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宴茶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志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燕平，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列培佳。
上诉人广州中宴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宴公司）、汤志娟因与被上诉人列培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列培佳于2012年6月29日在中宴公司处购买了黄金柱茶叶10柱，并交付给中宴公司6万元，中宴公司于2012年7月5日向列培佳交付了茶叶。
中宴公司向列培佳出示了《中华茶宴俱乐部会员制纲要》以及《中华茶宴黄金柱会员优惠补充说明》，其中《中华茶宴俱乐部会员制纲要》载明：购买收藏中宴公司黄金柱（2009-2010大旱茶）10柱，即正式成为中华茶宴俱乐部会员；中宴公司出具收藏证明、收据、会员表和会员卡；会员同时享有中宴公司优惠权，即购买公司其他产品享有6.8折优惠；会员同时享有中宴公司积分权利，即免费回赠公司野生珍稀产品；会员享有从第二年开始，每年黄金柱出厂价10柱收藏优惠（每柱2800元为准）；中宴公司按市场价议价回收所收藏的黄金柱，等。《中华茶宴黄金柱会员优惠补充说明》载明：中华茶宴黄金柱会员五十名者列培佳先生，享有回赠中宴公司云南双江县冰岛村茶园0.5亩，拥有长期使用权及收益权，由中宴双江茶园公司代为管理，交纳收益总额的30%为全年管理费。《中华茶宴俱乐部会员制纲要》以及《中华茶宴黄金柱会员优惠补充说明》均盖有中宴公司的公章，并写有“董事长：高翔”。
2014年3月26日，列培佳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海幢工商所的调解之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中宴公司同意在2014年3月31日前将84000元给列培佳，列培佳如数返还黄金柱茶叶给中宴公司，中宴公司负责上门收购茶叶。列培佳及汤志娟签署了该调解书。
另查，中宴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场所为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83号之15首层，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高宏，营业期限自2010年7月22日至长期，主营项目类别为食品制造业，股东名称：汤志娟、高宏、沈毅华。
原审法院经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海幢工商所调查，该所的工作人员表示，在其处理列培佳与中宴公司之间的纠纷时，其曾与中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过汤志娟的身份，当时中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表示授权汤志娟处理该事务，并口头表示时候事后补交授权书，但事后并未提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列培佳在中宴公司购买黄金柱茶叶10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上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没有违反强制性法律规范，是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宴公司出示给列培佳的《中华茶宴俱乐部会员制纲要》中约定中宴公司按市场价议价回收所收藏的黄金柱茶叶，且又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消费者申诉案件调解书》中约定了中宴公司同意将84000元支付给列培佳，并由列培佳将茶叶返还给中宴公司。汤志娟作为中宴公司的股东，代表公司前去国家机关部门消费者委员会处理事务，由于汤志娟的特殊身份及其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即列培佳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故应当由被代理人即中宴公司承担表见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另外，该院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海幢工商所的调查结果显示，该所的工作人员与中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过汤志娟的身份，当时中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表示授权汤志娟处理该事务。汤志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署该调解书的后果。故对汤志娟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现列培佳主张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消费者申诉案件调解书》之约定由中宴公司返还给其84000元并由其退还已购茶叶给中宴公司，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列培佳起诉要求中宴公司、汤志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由于买卖合同是列培佳与中宴公司签署，汤志娟并非该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人，故对于列培佳的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中宴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列培佳交付84000元，列培佳同时返还给中宴公司已购10柱黄金柱茶叶。二、驳回列培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受理费950元、诉讼保全费870元），由中宴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宴公司、汤志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中宴公司、汤志娟签署了2014年3月26日的调解书不是事实，实际上该调解书只有列培佳和汤志娟的签名，原审法院认定中宴公司也签署该调解书依据不足，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在海幢工商所调解时，其工作人员与中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过汤志娟的身份，授权她处理该事务并口头表示事后补交授权书。该事实并不存在。中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在该工商所前一天在到公司营业地址行政执法时委托汤志娟配合，中宴公司并不知道工商所调解与列培佳买卖纠纷一事，更没有授权汤志娟代为处理。（二）原审法院处理严重失当，程序严重违法。在原审庭审时，列培佳为因没有证据证明汤志娟是受中宴公司委托，向法庭提出要补充提交工商所工作人员的证言，中宴公司、汤志娟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法官当庭同意其补交证据。中宴公司、汤志娟又提出，由于列培佳是调解案件工商所的原工作人员，工商所的工作人员为列培佳利益选择性执法，导致汤志娟被不正当的压力之下被迫在调解书上签字，因此如果法院同意其补充证据，则必须要求该工作人员到庭作证，接受中宴公司、汤志娟的质询。但是原审法院却无视中宴公司、汤志娟的合理合法的要求，在列培佳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的情况下，代替列培佳去收集证据。相关调查笔录作为原审认定事实的最重要证据未经质证就作为定案的依据，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据此，中宴公司、汤志娟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列培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列培佳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列培佳答辩称：汤志娟与中宴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宏是亲属关系，是公司的最大股东和实际老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宴公司、汤志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中宴公司在本案原审开庭就列培佳提交的证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消费者申诉案件调解书》进行质证时，确认是由中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口头委托汤志娟去工商所处理行政执法事务的事实。
二审期间，本院将原审法院向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海幢工商所调查时所制作的调查笔录交中宴公司、汤志娟质证，中宴公司、汤志娟认为该调查是程序违法的，该份工作记录中工商所工作人员的陈述不属实，光凭此陈述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调解过程中与中宴公司的法人代表联系核实授权情况的事实。即使法院要调查，也应当了解该工作人员是何时何地与高宏联系的。退一步说，如果该工作记录中陈述的事实是真实的，至少要等中宴公司补交授权委托书后调解书才能产生效力，并不能当然的产生表见代理。
上诉人中宴公司、汤志娟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份中宴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宏出具的《证明》及海珠区工商分局向中宴公司发出的《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据以证明其主张的海幢工商所有选择性执法的行为、强迫汤志娟接受调解、而汤志娟只是配合执法的事实。
被上诉人列培佳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则手机短信，据以证明汤志娟承诺向列培佳还款、并非出于强迫的事实。中宴公司、汤志娟质证表示不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消费者申诉案件调解书》的效力问题及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汤志娟是中宴公司的股东，其在与列培佳进行调解期间是以“被授权方（广州市中宴茶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签署调解协议，而中宴公司和汤志娟在本案原审开庭时均确认汤志娟是受中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口头委托前往工商所处理行政执法事务，结合原审法院依职权前往海珠区工商局海幢工商所调查的结果，原审法院认定汤志娟与列培佳签署涉案《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消费者申诉案件调解书》已构成表见代理合法有据，中宴公司和汤志娟虽上诉称汤志娟并未获得中宴公司的授权，无权签署该调解书；且海幢工商所为列培佳利益选择性执法，导致汤志娟被不正当的压力之下被迫在调解书上签字，但中宴公司和汤志娟二审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据此，中宴公司和汤志娟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消费者申诉案件调解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向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海幢工商所就列培佳与中宴公司在该所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取证，属于该院依职权对案件相关事实进行调查的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本院对中宴公司、汤志娟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宴公司、汤志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广州中宴茶叶有限公司、汤志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勉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