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强。
委托代理人吴海，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维龙，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某某，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华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向农，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鹏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先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赛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禾祥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明。
上诉人郭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影集团）、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文化公司）、上海中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先公司）、上海禾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祥公司）侵害作品摄制权、改编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三（知）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4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经当事人多次申请延期审理及委托司法鉴定，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强的委托代理人吴海、沈维龙，被上诉人上影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华元，新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鹏飞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上诉人中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赛赛、禾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均未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强在原审中诉称：2003年6月，其与周甲（周乙的大儿子）和张某某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周甲和张某某与中国文联音像出版社负责人马某某洽谈关于以挂靠形式，以马某某所属单位名义向北京广电局申报电视连续剧《金嗓子周乙》摄制项目立项事宜。经马某某同意后，郭强向其提供了《金嗓子周乙》剧本大纲和周甲出具的“名人家属委托”。马某某以中国文联音像出版社关联单位北京潮勇东方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北京慈文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名义向北京广电局申报三十集电视连续剧《金嗓子周乙》项目立项，并获得批准。中国文联音像出版社函告郭强项目已获批准。据此，该项目行政被许可人为郭强，该影视作品的包括摄制权在内的各项项目权利属于郭强。项目完成行政许可立项后，郭强按规定完成了三十集电视连续剧《金嗓子周乙》剧本（以下简称《金》）创作，拥有该剧本著作权，当然拥有该作品的摄制权等权利。现郭强发现，上影集团、新文化公司、中先公司、禾祥公司未经其同意和授权，擅自将《金》更名为《天涯歌女》（以下简称《天》）后摄制成四十集电视连续剧，在国内外电视台、网络、广播台等平台上播放，并制成音像制品发行。上影集团明知该电视剧存有各种权利利益纠纷，仍然接受项目转让，参与该剧摄制。新文化公司在其上市公告招股说明书中公然宣称《天》创作取得永久版权，共有人中先公司。