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8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思思，女，1988年4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永恒，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学研大厦A座6层。
法定代表人宗俊峰，社长。
委托代理人周宏宇，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中教数图（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55号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金娜，总经理。
上诉人梁思思因与被上诉人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大学出版社）、原审第三人中教数图（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教数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9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思思之委托代理人刘永恒，被上诉人清华大学出版社之委托代理人周宏宇，原审第三人中教数图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思思起诉至一审法院称：梁思思于2012年7月入职清华大学出版社，从事美术编辑工作。清华大学出版社承诺梁思思基本工资3000元每月，另有绩效工资，总额不低于5000元／月。但清华大学出版社实际给梁思思发放的工资为每月2000元，绩效工资从未发放，甚至扣发了梁思思9月份工资500元。2012年11月清华大学出版社没有任何理由辞退了梁思思，梁思思于2012年12月3日正式办理完毕离职手续。在此期间，清华大学出版社没有与梁思思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会保险，也没有发放2012年12月份工资。梁思思多次与清华大学出版社进行交涉，要求发放上述期间工资，并返还梁思思设计的诸多作品，主管领导金娜却以各种理由推脱，甚至要求梁思思为其分摊办公室租金、水电费、办公用具费等。清华大学出版社不与梁思思签订劳动合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扣发工资等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梁思思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诉讼请求：清华大学出版社支付梁思思：1、2012年11月1日至2012年12月3日基本工资3000元及25％补偿金750元；2、2012年9月基本工资差额1500元及25％补偿金375元；3、2012年7月、8月、10月基本工资差额3000元及25％补偿金750元；4、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2月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5、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00元；6、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日绩效工资10000元及25％补偿金2500元；7、诉讼费用由清华大学出版社承担。
清华大学出版社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清华大学出版社与梁思思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其他的关系，故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清华大学出版社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梁思思的诉讼请求。
中教数图公司述称，梁思思与中教数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7月梁思思经别人推荐到中教数图公司实习做插画，双方是劳务关系。梁思思提供劳务至2012年9月中旬，此后梁思思自行离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思思主张其于2012年7月1日入职清华大学出版社，从事美术编辑工作，其工作地点为海淀区学研大厦2层，双方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其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000元，另有绩效工资，总额不低于5000元；2012年12月3日被辞退。梁思思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证券交易》和《刑事诉讼法》版权页、《清华大学出版社书稿加工、复审、终审记录表》、部分排版页面、照片予以佐证。其中《证券交易》和《刑事诉讼法》版权页显示上述书籍封面设计系梁思思、李林怡；《清华大学出版社书稿加工、复审、终审记录表》为空白制式文件，未见有清华大学出版社公章；部分排版页面系图书排版页面，未见有清华大学出版社相关信息；照片系梁思思于清华大学出版社社名图标处拍摄，另有办公室室内照片未见有清华大学出版社相关信息。清华大学出版社对《证券交易》和《刑事诉讼法》版权页的真实性认可；对《清华大学出版社书稿加工、复审、终审记录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部分排版页面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载有清华大学出版社名称的照片认可拍摄地点为该公司前台，对于其他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中教数图公司对梁思思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并认可梁思思所提交的办公室室内照片系该公司使用的办公室。此外，梁思思还提交的其与金娜手机通话录音用以佐证与清华大学出版社存在劳动关系，该通话内容显示梁思思与金娜就工资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庭审中金娜本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清华大学出版社主张与梁思思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图书选题策划与营销推广协议及《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予以佐证，图书选题策划与营销推广协议显示清华大学出版社与中教数图公司合作，由中教数图公司承担部分图书选题策划及营销工作；《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显示金娜系清华大学出版社职工，2010年6月核准退休。梁思思对图书选题策划与营销推广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中教数图公司对清华大学出版社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
中教数图公司主张梁思思系于2012年7月起在该公司做插画，双方系劳务关系；梁思思的劳务费依据工作量核定，每月支付一次劳务费，双方未签署劳动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该公司提交了姚琛书面证言、收条、关于梁思思劳务报酬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姚琛书面证言显示梁思思与其本人均为中教数图公司实习生；收条显示梁思思于2012年8月5日收到款项2000元、2012年9月8日收到款项1700元；关于梁思思劳务报酬的情况说明系姚琛出具，载明梁思思与其本人劳务费按照工作量计算，2012年7月2日至9月2日期间梁思思经常来工作，此后仅偶尔出现一次。梁思思对收条的真实性认可，对姚琛书面证言及关于梁思思劳动报酬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清华大学出版社对中教数图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
