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满贵，男，1950年1月2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波，男，1978年7月11日生，汉族，系上诉人黄满贵之子。
委托代理人潘建波，男，1957年7月19日生，汉族，系青岛崂山万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学臣，男，1943年11月6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福，男，1959年8月9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藏贵，男，1948年10月2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森贵，男，1953年7月1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林贵，男，1956年12月24日生，汉族。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滨，系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彬，系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满贵与被上诉人姜学臣、被上诉人高文福、被上诉人黄藏贵、被上诉人黄森贵、被上诉人黄林贵（以下简称姜学臣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王民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逄明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王立春、代理审判员卞冬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满贵的委托代理人黄波、潘建波，被上诉人姜学臣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滨、侯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学臣等在原审中共同诉称：姜学臣等与黄满贵于1984年合伙在王哥庄附近海域建设虾池，经营水产养殖，1987年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但因经营不善，黄满贵将虾池对外承租，自2006年起收益共计266040元，黄满贵至今未支付姜学臣等租金分红，经多次协商，催付未果，故诉请判令黄满贵给付姜学臣等应分配合法收益266040元。本案诉讼费由黄满贵承担。
黄满贵在原审中辩称：第一，姜学臣等所诉与黄满贵于1984年合伙在王哥庄附近海域建设虾池，该虾池现在何处、多大面积均无事实依据；第二，姜学臣等已于2009年11月1日免去黄满贵在合伙体中的负责人职务，黄满贵已经被除名，本案姜学臣等所诉主体不适格；第三，黄满贵现在经营的虾池系黄满贵个人所有，姜学臣等无权过问租金收益，更无权分配该收益。对于姜学臣等的诉讼请求，已经过法院审理，并作出（2011）崂王民商初字5号民事判决书，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姜学臣等以同样的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姜学臣等起诉黄满贵，要求确认姜学臣等与黄满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依法分割合伙收益；确认姜学臣等于2009年11月1日做出的“免去黄满贵黄满贵合伙体负责人职务”决议合法有效。经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1）崂王民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姜学臣、高文福、黄藏贵、黄森贵、黄林贵与黄满贵之间存在虾池经营合伙关系；二、驳回姜学臣、高文福、黄藏贵、黄森贵、黄林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于姜学臣等要求分割合伙收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原因为：“根据双方之间《合伙协议》的约定，利润和亏损由各合伙人平均分配和负担，而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也是合伙组织的特点，在处理合伙事务中难免会有正常的支出或亏损等，现五原告依据2007年12月······的租赁合同要求分割该3年的合伙收益而不要求共担其他债权债务等不符合公平原则”；对于姜学臣等要求确认2009年11月1日做出的“免去黄满贵黄满贵合伙体负责人职务”决议合法有效的请求，因系合伙组织内部事务问题，在（2011）崂王民商初字第5号案件中不予处理。黄满贵对判决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1月12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庭审中，姜学臣等陈述本案争议虾池建于1984年年底左右，因台风刮毁，于1986年改建为两个，后虾池经营不善，一直没有收入，1990年虾池又因台风破坏，出现缺口，经姜学臣等与黄满贵集体协商决定，由刘元章对虾池修理并使用至2004年，以修理费折抵租金。2004年顾守全承包虾池，将租金部分交予刘元章，部分交予黄满贵，2005年姜学臣等与黄满贵分红一次，2005年顾玉世承包虾池并缴纳租金。2006年至2011年朱某承包虾池并缴纳租金给黄满贵，2007年姜学臣等与黄满贵分红并支出劳务费一次，2009年支出过劳务费。2011年后，黄满贵将虾池租赁给王孝成，租期为五年。黄满贵主张虾池的收入支出系其个人事务，与姜学臣等无关。
原审法院另查明，自2006年起至2011年止黄满贵将虾池租赁给朱某使用并每年收取租金。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称其向黄满贵租赁虾池，并将租赁费用交给黄满贵，2006年虾池租赁费为20000元，2007年至2011年虾池租赁费为每年40000元（合同约定每年租金43000元，但实际交付租金为每年40000元）。2012年，黄满贵将虾池租赁给王孝成使用并收取租金，在双方签订的虾池租赁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共五年，每年租金10万元。2013年10月10日，本院对王孝成作询问笔录一份，王孝成认可2011年11月的虾池租赁合同系其与黄满贵签订，王孝成向黄满贵租赁虾池，已支付2012年度虾池租金94000元、2013年度虾池租金50000元，因黄满贵与案外人对虾池存在争议，故2013年度的租赁费用并未全额交付。黄满贵主张虾池系其个人所有，与本案无关，且黄满贵出租的虾池与（2011）崂民王商初字5号案件中争议的虾池并非同一个。庭审中，黄满贵认可已在之前民事诉讼案件中对2008年12月、2009年11月的租赁合同原件进行质证。
原审法院再查明，姜学臣等主张虾池款曾进行三次支出，其中2005年收条及明细一份，证明姜学臣等与黄满贵于2005年分红13200元；2007年明细一份，证明当年分红及支出劳务费20200元；2009年支出劳务费34760元。黄满贵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分红款，而是1989年因建设虾池向银行贷款未及时还款，银行诉至法院，因姜学臣等为借款担保人，在案件执行阶段姜学臣等与黄满贵向法院缴纳4000元左右的执行案款，后黄满贵偿还姜学臣等为其垫付的案款。姜学臣等称执行案款系合伙建设虾池的投入，与分红无关。
原审法院要求黄满贵提交虾池租赁合同原件及虾池经营投入款项明细，黄满贵逾期未提交。
原审法院采信的上述事实，有姜学臣等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一份、收条一张、租赁合同四份、收据明细三张及证人证言；黄满贵提交的民事诉状一份、贷款说明一份等证据以及法庭审理笔录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姜学臣等与黄满贵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伙协议全面履行，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体合伙建设虾池，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伙体的利润和亏损由各合伙人平均分配和负担，故对姜学臣等要求分割合伙收益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庭审中，姜学臣等提交证据欲证明，合伙体在2005年分红13200元、2007年分红18900元及支出劳务费1300元、2009年支出劳务费34760元，自2006年起剩余虾池租赁款均未分配，未分配金额为266040元。黄满贵对姜学臣等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虾池系其个人所有，收益与姜学臣等无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姜学臣等要求分割自2006年至2012年的虾池租赁费用，并要求将2005年的分红从中扣除，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姜学臣等提交的证据、结合证人朱某的证言及王孝成的陈述，2006年虾池租赁款为20000元、2007年为40000元、2008年为40000元、2009年为40000元、2010年为40000元、2011年为40000元、2012年为94000元。2005年分红13200元、2007年分红及支出劳务费共20200元、2009年支出劳务费34760元。综上，自2006年至2012年虾池租赁租金收益共计314000元，2005年、2007年、2009年虾池支出共计68160元，合伙体未分配收益为245840元，根据合伙体收益平均分配的约定，姜学臣等与黄满贵每人应分得合伙分红款40973元。