综上，上影集团、新文化公司、中先公司、禾祥公司侵犯了郭强的《金》电视剧剧本著作权和摄制权等权利，给郭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审中郭强在诉讼中明确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其对三十集电视连续剧剧本《金》享有著作权，四十集电视连续剧《天》系根据其剧本《金》所拍摄，剧本与电视剧在题材选取、故事线索、情节安排、角色定位、场景设置、采用的歌曲和电影（舞台剧）元素六个方面存在惊人的相似。上影集团、新文化公司、中先公司、禾祥公司未经郭强同意，使用其剧本拍摄电视剧，侵害了郭强对剧本《金》享有的摄制权和著作权（在诉讼中曾表述为改编权）。同时，郭强坚持其行政许可立项权受侵害。因此，郭强诉请要求判决：1、上影集团、新文化公司、中先公司、禾祥公司立即停止电视剧《天涯歌女》在国内外电视台、广播电台、网络的播放和音像制品的发行等侵权行为；2、上影集团、新文化公司、中先公司、禾祥公司连带赔偿律师费人民币35，000元（以下币种相同）。
上影集团在原审中辩称：1、无法确认郭强是剧本《金嗓子周乙》的著作权人，根据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2）黄浦民三（知）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剧本《金》的著作权人为上海某某文化专修学校，且上海某某文化专修学校取得著作权的时间为2012年7月4日，此时电视剧《天》的发行早已结束；2、电视剧《天》改编自周丙（周乙的二儿子）和常某合著的文学作品《我的妈妈周乙》（以下简称《我》），剧本《金》改编自张某某和周甲编著的《周乙日记？新周乙传》，两剧的内容不同；3、上影集团与中先公司约定共同拍摄电视剧《天》，剧本由中先公司提供，因剧本版权引起的法律后果由中先公司承担，且上影集团对版权也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4、郭强所称的行政立项权与著作权无关。
新文化公司在原审中辩称：第1、2项答辩意见同上影集团的意见；3、周乙是历史人物，剧本《金》与电视剧《天》的相似之处是由周乙的历史真实性以及文字作品《我》中已有情节决定的，电视剧《天》并未抄袭剧本《金》；4、新文化公司与中先公司约定由新文化公司投资，电视剧《天》的所有拍摄由中先公司完成，如果电视剧《天》构成侵权，应由中先公司承担法律后果；5、如果郭强对电视剧《天》的立项有异议，应该提起行政诉讼。
中先公司在原审中辩称，电视剧《天》是根据文字作品《我》改编拍摄而成的电视剧，与剧本《金》相比有很大不同，不构成侵权。
禾祥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其投资500万元与中先公司合作拍摄电视剧《天》，但没有获得任何回报，所有拍摄均由中先公司负责。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剧本《金》的著作权归属
三十集电视连续剧剧本《金》于2005年3月1日创作完成，于2005年11月23日在上海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作登字：09-2005-A-182号）。2012年，案外人上海某某文化专修学校（以下简称某某学校）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起诉丁某某、孙某某、张某某三人，称某某学校曾与上述三人约定剧本《金》的著作权由某某学校享有，但剧本《金》的著作权人却登记为上述三人，故请求法院确认某某学校对剧本《金》享有著作权。2012年7月24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出具（2012）黄浦民三（知）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剧本《金》的著作权人为某某学校，作者为张某某和孙某某；丁某某、孙某某和张某某应于2012年8月3日前将作品登记证书（作登字：09-2005-A-182号）上的著作权人变更为某某学校，作者变更为张某某和孙某某。某某学校在其于2003年6月3日出具的一份《证明》中称，“关于我校拍摄30集电视剧《金嗓子周乙》是郭强同志个人以上海某某文化专修学校名义投资，该剧著作权人是郭强，……，该剧的收益属郭强个人拥有，但是由此产生的风险均由郭强个人承担（已有书面承诺），与学校无关。”据此，上海市版权局于2012年8月3日对剧本《金》进行变更登记，将著作权人登记为郭强，作者登记为张某某和孙某某。
二、关于电视剧《天》的摄制发行
2006年1月8日，中先公司（甲方）和禾祥公司（乙方）签订《电视连续剧﹤周乙﹥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电视连续剧《周乙》；甲方保证合法拥有该剧剧本版权并在摄制使用上无障碍，该剧版权归甲方所有；甲方负责办理该剧在中国大陆境内拍摄立项报批及制作许可证等事宜，甲方代表双方承制该剧，甲方作为出品单位享有终剪权。
