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刑一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黑湘辉，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某乙。
被告人周华，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本市无固定住址。2013年10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西山看守所。
辩护人徐志海，新疆联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以乌市检刑诉（201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牛静、赵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华及其辩护人徐志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某甲及其代理人黑湘辉、张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18日晚21时许，张某丙、杨某某及被害人张某丁等三人前往本市新市区长春路蓝调一品C区9号楼2单元102室，被告人周华租住的房屋，讨要工程款，双方发生争执，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周华从冰箱中拿出一把刀，后被被害人张某丁等三人夺走，被告人周华又跑到另一个房间，从桌上随手拿起一把刀，朝被害人张某丁胸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张某丁当场死亡，后周华拨打110、120，并留在案发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丁系生前锐器刺击胸部致肺脏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周华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华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赔偿因被害人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3129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58420元、被抚养人抚养费36715元、丧葬费22620元、交通费4573元、住宿费2940元、伙食费1000元、误工费502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居民身份证、火车票、住宿发票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周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持异议，其辩称其持刀只是为了吓唬对方，当时自己一直持刀在手，被害人一方共三人与其抢夺刀具时不知如何将被害人捅伤，其行为应定性为过失杀人罪。
辩护人徐志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提出从案发原因、被告人周华案发后的表现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周华有故意杀人的故意，本案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被告人周华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华案发后主动多次拨打110、120，并在现场等待处理，被告人虽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并非不认罪，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使用暴力讨要工程款，其自身存在过错。综上，请法庭结合量刑情节，对被告人周华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8日晚21时许，张某丙、杨某某及被害人张某丁等三人前往被告人周华位于本市新市区长春路蓝调一品C区9号楼2单元102室租住房，讨要工程款。期间双方发生争执，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周华从冰箱中拿出一把刀，后被被害人张某丁等三人夺走，被告人周华又从另一个房间内拿出一把刀，返回客厅朝被害人张某丁胸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张某丁当场死亡，后周华拨打110、120，并留在案发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丁系生前锐器刺击胸部致肺脏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丁1973年4月6日出生，未婚。张某甲系其父亲，1940年12月1日出生。2012年度新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394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5245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17921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892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24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周华的供述与辩解：“我叫周华，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台市，，个体，住乌市长春路蓝调一品小区B区9号楼2单元102室。我报警是因为今天晚上9点左右，我手下的工人张某丙来问我要工钱，另外他还叫了两个人，他们要钱的时候打我了，然后我就把刀子拿出来了，之后他们有一个人就受伤了，我就赶快打“110”、“120”报警。