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崇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纯勇，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科。
委托代理人袁万鹏，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海洋，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三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陈明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甘玉军担任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孙琦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9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纯勇，被上诉人辛科的委托代理人袁万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一、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26号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辛继臣素不认识，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首先，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并非涉案车辆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该车辆已于2010年5月4日出售给案外人杨明光，杨明光已将购车款全额给付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双方办理车辆交接后，该车辆完全由案外人杨明光实际控制并独立使用，且与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无任何挂靠经营关系。第二，“湘公交高三认字（201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仅应作为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依据，并不能据此确定车辆的所有人。如前述，该涉案车辆已于2010年转移给案外人杨明光所有并使用，只是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登记，并不影响车辆产权转移。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当事人也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买卖标的物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因此，尽管涉案车辆并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其所有权人已变更为案外人杨明光。故，在劳动仲裁中辛科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不能作为确定车辆权属的证据使用。第三，辛科自称辛继臣系由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方员工安排工作，但仅为其单方陈述，并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事实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与辛继臣均不认识，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辛继臣亦无任何劳动关系。辛继臣系在车辆所有人杨明光处工作，与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无任何法律关系；且劳动仲裁委查询的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辛继臣的投保情况亦进一步证明其与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未建立过任何法律关系。第四，劳动仲裁阶段辛科提交了所谓“证言”，但出具该“证言”的“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辛科提交的该份证据并不具备证明能力，退一步讲，即使认可该证据形式，但其证据内容亦是由与辛继臣有利害关系的人员所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26号裁决书仅依据辛科单方陈述及不具备任何证明效力的“证言”即主观推定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辛继臣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完全是荒谬的。三、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26号裁决书使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实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涉案车辆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案外人杨明光，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辛继臣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亦不存在任何挂靠关系，故依法不应使用最高院2006行查字第17号答复意见。该裁决书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做出错误的裁决，依法应于撤销。综上，为了维护浩润通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诉请判令：一、确认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辛继臣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1月13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辛科承担。
辛科在一审中答辩称，一、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26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本案受害人辛继臣系于2013年1月11日接受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驾驶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鲁B×××××（鲁U×××××挂）号重型牵引车到贵阳运送家电，2013年1月13日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当场死亡。因此，2013年1月11日至1月13日期间辛继臣与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将鲁B×××××（鲁U×××××挂）号重型牵引车出售给案外人杨明光。根据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潭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B×××××（鲁U×××××挂）号重型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退一步讲，即使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已将鲁B×××××（鲁U×××××挂）号重型牵引车出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转让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辛继臣。并且，辛继臣系接受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安排在送货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足可以认定受害人辛继臣与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从2013年1月11日至1月13日期间确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潭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3年1月13日9时30分，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驾驶人辛继臣驾驶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搭乘王超一行，由北往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1495KM＋850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鲁B×××××（鲁U×××××挂）车驾驶人辛继臣当场死亡。辛继臣驾驶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
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
庭审中，辛科称朱良逢是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调度，跟辛继臣认识，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单位缺大货司机，就招聘辛继臣到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单位工作，第一天上班就安排跑长途。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认可其单位有叫朱良逢的工作人员，但其仅从事一般性工作，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9月将涉案车辆交付案外人杨明光，失去了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
辛科系辛继臣儿子。辛继臣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为个人投保。
辛科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2013年1月11日至1月13日期间辛继臣与浩润通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2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辛继臣与浩润通物流公司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1月1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浩润通物流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辛科对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潭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该认定书认定，辛科的父亲辛继臣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系浩润通物流公司，且该车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亦为浩润通物流公司。浩润通物流公司称已将鲁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出售给杨明光，只是未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虽提交购车合同及收款收据，但因杨明光未到庭陈述情况，无法核实购车合同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浩润通物流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采信。2013年1月13日发生事故时辛继臣驾驶的鲁B×××××（鲁U×××××挂）号车登记在浩润通物流公司名下，庭审中，辛科称系浩润通物流公司工作人员朱良逢招用的辛继臣，浩润通物流公司虽予以否认，但认可朱良逢系浩润通物流公司的职工，故，一审法院认定辛科的父亲辛继臣与浩润通物流公司自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辛继臣与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1月1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辛继臣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3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辛科负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辛继臣素不相识，不存在劳动关系。涉案车辆已于2010年5月4日出售给案外人杨明光，该车辆由杨明光实际控制并独立使用，已经失去了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且与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无任何挂靠经营关系。2、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仅应作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而非以此认定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已经卖给案外人使用，车辆登记不影响车辆所有权的转移。3、本案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未出庭出具书面的证言不应采信。4、辛科自称辛继臣系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安排工作，仅为单方陈述，无任何证据佐证。
被上诉人辛科针对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辛继臣与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辛继臣驾驶登记所有人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的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辛继臣在事故中死亡。辛继臣的近亲属辛科要求确认辛继臣与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在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1月1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辛科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潭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辛继臣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涉案车辆登记在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给案外人，辛继臣非由其公司安排驾驶车辆运输货物，否认与辛继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其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车辆转让给案外人所有的事实，亦无法证明已死亡的辛继臣非受其安排从事车辆运输，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辛继臣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明
代理审判员 孙 琦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