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3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火星，男，汉族，1960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雷，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伊川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杜康大道北花坛东侧。
主要负责人：宋胜利，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堆海，男，汉族，1964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乐，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佳，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王城大道**号。
主要负责人：宋胜利，该公司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体育场路**号***层。
主要负责人：许冬梅，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范火星、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堆海、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交运集团）及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洛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9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范火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雷，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上诉人袁堆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佳，被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大地财险洛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火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上诉费用由袁堆海、洛阳交运集团、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袁堆海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无证据和法律支持。1、被上诉人袁堆海系农民且身有残疾，没有结婚、无儿无女，一直与其父母在其妹妹处生活，本身受其妹妹照顾，事实上无劳动能力，所以计算误工费应当按照以上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为计算基数；2、护理费计算基数错误，袁堆海本人住院期间还是出院后都是其本人亲属进行照顾，这几个护理人员均为农民，所以应当以护理人员实际从事的工作即按照上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费依照一个人来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袁堆海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56585.73元系上诉人垫付，而不是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三、一审判决洛阳交运集团不承担责任和范火星直接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洛阳交运集团是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的上级单位，而从法律上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洛阳交运集团应当对其下属的子公司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范火星与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是实际上的挂靠和管理关系，范火星按照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制定的要求全资购买该车辆，以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挂牌运营，同时按照其要求缴纳各项管理费用，还有每年21000元的保险款。基于这种法律关系，该运营车辆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首先应当由洛阳交运集团和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承担，然后再向范火星追偿，而且如果因为其管理责任引起的民事责任，范火星不承担赔偿后果。
洛阳交运集团、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针对上诉人范火星答辩称：1、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该公司系洛阳交运集团分公司，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分公司能够承担独立民事责任呢，所以本案洛阳交运集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所诉的21000元保险款仅为交强险和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款，不包含三责险及其他险种，根据合同约定保险的各项款项和内容均由承包方自行选择，合同约定关于交运集团内部统筹是乙方自愿加入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袁堆海针对上诉人范火星答辩称：袁堆海长期从事建筑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因此不应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误工费，一审对此判决正确。2、根据洛阳景华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袁堆海出院后需2个人长期护理，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3、上诉人范火星称垫付的156585.73元没有证据支持。4、范火星和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系承包关系，范火星是该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以维持。
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内部统筹是根据我国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安全监管局共同制定的《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第十一条、十二条的规定制定的。二、该内部统筹属于上诉人内部管理合同，性质是分散风险的互助金，目的是分散风险，该内部统筹合同只在订约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效，对订约双方具有约束力，订约以外的第三方不能要求合同规定的权利，也不能强加给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以义务。三、本案中，袁堆海并未要求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在内部统筹中给予赔付，而且在一审的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关于内部统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公司在内部统筹合同直接赔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计算赔偿标准及计算数额错误。1、在医疗费中外购药物人血白蛋白并没有医嘱证明，而且在医疗过程中并没有证明要求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2、护理人数及后期护理认定有误，在医疗费发票中显示的有护理费用的支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经包含在医疗费的支出中，而且陪护证明中显示2016年4月13日到4月25日期间陪护仅为1人；3、后期护理期限存在不确定因素。司法鉴定确定为出院后长期护理，但并没有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所以依照袁堆海的鉴定及伤残程度，应认定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3年1人护理的50％计算后期护理费为宜，一审法院认定8年2人护理100％的期限没有法律依据；4、残疾赔偿金认定过高，应在2万元为宜；5、交通费认定过高。
范火星针对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内部统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以维持；3、同意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上诉内容第二项。
袁堆海针对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答辩称：根据伊川县中医院出具的证明说明了袁堆海购买人血白蛋白的真实性和必要性；2、根据景华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袁堆海出院后需2人长期护理，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3、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
洛阳交运集团同意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袁堆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9500元（外购人血白蛋白）、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37817元、误工费31023元、残疾赔偿金173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73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17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568246.7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11时31分左右，在伊川县××路段，被告范火星驾驶豫Ｃ×××××号大型客车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与由南向北过公路的行人袁堆海发生碰撞，造成袁堆海受伤。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范火星负该事故全部责任，袁堆海不负该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袁堆海当日到伊川县中医院住院治疗81天，于2016年3月26日出院转到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先后花去医疗费156585.73元，由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垫付，治疗期间，袁堆海外购人血白蛋白14支9500元。经诊断袁堆海重度颅脑损伤、肋骨多发骨折、肺挫伤等。2016年9月29日，经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袁堆海颅脑损伤后颅骨缺损的伤情为十级伤残、重度颅脑损伤肛门括约肌松弛、大小便失禁的伤情为三级伤残，袁堆海支付鉴定费1300元；袁堆海出院后需2人长期护理。另查明，豫Ｃ×××××号大型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该车由被告范火星承包经营。