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7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1。
辩护人刘永伟，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9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上蔡县。
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某1犯敲诈勒索罪、盗窃罪、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上刑一初字第1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1及其辩护人刘永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某1在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市场经营水族馆、精品店、佛像店期间，先后聘用张某、黄某、杨某1、陈某、黄某翔等人在其店里务工。其间，被告人朱某1多次采取殴打、恐吓等手段，强迫其店内员工陈某、黄某翔、张某等人为其出具欠条或借条，敲诈被害人陈某、黄某翔、张某及其家人的钱财，并指使其店内员工进行盗窃等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的行为。具体事实如下：
一、敲诈勒索
㈠、2012年7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朱某1以被害人张某在其店内偷钱、损坏店内商品为借口，强迫张某以赔偿所损坏的店内物品损失、借钱为其家人治病等事由，多次向朱某1出具欠条或借条，总计182456元。朱某1以张某出具的欠条、借条要挟张某免费为其务工，并以此对张某及其家人索要现金182456元。因张某及其家人拒绝交付，朱某1向张某勒索钱财的目的未能实现。
㈡、2013年4月6日，被告人朱某1安排杨某1、黄某（二人均不满16周岁）对被害人陈某进行殴打，强迫陈某以借钱为其母亲治病为由，向朱某1出具了一张20000元钱的借条。朱某1以此借条向上蔡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陈国强归还借款20000元。上蔡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上民一初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驳回朱某1要求陈某、陈国强归还借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后被告人朱某1（2013）上民一初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向上蔡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蔡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上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由上蔡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再审。
㈢、2013年5月1日，被告人朱某1威胁被害人黄某翔为其出具了一张850元的欠条。2013年5月18日，朱某1事先将现金3万余元和一条黄金项链放置在监控范围内的收银台抽屉里，指使杨某1、黄某、陈某等人利用哄骗、威胁等手段，引诱黄某翔将收银台抽屉里的现金和一条黄金项链盗走。黄某翔将收银台抽屉内的30500元现金和一条黄金项链盗走后交给了杨某1，并和杨某1一起把所盗财物放到外面的垃圾堆里。朱某1将黄某翔实施盗窃的监控视频资料刻录后到上蔡县公安局报案，并向上蔡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黄某翔及其法定代理人黄战胜、郭冬梅赔偿其现金及物品折合人民币57450元。上蔡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3）上民一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判令黄某翔及其法定代理人黄战胜、郭冬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朱某1人民币39873.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在卷佐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上蔡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一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某翔在朱某1的玉器店打工期间，盗窃朱某1现金及项链折款共计56962元的事实，因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身为被告的黄某翔及其法定代理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出答辩，审理该案件的合议庭仅凭原告朱某1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监控录像制作的光盘、上蔡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作出了以上认定。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确认；其他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所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二、盗窃
㈠、2014年2月份，被告人朱某1指使陈某到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市场北边霍某2经营的铁珍物流公司，盗窃烂笔头牌钢笔15盒、迪卡文牌钢笔5盒、三木牌削铅笔机128个。经上蔡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物品总价值2100元。
㈡、2013年4月份，被告人朱某1指使黄某、杨某1、陈某、张某将上蔡县人民医院水池中喂养的锦鲤鱼盗走4条，放在其经营的水族馆店里以180元的价格出售。
㈢、2013年9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朱某1指使黄某、陈某到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市场，将被害人王某经营的粮油店内长6.5米的方形钢管盗窃两根。
㈣、2013年9月至同年11月，上蔡县人民政府对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市场的地面、路面进行整修，将沙子、石子、水泥堆放在白云观市场内。被告人朱某1多次指使黄某、陈某等人在白云观市场内盗窃用于白云观市场地面、路面整修的沙子、石子、水泥等物品。
㈤、2013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朱某1指使黄某、陈某、杨某1盗窃朱某1水族馆店东边一家小吃店的一个木货架。经上蔡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木货架价值30元。
㈥、2013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朱某1指使黄某、张某、陈某到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市场，进入被害人雷某经营的麻辣烫店内，盗窃一包昊瑞牌鲍鱼风味片、一包佳世博牌金品肉丸、一包湾仔佬牌亲亲肠。经上蔡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物品总价值86元。
㈦、2014年1月6日13时许，被害人曹某到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市场为被告人朱某1送货，被告人朱某1指使黄某、张某、陈某将被害人曹某的两个佛像盗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其他相关证明等证据相印证，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三、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
㈠、2012年9月份，被告人朱某1指使黄某、杨某1、张某往谢东升杀鸡店的退毛机里面扔卫生纸、往门上贴写着咒语的白纸，并用铁丝拧着谢东升的大门。
㈡、2012年9月份，被告人朱某1指使黄某、杨某1往上蔡县市场路文化馆南边聂变霞的水族馆店门上抹大便、用漆往门上喷“破鞋”，对聂变霞进行侮辱。
㈢、2012年11月份，被告人朱某1带领黄某、杨某1到杨某2家，在其家门上喷涂侮辱性的文字，并将书写有威胁、侮辱性文字的便条张贴在杨某2家门上。
㈣、2013年5月份，被告人朱某1指使黄某、杨某1、张某用漆往上蔡县白云观大道商业大楼南边陈冬梅的卖热干面店门上喷上“破鞋”，对陈冬梅进行侮辱。
