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02民初567号
原告高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孝，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鲍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贺，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伍，男，该公司法务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乾郁，男，该公司法务专员。
原告高某某与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冶）、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孝、被告二十一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贺及被告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二十一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8336元；2、判令被告二十一冶向原告支付截止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2018年1月29日暂计算为11242元）；3、判令被告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6月初与被告二十一冶前身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的碧桂园兰州新城项目部负责人王秋石达成协议，被告二十一冶将其承建的兰州碧桂园房地产项目7组团高层1#、3#、9#、10#楼及车库顶板建筑垃圾清理、铺设挡水板、铺设土工布工程分包给原告，每平方米按照3元核价。2015年6月底，原告又与王秋石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二十一冶将其承建的兰州碧桂园房地产项目7组团1#、2#、3#、9#、10#楼及地下车库管栋抹灰、地下室门垛抹灰、上料、支模、拆模、清理垃圾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了上述交付的工程。2016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二十一冶项目部生产经理张辉刚进行了结算，被告二十一冶欠原告工程款112324元，但不包括扣除的有关款项6012元，被告二十一冶实际欠原告工程款118336元。原告认为被告二十一冶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而被告碧桂园公司作为工程开发商、受益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本院。
被告二十一冶辩称，原告与二十一冶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双方不具有合同相对性，原告不应当向二十一冶主张工程款。
被告碧桂园公司辩称，首先，根据原告诉状中起诉的事实及理由可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实际是工程劳务费。被告碧桂园公司是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将涉案工程整体发包给了被告二十一冶，被告碧桂园公司与原告之间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次，本案中原告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有两个前提，即实际施工人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且发包方没有履行能力。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碧桂园公司的起诉。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碧桂园·兰州新城G1303-1、G1303-2、G1304、G1305号地块项目（施工一至五标段）第一标段的工程系被告碧桂园公司发包给被告二十一冶的工程。被告二十一冶原名称为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王秋石为该公司在碧桂园工程的项目经理。二十一冶承包该工程后，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了成都伟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伟桁）。案外人谢金宏原为成都伟桁在碧桂园项目的一个施工班组负责人，主要负责碧桂园·兰州新城项目中7组团1#、2#、3#、9#、10#楼砌砖班组、木工班组及抹灰、打地面工程。后因成都伟桁未向谢金宏班组发放劳务人工费，经劳动局调解，被告二十一冶代成都伟桁支付了谢金宏班组的劳务人工费。2015年1月13日，谢金宏及案外人李建军等人共同出具收取劳务工资的收条一份，该收条结尾同时写明劳务人工费已结清，与被告二十一冶再无经济纠纷。
与成都伟桁的劳务纠纷经被告二十一冶解决后，谢金宏继续在被告二十一冶承包的碧桂园·兰州新城项目中开展劳务。原告因与谢金宏系朋友关系，经其介绍，也开始在碧桂园·兰州新城项目中开展劳务。2015年6月至10月间，原告与案外人程华忠分别带领工人施工了碧桂园·兰州新城7组团高层1#、3#、9#、10#楼及车库顶板防水前垃圾清理、基层处理、抹R角、铺疏水板、土工布防工程及1#、2#、3#、9#、10#楼及地下车库的管栋抹灰、地下室门垛抹灰、上料、支模、拆模、清理垃圾工程。该部分工程由原告及程华忠以用工记录单上报，王秋石下属的施工队长张辉刚签字确认。在施工期间，施工队长张辉刚于2015年8月30日给原告和谢金宏出具说明一份，写明”谢金宏、高某某班组清理工程一部地下车库顶板具备做防水条件，每平按照3.0元（叁元）核价；清理车库顶板、铺设排水板、土工布，每平按照3.00元（叁元）核价”。2016年1月8日，原告就碧桂园·兰州新城7组团1#、2#、3#、9#、10#楼及地下车库管栋抹灰、地下室门垛抹灰、上料、支模、拆模、垃圾清理的劳务费88326元制作签证单，谢金宏代表原告及程华忠的施工班组与施工队长张辉刚及被告二十一冶的项目经理王秋石在该签证单上签字。2016年1月9日，施工队长张辉刚及工程质安部负责人对原告及程华忠施工的碧桂园·兰州新城7组团1#、3#、9#、10#楼及车库顶板防水前垃圾清理、基层处理、抹R角、铺疏水板、土工布防工程又进行了质量评定及结算，该结算仍以谢金宏作为施工班组进行。经结算，上述工程结算总价为30060元，扣除5%质保金及3‰保险后，实际应付款为28511.96元。此后，谢金宏班组内部又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施工人员零工工费制作了统计表。经统计，谢金宏班组中原告高某某施工的零工工费为88324元，车库垃圾清理费用为24000元。此后7组团的施工队长张辉刚与谢金宏、原告高某某均在该零工统计表上签字。但同时该零工统计表下方还有”请施工队长再次核实班组人工工日数据，本次合计并非最终产值”的标注，原告庭审中陈述该标注系工程预算部所写。