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7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壮杰，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细兰，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林，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晓毅，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悟壁，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壮杰因与被上诉人颜晓毅、颜悟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冯壮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细兰、戴佳林，颜晓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颜悟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壮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由颜晓毅、颜悟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在冯壮杰与颜晓毅的离婚诉讼中，颜晓毅在一审、二审以及再审中对本案所涉12万元债权均已确认，在离婚诉讼的一审中颜晓毅明确承认其侄儿颜壁悟借了颜晓毅和冯壮杰12万元用于购房，在再审申请书中，颜晓毅也明确表示在其与冯壮杰生活期间，有12万元共同债权。上述事实可视为颜晓毅的自认，而作为当事人的颜悟壁、颜晓毅对此均未出庭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亦未对该事实进行核实和询问。（2）颜悟壁用于购房首付款中的12万余元的现金来源并未作出合理解释。（3）颜悟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购房款的来源与冯壮杰、颜晓毅无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壮杰已举证证明颜悟壁购房款均来自于颜晓毅，且有颜晓毅的自认予以佐证。但颜悟壁举证用于购房首付款的32万余元来源于颜悟壁、或其祖母颜焯群、刘早英，但其中有12万余元不能证明其来源。
颜晓毅答辩称：（1）冯壮杰主张12万元债权仅依据其与颜晓毅离婚案件庭审中的所谓顔晓毅的自认，与客观事实不符，当时在离婚案件中顔晓毅收到了很多威胁短信，由此产生了意识错误。在后来的诉讼中，颜晓毅进行了查账，发现这笔债权是不存在的，应以银行流水反映的客观事实为准；（2）关于冯壮杰提出购房款的组成，2012年8月23日顔悟壁自己支付的2万元，并没有经过顔晓毅的账户，其余是颜悟壁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向颜晓毅交通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0万元。关于7.9万元存款，冯壮杰认为是来源于颜晓毅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每一周或10天左右去银行所存，并主张该款项是冯壮杰在同居期间交给颜晓毅个人的平时收入，但冯壮杰每天的收入不可能达到一千元；（3）在冯壮杰与颜晓毅离婚诉讼的执行过程中，双方已经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表明双方之间再无债权债务纠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方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颜悟壁答辩称：（1）顔悟壁与冯壮杰、顔晓毅没有任何借贷关系，冯壮杰所主张的对顔悟壁的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顔悟壁用于购房的首付款的资金来源问题，来源于其自有资金及其祖父祖母的赞助，与顔晓毅、冯壮杰没有任何关系，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已经非常清楚，顔悟壁向开发商购买房产，支付的首付款是325650.2元，其中有2万元是顔晓毅拿着顔悟壁的卡刷的POS机，另外的30余万元是顔晓毅的卡刷的，但是这些资金的来源，一审中我方已举证说明。关于顔晓毅主张其仅仅为顔悟壁代付款项，一审中对资金的来源，也已经举证说明。这些资金与购房虽然是顔晓毅代办，但资金的实际来源与顔晓毅、冯壮杰都没有关系；（3）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冯壮杰认为这笔资金有12万元是属于他的或所谓的共有，既无证据也没有事实作为支撑，自始至终顔悟壁也没有承认存在任何的所谓的债务，从证据的角度中来说，冯壮杰的诉讼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法律依据
冯壮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壮杰与颜晓毅、颜悟壁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2）颜悟壁向冯壮杰偿还借款60000元；（3）颜晓毅对上述6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颜晓毅、颜悟壁支付上述6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6月19日至实际支付日为止）；（5）颜晓毅、颜悟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壮杰与颜晓毅2009年开始共同生活，于2012年12月18日办理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2015年11月11日，颜晓毅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与冯壮杰离婚，2015年12月22日，该院适用简易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12月22日该离婚纠纷案庭审中，审判员询问结婚之后双方有没有共同债务债权时，颜晓毅陈述“没有债务，我侄儿借了我们12万元钱买房子”，颜晓毅并以愿意放弃婚后所购广汽菲亚特轿车份额为由要求在分割该12万元共同债权时多分，冯壮杰也陈述“钱是借了，但是没打借条”。