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莉。
委托代理人吴志强，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君。
委托代理人吴志强，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伟。
委托代理人宗龙喜，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骏，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敏。
委托代理人宗龙喜，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骏，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时央初。
上诉人田莉、杨明君因与被上诉人杨建伟、韩敏、时央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了（2014）钟民初字第0100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田莉、杨明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原审原告田莉、杨明君诉称，田莉丈夫为杨建奇，杨明君是田莉与杨建奇的女儿，杨建伟是杨建奇弟弟，杨建伟、韩敏是夫妻关系。从1992年开始，杨建奇专业从事股票交易，以此为职业养家糊口。2013年6月15日杨建奇生病，6月20日住进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因医疗事故导致杨建奇于7月10日死亡。杨建奇病重急于抢救期间，杨建伟从杨建奇口中得知了华泰证券公司常州营业部的股票交易密码、资金账户密码、银行账号密码。在2013年6月28日把杨建奇股票账户上的民生银行、海欣股份和同洲电子等股票全部抛售，然后将账户上的资金905488.52元在2013年7月1日、7月16日分别转到杨建奇在建设银行开户的银行卡上，提取并占为已有。到2014年3月医疗事故诉讼结束后，田莉、杨明君才发现侵占股票资金财物行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田莉、杨明君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杨建伟、韩敏向田莉、杨明君返还因抛售股票所得现金905488.52元；2、杨建伟、韩敏赔偿田莉、杨明君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建伟、韩敏承担。审理中，两田莉、杨明君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民生银行100000股、同洲电子3000股、海欣股份1000股。如不能返还上述股票则赔偿经济损失1005488.52元。
田莉、杨明君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杨建奇在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交易对账单》，证明杨建奇具有一定的股票交易经验，证券账户上的股票、资金属于杨建奇所有；
2、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杨建伟于2013年7月1日将杨建奇证券账户上的股票抛售后转移资金到银行卡上，2013年7月16日将股息14250元转移到银行卡上；
3、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预交金收据》，证明由于杨建奇病情加重，需要很多医药费，田莉、杨明君商量后委托杨建伟抛售部分股票，用于支付后期医药费用。
杨建伟、韩敏及时央初质证认为，对田莉、杨明君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1、2不能证明股票属于杨建奇所有，证据3不能证明田莉、杨明君委托杨建伟抛售股票支付医药费用。
原审被告杨建伟辩称，1、杨建奇证券账户上在2013年6月28日被抛售的民生银行100000股、海欣股份1000股、同洲电子3000股并非其的财产，而是属于时央初所有的财产。时央初系杨建奇、杨建伟的舅舅，他提供资金借用杨建奇名义买卖股票，包括田莉在内都是知道的；2、2013年6月15日杨建奇生病，6月20日住进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在医院连续发放病危通知书后，6月28日上午，杨建奇与时央初在重症监护室商谈后，交待田莉回家取来股票账户，同日，杨建伟陪同时央初抛售民生银行100000股、海欣股份1000股、同洲电子3000股，并于7月1日转取资金891238.52元，于7月16日转取资金14250元归还给时央初，该行为完全是受杨建奇、田莉委托实施的民事行为，并未占为已有。综上所述，杨建伟并未侵占杨建奇的股票资金，请求驳回田莉、杨明君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韩敏辩称，韩敏对田莉、杨明君诉称的所谓侵占其财产的行为既不知情，也未实施，请求法院驳回田莉、杨明君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时央初述称，2003年3月11日，杨建奇通过工商银行将其账户上属于时央初的资金249265.26元转给时央初，时央初仍留下180000元在杨建奇账户上，让杨建奇买入15000股民生银行，通过逐年送股及分红，至2012年7月5日时央初在杨建奇证券账户上应有13×××00股民生银行、25000多元现金，但实际上只有100000股民生银行，33000股民生银行及现金被杨建奇挪用。
杨建伟、韩敏及时央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时央初制作的《记账本》，证明1993年11月4日起交付给杨建奇的资金及买卖股票明细；
2、时央初制作的《记账单》，证明2003年3月31日买入民生银行15000股，以及民生银行历年的分红配股情况；
3、杨建奇出具给时央初的《对账单》，证明杨建奇与时央初对账民生银行股票数量及分红的情况。
