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温瑞马商初字第262号
原告林某某。
委托代理人林。
委托代理人吴。
被告浙江某某铜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
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行。
法定代表人陈。
委托代理人黄、吴。
原告林某某为与被告浙江某某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某某铜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8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以简易程序受理后，于同年10月8日依职权追加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行（以下简称为某某交通银行）为第三人；因案情复杂，于同年10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林、吴，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黄、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诉讼过程中，本院于同年8月7日依原告申请依法查封原告自认归其所有的坐落于瑞安市某某工业区被告仓库内的铜带0.7772吨及铜带毛胚11.9182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某某起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8月9日签订了一份委托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将21.45吨H65型铜带边角料运至被告处，让被告加工成两种规格的高精铜带；其中加工规格为：H65Y-0.15X305的高精铜带每吨加工费为6000元；加工规格为：H65Y-0.20X305的高精铜带每吨加工费为5400元。该合同特别约定原告所提供加工的H65型铜边角料所有权属原告所有，被告对原告铜边角料只有履行加工义务，不得擅自挪用和调拨原告委托加工的铜角料。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21.45吨铜边角料运至被告处加工。2011年8月至同年11月被告陆续为原告加工成品铜带5.7634吨。2011年12月被告停产；2012年4月被告和浙江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合并生产。被告于2012年5月19日为原告加工成品铜带2.9912吨。综上，被告共为原告加工铜带8.7546吨，并已交付原告。此外，尚有0.7772吨已加工完毕但尚未交付给原告，现存放在被告仓库内；尚有11.9182吨边角料已被加工为铜带毛胚，现存放在被告仓库内。由于被告现已停产，已无法恢复生产，原告所有的铜带毛胚也无法再由被告继续加工。2012年6月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经理项口头商定解除2011年8月9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被告将已加工完毕的0.7772吨铜带和尚未加工完毕的铜带毛胚11.9182吨返还给原告。此后，原告派车去被告处拉回属自己所有的铜带和铜带毛胚时，却被某某交通银行所派的监管人员阻止，说被告尚欠交通银行贷款未还，不准原告拉回属于自己所有的铜带及铜带毛胚。故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依法履行原、被告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将已加工完毕的0.7772吨铜带返还给原告，原告按约支付加工费；2、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被告返还尚未加工完毕的铜带毛胚11.9182吨，原告承担边角料加工成铜带毛胚的加工费；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原、被告先口头约定好加工事项。2011年8月3日原告把铜边角料运至被告厂房里，让被告检测后确定加工难易程度再商量加工费；后双方于同年8月9日签订加工合同。另中一公司与被告合并生产后发给原告的铜带系基于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加工合同产生；原告与某某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原告林某某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及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基本情况表各一份，以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委托加工协议及收条各一份，以证明原告将21.45吨铜角料运至被告处，并与被告签订委托加工协议的事实。
证据三，2011年11月11日销售出货单、2012年4月20日生产加工合同确认单、2012年5月19日销售出库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已将部分铜带陆续发给原告的事实。
被告某某铜业公司未作答辩，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某某交通银行答辩称：1、第三人对被告位于瑞安市某某工业区仓库内的财产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2009年以来第三人与被告便建立起授信业务关系，并签订了一系列动产质押合同；与监管方中国对外贸易运输总公司浙江省某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外运公司）签订了相应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被告仓库内的货物一直在监管仓库由监管人监管。依照第三人与被告的相关合同约定，被告质押前必须确认质物所有权，再将相关货物交由监管方监管。因此，由监管方监管的质物均由被告确认过其享有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另外，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该批货物并没有存放在监管仓库。即使该动产为原告所有，但第三人取得质权并无任何过错，属于善意取得情形，对该批货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第三人对原告自认的铜边角料进被告仓库及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原告陈述其与被告于2011年8月9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后将铜边角料21.45吨运至被告仓库，但之后提供的收据落款时间为8月3日，并未注明哪一年，在时间上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另外根据被告出具的进出仓作业单及监管单位出具的日报表显示，原告所述的时间内也不存在相应的铜边角料进出仓情况。原告提供的销售出货单有手写笔迹，属事后添加，且其中一份出货单还显示销货单位为浙江某某有限公司；原告提供的生产加工合同确认单无相应的入库单佐证；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
第三人某某交通银行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四，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七份、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二份及动产质押合同九份、以证明第三人对被告所有的锌、电解铜、成品、角料等货物（包括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享有合法的质权。
第三人某某交通银行在举证期限外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五，库存日报表及质物进出仓作业单各八十八份，以证明2011年8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被告仓库质押物进出库情况；其中2011年8月3日并没有原告所说的21.45吨铜边角料入库，期间也没有原告所称的陆续出库情况。
本院依职权出示如下证据：
证据六，原、被告于2012年8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笔录及被告股东项的谈话笔录各一份。
