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后志，女，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文学，男，195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张后志、赖文学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熊学华，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后志、赖文学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光强，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9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女，1999年4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某，女，200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南川区。
李某、赖某、赖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后志（系李某、赖某、赖某某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萍，女，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学堂坡硫铁矿董事长，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青云，男，195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车辆检测中心检测员，住重庆市涪陵区。
黄秋萍、谷青云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熊荣伦，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学堂坡硫铁矿，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洛龙镇鹰嘴村黄泥池组，组织机构代码78546464-8。
代表人：黄秋萍，该矿董事长。
上诉人张后志、赖文学、李某、赖某、赖某某与上诉人黄秋萍、谷青云、原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学堂坡硫铁矿（以下简称学堂坡硫铁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南川法民初字第0304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后志、赖文学、李某、赖某、赖某某、黄秋萍、谷青云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8日08时27分许，驾驶人刘泽志无证驾驶渝G963**号小型越野客车由水江往武隆方向行使，当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出城方向（羊角隧道）处路段时，车辆右后轮爆胎，车辆发生侧滑并撞击隧道内车辆横穿通道与左侧隧道壁交接处的棱角，造成刘泽志受伤、乘车人赖明生及段文伦死亡、车辆受损、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3月1日，黄秋萍与其儿子及两名律师前往重庆市高速公路第三支队第十二大队武隆勤务组办公地处理事故。2012年3月2日，赖明生家属代表张后志、赖文学与渝G963**号车所有人代表黄秋萍在高速公路第三支队第十二大队武隆勤务组办公室达成《事故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黄秋萍支付赖明生家属一方所有赔偿费用（事故、工伤）共计人民币703000元（大写柒拾万叁仟圆整）；调解当天支付费用人民币33000元（大写叁万叁仟圆整），余下费用人民币670000元（大写陆拾柒万圆整）分别在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220000元（大写贰拾贰万圆整），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220000元（大写贰拾贰万圆整），2012年8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230000元（大写贰拾叁万圆整）；若黄秋萍超过规定期限10日内仍未支付当月应付赔偿费用，则按照当月应付赔偿费用的10%支付违约金，赖明生家属方可在南川区法院起诉黄秋萍。黄秋萍在签订该协议的当日，向张后志、赖文学支付了33000元，后未再支付费用。2012年3月9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十二大队作出（2012）第2124000023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渝G963**号车驾驶人刘泽志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超速行驶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段文伦、赖明生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赖明生与张后志系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李某、赖某，赖某某。赖文学系赖明生的父亲。谷青云与黄秋萍系夫妻，渝G963**号机动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谷青云，该车系谷青云与黄秋萍的夫妻共同财产。黄秋萍同时又系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学堂坡硫铁矿的负责人。
张后志、赖文学、李某、赖某、赖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赖明生生前系学堂坡硫铁矿的管理人员。2012年2月28日8时30分左右，赖明生为该硫铁矿外出办事后，乘坐渝G963**号车返回单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为此，学堂坡硫铁矿的负责人黄秋萍在重庆市高速公路执法十二大队武隆勤务组的组织下，代表肇事方与张后志、赖文学达成《事故调解协议书》，约定由黄秋萍、谷青云、学堂坡硫铁矿赔偿因赖明生工亡（事故）产生的赔偿款703000元，该款分期支付，如超过规定期限10日内仍未支付，则按照当月应付赔偿费用的10%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我们多次催促，黄秋萍、谷青云、学堂坡硫铁矿均拒绝支付前述款项。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学堂坡硫铁矿、黄秋萍、谷青云连带支付我们因赖明生死亡产生的赔偿费用（事故、工伤）670000元，违约金67000元，共计737000元。
学堂坡硫铁矿辩称：1、本案是交通事故赔偿案，不是工伤事故赔偿案；若按工伤赔偿审理此案，因工伤尚未经法定部门认定，应驳回张后志、赖文学等人的起诉；2、赖明生不是硫铁矿职工，更不是为单位外出办事发生交通事故，学堂坡硫铁矿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院应驳回张后志、赖文学等人的起诉；3、本案的《赔偿协议》，由于赔偿主体错误，一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不是自愿达成，协议内容不明确，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要件，故合同尚未成立，没有法律效力，不受法律保护。
谷青云辩称：1、我是渝G963**号车车主，于2011年11月10日购买该车后，一直交由我的妻子黄秋萍使用，驾驶员是曾文清。2012年2月27日，赖明生未经黄秋萍允许，擅自将停放在硫铁矿的车开回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2、本案按工伤赔偿协议索赔，法院应驳回张后志、赖文学等人的起诉；3、本案若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索赔，则诉讼主体错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泽志负全责。同时，赖明生未经允许偷开我的车辆，也应承担责任。我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应驳回对我的起诉。
