证据能够证实杨国潮和姜志国开发苏桥门脸楼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再审时的四组证据，虽然被申诉人焦通对该工程又转回给杨国潮不认可，但杨国潮在一审庭审时认可该工程已经转回，故本院予以采纳。
经再审庭审及认定的证据，可以查明如下事实：2010年9月原审被告杨国潮与姜志国（案外人）开发苏桥粮站门脸楼的过程中，因杨国潮资金紧缺向原审原告某借款15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2011年6月份杨国潮因无力开发，将工程转给原审被告罗言蟒，当时言明杨国潮的债务由罗言蟒偿还。2011年6、7月份罗言蟒通过杨国潮偿还了原审原告56万元。2011年9月9日，杨国潮与罗言蟒签订协议，约定尚欠焦通94万元，如到年底不还款，愿将苏桥粮站门脸楼四套折抵给焦通，如到期还清借款，此协议作废。2011年10月14日，罗言蟒因各种原因无力继续开发，经与杨国潮及其共同开发人姜志国协商又将该工程转回给杨国潮。杨国潮重新给罗言蟒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罗言蟒现金3890000元，自今日起杨国潮以前给罗言蟒所写全部借条作废”。声明以前杨国潮给罗言蟒所写全部借条作废。
再查，原一审判决生效后，原告某依据（2012）霸民初字第315号判决书内容申请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8月3日询问被执行人罗言蟒，罗言蟒称，因判决已生效，只能履行义务。同意用文安县苏桥粮站开发项目中的楼房进行偿付，如果案件申诉后结果改变，再申请执行回转。2012年9月19日焦通、罗言蟒在本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被执行人罗言蟒自愿以位于文安县苏桥镇粮站处建的两个门店（自北向南第八、九两个门店，每个门店上下三层）转让给焦通，用以偿付欠焦通的94万元借款及相关损失等；焦通对上述两个门店可以转让或租赁；如果门店允许过户，罗言蟒负责协助过户。执行和解协议中所涉两个门店2012年8月3日已被本院查封。2013年12月24日本案再审过程中本院询问罗言蟒，罗言蟒称“2012年9月19日执行和解协议中涉及的两个门店又转回给了杨国潮”。
以上事实有原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2012年2月1日，原告某持2011年9月9日罗言蟒与杨国潮所签还款协议起诉，要求被告杨国潮、罗言蟒共同偿还剩余借款94万元及相关利息，该协议约定尚欠原告某94万元，如到年底不还款，愿将苏桥粮站门脸楼四套折抵给焦通。首先，2011年9月9日协议上没有原告某的签字，也未注明罗言蟒作为焦通的债务人加入，并有还款义务；其次，2011年9月9日协议中约定：如到期未还清借款，愿将苏桥粮站门脸四套折抵给焦通，即在债务人不能还款的情况下，用四套门脸折抵；第三、2011年10月14日罗言蟒与杨国潮及其共同开发人姜志国协商又将工程转回给了杨国潮，杨国潮在原一审过程中对此表示认可，即苏桥粮站门脸转回了杨国潮，相应债务亦应由杨国潮承担。综上，原审判决罗言蟒对原告94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足，廊坊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杨国潮承担责任，理由充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2）霸民出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两项。
维持本院（2012）霸民出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
被告杨国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焦通借款94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的逾期利息（按每日238.9元计算）。
被告罗言蟒不承担还款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国潮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13200元，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崔仰光
审 判 员 乔留波
助理审判员 王新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董妍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