经庭审质证，由于被告未到庭应诉，又未能提供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对原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出示的证据无异议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第三人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2、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三，第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认为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在2011年8月9日协议签订后将21.45吨铜边角料运到被告仓库，而收条时间显示为2011年8月3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存在异议，认为证据四中的两张销售出货单均经过事后涂改，而且其中2012年5月19日的销售出货单还系复印件，且发货单位显示为某某公司。即使该两份销售出货单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另外证据三中的生产加工合同确认单没有相应入库单予以印证，与本案不具关联性。3、对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四、五，原告表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了解，即使真实存在，也与本案无关。另外根据质押情况，质押的也只是锌、电解铜、成品，也并无边角料在内。2012年8月3日的库存日报表更能证明原告提供的边角料根本没有进入第三人的监管仓库。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五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且为第三人出具，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异议。第三人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仅是为了主张其对监管仓库内的质物享有质权，对于监管仓库以外的货物不享有质权；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五系监管公司作为监管人的客观工作情况记录，并非第三人的记录。4、对于本院出示的证据六，原告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六的证据形式本身无异议，但对其中部分内容存在异议。调解笔录第三页中提到某某铜业公司现在被第三人监管，实际上第三人与被告从2009年开始就存在商品融资质押的业务。谈话笔录第二页项说到2011年8月原告运了21吨铜边角料到被告处，当时说加工也行，卖给被告也行；说明原告可能是想把货物卖给被告，有可能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项对于被告和某某合并生产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但2012年5月19日的销售出货单上又由项签字称归某某铜业结算。另外原、被告调解时的相互自认的事实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证据二、三、四、五、六中除证据三中的2012年5月19日销售出库单系复印件外，其余均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故本院对被告收取原告21.45吨铜边角料及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等予以确认；第三人虽在举证期限外提供证据五库存日报表及质物进出仓作业单八十八份，经核实，证据五能证明被告被监管仓库内的质押物每日库存变化情况，系本案关键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中的2011年11月11日销售出货单上购货单位虽显示为林，但两种不同规格的铜带单价显示为6000元／吨、5400元／吨，与委托加工合同上的单价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销售出货单上的铜带4.9886吨系原告委托被告所加工的部分铜带予以确认。原、被告虽一致确认2012年5月19日销售出货单上铜带归原、被告结算，但由于该销售出货单上销货单位显示为某某公司，原、被告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双方自认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本院出示的证据六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原、被告之间的生意往来经过，但对于被告收取的铜边角料是否进入监管仓库等涉及到第三人利益的相关事实，原、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3日、14日、15日，被告某某铜业公司与第三人某某交通银行签订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分别向第三人贷款3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借期均为一年，并均以被告的电解铜、锌等货物（包括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为质物签订动产质押合同，具体质物以质物进仓单上的记载为准。第三人委托某某外运公司对被告厂房内的货物进行监管。2011年8月3日，原告林某某将H65型铜边角料21.45吨运至被告某某铜业公司；被告员工金上超收货后出具收条一份交原告收执。同日至同月9日，被告分别有5吨、3.5吨、1.3吨、12吨、5.125吨、13吨、9.5吨角料进仓（累计48.425吨），其中角料转化为电解铜分别为3.25吨、2.275吨、0.845吨、7.8吨、3.3313、8.45吨、6.175吨（累计32.1263吨），质物进出仓作业单均由金上超签字确认。同月9日，原、被告就上述铜边角料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一份，书面约定：被告将H65型铜边角料21.45吨加工成H65型高精铜带，其中加工规格为H65Y-0.15X305的高精铜带每吨加工费为6000元，加工规格为H65Y-0.20X305的高精铜带每吨加工费为5400元。货物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自认截至2011年11月11日被告已陆续为原告加工成品铜带5.7634吨。后被告因故停产。
另查明：1、本院于2012年8月7日依原告申请查封的铜带0.7772吨及铜带毛胚11.9182吨均在第三人监管范围内。2、原、被告曾于2012年8月20日就该委托加工合同的解除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同意返还原告已被本院查封的铜带及铜带毛胚。本院对上述调解协议进行审查时，认为涉及到第三人利益，故不予准许。3、2012年9月25日，某某公司以2012年5月19日销售出货单为依据向本院起诉林，要求其支付货款。4、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多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或《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被告的电解铜、锌等货物一直为第三人的质物，被告几乎每天都有电解铜、角料、成品进出仓。
本院认为，2011年8月3日原告林某某将H65型铜边角料21.45吨运至被告某某铜业公司时，原、被告就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还是加工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角料是否被质押进仓也存在一定争议。鉴于同日至同月9日被告角料进仓累计数额超过21.45吨，被告及第三人某某交通银行并未提出并证明该部分角料进仓系其他货物，可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角料已经被分散陆续进仓并被被告质押给第三人。原、被告于2011年8月9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时，约定加工货物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该约定是否合法有效需要详细审查。质押是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被告在将上述角料陆续进仓并质押给第三人时，已经对原告交付的铜边角料主张所有权。同时由于原告交付的角料是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角料进仓时已经与被告的其他同类货物混合；鉴于被告的其他同类货物数量较大、数量不定、进出仓频繁，混合后的货物所有权也只能属于被告。即使原、被告约定加工货物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也是被告首先拥有加工货物的所有权，然后由被告处分自己的所有权再转移给原告。但是由于被告已经与第三人签订动产质押合同，被告对质物的处分权受到限制；在第三人放弃质权或返还质物前，被告无权处分质物，即被告不能将加工货物的所有权移交原告。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加工协议》除关于加工货物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约定外其他内容均合法、有效；鉴于被告已停产，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准许原、被告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是原告主张其申请查封的0.7772吨铜带及11.9182吨铜带毛胚所有权属于原告，依据不足；故返还该特定物的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对于解除合同后的经济纠纷可另案处理。本院对诉争铜带及铜带毛胚的查封，待本案判决生效后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林某某与被告浙江某某铜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
二、驳回原告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被告浙江某某铜业有限公司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海瑞
人民陪审员 陈义静
人民陪审员 林志寅
二〇一三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仁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