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芮文平，男，1956年4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珺，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进亮，男，1955年6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业祥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56号楼-1层112室。
法定代表人岳风姣，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朝坤，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西站南路80号院6号楼1层101-9。
负责人傅政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冬雪，北京市建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迎春，北京市建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芮文平因与被上诉人郝进亮、被上诉人北京盛业祥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5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宫淼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帆、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进亮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9月1日18时，芮文平驾驶的京××车辆行至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徐庄路口西时发生交通事故将郝进亮撞伤。北京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认定责任无法划分，郝进亮要求芮文平、长安保险公司、祥和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经查，芮文平所驾驶车辆所有人系祥和公司，该车辆在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后，郝进亮被送往北京通州区潞河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此次事故造成郝进亮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开颅术）、颅骨骨折（颅骨修补术）、右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经鉴定郝进亮伤情构成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建议综合综合赔偿指数25%）。郝进亮自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住院29天，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27日住院17天，两次共计住院46天，至今仍不能正常生活、工作。郝进亮受伤前身体健康，家庭美满。而此次事故的发生，给郝进亮的身体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伤，同时因伤残而必然导致的后遗症定会给今后的生活增加可以预见的痛苦。由此，给整个家庭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事故发生后，芮文平、长安保险公司、祥和公司拒绝就事故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请求法院判令：芮文平、长安保险公司、祥和公司赔偿郝进亮医疗费16823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26200元、残疾赔偿金219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4443.96元、误工费33833.33元、残疾器具费35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78元、财产损失费3100元，芮文平、长安保险公司、祥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芮文平在一审中辩称：对于郝进亮起诉状陈述的事实芮文平不认可。在当时的情况下，芮文平驾驶的车辆已经刹车停下了，因芮文平的速度比较快，撞到芮文平所驾驶的车辆上了，芮文平认为其无责任。
长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长安保险公司认为芮文平是无责任的。根据交通事故证明的记载，郝进亮当时无证驾驶无牌照的摩托车横穿马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且芮文平也说当时其所驾驶的车辆处于停止状态，所以长安保险公司认为应该由郝进亮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长安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商业险不承担责任，诉讼费长安保险公司不承担。
祥和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祥和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祥和公司认为对方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18时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徐庄路口西，芮文平驾驶轻型普通货车（车号：京××）由西向东行驶时，适有郝进亮驾驶两轮摩托车（无号牌）由北向南横过道路，轻型普通货车前部与两轮摩托车接触，造成两车损坏，郝进亮受伤。
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通州区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此次事故现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徐庄路口西；芮文平、郝进亮体内酒精含量均为零；肇事轻型普通货车已按规定期限检验；肇事两轮车辆无号牌；经检验：京××号轻型普通货车外观项目不合格，整车制动合格，驻车制动合格，前照灯灯光亮度合格；经鉴定：标记为‘富士达’的无牌照两轮车辆为两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经鉴定：轻型普通货车（京××）位于其左后轮制动印起点处的瞬时速度约为39.3公里／小时；两轮摩托车（无号牌）的行驶速度无法确定；芮文平具有合法驾驶资格，郝进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经查：双方叙述事故事实不一致，故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不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的规定，不确定芮文平、郝进亮的责任。”
事故发生后，郝进亮被送往北京通州区潞河医院（以下简称“潞河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在该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该中心诊断，郝进亮的伤情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中耳炎、贫血、糖尿病。2014年9月2日，潞河医院对郝进亮进行了开颅血肿清除加去骨瓣减压术。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27日郝进亮再次入住潞河医院，并于2015年4月16日进行颅骨修补术。
2015年6月28日，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郝进亮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郝进亮轻度智力缺损（偏轻）属IX级伤残，颅骨缺损修补术后属X级伤。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25%。
芮文平所驾驶的京××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祥和公司，该车实际所有人为芮文平，系芮文平将车辆挂靠在祥和公司从事运营。事发时，京××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证载明的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8月，事发时该车超期未检验。京××轻型普通货车于2014年8月21日在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投保人为祥和公司，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8月21日，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根据长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祥和公司声明，长安保险公司已向其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并同意接受。
