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诗琳，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珍，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源，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华，女，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黄诗琳、肖文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19日，黄诗琳与肖文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本合同下借款金额为75万元，于2014年8月19日开始至2014年12月19日；2、借款期限为4个月，月息为4%，每月付息3万元，每个月20号给息；3、肖文华违反本合同时，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并承担相关手续费和律师费等条款。
2015年1月19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变更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3月19日，其他条款与前《借款合同》一致。
2015年3月19日，双方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6月19日，其他条款与此前的借款合同一致。
以上事实有黄诗琳提供《借款合同》予以证明，肖文华对签订上述借款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并确认黄诗琳于2014年8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肖文华交付借款75万元。
原审庭审中，肖文华表示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4%的标准向黄诗琳支付截止至2015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并归还了借款本金25万元。具体为：2014年8月20日付息3万元、2014年10月20日付息3万元、2014年10月27日付息35690元、2014年11月20日付息3万元、2014年12月22日付息3万元、2015年1月19日还本金25万元、2015年1月25日付息2万元、2015年2月17日付息2万元、2015年3月18日付息19916.59元、2015年3月20日付息2万元、2015年4月24日付息2万元、2015年5月29日付息2万元、2015年7月1日付息2万元、2015年8月19日付息1万元。黄诗琳确认肖文华按约归还了截止至2015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
原审庭审中，肖文华还表示其在2015年8月19日后，向黄诗琳共计归还18笔款项，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5年9月19日转账还款三笔共计35500元；2015年9月20日微信转账还款三笔共计22000元；2015年9月21日微信转账还款8000元；2015年9月22日转账还款三笔共计41000元；2015年9月23日转账还款6000元；2015年10月17日微信转账还款1000元；2015年10月22日微信转账还款2000元；2015年10月26日微信转账还款1000元；2015年12月25日微信转账还款两笔共计10000元；2016年1月17日微信转账还款5000元，以上合计为131500元。
对于肖文华的上述还款事实，黄诗琳予以确认，但表示肖文华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款项是归还另案借款20万元的款项。为证明该事实，黄诗琳向原审法院提供《借款合同》及《信用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肖文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黄诗琳未实际向其交付涉案借款，且黄诗琳提供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单也无法证明向肖文华交付借款。
另原审庭审中，黄诗琳向原审法院提供《委托合同书》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黄诗琳为追讨涉案债权支出律师费5000元。肖文华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黄诗琳就其向肖文华出借75万元，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的《借款合同》及银行交易明细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肖文华对此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依约履行。
原审庭审查明，肖文华已向黄诗琳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在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上。黄诗琳表示肖文华按约向其归还了截止至2015年8月19日止的利息。肖文华则表示其是按月利率4%向黄诗琳支付利息的，由于该利息的支付标准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月利率3%的上限标准，要求法院予以调整。经核算，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并将肖文华多支付的款项抵扣涉案借款本金后，截止至2015年8月19日止，肖文华尚欠黄诗琳的借款本金为406464.13元。关于肖文华在2015年8月19日后的还款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肖文华就其在2015年8月19日后向黄诗琳归还18笔款项共计131500元，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付款的手机截屏予以证明。黄诗琳对肖文华提供的还款证明均予以确认，但表示肖文华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款项是归还另案借款的款项，并提供了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相关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反证予以证明。尽管肖文华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黄诗琳未实际向肖文华交付该借款，而黄诗琳就其向肖文华实际交付该20万元的借款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鉴于本案的借款合同签订在先，且肖文华也明确表示其向黄诗琳所还的涉案款项均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故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肖文华通过银行转账及通过微信向黄诗琳所还款项，均是归还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原审庭审查明，肖文华向黄诗琳还款有：2015年9月19日还款35500元、2015年9月20日还款22000元、2015年9月21日还款8000元、2015年9月22日还款41000元、2015年9月23日还款6000元、2015年10月17日还款1000元、2015年10月22日还款2000元、2015年10月26日还款1000元、2015年12月25日还款10000元、2016年1月17日还款5000元。故根据黄诗琳主张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的标准计算，截止至2016年1月17日，肖文华尚欠黄诗琳的借款本金为301317.75元。故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未还本金301317.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至于黄诗琳所提及的其与肖文华之间还存在20万借款的问题，黄诗琳可通过另案诉讼方式予以解决。
关于黄诗琳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负担，黄诗琳在本案中也提供了相关的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足以证明黄诗琳为追讨涉案债权支出5000元的律师费，故黄诗琳现诉请肖文华向其支付律师费5000元，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判决：一、肖文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诗琳清偿借款本金301317.75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301317.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二、肖文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诗琳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黄诗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320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上述费用合计12540元，由黄诗琳负担4500元，肖文华负担8040元。