就梁思思基本工作情况及用工管理情况，梁思思主张其由金娜及其他人共同面试录用；工作期间金娜系主管领导，工资由金娜发放；工作期间周一至周五出勤，须要坐班。中教数图公司认可由该公司向梁思思支付劳务费，并由金娜、姚琛向梁思思安排工作，但主张梁思思工作期间无须坐班。清华大学出版社主张该公司未向梁思思支付过任何费用，亦不清楚梁思思之用工管理情况。
另查，金娜系中教数图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注册成立。
再查，梁思思曾以要求清华大学出版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绩效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梁思思的全部申请请求。梁思思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海劳仲字（2014）第1175号裁决书、《证券交易》和《刑事诉讼法》版权页、《清华大学出版社书稿加工、复审、终审记录表》、部分排版页面、照片、图书选题策划与营销推广协议、《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姚琛书面证言、收条、关于梁思思劳动报酬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梁思思与清华大学出版社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梁思思所提交的《证券交易》和《刑事诉讼法》版权页能够体现梁思思曾参与上述书面的封面设计，但参与出版社发行书籍的编辑、策划、设计等工作，不能单独作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其次梁思思提交的《清华大学出版社书稿加工、复审、终审记录表》、部分排版页面、照片未能直接体现其确与清华大学出版社存在劳动关系。依梁思思所述，其由金娜等人录用，在职期间接受金娜管理，并由金娜向其支付工资，且依据梁思思提交的录音证据，梁思思曾就工资结算问题与金娜发生争议，进而金娜上述行为是否可以视为代表清华大学出版社所为之职务行为成为本案争议焦点。对此法院认为依据梁思思认可真实性的《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显示金娜已于2010年6月自清华大学出版社退休，其自2011年起担任中教数图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依据清华大学出版社提交的图书选题策划与营销推广协议，确显示中教数图公司与清华大学出版社就图书选题策划、营销等方面存在合作关系，虽梁思思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本案中，梁思思提交的办公室内部照片，经中教数图公司确认确系该公司办公室内部照片，且该公司亦认可梁思思曾于该公司从事插画工作。鉴于此，金娜所为之录用、管理、支付工资等从事行使用工管理性质之行为不能视为系代表清华大学出版社而从事的职务行为。综上，法院认为梁思思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清华大学出版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于梁思思所持与清华大学出版社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梁思思要求清华大学出版社支付其基本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基本工资差额及25％经济补偿金、绩效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诉讼请求均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之上，故法院对于梁思思的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思思的全部诉讼请求。
梁思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思思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金娜一直系清华大学出版社的员工，一审判决仅凭《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就认定金娜与清华大学出版社没有关系，进而否认梁思思与清华大学出版社的劳动关系，系他们的概念；即使金娜退休，也存在返聘、留职、合作等多种继续用工形式；梁思思自始至终在清华大学出版社办公楼工作，接受清华大学出版社的管理，完成清华大学出版社的工作任务；一审法院违法追加中教数图公司参加诉讼。
清华大学出版社答辩称：梁思思与清华大学出版社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的两本书都是中教数图公司负责的，且该公司已承认与梁思思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教数图公司述称：中教数图公司与梁思思存在劳务关系，且已经支付梁思思的工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梁思思提交《税法》等书的封面复印件及网上下载目录，上面均载明金娜是责任编辑，用于证明金娜仍是清华大学出版社员工。清华大学出版社认可金娜的责任编辑资格认证还在清华大学出版社，资格留在其单位的原因系新闻出版总署没有明确的建议。
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就其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等方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梁思思的陈述，其由金娜等人录用，在职期间接受金娜管理，并由金娜向其支付工资，且依据梁思思提交的录音证据，梁思思曾就工资结算问题与金娜发生争议。现梁思思主张金娜系作为清华大学出版社的责任编辑聘用自己，且代表清华大学出版社对其进行劳动管理。作为中教数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娜认可梁思思为其工作，但主张梁思思与中教数图公司为劳务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是，金娜录用梁思思、对其进行劳动管理、发放工资报酬等一系列行为，是否可以视为金娜代表清华大学出版社作出的职务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金娜已于2010年6月自清华大学出版社退休，其自2011年起担任中教数图公司法定代表人，中教数图公司与清华大学出版社就图书选题策划、营销等方面存在合作关系。梁思思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虽然金娜的责任编辑资格仍然在清华大学出版社，但是不能据此认定金娜的上述行为是代表清华大学出版社作出的职务行为。因此，梁思思主张其与清华大学出版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梁思思基于劳动关系向清华大学出版社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思思与中教数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梁思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梁思思负担（已交纳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梁思思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芳
审 判 员 文武平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