黄秋萍辩称：1、渝G963**号车车主谷青云购买该车后，一直交由我使用，驾驶员是曾文清。赖明生未经我允许，擅自将车开回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后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2012年3月1日，我与我儿子、驾驶员及两位律师带上6.6万元现金赶到事故发生地处理事故，结果在当地遭到死者亲朋好友的围攻、谩骂等，并威胁我。我在颗粒未进、一夜未睡觉休息、被围困的情况下，为了脱身及硫铁矿的正常生产，在违背个人意志的情况下被迫签订了所谓的赔偿协议；2、如果按工伤赔偿协议索赔，法院应驳回张后志、赖文学等人的起诉；3、若按交通事故赔偿索赔，诉讼主体错误。赖明生未经允许偷开我的车，应承担责任；4、我在此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问题是：一是《事故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二是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
一、关于《事故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黄秋萍、谷青云、学堂坡硫铁矿辩称该协议因赔偿主体错误、内容不确定，签订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主张该协议未依法成立。一审法院认为：1、张后志、赖文学与黄秋萍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清楚认知该份协议的内容；2、黄秋萍既是渝G963**号车的财产共有人，又系学堂坡硫铁矿的负责人。该协议上记载“渝G963**号车所有人代表（或代理人）：姓名黄秋萍”，表明黄秋萍在签订该份协议时代表的是车主方，虽此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尚未作出，但并不影响作为车主代表和车辆共有人的黄秋萍与事故受害人家属签订赔偿协议；3、黄秋萍签订协议时有律师陪同，签订的地点又是高速公路执法十二大队武隆勤务组的办公室，是在交通行政执法工作人员的组织下进行协商并最终达成的一致意见。黄秋萍自愿赔偿权利人所有的赔偿费用，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行为；4、黄秋萍在审理中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其意思表示不真实，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该协议。因此，对于黄秋萍、谷青云、学堂坡硫铁矿提出的签订协议时受胁迫、意思表示不真实、协议未成立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应认定张后志、赖文学与黄秋萍签订的《事故调解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已生效。
二、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
张后志、赖文学与黄秋萍签订的《事故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张后志、赖文学、黄秋萍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张后志作为李某、赖某、赖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在签订协议时并未损害李某、赖某、赖某某的合法权益，故该协议书对李某、赖某、赖某某也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事故调解协议书》对谷青云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谷青云系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与黄秋萍又系夫妻，应当知晓黄秋萍代表车方签订该事故调解协议书，但其并未对该协议书提出异议，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因此该事故调解协议书对谷青云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事故调解协议书》对学堂坡硫铁矿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黄秋萍虽系学堂坡硫铁矿的负责人，但该事故调解协议书上明确记载黄秋萍系车方代表，而非学堂坡硫铁矿的代表，故该协议书对学堂坡硫铁矿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学堂坡硫铁矿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张后志、赖文学等人系根据《事故调解协议书》向黄秋萍、谷青云、学堂坡硫铁矿主张权利，故本案立案的案由虽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但实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事故调解书》合法有效，对黄秋萍、谷青云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黄秋萍、谷青云应当按照《事故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其未按约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照《事故调解书》的约定支付张后志、赖文学等人赔偿款670000元及违约金67000元。黄秋萍、谷青云主张赖明生未征得其同意偷开车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张后志、赖文学要求学堂坡硫铁矿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黄秋萍、谷青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后志、赖文学、李某、赖某、赖某某赔偿款670000元、违约金67000元，共计737000元。二、驳回张后志、赖文学、李某、赖某、赖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40元，减半收取11170元（缓交），由谷青云、黄秋萍负担。
黄秋萍、谷青云及张后志、赖文学、李某、赖某、赖某某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黄秋萍、谷青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主要上诉及答辩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谷青云系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专门委托了律师代为处理相关事宜。黄秋萍未取得谷青云的授权委托书，不是谷青云的代理人，无权代表谷青云签订《事故调解协议书》。2、一审法院漏列赔偿主体。张后志、赖文学等人请求的是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擅自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违反了“不告不理、不审不判”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且未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刘泽志、赖明生列为当事人，漏列赔偿主体。3、《事故赔偿协议书》主体错误，内容不明确，意思表示不真实，不具备法律效力。
