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民初字第4176号
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70号万象新天公寓（中联.新天地）5幢N单元1306房，组织机构代码：77227641-0。
法定代表人：曹普发，总经理。
本诉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明、徐明伟，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反诉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泽顺，男，系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福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曹远镇清水池村117号，组织机构代码：15816628-9。
法定代表人：何积庚，董事长。
本、反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华，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新能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福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长新能公司的本诉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明、徐明伟、反诉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泽顺，被告（反诉原告）福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新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福维公司支付长新能公司工程款199.2万元；2.由长新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长新能公司与福维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商务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长新能公司对福维公司的1#炉进行技术改造工程。合同同时约定了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根据合同约定，长新能公司于2011年7月份开始执行技改改造工作，并于2012年元月一次性通过了福建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福建省锅检院）及三明市锅检所的联合组织的安装重大维修的总体监检验收，并于2012年3月进行了调试。目前由于福维公司的生产条件发生变化，用汽量一直偏小，无法进一步提供锅炉的试运行条件。2015年3月23日，双方经协商后，形成了会议纪要。根据会议纪要，福维公司应在2015年6月23日前明确答复是否能提供进一步试运行条件。然而，至今其不仅没有答复而且也不能提供进一步试运行的条件。根据双方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商务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福维公司应在锅检所出具的整体竣工验收单后支付合同总额的90%。试运行满两年支付质保金。长新能公司于2015年7月6日以传真和快递方式发出结算要求。合同应付金额218万元，双方会议纪要福维公司提出试运行期间多耗原材料、长新能公司同意承担16T木炭、按0.55万元/T计：8.8万元；另外，有一项指标待验证，长新能公司同意预留10万元。即现应支付199.8万元工程款（218-18.8=199.2）。综上，长新能公司已经完成了1#锅炉的改造安装，并通过了竣工验收，原告也完成了72H+24H试运行，现福维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侵犯长新能公司的合法权益。
福维公司辩称，1.依据《商务合同书》第五条、第七条等条款规定，长新能公司取得涉案工程款首要条件应当试运行验收合格，即满负荷连续试运行72小时后经福维公司组织具有国家资质的单位测试并出具测试报告，福维公司主持验收，并出具验收证明书，方为验收合格，其才能取得合同总额的90%，计￥201.6万元。而自长新能公司进行锅炉技改开始一直试车失败，导致涉案工程无法达以验收条件，更不用说达到验收合格，故原告主张工程款199.2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涉案锅炉改造合同于2011年7月开始执行，于2012年3月3日进行试运行，但一直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满负荷72小时试运行条件”，长新能公司根本无法对涉案锅炉进行验收，截止2015年3月23日，整个调试阶段共计开炉16次、点火28次，其中属于长新能公司原因造成调试失败的开炉8次、点火12次、料腿立管结焦2次。故长新能公司与福维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因在于长新能公司，其不仅无权主张工程余款，还应当依法返还福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65.785万元及向福维公司支付工期延误损失53.6万元和经济损失631390元。
