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3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兰，女，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江，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刚荣，重庆瑞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美兰、王如江因与被上诉人杨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5月2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审理，杨美兰、王如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杨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刚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美兰、王如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梅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杨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查明杨梅总计转款920000元给杨美兰、王如江，杨美兰、王如江又分别总计转款578700元给杨梅。相抵之后是341300元，但一审法院却采信杨梅的录音这一孤证而认定49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2.就利息部分的认定也是依据杨梅自己的陈述，杨美兰、王如江并未认可。92万元转款中有40万元属于案外人杨美华转款，杨美华没有出庭质证，一审判决将此认定为杨梅的财产，这涉及案外人的重大利益，杨美华属于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出庭，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美兰完全处于居间介绍人身份,将杨梅的款项按照其要求出借给第三人，杨梅从中赚取利息，故不能认定杨美兰与杨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即便杨美兰将杨梅的钱转借他人，借钱的目的是杨梅为了赚取利息，而不是用于杨美兰、王如江家庭开支。一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认定划款金额错误，现金支付的31.1万元没有包含在一审认定的57.87万中，另还转款2万元以及第三人杨某2代杨美兰转款10万元，因此总计还款应为98.3万元。
杨梅辩称，1.借款本金不是49万元，认定49万元的证据是孤证不能成立，借款本金49万元是杨美兰自己承认的。2.关于利息部分，杨美兰、王如江认可从2015年9月起没有付利息，实际是2014年左右都没有付利息了，杨梅认为双方是亲戚关系就认可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算。3.杨美兰、王如江居间介绍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杨美兰、王如江以其本人名义出借的款项，非以杨梅名义出借。后来，杨美兰、王如江又以其本人名义向实际借款人追偿借款，不是杨梅去追偿的。4.杨美兰、王如江在本案中系共同借款人，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仅仅基于夫妻关系，而是从整个借款及归还事实做出的认定。综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美兰、王如江向杨梅偿还借款本金490000元，并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杨美兰、王如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美兰、王如江系夫妻。2011年3月15日，杨美华、王如江分别从杨梅的父亲杨美华的银行账户内取款200000元，杨美华、王如江共计取款400000元。庭审中，杨梅举示杨美华出具《证明》，载明：“说明人杨美华在建设银行长寿支行银行卡（62×××07），于2011年3月14日向银行贷款40万元，后由杨美兰取款20万元、王如江取款20万元，合计40万元，该两笔款项虽然在我的银行账户，但是由我女儿杨梅（）借给她大佬子杨美兰和姑父王如江的。”2012年10月24日，杨梅向杨美兰转账350000元。2012年8月22日，杨梅向杨美兰转账100000元。2012年9月7日，杨梅向杨美兰转账40000元。2012年10月9日，杨梅向杨美兰转账3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920000元。
2011年4月15日至2014年9月30日，杨美兰向杨梅的父亲杨美华的银行账户（账号：62×××07）共计转账26700元。2012年11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杨美兰、王如江向杨梅的银行账户（账号：62×××59、）共计转账498000元。2013年10月15日，杨美兰向杨梅的银行账户62×××60转账20000元。2014年6月20日，杨美兰向杨梅的银行账户62×××12转账24000元。庭审中，杨梅认可杨美兰向杨美华的转账系杨美兰向杨梅的还款，且杨美兰除前述银行转账外，杨美兰还向杨梅偿还现金1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578700元。
2017年4月8日，杨梅与案外人查常勇到被杨美兰家中，杨美兰在三人谈话过程中自认其尚余490000元的本金未给杨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杨美兰进行询问。杨美兰亦自认尚余490000元的本金未给杨梅。因杨美兰、王如江未清偿借款，杨梅遂向法院起诉。
2017年5月8日，杨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7）渝0115财保5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杨梅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杨梅缴纳了案件保全申请费3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杨美兰、王如江辩称其系应杨梅请求，从而居间介绍杨梅向他人提供借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杨美兰、王如江提供了杨梅的父母杨美华、周于芳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前述事实。杨梅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并提供周于芳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证实：周于芳于2012年3月1日向杨美兰转账1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杨美兰、王如江提供的《收条》系杨美华、周于芳针对周于芳于2012年3月1日向杨美兰转账150000元所出具的书面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杨美兰、王如江辩称属实，杨梅应在杨美兰、王如江居间介绍后直接向实际借款人提供借款，并由实际借款人向杨梅出具借款凭证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但现有证据已证实杨梅实际是向杨美兰、王如江提供借款，并由杨美兰、王如江向杨梅或杨梅的父亲杨美华归还借款本金、利息，而杨美兰、王如江陈述的实际借款人亦系向杨美兰、王如江出具的借款凭证，并向杨美兰、王如江归还借款本金、利息，杨美兰、王如江以其本人名义向实际借款人追偿借款，故杨美兰、王如江的辩解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
