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3)琼刑一终字第148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雪彦，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揭东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游，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雪彦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养镇、刘启松、刘启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2）海南二中刑初字第2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雪彦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3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波、钱晶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雪彦及其辩护人罗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林雪彦因买山毛鸡结识了在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福报农场从事山货生意的被害人顾惠兰。2002年5月4日9时许，林雪彦持借来的山钩刀伺机窜入顾惠兰家实施抢劫，遭到顾惠兰反抗，林雪彦持刀猛砍顾慧兰的头面部等部位，抢走一枚金戒指及部分现金后逃离现场。顾惠兰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顾惠兰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导致脑功能丧失死亡。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松、高某明、李某、张某雄、高某送、唐某洪、张某捌、谢某才、黄某光、郑某英、张某梅、张某娇、张某慧的证言、《法医学检验鉴定书》、《死亡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被告人指认现场笔录、证人刘某松、高某明、张某雄、高某送的辨认笔录、《常住人口登记表》、《抓获情况说明》、随案移送的一把山钩刀、提取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林雪彦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雪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采取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林雪彦犯抢劫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林雪彦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定金问题引发，属事出有因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所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林雪彦系初犯，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因林雪彦的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故不能作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亦不予采纳。鉴于林雪彦归案后认罪态度尚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依法限制减刑。其辩护人认为林雪彦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的标准过高，高出部分不予支持。丧葬费应参照《2012－2013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计算，即以36716元/年为标准计算6个月共计18358元。因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故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林雪彦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林雪彦限制减刑；被告人林雪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养镇、刘启松、刘启清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8358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养镇、刘启松、刘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犯罪工具钩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雪彦上诉辩称：其到被害人顾慧兰家是为了要回其购买毛鸡的定金，因顾慧兰不同意退还其定金，二人发生争吵、打斗，其才持刀砍顾慧兰，其主观上不具有抢劫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抢劫行为，原判认定其构成抢劫罪定罪错误。
