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民终12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巨力锻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工业集中区银杏大道399号。
法定代表人：倪桂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孙村湾。
法定代表人：管必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胜，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巨力锻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二初字第00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生、徐亮，被上诉人华峰重工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多年来为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加工铸件。2014年4月1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欠加工款627720.20元，并注明如有质量问题三个月内提出。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31日付款10万元、2014年12月31日付款8万元，余款未付。2015年1月1日，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要求加工盖板一块，费用7000元，该款亦未支付，上述款项合计454720.20元。华峰重工机械公司经催要无果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支付加工款45472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华峰重工机械公司为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加工铸件，加工款已经双方对账确认，扣除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对账后支付的18万元，尚欠454720.20元，现华峰重工机械公司要求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给付该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辩称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有部分加工产品未交付及多开发票等意见，因双方已结算，对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向案外人赔偿损失，该费用应由华峰重工机械公司负担，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所称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赔偿事宜均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应在结算时一并处理，即使未处理，双方也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期三个月，而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未提供在异议期内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据，因此对其此节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马鞍山市巨力锻压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加工款45472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1元，由马鞍山市巨力锻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认为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加工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造成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损失。在一审开庭前提交了反诉状及证据材料，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审判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规格为DYC-5DZ-04-06的机身，价值169164元，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未收到该货物；2、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多开一件大平砧的发票，金额54405元，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未订购该货物亦未收到；3、2012年3月1日、3月3日加工承揽合同中，其中2万元木模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无法供应。经华峰重工机械公司联系，该木模由南京江东机械模型厂加工并要求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直接将2万元支付给南京江东机械模型厂。但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出具发票时未扣除该2万元，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无须再支付；4、2011年5月20日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定做2件砧座、单价6800元，但仅收到一件，另一件重40.28吨砧座未收到。华峰重工机械公司仅按39.43吨冲账，尚有差价款5780元应扣除；5、2011年10月8日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为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加工产品123840元，该款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未付，应抵扣货款；6、2013年2月20日加工承揽合同中，15吨砧座存在质量问题，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收到货物后制作了单臂电液锤发往南京三永锻造有限公司，后南京三永锻造有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进行赔偿，造成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损失119370元，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应予赔偿；7、2010年12月15日，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提供的1吨机身，因铸钢件八字孔偏差20毫米及导向槽内部存在三个气孔，需要重新加工、补焊修磨，造成损失3000元，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应予赔偿；8、2011-2012年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订购1吨机身多处锻造不符合图纸要求、20吨砧座960*960八方存在铸造偏差30MM及八方对角有裂纹5道、5吨砧垫底平面存在铸造裂纹4处，造成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返工及经济损失6000元，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应予赔偿；9、2013年5月15日、6月24日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提供的1吨砧座及1吨机身，均存在多处裂纹，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因修复产生损失1600元，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应予赔偿；10、2012年4月9日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提供一件太平砧，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收到后发往下家，因质量问题导致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少收货款7500元，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应予赔偿。三、双方对账数额系根据发票金额确定，部分货物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未收到，一审法院应当要求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提供货物签收的证据。另外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制造标准，三个月的质量异议期没有意义。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华峰重工机械公司辩称：1、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送货义务，并在送货后结算时开具税务发票，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在收到发票的同时，也收到随发票所附的送货单，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称货未送到与事实不符；2、2014年4月18日，双方经核对财务账目已经确认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尚欠的货款数额；3、关于质量问题，货物交付以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已经实际使用。2014年对账单特别注明“如有铸件的质量问题，三个月内提出”，到起诉前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一直都未提出过质量问题。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中，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加工合同、发货单各一份，证明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合同对于铸件的名称、数量、价款、付款方式等均作了相应的约定，华峰重工机械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
2、对账单，证明2014年4月1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尚欠铸件加工款627720.20元；
3、加工对账情况，证明经对账之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支付18万元，产生加工费7000元，截至2015年1月1日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尚欠加工款454720.20元。
二审中，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发票签收单各一组，证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在签收发票的同时对送货单也一并收回。
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对华峰重工机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3是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签收发票时收到了送货单，但部分货物确实没有收到，对没有收到货物的送货单没有签字，仅签收了发票。
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为证明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加工承揽合同、增值税发票，证明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机身，发票多开具169164元；
2、加工承揽合同、发货单、增值税发票，证明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多开了54405元的大平砧发票；
