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民终4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环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
法定代表人：赵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华，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国鼎粮食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
法定代表人：牛琦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久，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灵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潘惠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作成，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环宇食粮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国鼎粮食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鼎粮库）、上海灵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姿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华、被上诉人国鼎粮库法定代表人牛琪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久、被上诉人灵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作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确认灵姿公司存放在国鼎粮库的11000号玉米中，有4187.45吨玉米财产权利属于环宇公司所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国鼎粮库、灵姿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环宇公司没有接收、占有案涉玉米”，并因此得出环宇公司对案涉玉米不具有财产权利是错误的。玉米作为粮食作物，其所有权认定的唯一标准是收购玉米粮食的付款凭证。灵姿公司将收粮付款凭证交付给环宇公司，与环宇公司完成了粮权转移，该民事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灵姿公司与国鼎粮库系租赁关系，不影响灵姿公司与环宇公司对粮权进行转让的行为成立。租赁费用的支付义务人是灵姿公司，与转让给环宇公司的玉米财产无关；2.原审认定“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被作为证明灵姿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惠荣实施合同诈骗犯罪行为、骗取环宇公司4516.65吨玉米，造成环宇公司经济损失10546380.8元的证据”是错误的。到目前为止，没有一家司法机关已经认定环宇公司的财产损失系犯罪行为导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40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系民纠纷，与刑事犯罪行为无关；3.原审认定“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的目的，是以灵姿公司存放在国鼎粮库内的玉米作为担保财产向金融机构办理贷款，以解决环宇公司因灵姿公司欠款所致资金短缺困境，并非双方以物抵债协议”是错误的。首先，灵姿公司将涉案玉米处分给环宇公司，是灵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按照物权法具体规定，动产物权的转移不是以协议为准，而以财产权利的实际交付为准。灵姿公司在还款不能的情况下，将自己收购的玉米粮食转让给环宇公司，并将原始凭证交付给环宇公司。灵姿公司是在用该转让行为，弥补自己在与环宇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违约行为给环宇公司造成的损失。灵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惠荣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多次向法庭表述了这一真实意思。灵姿公司转让玉米粮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灵姿公司通过签订《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的行为，将存放在国鼎粮库的玉米粮权转移给环宇公司，目的就是解决灵姿公司因无法支付货款给环宇公司造成的贷款损失。《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的内容，在履行过程中分为两步，一是环宇公司用《货权转移协议书》涉及的玉米作为抵押物，到金融机构进行贷款。灵姿公司将粮食凭证交给环宇公司，说明环宇公司在办理抵押贷款过程中，使用的抵押物是环宇公司自己的财产。有没有成功办理贷款，不影响环宇公司对抵押物享有的财产权利。二是到2013年5月15日，灵姿公司不能偿还上诉人货款，环宇公司按每吨2200元价格出库10546380.8元玉米。原审脱离《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内容实质，擅自扩大解释。按照原审的思维模式，如果贷款成功了，那玉米抵押物又是谁的财产权利呢？事实上，《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确定了上诉人两项权利，第一，接纳粮权并作为抵押物进行贷款；第二如果贷款不能，到2013年5月报5日，环宇公司有权按照每吨2200元直接出库玉米。