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21刑初790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春明，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修武县，汉族，高中文化，修武县飞龙粮油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修武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年7月19日被修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20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当日由修武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胡军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修武县人民检察院以修检公诉刑诉〔201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春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17）豫082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史春明不服判决上诉。同年11月7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修武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按指令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冬霞、马慧贤出庭支持公诉，史春明及辩护人胡军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史春明以高息为诱饵，以其经营的修武县飞龙粮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经河南世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被告人史春明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为56人，吸收金额281.5241万元，退还本金9.58万元，给投资客户支付利息金额19.8493万元，报案群众实际损失252.0948万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史春明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判处。
被告人史春明对起诉书指控有异议：其中一笔系正常经营中已取走结清，但他的欠条我没有销毁；我妹史春青的2万元不能计算，亲友应不应该按吸收处理不清楚；刘某2万元、谷志芳6000元也不能计算在内；把史春青、刘某、谷志方扣除后被害人实际损失247万元，如果扣除亲友金额，实际损失也就100多万元。
辩护人辩称，一、应追加飞龙公司为被告单位参加诉讼。公诉机关无证据证明飞龙公司与被告人家庭财产混同的事实。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按此计算应扣除61.84万元，刘某系内部职工不应计算在内；周志超4万元、康艳梅10万元，已由法院判决确定为民间借贷，也应当予以排除；建议对被告人史春明在一年零六个月至二年之间量刑。
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史春明经营的飞龙公司资金周转出现困难，遂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经河南世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其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6人，吸收金额281.5241万元，退还本金9.58万元，给投资客户支付利息金额19.8493万元，报案群众实际损失252.0948万元。
另查明，56名被害人中，史春青系被告人史春明之妹，存款2万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谷志芳三次取款共计6000元。
2015年8月12日，被害人刘某取款2万元。
扣除谷志芳及刘某取款部分，退还本金金额为12.18万元，给投资客户支付利息金额19.8493万元，报案群众实际损失249.4948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户籍证明、到案证明、工商营业执照等，证人史某、马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史春明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史春明及辩护人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飞龙公司出勤表一份，以证明刘某系飞龙公司职工，借公司职工款10万元不应计算在内。
二、史春青收到条一张、刘某收到条一张、谷志芳收到条两张、史冬梅等八人与被告人史春明关系证明共16页，以证明退款情况及史春明与相关人员系亲友关系。
本院调取的证据有：修武县公安局询问笔录四份、刘某取款证明一份、查封扣押清单一份、查封照片一组、查封决定书一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春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还本付息，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科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史春明归案后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可从轻处罚。
