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贵民一终字第3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少忠，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伟英，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福臻，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明光，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敬忠，农民。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伟健，农民。
委托代理人马家永。
上诉人李少忠、李伟英、李福臻、李明光、李敬忠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2015）覃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少忠、李伟英、李福臻、李明光、李敬忠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政，被上诉人李伟健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家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五被告同为17队员，“弄（龙）吴”（地名）荒地属该队集体土地。2014年春节后，在原告雇请钩机开垦“弄（龙）吴”（地名）荒地及雇人清除杂草、修整排水沟、搬除石头、种植木薯的过程中，17队的李少忠、李福臻、李锦章、李明伟、李庆忠、李永英、李运忠等群众前往劝告原告不要独占这片土地，在论理和调解中，与原告意见不一致。原告不听劝告，继续开垦，并于2014年4月份种下了木薯。2014年5月11日上午10时左右，17队几十群众去到“弄（龙）吴”地，其中一拨人将原告种的木薯锄掉，种上高梁，一拨人在“弄（龙）吴”地山脚路口看守。原告李伟健获悉后，与李x红一起前往“龙谷”地，大约上午11时左右，行至“弄（龙）吴”地山脚路口时，被包括原告指认的五被告在内的看守人员拦住，由于李伟健、李x红手拿石头，欲强行进入“弄（龙）吴”地，被包括原告指认的五被告在内的看守人前来夺取；在夺取石头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接触，致使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人身体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事发后，村委干部蒲x茂到达现场，于当日中午12时向樟木派出所报警；樟木派出所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并做双方思想工作，要求受伤人员先到医院处理。后原告自己行走离开现场，被告及其他群众也撤离现场。2014年5月11日18时36分，原告入住贵港市人民医院治疗，该院于22时50分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多处头皮擦伤；2014年5月15日补充诊断：脑震荡。入院后对症予以消肿止痛、营养神经、护脑、补液、护胃等治疗。2014年6月7日，原告治愈出院，医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多处头皮擦伤、脑震荡；住院治疗28天，共花去医疗费12018.05元（含护理费158元）。樟木派出所于2014年12月19日就法医鉴定结果不构成轻微伤征询原告意见，原告称可以按以前的鉴定结果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五被告是否对原告实施了民事侵权行为；2、原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是否客观真实；3、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五被告是否对原告实施民事侵权行为的问题
“打”是致人伤害的行为方式，但并非是唯一方式，推拉撕扭、按压踩踏、碰撞捅刺等行为，也可使人致伤致残致死。本案中，虽然五被告否认打到原告，但同时也承认“当时‘我们’几个人才站出来拦住他俩，几个人一起上前夺取他俩手中的石头；在夺取他俩手中的石头的过程中，”‘我们’也和他俩一起扭进了荆棘丛中，有的划伤了手脚，有的划伤了面部”的事实；在李应九的询问笔录中有“他们两兄弟就想强行闯入，并从地上捡起石头挥舞，想用石头砸我们，我们几个人就上去将他们两个按倒并将他们手里的石头夺走后，就将他们放开了，他们两兄弟起身后，又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想往“龙谷”里面闯，但是又被我们几个村民按倒了，并夺走了他们手上的石头。”记载内容：在李明光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在他们两兄弟来到山脚路口时候，我和李伟英就去拦住他们，不让他们两兄弟去到村民锄花生、木薯的现场，接着李育光、李少忠、李敬忠、李运忠等人跑了过来，然后就吵了起来并扭打在一起。”在蒲x茂的询问笔录中提到“我去到时候，看见沙江一队的李伟英眼角有些血，所穿的衬衣也被撕烂了好几处。李伟健见到我之后，就告诉我他也被打伤了手和耳朵，接着我就打电话报警了。”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在被告夺取原告兄弟俩手中石头的过程中，至少存在被告多人“按压、撕扭”原告的行为。因此行为致人伤害的，与因“打”致人伤害一样，也属侵权行为。至于谁对原告实施“按压、撕扭”行为的问题：从樟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和五被告的书面答辩状中均证实五被告共同参与实施了“按压、撕扭”原告的行为，并造成原告受伤这一基本事实。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进行分析比较，被告之辩称不足以反驳原告提供的已形成证据链的优势证据，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是否客观真实的问题
从樟木派出所于2014年5月15日询问原告李伟健地点“贵港市人民医院”及该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入出院记录、住院费用详细清单”等证据分析，足以证实原告确因被“按压、撕扭”行为致伤入院治疗的事实。被告猜疑原告故意自残，实施苦肉计，未提供充足证据反驳证实，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主张医疗费12018.05元，有医疗票据为凭，予以支持；被告猜疑原告花去医疗费10000多元，未提供充足证据反驳证实，对其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100元=2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至于误工费，原告住院天数为28天，贵港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建议出院全休一个月，符合原告实际情况，护理费，是指侵权人赔偿受害人因为受到人身损害而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本案原告所受之伤（不构成轻微伤）并未导致原告生活不能自理，同时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后需要陪护的医疗机构的有效依据，且医疗费收费项目中已有护理费一项，故对于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受伤后，按生活经验法则，其就医时需花一定的交通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为治疗伤情确需在医院与其居住地之间往返，故酌定交通费200元。因此，确认原告因受伤确实存在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12018.05元、误工费58×66.9=388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100元=28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8898.25元。
三、关于如何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