玉米粮权系环宇公司所有是毫无疑义的。4.原审认为“粮食收购凭证不同于仓单、提单，不是提取粮食的物权凭证”是错误的。存放在国鼎粮库的玉米是灵姿公司的，灵姿公司与国鼎粮库是租赁关系。在粮权转移之后，环宇公司要在什么时间提货，什么时间出库，只需要与灵姿公司办理玉米出库手续即可。没有办理玉米出库，不等于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的货权转让行为无效。(二)原审判决枉法认定事实的目的，在于掩盖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枉法执行的犯罪事实。首先，本案是因一审法院的错误执行引起的。没有枉法执行案件，就没有今天的纠纷产生。（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国鼎粮库在灵姿公司处取得的是债权而非物权，其不具备申请执行案涉玉米财产的权利。国鼎粮库申请执行案涉玉米财产本身就是申请执行标的错误。其次，国鼎粮库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形成时间是2013年7月30日；四平中级人民法院给公主岭市公安局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是2013年9月26日。从时间节点上看，在国鼎粮库申请执行，四平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之前，灵姿公司存放在国鼎粮库的4187.45吨玉米财产，早已经在2013年4月15日就转移给环宇公司，财产权利不属于灵姿公司所有。第三，2013年10月8日，环宇公司对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北京牛栏山、涉案农民也均提出异议，但执行部门没有依法作出裁定。在没有听证结果的情况下，原审合议庭先是因为环宇公司等提出执行异议，而中止审理本案。在没有任何结果、没有组织开庭、没有恢复审理的情况下直接下发判决，驳回了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使原审法院不得不将本案进入审理程序。但原审法院又在判决中给环宇公司冠上了“未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罪名。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对驳回执行异议不服，异议人有权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做出裁定之前，环宇公司怎么能够具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第四，在执行异议已经进入审查程序的情况下，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枉法将存放国鼎粮库、被公主岭市公安局扣押并变卖的玉米款项，强制执行给国鼎粮库。执行相关人员因该执行案件已经涉及犯罪，并被司法机关刑事侦查。原审法院对没有经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进行民事确认，确认行为超出了职权范围。把纯属于民事纠纷的案件，说成是刑事案件导致，二审合议庭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环宇公司认为，环宇公司对案涉玉米财产所有权利的取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物权变动过程中全部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同时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本案涉及的玉米粮食作物，其所有权标志即指粮食收储凭证，该凭证是粮食所有权人的唯一合法手续。收储手续的转移，决定了环宇公司对灵姿公司存放在国鼎粮库仓库中的玉米粮食及变现后的财产权利人地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合议庭查清事实，依法纠正原审判决错误判决，维护企业的财产权益不受侵害。
国鼎粮库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有对潘惠荣的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及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佐证；2.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国鼎粮库实现债权判决中不存在错误。执行依据的判决也正确，法院支持国鼎粮库执行申请的执行裁定及行为合法有效；3.国鼎粮库申请执行的是潘惠荣及公司的合法财产，与他人无关，被执行的标的物没有设定他项权；4.环宇公司主张潘惠荣及其公司的收粮凭证是粮权转移唯一凭证是错误的，粮权转移应具有法律形式要件，环宇公司持有的是潘惠荣及其公司的收粮凭证，上面没有环宇公司签字确认，没有体现潘惠荣及公司交付案涉粮食的事实，国鼎粮库认为环宇公司是拥有案涉粮食的物权不能仅依此凭证证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及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潘惠荣诈骗案件中，已经把潘惠荣的诈骗手段、事实确认清楚，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判决确认了潘惠荣“一女多嫁“，将其在国鼎粮库仓库中的粮食许给了环宇公司在内的四家，是诈骗手段，形成的事实虚假，不能以此主张权利。