3、加工承揽合同、增值税发票，证明2万元木模款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按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指示已汇至南京江东机械模型厂，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多开2万元木模费发票；
4、发货单三张（二审中补充提交），证明2011年5月20日订购2件砧座，2件都重40.28吨，其中1件砧座未发货，但华峰重工机械公司仅冲账39.43吨，存在5780元的差额；
5、加工合同、公司配件明细表、往来账目表、汇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证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为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加工产品以及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欠加工费123840元的事实；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付款及开具发票情况，不含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提供的123840元配件的事实；
二审中，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补充提交一份发票拒收证明，证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开具的两份金额为123840元发票，因信息有误，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拒收，发票未抵扣。
6、加工承揽合同、1.5吨单臂自由锻电液锤买卖合同、发货单、出库单、南京三永锻造有限公司发给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函、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发给华峰重工机械公司的函、照片光盘、情况说明、南京三永锻造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人身份证明、加工订作合同书、送货单、浙江增值税发票、巨力锻压设备公司2013年度提货明细表、送货单、发货单一组，证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从华峰重工机械公司订购的1吨砧座，制作成1.5吨单臂自由锻电液锤后出售给南京三永锻造有限公司，南京三永锻造有限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给予赔偿，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应赔偿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损失119370元；
7、《关于1吨机身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发货单、加工承揽合同，证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从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提货的1吨机身，因铸钢件八字孔偏差20MM及导向槽内部存在3处气孔，需要重新加工和补焊修磨，造成损失3000元的事实；
8、《关于1吨机身、20吨砧座及5吨砧垫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加工承揽合同、发货单、照片一组，证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的返工及其他经济损失6000元；
9、《关于1吨机身、砧座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加工承揽合同、发货单，证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因修复产生1600元损失；
10、《关于大平砧质量问题处理协议》、照片、加工承揽合同、发货单、收据，证明因大平砧质量问题，导致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向常州常武公司供货少收货款7500元，该损失应由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承担。
华峰重工机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手写添加的字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中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已提供木模，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向他人付款与本案无关；证据4中发货单没有与加工承揽合同相印证，不能证明该货物是履行哪一份合同，达不到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5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明细表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向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购买配件，该款也已在本案中扣除。往来账目表是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单方面制作，不予认可，双方之间交易时间较久，具体的加工金额及发票金额现不确定。发票拒收证明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7、8、9、10中除2012年5月19日陈太福签字的《关于大平砧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外，其余证据均是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单方制作。双方合同若有质量问题，应在对账后3个月内提出，华峰重工机械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反映质量问题的材料。陈太福签字的协议，未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华峰重工机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虽是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单方制作，但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认可已支付18万元以及另产生加工费7000元的事实，对证据3予以确认。华峰重工机械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
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合同和发票不能证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未收到规格为DYC-5DZ-04-06的机身；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未收到大平砧；证据3合同和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未收到木模。南京江东机械模型厂发票和电汇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3张发货单不能证明漏发1件砧座；证据5加工合同、配件明细表以及汇款凭证、发票、发票拒收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往来账目表系由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单方拟制，核账结果与华峰重工机械公司主张的金额一致（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最后一笔7000元加工款漏算），并且账目表每一笔进出账均有附件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账目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真实完整地反映双方贸易往来及付账情况。根据该账目表，未反映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抵账123840元；证据6-10，涉及到反诉纠纷，本院不作审查。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0月8日，华峰重工机械公司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为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加工螺栓等，价款12384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抹账。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出具发票拒收说明，因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23840元发票购货单位信息有误，华峰重工机械公司拒收发票。
本院认为：华峰重工机械公司为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加工铸钢件，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014年4月18日经双方对账，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确认尚欠华峰重工机械公司铸件加工款627720.20元。现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上诉称部分货物漏发未收到、重复支付加工款等，要求在华峰重工机械公司诉请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对拖欠加工款金额的确认，如有漏发货物等情况，应在双方对账时及时提出，现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对已经确认的金额予以否认，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确实存在货物漏发等情况，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上诉称为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加工螺栓的费用应抵扣货款，经查，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因委托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加工螺栓等，尚有123840元货款未支付，双方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为抹账，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销，予以支持。一审中，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反诉，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事项，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未受理巨力锻压设备公司反诉情况下，又对反诉所涉质量问题径行评判，显属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二审对华峰重工机械公司诉请进行判决，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巨力锻压设备公司仍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巨力锻压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核对的加工款为627720.20元，巨力锻压设备公司支付18万元，又定作7000元盖板一件，再抵扣123840元加工费之后，巨力锻压设备公司还应该支付华峰重工机械公司加工费330880.20元（627720.20元-18万元＋7000元-1238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二初字第0083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马鞍山市巨力锻压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加工款33088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21元，合计16242元，由安徽华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242元，马鞍山市巨力锻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军
审 判 员 朱 林
代理审判员 陶缘希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