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汉仁，男，194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常云，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常德，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常春，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运衡，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麦志香，女，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系李运衡的妻子。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剑涛，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因与被上诉人李运衡、麦志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3）韶雄法全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运衡、麦志香系夫妻关系，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系父子关系。1998年，南雄市澜河镇人民政府兴建“奔康工程”，批准许可李运衡、麦志香与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在澜河镇洞底村委会中洞新村新建住房，李运衡取得证号为雄集建（1998）字第0223230600283号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114平方米，四至为东至自墙、南至自墙、西至自墙、北至自墙。李汉仁取得证号为雄集建（1998）字第0223230600284号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114平方米，四至为东至自墙、南至自墙、西至自墙、北至自墙。李运衡、麦志香与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两家人的房屋相邻。2013年6月，李运衡、麦志香在自己家门前及与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相邻的空地上建造围墙。2013年10月16日，李运衡、麦志香迁入其1998年建好的房屋居住。2013年10月16日凌晨1时50分左右，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开着一台泥头车，将李运衡、麦志香家的围墙推倒，致使其围墙、大门等财物损毁。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该纠纷南雄市澜河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及南雄市公安局澜河派出所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2013年11月11日，李运衡、麦志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10月16日凌晨1时50分左右，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开着泥头车，将李运衡、麦志香家的围墙推倒，致使李运衡、麦志香家的围墙、大门等财物损毁。该纠纷经南雄市公安局澜河派出所调解未果。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赔偿李运衡、麦志香的围墙损失11550元、差旅费465元、误工费2620元，合计14615元；2、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负担。
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则于2013年12月18日提起反诉，反诉称：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系父子关系，李运衡、麦志香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经国土部门批准、在澜河镇洞底村委会中洞新村新建住房，双方的房屋相邻。房屋建好后，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又另外批了54㎡的空地（后用作建车库）。但是，2013年，李运衡、麦志香在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审批许可的空地上建起围墙，还向外延伸了1.7米，致使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车辆无法通行，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要求李运衡、麦志香拆除围墙，李运衡、麦志香却不予理睬，此事经人民政府的有关部门调解未果。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李运衡、麦志香停止侵害，拆除影响车辆通行的围墙；2、李运衡、麦志香返还侵占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空地；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李运衡、麦志香负担。
庭审中，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主张其1998年12月16日向南雄市澜河镇人民政府申请许可使用54㎡的空地，系李运衡、麦志香现建围墙的位置，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证人林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本镇洞底村委会中洞新村村民李汉仁在当时（1998年）兴建奔康工程中将剩余的一块空闲地（54）平方米再缴交土地垦复金使用，情况属实。”周某亦在上述《证明》中书写“在李运衡与李汉仁交界（三角空位）在1998年缴54平方米垦复金，情况属实”。亦提供了《澜河镇收费统一收据》，上面记载“98年12月16日，土地垦复金54㎡891元”，但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未能举证证实南雄市澜河镇人民政府许可其用地的四至界限。
双方在庭审中未能就围墙损失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委托南雄市物价局对围墙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2014年7月4日，南雄市物价局出具雄价认鉴（2014）32号《关于损坏房屋围墙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李运衡、麦志香围墙的损失为4125元。此次价格鉴定评估费为200元。2014年8月11日，原审法院召集双方就雄价认鉴（2014）32号《关于损坏房屋围墙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进行质证，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反诉系侵权责任纠纷。因此两案当事人及纠纷起因均一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对两案合并审理，本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焦点有二：一是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是损害结果的价值的大小。反诉侵权责任纠纷的焦点系李运衡、麦志香是否存在侵权。
对于本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行为与李运衡、麦志香的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在庭审中承认，确实系其用泥头车推倒李运衡、麦志香的围墙、尔后又挖坏围墙的墙基，故可以认定李运衡、麦志香的围墙及墙基的损坏与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行为有法律上因果关系。又因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无法举证推倒围墙系某一人之行为，故应认定为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共同行为。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及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应对李运衡、麦志香的损失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李运衡、麦志香是否存在侵权的问题。该院认为，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主张，李运衡、麦志香现建围墙的位置，系其1998年12月16日向南雄市澜河镇人民政府申请许可使用的54㎡空地。对此，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虽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证人周某及林某的证词及《澜河镇收费统一收据》复印件，但因《澜河镇收费统一收据》未标注其用地的四至界限，且证人周某及林某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五）款之规定，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反诉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李运衡、麦志香的围墙及墙基的损害结果大小即李运衡、麦志香的财产损失大小的问题。该院认为，李运衡、麦志香的围墙及墙基损失经由南雄市物价局评估，其损失为4125元，因本案双方均同意由南雄市物价局对的围墙及墙基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即南雄市物价局的评估鉴定程序合法，且本案双方对雄价认鉴（2014）32号《关于损坏房屋围墙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均无异议，因此，李运衡、麦志香的围墙及墙基损失应依据南雄市物价局出具雄价认鉴（2014）32号《关于损坏房屋围墙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估定的4125元予以支持。
