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13民初4728号
原告：侯某，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
被告：吴某，女，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女，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理工大学附属中学教师。
原告侯某与被告吴某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某、被告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其名下的微信朋友圈、天涯论坛网站内发布致歉声明，对其侵犯原告名誉权一事向原告赔礼道歉；致歉声明的内容和版式及发布持续的时间，须经法院审核认可后发表，发布时间不少于三日；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4.被告承担公证费用8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曾为同事关系，因房屋买卖合同引发纠纷后，被告将原告诉至顺义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开庭审理，在庭审中，被告与其代理人在法庭上就曾对原告进行过人身攻击，后经原告抗议审理法官才予以制止。2018年1月17日中午时分，被告将写有对原告指名道姓进行肆意侮辱诽谤及颠倒事实的文章公然发布公告在顺义区司法局的司法行政业务交流QQ群、微信朋友圈的各个群里和天涯论坛中，导致大量下载且阅览过此公告的多达150多人全部为原告的司法局同事。
“言论的自由”不是“情绪宣泄的自由”，对于他人或者特定群体，均不得以言语上的辱骂或者讽刺进行名誉侵权，这是最基本的法治要求。《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犯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利用网络侵犯他人名誉权的法律责任也作出了具体规定，而被告故意网络捏造、散播谣言恶意中伤原告。其疯狂的举动、下作到极点的行为，给原告的生活、工作、名誉、人格尊严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给原告的心灵造成了无法愈合的伤痛。被告的种种劣行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为此原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保护。
被告吴某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矛盾源起于2015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于房价上涨，原告意图以房屋未取得房产登记为由不履行合同约定。随后原告及其子等人对被告及家人进行了长期的骚扰，骚扰行为包括：堵锁眼、拆电表、上单位及被告家威胁、恶意注销有线电视等。骚扰行为虽经警方多次出警处理，警方以双方存在民事纠纷及行为未涉及人伤而不予处理。被告基于原告的骚扰与折磨，在2018年1月写下了原告起诉称侵权的文字。相关文字并不存在散布有关他人的虚假事实，均是有事实支撑及被告亲身经历。
被告所书写的《面对如此纪检干部，社会公理正义何在》中，只有第二、三、四段使用了“欺骗、恶意、见利忘义、唯利是图、恶劣卑鄙”的词语，其他段落均不涉及可能导致侵权的表述，均是事实发生的简单描述。相关事实有顺义法院（2017）京0113民初15368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笔录、派出所出警记录、被告的销户申请等相关证据佐证。相关词汇的使用是被告对原告所作所为的客观评价，并不存在捏造事实。原告由于出卖房屋价格上涨，在一审败诉后更加变本加厉的对被告进行了各种骚扰和人身威胁，被告做出的相关评价符合原告的自身真实评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被告作为房屋买卖合同被侵权一方，无法正常履行与原告的协议，需要通过法院判决确认合同效力并履行与原告的合同，被告无法正常使用房屋，原告恶意拆损电表、堵锁眼等行为甚至超过了被告评价所使用的词汇，原告的行为是更严重的侵权。被告的描述与对原告的指责均未达到上述侵权的程度。对原告相关评价一方面来源于双方的实际接触，另一方面源于被告的内心评价。
检索审判文书网中的名誉权纠纷案件，所涉及道歉并赔偿的案件均为捏造子虚乌有的事实进行侮辱诽谤，且造成恶劣影响。但本案被告遭受了原告及其指派家人的骚扰与侵权，发表文章内容属实，所使用的词汇并不存在超过其行为的评价，甚至还不足以评价原告的所作所为。
综上所述，被告通过原告的房屋买卖合同，接触并了解原告的人品及为人，做出客观描述与评价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请求法院客观审查本案及前诉案件，公平公正做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求。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侯某与吴某原系同事关系，均在顺义区司法局工作。侯某系中共党员，曾担任顺义区司法局纪检监察科科长，后调至顺义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担任第十派驻纪检监察组副组长。
