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1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水泉，男，汉族，1959年9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宝健，男，汉族，1991年9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香，女，汉族，1935年10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荣，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芳，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肖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66193301Q。
法定代表人：曹玉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石金，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水泉、郑宝健、罗金香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宝健及上诉人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荣、陈吉芳，被上诉人宏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石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宏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菊兰的主要工作是在宏发公司打扫卫生，与宏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为“2008年间，罗菊兰进入宏发公司陆续从事打扫卫生、食堂煮饭等工作。后因出现曹婷婷的两个孩子先后于2009年3月、2015年12月出生等情况，罗菊兰从事的工作在事故发生前调整为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玉健一家雇请的家庭保姆”是认定事实错误。1.直至一审开庭前，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才了解到2008年至2013年宏发公司为罗菊兰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险，对此宏发公司核实后表示没有异议。由此可见，罗菊兰与宏发公司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否则不会以宏发公司的名义为罗菊兰投保。而曹婷婷的小孩在2009年刚出生，此时宏发公司仍然为罗菊兰投保意外险至2013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继续存续。从时间节点来看，宏发公司称罗菊兰长期为曹玉健一家照看小孩的说法不成立。实际上，罗菊兰的主要工作一直都是为宏发公司提供服务。2013年以后，宏发公司更换保险公司进行投保，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对此无法进行举证。根据《劳动争议调节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无法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2.既然一审法院己认定了2008年至事故发生前，罗菊兰进入宏发公司陆续从事打扫卫生、食堂煮饭等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那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第3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己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宏发公司没有与罗菊兰办理任何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罗菊兰与宏发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一审庭审中，宏发公司称“曹玉健家里己雇请两个保姆照看小孩”且曹玉健一家人均住在宏发公司的办公楼，由此可见曹玉健家庭己有足够人手照顾小孩，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认定罗菊兰的主要工作是帮忙曹玉健一家洗衣做饭、带小孩是不合常理的。4.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起罗菊兰与宏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本案最重要的争议焦点是罗菊兰在事故发生时，其工作内容如何界定。宏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能够证明曹玉健一家人住在宏发公司办公楼内，甚至办公室内摆有床具。说明罗菊兰的工作地点在宏发公司，工作内容是为宏发公司打扫卫生。退一步说，即便罗菊兰的工作内容存在公司与个人交叉的情况，也不可否认其提供的劳动包含了宏发公司不可缺少的业务组成部分，应当认定宏发公司与罗菊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关于证人曹某、傅某的证明，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重要作用，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以及调查笔录内容均可证明罗菊兰的工作岗位。但由于某些客观原因，以致两位证人无法为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出庭作证，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在一审庭审中曾向法院口头申请庭后对两位证人的书面证言进行调查核实，但一审法院没有接受，最终导致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未被法院采纳。恳请二审法院向曹某、傅某进行庭后调查，还原事实真相，以便作出正确判决。