福维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福维公司与长新能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书》；2.长新能公司返还承揽费用4657850元；3.长新能公司承担工期延误损失2516000元（暂从2011年10月12日到2015年3月23日止，共计1258天，按每天2000元计算）；4.长新能公司承担给福维公司造成经济损失631390元；5.反诉费用由长新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因35t／h链条炉改造成40t／h循环流化床锅炉项目，福维公司对外招标，长新能公司中标。2011年4月13日，双方签订《商务合同书》并进行具体的约定。涉案锅炉改造合同于2011年7月开始执行，于2012年3月3日进行试运行，但一直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满负荷72小时试运行”，福维公司根本无法对涉案锅炉进行验收，截止2015年3月23日，整个调试阶段共计开炉16次、点火28次，其中属于长新能公司原因造成调试失败的开炉8次、点火12次、料腿立管结焦2次。涉案锅炉根本无法达到验收条件，不仅拖延工期达998天，因长新能公司反复试车失败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31390元。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书》有效，长新能公司承揽福维公司企业锅炉技改工程经反复试运行，无法达到验收条件，致福维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福维公司有权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同时有权要求长新能公司返还福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支付工期延误损失及相应经济损失。
长新能公司对福维公司的反诉辩称，1.本案中真正违约方是福维公司。（1）福维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和约定的方式付款；（2）福维公司拒不提供具备锅炉运行的生产条件。2.福维公司要求长新能公司承担工期延误损失无依据。（1）工期虽顺延但仍在约定期限完工；（2）锅炉至今未用于生产的主要责任在于福维公司；（3）福维公司未安排长新能公司及时施工也到导致1#炉至今未用于生产的原因。3.福维公司要求长新能公司依据《会议纪要》支付经济损失依据不足。4.福维公司应该支付全部工程余款。5.长新能公司已经取得的工程进度款福维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综上，福维公司的反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1年4月13日，福维公司为委托方（甲方）与长新能公司为承接方（乙方）签订《商务合同书》（编号：长新能2011-流-01）一份，约定：一、项目的内容、范围、技术要求。锅炉改造内容、范围、技术要求详见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改造工程的项目内容、范围严格按附件的规定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则上不增加费用，若有超出规定内容（招标书、投标书和技术协议）的项目，则须另行商定。二、甲方提供的条件及服务方式。1.配合乙方对本工程进行现场调查，提供必要的数据资料；2.配合乙方办理政府有关监管部门的方案报审和安装监检等手续（乙方提供必要的资料），配合乙方处理现场施工有关场地、运输、安全等的事宜；3.在施工期间，为乙方现场人员提供必要的施工条件和食宿方便；4.根据合同规定，及时给乙方支付款项。三、乙方的责任。1.按进度规定完成合同附件所规定的全部项目的工作，并保证所承包范围内工程的系统的稳定、完整、安全；2.保证工程质量达到附件所规定的指标。3.所采购的材料设备的品质规格严格按照投标文件、招标文件的规定执行，以上文件没有明确规定的参照厂内现行同类型产品的规格协商确定。四、合同的计划、进度、履约地点。1.合同进度：合同生效、甲方支付预付款之日起165日（日历日）内完成整个工程（其中停炉工期为135天）。具体停炉时间由甲方提前10天通知乙方；2.合同履行地点：福建福维股份有限公司厂内。五、验收标准和验收方法1.验收标准：⑴以附件规定的各项指标为标准；⑵安装验收以锅检所出具验收报告为标准，部件制造安装一次合格率达到95%，整改后合格率达到100%；2.验收方法：由甲方组织具有国家资质的单位测试并出具测试报告，甲方主持验收（乙方参与），并出具验收证明书。3.质保期：质保期为试运行72小时验收合格后24个月内。在质保期内，由于设计和产品质量产生运行稳定的问题由乙方免费负责整改完善，直到合格为止。4.如果改造后锅炉性能指标不能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经整改后仍达不到要求，甲方有权对此产生的经济损失进行索赔。具体扣款如下（包含但不仅限于）：A热效率：热效率在83%-84%每一点扣除乙方工程款5万元，低于83%每一点扣除乙方工程款10万元；B飞灰含碳量：飞灰含碳量每超出一点扣除乙方工程款1万元；C料腿立管结焦：每出现一次扣除乙方工程款10万元（甲方运行原因除外）；D工期：工期每拖延一天扣除乙方工程款2千元（不可抗逆原因除外）六、违约责任。见《技术协议》。本合同未明确的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有关法律法规，协商解决。七、合同金额、付款方式。1.合同金额为：（大写）陆佰柒拾贰万元整（¥6720000元）；本合同原则上为设计、制造与施工交钥匙工程。（其中承兑汇票的比例不超过50%）；2.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支付预付款合同总金额的30%，计￥201.6万元；第二次付款：承压部件（膜式壁、省煤器、过热器、集箱、下降管）到货后凭双方签字的清点单及设计联络会签证，支付到合同总金额的60%，计￥201.6万元；如推迟付款15天以上，则视同工期顺延。第三次付款：完成满负荷72小时试运行后十天内（期间甲方组织验收），凭锅检所出具的整体竣工验收单及甲乙双方验收单支付合同总额的90%，计￥201.6万元。第四次付款：试运行后二年为质保金到期，支付合同总额的余额10%，计￥67.2万元。八、财务发票。乙方根据付款进度，开具相应合同发票（其中建安劳务发票为190万元整、设备销售增值税发票为482万元）。九、其他等内容。合同附件《福建福维35t/h链条炉改造成40t/h循环流化床锅炉技术协议》对改造后锅炉技术性能参数、工程范围界定与技术改造内容、性能保证、设计与制造技术要求、相关材料采购验收标准、材料设备型号规格等内容进行了细化约定。福维公司与长新能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
