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三终字第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德电钢管杆塔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窦雁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天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羽，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德阳市金池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瀚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虹潘，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想，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德阳德电钢管杆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德阳市金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2015）旌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天勋、兰羽，被上诉人金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虹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德电公司诉称：原告作为被告的供货商，长期向被告供应材料，合作良好，后被告逐渐开始拖欠货款。2014年6月6日，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了《付款协议》，对被告所欠货款及利息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并约定被告分期付清货款，以及逾期付款需按所欠金额的1‰向原告支付滞纳金。被告未能按协议履行，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委托重庆江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电公司）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3929089.38元，之后被告一直拖欠货款至今。2015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对账函》，2015年4月29日，经被告确认，截止2015年1月31日，剩余部分货款共计5052683.29元。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5052683.2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截止到2015年5月6日滞纳金共计646708.57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金池公司辩称：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利息。第二项诉讼请求重复计算利息。
原判认定与原告陈述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付款协议》确定的货款本息截止到2014年5月31日为8420981.8元。并约定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在8个月内付清，否则从2015年2月1日起，按欠款金额每日1‰支付滞纳金。
原判认为：复利是指在每经过一个计息期后，都要将所生利息加入本金，以计算下一期的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付款协议》，是对以前的本息进行累加，为双方对债务的重新确认并达成新的合同，与计算复利并不完全相同。原告要求从2015年2月1日起按每日1‰支付滞纳金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的部分，原判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池公司支付货款5052683.29元，并支付从2015年2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之日止的利息，以5052683.2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850元，由被告德电公司承担。
宣判后，一审被告德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2014年6月6日，当事人双方在付款协议中确认的1800000元利息系计算错误。2015年4月29日在对帐函中确认的560790.87元利息中包含1800000元利息的复利。原判以5052683.29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系再次计算复利，明显违反相关规定。（二）1.上诉人认可2015年3月18日确认的6620981.8元货款本金，之后分五次清偿本金4580919.77元，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本金金额为1996814.73元。2.当事人双方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本案中，钢材平均单价为4818.27元／吨，未结清钢材为1374.14吨。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073084.69元。即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欠款金额为3069899.42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一）购销合同9份，系2013年双方签订的部分合同。用以证明当事人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以此计算违约金，付款协议中确认的1800000元利息系计算错误。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当事人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变更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在付款协议中予以确认。
（二）银行承兑汇票两份、转账明细信息两页，用以证明对帐后，上诉人归还651830.39元本金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以上四笔款项，但对其性质有异议，认为应为双方结算的利息。
本院认为，证据一系上诉人提交了的部分购销合同，不能证明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双方均是以同样标准约定违约金。付款协议证实，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变更了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达成新的合同。付款协议系对双方之前数份合同的结算，违约金的计算涉及每份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程度等问题。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确认收到证据二载明的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资金性质，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当事人双方连续签订了数份购销合同，分别在合同中约定了钢材型号、厂家、数量、价格、供货时间。在其中9份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宣钢发货之日3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若不能结清货款，则每吨钢材在原有价格基础上每天每吨加6元，逐日累计，直至付清为止，三个月为限。若三个月未能结清全款，需方以应付未付款的5%支付违约金给供方。违约责任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
2014年6月6日，双方签订了付款协议，约定：1.截止2014年5月31日，德电公司尚欠金池公司款项8420981.8元，其中货款6620981.8元，利息1800000元。计算方式为月息1.8%。2.付款期限为八个月，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前6个月每月支付300000元及货款利息，剩余货款及利息最后两个月付清。第一个月支付300000元及所欠货款8420981.8元的利息151577.67元。第二个月支付300000元及所欠货款8120981.8元的利息146177.67元，第三个月支付300000元及所欠货款7820981.8元的利息140777.67元。后面月份依次类推，直到所有款项付清。（如果德电公司因资金紧张，需支付当月应付利息，其余300000元可在次月或其余月份支付，若德电公司资金宽松也可提前支付，但是180万必须在6个月付清。若支付的是承兑汇票，按河钢贴息利率计算）。3.如果德电公司在上述的八个月到期内仍未支付完上述款项，则从2015年2月1日起每逾期一天按所欠金额（欠款及应付利息）1‰每日计算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德电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转账支付151577.67元，2014年8月9日转帐支付146177.57元，2014年9月29日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54075.15元，2014年11月28日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万元。2015年3月10日，德电公司与金池公司、江电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德电公司委托江电公司向金池公司支付3929089.38元。
2015年4月16日，金池公司向德电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截止至2015年1月31日应收账款为8981772.67元（其中：货款8420981.80元，利息560790.87元）。2015年4月29日，德电公司对以上内容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欠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是否适当。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付款协议、购销合同证实，2013年，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连续的交易，期间，变更了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2014年6月6日，双方作了结算，达成新的合同，确认欠款金额为8420981.8元。之后，上诉人未对此金额提出异议，并自愿履行了部分债务，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当事人双方在付款协议中约定，将前期货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货款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约定付款金额不足以支付本金及利息时，应先支付利息，即明确约定了利息优先主债务。本案中，付款协议约定，付款期限为8个月，根据上诉人的履行情况，本金和利息递减。之后，上诉人前五个月分四次支付了651830.39元，第一个月支付的金额与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金额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付款协议的约定及上诉人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支付的651830.39元应为利息。3.根据付款协议约定欠款总金额为8420981.8元，上诉人在付款期限应承担利息为1212621.36元，扣减已支付651830.39元的利息，扣减委托第三方支付的3929089.38元，原判确定上诉人应付款金额为5052683.29元，符合付款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认可。4.原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德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359.2元，由上诉人德阳德电钢管杆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费元汉
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