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镇民一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东街***号。
代表人张学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厉建桂，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乃祥。
委托代理人李洪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珍，镇江瑞德制衣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裴军，江苏镇江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新征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包白公路2.2公理路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安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五里墩路口向南200米。
法定代表人赵安庆，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欣。
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潍坊公司）、上诉人张乃祥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07）句民一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保险潍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厉建桂，上诉人张乃祥的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李洪欣，被上诉人张连珍的委托代理人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2月22日23时许，张乃祥驾驶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新征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沿104国道由南往北行驶，在104国道1168公里加450米处，与前方横过道路的张连珍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电动自行车损坏，张连珍受伤。该事故经句容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张乃祥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连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连珍即被送往句容市人民医院，次日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四医院住院治疗至2007年1月10日出院。张连珍的损伤诊断为左前臂及左手毁损伤，左肩关节后脱位，面部软组织挫伤。张连珍共花用医疗费18228元，其中张乃祥、李洪欣为其支付了10297元。住院期间张连珍由其丈夫皋长富及其亲人护理。张乃祥、李洪欣于2006年12月25日预交给句容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5万元。2006年12月27日，张连珍丈夫领取了2万元。2006年12月23日，张连珍所有的电瓶车经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评估，车辆损失是210元。2007年2月28日，张连珍的伤情经句容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五级伤残，同时花用鉴定费600元。2007年4月26日，张连珍的伤情经句容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张连珍因车祸致左上臂截肢，其护理、营养、休息期限：住院期间为两人护理，护理期限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出院后为一人护理，护理期限为120天；补充营养期限应在90天内考虑；出院后休息期限应在210天内考虑，花用鉴定费500元。
另查明，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是张乃祥和李洪欣，该车挂靠在包头市新征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张乃祥和李洪欣以寿光市安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天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了第三者综合损害责任险等险种，第三者综合损害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该第三者综合损害责任险绝对免赔率为0。保险期限自2006年6月30日起至2007年6月29日止。同时该合同书中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为免责条款。保险人根据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在事故中所负责任，相应的承担保险责任。
2003年起张连珍在镇江瑞德制衣有限公司工作至事故发生时，月工资为1100元。张连珍父亲张有明（出生年月：1935年9月16日），母亲甘凤英（出生年月：1936年5月13日），张有明、甘凤英共有三个子女，长女即张连珍，次女张红妹，长子张卫军。
上述事实，有张连珍提交的身份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病历一本、出院小结一份、相关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书两份、镇江瑞德制衣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句容市华阳镇杜家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两份、交通费票据、电瓶车发票一张、收款收据一张、活期存折一份予以证实。有张乃祥提交的交警队收款收据一张、解放军四五四医院住院交款收据一张、句容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两张、车损评估单一份予以证实。有天安保险潍坊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一份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张乃祥驾驶的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与张连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张连珍受伤及车辆受损。该事故经句容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张乃祥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连珍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张乃祥、李洪欣系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系挂靠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新征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张连珍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张乃祥、李洪欣负责赔偿。该公司依法应当对张乃祥、李洪欣所负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以寿光市安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天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了第三者综合损害责任险，该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确定的赔偿数额，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对超过该保险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主体按责承担。张连珍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火化费、××辅助器具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应依法确定。张连珍虽系农业户口，但在城镇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故依法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有关费用。张连珍伤情经鉴定构成五级伤残，其精神上有一定损害，故张连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张连珍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228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护理费4740元、误工费8396.67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10元、火化费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99.50元、鉴定费1100元、××赔偿金169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辅助器具费175560元，张连珍总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29884.17元。按照寿光市安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天安保险潍坊公司的合同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员在事故中所负责任，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免赔率为0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安保险潍坊公司辩称，张乃祥、李洪欣投保的车辆曾经发生过交通事故，应当免赔5%，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故不予采信。即张连珍损失394884.17元（已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应由天安保险潍坊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80%，即315907.33元。超过该保险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尚有经济损失113976.84元，张乃祥、李洪欣承担80%计91181.47元。张乃祥、李洪欣已给付张连珍30297元，应该在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张乃祥、李洪欣以寿光市安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在天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寿光市安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对张连珍的损害没有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张连珍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赔偿金、××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火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315907.3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连珍。二、张乃祥、李洪欣赔偿张连珍各项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赔偿金、××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火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91181.47元，扣除已给付的30297元，尚应赔偿张连珍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0884.47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连珍。三、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新征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张乃祥、李洪欣赔偿张连珍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连珍要求寿光市安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天安保险潍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的文件精神，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付给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再赔偿受害人。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连珍的××赔偿金；2、误工费的计算违背司法解释的规定；3、原审认定××器具费用的数额无依据。三、实际车主李洪欣在审理中对保险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无异议，上诉人无须举证，按保险合同约定，应增加5%的免赔率。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同时，对张乃祥的上诉请求未作书面答辩。