今天晚上9点左右，当时我正在家里看电视时就有人在敲门，我打开门后看见张某丙带着两个男的就到我家里了，其中一个男的，自称是张某丙的弟弟，他就问我要钱，因为我欠张某丙的工钱有3万多，当时自称是张某丙弟弟的那个男的，问我什么时候还钱，我对他们说等这几天我把钱收上一些就给他们还钱，但他说我是不是不想还钱，我说没有，之后那个男的就走到我的面前用他手里的小包打我的脸，当时我没有动手，然后他又用拳头往我左下巴的地方打了一拳，这时我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我刚站起来，那个男的就用手抓住我的胸口，用头顶我的头，同时还用嘴咬我的嘴，我一看我也打不过他们，没有办法我就跑到餐厅的冰箱里把一把切水果的刀子拿到手上，对他们说：你们再打我就和你们拼了。那个男的看见我手里拿着刀，然后他就走过来把我手里的刀给抢走了，他手里拿着刀顶在我的胸口中间，他一边用刀点我的胸口一边对我说：“你不看看我是谁，还敢拿刀子”，之后他就把衣服掀起来，当时我看见他肚子上有一个刀疤，另外他还用脚踢我，这时我就赶快跑掉了，我就赶快跑到家里的办公室从桌子上又拿了一把刀，我手里拿上刀就跑到客厅的西南角站在那里，之后那个男的就又过来抢我手里的刀，当时我是右手拿刀，我把刀抓的很紧，不让他把刀抢走，没有几分钟，那个男的就说他身上流血了，他就赶快跑开了，我就把刀扔到地上了，我就赶快拿出电话打电话报警，这时那个男的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我就走过去看他什么地方受伤了，他把上身的衣服脱光了，我就看见他的左胸口有一个刀口，刀口有3、4公分长，而且他的左胸口还在往外流着血，没有多久那个男的就躺在沙发旁边的地下了，他还说呼吸有点困难，我就赶快给他做人工呼吸，我做了几下，我就赶快打电话报警，然后张某丙和另外一个人还接着给那个男的做人工呼吸，大概过了二、三十分钟左右，“120”的医生就来了，之后“110”的警察也来了。那个男的我不认识，但自称是张某丙的弟弟。当时他们打我，没有办法我就去拿刀了。当时我没有多想会有什么后果。我扔到地下的刀子有20公分左右，刀把有7、8公分长，刀把是塑料的，颜色是透明的，刀刃有十几公分左右，颜色是银白色的，刀刃是单刃的还是双刃的，我没有看见。我和那个男的在抢刀子时，他突然说他流血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受伤的。我们俩是面对面，当时距离很近。我的手机号是150＊＊＊＊****，机主是我老婆的名字。当时只有那个男的动手了。张某丙和另外那个男的一直在说让我赶快还钱。另外那个男的我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姓杨，家也是陕西的。当时拿刀是因为他打我，拿刀子为了保护我自己。”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受害人张某丁的弟弟，张某丁被捅伤的时候其不在场，是接到姓杨的电话到的现场，到现场的时候张某丙和被告人都在场。2013年10月18日09时51分，其接到姓杨的电话，姓杨的在电话里说：老二（张某丁）被周总捅了。其听完这句话不到10分钟就过去了，到了房子以后看到张某丁躺在客厅里，周总也是在客厅里，老大（张某丙）在做人工呼吸，其也帮老大一起人工呼吸，其看张某丁不行了，用拳头把周总打了三、四拳，打到胸部。当时看张某丁是胸部左侧，心脏部位受伤的事实。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死者张某戊，好像还有一个名字：张某丁，老家是和我原籍一个地方的人，张某丁不知道是啥职业，他是张某丙的弟弟。2013年10月18日晚上21时左右，我和张某丙、张某戊三人去长春路蓝调一品B区9号楼2单元102室找周华，到了那里我们按二单元102门铃，周华给我们开的门，进入客厅后张某戊就问周华：欠我哥张某丙的钱啥时候给。周华说：慢慢来，我现在没钱，以后有钱了断断续续给张某丙。这时张某戊用手指着周华的鼻子说：啥时候给。周华又说只能慢慢给，然后从凳子上站起来，当时和张某戊脸贴着脸有点急眼了，张某戊个子高先用嘴把周华的鼻子要了一口，周华就急了说：你在我家还闹事。然后周华从客厅跑到饭厅从冰箱里拿出一把30公分的单刃刀，我们三人看见后跑过去就一起抓着周华的手，我把刀抢下来了，我把这把刀放在餐厅旁边洗衣机上面有两个很厚壁纸样本中间，然后张某戊和周华从饭厅开始撕扯到客厅，也开始打起来了，张某丙在拉张某戊害怕把事情搞大了，周华这时又跑到卧室从里面很快又拿出另一把刀也是30公分左右的长的，冲到客厅桌子旁，当时张某戊在那里站着，周华右手持刀，刀把握在手上，刀尖朝前，刺向张某戊左胸处一刀，然后把刀拔出来了，周华楞在原地，张某戊当时就胸部出血了，张某戊自己把上半身的衣服脱完了，我看见张某戊左胸部有个3公分左右的刀口在冒血，我就和张某丙把张某戊扶着坐在客厅沙发上了，张某戊这时开始吐血了，还说：我不行了。然后我就打了120，当时周华也没走，也打了报警电话，然后我出去接120的车回来时警察已经到了，周华也还在场。周华不欠张某戊的钱，张某戊是为他哥哥张某丙讨要工资。”
4、证人张某丙的证言：“我弟弟张某丁被周华用刀捅死了。2013年10月18日晚上21时左右，我叫上杨某某、我弟弟张某丁一起到了蓝调一品9号楼二单元102室周华公司去要账，敲开门后，我们三人进去了，周华一个人在家（那里也是他的公司），我给周华介绍了我弟弟张某丁，然后我弟弟张某丁就问周华欠我的啥时候还呢，周华回答：我现在没钱，慢慢给。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在客厅争执开了，两人面对面挺激动的，还没动手，周华突然跑到餐厅冰箱里去取出来一把刀，我们三个人就过去把刀夺下来，然后我就把我弟拉着回到了客厅，周华又跑到另一个房子拿出一把30公分匕首，挺尖的，是一个双刃刀，刀身是银色的，周华右手持刀，跑到客厅，我弟弟张某丁也甩开我迎过去，对周华说：你还拿刀要捅人。正说着周华右手用刀捅过去了，捅在张某丁的左胸部，然后张某丁身上就流血了，周华就吓傻了，我弟弟坐在沙发上，还对我说：哥，我不行了。小杨打了120，我就对我弟弟开始施救，我弟弟张某丁嘴里开始流血，我给张某丁做人工呼吸，让周华叫医生，过了10分钟警察和医生都来了。周华就一刀捅在张某丁的左胸部。我叫张某丁帮我去找周华要钱的。”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2013年10月18日晚22时许，当时我在外面喀什东路，接到老公周华电话，让我回家，我问周华发生什么事情了，周华说：老张他们三个人到家里来了，他们打我，我受不了了，我把老张弟弟捅了。我说：你怎么不忍忍。他说：受不了了。他也报警了，我就赶快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周华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说到哪里了，说人好像不行了，我到家在楼后面看见周华，周华被警察带走了，我走到门口，警察在就没让我进房子。我家里好像卧室抽屉里有一匕首，冰箱里有一个切水果的刀子。”