关于黄满贵抗辩的其已被免除合伙体负责人职务，姜学臣等所诉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合伙体负责人职务的任免系合伙体内部事务，黄满贵并未在合伙体中除名，黄满贵仍为合伙体成员，虾池租赁收益仍在黄满贵处，故对于黄满贵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满贵抗辩的姜学臣等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规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2011）崂王民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姜学臣等与黄满贵的合伙关系予以认定，但对收益及支出情况并未处理，故对于黄满贵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黄满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学臣、高文福、黄藏贵、黄森贵、黄林贵人民币2048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1元，由黄满贵承担4074元，姜学臣、高文福、黄藏贵、黄森贵、黄林贵共同承担1217元（此款姜学臣等已预交，黄满贵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姜学臣等）。
宣判后，黄满贵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黄满贵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成立，但对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伙协议出资8万元的事实未予查明。既未出资，何谈收益？其次，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但原审法院却以未提交证据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第三，上诉人已经被免职，本案的上诉人是不适格的。2009年11月2日起上诉人已经被免职。虽然双方没有明确表示和上诉人解除合伙关系，但是自2009年11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视为与上诉人解除了合伙关系。第四，被上诉人诉求2010年11月1日之前的收益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驳回，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生效的判决，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第五，被上诉人为非法占有上诉人的财产伪造“合伙协议”，但却能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第六，被上诉人自己否认分红这一事实，即在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的过程中也认可法院执行的款项与分红无关。第七，被上诉人自己陈述虾池建成之初是由陆地上建起，而上诉人的滩涂是1984年挡海方式建成，由此可见涉案虾池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虾池。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在审理过程中，姜学臣等的亲属旁听了庭审过程，在并将旁听人员的意见作为姜学臣等的质证意见。其次，对被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评判。再次，一审法院充当了代理人的角色，为被上诉人搜集证据，并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更改，原审法院还要求上诉人提交自己虾池投入的明细，明显是在偏袒被上诉人。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出资，没有共同经营，没有共同劳动，而且不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姜学臣等辩称：第一，上诉人诉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并且崂山法院及青岛中院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的依据是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于合伙关系的自认，以及双方对争议虾池所进行得分红，结合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上诉人提出经鉴定是伪造的与事实不符，该鉴定结论是无法确认该协议具体形成时间，而不是该协议是伪造的。第二，上诉人仅是被免除了合伙组织中的负责人身份，但没有被除名，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法律主体适格。第三，（2011）崂王民商初字第5号判决只确认了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并没有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收益特别是支出进行审理，因此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四，在法院已经确认双方合伙关系成立的基础上，被上诉人于原审中举证证明了争议虾池的出租年份及出租收益，因此原审依据上述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是，被上诉人姜学臣等要求按照合伙关系与黄满贵分配合法收益能否得到支持。上诉人黄满贵称，上诉人黄满贵与姜学臣等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也就不能参与争议虾池的收益分配。被上诉人姜学臣等主张存在合伙关系，并且提交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佐证。上诉人黄满贵与被上诉人姜学臣等因合伙协议纠纷在崂山区人民法院（2011）崂王民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中得到确认，黄满贵不服，上诉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5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关于黄满贵与姜学臣等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已经经过两级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上诉人黄满贵与被上诉人姜学臣等存在合伙关系，姜学臣等要求参与分红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姜学臣等要求分红的诉讼请求在（2011）崂王民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中没有处理，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姜学臣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3元，由上诉人黄满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明福
审 判 员 王立春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