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一终字第00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国辉，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玲，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缨东路105号。
负责人闫喜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宝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叶子丰，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某、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以下简称西汽一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某与其委托代理人曹国辉，被上诉人韩某某与其委托代理人张玲，被上诉人西汽一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宝牛、叶子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2月24日，吴某某与韩某某就合伙承包西汽一公司陕AU48**号出租车订立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陕AU48**号出租车车辆所有权归双方各半所有，协议同时约定车辆行驶期间费用、保险费用、车辆残值各半。双方并商定将陕AU48**号出租车承包营运手续登记在韩某某名下。陕AU48**号出租车使用权到期后，双方均同意继续经营，但韩某某在未告知吴某某的情况下，去第三人处将陕AU48**号更新后的出租车陕AT81**号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并拒绝吴某某经营使用。第三人西汽一公司在明知陕AU48**号出租车是吴某某与韩某某共同出资的合伙财产，在不告知吴某某的情况下，单方将更新的出租车承包给韩某某，造成吴某某无法享受应有的权利。现起诉要求依法确认吴某某对陕AT81**号出租车享有二分之一承包经营使用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韩某某辩称，双方承包陕AU48**号出租车的合伙关系早已终止。陕AU48**号出租车是双方共同承包的，按合同约定，该车辆的所有权及出租车经营权归第三人所有，五年承包期满车辆残值归承包人。2013年底该承包合同到期，已将该车辆的营运手续交还西汽一公司，西汽一公司将车辆残值交付承包人，该承包合同终止。2014年1月16日，双方就合伙期间的剩余财产（即车辆残值）进行了分配，二人各分得3500元，清结了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韩某某与西汽一公司重新签订的陕AT81**号出租车承包合同，与陕AU48**号出租车无关。故请求驳回吴某某的诉讼请求。
西汽一公司辩称，其与韩某某2008年12月19日签订的陕AU48**《车辆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08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18日，经营形式为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承包合同对转包作出了特殊约定，不得擅自将经营承包车辆转包、转让、退包、抵押。吴某某与韩某某签订的合伙经营陕AU48**号出租车，其属性应为部分转包行为，其部分转包行为对西汽一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陕AU48**号出租车所有人为西汽一公司，吴某某与韩某某在合伙协议中约定，车辆所有权归吴某某与韩某某两人所有，明显损害了西汽一公司的合法权利，应属无效。西汽一公司与韩某某签订的陕AU48**《车辆承包合同》早已于2013年12月18日履行完毕，原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均已终止。西汽一公司与吴某某无承包合同关系。吴某某对西汽一公司不具有诉讼权利，应驳回吴某某对西汽一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9日，韩某某与西汽一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韩某某承包西汽一公司陕AU48**号比亚迪出租车一辆。承包期限自2008年12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18日止。经营形式采用在企业直接管理和指导下，在合同约定的权限里，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内韩某某应每月交纳承包金2850元。合同期内韩某某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享有按承包营运收取合理报酬的权利。韩某某不得将经营承包车辆转包、转让、退包、抵押。2008年12月24日，吴某某与韩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陕AU48**号出租车使用权归韩某某和吴某某两人所有，一人一半。陕AU48**号出租车的年审、行审、修车费、管理费等由两人一人一半承担。