上诉人林雪彦的辩护人辩护称：1、原判认定林雪彦构成抢劫罪属定罪错误，林雪彦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2、林雪彦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予以从轻处罚。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认为：认定上诉人林雪彦持刀砍死被害人顾慧兰的证据确实、充分，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林雪彦以劫财为目的杀害顾慧兰，林雪彦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原判认定林雪彦构成抢劫罪属定罪错误；林雪彦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原判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量刑适当，林雪彦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纠正原判定罪的错误，认定林雪彦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对原判量刑予以维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林雪彦因购买山毛鸡结识了在乐东县福报农场从事山货生意的被害人顾惠兰。2002年5月4日9时许，林雪彦持借来的山钩刀到顾惠兰家，期间与顾慧兰因琐事发生争吵，林雪彦持刀猛砍顾慧兰的头面部等部位，将顾慧兰砍倒在地后，林雪彦从顾慧兰手上及身上拿走一枚金戒指和若干现金并逃离现场。顾惠兰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顾惠兰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导致脑功能丧失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启松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2年5月4日中午1点多其回到家中见家门紧锁，房间电视音量开得很大。其喊了其母亲顾慧兰但无人应答，其透过窗子看到其母亲躺在睡房与客厅门口处，全身是血。其将门踢开后见其母亲已经躺在血泊中，身上多处刀伤，已没有气息。其母亲手上带着的一个镶着绿玛瑙的金戒指和身上外口袋里的钱不见了。其认为一个自称李少波的老乡很可疑。在案发前两三个月，其母亲打电话叫其回家与这名老乡聊天，聊天中知道该老乡叫李少波，在乐东飞机场当兵，想买几只毛鸡回去送领导。李少波称还认识老乡黄树光和欧阳英弟。李少波买了几只毛鸡，其开摩托车送他去千家镇搭车。过后几天黄树光对其母亲说李少波是骗子。案发后其通过打听知道李少波案发前几天一直在其家附近一个无人居住的茅屋住着，其得知欧阳英弟有一次看到李少波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为林雪彦。
证人刘启松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林雪彦就是自称李少波、向其母亲买过毛鸡的男子。
证据1与证据16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林雪彦因向被害人顾慧兰购买山毛鸡而认识；顾慧兰被害后手上金戒指和身上的若干现金被林雪彦拿走。与证据2、3、4、5、16相互印证，证实林雪彦在案发前几天在现场附近的茅屋居住。
2、证人高学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2年5月某日其放牛发现有个年轻男子住在其田头屋里，该男子说来找金钱龟，在其田头屋内住10天左右；其看到这名男子拿一把山钩刀在石头上磨；后来听说这把刀是同村高亚送借给这名男子的；该男子自称是汕头人。
证人高学明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林雪彦是2002年5月期间住在其田头屋内的男子。
证据2与证据4、5、16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林雪彦作案所用的山钩刀是高亚送借给林雪彦，案发前几天林雪彦在磨刀。
3、证人李俊的证言证实：2002年4月24日上午11时左右，保苗村姓高的老头经过其芒果地时，对其说他的茅草屋里住了个汕头人，说是来抓金钱龟。
证据3与证据5相互印证，证实证人高学明证言的真实性。
4、证人张少雄的证言证实:2002年5月初，在福报农场中学后面橡胶林里的一个茅房，住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男青年，约三十岁，身高1.7米以上，长方脸，留平头，会讲有汕头口音的海南话。该青年住在小茅房里约8、9天，他还向高亚送借一把砍刀，之后两天他都磨那把刀，说磨刀来砍木围菜地。案发后就再也不见该男青年了。
证人张少雄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林雪彦是案发前住在福报农场中学后面橡胶林里的茅房并磨了几天刀的男子。
5、证人高亚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2年4月27日前后，其去河边洗衣服后就到一间茅草屋里坐，这间茅草屋里住着一个年轻人，已经住3、4天；这人向其借刀想砍篱笆；其将身上带的钩刀借给他；过了几天，其听说刘启松的母亲被人砍死，且说是住在中学后面小河沟边的茅草屋的人砍死的。
证人高亚送的辨认笔录证实：随案移送的刀是其借给上诉人林雪彦的刀。
证据5与证据11、16相互印证，证实侦查机关现场提取的山钩刀系作案工具，上诉人林雪彦于案发前向高亚送借山钩刀，林雪彦持该刀砍死被害人顾慧兰。
6、证人唐昌洪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9点45分左右，其到顾惠兰家中想问是否有去汕头的车。但是到了顾惠兰家后发现她家门锁着，叫了几声没人应答，其从窗口往里看，看见家里的电视开着，还有声音，但是没看到人。
证据6与证据7、16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案发时间为2002年5月4日上午9时45分之前。
7、证人张亚捌的证言证实:2002年5月4日上午8点左右，其去赶鸡，在案发现场后面的芒果园里有个双手沾有血迹的青年人在芒果园后面的水沟洗手；其问他是干什么的，该青年人听到后就离开了。
证据7与证据15、16相互印证，证实作案人在案发后在芒果园后面的水沟停留过；印证了上诉人林雪彦关于其作案后将作案工具山钩刀丢弃在屋后水沟附近的供述。
8、证人谢敬才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中午，谢敬才接到顾惠兰的电话让他去其家；谢敬才到了顾惠兰家后，顾惠兰指着一个人说是老乡，谢敬才和此人聊天；此人自称是在乐东飞机场当兵的，在飞机场当处长，叫其有空去他家玩；此人跟顾惠兰买了3、4只毛鸡干后就准备回家；顾惠兰让儿子送这位老乡去乘车。