2015年10月15日，侯某作为甲方（卖方）与吴某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侯某因闲置一处楼房，通过家庭内部全部权利人同意，自愿将该房屋出卖给吴某；侯某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号楼X门X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卖给吴某，房屋价格为160万元；吴某在合同签订当日向侯某支付第一笔房款550000元，于2016年1月31日之前向侯某支付第二笔房款250000元；剩余房款800000元，在办理银行贷款之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每年支付给侯某100000元-150000元，余款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给侯某，吴某办理贷款后付清全部余款；侯某应在2016年8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给吴某，并保障该房屋不存在任何权属纠纷，侯某承诺吴某享有完全的所有权；涉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明的原件由侯某转移给吴某持有，自此水、电、有线电视等费用由吴某承担，侯某立即协助吴某办理水、电、有线电视户名的过户手续。后，吴某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第二笔购房款。因侯某称急需用钱，吴某于2016年3月7日提前支付了2017年应支付的房款100000元。
2016年9月中旬，吴某搬入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当时仍有租户居住，该租户至2016年10月底搬离，期间的租金仍由侯某收取。
2016年11月，经与吴某协商，侯某找人将涉案房屋中的部分家具拆除并表示搬走，但之后并未搬走。侯某称因后来买新家具暂时用不上已拆卸的家具，吴某又表示要用，侯某就找人把家具又装上了。吴某则称侯某将家具拆卸后又不搬走，太占地方，就让侯某将家具装上了。
2017年5月中旬，侯某将涉案房屋的有线电视注销。
对于明知吴某已购买涉案房屋且在涉案房屋居住的情况下，侯某为何要注销有线电视，侯某称因有线电视一直从其账户上扣钱，所以就注销了。但吴某早在2016年11月11日给侯某发微信：“侯姐，暖气费已交，哪天您有空去办一下有线过户，省的总扣您的钱。”
2017年5月11日，侯某向顺义供电公司申请拆卸涉案房屋电表，并提交销户申请和保证书，销户申请内容如下：“本人系顺义区X区X业主，因与房屋租户合同到期，现需收回房屋，但房屋现有第三方居住人居住不愿搬离，故现申请拆表，进行销户停电。”保证书内容如下：“本人侯某是X区X房主，现自愿申请将该房屋电表进行销户，如发生房屋内部造成的任何损失和问题与供电所无关，由本人侯某负责。”后顺义供电公司将该房屋电表拆卸。吴某称电表被拆卸时其正在外地旅行，回来之后发现冰箱内的食物全部腐烂、生蛆，满屋狼藉。
对于明知吴某已购买涉案房屋且在涉案房屋居住的情况下，为何要拆卸涉案房屋的电表，侯某称涉案房屋属于其与父母共有，其父母想到涉案房屋居住，在得知房屋已被出售后，其父母不同意卖，故一家人协商拆了电表。
2017年8月，吴某将侯某、北京X房地产有限公司（涉案房屋开发商）、侯砚山（侯某之父）、李丽荣（侯某之母）、侯月强（侯某之弟）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与侯某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拆迁档案及回迁档案中的X区回迁安置房认购表记载：位于顺义区X区X号楼X单元X室，共计141.05㎡，该套房屋产权人为侯月强；位于顺义区X区X号楼X单元X室（即涉案房屋），共计88.93㎡，该套房屋产权人为侯某，使用侯某45㎡指标内面积、9㎡指标外面积，使用侯砚山26㎡指标内面积；位于顺义区X区X号楼X单元X室，共计111.49㎡，该套房屋产权人为亢繁荣、侯梦然。该案审理过程中，吴某提交的2016年2月19日与侯某的聊天记录有如下内容：“…侯某：因为春节我们都回X花园啦，家里人说现在那里的房子都涨到23000啦。…侯某：因为这样，家里人都让再买一个才能保值，所以说闲置资金不能放在银行，有合适的房子还是要再买一个，春节我在外地看套房子。”
对于上述案件，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153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某与侯某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侯某、侯砚山、李丽荣、侯月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2018年2月9日，三中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为何不按照约定履行2015年10月15日与吴某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侯某称涉案房屋是回迁安置房，其只有45平方米的指标，出卖该房屋时并没有告知父母，2017年春节父母想搬至涉案房屋居住，其才告知父母该套房屋已经出售，因父母坚决不同意卖房，弟弟也反对，而自己在家中处于弱势地位，故无法履行合同。另查明，侯某弟弟一家居住在涉案房屋所在小区，侯某父母在顺义区X小区有自己的住房。