关于本案的单位犯罪问题，辩护人主张飞龙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两位股东，吸金行为系公司行为，应追加飞龙公司为被告单位。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该揭开飞龙公司面纱。被告人史春明曾供述：公司还有一个股东王国顺，是我的亲戚，他实际一分钱也没有投资，因为办理执照需要股东就让他应个名做了股东，他在公司成立后干了两年就不再干了。史春明还说：2012年起开始大量从周边群众吸收存款。按其供述2004年成立公司，2006年后王国顺就离开了公司。王国顺的证言也证明了就一点，可见飞龙公司是实质上的一人公司。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是否混同是公司是否构成单位犯罪的关键。史春明供述：公司成立后的2004—2008年会计是薛小爱，管做账不管现金支付。薛小爱干会计时有账本，她不干之后是俺媳妇马某，后来是俺闺女史某管日常的收支。他俩干会计时生意不好，我就不让他们做账本了。会计账册是证明企业经营情况最好凭证，也能直接证明企业财产是否独立于个人。其2008年之后没有账册，企业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按照审判实践要求，对于个人实际控制的单位，或者单位中个人资产与单位资产混同、财务制度不规范的，即使以单位名义实施，也认定为自然人犯罪。故辩护人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史春明及辩护人还主张史春青系史春明近亲属，其2万元应从吸收金额及损失中扣除，已退还谷志芳的6000元，应从损失中扣除；本院认为，谷志芳的6000元有证据证实，可以扣除，史春明归案后的2015年8月12日，退还刘某2万元，均可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从轻，对辩护人这一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史春青的2万元则不应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不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处理。可见这种主张抛却了未向社会公开宣传的前提，这种没有正确前提的判断是不能得出正确结论的。同样道理，伊寸莲等七人虽系史春明亲属，与史春青一样都不能从中扣除，且均没有明确对史春明表示谅解的意见，故辩护人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法院已经作出民事判决的周志超4万元、康艳梅10万元，辩护人认为已经确定为民间借贷，应当从非吸总额中扣除。本院认为，观察问题应当全面、深入，观察问题的实质，而不能孤立、片面地观察表象，如果本案的非吸对象仅有周志超、康艳梅抑或再加上若干人，也不一定达不到入罪标准，恰因涉及人员众多、损失巨大才使案件性质发生根本变化，所以此14万元不再属一般意义上的民间借贷，辩护人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宋小爱O元的问题，侦查卷中反映的很清楚，证明被告人史春明对宋小爱也有吸收行为，只是案发前即已归还，损失是0，不能排除宋小爱系史春明吸金对象的事实。吸金人数关系到定罪量刑，故宋小爱的损失数额虽然为0，公诉机关指控依然将其计算在吸金人数之内无可厚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史春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21年3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史春明非法吸收的249.4948万元继续追缴，用于退赔56名被害人（详见附件）。
三、修武县公安局查封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由查封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刘家新
代理审判员 冯文路
人民陪审员 耍金玲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潘 昕
修武县人民法院判决书附件
序号
被害人
|
数额（元）
1
|
庞河生
|
22400
2
|
范玉五
|
39966
3
|
范海瑞
|
31500
4
|
李桂忠
|
45000
5
|
徐优印
|
86000
6
|
史秀萍
|
80000
7
|
王建设
|
36800
8
|
范建设
|
145600
9
|
梁王流
|
8173
10
|
刘顺兰
|
70000
11
|
付军成
|
16600
12
|
刘拴妮
|
60800
13
|
尹寸莲
|
80000
14
|
尹爱青
|
29832
15
|
黄小豪
|
30000
16
|
赵新娥
|
51000
序号
被害人
|
数额
17
|
张春婷
|
40200
18
|
张风荣
|
9000
19
|
冯春明
|
38200
20
|
赵素芳
|
40000
21
|
赵二能
|
19000
22
|
史小孟
|
8800
23
|
康艳梅
|
95000
24
|
史继清
|
30000
25
|
曹书秀
|
9745
26
|
李玉霞
|
55800
27
|
李新爱
|
131000
28
|
刘汝雷
|
50000
29
|
庞老虎
|
19200
30
|
杨瞪眼
|
54000
31
|
李跟来
|
44200
32
|
冯小青
|
90120
33
|
韩青云
|
78400
34
|
郝留山
|
30000
序号
被害人
|
数额
35
|
史冬香
|
50000
36
|
田金枝
|
38000
37
|
许流成
|
160000
38
|
周景义
|
23600
39
|
赵新泉
|
24112
40
|
赵进才
|
40000
41
|
谷志芳
|
38000
42
|
亢许明
|
5000
43
|
王青梅
|
13100
44
|
刘防修
|
80000
45
|
常继龙
|
40000
46
|
李继红
|
40000
47
|
苏梅香
|
10000
48
|
马玉凤
|
10000
49
|
张肉妮
|
30800
50
|
刘甲辰
|
1000
51
|
周志超
|
40000
52
|
董国祯
|
40000
序号
被害人
|
数额
53
|
宋小爱
|
0
54
|
李海燕
|
70000
55
|
李腊月
|
45000
56
|
史春青
|
20000
合计
|
24949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