对于李运衡、麦志香请求赔偿其差旅费465元、误工费262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李运衡、麦志香因本起纠纷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应视为其诉讼成本，不能认定为其本起纠纷的损失，故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李运衡、麦志香及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应视为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故该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3）韶雄法全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一、限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4125元给李运衡、麦志香。二、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对上述民事赔偿责任互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运衡、麦志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反诉请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6元、评估费200元，由李运衡、麦志香负担116元、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连带负担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连带负担。综上，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应连带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共计350元。
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运衡、麦志香并不是物的所有权人，不存在损害的事实，更没有赔偿的依据。1998年，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经南雄市澜河镇国土部门批准在澜河镇洞底村委会中洞新村新建住房，除批宅基地建房外，还另批了一块与李运衡房屋交界的54平方米空地，从现场面积与批地的收据可以看出争议地属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经国土部门批准所得，李运衡宅基地与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相邻是没有空地的。l998年李运衡、麦志香第一次在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家的空地上建围墙基，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全家就提出异议，后经村委及国土部门的调解，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认为不影响通行以及本着邻里以和为贵的态度就没有计较。可是在2013年8月李运衡、麦志香变本加厉在原来的围墙位上又向外延伸1.7米，导致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家进出不便。尤其是车辆进出受到阻挡，该行为严重影响了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全家的通行权，多次要求李运衡协商解决，李运衡不予理睬，多次向村委会及镇政府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也没有作用，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只有采取自行拆除占用部分围墙的方式，但至今车辆仍无法通行。
二、本案是因相邻纠纷而产生的矛盾，并非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如果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必须符合三个要件，有损害事实发生、损害事实和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主观上存有过错，本案不符合上述三个要件。第一、从损害事实发生来看，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合法取得的空地，是经国土所批准的，李运衡、麦志香根本无权在此建围墙，并妨碍了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通行权。第二、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主观上没有过错，在李运衡、麦志香l998年第一次建围墙基时就已提出异议，后在村委及国土部门的调解下，本着邻里互谅互让的宗旨，加上当时也不太影响通行，就没有再追究，在2013年8月李运衡、麦志香变本加厉在原侵占的基础上又扩展了l.7米，导致车辆无法进入院内通行，在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多次经村委及国土部门通知李运衡、麦志香解决无果的情况下，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拆除占地围墙并不存在主观过错，是维护自身的通行权。据此，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运衡、麦志香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李运衡、麦志香拆除占用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合法取得空地上的墙基。
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南雄市澜河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周某、林某1998年在该单位工作。李运衡、麦志香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
李运衡、麦志香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判决案由定性准确，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将李运衡、麦志香围墙大门、围基毁坏事实清楚。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提交的两份证据，第一份是收据，虽然有国土部门的盖章，但没有标注四至范围，收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证人没有理由拒不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询问，所以第二份证据证言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车库是可以自由通行的，因此本案不是相邻纠纷。
二审调查询问期间，李运衡、麦志香认为其建围墙所使用的空地包含在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是李运衡、麦志香家的院子延伸出来，已经报批好，李运衡、麦志香是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李运衡、麦志香起诉要求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赔偿其所建围墙被毁导致的损失，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则认为李运衡、麦志香建围墙所占用空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李运衡、麦志香应拆除围墙、返还空地。因此，李运衡、麦志香的物权是否应当予以保护及其是否有权就其物权受到侵害请求赔偿应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运衡、麦志香是否侵犯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土地使用权及应否拆除涉案围墙并返还土地。二、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应否赔偿李运衡、麦志香的围墙损失。
一、关于李运衡、麦志香是否侵犯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土地使用权及应否拆除涉案围墙并返还土地的问题。第一、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主张李运衡、麦志香建围墙的空地系其1998年12月16日向南雄市澜河镇人民政府申请许可使用，并提供了周某及林某的书面证明及《澜河镇收费统一收据》拟证实其主张，但《澜河镇收费统一收据》只记载土地面积为54㎡，未注明土地的四至界限，无法确定是否为本案争议土地，且周某及林某仅提交书面证明，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本院对周某及林某的书面证明不予采信。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相关事实不具有充分证明效力，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二、二审调查询问期间，李运衡、麦志香主张其才是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建围墙所使用的空地是包含在李运衡、麦志香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即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及李运衡、麦志香双方均主张为本案争议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当事人须在确权范围内合理使用土地，现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不明确，且双方为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故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主张的要求李运衡、麦志香归还其土地使用权应由政府处理，不属本院处理范围，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在该地尚未经有关部门明确其权属的情况下，起诉主张侵权之诉，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支持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二、关于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应否赔偿李运衡、麦志香的围墙损失的问题。李运衡、麦志香起诉要求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赔偿其围墙损失，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明确承认毁坏李运衡、麦志香所建围墙的事实，南雄市物价局亦作出雄价认鉴（2014）32号《关于损坏房屋围墙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确认李运衡、麦志香围墙的损失为4125元，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因此本案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土地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毁坏李运衡、麦志香所建围墙的行为事实清楚，所造成的损失价格确定，原审法院判决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向李运衡、麦志香支付4125元赔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李汉仁、李常云、李常德、李常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