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民终128号
上诉人周江涛（原审原告），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起并，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翠容。
原审第三人张友军，阳新永兴爆破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花强，阳新县军垦石龙山采石厂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成家庆，湖北才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周江涛与刘汉群、库翠容及第三人张友军、花强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鄂阳新民三初第00127号民事判决。周江涛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鄂黄石中民三终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刘汉群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1410号民事裁定，提审此案，并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鄂民监三再终字第0005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中民三终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4）鄂阳新民三初第0012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鄂022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周江涛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江涛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起并、被上诉人刘汉群、原审第三人花强的委托代理人成家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库翠容及原审第三人张友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江涛上诉称，请求撤销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江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正确认定2013年12月17日《协议书》的效力，不恰当地认定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企业性质发生变化，错误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认定为“待定事宜”。2、原判对刘汉群在2013年9月3日《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对周江涛设置障碍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2011年8月9日《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
刘汉群庭审口头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周江涛履行合同过程中设置障碍，是周江涛欠钱不给，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签订转卖协议后其仍是采石厂的管理人，但周江涛却不让其参与管理，出于生产安全的考虑才向有关部门申请停供炸药
花强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指出，花强作为本案采石厂后来实际承包人，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问题不涉及本人权益，依法由法院查明认定。花强于2013年8月份承包后，投入巨额资金改造升级生产线，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导致采石厂于2014年3月即停工停产，给其造成巨额损失，原判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客观属实，至于2013年12月17日《协议书》能否认定具有胁迫性质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张友军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
周江涛在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汉群履行双方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的《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转让协议》，由刘汉群、库翠容将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所有的有效证件交付其并配合其办理企业法人变更登记；二、本案诉讼费由刘汉群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9日，其与刘汉群签订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刘汉群作价1,150,000元将西山采石厂转让给其，并在该协议“双方权利义务项”规定“甲方（刘汉群）将原有的有效证件交给乙方。乙方需要办理所有证件过户时，甲方应无条件提供协助”。协议签订后，刘汉群想方设法恶意使其违约，逼迫其于2013年9月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和2013年12月17日续签《协议书》。面对刘汉群的讹诈，其仍履行了全部协议，但刘汉群至今不履行约定，不交出西山采石厂的全部有效证件和公章让其办理企业变更手续。不仅如此，刘汉群还利用这些有效证件和公章继续对其实施讹诈，给其和山下张村村民造成了巨大损失，引起了社会的不安定。经查询阳新县工商局《企业信息》证实，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出资人为库翠容，库翠容同意将该采石厂在工商部门的全部登记事项变更为周江涛。
原审（重审）判决认定，2008年1月8日，库翠容经人介绍与刘汉群签订了一份采石厂转让协议，约定刘汉群将其个人独资经营的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库翠容，刘汉群在工商管理部门将负责人变更为库翠容。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及时办理采石厂负责人及出资人的变更登记。同年7月6日，按照国家政策以及阳新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以刘汉群为负责人的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与以张友军为负责人的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采石厂进行合并，双方分别以甲、乙方签订了合并协议，约定刘汉群、张友军同意将各自独资经营的采石厂合并为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西山采石厂，负责人为刘汉群，证件合并，分散经营（维持原经营主体），同时约定：一、甲、乙双方在生产经营中，不论发生任何大小事故，各自承担。二、此新开采证为甲、乙双方共同使用。三、……。四、……。五、……。六、甲方预付20,000元人民币给乙方，此款为保证金，1、此款防止甲方在经营中不辞而别，以三个月为准。2、甲方在不告知乙方将采石厂转包或转卖给他人，此款作为办理新证费用。七、如乙方将采石厂转卖给他人，保证金退还给甲方。八、……。九、如果甲、乙双方出卖采石厂，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对方。合同签订后，刘汉群、张友军按合同约定分开经营。同年9月24日，库翠容依据同年1月8日与刘汉群签订的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后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接管采石厂生产和经营，此间，因张友军发现刘汉群违背合并协议内容，在未征得其同意的前提下转让采石厂给库翠容，予以干预，2009年12月30日，库翠容又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返转让给刘汉群，并与刘汉群签订了一份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一、原投资人库翠容（转让方）变更为刘汉群（受让方）并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日进行交接。二、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原投资人清理并承担，变更后企业新的债权、债务由新投资人承担等条款。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即时办理采石厂负责人及出资人变更登记。2010年2月2日，刘汉群、张友军分别以甲、乙方达成一份协议：一、出于形势需要，甲乙双方对外使用一本证件，两个采石厂由甲方担任负责人，对内则采取独立核算各自经营的方式。二、年审和日常事务处理由甲方出面接待。三、甲、乙双方在转让或出卖各自采石厂时，甲方更换负责人时应经乙方同意。以书面为准（如未告诉乙方，甲方私自转让和出卖、更换法人，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100万元整）。2010年7月9日，库翠容在阳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的负责人变更为刘汉群。