另查，郝进亮的户籍类别为非农业。经核实，郝进亮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1495.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200元、残疾赔偿金219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443.96元、误工费14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00元、交通费779元、住宿费178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共计417046.12元。其中包括此次事故发生后芮文平为郝进亮垫付的医疗费23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郝进亮称其经营修理部、从事电焊工作，误工费标准为每月1万元，为此其提交了两个证明人签字的证明一份，但证明人并未出庭作证，且郝进亮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收入情况。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经由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认定，不能确定事故双方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原则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两方以上的当事人均有过错的，作用以及过错大的为主要责任，作用以及过错相当的为同等责任，作用以及过错小的为次要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法院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芮文平所驾驶的车辆超期未检验、外观项目不合格，故芮文平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郝进亮驾驶摩托车却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故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法院结合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兼顾上述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原则，酌定由芮文平、郝进亮平均分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
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自己的过错，对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芮文平驾驶京××轻型普通货车与郝进亮所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郝进亮受伤。因京××轻型普通货车在长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长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郝进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长安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芮文平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长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祥和公司已充分理解的保险条款，芮文平所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检验，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责任，故长安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郝进亮的损失进行赔偿。因芮文平所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祥和公司，系挂靠在祥和公司从事运营，故祥和公司应当与芮文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1.关于郝进亮所主张的医疗费，以其提交的正式医疗费发票为准，并应扣除芮文平为其垫付的部分医疗费。2.关于郝进亮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法院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3.关于郝进亮主张的营养费，郝进亮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并致残，其治疗期间适当加强营养并无不妥，对此法院适当予以支持。4.关于郝进亮主张的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期限予以确定。护理期参考医疗机构所出具的郝进亮需要护理的医嘱予以确定。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配合协议书予以确定。5.关于郝进亮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伤残赔偿指数、居住生活状况、收入来源情况、年龄并参照2014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确定。6.关于郝进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郝进亮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残，其必定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法院对该项请求适当予以支持。7.关于郝进亮主张的鉴定费，系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伤残评定的合理支出，对此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郝进亮主张的误工费，应根据郝进亮的误工时间及收入情况予以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医疗机构出具证明予以确定。对于收入情况，郝进亮主张每月1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收入达到上述标准，对此误工费标准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参照其所从事行业的一般工资水平酌情确定其误工费标准。9.关于郝进亮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郝进亮因伤进行颅骨修补手术，使用了钛板塑型，该项费用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10.关于郝进亮主张的交通费，由法院根据其就医的合理交通支出并结合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予以确定，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11.关于郝进亮主张住宿费，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其亲属探望产生适当住宿费亦属合理，对此法院予以支持。12.关于郝进亮主张的财产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及郝进亮提交的摩托车照片，郝进亮驾驶的摩托车确有损坏，在本案中郝进亮并不要求对其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对此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酌情予以支持，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郝进亮医疗费共计人民币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郝进亮残疾赔偿金人民币十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郝进亮财产损失费人民币五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扣除芮文平已向郝进亮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二万三千元外，芮文平、北京盛业祥和商贸有限公司再连带赔偿郝进亮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误工费、残疾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十二万五千二百七十三元零六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郝进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芮文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查清事实重新确认责任比例，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郝进亮、祥和公司、长安保险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芮文平不应当同郝进亮承担同等责任，芮文平无责。芮文平认为机动车未按规定年检并不一定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外观项目不合格更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起因，且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也载明，肇事轻型普通货车已按规定期限检验，车辆合格。反观郝进亮，在无驾驶执照不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前提下，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在芮文平已经刹车停下后，撞到芮文平车上，致使自身受伤。由此可见，就算芮文平所有的车辆未能按规定期限年检，但在事故发生后经检测认定为合格，该车发生事故前并不存在安全隐患，故对于本次交通事故，芮文平不存在过错。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未规定未按规定进行检验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而是规定未按规定进行检验的机动车，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以罚款后，放行机动车，并责令限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车辆外观不合格更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芮文平与郝进亮存在同等责任，明显过高。二、一审法院认定芮文平行驶证超期未检验错误。事发时，京××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证载明的有效期至2014年8月，但2014年8月31日为星期日，众所周知，检测场每周日是休息的，按照法定节假日顺延的规则，事发时2014年9月1日，仍在有效期内，且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载明该车辆已按规定期限检验。故一审法院不应以此认定芮文平存在过错。三、长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免责条款无效。1.“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的该项免责条款因违反保险法的近因原则，排除了芮文平依法应享有的权利而无效。近因原则是保险法中的四大基本原则之一。