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03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超云，男，1988年6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大学本科，重庆某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总经理，户籍地重庆市奉节县，居住地重庆市两江新区。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23日投案，同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被告人侯先祥，男，1992年2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长寿区，汉族，大专文化，重庆某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市场总监，户籍地重庆市丰都县，居住地重庆市南岸区。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21日到案，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马鹏飞，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瑜，女，1990年6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汉族，大专文化，重庆某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业务组长，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居住地重庆市两江新区。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捉获，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姜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发筠，女，1985年9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县，汉族，初中文化，重庆某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地重庆市潼南县，居住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捉获，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被告人廖吉民，男，1993年7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高中文化，重庆某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居住地重庆市南岸区。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捉获，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被告人谭进，男，1995年7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某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地重庆市万州区，居住地重庆市南岸区。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捉获，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中检刑诉[2018]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简易程序，并于同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蕙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及侯先祥、张瑜各自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重庆某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4日，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设计、公关活动策划、市场营销策划等。住所地为重庆市渝中区时代天街。股东为被告人柳超云，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侯先祥，后变更为张某某。某某公司为了开展贷款中介业务，培训员工通过加入QQ群进行信息交换等方式，非法获取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公司对员工更新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制定了要求并进行监督和检查。经司法鉴定，从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该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62996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32802条。
被告人柳超云作为某某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事务的管理，参与决定非法获取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等事项，其安排培训员工通过加入QQ群交换信息等方式，非法获公民个人信息并用于拨打电话推销公司经营的各种贷款业务，从客户的贷款业务中收取服务费。其制定并向员工下达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任务，并对员工的任务完成情况进行考核。
被告人侯先祥作为某某公司的股东兼市场总监，负责管理公司市场部的全部事务，参与决定非法获取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等事项。其安排培训员工通过加入QQ群交换信息等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用于拨打电话推销公司经营的各种贷款业务，从客户的贷款业务中收取服务费。其制定并向员工下达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任务，并对员工的任务完成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
被告人张瑜作为某某公司市场部一组的组长，负责管理组内的全部事务，参与决定非法获取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等事项。其要求组内员工通过加入QQ群交换信息等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用于拨打电话推销公司经营的各种贷款业务，从客户的贷款业务中收取服务费。其向员工下达公司关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任务，并对员工的任务完成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其组内员工被告人廖吉民、袁发筠等人在张瑜的管理下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45684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6234条。
被告人袁发筠于2017年3月初进入某某公司，其在担任一组业务员期间，通过QQ传输的方式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4919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3710条。
被告人廖吉民于2017年3月初进入某某公司，其在担任一组业务员期间，通过QQ传输的方式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0765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117条。
被告人谭进于2017年2月底进入某某公司，其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通过QQ传输的方式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共计69792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35537条。
2017年3月21日上午10时，被告人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在本市渝中区龙湖时代天街的公司办公室内被民警抓获，被告人侯先祥于2017年3月21日晚上19时许到公安机关给其他被告人送饭时接受民警调查，被告人柳超云于2017年3月23日上午10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以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的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系自首，被告人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如实供述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侯先祥的辩护人认为侯先祥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并没有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部分员工入职前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量，其行为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其系自首并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张瑜的辩护人认为张瑜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组织领导作用，其系为实现公司日常经营而提供、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重庆某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4日，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营销策划等，实际主要从事贷款中介业务。住所地为重庆市渝中区时代天街。公司成立时股东为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法定代表人为侯先祥，同年3月15日股东变更为柳超云、张某某，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某。柳超云作为公司股东、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事务的管理；侯先祥作为公司股东、市场总监，负责管理公司市场部的全部事务。柳超云、侯先祥参与决定公司为开展贷款中介业务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安排培训员工通过加入QQ群交换公民个人信息等方式非法获公民个人信息，用于员工拨打电话推销公司贷款中介业务以收取服务费。同时制定、下达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任务，并对员工的任务完成情况进行考核。经勘验及鉴定，该公司从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通过上述方式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60797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6591条。某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注销。
被告人张瑜作为某某公司市场部一组的组长，负责管理组内事务。其按公司要求安排组内员工通过加入QQ群交换信息等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用于拨打电话推销公司经营的贷款中介业务。其向组员下达公司关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任务，并对组员的任务完成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其组内员工被告人袁发筠、廖吉民等人在张瑜的管理下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44595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673条。
被告人袁发筠于2017年3月初进入某某公司，其在担任一组业务员期间，通过QQ传输交换的方式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74919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45条。
被告人廖吉民于2017年3月初进入某某公司，其在担任一组业务员期间，通过QQ传输交换的方式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69676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021条。
被告人谭进于2017年2月底进入某某公司，其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通过QQ传输收受及交换的方式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共计64887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8998条。
2017年3月21日上午10时，被告人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在本市渝中区龙湖时代天街的公司办公室内被民警抓获，被告人侯先祥于2017年3月21日晚上19时许到公安机关给其他被告人送饭时接受民警调查，被告人柳超云于2017年3月23日上午10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六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资料、居住证明、无前科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QQ聊天记录截图、情况说明，证人张某某、杨某某等人的证言，共犯汪某某、殷某、伍某、黄某某、张某某的供述，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的供述，电子证据勘验工作记录等，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综合上述证据，就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各被告人非法获取及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的问题。一是，司法鉴定意见书反映出袁发筠所获取的信息中的3465条、廖吉民所提供的信息中的1089条及所获取的信息中的1096条、谭进在进入公司前所提供的信息中的4905条，另有公司业务员伍某所提供的信息中的1110条及获取的信息中的1650条为企业法人信息，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依法应予排除。二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又出售或者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不重复计算。向不同单位或者个人分别出售、提供同一公民个人信息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累计计算。在案证据中，电子证据勘验工作记录、鉴定意见及谭进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谭进于2016年10月30日通过QQ传输文件交换的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6269条、270条，后于同年11月13日、24日通过相同的方式分别提供给他人。且该26539条信息分别计入了指控的谭进非法获取及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依照“解释”，本院在认定谭进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数量中对上述26539条信息予以扣除。
第二，对于被告人侯先祥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对侯先祥犯罪行为认定的问题。在案证据中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各被告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侯先祥的身份及地位作用。按照共同犯罪原理，其应当对其参与决定及管理的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全部事实负责，其是否直接提供或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不影响其犯罪事实的认定。其次，关于对侯先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认定的问题。本院审理查明及认定侯先祥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系某某公司经营期间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对于部分员工在进入该公司之前所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在鉴定时已经排除，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涉及的问题并不存在。再次，关于侯先祥的行为应认定“情节特别严重”的问题。依照“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为合法经营活动而非法购买、收受“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即本案中涉案的信息），将购买、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非法出售或者提供的，定罪量刑标准适用“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即不受第六条第一款对该行为仅认定“情节严重”的限制，而应当根据第五条规定的“情节严重”和“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予以认定。本案中行为人实施的交换行为，实质上系收受的目的行为与提供的手段行为结合的复合行为，已明显超出了“解释”第六条第一款“非法购买、收受”的行为限定。故不应适用该款规定而应适用第五条规定，且涉案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已经到达“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标准。综上，对侯先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故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非法获取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张瑜分别作为股东、管理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袁发筠、廖吉民、谭进作为业务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事实及被告人柳超云、侯先祥、张瑜、袁发筠、廖吉民、谭进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悔罪态度，可依法宣告缓刑。对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和第三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柳超云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侯先祥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袁发筠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廖吉民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谭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对公安机关扣押的在案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坤霖
人民陪审员 赵晓渝
人民陪审员 朱学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霜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