田莉、杨明君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全部确认，对于时央初投入资金交由杨建奇炒股的事实不予认可，时央初制作的交易记录不能证明系其委托杨建奇炒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莉、杨明君为母女关系，杨建伟、韩敏是夫妻关系。田莉丈夫杨建奇与杨建伟是兄弟关系时央初系杨建奇、杨建伟之舅。2013年6月15日，杨建奇因病住入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后于7月10日死亡。2013年6月28日，杨建伟等人将杨建奇在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账户上的民生银行100000股、海欣股份1000股（成交价为7.38元／股）、同洲电子3000股（成交价为7.3元／股）卖出。2013年7月1日，杨建伟将卖出股票的资金891238.52元，从杨建奇证券账户转至自己银行卡内，7月16日，杨建伟再次将杨建奇证券账户上的民生银行股息14250元转至自己银行卡内，上述款项均转交给时央初。审理中，时央初述称杨建奇原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开立证券账户，后转往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再转至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法院根据杨建伟、时央初的申请，调取了杨建奇的证券交易记录，其中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由于年代久远、下属证券部门变迁，没有保存相关交易记录，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存有1997年5月5日至1999年3月16日期间的交易记录，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存有1999年3月29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的交易记录。根据交易记录显示：2003年3月11日账户转出资金249265.26元，3月31日买入民生银行15000股（成交价为11.8元／股），2004年3月31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曾多次卖出和买入民生银行股票，加上分红派股，共计持有民生银行100000股。另查明，时央初制作的《记账本》中载有：“2000年4月27日、28日，9月25日，2001年7月2日，7月17日，2002年7月24日，2003年2月27日，分别买入哈药集团10000股、9000股、400股、100股、100股、100股、13100股；2003年2月25日，3月11日，分别卖出哈药集团13620股、23100股”；还载有：“2003年3月11号结算在奇奇（时央初称即杨建奇）帐户上有资金429265.26元，2003年3月11号给奇奇180000元，余249265.26元转入本人帐户”，该记录与杨建奇股票交易记录基本相符。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时央初《记账本》记录的2000年至2003年期间股票买卖情况与杨建奇交易记录基本相符，尤其是《记账本》记录2003年3月11日杨建奇账户资金为429265.26元，249265.26元转给时央初，余款买入民生银行15000股，该记录与杨建奇交易记录相符，可以证明杨建奇证券账户购买民生银行15000股的资金属于时央初所有。杨建伟及时央初述称，让杨建奇买入民生银行15000股后，经过分红配股应有民生银行13×××00股，因该陈述与杨建奇证券交易记录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法院对于杨建奇证券账户内的民生银行100000股属于时央初所有予以认定，对于杨建奇证券账户内的同洲电子3000股、海欣股份1000股属于时央初所有不予认定。要求返还股票或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中，法院对于赔偿同洲电子、海欣股份股价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建伟、时央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莉、杨明君29280元；二、驳回田莉、杨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5元，由田莉、杨明君负担12000元，杨建伟、时央初时央初负担955元。
上诉人田莉、杨明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理由：首先249265.26元只是一笔往来款，这笔往来款的性质，会有好几种可能性，或者也可以说是杨建奇借给时央初的款项，或者还有其它的用途，因为资金持有人杨建奇已经死亡，不能单凭时央初一人的陈述就作出判断。其次，凭什么说另外的180000元是属于时央初的，时央初将钱交给杨建奇炒股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既然不能证明当初出资，怎么说后面的资金是属于时央初的呢。第三，时央初的记帐本记录了另一个人有股票交易明细，就能说明这股票是这个记帐人的股票了？更何况时央初记录的180000元购买的15000股民生银行股票持有交易情况与事实有很大的出入。另田莉、杨明君在原审中诉讼请求变更，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28日将同洲电子、海欣股份卖出，而在2015年5月海欣股份与同洲电子均已每股涨到13.55元15.29元，故赔偿的金额为59420元。综上所述，田莉、杨明君认为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逻辑推理的过程及结果都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改判。