2.2015年3月23日，福维公司（甲方）与长新能公司（乙方）各派出代表，在福维公司三楼会议室协商热电分厂#1链条锅炉(35t/h)改造为循环流化床锅炉(40t/h)项目的后续处理事项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一、调试过程回顾。1#锅炉改造合同于2011年7月开始执行，并于2012年12月19日通过了福建省锅检院及三明市锅检所联合组织的安装改造重大维修工程的总体监检验收（验收签字资料均已交甲方存档）。并于2012年3月起进行调试阶段。主要试运行过程如下。1.2012年3月3日，第一次调试吹管时，发生了给水阀门因为制造质量问题阀体爆裂造成停炉。本次停炉后由乙方责成供货商青岛电站阀门厂赖现场调查处理。根据阀门厂的质量报告，该阀体为阀门厂外委铸造，回厂后对阀体上的沙眼未予检出。为了安全起见，全部阀门进行了重新检测，并把同一批外委阀体的阀门进行了更换。2.2012年11月16日，第一次试运行时发现因乙方设计原因造成两个返料中有一个返料不顺畅，造成堵塞。停炉后整改，增加了返料风机。3.2013年9月26日，第三次试运行时，由于乙方原因发生给煤皮带高温后软化，造成断煤停炉。4.2014年1月7日，更换给煤机后，进行第四次试运行。这次连续运行了7天。第8天出现锅炉突然黑火停炉。5.停炉后，双方对前面的几次试运行进行了总结研究讨论。主要结论有：1）锅炉的负荷能力（蒸发量）满足设计要求；2）锅炉的过热蒸汽参数满足设计指标要求；3）锅炉的炉渣含碳量和飞灰含碳量满足设计指标；由此可以推算锅炉的热效率和煤耗指标可以满足设计指标；4）但是锅炉在低负荷（额定负荷的60%，24t/h）下运行的可靠性存在问题，无法保持连续稳定运行。为此，为了满足低负荷下的稳定运行，乙方于2014年2月采取了减少埋管的受热面积和减少布风板面积的工程整改措施，但未得到验证。截止2015年3月23日，整个调试阶段共计开炉16次，点火28次；其中属于正常的调试开炉7次，点火14次；因甲方原因失败的调试开炉1次，点火2次；因乙方原因造成调试失败的开炉8次，点火12次。二、2014年停炉状态。由于甲方生产条件发生了一些变化，用汽量一直太小，锅炉一直不具备试运行要求。2014年5月6日甲方拟安排一次调试，乙方接通知后及时安排多名调试人员专车赶到现场。到达现场后，被告知仍然没有运行的条件。2014年8月、10月乙方分别致函甲方要求对锅炉进行停炉期间的保养，并请甲方在11月15日前具备1#炉试车条件，2014年9月30日回函称：1.已经按照乙方的要求启动锅炉保养程序。2.运行时间可以安排12月份进行。由于该炉调试过程出现了较多问题，因此，甲方对该炉的安全调试存在担心。乙方需对调试的安全承担主体责任。三、下一步安排和处理意见。1.双方对改造锅炉，特别是燃用福建无烟煤的特殊条件要求，试运行过程中周折较多，给甲方造成了较多的原材料损失的事实达成共识，乙方同意甲方提出的试运行过多原材料损失予以赔偿的要求。双方同意会后由甲方提出详细清单，乙方对超过合理范围外的损耗予以确认后备案，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尽快研究可否提供锅炉运行的条件。力争在此后的3个月内明确答复。3.如果有条件再次运行，由于锅炉停用时间太长，虽然甲方也承诺了定期保养，但在启动前需要对锅炉各种部件进行全面的检查，停炉时间太长造成的设备锈蚀等不能继续使用的部件则需要更换。此项工作由甲方负责实施，乙方协助并负责检验验收。4.如果锅炉再次启动，乙方承担开炉费用，并派出运行人员（6人）到现场操作运行168小时。假如在该168小时内出现意外停炉，全部损耗由乙方承担，并对乙方追加20万元人民币的惩罚。同时，乙方指派2人指导甲方运行（费用另议），以检验该炉在168小时外，具备长期连续稳定运行的基本性能（初定一个月）。5.如果近期内不能提供锅炉运行条件；或如果甲方提供试车条件，乙方再次试车失败，双方另行协商合同的善后事宜等。甲、乙双方代表陈龙腾、汪艇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此后，涉案锅炉未能再次运行。
3.长新能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锅炉设备及配件的销售、设计、安装及相关的技术开发。并具备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
4.2012年至2015年期间，长新能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汪艇曾多次通过电子邮箱向福维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发送协商安排运行时间、提供运行生产条件、要求付款等内容的函件。
5.长新能公司承接涉案1#炉改造工程后，于2011年7月12日与益阳市锅炉化工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益阳安装公司）签订了《锅炉安装承包合同》一份，将锅炉本体、辅机、炉墙、炉板、混凝土屋顶及金属构件拆除及制作安装委托益阳安装公司进行施工（福维公司亦认可其已在投标涉案工程的标书中注明与益阳安装公司的关系）。益阳安装公司成立于1989年1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锅炉安装，化工设备安装、容器水电设备安装等。该公司领取了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获准从事锅炉的安装、改造、维修资质，施工级别为1级。
