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2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住所地郏县复兴路北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692162587B。
法定代表人刘中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江，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辉，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新建、时华云，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超峰，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占宾，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飞，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营，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天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郏县复兴路中段，组织机构代码59625096-6。
法定代表人代胜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该公司业务经理。
原审被告郑州市腾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310国道万山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姚好磊。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2层，组织机构代码66724387-9。
法定代表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泽江，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郏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燕辉、李亮、赵超峰、王亚飞、郏县天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郑州市腾龙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浉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2民初174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郏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江、被上诉人燕辉、李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云，被上诉人赵超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占宾，被上诉人王亚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营，被上诉人郏县天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原审被告郑州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泽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州市腾龙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郏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受害人李伟云系出院后死亡，在未经尸检，且未作出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鉴定的基础上，直接认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缺乏证据支持。2、原审判决超出主挂车连接使用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的约定判决，违反保险合同约定。3、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相关赔偿计算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受害人在信阳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中未写明受害人需购买外购药，且根据病历，此时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其不需要购买外购药。该部分医疗费共计6240元依法不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支持受害人重症监护期间两人护理与事实不符。重症监护期间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也不应予支持，且每天1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过高。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精神抚慰金不应予支持。交通费认定不正确。4、原审对证据认定有误，致使本案事实不清。原审中，被上诉人燕辉、李亮提供的驾驶员的驾驶证、肇事车辆行车证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被上诉人燕辉、李亮未提供受害人的火葬或土葬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等影响丧葬费认定的证据。
被上诉人燕辉、李亮答辩称：1、受害人李伟云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当场昏迷，一直到死亡，都处于植物人状态，呼吸一直处于衰竭，从受伤送医院抢救治疗，一直到治疗无效死亡，具有连续性，没有中止、中断情形，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病重危通知书、死亡证明等一系列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受害人李伟云系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治疗过程中因伤势过重死亡。2、投保人就主车和挂车签订了两份保险合同，应分别独立理赔，保险公司强制要求两份保险合同按照一份理赔，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且这个条款是保险合同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3、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相关赔偿计算正确。外购药部分6240元医疗费有正规的医疗发票，且与受害人李伟云受伤治疗的时间、病情吻合。受害人李伟云受伤严重，病历医嘱明确记载，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护士所做的仅是治疗护理，其他护理需要受害人家属完成。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供河区金牛物流产业集聚区金牛社区居委会证明、受害人李伟云和刘明叔签订的购房协议、答辩人的委托代理人对黄运新的调查笔录及黄运新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受害人李伟云在城镇务工的原始记账本等，足以证实受害人李伟云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超峰答辩称：对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其他同意被上诉人燕辉、李亮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王亚飞答辩称：1、对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放弃答辩意见。2、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十二条为格式条款，承保时，保险公司确实未对被保险人特别说明。3、同意上诉人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的上诉意见，对精神抚慰金无异议。4、驾驶证、资格证、行车证、营业证原件已向交警队提供，年检合格证在车上粘贴，商业险也已向交警队提供，是不计免赔。5、一审受理费承担比例过高。6、原判第三项判决原告燕辉、李亮领取交通事故赔偿款后向被告王亚飞返还垫付款不当，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郏县天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王亚飞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在本案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二审法院不应增加我公司的负担。2、同意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并且请求二审法院对我公司不承担的部分予以改判。3、上诉费我公司不承担。
被上诉人燕辉、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赵超峰、王亚飞、郏县天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郑州市腾龙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计616539.09元；2、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7日14时45分许，被告赵超峰驾驶豫Ｄ×××××欧曼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S2**挂萌山牌重型自卸半挂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河区107国道金牛国际社区大门前路段时，与同方向行驶李伟云驾驶的豫Ｓ×××××号吉尔姆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李伟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李伟云被送往信阳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开颅去骨瓣血肿清除减压术、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等，住院141天，花费医疗费、医药费共计254290.96元。2016年1月16日经信阳明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及完全护理依赖。2016年2月18日，李伟云因心力衰竭、呼吸衰竭死亡。该事故经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浉河勤务大队作出的浉河公交认字（2015）第3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赵超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伟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主车豫Ｄ×××××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被告郏县天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挂车豫AS2**挂萌山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系被告郑州市腾龙运输有限公司。