2011年8月9日，刘汉群与周江涛分别以甲、乙方签订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作价1,150,000元（其中铲车150,000元）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在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支付300,000元，乙方在2012年2月1日前支付550,000元，剩下300,000元在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如不能付清，乙方应承担欠款部分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三、双方权利和义务，甲方责任和义务：1、甲方配合乙方证件的年审，并为乙方提供所需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将原有的有效证件交给乙方。乙方需要办理所有证件过户时，甲方应无条件提供协助，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责任和义务：乙方在经营期间内自行负责一切事故责任，甲方概不承担。五、特别约定：甲方将采石厂转让给乙方后，该厂的法定代表人未变更前发生一切安全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六、转让后，如果矿山发现其他稀有矿产品，所得的收益甲方享有20%。库翠容因刘汉群隐瞒了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以1,150,000元转让给周江涛的事实，要求刘汉群按2009年12月30日与其签订的协议履行，经与刘汉群、周江涛协商，由周江涛于2011年农历十二月三十日达成口头协议，由周江涛直接支付库翠容50,000元。
2013年8月2日，周江涛、张友南（系张友军弟弟）代表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与第三人花强、案外人吴恒签订了一份《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承包协议》，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承包给花强、吴恒开采，期限暂定五年，自2013年8月2日起至2018年8月2日止，花强在第一年度向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上交承包金3,800,000元，后四个年度，每年上交承包金4,200,000元，每年开始复工复产时交清承包款等，外围归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负责，投资、生产、经营、安全、技术归花强、吴恒负责，花强、吴恒按协议约定期限缴纳承包金。
2013年9月3日，刘汉群因周江涛未按2011年8月9日协议约定付清购买款，又与周江涛签订了一份《阳新县原种场西山采石厂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周江涛购买刘汉群阳新县原种场西山采石厂，从2013年9月1日之前合同及利息全部结清。本合同及利息结算清后，周江涛应付刘汉群余下欠款215,000元（从签字之日起还款期限三个月还清，如未还清，刘汉群有权收回阳新县原种场西山采石厂）。此后，在还款期限内，周江涛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3日与刘汉群妻子通过电话，寻找刘汉群无果，周江涛亦未按时还款。同年12月9日，刘汉群以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负责人身份，认为采石厂存在生产安全隐患，向阳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停供炸药，同年12月11日向周江涛发出解除《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转让合同》通知书，要求收回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的经营管理权。
2013年12月17日，刘汉群、周江涛经协商再次以甲、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已经形成的）1、双方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采石厂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乙方以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的名义与花强签订《承包协议书》，为妥善解决甲、乙双方争议，达成如下协议条款：第一条，关于采石厂股份比例的确定。1.乙方欠甲方的转让价款本金和利息折成甲方对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20%的股份，即在花强5年承包期限内，甲方持有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20%的股份，乙方持有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80%的股份。2.花强承包期限届满后，甲方对该采石厂的股份比例调整为10%，乙方持有该采石厂90%的股份。第二条，甲、乙双方按照持股比例对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第三条，其他。1.本协议系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时，甲、乙双方2013年9月3日签订的《阳新县原种场西山采石厂补充协议》自动终止。2.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转让协议》约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宜，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协议》中另行约定。第三人花强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中签字。同年12月18日刘汉群向阳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撤回停发炸药的申请。
尔后，第三人花强按2013年8月2日与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承包协议约定，向周江涛与张友军二人交纳了第一年承包金3,800,000元及预付第二年爆破款100,000元，另转帐给刘汉群的400,000元(系垫付股权转让款)。周江涛亦自2011年8月至2014年向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上交租金。
2014年3月20日，因履行2013年12月17日协议产生矛盾，刘汉群再次以采石厂存在生产安全隐患及内部存在很多矛盾为由，向阳新县安监局申请关停该采石厂，并于同年6月3日，向阳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申请停发炸药、同年6月18日，向阳新县安监局申请停采整改和停发炸药。同日，周江涛遂以刘汉群不履行2011年8月9日签订的西山采石厂转让协议的约定，采取申请停发炸药的手段，迫使其签订2013年9月3日的补充协议和2013年12月17日的协议，不交出西山采石厂的全部有效证件和公章让其办理企业变更手续为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刘汉群履行双方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转让协议》，由刘汉群、库翠容将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所有的有效证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交付其，并配合其办理企业法人（负责人）变更登记；二、诉讼费由刘汉群、库翠容承担。
另查明，周江涛2011年8月9日与刘汉群签订《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转让协议》后，周江涛按协议约定支付给刘汉群转让款共计905,000元，具体如下：1、2011年8月9日，支付（定金）300,000元；2、2011年农历12月30日，支付50,000元（转付给库翠容）；3、2012年10月20日，支付75,000元；4、2013年6月16日，支付300,000元；5、2013年8月7日，支付180,000元。
再查明，阳新县工商局2013年5月7日核准的《企业信息》显示，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刘汉群，成立日期为2010年7月9日，股东为刘汉群，经营范围及经营期限为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销售，2010年7月9日起持证经营至2014年12月31日止，行业代码为土砂石开采。
