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濮中法民一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时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磊，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宇，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凤，女，汉族，1991年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彦军，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俊景，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运，男，汉族，1952年2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袁增旺，安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齐权雷，男，汉族，1982年10月23日出生。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彩凤、孔祥运、原审被告齐权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乐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宇、被上诉人张彩凤委托代理人吕俊景、被上诉人孔祥运委托代理人袁增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齐权雷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7日08时20分，张彩凤驾驶红色华松牌电动自行车沿大林线由东向西行驶到南乐县韩张镇实验小学前，遇孔祥运驾驶豫JQQ4**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靠左行驶时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张彩凤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10月28日，南乐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做出了乐公交认字（2013）第23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孔祥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彩凤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张彩凤在南乐县中医院花去抢救治疗费876元，后转至濮阳市中医医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26天，花去医疗费计16369.45元（住院费16299.45元＋门诊费70元），经诊断：1、右锁骨骨折；2、头面部外伤；3、头部外伤综合症；4、21丨12牙齿脱落。出院医嘱：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2013年12月20日，张彩凤在山东省莘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2603元（治疗费2600元＋挂号费3元）。2014年1月4日，张彩凤在南乐县中医院花去治疗费315元。2014年2月12日，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委托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彩凤的损伤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了濮清风临鉴所（2014）临鉴字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彩凤右肩锁关节损伤后构成交通道路九级伤残。2、张彩凤四颗牙齿脱落构成十级伤残。3、张彩凤后续治疗费用需叁仟元。张彩凤为此支付鉴定费用共计1490元。2013年10月31日张彩凤因本次交通事故向南乐县蓝盾车辆检测抢救维修中心支付施救费350元。2013年11月4日，南乐县价格认证中心受张彩凤委托对其骑行的华松牌电动自行车的损失价值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出具乐价定损（2013）11001号鉴定结论书，结论为：华松牌电动车损失估损价值为1730元。张彩凤为此支付鉴定费100元。
孔祥运驾驶的豫JQQ4**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199419903302013000745；被保险人：齐权雷；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2月4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3日二十四时止。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彩凤之母赵社芹生于1969年，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贰级，残疾人证号4109××××××××××××××××，张彩凤之父张玉录生于1968年，张彩凤姊妹三人，弟弟张某甲、妹妹张某乙均未成年，均为农业家庭户口。诉前，孔祥运为张彩凤垫付医疗费20000元。张彩凤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为122天。
原审法院再查明：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7524.9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032.14元，农、林、牧、渔业职工日平均工资为56.8元（20732元÷365天），营养费为每日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30元。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户口本、机动车行驶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住院证、出院证、医疗费单据、伤残鉴定书、电动车认证结论书、鉴定费票据、村委会证明等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孔祥运驾驶的豫JQQ4**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张彩凤骑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彩凤受伤、车辆损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足以认定，对此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南乐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已作出事故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效力，双方应按责任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承担义务。因孔祥运驾驶的豫JQQ4**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浙商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张彩凤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是否分项赔付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保监会规定，人身、财产损害赔偿部分的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也无各分项限额的规定，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122000元限额范围内不分项对原告予以赔偿。
经审查张彩凤诉请，原审法院认为：1、张彩凤请求医疗费20163元、误工费6588.8元（56.8元×116天）、护理费1476.8元（56.8元×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26天），孔祥运、浙商保险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张彩凤请求营养费520元（20元×26天）；浙商保险公司辩称，请求营养费过高，应当以每日10元计算，根据河南省相关标准，原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张彩凤的营养费应为260元（10元×26天）。3、关于残疾赔偿金，张彩凤请求的残疾赔偿金33109.7元（7524.94元×20年×22%），浙商保险公司对张彩凤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孔祥运、浙商保险公司均未申请对张彩凤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对张彩凤提供的伤残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张彩凤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系数应以21%为宜，则张彩凤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1604.75元（7524.94元×20年×21%）。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彩凤请求其母赵社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141.4元（5032.14元×20年×22%），浙商保险公司辩称，张彩凤之母赵社芹系精神疾病，不影响劳动，且其年龄未到45岁，未达到被扶养人的年龄，不应支持张彩凤该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张彩凤之母赵社芹精神残疾已达到贰级标准，确需被扶养，但因张彩凤姊妹三人，根据张彩凤的伤残赔偿系数，其母赵社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045.00元（5032.14元×20年×21%÷3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张彩凤的残疾赔偿金项目中应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7045.00元，其残疾赔偿金总额应为38649.75元（31604.75元＋7045.00元）。5、张彩凤请求被告赔偿电动车损失1730元，浙商保险公司对张彩凤提供的电动车损失的认证结论书提出异议，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并未申请重新评估，故原审法院对张彩凤提供的电动车损失的认证结论予以采纳，对张彩凤该请求予以支持。6、关于鉴定费，张彩凤提供其伤残及电动车损失认证的鉴定费票据共计1590元（伤残鉴定费1490元＋电动车损失评估费100元），浙商保险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其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浙商保险公司应予承担。