判后，上诉人黄诗琳、肖文华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黄诗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肖文华偿还借款本金385272.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1月19日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付；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以借款本金4590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付；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9月19日，以本金406464.1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2015年9月19日后，以肖文华未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3.判令肖文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的主要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肖文华提交的还款记录中，2015年9月19日、9月22日、9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共计的82500元是归还另案20万元借款，并非本案的借款。对此，黄诗琳提供了2015年5月25日的《借款合同》及《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另案20万元的借款事实。原审以黄诗琳未实际交付该20万元给肖文华为由，未采纳黄诗琳的意见，将该82500元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黄诗琳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对黄诗琳的上诉，肖文华二审未作答辩。
肖文华上诉请求改判其无需向黄诗琳支付律师费5000元。上诉的主要理由：原审判决其承担黄诗琳的律师费属适用法律不当。民事诉讼法无明文规定律师费由败诉一方承担。黄诗琳的律师费用支出也没有与肖文华协商。因此，肖文华不应承担黄诗琳的律师费用。
二审中，黄诗琳提供《借款合同》、《证明》及《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拟证明肖文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的82500元是归还另外的20万元借款。《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肖文华）于2014年1月14日通过广州岚闺贸易有限公司分5笔以直接刷卡收款形式向黄诗琳（账号42×××00）借款20万元。在该《证明》上有手写“还款计划从2015年9月开始至2016年3月共七月，以每月还款壹拾万证本金共计柒拾万证”“2015年9月20日前还款借款黄诗琳款项柒拾万元中的壹拾万元正，并保证还卡数（贰拾万证）的周转卡数（卡号42×××00）。”等内容。而黄诗琳信用卡明细显示2014年1月14日向广州岚闺贸易有限公司付款共计20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2015年9月19日、9月22日、9月23日，肖文华向黄诗琳名下42×××00信用卡转账给付的82500元是否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问题。首先，根据黄诗琳在诉讼中提供的《借款合同》、《证明》以及《信用卡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双方除了涉案的借款以外，尚有另外的20万元借款。而且，肖文华在原审也承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黄诗琳主张双方另有20万元的借贷合同予以采信。其次，黄诗琳提供的《证明》记载的内容显示，肖文华确认尚欠黄诗琳借款本金70万元，且同意在2015年9月偿还部分款项，之后，肖文华也依约在该月偿还了部分款项。可见，肖文华当月所还的款项不仅包括涉案欠款，还包括了另外的20万元欠款。最后，肖文华将部分还款直接转至黄诗琳的信用卡账户有别于正常的还款方式，但该方式与黄诗琳给付借款的方式相吻合。综上分析，结合《证明》的内容，本院采纳黄诗琳的上诉主张，确认肖文华在2015年9月转账支付至黄诗琳42×××00信用卡上的款项为偿还另案20万元借款的还款。肖文华在2015年9月19日、9月22日、9月23日向黄诗琳名下42×××00信用卡转账给付共计82500元应从本案的还款金额中予以剔除。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黄诗琳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经计算，截止至2016年1月17日，肖文华尚欠黄诗琳借款本金385272.16元及利息4158.68元未清还（具体计算详见附表）。肖文华应自2016年1月17日起以本金385272.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黄诗琳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肖文华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另行制作法律文书）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诗琳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肖文华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3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受理费的决定；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文华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诗琳清偿借款本金385272.16元及利息4158.68元，并以本金385272.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1913元，由肖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润楹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慧华
邹沛玲
附表：
序号
计息起止期间
|
天数
|
本金余额
|
月利率
|
当期利息
|
当期累计应付利息
|
还款情况
|
未付利息总额
还款金额
|
含本金
|
含利息
1
|
2014-8-19
|
2015-1-19
|
153
|
750000
|
3%
|
114750
|
114750
|
405690
|
290940
|
114750
|
0
2
|
2015-1-19
|
2015-8-19
|
212
|
459060
|
3%
|
97320.72
|
97320.72
|
149916.59
|
52595.87
|
97320.72
|
0
3
|
2015-8-19
|
2015-9-19
|
31
|
406464.13
|
2%
|
8400.26
|
8400.26
|
0
|
0
|
0
|
8400.26
4
|
2015-9-19
|
2015-9-20
|
1
|
406464.13
|
1.53%
|
207.30
|
8607.56
|
22000
|
13392.44
|
8607.56
|
0
5
|
2015-9-20
|
2015-9-21
|
1
|
393071.69
|
1.53%
|
200.47
|
200.47
|
8000
|
7799.53
|
200.47
|
0
6
|
2015-9-21
|
2015-10-17
|
26
|
385272.16
|
1.53%
|
5108.71
|
5108.71
|
1000
|
0.00
|
1000.00
|
4108.71
7
|
2015-10-17
|
2015-10-22
|
5
|
385272.16
|
1.53%
|
982.44
|
5091.15
|
2000
|
0.00
|
2000.00
|
3091.15
8
|
2015-10-22
|
2015-10-26
|
4
|
385272.16
|
1.53%
|
785.96
|
3877.11
|
1000
|
0.00
|
1000.00
|
2877.11
9
|
2015-10-26
|
2015-12-25
|
60
|
385272.16
|
1.53%
|
11789.33
|
14666.44
|
10000
|
0
|
10000.00
|
4666.44
10
|
2015-12-25
|
2016-1-17
|
23
|
385272.16
|
1.53%
|
4519.24
|
9185.68
|
5000
|
0
|
5000.00
|
4185.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