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约定借款期间利息。杨梅称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为月利率2%，杨美兰、王如江自2015年9月起未再支付利息。杨梅提供了杨梅、杨美兰与案外人查常勇于2017年4月8日在杨美兰家中三人谈话的视频资料予以证实。杨美兰、王如江称杨美兰系受杨梅诱导作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杨美兰在谈话过程中并未认可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杨美兰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当时并不知晓杨梅将整个谈话过程进行录音录像，而杨美兰在谈话过程中并未出现受胁迫、受欺诈的情形，杨美兰的陈述吐字清晰、表达顺畅，故一审法院认为杨美兰在视频资料中的表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杨梅在三人谈话过程中，多次强调“月利息两份”，“从2015年9月起未再支付利息”，杨美兰均未予否认；杨美兰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的过程中亦陈述“上家给我好多利息，我就直接给把上家给的利息打给杨梅”，即认可曾向杨梅支付给利息；杨梅提供的（2017）渝0112民初130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杨美兰、王如江与其借款人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息2.5%；杨美兰、王如江向杨梅还款578700元，该金额高于已付本金金额43万元（92万元-49万元）；综合前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且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杨梅向杨美兰、王如江支付了借款，双方建立借款合同关系。虽然杨梅的每笔款项均系支付给杨美兰或王如江个人，但二人系夫妻关系，该借款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均有还款行为，因此杨梅的借款可以认定为杨美兰、王如江的夫妻共同债务。
杨美兰自认尚余49万元本金未向杨梅偿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未对借款约定还款期限，杨梅作为出借人可以在合理期限内限期返还，故一审法院对杨梅要求杨美兰、王如江偿还借款本金49万元，予以支持。杨梅已举证证明借期内利息的标准为月利率2%，杨美兰、王如江于2015年9月起未再向其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杨梅要求杨美兰、王如江自2015年10月1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予以支持。
杨梅要求杨美兰、王如江承担诉前保全的申请费3520元，该费用系杨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杨美兰、王如江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杨梅偿还借款本金490000元，并以49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325元，保全费3520元，由杨美兰、王如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书面证据。
杨美兰、王如江申请证人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1.2016年5月26日，杨某2转账给杨梅的10万元是代杨美兰向杨梅支付；2.杨美华从2012年开始就有脑瘫，一直在家，身体状况不适合作为证人，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
杨梅对以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杨美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杨某2的10万元转款在杨美兰自认尚欠49万元本金之前，该款归还的应当系先前的利息。
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仅凭该证人证言并不足以否认杨美华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以及证明杨某2转款的10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杨美兰、王如江虽上诉称其只是居间介绍人，而非借款人，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92万元借款通过杨美兰、王如江取款和杨梅转款的方式，将该92万元转到杨美兰、王如江手中。且杨梅打款之后，杨美兰、王如江向杨梅多次还款共计578700元，且杨美兰在视频资料中对于借款事实并未否认，并自认尚欠借款本金49万元。故本院认为杨美兰、王如江与杨梅之间借款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双方之间应为借款法律关系。杨梅如约完成其借款出借义务，杨美兰、王如江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关于杨美兰、王如江对视频资料证据等质疑，一审法院对视频证据的采信理由以及认定尚欠金额本金、利息标准以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论述较为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杨美兰、王如江虽上诉质疑杨美华《证明》的真实性，但未举示充分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杨美兰的自认，本院认为杨美兰、王如江尚欠杨梅借款本金49万元。二审期间，杨美兰、王如江上诉认为2016年5月26日，杨某2转账给杨梅的10万元是代杨美兰向杨梅归还的本金，虽然杨某2二审出庭对此予以了证实，但该笔转款发生于2016年5月26日，杨美兰的自认发生于2017年4月8日，即便为归还本金，也应当在杨美兰、王如江自认归还的本金范围之内。且杨梅抗辩称，结合本案借款、还款金额，杨梅主张该10万元为借款利息。在杨美兰、王如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10万元为归还本金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笔转款不应当在尚欠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同时，杨美兰、王如江上诉认为已归还31.1万且不包含在一审认定的57.87万元中，以及另归还2万元，共计归还98.3万元的主张，由于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另，对杨美兰、王如江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杨梅、杨美华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相应期间的资金往来明细，本院认为，该申请内容属于当事人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范围，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对杨美兰、王如江申请要求杨梅本人到庭参加诉讼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当事人必须到庭的情形，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杨美兰、王如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杨美兰、王如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骞
审判员 向 川
审判员 章兴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