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知民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挺得帅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佩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光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佳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冠西尼国际服饰（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仕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巍。
原审被告楼佩俊。
上诉人浙江挺得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挺得帅公司）、原审被告楼佩俊与被上诉人冠西尼国际服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西尼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知民初字第109号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挺得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光明、陈佳豪，被上诉人冠西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仕财及委托代理人徐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楼佩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冠西尼公司起诉称：其依法取得了第3586918号商标的专用权，核准使用范围为第25类。经查询发现该商标于2011年4月被申请转让并于同年9月完成转让。冠西尼公司从未有将该商标进行转让的意思，也未与挺得帅公司达成过商标转让协议，更未收取过商标转让费。涉案商标转让协议系楼佩俊私自使用冠西尼公司公章以冠西尼公司名义与挺得帅公司达成，不是冠西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为此要求判令确认挺得帅公司与楼佩俊于2011年9月完成的第3586918号商标转让行为无效，确认挺得帅公司受让涉案商标的行为无效，确认冠西尼公司对第3586918号商标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由两被告配合返还涉案商标。
原审被告挺得帅公司答辩称：涉案商标原系挺得帅公司所有，后转让给澳洲冠西尼国际服饰（香港）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8年10月份左右注销，在委托冠西尼公司法定代表人去办理注销手续时涉案商标被转让登记至冠西尼公司名下，该转让行为并不是出让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商标一直由挺得帅公司持有并使用，2011年发生的商标转让行为是在冠西尼公司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的，即使按照冠西尼公司诉状中所称的不知情情况下发生了涉案商标的转让行为，也应当由冠西尼公司提起撤销或者变更之诉，而不是要求确认转让行为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冠西尼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楼佩俊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定：上海冠西尼服饰有限公司原系第3586918号“冠·西尼”注册商标的所有人，2008年7月份，上述商标被转让给冠西尼公司。楼佩俊系挺得帅公司的监事，2011年3月份，楼佩俊在代表挺得帅公司的同时，未经冠西尼公司许可，私自拿取冠西尼公司的公章，以冠西尼公司名义与挺得帅公司签订涉案商标转让协议，将第3586918号商标转让至挺得帅公司名下。2012年5月7日，冠西尼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转让行为无效，确定挺得帅公司受让涉案商标的行为无效，确认其对第3586918号“冠·西尼”商标享有商标专用权，并由挺得帅公司和楼佩俊配合返还涉案商标。
原审法院认为，楼佩俊未经冠西尼公司许可，私自拿取冠西尼公司公章，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同时又代表挺得帅公司，独自签订完成了关于第3586918号“冠·西尼”注册商标的转让协议，将涉案商标转让至挺得帅公司名下，该行为系无权处分，现冠西尼公司已提起要求确认涉案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该行为显然不可能再得到冠西尼公司的追认，故该商标转让行为以及实施商标转让行为所依据的转让协议依法均应认定无效，所转让的商标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冠西尼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因商标转让必然包含出让和受让两个方面，在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其所包含的出让行为和受让行为也当然均属无效，现冠西尼公司在本案中除要求确认转让行为无效外，还要求确认挺得帅公司的受让行为无效以及确认原告对第3586918号“冠·西尼”注册商标享有专用权，属于重复诉讼请求，不予理涉。挺得帅公司辩称涉案转让协议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辩解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楼佩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楼佩俊以冠西尼公司名义与挺得帅公司签订的第3586918号“冠·西尼”注册商标转让协议无效；二、挺得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将第3586918号“冠·西尼”注册商标返还冠西尼公司。案件受理费8800元，鉴定费6200元，由冠西尼公司负担6200元，挺得帅公司、楼佩俊负担8800元。
一审宣判后，挺得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挺得帅公司与冠西尼公司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合同真实有效。理由如下：第一，该商标转让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印章都是真实的，既然印章是真实的，也就是说该商标转让合同是成立的。而且，合同双方已经依据该生效合同进行了商标转让登记。第二，原审法院以冠西尼公司的单方陈述，认为楼佩俊利用其与冠西尼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朋友的便利，有可能接触到公章并实施偷盖行为，以一种推断的方式认定楼佩俊私盖公章，直接导致判决错误。第三，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动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冠西尼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章已经遗失，也不能证明公章被楼佩俊拿走，更不能证明商标转让合同上的盖章非冠西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基于商标转让合同上的印章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印章（并非伪造），冠西尼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商标转让合同上的公章系楼佩俊偷盖，上诉人提供的商标转让合同应当比冠西尼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更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书面证据，以推断的方式错误地认定冠西尼公司的公章系楼佩俊私下所盖。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冠西尼公司并没有否认印章的真实性，那印章就是代表冠西尼公司，如果盖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那也只能要求撤销商标转让合同，而不是要求认定该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以一个错误的推断事实为基础，得出所谓的无权代理，进而适用无权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争议商标转让合同是无效的做法是错误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冠西尼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冠西尼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冠西尼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挺得帅公司认为商标转让合同上加盖了冠西尼公司的印章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事实依据，法人的公章必须由自然人加盖，自然人必须是该法人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代理人，他人加盖法人印章不属于该法人意思表示。本案一审查明，商标转让协议是由楼佩俊加盖，楼佩俊从未取得被上诉人的授权，因此，不是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公章是否遗失不是本案关键，关键是商标转让合同是由楼佩俊一人加盖印章，即加盖了被上诉人一方也同时加盖了上诉人一方印章，这样形成一人代理双方，属无效民事行为。二、挺得帅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合同法在合同效力中规定了一系列民事行为可以撤销或变更，但前提是意思表示的确由当事人做出，而本案中冠西尼公司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因此这种情况下形成的合同是无效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楼佩俊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挺得帅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1年3月签订的涉案商标转让合同系由楼佩俊同时代表冠西尼公司与挺得帅公司签订，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楼佩俊在商标转让合同上加盖冠西尼公司印章是否取得了冠西尼公司的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挺得帅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仅凭原审被告楼佩俊于2011年12月5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其确实取得了冠西尼公司关于处分涉案商标专用权的授权；结合冠西尼公司公章遗失声明及报案记录，案外人邹爱友、曹天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2012）浙东证民字第2157号公证书、司法鉴定书以及本案一审二审的审理情况，可以认定，原审被告楼佩俊在未经冠西尼公司有关授权下，既“代表”转让方冠西尼公司，同时又“代表”受让方挺得帅公司，签订了关于第3586918号“冠·西尼”注册商标转让合同，将该商标无偿转让给挺得帅公司。上诉人挺得帅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楼佩俊在2011年3月以冠西尼公司的名义与挺得帅公司签订的第3586918号“冠·西尼”注册商标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由于楼佩俊非为涉案商标专用权人，其未经冠西尼公司的授权委托，擅自以冠西尼公司名义签订商标转让合同，系无权代理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该行为系无权处分，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商标转让合同须经商标权人冠西尼公司的追认始发生法律效力，而在本案中，冠西尼公司已经以起诉方式明确表示拒绝追认，故该商标转让合同应认定无效，依据该商标转让合同所实施的关于第3586918号“冠·西尼”商标的转让行为也应按无效处理。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即无法律约束力，故涉案商标的权利人应为冠西尼公司，挺得帅公司不能取得第3586918号“冠·西尼”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综上，上诉人挺得帅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浙江挺得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代理审判员 楼 晋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