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被告与原告及其家人因“弄（龙）吴”（地名）荒地使用问题发生争议后，本应冷静对待，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被告通过强行“锄掉”原告在“弄（龙）吴”荒地种下木薯的方式、方法来解决矛盾确实欠妥；在原告前来阻止时，不但不友好协商，反而加以阻拦，直至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原告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不听劝阻擅自开垦“弄（龙）吴”集体所有的荒地，因此埋下本案纠纷的根源；在前往“弄（龙）吴”阻止被告“锄掉”木薯遇到被告阻拦时，手拿石头恐吓，造成矛盾进一步激化，引起被告与其争夺石头而发生肢体冲突，应认定原告的行为是引起损害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存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可以减轻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分析，酌定由被告李伟英、李敬忠、李少忠、李福臻、李明光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即18898.25元×50﹪=9449.13元）。因五被告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但不能确定具体侵害行为人，依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在同一个案件中不能同时作为原、被告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本案与李运忠诉李x红健康权纠纷一案系不同一个案件，故被告关于本案中马家永律师作为原告李伟健的代理人的辩称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李伟英、李敬忠、李少忠、李福臻、李明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李伟健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9449.13元；二、驳回原告李伟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原告李伟健负担215元，被告李伟英、李敬忠、李少忠、李福臻、李明光负担111元。
李伟英、李敬忠、李少忠、李福臻、李明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中说：“李少忠用手抓住我的左脚踝的位置拖拉我，还用脚蹬我的档部的位置，他大约蹬踏了三脚，然后一直用脚来踩住我的档部位置大约一分钟时间。”按照被上诉人这一说法，他的外生殖器官一定被损坏了。但是从被上诉人第一次入院的检查记录看，所有各种器官检查结果显示，完全正常。显然被上诉人向樟木乡派出所反映情况是自相矛盾的，是捏造虚假事实的。2、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2014年5月27日樟木乡派出所对蒲x茂询问笔录“李伟健见到我后，就告诉我他也被打伤了手和耳朵。”但是，在原告去医院检查却得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多处头皮擦伤，脑震荡。显然与被上诉人自述不符。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冲突后到住院前，故意自残，实施了苦肉计，嫁祸于五上诉人。3、被上诉人提供的法医鉴定结果，既然不构成轻微伤。那么就没有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皮多处擦伤、脑震荡，如此重伤迹象的说法。4、被上诉人向法院供证据没有任何事实能证明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暴力而造成伤害，而完全是被上诉人捏造事实嫁祸于五上诉人。法院应当澄清是非不予采信。5、本案是因被上诉人及胞弟强行侵占集体土地，村民发现后对其进行阻止，但被上诉人一意孤行，经村民开会决定不给被上诉人侵占土地而于2015年5月11日对涉案土地进行清理，是被上诉人拿石头砸上诉人，上诉人才与村民去抢夺被上诉人的石头，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殴打，上诉人只是为了不让被上诉人的不法行为侵害村民，才将被上诉人抓住。上诉人的行为完全是正当防卫。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捏造事实，嫁祸于人，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五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伟健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所说不是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派出所涉案登记表、村民问话笔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侵权，上诉人也承认与被上诉人有扭打行为，只是上诉人自认为这属于正当防卫。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按2：8的比例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认定的各项损失没有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所受伤害是否是由五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五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贵港市公安局樟木派出所对上诉人李明光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和五上诉人的一审书面答辩状，可以证实五上诉人共同参与对被上诉人实施了阻拦和扭打的行为。上诉人上诉称与被上诉人只是阻拦而没有扭打行为，与其在派出所的陈述及一审的答辩相矛盾，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综合全案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所受的伤害是因上诉人的阻拦和扭打所造成，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又称抓住被上诉人只是为防止被上诉人侵害其他村民，其阻拦和扭打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对造成被上诉人的伤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正当防卫是指为了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的旨在制止不法侵害而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损害行为。正当防卫的本质在于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本案中，事件的起因是上诉人及部分村民将被上诉人所种植的木薯拔掉，而被上诉人得知后前往阻止而被上诉人阻拦及扭打，被上诉人因此而受伤，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存在不法侵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具备正当防卫的成立要件，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陈述称，一审没有对其护理费进行认定及认为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按2：8的比例，由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视其对一审的判决服判，对其该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伟英、李敬忠、李少忠、李福臻、李明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福汉
审判员 李业佳
审判员 梁小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