陕AU48**号出租车由韩某某出资14万元，吴某某出资8万元，共计23万元。韩某某从2009年6月20日起和吴某某从2010年10月24日开始个人拉客人直到使用权终止。每年的油价补贴，由两人平分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合同约定履行。2013年12月18日，陕AU48**号出租车经营承包期满，韩某某与西汽一公司进行了结算，韩某某将车辆的营运手续退回西汽一公司。2014年1月16日，韩某某将车辆残值一半3500元支付吴某某，吴某某向韩某某出具了收条一份。2014年1月26日，韩某某与西汽一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承包西汽一公司陕AT81**号比亚迪出租车一辆，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首期承包金为9万元，经营期内韩某某每月再向西汽一公司交纳承包金48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吴某某与韩某某签订的共同经营陕AU48**号出租车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合伙经营期限为五年，合同期满后，吴某某与韩某某已按合同约定，将车辆营运手续退回西汽一公司，车辆残值吴某某与韩某某进行分配，吴某某已收到一半的车辆残值价款。至此，吴某某与韩某某依据承包合同签订的协议书而形成的合伙关系同时终止。2014年1月26日，韩某某又与西汽一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份，承包经营第三人所有的陕AT81**号出租车一辆。该承包合同与陕AU48**号出租车无法律上的承继关系，故吴某某现起诉要求确认拥有陕AT81**号出租车二分之一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某某要求确认对陕AT81**号出租车享有二分之一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吴某某负担。
宣判后，吴某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查明“陕AU48**号出租车由韩某某出资14万元，吴某某出资8万元，共计23万元。”错误。双方出资数额相等，共计出资22万元，虽然购车时韩某某出资14万元，吴某某出资8万元，但协议同时明确约定韩某某从2008年12月24日起至2009年6月24日提前6个月抽出多出资的6万元，韩某某从2009年6月24日起和吴某某开始抽出各人所出资的8万元。协议书还明确约定，车辆所有权一人一半、保险、税费、油补等均一人一半，充分说明及印证双方出资数额是相等的。二、原审判决认定称双方合伙关系终止错误，双方至今未进行合伙清算，合伙关系依然存续。合伙协议第二条约定，陕AU48**经营权到五年后，旧车残值归韩某某和吴某某两人所有，一人一半。该约定仅是对车辆残值，协议约定五年经营权是建立在承包合同基础上的，到期后重新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所衍生的经营使用权益属合伙人共同使用，属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收益。三、吴某某对陕AT81**号出租车依法享有承包经营使用权。出租汽车车辆承包只能登记在一人名下，双方商议将陕AU48**出租车承包营运手续登记在韩某某名下，陕AU48**出租车系公户车辆，按规定只能先签订五年承包合同。2013年12月29日，母西娜等人撮合双方对车辆后期经营及收益等进行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韩某某承认吴某某享有陕AU48**出租车更新出来的车辆一半的收益。2014年1月，韩某某在未告知吴某某情况下，于2014年1月将陕AU48**号出租车进行更新，更新后的车牌号为陕AT81**。根据西安市出租车管理规定，吴某某对AU4839号出租车更新后的车辆享有承包经营使用权。更新的出租车是建立在原陕AU48**出租车基础上，属双方合伙经营收益，陕AU48**出租车系公户车辆，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双方对该车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从公平看，吴某某对陕U48**号出租车更新后的车辆享有承包经营使用权。现在取得承包经营出租车资格、缴纳的费用原非五年前容易，韩某某将共同收益占为己有，并拒绝吴某某继续经营，侵害了吴某某合法权益，也显失公平。
西汽一公司辩称：一、西汽一公司与吴某某之间既不存在事实承包关系，更不存在合同关系。西汽一公司只与韩某某于2008年12月19日签订了陕AU48**车辆承包合同，约定以下条款：第二条：承包期限为2008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18日止；第三条：经营形式是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承包合同对转包作出了特殊约定，即第七条第四项：“乙方（韩某某）不得擅自将经营承包车辆转包、转让、退包、抵押。”和第八项：“合同期内，承包人确因特殊情况需转包承包车辆时，需经甲方（第三人）审核同意，乙方自找续包人，并按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承包车辆内部转包办法办理转包手续”。显然，吴某某与韩某某之间达成的所谓合伙经营陕AU48**出租车，其法律属性应为部分转包行为。