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一终字第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圃甲富，男，1962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集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芳，女，1969年5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集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明，男，1952年12月12日生，汉族，退休医生，住吉林省集安市。
委托代理人：杨柳，系杨万明女儿。
上诉人圃甲富、宋芳因与被上诉人杨万明之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5）集民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开庭审理，上诉人圃甲富、宋芳，被上诉人杨万明的委托代理人杨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万明一审时诉称：圃甲富、宋芳系夫妻关系，与杨万明系邻居。被告宋芳曾多次无故对杨万明进行谩骂，杨万明均未理睬。2014年8月2日，圃甲富、宋芳以杨万明偷其砖头为由在杨万明家门口谩骂，杨万明上前质问，被告宋芳即撕挠杨万明，圃甲富从身后打杨万明，二人将杨万明打倒在地后，圃甲富又骑在杨万明身上继续殴打。事后，杨万明到集安市清河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5天，经诊断为右第7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躯干部、四肢擦皮伤、软组织挫伤、面部挫伤、左下第1、2门齿及右下第1门齿松动，出院后休息3个月。二被告无故殴打杨万明，严重侵害杨万明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二被告赔偿杨万明医疗费5741.90元、护理费108.59元×15天=1628.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5天=1500元、误工费13020元，合计21890.75元。
圃甲富、宋芳一审时辩称：2014年8月2日，宋芳骂挪走玉米杆的人。杨万明手持铁锹将宋芳头部砍伤，并用拳头打宋芳眼睛，圃甲富闻讯赶来制止，又受到杨万明夫妇二人殴打。整个过程中，圃甲富、宋芳未对杨万明进行殴打，杨万明牙齿松动是其在咬圃甲富的过程中自己造成的。杨万明曾是骨科医生，其骨折亦属造假。另外，杨万明为退休医生，不发生误工损失。综上，杨万明的各项损失未经法医鉴定，均与二被告无关，故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圃甲富与宋芳为夫妻关系，二被告与原告杨万明系邻居。宋芳因丢砖骂街曾与杨万明产生隔阂，后宋芳将玉米杆盖在砖头上。2014年8月2日5时许，宋芳发现砖头上的玉米杆被人移动压在玉米苗上，遂在屋外骂街。杨万明闻声出门与宋芳厮打在一起。宋芳的丈夫圃甲富、杨万明的妻子邢万芝闻讯赶到现场，圃甲富与杨万明互相殴打，宋芳与邢万芝互相拽对方的头发，后被他人拉开。当日，杨万明到集安市清河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面部挫伤、左下第1、2门齿、右下第1门齿松动，躯干部、四肢擦皮伤、软组织挫伤，右第7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住院15天后好转出院，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共花销医疗费5741.90元。嗣后，公安机关以故意殴打他人为由对宋芳、圃甲富、杨万明、邢万芝作出行政处罚，每人罚款200元。另查明，杨万明为退休医生，几年前即开始领取退休金。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万明主张其伤情为二被告所致，综合公安机关对原告、二被告、浦冬梅、邢万芝的询问笔录，并结合医院诊断，能够证实杨万明与宋芳相互撕扯、与圃甲富相互殴打，至此，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杨万明就其主张已举证完毕，举证责任转移给二被告方。二被告方反驳称杨万明伤情与其无关，但无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反驳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杨万明伤情与二被告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宋芳因琐事肆意骂街，引起双方撕打，其主观过错明显。圃甲富没有采取文明有效的方式化解矛盾，而是上前与杨万明相互殴打，其行为主观上亦具有过错，客观上是杨万明受伤的主要原因力，因此造成杨万明受伤，二被告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在原、被告双方相互厮打过程中，杨万明处于积极主动状态，其主观过错明显，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法院认为，应由二被告承担5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关于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杨万明主张医疗费损失5741.90元，有住院病历及相关医疗费票据为凭，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628.85元，有住院病历、处置单为凭，且没有超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中确定的相关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杨万明主张误工费损失13020元，虽向本院提交了范喜清西医内科诊所的证明，但并无合同书、工资收据等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属孤证，不足以证明原告实际受到了误工损失，鉴于杨万明已退休并领取退休金，故本院对杨万明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杨万明损失范围为：医疗费574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628.85元，合计8870.75元。遂判决：被告圃甲富、宋芳赔偿原告杨万明各项经济损失8870.75元的50%，即4435.38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348元，由原告负担278元，二被告负担70元。