灵姿公司辩称，环宇公司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民初108号民事判决，请求撤销该错误判决，确认灵姿公司存放在国鼎粮库的11000吨玉米中有4187.45吨玉米财产所有权属于环宇公司所有的上诉请求是完全正确合法的，灵姿公司对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完全同意。二审法院应根据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给予改判，并且将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错误执行给牛国军的4187.45吨的玉米转化物即玉米款9421762.5元，执行回转给环宇公司。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23日，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玉米采购合同，环宇公司为灵姿公司收购8756.48吨玉米，灵姿公司给付环宇公司玉米款9113650.4元，尚欠10546380元未支付。2013年4月15日，灵姿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货权转移协议书，约定：灵姿公司将其收购并存储于国鼎的13000吨玉米粮权转移给环宇公司，并将价值9421762.5元的4187.45吨玉米的收储原始凭证交付给了环宇公司，完成了粮权转移，环宇公司成为灵姿公司存储于国鼎粮库仓库内玉米的实际财产权利人。后灵姿公司涉嫌法人犯罪被立案侦查，公主岭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基于玉米不宜保管而将灵姿公司存储于国鼎粮库中的玉米卖掉。以上事实还有灵姿公司法人代表潘惠荣的《情况说明》也完全证明了以上事实。另外，灵姿公司与国鼎粮库以及牛国军是租赁关系和借款未还借贷关系，债权债务关系，灵姿公司应当偿还国鼎粮库的借款，但不是玉米。并且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判决书已确认。
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灵姿公司存放于国鼎粮库仓库并被公主岭市公安局扣押的11000吨玉米中的价值9421762.5元的4187.45吨玉米的财产权利归环宇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3日，灵姿公司与国鼎粮库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灵姿公司租赁国鼎粮库房屋、场地，使用国鼎粮库粮食收购许可证及相关手续收储和加工粮食。2012年12月11日，甲方牛国军与乙方灵姿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用于在甲方（国鼎粮库）院内收购潮玉米；乙方所收购的玉米出库时需支付甲方款项，按实际出库的数量，双方确定的价格支付玉米款。2012年12月27日，甲方国鼎粮库与乙方灵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借用甲方（牛国军）的资金在甲方院内收购的玉米，其物权在没有还清甲方的本金和利息前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擅自自主处理；乙方出库玉米前，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并按乙方要出库的玉米数量先支付粮款3000万元（按实际发生结算）方可出库，直至还清甲方的全部借款和利息后，剩余的玉米归乙方所有；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甲方有权按当地市场价格出售库存玉米，直到还清甲方本金和利息为止等内容。2013年2月25日，灵姿公司向国鼎粮库出具承诺函，承诺以该公司自行收购并存放于所租赁的国鼎粮库仓库内的15000吨玉米作为向国鼎粮库借款3000万元的抵押物；未经国鼎粮库书面同意，灵姿公司无权处分上述抵押物；逾期未能支付所欠国鼎粮库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国鼎粮库有权处分上述抵押物，优先归还灵姿公司所欠国鼎粮库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抵押期间及国鼎粮库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灵姿公司承担。2013年1月17日，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玉米购销合同》，约定：环宇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至10月18日向灵姿公司提供吉林、黑龙江2012年新玉米10万吨，价格随行就市，交货地点鲅鱼圈港或海星物流仓储库，玉米入库10日内支付货款，玉米价款支付前后玉米所有权归属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环宇公司向灵姿公司交付玉米，灵姿公司支付部分玉米价款，尚欠环宇公司4516.65吨玉米价款10546380.8元。2013年4月15日，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灵姿公司未支付玉米价款10546380.8元，耽误环宇公司正常经营，环宇公司需要在银行进行贷款，灵姿公司将国鼎粮库内13000吨玉米货权转让给环宇公司作为银行贷款使用，灵姿公司按照月利率0.16%支付利息并支付监管人员工资；若灵姿公司在2013年5月15日仍未支付环宇公司玉米价款，环宇公司将以每吨2200元价格调走金额10546380.8元的玉米，环宇公司派人入库监管、灵姿公司提供食宿；玉米所有权虽已转移给环宇公司，但仍由灵姿公司保管，出库须经环宇公司同意，直到还清银行贷款，灵姿公司有权处理剩余玉米；灵姿公司违约，环宇公司有权出售库内粮食等内容。2013年4月15日，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货权转移协议书》，约定：环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灵姿公司支付13000吨玉米款3000万元，灵姿公司同意将自有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并存储于国鼎粮库的粮权转移给环宇公司；粮权虽已转移给环宇公司，但保管仍由灵姿公司负责，直到将该批玉米按合同要求调出为止等内容。