二、在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己尽可能举证的情况下，宏发公司仍未提供工资支付记录(如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2017年7月之前，宏发公司都是通过发放现金的方式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并让各个劳动者签字确认。2017年7月份开始，宏发公司才统一通过“叶四姑”的银行账号发放工资。而工资签收的表单由宏发公司保管，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无法举证。2.从宏发公司提交的《参保企业单位在职职工花名册》等证据中可见，叶四姑也是宏发公司的员工(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曹玉健的妻子，兼公司出纳)，叶四姑向罗菊兰发放工资的行为系宏发公司的行为。基于以上原因，宏发公司保管的工资发放花名册、工资发放清单对本案具有重要作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工资支付记录(如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负有举证责任，现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己尽举证义务后，宏发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宏发公司辩称，一、罗菊兰的工作内容主要是为叶四姑一家洗衣、做饭、打扫房间卫生、带小孩等家庭保姆劳务，不是宏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与宏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1.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关于罗菊兰的工作内容的陈述，漏洞百出，相互矛盾，也不符常理，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在原审中一会儿说“罗菊兰的本质工作是食堂工作，有空时帮忙照看小孩。”一会儿又说“罗菊兰的主要工作是打扫办公室，上班时间是8:30-6:00,中午照看小孩……”。2.罗菊兰不受宏发公司的劳动管理，宏发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适用于罗菊兰，宏发公司也从未向罗菊兰支付过任何报酬。相反，从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罗菊兰的工资是叶四姑支付。退一步说，假设罗菊兰与宏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那么罗菊兰的工资是不可能转入其丈夫郑水泉银行账户。3.罗菊兰的工作内容不是宏发公司业务组成部分。
二、被上诉人已尽举证责任。1.宏发公司已提供相关工资明细及参保职工手册等证据证实罗菊兰不是宏发公司的员工，与宏发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2.关于投保意外保险问题，宏发公司已向原审法院作出说明：（1）宏发公司当时仅是为罗菊兰代购意外险，而不能说明其系宏发公司员工。因为意外险的受益人是罗菊兰本人，而不是宏发公司；挂在宏发公司名下购买，仅是为更优惠的价格。（2）自2014年以后，宏发公司没有向任何商业保险公司为员工或代他人购买意外险等，仅为员工缴交社会保险（包括工伤、生育、养老及医疗保险等）。（3）鉴于罗菊兰不属宏发公司员工，并没有罗菊兰的工伤保险等社保费用缴交记录，员工名单清册上亦没有其名字。
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自2008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罗菊兰与宏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水泉系罗菊兰丈夫，郑宝健系郑水泉与罗菊兰之子，罗金香系罗菊兰之母。2017年9月10日，郑水泉驾驶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罗菊兰，在龙岩城际快速通道（新罗区老水泥厂路段），与丘天文驾驶闽Ｆ×××××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郑水泉受伤、罗菊兰死亡。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丘天文与郑水泉均负本事故同等责任。
另查明，2006年间，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玉健一家（包括妻子叶四姑、女儿曹汇桐、曹婷婷等）搬至宏发公司办公楼内居住。2008年间，罗菊兰进入宏发公司陆续从事过打扫卫生、食堂煮饭等工作。后因出现曹婷婷的两个孩子先后于2009年3月、2015年12月出生等情况，罗菊兰从事的工作事故发生前调整为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玉健一家雇请的家庭保姆，主要帮忙洗衣、煮饭和打扫房间卫生或带孩子。工资由叶四姑向其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发放，其中2017年7月1日、8月3日，由叶四姑的工商银行账户将罗菊兰工资分别转入郑水泉邮储银行账户3200元。
另查明，郑水泉、郑宝健、罗金香于2018年3月7日向龙岩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确认罗菊兰与宏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龙岩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本案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郑水泉、郑宝健、罗金香在庭审中提供了曹某、傅某的书面证言以此证明罗菊兰除帮宏发公司的老板家人带孩子外，还接受宏发公司雇请并接受公司指派提供打扫公司办公室等劳动，但鉴于曹某、傅某均未出庭作证，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就本案罗菊兰提供的劳动性质而言，主要帮忙洗衣、煮饭和打扫房间卫生或带孩子等家庭保姆性质，其提供的劳动不是宏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结合郑水泉、郑宝健、罗金香诉讼中提交的2017年7、8月罗菊兰的工资均由叶四姑账户转入及宏发公司办公楼亦为叶四姑一家日常住所等情况，郑水泉、郑宝健、罗金香要求确认罗菊兰与宏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郑水泉、郑宝健、罗金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郑水泉、郑宝健、罗金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判断依据主要有：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罗菊兰与宏发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罗菊兰与宏发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菊兰受宏发公司的劳动管理，宏发公司制定的考勤制度等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罗菊兰，罗菊兰从事宏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罗菊兰提供的劳动是宏发公司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要求确认罗菊兰与宏发公司在2008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宝健、郑水泉、罗金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刘彬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聪聪
书 记 员 陈其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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