6、扣押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扣押棕色木把的单刃刀一把、塑料内有花状刀把的单刃刀一把、灰色立领带蓝色横道毛衣一件、牛仔裤一条、特步黑色运动鞋一双、灰色棉袜子一双，上述物品随案移送的事实。
7、公（新）勘194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0月18日23时01分至10月19日0时30分对位于本市新市区长春南路408号蓝调一品小区B9-2-102室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勘验主要内容如下：进户门为外开门完好。进门为客厅。西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放一木柜、椅子及二张办公桌。椅子上可见一银灰色细条纹外套，可见外套领口处有一破口，内侧可见血迹（已提取）。北侧桌子上可见一电脑显示器及一台打印机，桌子靠东侧边侧可见一黑色手包、三星手机及一带血迹的T恤一件（已提取）。南侧桌子上可见一台传真机等其它办公物品。北侧桌子前地面可见一小音箱及鼠标。东侧桌前地面可见一头戴式耳机及一块白色地板，地面上可见少量血迹（已提取）。室内西南角处可见长约27CM，刃长约16.5CM的一把带血迹的单刃刀（已提取）。南墙开一窗联门与露台相接。窗户下放一长沙发及一短沙发。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放二张办公桌及一饮水机及木沙发。在沙发南侧扶手上可见血迹（已提取）。其中东墙下靠北侧办公桌桌面已侧翻向北侧沙发上，在二办公桌间西侧地面可见二块木板。在东墙木沙发的西侧地面可见一男性尸体，头朝北，脚朝南。上半身赤身，下半身穿黑色裤子，脚穿黑色袜子及黑色裤子。在二脚间地面可见少量血迹（已提取）。在尸体右脚鞋内侧发现血迹（已提取）。客厅通过二级台阶与过间相接。过间东墙下放一木柜及一沙发，现场勘查发现在木柜上墙纸样册中间处发现一把长32CM，刃长约20CM的胶木把单刃刀（已提取）。并对现场进行拍照的事实。
8、（乌）公（刑技）鉴法物字（2013）094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提取的被害人张某丙的血样、现场勘验提取的多处血样、被告人周华身上提取的血样、被告人周华的血样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在送检的现场单刃刀刀尖上血痕、被告人周华黑色球鞋右脚尖处血痕、被告人周华灰色袜子脚尖处血痕、被告人周华毛衣后领处血痕、现场沙发南侧扶手处血痕、现场西墙北侧办公桌面东端处血痕、南墙沙发北侧地面处血痕中均检出人类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害人张某丁，支持上述物证为张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被告人周华牛仔裤左前口袋处血痕、被告人周华左手手心处血痕中均检出人类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周华，支持上述物证为被告人周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被告人周华嘴角左侧血痕中检出人类混合DNA，不排除含有张某丁、被告人周华的DNA。现场单刃刀刀把上擦拭物中未检出有效人类DNA的事实。
9、（乌）公（新刑）鉴（尸）字（2013）3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害人张某丁尸体进行检验，内容如下：尸表检验，尸长180厘米，尸斑暗紫红色，存在于背部、腰部、臀部及四肢低下部未受压处，指压轻度褪色。尸僵未形成。左前额发际外见一4厘米纵行皮肤裂伤，深达皮下。左腋前线上段见一3厘米斜行皮肤裂创，创缘齐整，创角上钝下锐，创道斜向内下方进入胸腔。左乳头外上方4厘米处见一4.5x0.1厘米不连续斜行浅表皮肤擦伤。左上腹见一6x0.1厘米线状皮肤擦伤。右掌指关节尺背侧见一1.3x0.2厘米浅表皮肤擦伤及一0.7厘米浅表皮肤划伤。解剖检验，左胸壁腋前线平第3、4肋间见3厘米刺创口。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1800毫升，左肺萎陷，左肺上叶见一1.5厘米刺创口，创道深达左侧肺门，延创道分离肺组织见左肺断裂，伴行动、静脉破裂。右侧胸腔少量淡黄色清亮液体，右肺表面可见斑片状血岛。气管、支气管内见少量血性泡沫。从被害人心血、胃内容、尿液中未检出乙醇、安眠药、吗啡成分。死亡原因，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左胸壁皮肤刺创深达胸腔，造成左肺破裂，左肺支气管伴行血管破裂出血，结合左侧胸腔大量积血等情况分析，死亡原因为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根据死者胸壁皮肤刺创之损伤形态分析，致伤工具为刃宽3厘米左右的单刃刀具。死亡时间，根据尸体现象分析死者死亡时间距首次现场勘查2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死者张某丁系生前锐器刺击胸部致肺脏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
10、乌公（新刑）鉴通字（2013）127号、乌公（刑）鉴通字（2014）01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分别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法医物证鉴定意见向被告人周华告知的事实。
11、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接报警人称本市长春路蓝调一品小区B9-2-102有一人被捅伤，公安机关随即出警的事实。
12、到案经过二份证实公安机关证实被告人周华系投案的事实。
13、被告人周华使用的用户为杨亚琴的150＊＊＊＊****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周华在案发后拨打了110、120的事实。
14、110记录单详情一份证实号码150＊＊＊＊****的手机于2013年10月18日21：55向拨打110报警称：有人在家里闹事打人的事实。
15、被告人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华，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台市。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的事实。