2012年10月12日，牛栏山库与群发公司签订《玉米销售合同》，牛栏山库按照合同约定向群发公司交付玉米近4万吨，群发公司应给付牛栏山库货款9500余万元，但群发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2013年2月26日，牛栏山库与灵姿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灵姿公司就群发公司未付货款82612695.65元及利息向牛栏山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2月26日，牛栏山库与群发公司、灵姿公司及潘惠荣签署《<玉米销售合同>之补充协议三》，约定群发公司、灵姿公司及潘惠荣将存放在国鼎粮库内的17000吨玉米的所有权转移给牛栏山库，按照牛栏山库实际收到的货值折抵相应的欠款；群发公司、灵姿公司及潘惠荣同意将上述玉米交由牛栏山库人员实际控制，牛栏山库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享有对上述玉米的所有权，有权自行处置上述玉米；牛栏山库处置上述玉米时，群发公司、灵姿公司及潘惠荣须无条件配合：群发公司、灵姿公司及潘惠荣不得销售上述玉米，保证租金已付清并无条件配合牛栏山库有效行使对上述玉米的所有权和实际控制权；未经牛栏山库书面同意，群发公司、灵姿公司及潘惠荣不得擅自将货物出库；上述玉米保管责任和保管费用由群发公司、灵姿公司及潘惠荣承担等。2013年3月9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应牛栏山库申请，作出（2013）顺民初字第3688号民事裁定，于同日查封群发公司、惠星公司、灵姿公司存储于国鼎粮库库房内的干玉米12000吨。2013年6月7日，牛国军以灵姿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灵姿公司给付借款3000万元，给付借款利息258万元。2013年6月19日，公主岭市公安局作出吉公公（经）扣字（2013）10号扣押决定书，以国鼎粮库持有的玉米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为由，扣押灵姿公司存放于国鼎粮库内的玉米。2013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判决灵姿公司给付牛国军借款及利息共计30122772元，该判决生效后灵姿公司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牛国军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9月26日，本院为执行（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作出（2013）四执字第28号执行裁定，查封、冻结被执行人灵姿公司银行存款30222772元及同等数额财产，并向公主岭市公安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将所封存保管并已处置的灵姿公司存放在国鼎粮库约11000吨粮食凭据移交本院。环宇公司在本院执行被公主岭市公安局扣押的玉米价款过程中以对上述部分玉米具有所有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2月27日，本院以环宇公司就其与灵姿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所涉权属关系已经长春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书进行了认定，环宇公司就公主岭市公安局扣押的玉米中有价款9421762.5元的4187.45吨财产权利为由提起的确权诉讼已由本院受理为由，驳回环宇公司提出的异议申请。另查，2016年5月13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刑初44号刑事判决，确认：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间，潘惠荣隐瞒其任法定代表人及一人股东的群发公司欠有巨额外债、无合同履行能力的事实，采取先付定金、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与牛栏山库签订玉米销售合同，将从牛栏山库采购的近4万吨、价值9500余万元玉米中的大部分，直接或销售后用于偿还其个人及控制公司债务。截至案发时，尚欠牛栏山库货款74420451元未归还。认为：潘惠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判决：一、被告人潘惠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潘惠荣退赔人民币74420451元，发还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库；三、在案冻结的潘惠荣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60440007231311、朱仁江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550691119717内钱款用于执行本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再查，2017年12月25日，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3刑初61号刑事判决，确认：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吉林公主岭国鼎玉米收购基地实际掌控人、灵姿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惠荣，在隐瞒巨额外债，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采取高于市场价格收购，先履行部分合同及用储存在吉林公主岭国鼎玉米收购基地15000吨的玉米作抵押，采取“一女多嫁”等手段先后与吉林环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等人签订玉米购销合同、借款合同骗取玉米、借款。