被上诉人杨建伟、韩敏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杨建奇股票账户上的10万股民生银行属于时央初所有是正确的。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明时央初从1993年11月14日开始就开始逐步投入资金借杨建奇的股票账户炒股，到2003年3月11日时时央初在杨建奇账户的资金余额是429265.26元，时央初将其中249265.26元转入自己账户，剩余18万元继续留在杨建奇账户上，并于2003年3月31日买入15000股民生银行，经过历年分红配股，到2013年6月28日时在杨建奇账户上的民生银行应当有133100股，但实际只有10万股，其中的33100股被杨建奇擅自抛售并占用资金，所以在杨建奇去世之前，其通知家人将证券账户上的股票抛售，资金归还给时央初，是其生前对自己经手的事物处分行为。2、原审法院根据时央初提供的原始记账本、资金交易单以及调取的杨建奇股票对账单，认定时央初于2003年3月11日在杨建奇账户为18万元，2003年3月31日买入15000股民生银行的股票属于时央初所有是完全正确的。4、从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事实和理由，可以看出上诉人是隐瞒了事实真相，编造了被上诉人所谓的从杨建奇口中得知的股票交易密码、资金账户密码、银行账号密码，侵占杨建奇的财产，但是事实情况通过原审的审理已经证明6月28日抛售股票完全是杨建奇与时央初之间商议的结果，是杨建奇通知田莉将相关的证券卡以及交易密码交付给被杨建伟，然后要求杨建伟陪同时央初办理抛售股票并归还资金。4、关于上诉人提出海欣股份、同洲电子价格问题，即使赔偿损失，也当然只能按抛售时的价格结算，因为股票的价格是根据交易行情的波动变化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时央初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田莉、杨明君提供了其对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蒋建红医生的调查笔录，证明2013年6月28日杨建奇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家属不可能见到杨建奇。调查笔录中蒋建红陈述的主要内容为：经阅看临时医嘱单并回忆，2013年6月28日上午杨建奇病情很危急，一直处于抗休克治疗，打电话叫杨建奇的妻子来医院的，在会议室告知杨建奇的病情，杨建奇家人有无其他人来没有印象，重病监护室里一般情况下是××病人的。杨建伟、韩敏经质证认为，蒋建红未陈述杨建奇处于休克状态。时央初经质证认为，蒋建红陈述的内容不能确定当时的真实状况，重症病房上下午均可家属探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田莉、杨明君在一、二审时陈述：现未查寻到从2003年杨建奇向其账户内投入资金情况。2013年6月24日左右，田莉委托杨建伟抛掉杨建奇账户上部分股票，用于支付杨建奇的医药费，当时时央初是在场的。没有具体要求杨建伟抛多少价值的股票。2014年2月我要求杨建伟归还股票上的资金。杨建伟在原审庭审时陈述：2013年6月28日，杨建奇、田莉委托其陪同时央初抛股票，并将股票交易密码、资金账户密码、银行账号密码、银行和证券交易结算资金管理账户交给杨建伟。时央初在原审庭审时陈述：2013年6月28日去探望杨建奇时，杨建奇提出我的股票资金要还给我，杨建奇叫田莉回去把证券交易卡、资金卡拿来给杨建伟，并把资金卡密码、证券卡密码、股票操作密码告诉了杨建伟，当日我和杨建伟至证券公司卖出所有股票。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各方当事人对于杨建伟实际将杨建奇账户内的股票卖出并将款项转至其账户后又转至时央初账户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中，田莉、杨明君主张其委托杨建伟卖出部分股票，并以杨建伟、时央初拒不返还卖出的股票款1005485.52元为由，要求杨建伟、时央初承担返还款项的民事责任，杨建伟、时央初否认该事实，故田莉、杨明君对其主张的委托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田莉、杨明君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13年6月下旬，其将杨建奇的股票交易密码、资金账户密码、银行账号密码、银行和证券交易结算资金管理账户交给杨建伟的事实，并不能充分证明其行为是委托杨建伟卖出股票的事实。本案中杨建伟实际转入时央初账户共计905488.52元，杨建伟、时央初应当对其收款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杨建伟、时央初在本案中辩称，杨建奇账户内股票属于时央初所有，2013年6月28日，杨建奇让田莉把交易密码、资金账户密码、银行账号密码、银行和证券交易结算资金管理账户交给杨建伟，并让杨建伟陪同时央初卖出股票后全部还给时央初。本院认为，杨建伟、时央初对其上述抗辩主张同样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首先，时央初提供的《记账本》记录2003年3月11日杨建奇账户资金为429265.26元，249265.26元转给时央初，余款买入民生银行15000股，该记录与杨建奇账户内股票交易记录相符。其次，田莉陈述其委托杨建伟卖出部分股票用于支付医药费，但其未要求杨建伟卖出多少股票，且在杨建伟卖出股票后未时要求杨建伟给付款项不符合常理。第三，田莉、杨明君现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建奇在2003年3月11日后投入资金购买了股票，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杨建奇证券账户购买民生银行股的资金属于时央初所有。综上，田莉、杨明君上诉要求杨建伟、时央初返还股票款1005485.52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5元，由上诉人田莉、杨明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秋云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