16、被害人明证实被害人张某丁，男，1973年4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的事实。
17、视听资料光盘三张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周华讯问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及被告人周华拨打110报警的录音情况的事实。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30133元。
上述证据在庭审中经过质证，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华因被害人在向其讨要工资过程中行为激动，故持刀将被害人张某丁捅伤并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
被告人周华辩称被害人所受伤害系因对方三人与其争抢刀具过程中无意间造成，而（乌）公（新刑）鉴（尸）字（2013）3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丁左腋前线上段见一3厘米斜行皮肤裂创，创缘齐整，创角上钝下锐，创道斜向内下方进入胸腔。左胸壁腋前线平第3、4肋间见3厘米刺创口。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1800毫升，左肺萎陷，左肺上叶见一1.5厘米刺创口，创道深达左侧肺门，延创道分离肺组织见左肺断裂，伴行动、静脉破裂。该检验意见书证实了被害人张某丁所受致命伤系持刀人自上而下将刀刺入胸腔，并导致被害人肺脏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而被告人周华辩解的案发过程不可能造成此类创伤。结合证人杨炳强、张某丙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周华关于系手持刀具将被害人张某丁捅伤。故被告人周华关于手持刀具，对方三人与其争抢刀具时不知如何将被害人捅伤，其行为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处罚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自首的成立要件需被告人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周华虽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并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但其在公安机关对如何将被害人致伤没有如实供述，避重就轻，其供述不是对行为性质的不同认识。故辩护人关于其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拨打120急救电话的行为，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被害人张某丁系陪同其哥哥张某丙、杨炳强二人前往被告人周华处讨要工资，被告人周华在开门将三人让进房间后，因被害人张某丁得知所欠工资还不能得到清偿时，同被告人周华发生争吵，用其所持手包击打被告人周华头部，并用嘴咬了被告人周华的鼻子，此时被告人遂跑到饭厅从冰箱内取出一把30厘米的单刃刀，被害人一方三人合力将该刀夺下后，被告人周华又与被害人张某丁在客厅内厮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周华跑进卧室内，从内取出一把长约27厘米的单刃刀，冲进客厅内向被害人张某丁左胸部实施了捅刺行为。从整个案件发展的过程看，被告人周华认识前来讨要工资的张某丙，清楚三人所来的目的。其与被害人争吵后，被害人对其实施了轻微的暴力行为，此行为尚未达到足以让被告人周华持刀进行防卫的程度。特别是在第一次刀具被夺后，被告人周华从双方撕扯的客厅内返回卧室，取得刀具后又返回客厅实施了捅刺行为。在此过程中，被害人张某丁并未追打被告人，而是站在客厅内。此时被告人周华是因在之前双方争执过程中受辱，而实施的报复行为，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情形，不属于防卫过当。其对自己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当有所预见，因报复心理，其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是一种间接故意。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华系防卫过当，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依照我国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出的要求判令被告人周华赔偿死亡赔偿金3584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715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出的要求判令被告人周华赔偿丧葬费226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准确，本院予以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交通费及住宿费的相关票据等证据，被告人对上述证据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但伙食费、误工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综合被告人周华的犯罪事实、社会危险性、案发后表现等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判令被告人周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各项损失合计30133元（丧葬费22620元；交通费4573元；住宿费2940元）s
三、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锋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人民陪审员 刘同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文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