所得款项用于清偿公司及个人债务，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29686180.4元，其中，于2013年1月至3月，骗取被害单位环宇公司价值10546380.8元的玉米。认为：潘惠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惩处。判决：一、被告人潘惠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罪判处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潘惠荣退赔因犯罪行为给各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一）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玉米购销合同》，环宇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灵姿公司交付玉米，交货地点鲅鱼圈港或海星物流仓储库，灵姿公司支付部分玉米价款，尚欠环宇公司4516.65吨玉米价款10546380.8元的事实清楚。依据环宇公司提交的《玉米购销合同》、被告国鼎粮库提交的本院作出的（2013）四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及（2016）吉03刑初61号刑事判决，结合环宇公司、灵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能够充分证明环宇公司按照与灵姿公司《玉米购销合同》的约定，于该合同签订后履行合同义务，向灵姿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玉米，灵姿公司支付部分玉米价款，尚欠环宇公司4516.65吨玉米价款10546380.8元；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被作为证明灵姿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惠荣实施合同诈骗犯罪行为、骗取环宇公司4516.65吨玉米，造成环宇公司经济损失10546380.8元的证据的事实。（二）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的目的是以灵姿公司存放于国鼎粮库内的玉米作为担保财产向金融机构办理贷款，以解决环宇公司因灵姿公司欠款所致资金短缺困境，并非双方以物抵债协议。依据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协议书》关于签约目的表述明确，即灵姿公司购买环宇公司4516.65吨玉米，欠付环宇公司玉米价款10546380.8元，为环宇公司办理银行贷款需要签订该协议；《货权转移协议书》关于环宇公司向灵姿公司支付13000吨玉米价款3000万元，灵姿公司按合同要求同意将其存放在国鼎粮库内的粮权转移给环宇公司，进一步佐证双方当事人签约的目的是以灵姿公司存放在国鼎粮库内的玉米为环宇公司办理银行贷款。依据《协议书》第2条，该条约定含有灵姿公司未于2013年5月15日偿还环宇公司货款，环宇公司按每吨2200元价格出库10546380.8元玉米的内容，该内容可以解释为：灵姿公司在该约定期限还款，则环宇公司不调走国鼎粮库内的玉米；灵姿公司在该约定期限未付款，则环宇公司调走国鼎粮库内的玉米，即双方签订玉米货权转移协议是附有条件的，该条件的存在说明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以转移玉米所有权为目的的以玉米抵债，而是将灵姿公司的玉米作为环宇公司向银行贷款或者偿还环宇公司货款的担保财产。环宇公司以上述二份协议为依据，主张其与灵姿公司签约是以玉米抵偿灵姿公司所欠债务，不能成立。（三）灵姿公司向环宇公司交付粮食收购验质结算凭证，环宇公司以此为依据，主张灵姿公司实际向其交付该凭证载明的价值9421762.5元的4187.45吨玉米，其已经取得该凭证对应部分玉米财产权利，不能成立。依据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灵姿公司向环宇公司交付的粮食收购验质结算凭证，是为证明灵姿公司确已收购该凭证载明的玉米，灵姿公司对存放在国鼎粮库内的该凭证对应的玉米具有财产权利，也是灵姿公司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为环宇公司向银行贷款准备贷款资料，不能证明灵姿公司向其交付凭证对应玉米的意思表示。依照日常交易惯例，仓单、提单等持有人可以凭借其持有的仓单、提单向产品、货物保管人、付货人提示付货，产品保管人、货物保管人依据与产品、货物所有人等的约定，向仓单、提单持有人交付产品、货物，持有仓单、提单即代表拥有产品、货物的所有权，交付仓单、提单即代表交付产品、货物。环宇公司持有的灵姿公司交付的粮食收购验质结算凭证，是灵姿公司向粮食出售人出具的用以证明买卖双方交易的粮食品种、数量、品质、价款等的结算凭证，粮食出卖方可依该凭证向灵姿公司主张粮食价款，不能以该凭证为依据向灵姿公司主张交付相应数量的粮食，或者说该凭证是债权凭证，与仓单、提单不同，不是提取粮食的物权凭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环宇公司欲取得灵姿公司收购的玉米的所有权，必须实施灵姿公司向其交付玉米，其实际控制玉米等能够产生交付效果的交付法律行为。现环宇公司未能提供案涉玉米已经交付的证据，不能认定环宇公司是其所主张的玉米的所有权人。环宇公司以其持有上述结算凭证为依据，主张其已经实际取得凭证对应的粮食的财产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环宇公司未能提交证明其于本院执行案涉玉米前已经接收、占有案涉玉米的证据，对环宇公司以其与灵姿公司签订国鼎粮库内的玉米的货权转让协议，灵姿公司向其交付国鼎粮库内玉米的粮食收购验质结算凭证，其已经实际接收该凭证记载数量、价值的玉米为由，主张其为该凭证记载数量、价值玉米的所有权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虽因执行异议引起，但环宇公司只是提起确认所有权之诉，并未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故对环宇公司是否对案涉玉米享有他物权，另案案外人牛栏山库、另案当事人牛国军或本案当事人国鼎粮库是否有权对灵姿公司存放在国鼎粮库内的案涉玉米主张物权、担保物权，本院应否停止执行案涉玉米或其变卖价款，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752元，由环宇公司库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灵姿公司提交2018年6月28日潘惠荣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份说明系灵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去牡丹江监狱会见潘惠荣时，根据潘惠荣陈述的案情相关情况，整理打印后由潘惠荣签字确认。证明案涉玉米所有权灵姿公司已转移给了环宇公司，收粮凭证也一并转移，玉米所有权与国鼎公司无关。