6.经长新能公司与福维公司核对确认，对福维公司已通过汇票、转账、代付款项等方式总计向长新能公司支付款项中的4557850元（其中2011年4月29日第一次付款776200元），双方已无异议。仅对福维公司是否于2011年11月16日开具承兑汇票另行支付10万元款项存有争议。具体支付情况如下表：
序号
福维公司认可支付时间
长新能公司认可收款时间
金额
备注
1
2011.4.29
2011.5.3及2011.5.13
2016000
长新能公司陈述后一笔1239800元为承兑汇票支付
2
2011.10.10
2011.10.18
1000000
承兑汇票
3
2011.10.20
2011.10.20
100000
兴业银行转账
4
2011.11.4
2011.11.4
200000
中行转账
5
2011.11.16
2011.11.16
100000
中行转账
6
2011.11.25
2011.12.1
516000
福维公司认为是由承兑汇票和中行转账构成
7
2012.5.15
2012.5.17
100000
承兑汇票
8
2012.12
2012.12
25850
福维公司与机械厂结算款给付
9
2013.2
2013.2.6
500000
承兑汇票
（说明：以上付款总计4557850元，不包括双方争议的福维公司陈述于2011年11月16日开具承兑汇票另行支付10万元款项。）
7.长新能公司与福维公司对涉案锅炉改造工程的相关时间进行确认：2011年7月20日进场施工、2012年3月份进行调试、2012年11月16日第一次试运行、2012年12月19日通过了监检验收。
8.诉讼中，本院依职权到福建省锅检院调取了《电站锅炉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编号：DG2012GB0039）,记载：施工单位为益阳安装公司，使用单位为福维公司，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0日等内容。该报告的监督检验结论为“符合要求”，报告中的《电站锅炉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载明：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及有关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该台锅炉的改造、重大维修施工（福维公司1#锅炉本体改造工程），经我机构监督检验，施工质量合格，特发此证书。
9.诉讼中，针对本院发出的关于涉案1#炉技术改造工程的验收合格标准及工程经过整改调试能否达到稳定运行等专业问题询问，福建省锅检院复函称：1、按照相关标准，锅炉修理改造工作，从安装单位向锅炉使用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书面告知之日开始，至72+24小时试运行结束，即视为安装检验现场工作结束。2、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是指锅炉安装过程中，在安装单位自检合格的基础上，对安装工程进行的强制性、验证性的法定检验。锅炉安装监检包括对安装过程中涉及安全性能的项目进行监检和对质量管理体系运转情况的监督检查，关注的是所装设备与经审批的图纸的符合性问题。对于贵院提出的其他问题不在监督检验范围内，无法回复。
双方当事人对如下问题有争议，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与认定：
1.涉案1#炉改造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
长新能公司认为，涉案1#炉改造工程已在完成满负荷72小时试运行后经福建省锅检院及三明市锅检所联合验收合格。
福维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为设计、制造、安装施工、调试一条龙全承包项目，为交钥匙工程。福建省锅检院的检验证书结论是“施工质量合同”，恰恰说明了“设计、制造、调试并未验收”也就是合同的验收条件未完备，不认可涉案1#炉改造工程已整体竣工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涉案《商务合同书》明确约定“验收标准：⑴以附件规定的各项指标为标准；⑵安装验收以锅检所出具验收报告为标准，部件制造安装一次合格率达到95%，整改后合格率达到100%；验收方法：由福维公司组织具有国家资质的单位测试并出具测试报告，福维公司主持验收（长新能公司参与），并出具验收证明书。质保期：质保期为试运行72小时验收合格后24个月内。”经法庭调查，本案已确认如下事实：1.就涉案1#炉改造工程，福建省锅检院出具的《电站锅炉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的监督检验结论为“符合要求”，《电站锅炉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载明涉案工程施工质量合格（福建省锅检院的复函也表明了监检合格即所安装的设备与经审批的图纸相符）。2.在福维公司代表卓建成与实际安装施工方益阳锅炉安装公司共同出具的涉案锅炉72/24小时试运行记录载明的结论为合格。3.在双方均派代表参与的2015年3月23日《会议纪要》中载明：“1#锅炉改造合同于2011年7月开始执行，并于2012年12月19日通过了福建省锅检院及三明市锅检所联合组织的安装改造重大维修工程的总体监检验收（验收签字资料均已交福维公司存档）”。综上，涉案1#炉改造工程已经过72/24小时试运行并经福建省锅检院及三明市锅检所联合组织的安装改造重大维修工程的总体监检验收，系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方法及标准完成了验收程序，应认定为经验收合格。同时，《会议纪要》载明“验收签字资料均已交福维公司存档”，然而，福维公司庭审时拒不提供该验收签字资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亦可推定涉案1#炉改造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福维公司将合同文本中“交钥匙工程”理解为要施工与设计、制造、调试全部验收合格，超过了订立合同的应当及可以预见的范围且“交钥匙工程”的陈述是在“合同金额”部分而非“验收标准”部分的约定，以此为由否认1#炉改造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2.福维公司提交的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10500052/20127372）有无实际给付长新能公司。