该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由被告范火星为豫Ｃ×××××号大型客车在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参加机动车事故费统筹，事故统筹费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和统筹期间。还查明，原告袁堆海系居民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户口所在地居住。袁堆海父亲袁正西生于1937年2月24日，其母亲王润莲生于1947年12月14日。袁堆海兄弟姐妹4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袁堆海被被告范火星驾驶的机动车撞伤，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勘验现场基础上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范火星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袁堆海对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收取被告范火星的交通事故统筹费，其应在300000元的统筹费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承包人被告范火星承担，发包人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在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袁堆海在本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66085.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111天每天30元，计3330元；3、营养费，计算111天每天10元，计1110元；4、误工费，原告要求按建筑行业计算的证据不足，应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均工资28849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65天，计20945.16元；5、护理费，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均工资30482元标准计算，因原告住院期间111天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2人长期护理，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护理期限暂定8年，8年后仍需护理的，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护理费计506251.74元；6、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计算20年的81%，即175818.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亲需计算5年，母亲需计算11年，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计算，即{7887元×（5年+11年）}×1/4×81%=25553.88元；9、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和护理人数，酌定1500元；10、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931895.11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不含鉴定费1300元），不足部分810595.11元（不含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在事故费统筹范围内承担300000元，仍有不足部分510595.11元，由被告范火星承担，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减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垫付的156585.73元，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应再赔偿原告袁堆海143414.27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堆海120000元；二、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堆海143414.27元。被告范火星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堆海510595.11元；三、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袁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370元，鉴定费1300元，计24670元，由被告范火星、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共同承担18000元，由原告袁堆海承担667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火星提交新证据：1、客车承包合同、交强险保险单，证明：洛阳交运集团与范火星之间签订合同约定为范火星投保商业责任险，实际上未为范火星挂靠车辆缴纳商业三责险，由此引起的损失应由洛阳交运集团和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承担。2、范火星与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安全科长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向袁堆海垫付的医疗费156585.73元由范火星垫付，洛阳交运集团和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为范火星车辆购买商业三责险，应由洛阳交运集团和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证人卢某、孙某证言，证明：二人均系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的挂靠车主，均与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签订有车辆承包合同，实际上洛阳交运集团并未缴纳商业三责险，二人与范火星一样每年向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交纳购买保险的款项21000元，但财务科收到款项后并未向其出具收款凭证。洛阳交运集团、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质证意见：1、合同第十条约定范火星必须办理保险，并同意参加机动车事故统筹；2、录音中有安全科长声音，但听不出说的是什么，录音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该证人不清楚公司投保的保险有哪些。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垫付给袁堆海的医疗费156585.73元系范火星支付；2、袁堆海于2015年4月13日到4月25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1人。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范火星负事故全部责任，袁堆海对此不负事故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范火星上诉主张其向袁堆海垫付156585.73元，根据本案二审庭审中查明垫付给袁堆海的医疗费156585.73元系范火星支付，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故对范火星上诉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范火星上诉提出袁堆海的护理费计算问题，一审法院按照袁堆海十级伤残情况及司法鉴定结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袁堆海护理期限并无不当，但根据伊川县人民医院康复科出具的陪护证明上载明2015年4月13日到4月25日袁堆海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1人，且袁堆海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对此不持异议，故袁堆海的护理费应为505166.08元，本院对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上诉主张该期限内护理人数为1人予以支持，对范火星、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其他上诉主张护理费标准及期限认定不予支持。关于范火星上诉提出袁堆海误工费计算错误，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上诉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鉴于其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范火星、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范火星、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上诉提出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承担问题，鉴于合同相对性只对缔约方产生效力，在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是在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可由承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而在本案中，事故车辆所涉内部统筹合同虽然具有类似第三者责任险的作用和风险，但该合同是洛阳交运集团内部制定的安全统筹互助合同，不同于法律意义上的保险合同，故对袁堆海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范火星赔偿，因该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洛阳交运集团对范火星应承担的各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火星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车辆事故统筹合同的约定另行要求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予以解决。本案中袁堆海因此次事故产生各项费用共计930809.45元，由大地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不含鉴定费1300元），其余810809.45元扣除范火星垫付的156585.73元，范火星应当赔付剩余的654223.72元，并由洛阳交运集团对范火星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9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范火星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袁堆海654223.72元；
三、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范火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袁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670元，由范火星、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000元，由袁堆海负担667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53元，由范火星负担1836元，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17元。
审判长 刘龙杰
审判员 杨元卿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