2017年10月，侯砚山、李丽荣将侯某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由其二人与侯某共同共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吴某及侯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侯某明确表示其家人均知情出售涉案房屋事宜，加之回迁安置房确认书及收据中记载的产权人均系侯某，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9月交付吴某居住使用，故侯某与吴某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在涉案房屋已经出售且实际交付给吴某的情况下，侯砚山、李丽荣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二人及侯某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209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侯砚山、李丽荣全部诉讼请求。侯砚山、李丽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三中院，2018年2月28日，三中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9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月17日，吴某在顺义司法行政工作交流群中发布文章《真实的故事，面对如此纪检干部，社会公理正义何在？》。2018年1月18日，吴某在微信朋友圈上传其在QQ空间发布的文章《面对如此纪检干部，社会公理正义何在？》，并附有文字：“继续我的故事，昨晚再次报警，警察来了又走，纪委信访办只管收案不管反馈，提出限期，真是比法官还厉害！！”同日，吴某以“带血的伤疤”之名，在天涯论坛社区帮助发布《我的真实故事，求转发：面对如此纪检干部，社会公理正义何在？》。
上述文章内容基本一致。内容如下：“侯某系顺义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纪检干部，……因信任同事关系，我购买了她位于X区的一套拆迁房，自此之后麻烦不断。……看到房价上涨，其见利忘义、唯利是图。……侯某仍然再次利用自己产权人的身份恶意注销有线电视和电表，并潜伏将近三个月之久，利用家中无人时上门拆表，导致家中停电十数日无人知晓，不仅造成了经济损失，且炎炎夏日致使冰箱内食物生蛆，蟑螂满地，不顾传染病高发，视小区公共卫生安全于不顾。如此迫于无奈下，我只得起诉至顺义区人民法院，不求官司一定赢，只希望通过法律手段保护自己，尽快了结此事。在法律的公正公平保护下，官司赢了，确定了合同效力，满以为终于能够过上平静的生活，可是我太小看了侯某的恶劣卑鄙，她满口仁义道德却无视国家法律法规，藐视法院权威，再次利用不正当手段干扰我的正常生活并威胁我的人身安全。……2018年1月14日晚，一名自称是侯某儿子的陌生男子上门威胁我和家人，声称房子是他的，如果我继续居住就让我住不消停，还威胁我每晚都要来骚扰，要让我不能过年。此人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电话，却不认识我的人，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侯某，然我实在不能相信一个纪检干部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与其理论过后我向纪委如实反映了情况，提交了相关材料，但是目前的信访程序需要时间，信访部门也不给予相应保护，没有具体办案限制，我提出要求找侯某本人谈话保护我的人身安全，纪委信访部门只推说接下来的调查不是他们部门负责，所以不能反馈情况，时间漫漫无期，但如此折磨谁能承受？第二日，该男子再次如约而至，继续砸门怒斥我的名字，万般无奈下我报了警，民警出警来到了我家，可大概40分钟到达现场后，人已离开，我提供了此人的电话，要求民警同志能够约谈，但民警同志以没有造成事实伤害为由拒绝约谈该肇事者。事后，我深深感受到了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出入皆战战兢兢，不再敢独自一人出门，看到所有的车辆都要犹豫怀疑，若没有妹妹的陪同，接着精神失常的就是我了。…第三日，在我的工作单位，再次有一社会小混混到单位找我，他驱一辆卸了牌子的红色雪弗莱轿车，直接到办公室恶狠狠地要找我，却不认识我……我再次深深感受到事态的严重。当晚大约十点钟左右，自称是侯某儿子的男子再次来到家门口，限令我在月底之前搬出，还要求我把剩余房款结清，我要求按照判决和合同履行，其便称那就别想过好，来日方长，如此无礼男子，每晚骚扰一单身女子，让人实在无法忍受，我再次报警，不知对方如何得到消息，在警察到来5分钟之际迅速逃脱，口口声声告诉我没有影响我，却不敢面对警察，这样的说法如何让人信服？民警同志了解情况后仍然以未造成伤害为由拒绝约谈此人，我不懂，法治社会不是应该保护百姓安全吗？真等到造成伤害，报警还有什么意义？无论事实到底如何，此事和侯某一定脱不了干系，我不懂，这样一个人是如何进入国家干部队伍的，对待同事尚且如此，何谈其它？……如有一天，我吴某及家人人身受到任何伤害，必为侯某一家所为，愿正义不要到不可挽回时方能彰显！”