2006年3月8日，上影集团（甲方）和中先公司（乙方）签订《电视连续剧﹤周乙﹥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摄制40集电视连续剧《周乙》；乙方负责提供文学剧本，如因剧本版权归属发生纠纷由乙方负责；乙方可引入其他投资合作伙伴，并根据行业惯例在出品单位、摄制单位中另外增加合作方，排列顺序均在甲方之后；甲方以摄制组场租、道具、服装、摄影照明设备租金、置景加工服务等折价作为投资，其余投资由乙方投入；该剧著作权属双方共有。
2006年6月1日，中先公司（甲方）和新文化公司（乙方）签订《﹤周乙﹥连续剧投资合约书》，约定双方联合投资、出品、发行四十集电视连续剧《周乙》，双方共同投资，并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该剧版权由双方共有，双方为该剧联合出品制作单位；甲方负责申请取得国产剧资格、完成该剧制作工作，乙方负责该剧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授权发行；甲方保证该剧版权不存在任何纠纷，如有争议，甲方将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并赔偿乙方全部经济损失。
2007年3月20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广播影视处向广电总局电视剧管理司规划处提交一份《关于电视连续剧﹤周乙﹥更改剧名的报告》，称“电视连续剧《周乙》为上海中先传媒有限公司2006年第一批立项剧目，现已制作完成，正在总局终审。根据总局审查组及周乙家属意见，上海中先传媒有限公司申请将该剧剧名更改为《天涯歌女》。经研究，我处同意该剧剧名更改为《天涯歌女》并报贵处备案。”
2007年6月13日，电视连续剧《天》制作完成并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许可证载明该剧制作单位是中先公司，合作单位是上影集团和新文化公司。该剧片头显示，总制片人为吕某，总策划为赵岩森、汪天云、周丙、丁某某等人，总导演为严某，导演为杨某某、丁某某，总编剧为陆某某。该剧片尾显示，编剧为徐某某、赵某、杜某某、张某甲、朱某某、孙某某等人，该剧由上影集团、新文化公司、中先公司、禾祥公司联合出品。
三、关于剧本《金》和电视剧《天》的相似性比对
（一）两部作品相似情节包括：（1）周乙进入明月歌舞社之前的经历。周乙原名周小红，是被一男子（剧本中名为“广东阿三”，电视剧中名为“三上吊”）拐卖，由周家收养。周小红为减轻养父母家中的负担，中途辍学在家帮养母（剧本中名为“叶凤妹”，电视剧中名为“叶丽雅”）干活。养父（剧本中名为“周文鼎”，电视剧中名为“周留根”）因抽大烟欠了一大笔钱，想把周小红卖掉，但最终没有得逞。周小红偶遇其未来的丈夫（剧中男一号，剧本中名为“严华”，电视剧中名为“启明”）。周小红与其同窗好友（剧中女二号，剧本中名为“王珊瑚”，电视剧中名为“赵花”）一起去明月歌舞社面试。面试时，王珊瑚（赵花）演唱了明月歌舞社黎锦辉社长创作的歌曲《毛毛雨》，周小红演唱了一曲江南小调，歌词为“我有一段情呀，唱把啦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让我来唱一支江南景呀，细细那道道末唱把啦诸公听呀。……”结果，两人均被歌舞社录取。（2）周乙的第一次演出。周小红与王珊瑚（赵花）在歌舞社期间住同一间宿舍，周小红将其第一笔收入交给养母。周小红第一次上台演出前遇到了重重阻碍，但其通过努力获得了上台演出的机会。因剧社成员王人美被临时叫去拍电影，王人美在歌舞剧（剧本中为《特别快车》，电视剧中为《无锡景》）中主演的角色由周小红临时顶替，演出效果很好。（3）周小红改名“周乙”。周小红与严华（启明）在歌舞社期间日久生情，严华（启明）为周小红单独辅导，周小红在日记本中表示其要为严华（启明）争气。在演出了歌舞剧《民族之光》之后，黎锦辉为周小红改名“周乙”。（4）周乙获得歌星评选第二名。明月歌舞社解散后，严华（启明）带着周乙去电台唱歌。周乙参加了歌星评选，结果白虹获得了第一名，周乙获得了第二名。周乙参演电影《风云儿女》。（5）严华（启明）下南洋演出。严华（启明）第一次约周乙吃饭，地点在西餐厅。之后，严华（启明）去南洋巡回演出，临行前，周乙交给他一本日记本，让他上船之后再看日记。在日记中，周乙倾诉了对严华（启明）的情感。（6）拍摄电影《马路天使》。周乙与严华（启明）恋爱，遭到家人反对，但周乙仍然坚持所爱。袁牧之导演准备拍摄电影《马路天使》，想让周乙出演“小红”的角色。