现原告认为其施工的上述工程是从被告二十一冶碧桂园工程项目经理王秋石处承包而来，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被告二十一冶应当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而被告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高某某在庭审中认可，其主张的工程款还包含案外人程华忠的部分工程款，但双方并未具体核算各自的工程款数额。案外人程华忠作为本案证人在庭审中认可由原告代表其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案外人谢金宏也作为本案证人确认上述工程均由原告与程华忠完成，其在签证单、结算单中签字仅是因为上述工程需以谢金宏班组名义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二十一冶有无合同法律关系；2、原告要求被告二十一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是否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要求被告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原告与被告二十一冶有无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原告虽然与被告二十一冶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其提供的内部施工现场签证单中有被告二十一冶项目经理王秋石及其下属的施工队长张辉刚的签字，被告二十一冶虽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对王秋石是其碧桂园项目经理、张辉刚系王秋石下属施工队长的事实予以认可，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反驳内部施工现场签证单中的王秋石签字的真实性，因此原告提供的该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被告二十一冶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但根据原告实际施工的内容及原告起诉的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二十一冶之间的分包实际属于劳务作业的分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实际是劳务费，本案的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二十一冶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其主张的工程款即谢金宏零工统计表中由原告施工的零工费88324元、车库清理垃圾费用24000元及兰州碧桂园·兰州新城7组团1#、3#、9#、10#楼及车库顶板防水前垃圾清理、基层处理、抹R角、铺疏水板、土工布防工程完工后扣除的20%劳务费6012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谢金宏零工统计表确认了原告施工的劳务费用，施工队长张辉刚也在该表中签字，但该谢金宏零工统计表中也注明了”该统计的数值并非工程最终产值”，因此原告以此主张其工程款依据不足。但是，原告在庭审中又提供了有张辉刚、王秋石签字确认的内部施工现场签证单，该签证单确认了原告施工的碧桂园·兰州新城7组团1#、2#、3#、9#、10#楼及地下车库管栋抹灰、地下室门垛抹灰、上料、支模、拆模、垃圾清理工程的劳务费为88326元，本院对该笔劳务费予以确认。同时，原告提供的碧桂园·兰州新城7组团1#、3#、9#、10#楼及车库顶板防水前垃圾清理、基层处理、抹R角、铺疏水板、土工布防工程班组结算表确认扣除质保金及保险后，该部分工程的劳务费为28511.96元，张辉刚作为施工队长也在该结算表中签字确认。尽管该结算表并无造价部及公司总经理等部门的审核意见，但被告二十一冶至今也未对该部分劳务费用提出过异议，故张辉刚签字确认的该结算表能够证明原告的劳务费用，本院对该部分劳务费亦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剩余20%劳务费6012元，因该结算表中并未实际扣除上述费用，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劳务费不予确认。综上，原告实际完成工程的劳务费总计应为116837.96元（88326+28511.96=116837.96）。被告二十一冶作为上述劳务工程的分包人，其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亦完成了相应的劳务，被告二十一冶应当将上述劳务费支付给原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二十一冶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劳务费数额应为116837.9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劳务费的利息，且双方对于劳务费的结算均存在瑕疵，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二十一冶主张过劳务费，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是否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主张被告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了实际施工人的概念。在该司法解释中，因转包、违法分包、肢解合同等违法行为导致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而实际从事工程建设的主体才被确定为实际施工人。本案原告与被告二十一冶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和第九条的规定，工程分包分为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专业工程分包除在总承包合同中有约定外，须经建设单位认可；劳务作业分包由劳务作业发包人与劳务作业承包人通过劳务合同约定，未规定需要经过建设单位认可。原告与被告二十一冶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原告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要求被告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高某某支付工程劳务费116837.96元。
二、驳回原告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6元，由原告高某某承担143元，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3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祝 静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燕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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