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4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焕。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年有。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嘉豪。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宏，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秋谊。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江南，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洪，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因与被上诉人蔡秋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秋谊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返还征收补偿款人民币64858.5元给蔡秋谊；2、本案受理费由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刘东焕、何年有为夫妻关系。刘嘉豪为刘东焕、何年有之子。2013年5月2日，蔡秋谊与刘嘉豪登记结婚，婚后，蔡秋谊随即将户口迁入夫家，并登记在以刘焕东为户主的户口里。2016年7月13日，蔡秋谊与刘嘉豪经原审法院判决离婚。蔡秋谊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起诉，维持原判。2013年7月7日，刘东焕（乙方）与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了《挂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荔城湖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确认，被拆迁的房屋座落于荔××××二社，经核实乙方宅基地面积277.18㎡，补偿款合共83154元；确定房屋、其他建筑物和地上附属物的补偿金额为177957元。宅基地、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合计261111元。乙方承诺于2013年8月15日前腾空房屋交给予甲方的，甲方向乙方支付临时搬迁奖励3万元。在搬迁期内，甲方按照1600元/人/月的标准支付乙方临迁补贴，人口数参照乙方户籍登记，乙方符合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合共4人，乙方每季领取的临迁补贴费19200元，首期（即2013年6月15日至2013年9月30日）发放的临迁补贴费为25600元。对乙方以后的临迁补贴，于每个季度第一个月发放。乙方在2013年8月15日前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次性给予每户奖励5000元；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0日内自行搬迁并交出房屋，给予奖励2万元；现居住楼房未建至三层的，给予奖励18834元；选择高层公寓安置的，给予6万元奖励；乙方在2013年8月15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交出房屋的，奖励10万元，以上拆迁奖励款为203834元。以上协议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合计460545元。上述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按该协议约定于2013年8月8日将460545元划入刘东焕开设于广州农商银行荔乡支行的账户里。
蔡秋谊与刘嘉豪离婚后，其户口一直未迁出。刘东焕收取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460545元后，并未将此事告知蔡秋谊，更未将相关拆迁奖励及临迁安置补贴支付给蔡秋谊。2015年间蔡秋谊经他人告知有关挂绿湖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后向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追讨相关的款项。尔后，刘东焕向蔡秋谊支付了2014年至2016年的临迁补贴48000元。蔡秋谊向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追讨前述的临迁奖励及临迁安置补贴未果，双方之间引发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为了挂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建设的顺利推进，当时为鼓励荔城湖区周边的村民尽快与政府部门签订相关的房屋拆迁协议，尽快腾空房屋交给政府拆除，政府部门除向被拆迁的村民支付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外，还向村民发放奖励款项及临时安置补贴，显然，该奖励款及临时安置补贴的对象包括了每个家庭的成员。刘东焕代表其家庭成员与政府部门签订协议，并领取全部的临迁补贴首期临迁款55600元，拆迁奖励203834元后拒绝向蔡秋谊支付，已构成侵权，蔡秋谊请求分得该款项的259434元（55600元＋203834元）的四分之一即64858.5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之间为家庭成员关系，为利益共同体，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东焕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刘东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临时安置补贴及拆迁奖励款共64858.5元给蔡秋谊。何年有、刘嘉豪对该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5元，由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负担。
判后，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蔡秋谊自刘东焕签订《补偿协议书》之日起就知道相关补偿款事宜，彼时蔡秋谊和刘嘉豪才刚结婚，不可能不知道相关事实。2.2013年7月7日，刘东焕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与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挂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荔城湖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根据《城市房屋拆迁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拆迁奖励应全部归房屋所有人刘东焕所有。蔡秋谊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对拆迁奖励主张权利。3.《挂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荔城湖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四部分约定的临迁安置补助55600元由两部分费用组成，第一部分为临时搬迁奖励3万元，第二部分为2013年6月15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临迁补贴费25600元。由此可知，搬迁奖励的性质是鼓励刘东焕早日腾出房屋给政府部门，故临时搬迁奖励3万元应为刘东焕所有，蔡秋谊不是房屋的所有人，无权进行主张。至于临迁补贴费，刘东焕已支付给了蔡秋谊，故无需支付临时补贴费。4.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18周岁以上的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家庭成员之间为利益共同体，原审判决认定何年有、刘嘉豪与刘东焕之间为利益共同体，故而要求何年有、刘嘉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8月8日将相关拆迁款项支付给了刘东焕，蔡秋谊亦知晓该情况，其直至2017年11月10日才主张权利，无论是适用《民法通则》的两年诉讼时效还是《民法总则》的三年诉讼时效，其主张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不予支持。据此，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秋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蔡秋谊承担。
蔡秋谊答辩称：不同意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确认，涉案的临迁补贴费25600元刘东焕没有支付给蔡秋谊，但从2014年开始的临迁补贴费已支付给蔡秋谊。
另查明，2015年5月22日，刘嘉豪起诉要求与蔡秋谊离婚，后原审法院作出（2015）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不准许双方离婚。2016年2月2日，刘嘉豪再次起诉要求与蔡秋谊离婚，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粤0183民初840号，在该案中，蔡秋谊提出如果法院判决双方离婚，要求分割包括涉案款项在内的财产，该案以蔡秋谊要求分割财产为家庭财产，涉及第三人的权益，故不予处理，并告知蔡秋谊可另行主张，故蔡秋谊提起了本案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嘉豪与蔡秋谊原为夫妻关系，刘东焕为刘嘉豪的父亲，虽然刘东焕于2013年8月8日作为代表收取了涉案款项，但各方均未对涉案款项的分配问题进行约定，刘东焕也未明确拒绝向蔡秋谊支付相关款项，且蔡秋谊在（2016）粤0183民初840号案中已提出要求分割涉案的款项，故蔡秋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蔡秋谊应否享有涉案款项份额的问题。从《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可知，临迁补贴奖励及首期临迁补贴款共55600元，是涉及拆迁补偿人员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蔡秋谊共4人按约定时间腾空房屋并交付的奖励及上述4人在搬迁过渡期内的临迁补贴费。据此，本院认为，临迁补贴奖励及首期临迁补贴款共55600元应属于上述4人共同享有，蔡秋谊主张其享有临迁安置补助补偿款55600元的份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蔡秋谊应否享有拆迁奖励补偿款203834元的份额问题，从《补偿协议书》对于拆迁奖励部分的约定表明，该拆迁奖励补偿款共203834元涉及以下几个方面的奖励：1、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按期自行搬迁并交出房屋；3、未建设到三层及未建设的面积；4、选择高层公寓安置。这几个方面均是以刘东焕、何年有所有的房屋被征收为前提，实质为对刘东焕、何年有依《补偿协议书》拆迁奖励部分的约定履行义务的有关拆迁奖励。据此，本院认为，拆迁奖励补偿款共203834元应属于刘东焕、何年有所有，蔡秋谊主张其享有拆迁奖励补偿款共203834元的份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属于蔡秋谊享有的临迁补贴奖励及首期临迁补贴为13900元（55600元÷4人）。因该款项已由刘东焕收取，故刘东焕应支付给蔡秋谊。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之间虽为家庭成员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由何年有、刘嘉豪占有，蔡秋谊要求何年有、刘嘉豪支付上述款项，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为：刘东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临迁补贴奖励及首期临迁补贴款共13900元给蔡秋谊。
二、驳回蔡秋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5元，由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负担147.5元，由蔡秋谊负担1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5元，由蔡秋谊负担1074元，由刘东焕、何年有、刘嘉豪负担3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玉衡
审判员 何慧斯
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小花
陈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