筹拍电影《马路天使》的明星公司为了从艺华公司借周乙出演角色，将明星公司的台柱白杨借给艺华公司拍电影，以此作为交换，最终周乙成功出演了《马路天使》。（7）“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王珊瑚（赵花）为了拍摄电影，勾搭上主管电影界的政府官员（剧本中名为“林森民”，电视剧中名为“黄昌勋”），林森民（黄昌勋）力捧王珊瑚（赵花），为其度身定制了一部电影（剧本中为《天上人间》，电视剧中为《丽人梦》）。（8）周乙与严华（启明）下南洋。抗日战争爆发后，上海的戏剧界人士组成救亡演剧队，奔赴各地巡回演出，宣传抗日。周乙与严华（启明）选择去南洋演出，为抗战筹款。在南洋，周乙演唱《民族之光》。在演出话剧《夜明珠》时，严华（启明）扮演的日本兵因为表演逼真，激起了观众的愤怒，观众冲上舞台狂踩严华（启明）。严华（启明）被踩受伤，周乙为其上药。另一方面，广东阿三（三上吊）不顾抗战，仍然只顾自己抽大烟，林森民（黄昌勋）则投靠了日本人。（9）周乙结婚。周乙与严华（启明）从南洋回国后结婚。周乙认了国华电影公司老板（剧本中名为“柳中浩”，电视剧中名为“顾志明”）为干爹，并转投国华公司拍电影。（10）广东阿三（三上吊）之死。周乙得知自己是周家领养的，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想通过广东阿三（三上吊）打听身世，但广东阿三（三上吊）死于意外，带着周乙的身世秘密而死。（11）拍摄电影《孟姜女》。在拍摄电影《孟姜女》期间，周乙凭借自己的演技，获得了票房成功。周乙的前东家艺华公司与现东家国华公司展开了一场电影擂台赛，两家公司同时拍摄了同一题材的电影（剧本中为《三笑》，电视剧中为《孟姜女》），为赶进度，两家公司连夜赶戏，周乙也彻夜拍戏，柳中浩（顾志明）为周乙打牛肝针补充营养。最终，国华公司的电影因周乙的出演而胜出，票房大卖。（12）周乙小产。周乙连日拍戏工作，过度劳累而导致小产。（13）周乙失踪。周乙离家出走，住进旅馆，国华公司的电影拍摄剧组因周乙失踪而停工。（14）周乙离婚。严华（启明）开设唱针厂，经营失败而倒闭。周乙与严华（启明）离婚，周乙因此而自杀但被救回。柳中浩（顾志明）将周乙接回自己家中休养。（15）拍摄电影《渔家女》。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伪当局全面控制上海电影业，成立了中联电影公司。周乙在中联电影公司拍摄了电影《渔家女》。周乙和严华（启明）在理发店重逢，两人欲言又止，擦肩而过。周乙仍在寻找亲生父母，直到抗日战争结束。（16）抗日战争胜利以后。周乙去香港发展演艺事业，拍摄了数部电影受到影迷的热爱。之后，周乙回到上海，并最终病逝于上海。然而，两部作品在具体展开情节时采用了完全不同的表达。
另外，上述情节发展的时间顺序在两部作品中略有不同，主要涉及：（1）养父想把周小红卖掉的情节，剧本中出现在周乙进明月歌舞社以前，电视剧中出现在周乙进明月歌舞社以后排练《民族之光》期间；（2）严华（启明）第一次约周乙在西餐厅吃饭的情节，剧本中出现在严华下南洋前，电视剧中出现在周乙与启明在明月歌舞社共事期间；（3）周乙失踪的情节，剧本中出现在周乙离异前，周乙因与严华感情不和而离家出走“失踪”，电视剧中出现在周乙小产后，启明为让周乙多休息而故意安排周乙“失踪”。
（二）两部作品的角色设计和人物关系除了剧本中的小淘气、美美和朱爱贞三个人物与电视剧中王心芳、沈琳琳和白莉英三个人物完全不同以外，其他角色在人物关系和情节发展上相似，包括：（1）主要人物：周乙、王珊瑚（赵花）；（2）重要人物：养父周文鼎（周留根）、养母叶凤妹（叶丽雅）、周文鼎（周留根）的长子（剧本中名为周履安，电视剧中名为大毛）、周乙丈夫严华（启明）、广东阿三（三上吊），其中周文鼎（周留根）为工部局翻译，叶凤妹（叶丽雅）是其小老婆，周履安（大毛）是其正房太太的儿子；（3）次要人物：主管电影界的政府官员林森民（黄昌勋）、周乙与丈夫离异后的追求者（剧本中名为朱怀德，电视剧中名为丁树仁）、艺华公司老板严春堂（唐子盛）、国华公司老板暨周乙干爹柳中浩（顾志明）、中联电影公司老板“亲日派”张善琨（朱健康）；（4）历史真实人物，如阮玲玉、胡蝶、王人美、黎锦辉、白虹、许幸子、袁牧之、赵丹、贺某某、卜万苍等。然而，两部作品在刻画上述人物时具体情节的展开有所不同。