长新能公司认为，1.对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福维公司提供的票据复印件仅仅是个孤立的，没有其他任何财务凭证，领取凭证等佐证。2.对于票据合法性有异议。福维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如果背书给了长新能公司，则福维公司必须在“背书人签章”栏内签章。福维公司提交的票据复印件并没有签章，因此要证明已经背书转让明显是违反票据法等规定的。3.对于票据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承兑并不属于支付给长新能公司的汇票，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长新能公司否认收到该10万元款项。
福维公司认为，涉案汇票中间有“姜苏云11.16，张运风16/11”的签名（说明：姜苏云为福维公司供销人员，张运风为福维公司供销部门领导），他们在收到承兑汇票后，立即将该汇票交给公司财务人员。由于当时公司资金很紧张，需要付款的项目多，承兑汇票一到，哪一家来办，就直接办给哪一家，所以时间也是2011年11月16日，办给了长新能公司。至于福维公司在该承兑汇票为何没盖单位公章的问题，是因为福维公司在第一时间拿到该承兑汇票时就先复印留底，然后办理支付手续，写好需办理的长新能公司单位名称，再在该承兑汇票被背书人位置上盖章，因已留底，此时没有再复印。所以，该承兑汇票原件经过长新能公司时，是有福维公司单位印章的。综上，认为福维公司已向长新能公司支付了该10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票据号为10500052/20127372号，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23日，到期日为2012年2月22日，票面金额为100000元，出票人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徐州耀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建行渭南电信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从福维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中仅体现最后一手的被背书人是锦州天亿诚纺织有限公司。即使福维公司是持票人，其按照票据规则应当背书转让给长新能公司，而该复印件并未体现背书转让给长新能公司的情况，“姜苏云，张运风”两个签名人员均是福维公司员工，其二人的签名不能产生对外的效力，福维公司现亦无法提供长新能公司有派员接受该票据或其通过邮政快递等方式将该票据寄送给长新能公司的证据。故经本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福维公司是否向长新能公司交付争议票据（给付票据款项）的事实真伪不明，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福维公司关于是因为其在第一时间拿到该承兑汇票时就先复印留底，然后办理支付手续，写好需办理的长新能公司单位名称，再在该承兑汇票被背书人位置上盖章，因已留底，故没有再复印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3.涉案1#炉改造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情形及长新能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工期延误损失费用。
福维公司认为，涉案锅炉因长新能公司的原因导致根本无法达到验收条件，依照合同从2011年7月开始，执行165日完工的约定，则截至长新能公司至起诉之日，经计算拖延工期达1258天（从2011年10月12日到2015年3月23日止），按合同中每拖延一天则应扣除2000元工程款的标准，长新能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损失251.6万元。
长新能公司认为，1.福维公司仅提供了支付预付款的凭据，却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已经停炉和通知长新能公司进场施工的证据，因此应以长新能公司自认的2011年7月20日开始计算工期。2.福维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存在迟延付款情形，经计算至少有8个月，依据合同约定长新能公司是可以相应顺延工期的。且合同并未约定完成整个工程的标准是什么，如果仅仅是事实上的完工，那么进入试运行之前肯定已经完工。则根据这一标准长新能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事实。3.如果以竣工验收的时间作为完工的依据，那么福维公司不安排试运行的时间，导致工期延长的天数扣除后也不存在逾期完工的事实。综上，长新能公司不应向福维公司支付工期延误损失费用。提交长新能公司与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力公司）签订的《承压部件委托加工合同》、奇力公司出具的发货部件与时间《证明》及清单、长新能公司的付款凭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商务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合同生效、甲方支付预付款之日起165日（日历日）内完成整个工程（其中停炉工期为135天）。