2016年1月4日该院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4820号民事判决：一、准许颜晓毅与冯壮杰离婚；二、婚后所购买的广汽菲亚特轿车一辆归冯壮杰所有。颜晓毅与冯壮杰均对该判决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8月29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为：关于共同债权，虽然双方均认可有共同债权12万元，但并未提供债权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关债务人也未出庭证实，故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亦无不当，双方可就此另案解决；关于冯壮杰要求颜晓毅返还45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二审中，冯壮杰主张其将自己自双方共同生活以来的的士运营收入、婚前房屋出租收益、政策性油补等收入75万元交给了颜晓毅，如果法院判决离婚，要求颜晓毅给付45万元。虽然冯壮杰主张其交给颜晓毅的收入有75万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颜晓毅认可的只有65万元左右，故该院仅对颜晓毅认可的数额予以认定。颜晓毅主张已全部支出完毕，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考虑到冯壮杰认可的支出以及日常生活中必要合理开支大约有40万元，该院酌定由颜晓毅向冯壮杰支付25万元，故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5）天民初字第04820号民事判决；二、颜晓毅向冯壮杰支付25万元。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颜晓毅再次于2016年11月3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书的再审理由载明：“二审法院未将12万元属于已支出费用计入支出范围，显属错误。根据一、二审中申请人（颜晓毅）与被申请人（冯壮杰）均已认可共同债权12万元的事实，不论该案是否处理共同债权，还是双方另案解决，该12万元属于已支出的费用，二审法院未将该支出费用计入支出范围明显错误”，2017年4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驳回颜晓毅的再审申请。
因冯壮杰在上述离婚判决生效后继续占用颜晓毅名下婚前单独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颜晓毅于2016年12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湘0103民初7243号民事判决，判决冯壮杰搬离长沙市天心区房屋并按每月1500元为标准向颜晓毅一次性支付从2016年10月11日起至腾房之日止的租金损失。
此后，冯壮杰、颜晓毅向该院申请执行（2015）天民初字第4820号、（2016）湘01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2016）湘0103民初7243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分别为（2016）湘0103执1861号、（2017）湘0103执1374号，2017年6月9日，冯壮杰与颜晓毅就前述（2016）湘0103执1861号、（2017）湘0103执1374号两案执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和解协议确认颜晓毅尚欠冯壮杰25万元及利息，冯壮杰尚欠颜晓毅12000元，颜晓毅同意将252000元（2000元系火星镇房屋押金）和广汽菲亚特轿车备用钥匙交法院转交冯壮杰，冯壮杰收到案款后，双方申请执行结案，执行和解协议第六条约定冯壮杰与颜晓毅的债权、债务两清，再无任何纠葛。
此后2017年6月19日，冯壮杰又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上述颜晓毅在与冯壮杰婚姻存续期间向其侄儿出借的12万元债权，该院经审理后，以冯壮杰与颜晓毅均未提供债权凭证、债务人未出庭证实等证据不足的理由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驳回冯壮杰的诉讼请求。后冯壮杰不服该院该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颜晓毅虽在（2015）天民初字第04820号案件中认可该案的120000元共同债权确实存在，但根据该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该120000元共同债权的现实情况，故该院无法分割冯壮杰主张的该债权，冯壮杰可另案解决，故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终6614号民事判决驳回冯壮杰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颜悟壁系颜晓毅唯一的侄子。2012年8月23日，颜晓毅持有颜悟壁的中国银行银行卡向华润置地（湖南）发展有限公司商户POS机刷卡支付2万元，当天颜晓毅另外还用其自己名下银行卡刷卡共计305650.2元（其中广发银行卡55000元，交通银行卡250650.20元）用于支付颜悟壁购买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的房屋的购房款。冯壮杰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向该院提交了登记在颜悟壁名下的前述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情况表》以及华润置地（湖南）发展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颜晓毅签名付款的POS机刷卡商户存根联复印件。