（三）两部作品场景设置相似，采用的歌曲和电影元素相同，包括：（1）相似的场景：叶凤妹家（叶丽雅裁缝铺）、大烟馆、明月歌舞社、严华家（启明阁楼）、周乙新家、片场、剧场、当铺、电台和西餐馆等；相同的歌曲有《毛毛雨》、《无锡景》、《民族之光》、《渔光曲》、《五月的风》、《夜上海》、《义勇军进行曲》、《铁蹄下的歌女》、《叮咛》、《四季歌》、《天涯歌女》、《何日君再来》、《龙华的桃花》、《月圆花好》、《渔家女》、《花样的年华》和《拷红》等；（2）相同的电影（话剧或歌舞剧）有《三个摩登女郎》、《新女性》、《风云儿女》、《狂欢之夜》、《特别快车》、《女财神》、《喜临门》、《三星伴月》、《马路天使》、《十字街头》、《神秘之花》、《孟姜女》、《渔家女》、《貂蝉》、《红楼梦》、《夜明珠》、《长相思》、《各有千秋》、《忆江南》和《清宫秘史》等。（3）歌曲《民族之光》的歌词原本是：“帝国主义逞凶狂，神州大地遭了殃。乌云怎能遮太阳，我们要发扬民族之光。同胞们同胞们，举起刀拿起枪、举起刀拿起枪，团结起来抗日救亡、团结起来抗日救亡、团结起来抗日救亡、团结起来抗日救亡，要与敌人周旋在沙场。”剧本《金》将该段歌词改为：“让我们同心来除暴／让我们努力来救国存亡／大家团结起来卧薪尝胆／联合起中华民族的力量／力量来打倒那霸国蛮邦／经济的关系都断绝来往／凶顽的状况用艺术宣扬／往前进，周旋于沙场上／喝，心如潮样涨，一齐上战场／血如火样烫，打冲锋往前闯／杀杀杀…勇气不可当，一直打胜仗／凯歌齐声唱，民族增容光。”电视剧《天》中歌曲《民族之光》的歌词是：“让我们同心来除暴／让我们竭力来救国存亡／大家都团结起来卧薪尝胆／联合起中华民族的力量／力量来打倒那霸国蛮邦／经济的关系都拒绝来往／凶顽的状况用艺术宣扬／往前进，周旋于沙场之上／心如潮一样涨，一齐上战场／血如火一样烫，打冲锋往前闯／杀杀，把一群群倭奴撵回鸭绿江／打打，把一群群矮兵轰进太平洋／勇气不可当，一直打胜仗／凯歌齐声唱，民族增容光。”
（四）两部作品的其他相似之处：（1）两部作品均有表现一对男女恋人，其中男的失忆的依旧不离不弃，帮助他找回记忆的情节，剧本将这段情节安排在周履安和小淘气之间，电视剧将这段情节安排在钟诚和白莉英之间；（2）两部作品的情节发展中均将周乙的歌唱事业置于电影事业之上，剧本中有方沛霖的一段台词：“你曾经对我说，你的主业是唱歌，拍电影是副业……”，电视剧中有周乙的一段台词：“我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3）两部作品均有抗日示威游行的情节；（4）两部作品的结尾，剧本《金》结束于周乙从香港回上海，剧情结束时有周乙登上轮船的画面、画外音旁白和字幕交代周乙回上海以后的故事，电视剧《天》结束于周乙离开上海去香港，在周乙登上轮船后，画面又转到周乙家中，剧情结束时有剧中人物聚集在周乙家中的画面、画外音旁白和字幕交代周乙去香港发展演艺事业之后又回上海的故事。
四、本案其他相关事实
《我》一书由周丙和常某合著，由山西教育出版社于1987年8月首次出版，2002年2月再版。周丙系周乙的二儿子。该书是一本描述著名电影演员周乙一生的纪实性传记，其再版的内容包括贺某某撰写的代序、周丙和常某合著的周乙传记、周乙本人所写的文章和书信、周乙亲朋好友所写的对周乙往事的回忆、1941年至1994年期间关于周乙的媒体报道摘选、周乙参演的电影介绍以及周乙所演唱的部分歌曲词曲等。
郭强称剧本《金》系参考《周乙日记？新周乙传》和《我》两书进行创作。上影集团、新文化公司、中先公司、禾祥公司称电视剧《天》系参考《我》一书进行创作。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周乙日记？新周乙传》一书。
在《我》一书中，周丙和常某对周乙的一生有如下描述：（1）周乙原名周小红，4岁时被周家收养。养父叫周留根（又名周文鼎），在工部局当翻译，他本来已有老婆孩子，却又搭上一个唱广东戏的女角叫叶凤妹（周乙养母）。周留根抽大烟的恶习早已染上，一天天入不敷出，日子过得越来越紧，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不久终于失业了，大老婆也不怎么搭理他了。小红刚上完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但她生性善良，不但没有怨恨，反而跟着叶凤妹到别人家打零工。有一次叶凤妹病重，小红家里家外忙，一有休息时间就回家伺候养母，挣来的钱也都交给养母。周留根为了得到一笔钱供他挥霍，和人商量把小红卖到妓院，但最终没有得逞。小红去明月歌舞社面试时，演唱了一曲江南小调，歌词为“我有一段情呀，唱把啦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让我来唱一支江南景呀，细细那道道末唱把啦诸公听呀。……”（2）因剧社成员王人美被临时叫去拍电影，王人美在歌舞剧《特别快车》中主演的角色由周小红临时顶替，演出效果很好。小红与严华在歌舞社期间日久生情，严华为小红单独辅导国语。小红将她对严华的印象记到日记本上。在演出了歌舞剧《民族之光》之后，黎锦辉社长为周小红改名“周乙”。（3）明月歌舞社解散后，周乙已有点名气，又因严华常为唱片公司写曲子，一些电台不断邀请他俩去电台唱歌。周乙14岁参加歌星评选活动，结果白虹获得了第一名，周乙获得了第二名。周乙参演电影《风云儿女》。（4）严华去南洋巡回演出，临行前，周乙交给他一本日记本，让他上船之后再看日记。在日记中，周乙倾诉了对严华的情感。（5）严华回到上海以后，周乙与严华恋爱。袁牧之导演准备拍摄电影《马路天使》，他从周留根的长子周履安那里得知周乙的遭遇，想让周乙出演“小红”的角色。