张后志、赖文学、李某、赖某、赖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黄秋萍、谷青云、学堂坡硫铁矿连带赔偿因赖明生死亡而产生的各种赔偿费用共计670000元，违约金67000。其主要上诉及答辩理由为：1、赖明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学堂坡硫铁矿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受害人家属支付工伤保险待遇。2、黄秋萍既是事故车辆所有人，又是学堂坡硫铁矿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与张后志、赖文学签订《事故调解协议书》，既代表了车辆所有人，又代表了学堂坡硫铁矿，因此，学堂坡硫铁矿亦应成为《事故调解协议书》的主体之一。3、《事故调解协议书》所确定的赔偿费用，既包含工伤待遇，又包含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因此，黄秋萍、赖文学、学堂坡硫铁矿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事故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明确具体，黄秋萍的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合法有效。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
1、段文伦生前是学堂坡硫铁矿的机电副矿长。2012年2月29日，学堂坡硫铁矿职工郑建强接受高速公路第三支队第十二大队干警调查时证实，2012年2月27日下午，段文伦在矿井下见到他时，以其要和赖明生一起回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买材料为由，要求他暂时代为管理学堂坡硫铁矿机电方面的工作。
2、2012年3月2日，黄秋萍与死者段文伦的家属代表陈昆容、段小虎也签订了《事故调解协议书》。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道真法院）审理陈昆容、段小虎诉学堂坡硫铁矿、谷青云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期间，谷青云因本次交通事故向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犯罪嫌疑人刘泽生和赖明生的亲属张后志等人共同赔偿车辆损失2万元，事故赔偿费50万元，并于2012年8月15日向道真法院书面申请延期开庭。谷青云提交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载明：“2012年3月2日，黄秋萍与段文伦家属签订了事故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我、黄秋萍支付段文伦家属所有（事故、工伤）赔偿费用5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夫妻之间基于特殊的身份关系，一方在处理日常生活事务时，无需另一方明确授权亦应视为系代表夫妻二人共同处理该事务，其所实施的行为后果应由夫妻双方承担。黄秋萍与谷青云系夫妻关系，本案肇事车辆渝G963**号小型越野客车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黄秋萍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与谷青云聘请的律师一同赶赴事故发生地，处理与死者家属之间的赔偿纠纷，应视为代表夫妻二人共同处理日常生活事务，故谷青云虽然没有在《事故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但该协议对谷青云仍有约束力。谷青云聘请的律师与黄秋萍一同参与处理交通事故，对黄秋萍与张后志、赖文学签订《事故调解协议书》是明知的，而谷青云后来向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提交《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请求刘泽生、张后志等人共同赔偿《事故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赔偿费50万元，亦说明其对黄秋萍与死者家属签订《事故调解协议书》一事明知且对协议内容不持异议。黄秋萍、谷青云关于黄秋萍无权代表谷青云签订《事故调解协议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黄秋萍与张后志、赖文学签订的《事故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因本次交通事故，由黄秋萍支付赖明生家属一方所有赔偿费用（事故、工伤）共计人民币703000元（大写柒拾万叁仟圆整），双方并约定了分期支付的期限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因此，《事故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明确具体。黄秋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订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其在签订该协议书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说明签订该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黄秋萍是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之一，其代表赔偿义务人一方与交通事故的死者家属代表签订《事故调解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黄秋萍、谷青云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协议具备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黄秋萍、谷青云关于《事故调解协议书》的主体错误，内容不明确，意思表示不真实，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变更立案案由，是否合法的问题。民事案件的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发现立案案由与当事人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应当按照实际诉争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亦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由及已经查明的事实，将立案时确定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由变更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由，未违反“不告不理、不审不判”的民事诉讼法律原则。张后志、赖文学等人是依据《事故调解协议书》向黄秋萍、谷青云主张权利，刘泽志、赖明生不是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不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是，本案张后志、赖文学等人提起的是给付之诉，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有误，故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职工被有权机关认定为因工死亡是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赖明生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后，并未被有权机关认定为因工死亡，故张后志、赖文学请求学堂坡硫铁矿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黄秋萍是以事故车辆所有人代表的身份与张后志、赖文学等人签订《事故调解协议书》，不是以学堂坡硫铁矿名义与张后志、赖文学等人签订该协议书，且协议内容亦是由黄秋萍向张后志、赖文学等人支付赔偿款，故学堂坡硫铁矿不是《事故调解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张后志、赖文学等人请求学堂坡硫铁矿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黄秋萍、谷青云及张后志、赖文学、李某、赖某、赖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0元，由上诉人黄秋萍、谷青云负担11170元（黄秋萍、谷青云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后志、赖文学负担11170元（张后志、赖文学等人缓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简元华
代理审判员 吴 聪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