2018年1月20日，名为“凡程飒风”的用户在天涯论坛娱乐八卦发帖《北京市顺义区纪检干部违纪，举报无门，求助所有华人共同声讨地头蛇》。吴某否认该帖是其所发，称从未注册过“凡程飒风”的名字。
2018年1月22日，顺义区纪委办公室向侯某发出函询通知书，要求侯某将有关问题按照要求如实说明，该函所附的问题摘要如下：1.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在2017年12月12日顺义区人民法院已判决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仍拒不履行合同；2.恶意办理举报人所住房屋停电手续，导致举报人财物受损；3.纵容或指使其弟弟、儿子威胁举报人……。
庭审中，吴某称在其与侯某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有人到涉案房屋多次对其骚扰并到其工作单位进行威胁，其认为均与侯某及侯某家人有关，因多次报警并到信访部门反映但均未得到处理，为保护自己，只好求助于网络希望引起重视，在顺义区纪委介入调查后，其已将发布的文章删除或申请版主删除。为证明其主张，吴某提交了手机拍摄的陌生男子于2018年1月14日晚到其住处的视频、文字整理材料、陌生男子到其工作单位的监控视频并申请本院调取其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1月23日受到骚扰报警后警察的出警记录。
1.手机拍摄视频。该视频显示，2018年1月14日晚，有一名男子到涉案房屋处，并在屋外与在屋内的吴某同住的朋友有如下对话：“吴某朋友：你想着让我怎么过不消停啊？男子：咱慢慢接触呗，你就知道了。吴某朋友：那行，那就慢慢接触呗，那你就让我过不消停呗。男子：我这里边是什么意思呢。吴某朋友：…这个社会还是一个法治社会，你的母亲还是国家公务员，你的母亲还是国家干部，应遵循法律，我们每个人也应该遵循法律…男子：你就说你是想怎么，就是说这房你是买了是这意思吧？吴某朋友：我本身已经买啦。男子：但是你钱还没交啊。吴某朋友：我按合同履行我都按时交的呀…男子：你怎么给啦？吴某朋友：…给你母亲已经打款，两次打款都未遂，那是你的母亲把账户取消了，然后我们去找公证去做托管，公证已经给你母亲打电话了…男子：但是当时是因为有情况您能不知道吗，对不对。吴某朋友：有什么情况？男子：当时我姥爷不是住院了吗，你给钱不完了吗…”吴某称该视频中的男子自称是侯某的儿子。
2.顺义区司法局监控视频。该监控视频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视频中一名男子出现在办公室走廊。
3.X派出所出警视频录像。依吴某申请，本院从X派出所调取到吴某报警后，民警出警的视频录像，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1月23日。出警录像显示，吴某因多次受到陌生男子上门威胁以及所居住的涉案房屋门锁眼被堵而报警。其中，涉案房屋锁眼被堵当天，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监控拍摄到的画面中，有两名男子出现在涉案房屋小区门口及涉案房屋所在楼栋电梯内，一名男子的着装、外貌与到吴某工作单位的男子着装、外貌一致。
对于上述证据，侯某认可其儿子曾到涉案房屋外找吴某谈过，但也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想到涉案房屋居住，就让其子去跟吴某谈一谈；认可出现在监控视频中的男子是其儿子，但主张不能反映其儿子去干什么，且其对此不知情；认可派出所出警视频录像发生在涉案房屋，但不认可堵锁眼的人是自己指使，不认可吴某人身或财产安全受到威胁与其有关，主张不能把巧合认定为既定事实。
另查，吴某在顺义司法行政工作交流群、QQ空间、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文章《面对如此纪检干部，社会公理正义何在？》已删除。吴某以“带血的伤疤”之名在天涯论坛社区求助发布的《我的真实故事，求转发：面对如此纪检干部，社会公理正义何在？》也已删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网站截屏、出警视频录像、（2017）京0113民初1536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吴某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侯某的名誉权；第二，侯某要求吴某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对于吴某的行为是否侵犯侯某的名誉权，认定名誉侵权应从受害人有名誉受损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主观过错等方面来认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吴某发布的文章虽较为客观地陈述了与侯某发生房屋买卖纠纷后所亲身经历的事情，但却使用了“见利忘义、唯利是图、恶劣卑鄙、满口仁义道德却无视国家法律法规”以及“如有一天我吴某及家人人身受到任何伤害，必为侯某一家所为”来评价侯某并表达自己在多次遭到骚扰后的愤怒。