筹拍电影《马路天使》的明星公司为了从艺华公司借周乙出演角色，将明星公司的台柱白杨借给艺华公司拍电影，以此作为交换，最终周乙成功出演了《马路天使》。（6）抗日战争爆发后，上海影剧界的进步人士也迅速行动起来，在南市蓬莱大戏院举行《保卫卢沟桥》的话剧演出，激励了上海人民的抗战意志。周乙与严华去南洋演出，为抗战筹款。在南洋，周乙演唱了《民族之光》。在演出话剧《夜明珠》时，有个华侨要求“跑龙套”，参演了一个被中国百姓打倒在地的日本鬼子，他要求其他演员在踩踏时不要太客气，一定要演出真实效果。（7）周乙与严华（启明）从南洋回国后结婚。周乙认了国华电影公司老板柳中浩为干爹，并转投国华公司拍电影。严华与朋友合办了一家唱针厂。（8）在拍摄电影《孟姜女》期间，周乙充分发挥了金嗓子的长处，首创了轰动一时的新片种——古装歌唱片。上海沦为“孤岛”后，上海电影创作落入低潮，以民间故事为题材的故事片更容易被当局检查通过，各影业公司争先恐后制作这些故事片，酿成了一场擂台赛，两家公司同时拍摄同一题材的情况经常发生。国华公司听说艺华公司准备用十天拍完《三笑》，决定用一个星期拍出《三笑》，柳老板担心周乙体力不支，安排剧务每天给周乙打一针牛肝针，硬是把《三笑》抢拍出来，一时传为影坛奇闻。之后，国华公司又与春明影片公司对台打擂，周乙一连56个小时不停拍摄，完成了《孟丽君》一片。在这场竞争中，周乙主演的古装片独占鳌头。（9）周乙连日拍戏工作，过度劳累而导致小产。（10）周乙的两次“失踪”。第一次“失踪”：严华见周乙工作劳累，故意安排周乙“失踪”，住进旅馆，导致国华公司《碧玉簪》剧组陷入停工。第二次“失踪”：周乙被黑暗的社会现实所困，又与丈夫争吵，导致离家出走“失踪”，住进旅馆，期间服安眠药自杀被救回。（11）周乙与严华离婚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住所，就暂时栖身柳中浩家。（12）周乙和严华在理发店重逢，两人欲言又止，擦肩而过。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伪当局全面控制上海电影业，成立了中联电影公司（后为华影公司）。周乙在华影公司拍摄了电影《渔家女》。（13）抗日战争胜利以后。周乙去香港发展演艺事业，拍摄了数部电影受到影迷的热爱。周乙的追求者朱怀德一路追到香港，终于获得周乙的芳心，并与周乙同居，但其已有妻室，最终抛弃了周乙。之后，周乙回到上海，1957年病逝于上海。该书中，还有周丙撰写的《我对妈妈身世的了解》一文，其中写道：“周乙是三岁时被家族中惟一不学好的抽大烟的亲娘舅顾仕佳拐骗到金坛县一带，……”。
《一个真实的阮玲玉》一书由戴某编著，由东方出版社于2005年5月出版发行。在该书后记中，编者写道：“在编著的过程当中，为求得到更多史实性、资料性的东西以使自己的作品全面翔实，也使读者对阮玲玉这个人物有一个真实的认识，我综合借鉴了一些前辈学者的著作以及其他相关网络资料，……”，后记写于2004年11月。该书对阮玲玉的人生有如下几段叙述：（1）在《新女性》的拍摄工作中，有一场戏需要饰演韦明的女演员从二楼的扶梯滚到楼下，导演打算将这个镜头用远景处理，另外找一个身材和阮玲玉差不多的人来代替阮玲玉摔跤。阮玲玉坚决不同意，认为这样会减弱人物情感的连续性和完整性，表示愿意亲自表演。这个镜头拍摄完成后，阮玲玉的膝盖也磨破了。（2）1934年底，唐季珊收到张达民委托孙弼伍律师发来的律师函，“指其窃取财物，侵占衣饰，共值三千余元，并私刻张氏名义之图章。”阮玲玉不愿打官司，然而唐季珊一点也不考虑她心中的忧愁，聘请著名律师熊飞，将一纸诉状递到上海市第一特区地方法院，控告张达民“虚构事实，妨害名誉”。（3）张达民一直想用诉讼来要挟阮玲玉，没想到自己先当了被告，故于1935年2月间在特区第二法院的刑事初级庭和刑事地方庭同时提出诉讼，以刑事罪起诉阮玲玉。3月初，阮玲玉和唐季珊接到了必须在3月9日出庭的传票。（4）1935年3月8日，阮玲玉在家中服下三瓶安眠药。当唐季珊发现阮玲玉服毒后，立刻叫来了阮母何阿英，两人一同将她送往医院抢救，但已回天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神将她带走。（5）阮玲玉之死，使整个上海乃至全国都为之震惊。她得到了一场全城注目的葬礼，胶州路万国殡仪馆，艺术界同事和大批市民向她的遗体告别。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摄制权，未经许可擅自将他人的作品拍摄成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即属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郭强是否享有剧本《金》的著作权；二、电视剧《天》的拍摄是否侵犯了著作权人对剧本《金》享有的著作权；三、上影集团、新文化公司、中先公司、禾祥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关于郭强是否享有剧本《金》的著作权，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关于剧本《金》的著作权归属，郭强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和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的光盘，该证书载明三十集电视连续剧剧本《金》的著作权人是郭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享有剧本《金》的著作权。