关于颜晓毅支付的上述购房款的来源，颜晓毅主张其仅仅为颜悟壁代办付款，并非颜晓毅的自有资金。此前，颜悟壁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向颜晓毅交通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0万元，其中2012年8月17日分两次转账5万元、3万元，2012年8月20日转账2万元。颜悟壁的祖父颜焯群于2012年8月15日向颜晓毅交通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63000元、64000元，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颜焯群将现金79000元交颜晓毅存入颜晓毅银行账户用于颜悟壁买房之用。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方面：（一）关于该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重复起诉的问题。该案的原告为冯壮杰，被告为颜晓毅、颜悟壁，而冯壮杰提起诉讼的（2017）湘0103民初3919号（一审）、（2017）湘01民终6614号（二审）案件的被告仅为颜晓毅，虽然两案均系因12万元共同债权引起，但两案的诉讼当事人不完全相同，（2017）湘01民终6614号民事判决的主要理由为“根据该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该120000元共同债权的现实情况，故该院无法分割冯壮杰主张的该债权，冯壮杰可另案解决”，现冯壮杰新提交了颜悟壁名下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情况表》以及华润置地（湖南）发展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POS机刷卡商户存根，并要求颜悟壁偿还借款，冯壮杰提起的本次诉讼有新的证据和新的诉讼请求，也有新的当事人，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2017）湘01民终661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对于该共同债权12万元双方可以另案解决，故冯壮杰的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冯壮杰主张的共同债权12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颜悟壁购买房屋支付首付款的时间为2012年8月23日，系颜晓毅与冯壮杰办理结婚登记以前，冯壮杰主张分割的共同债权没有书面的债权凭证予以证实。根据颜晓毅与颜悟壁、颜焯群的资金往来情况，且考虑到颜悟壁系颜焯群唯一的孙子、颜晓毅系颜焯群女儿，由颜焯群通过颜晓毅走账为颜悟壁支付房屋首付款符合常理。2012年8月23日颜晓毅向开发商刷卡支付方式为颜悟壁购买长沙市岳麓区的房屋支付了的首付款等共计325650.2元，颜晓毅能对该325650.2元进行合理说明且结合颜晓毅、颜悟壁提交的相应证据，颜晓毅、颜悟壁主张的该首付款来源于颜悟壁的自有资金以及颜焯群与刘早英通过颜晓毅给付的资金，颜悟壁的祖父颜焯群出庭作证进行了说明，该院予以采信，冯壮杰主张的其对颜悟壁的债权自始不成立，故对于冯壮杰请求与颜晓毅、颜悟壁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冯壮杰与颜晓毅、颜悟壁借贷关系不成立，故对于冯壮杰请求颜悟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请求颜晓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冯壮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0元，由冯壮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以借贷双方形成借款合意，且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为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从借款合意的形成而言，虽然颜晓毅曾在其与冯壮杰的离婚诉讼案件中陈述对其侄儿颜悟壁12万元债权，但颜悟壁对此予以否认，且冯壮杰无证明颜晓毅与颜悟壁就本案诉争12万元借款达成口头或者书面的借款协议，亦未提交其他债权凭证佐证本案诉争债权的客观存在，故冯壮杰证明本案诉争12万元借款形成了合意的证据不足。从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而言，颜晓毅为颜悟壁买房支付购房首付款等共计325650.2元，在一审中提交了颜晓毅与颜悟壁、颜焯群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存款凭证予以佐证，并且能对该325650.2元进行合理说明，故对于颜晓毅、颜悟壁称该首付款来源于颜悟壁的自有资金以及颜焯群与刘早英通过颜晓毅给付资金的辩证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冯壮杰上诉主张该首付款来源于其与颜晓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颜悟壁向颜晓毅的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壮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冯壮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霞
审判员 李建新
审判员 唐亚飞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雪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