环宇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陈述内容与原审在七台河看守所在法庭上的陈述吻合。
国鼎粮库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1.潘惠荣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案件审理中及公安机关侦查笔录，多次民事案件审理中，没有陈述过说明中的内容，故对真实性有异议。2.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亦有异议。律师取得的证明材料中没有律师签字，看不出取证人，不符合律师取证要件，不适格。3.内容上与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的潘惠荣的陈述矛盾，如潘惠荣在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案件审理中陈述：牛某借款给其收玉米，是进玉米后付款的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对灵姿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该份证据与潘惠荣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矛盾，且不具备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取证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所有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为环宇公司对案涉玉米是否具有所有权。（一）环宇公司是否对案涉标的物具有实际占有，是否已经取得财产权利。环宇公司对案涉玉米主张所有权的主要证据为与灵姿公司《玉米购销合同》、《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及粮食收储凭证等。依据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能够证明环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灵姿公司交付玉米，灵姿公司支付部分玉米款，尚欠10546380.8元的事实。从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内容及目的上看，是以灵姿公司存放于国鼎粮库内的玉米作为担保财产向金融机构办理贷款，以解决环宇公司因灵姿公司欠款所致资金短缺困境，并非双方以物抵债协议。环宇公司虽然主张灵姿公司向其交付粮食收购验质结算凭证，证明灵姿公司实际向其交付该凭证载明的价值9421762.5元的4187.45吨玉米，其已经取得该凭证对应部分玉米财产权利，但该凭证只能证明灵姿公司确已收购该凭证载明的玉米，证明灵姿公司对该凭证对应的玉米具有财产权利，也是灵姿公司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为环宇公司向银行贷款准备贷款资料，不能证明灵姿公司向其实际交付凭证对应玉米的意思表示，该凭证不是提取粮食的物权凭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环宇公司对案涉玉米已实际接收并占有，故环宇公司对案涉玉米具有所有权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二）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环宇公司若要证明案涉玉米已经发生了所有权的转移，即对案涉玉米享有所有权，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对案涉玉米已经实际占有，现环宇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原审判决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虽然灵姿公司提交2018年6月28日潘惠荣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但该份证据与潘惠荣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矛盾，且不具备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取证的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3刑初61号刑事判决已将环宇公司列为被害人，认定潘惠荣诈骗环宇公司价值10546380.4元的玉米，环宇公司作为受害人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可通过对刑事案件被告人潘惠荣赃款赃物追缴，或者退赔等途径弥补，以维护其合法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52元，由吉林省环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才
代理审判员 侯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莹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