原审（重审）判决认为，周江涛与刘汉群分别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转让协议》、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3年8月2日周江涛、张友南代表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与第三人花强、案外人吴恒签订的《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承包协议》，均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周江涛提出2013年9月3日的《阳新县原种场西山采石厂补充协议》和2013年12月17日的《协议书》系刘汉群采取胁迫等手段迫使其签订的与事实不符，因周江涛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两份协议上均签字认可，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刘汉群采取了威胁等行为。虽然2011年8月9日周江涛、刘汉群转让协议中约定刘汉群将原有的有效证件交给周江涛，周江涛需要办理所有证件过户时，刘汉群应无条件提供协助，但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对2011年8月9日转让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和补充，将周江涛欠刘汉群的215,000元折成了刘汉群在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20%的股份，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原系个人独资企业而形成了合伙企业，企业性质发生了变化，且2013年12月17日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法定代表人（该独资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实为负责人）变更登记事宜，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协议》中另行约定，因周江涛与刘汉群此后未另行约定，属于待定事宜，周江涛也未提供在2013年12月17日后与刘汉群有约定负责人变更的证据，故对周江涛要求刘汉群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所有的有效证件交付其并配合其办理企业负责人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库翠容因于2010年7月9日在阳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就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的负责人变更为刘汉群，故刘汉群才是该采石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负责人，故对周江涛要求库翠容提交采石厂证件并配合办理企业负责人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刘汉群提出周江涛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库翠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江涛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自愿原则是指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充分表达其真实意志，根据自己的意愿设立、变更和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一，关于转让协议效力问题。经查，周江涛与刘汉群于2011年8月9日签订《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转让协议》，随后采石厂实际转归周江涛经营，周江涛截至2013年8月7日先后分5次共计向刘汉群支付转让款905000元（约定转让款总额为1150000元），亦自2011年8月至2014年向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上交租金。其后周江涛又将采石厂承包给第三人花强等人，刘汉群亦收领第三人花强按2013年8月2日与周江涛代表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向刘汉群转账的400,000元(系垫付股权转让款)，上述行为事实足以体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亦在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虽未就负责人信息在工商部门及时进行变更，但已客观上转为周江涛之个人独资企业。第二，关于补充协议效力问题。经查，因为下欠转让款的问题，周江涛与刘汉群于2013年9月3日签订《阳新县原种场西山采石厂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就下欠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及违约支付后果予以了明确限定，即“从签字之日起三个月还清，如未还清，刘汉群有权收回阳新县原种场西山采石厂”。该协议亦系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内容合法有效。其后在还款期限内，周江涛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3日与刘汉群妻子通过电话，因寻找刘汉群无果，周江涛未按时还款。显然，刘汉群无正当理由的回避亦系周江涛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下欠转让款的原因之一，刘汉群亦负有相应的责任；而且，鉴于采石厂已经转归周江涛经营的客观事实状态，本院对刘汉群答辩要求依据补充协议收回阳新县原种场西山采石厂的经营所有权的意见不予支持。第三，关于2013年12月17日协议效力的问题。经查，2013年12月9日，刘汉群以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负责人身份，以采石厂存在生产安全隐患为由向阳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停供炸药，同年12月11日向周江涛发出解除《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转让合同》通知书，要求收回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的经营管理权。随后刘汉群与周江涛于同年12月17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显然，周江涛签署2013年12月17日协议书的背景与刘汉群申请停供炸药引起采石厂停产、发出解除《采石厂转让合同》通知书的系列行为密切相关，周江涛亦据此认为受制于胁迫签订并在该案原一审庭审中即主张撤销；另经本院审查，该协议书内容与之前2011年8月9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发生实质性变化（采石厂由最初的转让转变为股份合伙），亦与之前双方履约的系列行为事实不一，故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该协议不足以体现周江涛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周江涛提出该协议书应予撤销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对于有效合同，合同相对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1年8月9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刘汉群）将原有的有效证件交给乙方（周江涛）。乙方需要办理所有证件过户时，甲方应无条件提供协助，费用由乙方承担”，故周江涛要求刘汉群将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所有的有效证件交付给其并配合其办理采石厂企业负责人变更登记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重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原审（重审）查明库翠容已于2010年7月9日在阳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的负责人变更为刘汉群，认定刘汉群才是该采石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负责人，据此判定周江涛要求库翠容提交该采石厂的有效证件及配合办理该采石厂在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该项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
二、刘汉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周江涛交付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资料，并协助周江涛办理阳新县原种场山下张村西山采石厂在工商部门的企业负责人变更手续；
三、驳回周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刘汉群承担4000元，周江涛承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刘汉群承担4000元，周江涛承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习少婷
审判员 詹 军
审判员 童 威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