本案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与行驶证是否年检审验没有因果关系，行驶证不年检也不必然加重交通事故的后果，况且，郝进亮的车辆经检测，完全符合安全技术要求，即行驶证未年检并非交通事故发生的近因。长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以机动车行驶证未年检作为免责事由，明显排除了芮文平依法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二款“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免责条款无效。”的规定，该免责条款是无效的。2.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的该项免责条款因不符合现行的法律法规而无效。保单条款中制定“行驶证未按规定年检免赔”的依据是原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十七条和第二十条均规定了未年检的车辆不能上路行驶，所以才制定出了这么一条免责条款，但是，该条例已失效。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未规定未按规定进行检验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而是规定未按规定进行检验的机动车，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以罚款后，放行机动车，并责令限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3.长安保险公司主张的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条款不适用本案情况，保险合同是由长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长安保险公司并没有让芮文平在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上签名以作为明确说明，且该条款芮文平认为，并不符合本案的情况，本案发生时，车辆仍在检验期内，不存在未检验的情况，且保险车辆出险时未按规定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检验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四、长安保险公司应当向芮文平声明免责条款，祥和公司同意接受保险条款，只能免责其应当承担的部分。本案中，芮文平为实际投保人，芮文平到长安保险公司投保时，长安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本没有提示该免责条款，更未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直到发生事故时，长安保险公司才在未通知芮文平的情况下，找到祥和公司要求公司出具声明。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芮文平，祥和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无权代芮文平出具声明，祥和公司的声明书不能对芮文平产生约束效力，长安保险公司不能以祥和公司的声明证明其向芮文平明确了免责条款。
郝进亮针对芮文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对芮文平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芮文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是基于双方都存在过错认定的，且一审法院的认定其实也是加重了郝进亮的责任。国家对于电动两人自行车没有统一的标准，一审法院做出双方同等责任的认定，实际上是加重了郝进亮的责任。2.芮文平行驶证确实存在超期的情况，芮文平应当在8月31日之前按期年检，我们认定一审法院对于芮文平没有按期年检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3.郝进亮认为保险合同载明的第5条，仅仅是笼统的规定，并没有对“未按规定检验”做出明确的规定，郝进亮认为这是格式条款，应当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原则来解释，郝进亮认为这个条款是无效的。长安保险公司没有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和明确解释，长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之外的民事责任。
祥和公司针对芮文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同意芮文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长安保险公司针对芮文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一审法院认定承担同等责任，是不妥的。交通事故的证明可以看出郝进亮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横穿马路，过错在于郝进亮，长安保险公司认为郝进亮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交强险应当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依据保险条款第6条，“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10项是“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项约定明确且没有歧义。“未按规定检验”相关法律已经有明确的规定，所以没有任何歧义。就该免责条款，长安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上已经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打印方式，作为提示，并且也已经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依据保险法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解释说明的对象是投保人，而本案中的投保人是祥和公司，而非芮文平，且行驶证车主也是祥和公司，并不是芮文平，在投保时也没有向长安保险公司公司告知该车辆系挂靠，因此长安保险公司在投保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即祥和公司进行了解释说明，这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保险条款是有效的。商业险本身就是商业的合同关系，条款是由双方当事人约定，第6条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3.关于芮文平所说检验有效期应当顺延的上诉意见，检验有效期不同于民诉法规定的期间，不适用于民诉法规定的遇节假日顺延的规定。芮文平所说有效期遇节假日应当顺延，没有法律依据。且依据相关法律，在有效期期满前3个月内，芮文平都可以去检验。即便可以顺延，也证明不了车辆在9月1日那天是合格的。综上，长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合理合法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护理费发票、陪护协议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居民户口簿、技术服务费发票、交通费票据、摩托车照片、住院费用清单、保险单、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投保单、保险条款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事故发生时芮文平所驾驶的车辆是否超期未检验问题。事发时芮文平所驾驶车辆行驶证载明的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8月，而事故发生于2014年9月1日，故在事故发时该车存在超期未检验的事实。芮文平上诉主张2014年8月31日为星期日，按照法定节假日顺延的规则，事发时该车仍在检验有效期内，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事故责任比例问题。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经过，郝进亮与芮文平各执一词，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做出认定，结合芮文平所驾驶的车辆超期未检验及外观项目不合格、郝进亮驾驶摩托车却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长安保险公司是否需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郝进亮的损失进行赔偿问题。长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祥和公司在投保单中声明，长安保险公司已向其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并同意接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长安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祥和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芮文平主张长安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并未就此提供反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芮文平所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祥和公司，投保人为祥和公司，芮文平并非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投保人，长安保险公司并不负有向芮文平进行提示说明的义务，芮文平以长安保险公司未对其进行提示说明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交通事故发时芮文平所驾驶的车辆存在超期未检验的情况，故长安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芮文平上诉要求长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芮文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4元，由郝进亮负担2031元（已交纳），由芮文平、北京盛业祥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芮文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