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2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凯。
委托代理人：武伟伟，诸城德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术茂。
原审第三人：徐金良。
上诉人徐光凯因与被上诉人庄术茂、原审第三人徐金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4）诸昌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光凯及其委托代理人武伟伟，被上诉人庄术茂以及原审第三人徐金良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24日，庄术茂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6月份，庄术茂从徐光凯手中购买车牌号为鲁V号的马自达CAF7161M1轿车。双方约定后，庄术茂首付50000元，之后贷款由庄术茂偿还，庄术茂履行了偿还贷款的义务。现徐光凯拒不履行过户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请求判令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徐光凯协助庄术茂办理鲁V马自达CAF7161M1的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徐光凯负担。
徐光凯辩称：并未与庄术茂签订买卖合同，应驳回庄术茂的诉讼请求。
徐金良述称的意见与徐光凯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徐光凯、徐金良系父子关系。庄术茂与案外人管培兰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3年10月22日协议离婚。案争车辆为马自达牌CAF7161M1，车牌号为鲁V，车辆识别代号：LVSFDFMB2AN156433，发动机号：3210659。该车系徐光凯于2010年9月29日以从中国工商银行贷款方式购买，贷款周期为36个月，自2010年9月29日至2013年9月29日，每月偿还2200元左右，贷款于2013年8月23日提前还清。
庄术茂主张徐光凯于2011年6月份将上述车辆卖给庄术茂，先后支付徐光凯购车款10000元、40000元，共计50000元，但未要求徐光凯出具收到条，剩余贷款由庄术茂偿还，还款账户为“6235”。为证明上述主张，庄术茂提交七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存款凭条，主张曾七次存款到工商银行。徐光凯有异议，主张并未将车卖给庄术茂，所有贷款均由徐光凯偿还，还款账户为“6284”，与庄术茂提供的还款账户不一致。经调查，庄术茂提供的七份存款凭条中有四份不清晰，另外三份清晰的存款凭条所载账户只有一份系其提供的还款账号；徐光凯办理贷款时所用还款账号即为庄术茂提供的账号，后徐金良主张因上述银行卡丢失，于2013年8月17日办理挂失手续更换新卡，新卡号即为徐光凯提供的账号。
另查明：庄术茂前妻管培兰于2012年11月12日为涉案车辆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13日零时起至2013年11月12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2月22日、2012年12月13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22日、2013年6月6日，管培兰分别因违章驾驶涉案车辆而交纳罚款。徐光凯主张管培兰购买保险系自愿，与本案无关，管培兰多次驾驶车辆系因徐金良与庄术茂关系较好，将车借给庄术茂使用，并非出售，并提交庄术茂与管培兰离婚协议书一份，主张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并未涉及案争车辆，证明该车辆并未出售给庄术茂。
再查明：庄术茂提交其与徐光凯之间的五次通话录音，证明徐光凯已经涉案车辆卖给了庄术茂，经质证，徐光凯对通话录音不予认可。经庄术茂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山东电子信息产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因徐光凯主张不识字，鉴定未成功，后原审法院再次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五份录音系庄术茂与徐光凯之间的通话录音。庄术茂为此支出鉴定费4500元。录音中的主要内容为“……庄：如果说是大斌不在外面说，我打完贷款，就把那个车拿回去，我还不签这个协议。徐：这个车是我的谁说了也不算，但是这个车你买了给我了五万块钱，是不是？庄：嗯，事实就是我交了五万块钱这个车卖给我了。徐：嗯。庄：那你说是你卖给我了钱我拿上了，贷款从一开始打到现在了，还有两三个月就到期了。徐：嗯。……庄：我打完贷款的时候你再和我签协议那不等于是要车一个样了吗？徐：那不可能是一个样，哪能和要个车一样，你已经买了那个车我不可能再去要回来……庄：那为了这个事，我和大斌恼了的话，你向着大斌还是向着我？徐：我谁也不向，那是我的车我说了算，我说卖给你了就是你的了。……”。徐光凯、徐金良认为该录音资料系案外人管培兰提交，具有一定的虚假性和随意性，且庄术茂未到场，并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认为与徐光凯声音基本相似，并非一样，对司法鉴定意见不予认可。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保险单、存款凭条、调查笔录、离婚协议书、收款收据、处罚决定书、证明、通话录音、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记录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书面买卖合同并非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唯一凭证。录音鉴定时庄术茂虽未到场，但司法鉴定中心并未提出异议，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庄术茂主张于2011年6月份从徐光凯处购买涉案车辆，虽未提交买卖合同，但其提交的通话录音、保险单、交通违章罚款单能够相互印证，能够明确证明徐光凯已将车辆出售给庄术茂、庄术茂已支付购车款50000元并使用该车辆的事实，庄术茂提交的打款凭条虽与还款账户有出入，但从录音来看，庄术茂已经偿还大部分贷款，故该出入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合同事实的认定。庄术茂与前妻管培兰的离婚协议书虽未涉及案争车辆，系双方之间内部的财产分割问题，并不能对抗上述证据的效力。庄术茂与徐光凯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徐光凯在将车辆出售给庄术茂、车辆贷款已经全部还清的情况下，应当协助庄术茂办理过户手续，庄术茂要求徐光凯协助过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庄术茂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过户费用的约定，故该费用应由庄术茂与徐光凯均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光凯协助庄术茂办理鲁V号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VSFDFMB2AN156433，发动机号：3210659）的过户手续，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上述车辆的过户费用由庄术茂、徐光凯平均分担；三、驳回庄术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4500元，由徐光凯负担。
上诉人徐光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庄术茂并未将购车款50000元支付给徐光凯，徐光凯没有将涉案车辆卖给庄术茂，原审法院仅凭庄术茂持有和提交的一份存款凭条就认定其偿还大部分贷款，没有事实依据和违背日常生活常理。车辆的违章罚款处理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没有直接必然的联系，驾驶人员的违章行为及处理不能直接证明其是车辆所有人。原审所作司法鉴定意见违规且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只载明了具有相似性，原审法院查明录音系徐光凯与庄术茂之间的通话录音，明显错误。即使双方当事人当时口头协议买卖车辆，因该车当时处于银行抵押状态，徐光凯没有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无权处分该车辆，该买卖协议也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庄术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金良述称：一审判决不正确。当时是我把车借给被上诉人庄术茂的，上诉人徐光凯不清楚，如果车卖给庄术茂，为什么没有手续。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庄术茂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原审第三人徐金良购车款50000元，对此，徐金良陈述：“给我的钱是工程款，不是车钱。”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徐光凯与被上诉人庄术茂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该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对此，其一，在案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事项是对相关通话录音中是否为徐光凯的声音进行鉴定，庄术茂是否到场并不影响该司法鉴定的进行以及鉴定意见的出具，徐光凯到场进行了取样，鉴定意见亦认定“检材语音与样本语音是同一人所说”，原审法院也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原审判决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二，原审第三人徐金良主张涉争法律关系为车辆借用合同而非车辆买卖合同，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由车辆借用人负责办理车辆保险并处理车辆违章罚款亦与常理不符。其三，徐金良并未否认庄术茂向其交付了50000元现金，虽主张系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三点，原审法院根据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案外人管培兰在与被上诉人庄术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车辆保险、处理车辆违章罚款的事实和庄术茂提交的存款凭条以及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依法认定庄术茂与徐光凯之间就涉案车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并无不当。此外，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禁止买卖已抵押车辆，故上诉人徐光凯关于其与庄术茂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以及该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徐光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卫华
代理审判员 郭淑娟
审 判 员 李金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