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31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涂正权，男，汉族，1969年3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董利平，女，汉族，1981年1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程巧平，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雷友国，男，汉族，1975年1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代理人陈桂华、王姝旻，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朱宗政，男，汉族，1977年1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涂正权、董利平因与被上诉人雷友国、朱宗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4）侯民初字第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请求：雷友国分别退还董利平、涂正权出资款各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2年9月30日起计算至雷友国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25日，雷友国与朱宗政签订一份《投资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投资美耐皿餐具，总投资额60万元，双方各出资30万元，各占累计资本50%，共同投资人委托朱宗政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共同投资人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全体共同投资人的同意，共同投资人依法转让其出资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共同投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共同投资人在合资厂登记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及出资额，如一方需退出，需清算资产后，只能退自己出资股份及衍生物的90%，合资厂成立后，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出资额等等。
2012年12月31日，雷友国与董利平、涂正权三方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入股出资设立康祥餐具公司，总投入60万元，三方总出资额为30万元，其中雷友国认缴出资12万元，享有康祥餐具公司20%的股份，董利平出资9万元，享有康祥餐具公司15%的股份，涂正权出资9万元，享有康祥餐具公司15%的股份，合伙人于2012年9月30日以前已经交纳全部资金，本合伙出资共计30万元，占康祥公司股份的50%，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物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然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赢余分配以合同为依据，按照股份比例分配，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股份，雷友国为合伙负责人，合伙权利还包括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状况，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等等。雷友国确认已收到董利平、涂正权分别支付的投资款9万元。该合伙体确实进行了经营活动。涂正权于2013年8月9日通过邮政向雷友国发出退伙通知，董利平、涂正权之间就退伙事宜相互之间进行通知。
2013年7月11日，闽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投资人、朱宗政个人独资企业闽侯县康祥耐皿制品厂营业执照，企业住所地为闽侯县竹岐白龙村318号，经营范围为餐具生产加工、销售。被告朱宗政在提交工商机关的核准申请书中有关注册资本与投资额中记载为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层级的合伙关系，一为雷友国与朱宗政根据《投资合伙协议》组成的共同经营“美耐皿餐具”合伙体，其中雷友国出资30万元，占50%份额。二为雷友国与董利平、涂正权根据《合伙协议书》组成的合伙体，分别出资12万、9万、9万，占“康祥公司”50%的“股份”，《合伙协议书》约定雷友国为合伙负责人，其他合伙人有权听取合伙人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即董利平、涂正权只能通过合伙事务执行人雷友国表达在“康祥公司”的经营意愿。
据此，朱宗政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雷友国将50%的份额另组合伙体且合伙人为董利平、涂正权，这是本案的关键问题。一、《投资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投资双方为雷友国、朱宗政，董利平、涂正权并非该协议投资方。二、雷友国表示朱宗政不知道其与董利平、涂正权之间另行签订了合伙协议，其与董利平、涂正权所签订的协议是私下签订的。三、董利平、涂正权强调闽侯县康祥耐皿制品厂是朱宗政个人独资企业，并非董利平、涂正权与雷友国合伙体，康祥公司并非闽侯县康祥耐皿制品厂，不认可系雷友国的隐名合伙人，不认可《投资合伙协议》对董利平、涂正权的制约。综上，在朱宗政未积极应诉并对该问题发表意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朱宗政知道或应当知道雷友国将50%的份额另组合伙体且合伙人为董利平、涂正权，在此情形下，董利平、涂正权能否退伙及如何退伙只在其与雷友国组成的合伙体内部依约解决，与朱宗政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也不存在未经朱宗政同意而退伙的理由。
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董利平、涂正权与雷友国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对合伙体经营管理事项未做出明确约定，未对合伙经营的财务账册进行规范操作，董利平、涂正权在难以实现参与合伙经营的情形下提出退伙并无不当。由于董利平、涂正权与雷友国的合伙体确实进行了经营活动，故双方有关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然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的约定与合伙基本原则相悖，应为无效。由于双方均未能向法庭提交共同确认的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及可供清算的依据，本案在未经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的前提下，董利平、涂正权主张返还投资款显然缺乏依据，董利平、涂正权请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宗政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涂正权、董利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董利平、涂正权上诉称：一、合伙账册系雷友国掌控，上诉人无法取得合伙账册，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指令雷友国提交合伙账册。一审对上诉人的退伙请求予以支持，却未支持其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不合情理。二、雷友国在几次庭审中都自认康祥制品厂处于保本经营状态，及时双方都无法提交财务账册，法院也可据此裁判。
上诉人董利平、涂正权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雷友国分别退还两上诉人其出资款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9月30日其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雷友国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合伙体应当共担风险，本案双方当事人只是因为琐事吵架，不符合退伙条件，也不符合清算条件，不能清算。一审中答辩人虽承认是保本经营，但至2014年8月答辩人与朱宗政分割了合伙财产，此时清算总投资60万已经亏损28万了，答辩人所占50%亏损14万。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在本案的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董利平、涂正权、雷友国确认“康祥公司”即“康祥耐皿制品厂”。
2013年12月4日，本案一审庭审庭审中，雷友国自认“现在公司属于接近保本经营”。（详见2013侯民初字第2733号案件庭审笔录第5页）
2015年8月6日，二审庭审中，雷友国自认“上诉人没有管过账册，定期有看，制作账册是我和朱宗政，账册是我保管，朱宗政收钱”。雷友国又陈述现在账册在朱宗政处。
本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朱宗政知道或应当知道雷友国将其名下50%合伙份额另与董利平、涂正权组成合伙体，董利平、涂正权并未加入朱宗政与雷友国的合伙体，而是由董利平、涂正权、雷友国形成一个三人合伙体。本案合伙纠纷系董利平、涂正权、雷友国三人合伙体的退伙纠纷。三人合伙体中未就退伙事宜具体约定，现董利平、涂正权主张退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关于“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对上诉人董利平、涂正权关于退伙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合伙必须由合伙人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上诉人董利平、涂正权、雷友国分别投资的9万元已转化为合伙财产，其退伙不能要求退还投资款，而应在清算合伙财产后进行分割。从《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可知，雷友国负责合伙体的实际经营。雷友国在庭审中也自认两上诉人均不保管合伙账簿，合伙体账簿系其与朱宗政共同制作。不论合伙账簿实际系朱宗政与雷友国何人保管，雷友国都是董利平、涂正权、雷友国三人合伙体中财务账簿的制作人与保管人。二审中，法院曾责令雷友国提交合伙账簿，雷友国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推定上诉人董利平、涂正权关于其退伙可分别从合伙财产中分得8万元款项的主张成立。因至本案审结方能确定两上诉人从讼争合伙体退伙，故上诉人关于应从2013年9月30日其计付退伙款项的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4）侯民初字第2935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雷友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董利平、涂正权分别支付8万元人民币。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均由被上诉人雷友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代理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鲍日香
（2015）榕民终字第3122号共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