上述事实，均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相印证，第㈢起另有杨某2提供的书证予以证实，上述所证四起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另提供了以下证据：上蔡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朱某1出生于1964年12月15日，陈某出生于1998年2月27日，张某出生于1995年2月2日，杨某1出生于1999年9月13日，黄某出生于1998年7月16日，黄某翔出生于2000年10月16日等情况。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人朱某1的辩护人出示了以下证据：
1、上蔡县人民法院朱里法庭于2013年7月6日对陈某的询问笔录，证明陈某承认为其母亲治病，其本人及其父亲陈国强向朱某1借款20000元的事实。
2、上蔡县人民法院朱里法庭于2013年8月6日审理原告朱某1诉被告陈某、陈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证明陈某在庭审中承认其父子二人借款20000元钱的事实，并表示应当由其父亲陈国强归还欠款，但陈某的法定代理人对该借条不予认可。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关于陈某承认其向被告人朱某1借款20000元的事实，因陈某当时系不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不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且其该陈述与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笔录及证人陈国强、杨某1、黄某、黄某翔等人的证言相矛盾，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等方法，强行向他人索要财物，价值259906元，其行为已构敲诈勒索罪；朱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教唆未成年人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价值2396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朱某1组织未成年人多次实施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罪。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某1犯敲诈勒索罪、盗窃罪、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朱某1及其辩护人均辩称，陈某、张某因损坏朱某1店内物品及向朱某1借款而出具欠条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朱某1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经查，张某、陈某、黄某翔及证人杨某1、黄某等人均证明，张某、陈某、黄某翔等人在朱某1经营的商店里务工期间，朱某1采取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三被害人为其出具借条或欠条，并指使杨某1、黄某等人威胁、引诱被害人黄某翔盗窃其商店内的财物，从而采取恶意诉讼的手段向被害人陈某、黄某翔及其家人勒索财物。故朱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朱某1及其辩护人另辩称，朱某1未指使陈某实施盗窃，未指使黄某、杨某1、陈某等人实施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朱某1犯盗窃罪、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罪的证据不足。经查，证人张某、陈某、杨某1、黄某、杨某2等人的证言及被害人霍某1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有公安机关从朱某1经营的商店内提取的物证加以印证，足以证明朱某1实施了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故朱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朱某1已着手实施敲诈勒索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朱某1敲诈勒索的对象系未成年人，且多次敲诈勒索，其中两次采取恶意诉讼的手段进行敲诈勒索，可以对其酌情从重处罚；朱某1教唆未成年人实施盗窃犯罪，且多次盗窃，可对其酌情从重处罚。朱某1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对其数罪并罚。朱某1教唆未成年人盗窃的财物价值人民币2396元，属非法所得，应责令退赔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要求朱某1赔偿其经济损失5万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精神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朱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某1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犯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8000元。二、被告人朱某1非法所得2396元责令退赔被害人。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某1上诉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敲诈勒索罪、盗窃罪、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罪的罪名均不成立，其不构成犯罪。
朱某1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几个罪名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分别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朱某1的辩护人提交了黄凯领取工资的凭证一份和朱某1借钱给张某的监控录像一段。因工资表来源不清，与黄凯的证言相互矛盾，且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关于监控录像，朱某1称张某借钱时张某的大伯在场，但该录像并未显示有其人，且该录像并不与张某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亦不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朱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朱某1犯敲诈勒索罪、盗窃罪、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罪的罪名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某、陈某、黄某翔、杨某1、黄某等人在朱某1经营的商店里务工期间，朱某1采取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被害人张某、陈某、黄某翔为其出具借条或欠条，朱某1指使杨某1、黄某等人威胁、引诱被害人黄某翔盗窃其商店内的财物，随后采取恶意诉讼的手段向被害人陈某、黄某翔及其家人勒索财物，该事实有三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杨某1、黄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朱某1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朱某1指使店内员工行使盗窃和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的犯罪事实有证人张某、陈某、杨某1、黄某、杨某2、谢东升、聂变霞、陈冬梅等人的证言及被害人霍某2、王某、雷某、曹某等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有公安机关从朱某1经营的商店内提取的物证加以印证，足以证明。故朱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刑事部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正确，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崎
审 判 员 李屹东
代理审判员 薛运魁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