证据8与证据1、9、16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林雪彦与被害人顾慧兰因购买山毛鸡而认识；在与顾慧兰等人的交往过程中林雪彦有意编造谎言，隐瞒真实身份。
9、证人黄树光的证言证实:当刘启松跟其提过这名自称在部队当兵姓李的老乡时，其提醒刘启松要小心这个姓李的老乡是骗子。
10、证人郑桂英、张香梅、张玉娇、张先慧的证言证实:2002年7月发现林雪彦手上有伤痕。
证据10与证据13、16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林雪彦在与被害人顾慧兰打斗的过程中被玻璃瓶碎片割伤右手；林雪彦在案发现场实施了杀害顾慧兰的行为。
11、《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1）顾惠兰为O型血型；（2）现场提取砍柴刀上沾有O型人血。
证据11与证据5、16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顾慧兰的死亡后果系上诉人林雪彦的行为所致。
12、《死亡鉴定书》证实：根据现场勘验及检验所见，顾惠兰致命伤为头部开放性损伤，锐器砍创打击造成颅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严重挫伤，导致脑功能丧失死亡；顾惠兰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导致脑功能丧失死亡。
证据12证实作案人对其行为会致使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持积极追求的主观故意；与证据16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林雪彦持刀砍被害人顾慧兰的头面部。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进入该栋房的客厅一眼见到一女尸被人杀死，俯卧倒在卧室客至客厅的门口处，客厅东西门关着；在客厅北面靠近茶几的32CM处见有一27CM向东走向的鞋血印；在该栋房的客厅进入顾慧兰的门口见有一面朝地板背朝天的女尸卧倒在地板上，女尸头朝南，脚朝北，长度为1.52M，双手紧握着，在女尸的头部及腹部见有大量的无规则的血迹流向客厅，长达68CM，在女尸的头部、面部、后背及右手臂都有多处的锐器创口，深达颅骨；在进入顾慧兰睡房门口的地板上见有一女手表；在进入顾慧兰睡房门口的西南边70CM处的地板上，有一打碎了的玻璃酒及被酒浸泡过的一条金环蛇和一条银环蛇；另外死者顾慧兰的身体检查中发现，死者的左侧裤袋里装有5000元，一百元面额的人民币（其中红色的38张，蓝色的12张）。
现场图显示丢弃凶器的现场及凶器照片，通过对现场的勘验发现案犯逃走路线。
证据13与证据12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顾慧兰死亡的原因；与证据16印证一致，特别是印证了林雪彦关于被害人拿起一个泡有蛇的药酒瓶砸伤其右手及被害人倒地的姿势为面朝地板背朝天的供述，证实林雪彦于案发当天到达现场实施了杀害被害人顾慧兰的犯罪行为；证实林雪彦没有全部拿走现场遗留的财物。
14、指认现场笔录证实：上诉人林雪彦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其杀顾惠兰的具体位置、逃离现场的路线及作案前住的田头屋。
证据14与证据1、2、3、4、5、13、16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林雪彦对案发过程、作案后逃离现场的路线的供述、指认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一致；证实林雪彦实施了杀害被害人顾慧兰的犯罪行为。
15、随案移送的一把山钩刀及提取笔录、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于2002年5月5日16时36分在距死者顾慧兰家以东35米处的芒果地小河沟边草丛里发现一把套有柄的山钩刀，刀身长35.5厘米，刀柄长23厘米。
证据15与证据5、11、16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林雪彦持山钩刀杀害被害人顾慧兰；印证了林雪彦关于其作案后将作案工具山钩刀丢弃在屋后水沟附近的供述。
16、被告人林雪彦的供述证实：其在乐东县收购毛鸡等山货时，认识了住在福报农场中心小学收购毛鸡等山货的被害人。2002年某日，其支付2000元定金给被害人用于购买山毛鸡，但被害人不能供货又不同意退还定金，其很生气。案发前一天即2002年5月3日其住在被害人家附近一间没有人住的田头屋，想改天找被害人拿钱。第二天上午，其找在附近放牛的老头借了一把山钩刀用来切烟叶和挖地瓜，之后其带着山钩刀来到了被害人家里。其见到被害人一个人在家，因被害人不同意退钱，其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吵架时被害人拿起玻璃瓶装的蛇酒砸伤其右手，其便拿起山钩刀朝被害人砍了几刀，直到被害人流血倒地后才停手，被害人倒地是趴在地上，脸朝下。接着其将被害人手上的金戒指，身上的五六百元拿走。其从被害人家的后门离开，经过她家屋后的一条水沟时，将山钩刀扔在水沟附近。
证据16与在案证据均相互印证。上诉人林雪彦在侦查、起诉、一二审庭审各阶段始终对其持刀杀害被害人顾慧兰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其关于作案工具的来源、现场遗留的泡有蛇的破碎药酒瓶、被害人被砍的部位、被害人倒地的姿势、作案后丢弃作案工具山钩刀的地点等细节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相互吻合，证供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了其持刀杀害顾慧兰的事实。
17、《抓获情况说明》证实：乐东县公安局了解到上诉人林雪彦在昌江县霸王岭出现，于是对林雪彦进行布控；2012年2月3日，当林雪彦前往七叉派出所办理户籍时被抓获。
证据17证明抓获上诉人林雪彦的经过。
18、《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上诉人林雪彦出生于1968年8月10日等基本情况。
