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06民初11423号
原告：姚爱武，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告：广州市康力士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47586513T。
法定代表人：郭希云。
被告：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0108000005790。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驰、陆茵茵，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
原告姚爱武诉被告广州市康力士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力士公司）、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颖瑜适用简易诉讼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爱武，被告康力士公司、广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驰、陆茵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6年5月14日、5月15日在被告广济公司的连锁药店购买了由被告康力士公司在中国总经销的“康力士威健片（含多种营养素）2瓶，单价为339元，合计优惠支付627.15元。被告广济公司开具的了购物发票。经查“康力士威健片（含多种营养素）”为普通进口食品，外包装标示配料：“南瓜籽粉、玫瑰果提取物（维生素C、维生素E）、小麦胚芽油、卵磷脂、鲨烯、姜根粉、红花籽油提取物（烟酸、维生素B1、B2、B6、B12、叶酸）、大蒜粉。食用方法：每日1片，饭后食用。适宜人群：成年人。原产国：美国等。涉案产品配料中所添加的“鲨烯”（又称角鲨烯）已经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鲨烯或者角鲨烯”在国家食药局公布的国家药品标准之列，并没有列入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也没有纳入卫计委公布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产品使用非普通食品原料生产，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我国市场上目前既有角鲨烯类的药品，也有角鲨烯的保健食品。被告康力士公司作为保健营养片的企业，被告广济公司作为大型连锁药店，未尽食品经营者的审查注意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广济公司销售的被告康力士公司进口经营的涉案产品，严重危害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理应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等规定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广济公司返还购物款627.15元；2、两被告依法赔偿6271.5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康力士公司辩称：一、涉案产品配料中“鲨烯”的定性及其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适用法定的食品安全检验行政程序前置规定，原告依据案例在本案中要求法院作出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鲨烯”是否能作为涉案食品原料，应由法定的食品监管部门认定，不属于法院行使审判权范围。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总局令第144号）第七条、第八条，以及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批准的《国务院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方案》和《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国发（2013）14号），设立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为国务院组成部门。因此，法院的审判权限范围并不包括对某个具体食品及其成分进行定性，以及对该食品进行归类。涉案产品的“鲨烯”是否为新食品原料的定性，属于国家卫计委的权限，原告无权任意定性，亦不属于法院行使审判权范围。（二）“鲨烯”并未被明确规定为禁止使用的原配料。1、原告提交的证据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名单”，只是列举式的表述，并不能涵盖全部的物质，且该通知中未列明“鲨烯”绝对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使用。2、经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保健食品数据库，国家总局和卫生部曾核准过原料含鲨烯或高丽参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且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上，亦能查询到有正规批文的十几种鲨烯胶囊等保健食品。即适用“法无禁止即可为”原则，涉案产品以“鲨烯”作为配料并未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二、被告康力士公司经销的涉案产品依法取得《卫生证书》，确定涉案产品经国家检验合格并依法取得行政许可，原告在不存在任何损害的情况下，恶意诉讼，无故主张被告康力士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被告康力士公司已合法取得卫生证书，据此确定涉案产品经国家检验合格，不具备“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主观构成要件。涉案食品是经由有关部门经法定程序依法取得食品合格证，被告康力士公司在销售货物前已严格审查了涉案产品的卫生证，据此认定涉案产品已经过国家检验合格并依法取得行政许可，不存在被告康力士公司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事实，即不具备上述法规中“明知”的主观构成要件。（二）涉案产品依法取得行政许可，且并未受到任何行政处罚，依据行政法“信赖保护”原则，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告康力士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来理解，如果未经检验确认产品不合格，被告康力士公司得以据此抗辩。涉案产品已依法经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部门检验合格，且销售期间，并不存在任何行政部门对其进行“风险”预警通报或者风险预警通告，更未针对涉案产品作出行政处罚，亦未导致使用者任何损害，应属于合法合格产品。原告直接请求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涉案产品依法取得法定的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部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经合法的报关手续进口销售，并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附中文标签，并不涉及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不具备承担“卖一赔十”食品责任的客观构成要件。依照行为效力先定原则，本案中涉案产品已依法确定其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的规定，基于行政法“信赖保护”原则，在涉案产品取得的上述行政许可被依法撤销或撤回前，涉案产品未经法定程序受到调查和行政处罚之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明知其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行为，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依法无据，亦不能对抗国家行政许可行为的效力。（三）原告不存在因服用“康力士”品牌食品受到损害的事实，其索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恶意打假的行为严重破坏行业生态，影响企业生产经营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不存在原告因为服用“康力士”品牌受到任何损害，其在本案中的无理索赔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通过给企业不断制造诉累谋求一己私利，其恶意打假行为已经严重破坏行业生态，影响企业的生产经营。三、作为同一高院下辖的中院或者基层法院，应统一裁判尺度，自觉“同案同判”，以维护司法公信力。同类案件中，广东省珠海法院已作出多份终审判决，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深圳南山法院、广州越秀法院亦作出同类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四、本案中法院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将导致一系列严重后果和社会影响的错误导向，破坏行业生态，助长社会不正之风。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统一裁判尺度，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司法的公正权威。
被告广济公司辩称：一、被告广济公司已尽食品经营者的审查注意义务，不具备“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观构成要件，被告广济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依法履行其作为销售者的合理审查注意义务，被告广济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前，履行了进货检查验收的注意义务，已严格审查经销商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确定涉案产品经国家检验合格并依法取得行政许可。且被告广济公司销售过程中并未出现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亦未因此受到行政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的行政处罚。（二）被告广济公司不具备“明知”主观构成要件。涉案产品是经由有关部门经法定程序依法取得食品合格证，据此认定涉案产品已经过国家检验合格并依法取得行政许可，不存在被告广济公司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事实，即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明知”的主观要件。二、被告广济公司同意被告康力士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综上所述，被告广济公司认为对于检验检疫部门依法检验合格、合法进口销售的产品，人民法院基于行政信赖保护原则，应依法推定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经审理查明：原告分别于2016年5月14日、5月15日，在被告广济公司购买了由被告康力士公司经销的“康力士威健片（含多种营养素）”各1瓶，分别支付价款288.15元、339元，合计627.15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配料：南瓜籽粉、玫瑰果提取物（维生素C、维生素E）、小麦胚芽油、卵磷脂、鲨烯、姜根粉、红花籽油提取物（烟酸、维生素B1、B2、B6、B12、叶酸）、大蒜粉，原产国美国，中国总代理为广州市康力士保健品有限公司”。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发票。2、产品实物。3、角鲨烯国家药品标准。4、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62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
被告康力士公司辩称涉案产品依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并经国家检验合格并取得行政许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编号210100115043194《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检验结果：经监督检验，该批进口美国产康力士植物提取物胶囊等（详见明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标准，准予入境。2、《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6）粤04民终217号等相关案件民事判决书。4、调查报导。5、编号210100113112779、210100114028998《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
本院认为：原告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涉案产品配料中添加鲨烯，经查，鲨烯（又称角鲨烯）既未列入《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生监发[2002]51号）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也没有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当中，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鲨烯可以作为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或已依法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原告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被告广济公司返还货款627.15元，并要求两被告赔偿6271.5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被告广济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原告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被告广济公司，否则应按相应的价格折抵被告广济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两被告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退回原告姚爱武货款627.15元；同时原告姚爱武将“康力士威健片（含多种营养素）”2瓶，退还给被告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折抵被告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应退还给原告姚爱武的上述货款；
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康力士保健品有限公司、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姚爱武赔偿款6271.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广州市康力士保健品有限公司、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颖瑜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葛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