7、关于交通费，张彩凤提供交通费票据金额共计726元，经审查，张彩凤提供的合法有效的交通票据总额为520元，故原审法院对张彩凤该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张彩凤交通费为52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彩凤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浙商保险公司认为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张彩凤在事故中确实受到了损害，又造成残疾，给其今后生活、工作带来诸多不便，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张彩凤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综合考虑本案，张彩凤该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关于后续治疗费，张彩凤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3000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故对张彩凤该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张彩凤要求被告赔偿电动车施救费350元，并提供了施救费票据，孔祥运、浙商保险公司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张彩凤该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张彩凤合理损失共计为90108.35元（医疗费20163元＋误工费6588.8元＋护理费14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260元＋残疾赔偿金38649.7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45.00元〉＋电动车损失费1730元＋＋鉴定费1590元＋交通费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施救费350元），故浙商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豫JQQ4**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给张彩凤造成的损失计90108.35元。孔祥运先行为张彩凤垫付的医疗费计20000元，应予折抵，折抵后，浙商保险公司应将20000元垫付款直接支付给孔祥运，并给付原告赔偿款70108.35元（90108.35元-2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张彩凤各项损失共计70108.35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给付孔祥运保险赔偿金20000元。三、驳回张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将上述款项汇入法院指定账户：户名：南乐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00876152890010001，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南乐县昌州路支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孔祥运负担2053元，张彩凤负担391元。
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交强险不分项责任限额不当。中国保监会相关文件规定及本案保险单约定赔偿金额分项限额，同时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致辽宁省高院的答复函明确交强险保险金额分项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医疗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损失限额；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不当。上诉人对本案纠纷和诉讼的产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机动车保险第三者责任条款》第7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2条规定，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彩凤锁骨骨折不构成伤残。濮阳市中医院的病例及影像学资料显示，张彩凤锁骨骨折不构成伤残，而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张彩凤的锁骨骨折构成伤残等级为9级，鉴定结论与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不符，上诉人已经口头申请重新鉴定，二审当庭提交申请书，申请重新鉴定；4、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赡养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彩凤母亲赵社芹虽为精神病人，但其年龄未满45岁，并没有失去劳动能力，且赵社芹享受国家低保，不需要被扶养，张彩凤亦未提交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7045元不当；5、结合张彩凤的伤残等级及当地的生活水平，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5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彩凤辩称：1、浙商保险公司承担限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不分项限额赔偿充分保护受害人权益，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同时分项限额赔偿违背《保险法》第19条之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是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属上位法，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是国务院制定的条例，属下位法，根据法律的适用原则，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即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受害人，不按分项限额处理；2、鉴定费、评估费是为确定损失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第66条之规定，应由浙商保险公司承担；3、张彩凤构成伤残，由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明。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在未在法定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也未到庭协商鉴定机构。且鉴定机构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鉴定结论合法。原审判决依据该鉴定结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4、张彩凤有扶养母亲的法定义务。张彩凤的母亲患有精神病，构成二级残疾，没有劳动能力，需要张彩凤扶养。张彩凤的母亲虽享受国家低保，但不能满足特定扶养需要，张彩凤承担扶养义务符合道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张彩凤家庭困难，且本次事故给张彩凤家庭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符合张彩凤的特殊家庭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孔祥运辩称：同意张彩凤一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对交强险不分项判决，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也与濮阳地区法院系统对交强险的处理相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齐权雷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应分项限额赔偿的问题。交强险制度是国家通过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购买的责任保险，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及时有效的经济保障和医疗救治。分项限额的严格规定限制了受害人的受偿数额，不能满足受害人的需求，不利于充分保护受害人的权益。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未规定分项责任限额，最高人民法院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回复函是对个案的答复意见，不具有普遍约束力。故原审法院对交强险不分项限额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鉴定费、诉讼费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其对纠纷诉讼的产生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诉讼费。对诉讼无过错不意味着不承担责任。且鉴定费、诉讼费是为了处理张彩凤损失必须的、合理的支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亦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原审法院判决由浙商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此项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彩凤是否构成伤残的问题。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认定张彩凤锁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异议，但并未在合理期间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其怠于行使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虽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其仅依濮阳市中医院的病例与影像学资料认为张彩凤不构成伤残，并未提交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四种情形，故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称张彩凤不构成伤残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张彩凤母亲赵社芹的扶养费问题。张彩凤母亲赵社芹患有精神病，构成二级残疾，且张彩凤年满十八周岁，对赵社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赵社芹享受国家低保不能免除张彩凤的法定扶养义务。上诉人主张赵社芹不需要扶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综合本次事故给张彩凤造成的损害后果、张彩凤家庭困难情况、张彩凤当地生活水平，原审法院认定15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英涛
审 判 员 李瑞玲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路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