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提字第3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丙庄（又名王炳庄）。
委托代理人：樊颖川，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炳民。
委托代理人：屈丽丽，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丙庄因与王炳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新中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丙庄及其委托代理人樊颖川，王炳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屈丽丽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9日，王丙庄诉至辉县市人民法院称，王丙庄开办一私营企业辉县市绿源造纸厂（下称绿源纸厂），当时以王炳民名义开办，但实际投资人为王丙庄，该企业及其所有资产均归王丙庄所有。2003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对绿源纸厂相关产权作出约定，但现双方发生纠纷，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协议有效；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炳民负担。王炳民辩称，王丙庄所称与事实不符，且双方签订协议后并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协议未生效。
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丙庄与王炳民于2003年11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绿源纸厂的法定代表人王炳民变更为王炳庄，该厂的一切债权债务归王丙庄所有。该协议未办理变更登记。双方协议签订后，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04年3月25日作出的（2004）辉经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2004年9月2日作出的（2004）辉经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绿源纸厂的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是王炳民，2006年9月5日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辉经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王炳民对外偿还欠款。案经调解无果。
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同的成立和合同的生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合同成立后，在符合生效条件时才能生效。根据合同法相关原理，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本案中，王丙庄与王炳民于2003年11月1日就绿源纸厂的法定代表人及该厂一切债权债务转让和变更为王丙庄而签订的协议，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成立，但未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办理变更登记，该协议未生效。王炳民提供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中显示绿源纸厂的法定代表人仍为王炳民，其仍然对外代表该厂参加诉讼、承担责任，证明与王丙庄签订的协议未实际履行。故对王丙庄请求确认双方所签协议效力的请求不予支持。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2日作出（2011）辉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丙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丙庄负担。
王丙庄不服一审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绿源纸厂系经辉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登记成立，领取《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为王炳民的个人独资企业，绿源纸厂因故于2004年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
王丙庄与王炳民于2003年11月1日所签协议的内容为：“2003年11月1日开始，辉县市绿源造纸原法人代表王炳民代表之法人，从此日开始转换为王丙庄，辉县市绿源造纸厂一切债权、债务全归王炳庄所有，与王炳民无关，辉县市绿源造纸厂所有财产归王丙庄所有”。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成立与合同生效属于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概念，合同成立后，在符合生效条件时才能生效。本案中，王丙庄、王炳民所签协议约定，自2003年11月1日起将绿源纸厂法人代表即该厂企业注册登记的投资人王炳民转换为王丙庄，以及由王丙庄享承绿源纸厂的企业债权、债务并拥有所有企业财产，该厂债权债务与王炳民无关。二人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应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依法成立。但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其实质应是对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绿源纸厂进行的整体转让，协议事项涉及了已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注册登记对社会公示的绿源纸厂投资人的变更登记和绿源纸厂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转移，以及绿源纸厂的财产权利变动等问题。而事实上，由于该协议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五条规定，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投资人的变更登记，也未进行实际交接，导致此后在因绿源纸厂债务问题引发的诉讼案件中，仍由王炳民作为代表人参加诉讼并承担相应责任，并非王丙庄。据此，一审判决案涉协议未生效，并无不当，王丙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确认协议效力，不予支持。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2月27日作出（2012）新中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丙庄负担。
王丙庄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11月1日，王丙庄与王炳民签订协议后，王丙庄一直按协议内容履行并承担绿源纸厂的债务。王丙庄作为普通村民，根本不知道必须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才能成为绿源纸厂的法定代表人，且双方所签订协议并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的合同。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申请人王炳民答辩称，1、王丙庄称与王炳民协议签订后一直在履行协议和对外偿还欠款，与事实不符。整个企业债务都是由王炳民偿还，有法院生效判决为证。2、2003年1月协议签订后，由于王炳民犯罪并判服刑2年多，所以该协议根本就没有履行。另外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导致无法履行协议。3、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和相关规定驳回王丙庄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并经当事人认同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王丙庄与王炳民双方于2003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否为有效协议。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丙庄的诉讼主张为请求确认其与王炳民2003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应为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五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在作出变更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王丙庄与王炳民双方签订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及企业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依法认定该协议成立。但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合同成立和合同生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生效合同是以合同成立为基本条件，而合同成立并不依法直接导致合同生效，即合同成立后，在依法符合生效条件时才能生效。王丙庄与王炳民在本案中虽然签订了转让协议，但属于根据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合同，但双方签订协议后始终未办理批准变更登记手续，且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由于双方签订协议后，并未办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企业财产也未进行清点和移交，企业债务转移亦未征得债权人同意，致使以往法院的生效判决，均认定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为王炳民或判决由其对外偿还借款，而王丙庄对上述事实及判决结果不持异议，也并未依据双方所签协议约定，主动代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偿还欠款义务。故一、二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王丙庄与王炳民双方所签合同未生效，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及处理结果正确。王丙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新中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贵 云
代理审判员 郝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李 欣 欣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昱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