上诉人张乃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计算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后，上诉人只须赔偿精神抚慰金的80%即可，原审对上诉人的计算的数额错误。2、原审法院支持了张连珍伤残赔偿金的同时，又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违背了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同时，对天安保险潍坊公司的上诉请求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张连珍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新征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寿光市安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李洪欣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查明：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于2006年10月16日出险赔付。投保单经张乃祥签字确认，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注明绝对免赔率为0，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在本合同项下，自发生第二次保险事故起，每增加一次保险事故，在前款保险事故所适用的免赔率的基础上增加5%的绝对免赔率，累计增加绝对免赔率不超过30%”。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天安保险潍坊公司在二审提供的60852008机动车保险受理单等证据证实。
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张连珍申请调整误工费，从受伤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原审认定的伤残评定之后期间的费用予以放弃）。
本院认为：张连珍的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其自2003年以来，一直在镇江瑞德制衣有限公司工作，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连珍的伤残赔偿金合理有据，上诉人天安保险潍坊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连珍的××赔偿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张连珍的损伤虽经司法鉴定认定其出院后休息期限应在210天内考虑，但并未明确具体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其误工时间应自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天。二审审理中，张连珍申请调整误工费，仅主张从受伤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的误工费，放弃原审认定的伤残评定之后期间的费用，张连珍的意思表示是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张连珍的误工费应变更为2383元。
张连珍受伤致左上臂中下1／3处以下缺失，原审法院从进一步提高伤者生活质量的角度出发，考虑手在生活工作中的重要作用，按照配备肌电型上臂假手的价格计算××器具的配备费用，依据明确。上诉人对××器具费用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均明确规定了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内容，原审法院根据张连珍伤残等级、事故责任等事实，酌情确定由张乃祥、李洪欣对张连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乃祥对精神抚慰金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张连珍的医疗费18228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护理费474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10元、火化费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99.50元、鉴定费1100元，合理有据，各方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包括误工费、××赔偿金、××器具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张连珍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23870.50元。
上诉人天安保险潍坊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在涉案保险合同期限内曾经发生过理赔事故且已经于2006年10月16日予以赔付的证据，张乃祥及李洪欣对该证据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又因对涉案机动车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注明绝对免赔率为0，同时保险条款中约定“在本合同项下，自发生第二次保险事故起，每增加一次保险事故，在前款保险事故所适用的免赔率的基础上增加5%的绝对免赔率，累计增加绝对免赔率不超过30%”，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天安保险潍坊公司要求在本案中计算5%免赔率的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由原审法院受理于2006年8月11日之后，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以寿光市安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天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了第三者综合损害责任险，未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根据有关规定，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确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赔偿数额，并将该数额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第三者强制责任险的数额，超过保险公司承担的数额部分，由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主体依法承担。上诉人天安保险潍坊公司认为其不应当直接赔偿给受害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张乃祥驾驶的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与张连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张乃祥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连珍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张乃祥在事故中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天安保险潍坊公司应按事故责任比例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295541.60元的赔偿责任（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即（423870.50-35000）×80%×（1-5%）=295541.60元。对于张连珍超出天安保险潍坊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由张乃祥、李洪欣按照蒙B×××××号重型厢式货车驾驶员在事故中的责任，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102663.12元，即（423870.50-295541.60）×80%=102663.12元。因张乃祥、李洪欣已给付张连珍30297元，故张乃祥、李洪欣还需支付72366.12元。
综上，根据上诉人天安保险潍坊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07）句民一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和第四项。
二、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07）句民一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
三、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连珍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赔偿金、××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火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295541.60元；
四、张乃祥、李洪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连珍各项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赔偿金、××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火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2663.12元，扣除已给付的30297元，尚应赔偿张连珍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2366.1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8.50元，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3078.50元，被上诉人张连珍负担200元，张乃祥、李洪欣负担800元，被上诉人张连珍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8157元中剩余的部分7957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及张乃祥、李洪欣应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38.60元，由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5650元，被上诉人张连珍负担388.60元，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388.60元由本院退还，被上诉人张连珍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诉人张乃祥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张乃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东升
审判员 李守斌
审判员 张伍龙
二〇〇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宜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