上影集团等辩称，（2012）黄浦民三（知）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剧本《金》的著作权人为上海某某文化专修学校，并非郭强。原审法院认为，该份调解书虽然确认了剧本《金》的著作权人为某某学校，但某某学校曾出具一份《证明》称，30集电视剧《金嗓子周乙》是郭强个人以某某学校名义投资，该剧著作权人是郭强，该剧收益属郭强个人拥有，由此产生的风险均由郭强个人承担，与某某学校无关。某某学校出具的上述《证明》表明，某某学校仅是《金嗓子周乙》一剧名义上的投资人，该剧的实际投资人以及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系郭强。故上海市版权局的作品登记与黄浦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并不矛盾，相反，上述民事调解书和某某学校出具的证明相结合进一步印证了郭强系剧本《金》的著作权人。据此，原审法院确认郭强依法享有剧本《金》的著作权，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电视剧《天》的拍摄是否侵犯了郭强对剧本《金》的著作权。
郭强主张的摄制权和发行权均属著作权中的演绎权，演绎行为是指在保留原作品基本表达的情况下，在原作品基础之上创作新作品并加以后续利用的行为，由此形成的新作品为演绎作品。一方面，演绎作品是对原作品进行二度创作形成的新作品，与原作品存在差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另一方面，演绎作品的二度创作是受制于原作品的、有限度的创作，演绎作品与原作品之间具有表达上的实质性相似，即演绎作品必须保留原作品的基本表达，否则之后完成的作品即属于重新创作完成的新作品，与在先作品不存在关联。由于著作权作为无形财产权的特性，郭强要证明他人未经许可将其剧本拍摄成电视剧，需要证明：1、上影集团等有合理的机会接触剧本《金》；2、电视剧《天》与剧本《金》之间存在实质性相似。据此，本案第二项争议焦点侵权的构成由“接触的可能性”和“实质性相似”两个要件组成，分述如下：
（一）关于被告是否有合理机会接触到剧本《金》。
首先，剧本《金》于2005年3月1日创作完成，于2005年11月23日在上海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作登字：09-2005-A-182号）；2012年，某某学校向黄浦法院起诉丁某某、孙某某、张某某三人，称某某学校曾与上述三人约定剧本《金》的著作权由某某学校拥有，但剧本《金》的著作权人却登记为上述三人；之后，黄浦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丁某某、孙某某和张某某应将作品登记证书（作登字：09-2005-A-182号）上的著作权人变更为某某学校，作者变更为张某某和孙某某。据此，丁某某、孙某某、张某某三人是可以接触到涉案剧本的。
其次，证人周丙在原审中出庭作证称，其委托了张某某和丁某某根据《我》一书创作涉案剧本，后来通过张某某和丁某某介绍，认识了中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某，其认为吕某和张某某、丁某某是一起拍摄周乙题材电视剧的，就给中先公司出具了《授权书》。上影集团等对上述证词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词可以证明中先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与张某某、丁某某等人相识，且三人具有拍摄周乙题材电视剧的合作意向。
第三，证人孙某某在原审中当庭作证称，其系剧本《金》的作者之一，在完成该剧本创作后，丁某某曾带其与吕某和导演严某面谈，吕某和严某要求孙某某将涉案剧本修改成可以拍摄电视剧的导演工作台本，但孙某某没有答应。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孙某某的证词结合周丙的证词，可以证明丁某某、吕某和严某均有接触剧本《金》的可能。