该主车在被告郏县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被告王亚飞，保险期间分别为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2015年3月23日至2016年3月22日，该挂车在被告郑州保险公司处投有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被告郑州市腾龙运输有限公司，保险期间为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20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亚飞在交警队交纳了60000元事故抢救金，被告郏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燕辉、李亮已全部领取。受害人李伟云自2006年起居住在河区金牛物流产业集聚区金牛社区内，且长期从事货物装卸工作。李伟云于1963年7月1日出生，死亡时为53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浉河勤务大队作出的浉河公交认字（2015）第3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适当，程序合法，浉河区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李伟云死亡证明书，被告郏县保险公司虽对李伟云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与理由予以证明，且李伟云死亡原因为心力衰竭、呼吸衰竭，与其出院诊断相吻合，故对被告郏县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出院证中“全休半年，住院期间2人陪护，全休期间1人护理”的出院医嘱及医疗费票据，浉河区法院予以采信，受害人李伟云住院141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54290.96元，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按2人标准计算，院外护理费按1人标准计算，院外护理时间计算至死亡时止，即112天。原告提交了信阳市浉河区金牛物流产业集聚区金牛社区居委会和信阳市公安局老城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受害人李伟云与刘明树签订的购房协议、黄云新调查笔录以及李伟云务工记账本，证实了受害人李伟云于2006年6月购买刘明树位于金牛××产业集聚区××房屋并一直居住于此，且长期从事货物装卸工作，但原告未提供李伟云详细的收入证明，无法证实李伟云的收入状况，故其误工费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自事故发生时计算至死亡时止，即256天，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诉求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告提交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故原告车损按700元计算。被告郑州保险公司所辩称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未尽到特别说明义务，故对该格式条款浉河区法院不予采信，主车与挂车商业险保险限额共计5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原告燕辉、李亮在本次事故中的受偿数额确定如下：一、医疗费254290.96元；二、营养费2820元，按20元／天×141天计算；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按100元／天×141天计算；四、护理费32903.86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30482元／年÷365天×141天×2人计算；院外护理费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30482元／年÷365天×112天计算）；五、误工费21379.16元，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0482元／年÷365天×256天计算；六、丧葬费21335元，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70元／年÷2计算；七、死亡赔偿金511520元，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20年计算；八、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九、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十、车损700元；十一、鉴定费及检查费1580元。由于被告赵超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李伟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且被告郏县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保险限额内先行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故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超出部分261210.96元由被告郏县保险公司和被告郑州保险公司共同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即261210.96元×70%＝182847.67元。被告郏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燕辉、李亮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10000元，超出部分530138.02元由被告郏县保险公司和被告郑州保险公司共同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即530138.02元×70%＝371096.61元。两项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共计553944.28元，被告郏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500000元，被告郑州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50000元，超出部分3944.28元由实际车主被告王亚飞承担。由于被告王亚飞已先行垫付60000元，故原告燕辉、李亮应向被告王亚飞返还60000元－3944.28元＝56055.72元。被告郏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车损7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1580元由被告王亚飞承担70%，即1580元×70%＝1106元，由原告燕辉、李亮承担4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燕辉、李亮赔偿各项损失1107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燕辉、李亮赔偿各项损失500000元，两项赔偿共计6107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燕辉、李亮赔偿各项损失50000元。三、原告燕辉、李亮在领取交通事故赔偿款后向被告王亚飞返还其垫付的56055.72元。四、鉴定费及检查费1580元由被告王亚飞承担1106元，由原告燕辉、李亮承担474元。五、驳回原告燕辉、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744元，由被告王亚飞承担10446元，由原告燕辉、李亮承担298元。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受害人李伟云的出院诊断第三项“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与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的死亡原因“心力衰竭、呼吸衰竭”相符，其事故发生、住院治疗、出院后死亡，前后联系，症状一致，且上诉人郏县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受害人李伟云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或受害人李伟云死亡存在其他侵权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伟云系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并无不当。本案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上诉人郏县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第十二条，主挂车连接使用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格式条款已尽到特别说明义务，故该格式条款无效，对上诉人郏县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6240元的外购药医疗费，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发票，与受害人李伟云受伤治疗的时间、病情吻合，一审法院认定为本次事故医疗费支出，并无不当。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2人陪护”的治疗意见，系对受害人李伟云住院期间陪护的综合意见，其重症监护期间虽有专业护士医疗护理，但其亲属情感陪护和生活陪护亦应综合考虑，故一审法院支持重症监护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并无不当。居委会证明、购房协议、受害人李伟云在城镇务工的原始记账本等证据证明受害人李伟云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李伟云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精神痛苦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李伟云就医次数、交通状况等，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燕辉、李亮提供的驾驶员的驾驶证、肇事车辆行车证虽为复印件，但已经交警部门核对，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燕辉、李亮虽未提供受害人的火葬或土葬证明，但受害人李伟云死亡后确需丧葬费用，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地的丧葬费标准确定为21335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王亚飞主张其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比例过高，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被上诉人燕辉、李亮领取交通事故赔偿款后向其返还垫付款不当，但因其未提起上诉，对其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郏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立存
审判员 刘友成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