既违反了法律规定，又违背西汽一公司与韩某某承包合同的约定。其转包行为对西汽一公司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因陕AU48**出租车为西汽一公司所有车辆，俗称“公户车”，韩某某仅是该车承包人，不是所有权人。韩某某与吴某某合伙出资20万元购车或者更新出租车，不符合本案事实。韩某某无权处分、转包涉案车辆。而吴某某与韩某某于2008年12月24日签订所谓合伙协议中：“陕AU48**出租车车辆所有权归韩某某和吴某某两人所有，一人一半”违法，严重损害西汽一公司依法享有的财产权利，属无效条款。其次，吴某某与韩某某签订的陕AU48**车辆承包合同早已于2013年12月18日履行完毕，原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均已终止，原合同所涉及的标的和标的物也随之灭失。现韩某某承包经营陕AT81**号出租车，与原陕AU48**出租车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再次，西汽一公司与韩某某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形式要件完备，应当有法律效力。无论原车辆承包合同，还是现行的承包合同，吴某某都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与西汽一公司没有形成事实的承包法律关系。
韩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韩某某与吴某某依据陕ＡU48**出租车《承包合同》签订的《协议书》第6条明确显示：“在陕ＡU48**这辆车韩某某出资14万元，吴某某出资8万元，共计22万元整，韩某某多出资6万元整”。白纸黑字，无须解释。韩某某从事出租车营运近二十年，在承包陕ＡU48**出租车前，吴某某只是韩某某雇佣的出租车司机。由于多年相处较好，了解吴某某家庭负担较重，出于同情之心做通家属工作，同意与其共同承包出租车的要求，并在吴某某只能拿出8万元出资款的情况下，宁可自己多出资6万元也自愿与吴某某均分收益以帮助吴某某。二、韩某某与吴某某共同承包的陕AU48**出租车合伙承包关系早已随着2013年底承包合同到期而终止。韩某某、吴某某与出租车公司进行了结算，将车辆的营运手续全部交还出租车公司，该承包合同到期终止，车辆残值留给了承包人。双方合伙自然终止。合伙承包期间的财产无非就是每天的营运收入及经营权到期后的车辆残值。对每天的经营收入双方约定在收回各自的投资后“各人拉各人的”，营运结束当天就已分配完毕，合伙期间并无财产积累。2014年1月16日，双方将合伙期间的剩余财产即车辆残值各分得3500元，清结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关系终止何错之有。三、韩某某签订的陕AT81**出租车承包合同是独立的承包关系，与陕AU48**出租车无关，吴某某无权主张承包经营权。根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管理办法》的规定及出租车经营权承包合同的约定，出租车的经营权及车辆的所有权都归出租汽车公司所有，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合伙承包的陕AU48**出租车因经营权期满已终止，合伙关系同时终止。双方已经对合伙期间的剩余财产进行了分配，均无异议。现吴某某主张陕AT81**出租车承包使用权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陕AU48**号出租车由韩某某出资14万元，吴某某出资8万元，共计23万元，系笔误，上述合计金额应为22万元。其余事实原审判决查明属实。
本院认为，韩某某与吴某某2008年12月19日签订的共同经营陕AU48**号出租车协议书约定的五年合伙经营期限已届满，现韩某某已将车辆营运手续退回西汽一公司。西汽一公司与韩某某于2008年12月19日签订的陕AU48**车辆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经营形式、并对转包作出了特别约定。而韩某某与吴某某双方达成的合伙经营陕AU48**出租车的协议，违背西汽一公司与韩某某承包合同的约定，且又未得到西汽一公司的事后认可，故韩某某与吴某某合伙经营行为对西汽一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1月26日，韩某某又与西汽一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份，承包西汽一公司所有的陕AT81**号出租车一辆。该承包合同与陕AU48**号出租车无法律上的承继关系，故吴某某现起诉要求确认拥有陕AT81**号出租车二分之一承包经营权，无事实依据。至于韩某某与吴某某因合伙关系产生的争议，本案不涉及。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吴某某要求确认对陕AT81**号出租车享有二分之一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吴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吴某某已预交），由吴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莉莉
审 判 员 刘 琪
代理审判员 马延环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孙婉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