第四，根据电视剧《天》的片头署名，丁某某为该剧总策划兼导演，严某为该剧总导演；又根据中先公司与在案其他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电视剧《天》（原名《周乙》）的剧本由中先公司负责提供。因此，电视剧《天》的主创人员丁某某、严某，以及负责该剧剧本的中先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均有接触剧本《金》的可能。
综上，上述书证和证人证言能形成高度盖然性优势以证明中先公司在拍摄电视剧《天》时有合理机会接触剧本《金》。中先公司虽提供了证据欲证明其有独立的创作来源和编剧团队，但该些证据不能排除其接触剧本《金》的可能性。
（二）关于电视剧《天》与剧本《金》之间是否存在实质性相似。
基本表达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涉及对两部作品相似成分的比对，由于剧本《金》和电视剧《天》均是对真实历史人物周乙的人生经历进行艺术创作所形成的作品，故对两部作品的比对应首先在相似成分中剔除思想部分、历史事实部分和非独创性表达部分，其次再判断独创性表达成分在两部作品中是否足以构成实质性相似。
第一，关于郭强主张两部作品题材选取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而言，表达可以包含故事的结构，故事的情节，包括主要事件、事件的顺序、人物间关系和交互作用等。然而并非所有的故事情节均属于表达，当对故事情节概括到一定程度时，该抽象情节就属于思想范畴。郭强主张的创作题材应属于思想范畴，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剧本选择以周乙的一生作为其创作题材，并不能排除他人就周乙的一生创作其他作品。
第二，关于郭强主张的两部作品的故事主线一致，且大量情节相似。原审法院注意到，相似情节中有部分内容在《我》一书中有相同的叙述。原审法院认为，客观事实本身不能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历史事实本来客观存在，但后人未必能发现或准确记载历史的真实。因此，著作权保护不延及历史事实，该历史事实不仅包括客观存在的事实，也包括后人对历史文献或对历史事件所进行的解释和调查结果。具体到本案而言，《我》一书系描述周乙一生的纪实性传记，其内容既包括已经证实的历史事实（如周乙参演的电影、演唱的歌曲等），也包括周乙本人、贺某某、周丙及早期媒体等对历史事件所进行的陈述、报道、回忆、发掘和解释，后者有可能为真实，也有可能与真实历史不符，但并不影响法律将其判断为“事实”。同时，《我》一书除了记录与周乙人生有关的历史事实，也有作者周丙和常某的独创性表达。因此，《我》一书中已有的相同叙述，其无论是历史事实还是该书作者的独创性表达，均非剧本《金》的独创性表达，应从相似性比对中予以剔除。
第三，在剔除了《我》一书中已有的相同叙述以后，剧本《金》和电视剧《天》两部作品相似情节还有如下几点：（1）周乙是被广东阿三（三上吊）拐卖到周家；（2）周乙在进入明月歌舞社前偶遇严华（启明）。严华（启明）第一次约周乙吃饭，地点在西餐厅；（3）周乙与其同窗好友王珊瑚（赵花）一起去明月歌舞社面试。面试时，王珊瑚（赵花）演唱了明月歌舞社黎锦辉社长创作的歌曲《毛毛雨》，两人均被歌舞社录取。周乙与王珊瑚（赵花）在歌舞社期间住同一间宿舍；（4）周乙将其在明月歌舞社的第一笔收入交给养母；（5）周乙第一次上台演出前遇到了重重阻碍，但其通过努力获得了上台演出的机会；（6）周乙在日记本中表示其要为严华（启明）争气；（7）周乙与严华（启明）恋爱遭到家人反对，但周乙仍然坚持所爱；（8）王珊瑚（赵花）为了拍摄电影，勾搭上主管电影界的政府官员林森民（黄昌勋），林森民（黄昌勋）力捧王珊瑚（赵花），为其度身定制了一部电影；（9）上海戏剧界进步人士组成救亡演剧队，奔赴各地巡回演出，宣传抗日；（10）严华（启明）和周乙赴南洋演出期间，严华（启明）扮演的日本兵因为表演逼真，激起了观众的愤怒，观众冲上舞台狂踩严华（启明）。严华（启明）被踩受伤，周乙为其上药；（11）广东阿三（三上吊）不顾抗战，仍然只顾自己抽大烟，林森民（黄昌勋）则投靠了日本人；（12）周乙得知自己是周家领养的，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想通过广东阿三（三上吊）打听身世，但广东阿三（三上吊）死于意外，带着周乙的身世秘密而死；（13）严华（启明）开设的唱针厂因经营失败而倒闭；（14）周乙仍在寻找亲生父母，直到抗日战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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