证据18证明上诉人林雪彦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应当负刑事责任。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林雪彦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之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得出上诉人林雪彦杀害被害人顾慧兰的目的是为劫取财物这一唯一性结论。
经查，原判认定林雪彦构成抢劫罪是基于推定得出的结论。虽然证据可以证实林雪彦作案后从现场拿走一枚金戒指和若干现金，但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认定林雪彦有目的、有准备实施抢劫，亦得不到林雪彦供述的印证。林雪彦对其持刀杀害顾慧兰的事实始终供认不讳，但辩称其因向顾慧兰索要定金引起争吵继而才持刀砍顾慧兰。根据常理判断，既然林雪彦能如实供述杀人的事实，其就没必要隐瞒劫财的目的。现场勘查笔录还证实，现场遗留一块手表、顾慧兰双手的手镯，手指上还留有另一枚戒指，特别是裤子口袋内侧的5000元现金没有被拿走。如果林雪彦是为了劫财而杀人，不可能对以上遗留在现场且显而易见的财物视而不见。此外，原判认定林雪彦构成抢劫罪，但对案发前林雪彦为什么在现场附近无人居住的茅草屋内居住几天、为什么要向不认识的人借作案工具山钩刀、为什么以砍顾慧兰多达19刀将其杀死的方式劫取财物等问题亦不能依据证据做出合理解释。
因此，原判关于上诉人林雪彦为劫财而杀人的推定，缺乏合乎逻辑的推理和确实、充分的证据，导致其推定的结论不是唯一结论，存在不能排除的合理怀疑。
二、上诉人林雪彦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
本案中，从上诉人林雪彦使用的犯罪工具来看，是预先准备的一把刀身长35.5厘米，刀柄长23厘米的砍柴刀，具有很强的杀伤力。林雪彦在近距离接触的场合中，并没有选择捅刺被害人四肢等非要害部位，而是选择砍击被害人的头面部等足以致死的要害部位。法医鉴定结论亦证明顾惠兰致命伤为头部开放性损伤，锐器砍创打击造成颅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严重挫伤，导致脑功能丧失死亡。足见林雪彦出手力度很大，极为凶狠，是特意选择致命部位打击。从犯罪的节制程度来看，林雪彦砍被害人多达19刀，可以认定当被害人丧失反抗能力时，林雪彦还在继续击打。因此，林雪彦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雪彦因琐事持刀朝被害人的要害部位猛砍数刀，致被害人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林雪彦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同时考虑到林雪彦杀人手段特别残忍，为有效化解社会矛盾，决定对其限制减刑。林雪彦故意杀人后，在被害人不知晓的情况下拿走他人财物的行为系盗窃行为，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具体盗窃数额，故不认定其构成盗窃罪。第一审判决认定林雪彦杀害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定罪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林雪彦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定罪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判定罪错误但量刑适当的出庭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
海南二中刑初字第2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被告人林雪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养镇、刘启松、刘启清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8358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养镇、刘启松、刘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犯罪工具钩刀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南二中刑初字第2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林雪彦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林雪彦限制减刑；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雪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雪彦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林雪彦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黄位国
代理审判员 王晓祯
代理审判员 杜成鑫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彪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
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2011年4月30日以前犯罪，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适用修正前刑法第五十条的规定。
被告人具有累犯情节，或者所犯之罪是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罪行极其严重，根据修正前刑法判处死刑缓期执行不能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而根据修正后刑法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同时决定限制减刑可以罚当其罪的，适用修正后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审核盖曼撰稿黄位国校对胡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