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0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
负责人刘大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新宇，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莉，女，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霞，湖南华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彭建红，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
负现人丁湘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莉、张利、赵志、原审被告彭建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3）浏民初字第0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1日10时30分，彭建红驾驶湘01-C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沿G319线由南往北行驶至花炮市场北侧入口左转弯时，恰遇赵志驾驶湘A×××××轿车沿G319线慢速车道相对行驶至此，由于彭建红驾车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赵志驾车行经交叉路口未确保安全车速，致使两车相撞后，湘01-C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失控冲至道路西侧路外将路边行人即戴莉撞倒，造成戴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浏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3年1月5日作出浏公交认（2012）12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建红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赵志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戴莉无责任。戴莉受伤后随即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5月18日出院，住院148天。出院诊断：多发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脑干损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脑室后角脑挫裂伤；5、肺挫伤、血气胸、右侧第1-7及左侧1-4肋骨骨折；6、右侧肱骨骨折及左侧肩胛骨骨折；7、前额软组织挫裂伤；8、枢椎左侧横突骨折；9、第2、3腰椎椎体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回当地医院功能康复锻炼；注意神志瞳孔改变，如头痛头晕恶心呕吐抽搐癫痫病及时返院就诊；定期返院复诊；不适随诊。此后，戴莉又数次在河南省淮滨县第二人民医院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3年7月4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戴莉伤情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74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戴莉颅脑损伤后存在轻度智力缺损、与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属捌级伤残，双侧8根以上多发肋骨骨折属玖级伤残，右肱骨骨折致右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属拾级伤残。骨折愈合后取出右肱骨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约捌仟元，伤后休息10个月，住院期间壹人护理。”
戴莉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核实如下：①医疗费181896.1元；②后期医疗费8000元；③护理费13778.8元（2793元／30天×148天，注：住院期间由戴莉丈夫丁胜卫护理，其月平均工资为2793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30元／天×148天）；⑤误工费37268.3元（3726.83元／月×10个月，注：戴莉自2009年以来，在长沙市所辖各区县范围内，受长沙市电影发行放映中心等单位委托，从事电影放映工作，无固定收入，故误工费参照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平均工资标准）；⑥残疾赔偿金250792.74元{基本残疾赔偿金21319元／年×20年×［（11-8）×10%＋3%＋3%］=153496.8元，再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14609元／年×37年（戴莉父母均66周岁、儿子9周岁）×36%÷2（赡养及抚养人数均为2人）=97295.94元}；⑦营养费1500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⑧交通费1600元；⑨法医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501175.94元。上述损失，彭建红已支付戴莉现金28000元。另庭审过程中赵志陈述已交给交警部门赔偿金20000元，戴莉称未收到该笔赔偿金，但承认欠浏阳市中医医院医疗费19546.1元已由交警部门担保支付。
另查明，湘01-C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车主是彭建红，该车在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限额总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湘A×××××轿车车主是张利，事故发生当时车辆由其丈夫赵志驾驶，该车在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时，上述各险种均处于有效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戴莉就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要求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戴莉在该交通事故中受伤并致残，精神上遭受较大痛苦，要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依法据实酌定为18000元。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湘01-C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湘A×××××轿车均被投保了交强险，因此，两家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首先各赔偿戴莉损失120000元，合计240000元（包括：①精神抚慰金18000元；②部分医疗费20000元；③部分残疾赔偿金149352.9元；④误工费37268.3元；⑤护理费13778.8元；⑥交通费1600元）。
戴莉损失在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恰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戴莉剩余损失279175.94元（包括：①剩余医疗费161896.1元；②后期医疗费800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④法医鉴定费1900元；⑤营养费1500元；⑥剩余残疾赔偿金101439.84元）应由彭建红、赵志各赔偿50%，即139587.97元。另湘A×××××轿车在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被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戴莉剩余损失赵志应赔偿部分，由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注：其中医疗费计算金额应剔除非医保范围用药（但后期医疗费以法医鉴定为准，不再剔除），剔除比例参考实践经验酌定为20%］予以替代赔偿122448.36元［（279175.94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剩余医疗费161896.1元×20%非医保范围）×50%］。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戴莉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期医疗费、法医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519175.94元，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各赔偿戴莉120000元；二、上述赔偿后的戴莉其余损失279175.94元，由彭建红、赵志各赔偿139587.97元，其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赵志赔偿122448.36元。综合上述第一、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应向戴莉支付人民币120000元，彭建红应向戴莉支付人民币139587.97元（已履行28000元，尚差111587.9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应向戴莉支付人民币242448.36元，赵志应向戴莉支付人民币17139.61元，因赵志已先行给付戴莉19546.1元，其多给付的958.49元（19546.1元-17139.61元-1448元应负担的诉讼费）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从其赔偿款中扣除并支付给赵志，以上均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三、驳回戴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896元，由彭建红、赵志各负担1448元。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戴莉主张其收入为放映科教片的门票收入而非工资收入，仅提交了《关于认真组织观看影片〈特别的爱〉的通知》等文件，以及一些统计报表和介绍信，未提供有关门票收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性质和收入来源。2、自2009年至2013年四年时间，总共只放映过《袁隆平》、《特别的爱》两部影片，针对的也主要是乡镇弱势群体。其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文化、体育和娱乐行业的工作性质及收入比例没有任何关联，原审法院以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戴莉的误工损失有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戴莉经鉴定为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33%计算，原审法院依据旧法按36%计算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得超出当地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但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前八年生活费超出了其当地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明显有违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戴莉答辩称：一、关于误工费。戴莉从事电影放映工作，属于文化、体育和娱乐行业项下的工作，原审法院参照行业标准计算戴莉的误工费是正确的。二、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戴莉现构成一个八级、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依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文件，伤残赔偿金附加的赔偿指数，伤残等级五级以上的按0.06计算，原审法院将伤残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叠加为36%是完全正确的。
被上诉人张利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赵志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彭建红、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戴莉提供的有关其从事电影放映工作的证据虽不足以直接证明其收入状况，但可作为认定其所从事行业的依据，原审法院参照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戴莉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对原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标准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戴莉因交通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伤残，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应按33%计算伤残赔偿指数。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目前多等级伤残赔偿数额计算标准的主要依据是《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但该标准中确定的多等级伤残赔偿数额计算标准仅就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的上限范围进行了明确，即附加指数不超过10%，并未明确多等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的具体比例和计算方法，故原审法院按36%计算戴莉的伤残赔偿金赔偿指数并无不当。
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的前八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了当地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戴莉有三位被扶养人，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最多为7888.86元（14609元／年×36%×3÷2），并未超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4609元，更未超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故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89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