具体停炉时间由甲方提前10天通知乙方。”现虽已明确福维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向长新能公司电汇了776200元的预付款（另1329800元的首期预付款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若依照合同规定应从2011年4月29日起算工期，但一方面，客观上涉案锅炉改造工程确实需要停炉等相应前期准备工作完成的方能进行；另一方面，从涉案的会议纪要中“调试过程回顾，1#锅炉改造合同于2011年7月开始执行”的表述，福维公司在反诉状中亦明确表述“涉案锅炉改造合同于2011年7月开始执行，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涉案锅炉改造工程是于2011年7月20日开始执行并计算工期的且该日期与福建省锅检院出具的《电站锅炉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中所载的开工日期一致。综上，本院认为，从当事双方的会议纪要和各自表述可见，涉案锅炉改造工程是从2011年7月20日开始执行并计算工期在诉讼之前双方已经协商并达成合意。以此计算出，正常情况下涉案工程应于2012年1月1日完工。但涉案《商务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第二次付款：承压部件（膜式壁、省煤器、过热器、集箱、下降管）到货后凭双方签字的清点单及设计联络会签证，支付到合同总金额的60%，计￥201.6万元；如推迟付款15天以上，则视同工期顺延”，从奇力公司出具的发货部件与时间《证明》及原始清单可见，相关承压部件最后一批亦于2011年10月15日从江苏省盐城市发货（扣除2日合理的在途期间到货应于2011年10月17日到货）亦由长新能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签收，福维公司若未再2011年11月1日前付清另201.6万元货款，则从2011年11月2日起视同工期顺延。经查实，福维公司直至2012年5月17日方才付清（付整）该201.6万元。双方对合同中“完成整个工程”的理解有争议，本院认为合同虽有“本合同原则上为设计、制造与施工交钥匙工程”的约定，但从常理上说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就应属于完成整个工程，若因试运行不合格（施工方也一直在进行整改）而否认整个工程完工的客观事实，进而以合同的违约条款长时间的计算支付巨额违约金，将显失公平，故应以工程竣工日期认定为完成整个工程的日期为妥。如福建省锅检院的监检报告所载，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0日，故两相扣减的207天应为工期延误期间，合同约定“工期延误一天扣除工程款2000元”，故福维公司要求扣除的工程款中的414000元（207天×2000元/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长新能公司关于其他应扣减工期的抗辩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4.福维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能否支持及具体数额。
福维公司认为，因为涉案锅炉根本无法达到验收条件，因长新能公司反复试车失败给福维公司造成木炭、无烟煤、盐水等直接经济损失631390元。并提交了自制的《1号炉试车开炉次数及主要消耗表》及11张购买木炭的发票，予以证实。
长新能公司认为，长新能公司早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福维公司因为客观条件发生变化，要求长新能公司对于1#炉在低负荷（额定负荷的60%，24t/h）下稳定运行也要负责，长新能公司迫于无奈多次给予整改，这给长新能公司造成了损失，特别是用汽负荷降低后提供不了锅炉的运行条件，给长新能造成了更多的经济损失。长新能公司对于损失和逾期付款保持依法追索的权利。而福维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1号炉试车开炉次数及主要消耗表》属于单方制作，没有任何第三方证据，如相关材料的购买合同，调试运行记录等，长新能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木炭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只是证明福维公司购买了多少木炭，证明不了福维公司1#炉的具体损耗了多少。
本院认为，2015年3月23日，双方均派代表参与确认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表示“截止2015年3月23日，整个调试阶段共计开炉16次，点火28次；其中属于正常的调试开炉7次，点火14次；因福维公司原因失败的调试开炉1次，点火2次；因长新能公司原因造成调试失败的开炉8次，点火12次。”因长新能公司系工程承揽（施工）方其对因自身原因导致调试失败所造成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理应向福维公司进行赔偿。然而，《会议纪要》已列出该问题的解决方案为“长新能公司同意福维公司提出的试运行过多原材料损失予以赔偿的要求。双方同意会后由福维公司提出详细清单，长新能公司对超过合理范围外的损耗予以确认后备案，费用由长新能公司承担”，但直至诉讼时福维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表明其有向长新能公司递交过损失清单，且在诉讼中，福维公司亦未能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本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向对方递交损失清单进行核对。