本院认为，维权应通过正当途径，不得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吴某在网络发布文章的出发点虽是为了寻求帮助以解决自身遇到的麻烦，但却将其与侯某之间的矛盾以及其对侯某的评价置于公众视野之下，显然会影响侯某的社会评价，一定程度上侵犯了侯某的名誉权。
对于侯某要求吴某赔礼道歉的请求，侵犯名誉权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吴某在相关部门介入后已将自己所发布的文章删除并申请相关论坛将其发布的文章删除，本院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吴某在网络上发表文章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侵犯了侯某的名誉权，该种维权方式存在不当，本院在此予以批评告诫。但必须说明的是，吴某是在短时间内连续遭到陌生人骚扰、威胁，虽报警、投诉仍未解除危机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自我保护应急反应，在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后已及时删除了相关文章或申请删除相关文章。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某在文章中所陈述的情况与事实基本相符，在文章中使用的负面评价词语也是源于其对侯某及侯某家人所实施的一系列不当作为的内心感受。
本院认为，吴某的行为虽属不当，但侯某对本案的产生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中国共产党章程》第一章第三条第八项明确规定，党员必须发扬社会主义新风尚，带头实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社会主义荣辱观，提倡共产主义道德，弘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为了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在一切困难和危险的时刻挺身而出，英勇斗争，不怕牺牲。侯某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同时也是一名纪检领导干部，理应履行党员义务，带头遵纪守法、诚实守信，但却不仅违背契约精神，企图推翻与吴某达成的合同，更是在目的达不到的情况下，采用注销有线电视、拆卸电表等非法手段恶意破坏吴某的正常生活，侯某的所作所为已经明显背离了共产党员的行为准则。侯某虽否认他人到吴某所在的涉案房屋进行骚扰与其有关，但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吴某将前述事件与侯某联系在一起并不违背生活常识。鉴于侯某在整个事件中存在重大过错，且本院已对吴某进行批评告诫，吴某也已删除了相关文章，故对侯某要求吴某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侯某要求吴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某在多个网络平台发布了对侯某有负面评价的文章，其中包括二人同事在内的百余人工作群，故本院对侯某称受到了严重精神损害予以采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如前所述，侯某不仅违背契约在先且对吴某采取了一系列非法恶意行为，对本案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本院已对吴某进行批评告诫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免除吴某应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对侯某要求吴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侯某要求吴某承担公证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侯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侯某负担150元（已交纳），由被告吴某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锐
人民陪审员 孙春霞
人民陪审员 陈婉龙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法官 助理 崔东阳
书 记 员 刘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