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城宝贝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安文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忠，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
上诉人深圳市鹏城宝贝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城宝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艳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就儿子何某希参加被告的儿童智能化开发中心感统课程签订了报表，费用为9072元。同日签订了鹏城宝贝儿童智能化开发中心亲子报名表，缴纳费用5184元。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注明感统小组课为12节，每节126元；天天班64节，每节81元；收据还注明“概不退费”。双方并于2012年12月28日和12月31日就感统课和天天班两项课程分别签订了两份《鹏城宝贝儿童智能化开发中心入会须知》（以下简称《入会须知》），两份《入会须知》关于退费的规定为：自签约日起，为了保证我们的服务品质，我们实现有限会员制，因为您的退出，使其他会员不能参加我们的课程，致使名额浪费，非本中心原因一律不退费；感统课程约定：“特殊情况者（搬家、工作调动）剩余课程可以转让、转送或转赠他人取代完成签约的学习课程（须书面转让证明），但概不退费”。
另查，2012年11月27日，原告与深圳市爱某贝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过类似的感统课程，缴纳费用为9360元。入会须知内容与被告的格式条款一致。原告在诉状中称误以为鹏城宝贝系与爱某贝为同一家培训机构，此后发现在鹏城宝贝工作的原爱某贝教师大部分离职，且教学质量不如爱某贝，遂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但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提起本诉。原告交纳费用后并未上课。双方合同未履行。
另查，被告系2013年1月10日核准成立的企业，其营业范围为信息咨询、智力开发研究；教育科技产品的技术开发，国内贸易（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虽然以入会的形式，但是其合同的实质内容系协同幼儿家长对幼儿从事教育和相关培训。
刘艳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并责令被告退还已收的5184元及9072元共计14256元学费；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被告提供原告签订的《报名表》及《入会须知》其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系被告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被告并未举证证实这些条款事先经过双方的协商，故原审法院认定入会须知中有关不予退费的条款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入会须知》中有关退费规定的条文第1条系“非本中心原因一律不退费”、第2条系“概不退费”，排除了解除合同请求退费的可能，该条文属明显免除了被告的责任、排除原告主要权利，故应属无效。
此外，被告开展幼儿教育培训没有证据表明其获得了相关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因此，被告的行为系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且原告儿子尚未参加被告的任何培训课程，被告应将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经缴纳的学费1425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刘艳与被告深圳市鹏城宝贝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感统课程和天天班签订的《报名表》、《入会须知》等教育培训合同无效；二、被告深圳市鹏城宝贝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艳14256元；三、驳回原告刘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元（已由原告交纳），原审法院收取78元，由被告深圳市鹏城宝贝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鹏城宝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入会须知》中的退费规定无效，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签名的《报名表》及《入会须知》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系上诉人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这些条款属双方协商过的条款，故认定合同有关退费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存在错误。1、2012年12月28日《收款收据》中可见“概不退费”的字样，显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缴费时就退费的事宜进行过说明并记载和提醒在收款收据上，被上诉人在收到该收款收据时也并没有表示过反对，显然双方对于退费的约定，起码上诉人是告知过的，被上诉人也是知情并不反对的。因此可见对于《入会须知》中关于退费的约定是双方在合同订立之前双方知晓和认可的条款，是双方在合同订立之前就协商且被上诉人同意的，并非格式条款。否则，被上诉人在签订《入会须知》时认为受到了欺诈或者不认同退费规定的条款，其不应当签订合同，而在订立合同时就应当要求予以退费。2、退费规定并未免除上诉人的主要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从《入会须知》第3条退费规定来看，首先其规定并未免除上诉人的主要责任，因为该条第一款就约定“非本中心的原因一律不退费”，该条款看上去霸道但是从文字上来解释显然说明如果是上诉人的原因，是可以退费的，虽然合同并未详细的列举某些可以退费的情形但是并未免除上诉人的主要责任。其次该条第二款虽然标明“概不退费”，但是该概不退费是前面列举的情形即如有特殊情况，剩余课程可以转让，转送或转赠等。该条款表面上看像是排除了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但是上诉人就宝贝开放的部分课程是严格的会员制的，在时间恒定而师资有限的前提下，上诉人会预先订立课程和安排会员，而临时的会员退出，上诉人需重新寻找新的会员，显然如果随时可以退费走人是对上诉人利益的损害，因此双方如此协商对双方来说也是公平合理的，该条款也是双方协商并约定的，本案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帮被上诉人的另外的课程联系了其他会员，转让给了其他会员，因此该条款并未实际加重对方责任，排除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综上，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入会须知》中的退费规定并非格式合同，并未免除上诉人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条款真实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艳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入会须知》中关于退费的规定是否属于格式条款而无效。本案中，刘艳签订的《入会须知》有关条款都是鹏城宝贝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鹏城宝贝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这些条款属双方事先协商过的条款，亦未举证证实其已采取加粗加黑等合理的方式提请刘艳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刘艳责任的条款，鹏城宝贝公司仅凭《收款收据》中有“概不退费”的字样而主张关于退费的约定是双方在合同订立之前双方就协商且刘艳同意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入会须知》中有关退费的条款属格式条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入会须知》中有关退费规定的条文第1条系“非本中心原因一律不退费”、第2条系“概不退费”，排除了刘艳退费的可能，该条文属明显免除了鹏城宝贝公司的责任、排除刘艳主要权利，故应属无效。原审认定该退费条款无效并判决鹏城宝贝公司返还刘艳相关未上课程的已交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鹏城宝贝公司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鹏城宝贝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国 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硕（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