圃甲富、宋芳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杨万明在纠纷中，主观恶意较大，原审法院认定圃甲富、宋芳承担50%民事责任严重不合理。1、杨万明有先动手打人的情节，对邻里纠纷升级负有主要责任。在清河派出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集民一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事实为：宋芳因怀疑别人偷自家的砖一事，在屋外骂街，杨万明听到后，与宋芳厮打在一起。从上述事实认定得知，杨万明先动手殴打宋芳，是导致邻居纠纷恶化的主要责任者。而且，在纠纷过程中，宋芳骂街并没有特定指向，而杨万明打人的目标非常明确，杨万明主观恶意明显较大。2、杨万明在打人过程中，手段恶劣。在杨万明殴打宋芳过程中，持有凶器铁锹，并用铁锹砍宋芳头部，在殴打过程中，杨万明频繁对宋芳眼睛、下体等要害部位进行攻击，手段恶劣，情节严重。双方系邻居，杨万明作为一名男性，在纠纷中没有冷静处理是引发邻里纠纷升级的主要原因，并且在纠纷中主动进攻女性邻居，手段恶劣，态度嚣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各承担50%民事责任不合理、不公平。二、杨万明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杨万明提供的《医嘱记录单》等证据可以看出，杨万明用药方式没有连续性、用药不合理，并且相关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其所受损失的真实性，法院应对赔偿范围及数额重新认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杨万明答辩称：一、圃甲富、宋芳主张是杨万明先动手打人与事实不符，宋芳先骂人，杨万明问宋芳骂谁，宋芳说就骂你并且先动手厮打杨万明。二、杨万明没有使用铁锹打宋芳。三、杨万明原审中提供证据均为医院出具的正规收据，证据没有瑕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同意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杨万明产生的合理费用及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存有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二上诉人主张：杨万明提供的住院费用总汇单上没有医院盖章，没有制表人签名，医嘱上只显示了2014年8月2日和8月5日治疗，输液管就用了72个，用药不合理。费用清单上显示丹红注射液一次性开了45支，明显看出是一次性注入身体，病例首页联系人为杨柳做出的，实属造假。杨万明于8月17日出院，但治疗过程中8月30日还检测体温，杨万明只提供集安市清河中心卫生院的证据，没有法医鉴定证明杨万明的伤是否属实，该卫生院出具的杨万明医疗证明实属污证，杨万明和其女儿本来是那的医生，有造假的可能。8月2日宋芳没有到杨万明家谩骂，在原审法院（2014）集民一初字第590号判决书中判决确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在生效的判决书中，有杨万明本人承认与宋芳发生过厮打，后与圃甲富发生厮打，但其不承认使用铁锹。集安市医院出示的医疗证据可证明宋芳头部被铁锹所伤。故杨万明手持铁锹打伤宋芳属实。当时杨万明及其妻子共同夹击圃甲富，后圃甲富的女儿圃冬梅报警，故二上诉人对杨万明不应负有赔偿责任。
杨万明主张：输液器、针管与点滴的个数相符，杨万明用药正常合理。2014年8月2日、8月5日下的医嘱是持续到8月17日住院期间的全部用药。丹红注射液一次点3支，15天共45支是正常的，杨万明是8月30日去医院结帐，但主张的费用均是结止到8月17日。打架的过程与在公安部门陈述一致，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宋芳、圃甲富与杨万明于2014年8月2日发生口角并厮打，当日杨万明因伤入住集安市清河中心卫生院治疗，经诊断为面部挫伤、左下第1、2门齿、右下第1门齿松动，躯干部、四肢擦皮伤、软组织挫伤，住院15天。杨万明一审中提供了集安市清河中心卫生院出具医疗费票据，体现杨万明治疗费用共计5741.9元。本院经核查杨万明于原审提供的住院病案本，体现杨万明住院期间体温测量温度与时间绘制曲线图截止至8月17日，费用汇总单亦体现杨万明在住院期间的全部用药及费用清单。圃甲富、宋芳对杨万明的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对杨万明的用药合理性提出司法鉴定，亦未提供杨万明住院治疗用药不合理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依据集安市清河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医疗票据认定杨万明花费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妥。2014年10月27日，集安市公安局清河派出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杨万明与宋芳、圃甲富互相殴打对方身体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处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的（2014）集民一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互相殴打的事实再次确认，并认定双方均具有过错，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杨万明已依此判决对宋芳合理费用损失进行了赔偿，圃甲富、宋芳亦应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杨万明合理费用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圃甲富、宋芳主张杨万明使用铁锹，手段极为恶劣、过错程度明显，但除圃甲富、宋芳的自我陈述外，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杨万明先行使用铁锹攻击宋芳，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充分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判决圃甲富、宋芳对杨万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保护。圃甲富、宋芳因侵权致人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事实进行认定并划分赔偿责任得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圃甲富、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秀芳
代理审判员 盖晓晨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