《1号炉试车开炉次数及主要消耗表》是福维公司单方制作且长新能公司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采购木炭的发票，一方面，客观上福维公司并非仅有一台锅炉需使用木炭，另一方面，就证据本身而言，即使有提前购买及囤积原材料的可能性，在木炭采购时间、数量上亦无法与其自制的消耗表逐一对应甚至相差较大，故对该发票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此外，经本院对损失主张方福维公司可就实际损失向相关鉴定部门进行鉴定申请进行释明后，福维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本院递交申请鉴定材料。但长新能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自愿承担16T木炭的损失88000元，是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定。综上，福维公司主张长新能公司赔偿其631390元经济损失，其中8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福维公司与长新能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长新能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在自己完成设计等部分工程的同时，将锅炉本体、辅机、炉墙等制作安装交由具备相应锅炉安装资质的益阳安装公司进行施工，该行为本身并未被法律所禁止，且福维公司认可长新能公司已将该情况在投标涉案工程的标书中备注，结合本案《电站锅炉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等证据所载的内容亦可明见，福维公司对该行为是明知且同意的。现涉案锅炉改造工程已经完成满负荷72小时试运行并通过福建省锅检院监督检验并出具相关验收报告，福维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第三次付款即支付合同总额的90%（总计应支付604.8万元）。扣除前述本庭确认已支付的4557850元，还应支付1490150元。如前所述，福维公司在反诉请求中所列的工期延误费用414000元及经济损失8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两相抵扣，福维公司还应支付长新能公司工程款988150元。福维公司关于涉案1#炉改造工程因长新能公司原因，无法到达验收条件，长新能公司属于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书》的反诉主张，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涉案合同未解除，故福维公司反诉要求长新能公司返还承揽费用4657850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在改造工程几近完工的情况下作为定做人要求解除合同全额返还承揽费用，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长新能公司在起诉时称因有一项指标待验证，其同意预留10万元在完工试运行两年后和尾款一并支付，是对其权益的处分且不侵害福维公司利益，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已近完工，合同双方应将重心放在提供锅炉运行条件及保障锅炉运行的施工质量为宜。若在涉案工程收尾时出现其他争议或合同一方意欲单独终止合同，则利益受损方可另案主张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福维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1390150元（1490150元-100000元预留工程款）。
二、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福建福维股份有限公司工期延误费用414000元。
三、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福建福维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8000元。
四、判决第一、二、三项相互抵扣，福建福维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888150元。
五、驳回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福建福维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2728元，减半收取11364元，由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承担5067元，由福建福维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2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437元，减半收取33218.5元，由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136元，由福建福维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108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 昕
审 判 员 叶祖泉
人民陪审员 林燕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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