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1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洪卫。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旭，浏阳市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家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淮川办事处人民中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杨美花，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系浏阳市家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旺兴，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冰，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洪卫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家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富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洪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指定一审法院以外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家富公司与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企业，但一审法院认定两个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并裁定家富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而且家富公司的管理人是一审法院指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有违公平原则，应依法指定一审法院以外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林权证与承包经营权依法可以分离，上诉人受让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林权证没有及时办理变更登记，过错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却不顾实际转让的事实。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五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且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采信。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申报580万元债权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上诉人只申报了200万元，其他款项是上诉人没有受让前罗博士应付给他人的款项。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家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美花出具声明，对转让行为予以肯定和追认，再者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两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因此罗博士有权处置。上诉人通过转让取得了涉案基地林地、林木、建筑物的所有权。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即使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转让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登记并非生效要件，而且家富公司是合同相对人，而非第三人。由此可见，林权证与承包经营权是可以分离存在的。四、即使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也应将上诉人几年来的所有投入一并作出解决。五、涉案基地还有其他争议存在，应当先由行政机关确权。
被上诉人家富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8月27日受理家富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依据破产法指定了管理人，而且根据破产法的规定，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二、不动产权利以登记为准，涉案林权登记在家富公司名下，故家富公司对林地享有使用权，对地上林木享有所有权。三、合同书未加盖家富公司的公章，罗博士不能代表家富公司签订合同。因杨美花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不能采信。此外，涉案园林双方都确认投资过千万，380万元转让侵害了债权人利益，且合同签订后的行为完全违背常理，家富公司依法有权申请撤销。四、罗洪卫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转让合同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洪卫的上诉。
家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罗洪卫对家富公司所有的位于浏阳市××××171亩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停止侵害，将林地和林木及地上建筑物返还家富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洪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日，浏阳市××××村合意组、合心组、大厅组、谢家组、寄马组及浏阳市××××村合石林委会与李学哲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浏阳市××××村合石集体山场由中咀口内向花炮厂地界再由大胖冲山地往上延伸200亩林地使用权租赁给李学哲承包经营油茶种植和养殖，租赁期限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31年2月1日止。同年2月15日，家富公司与李学哲签订《中咀口至大胖山土地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引进家富公司加盟对该林地的开发经营，合作期限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31年2月1日止，上述《土地租赁合同》在订立此合同前提下继续生效。2014年2月1日，浏阳市××××村合意组、合心组、大厅组、谢家组、寄马组及浏阳市××××村合石林委会与家富公司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2月1日签订的前述《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土地承包人由李学哲变更为家富公司，该合同在本协议的基础上继续有效。后家富公司对该林地进行了经营开发，包括苗木种植、道路硬化、建造房屋及篮球场等，总投资约一千万元，因罗洪卫之前从事挖掘机租赁经营工作，后一直受罗博士雇请参与了该基地的苗木和基建工程建设。2014年11月11日，浏阳市人民政府向家富公司颁发长浏林证字（2014）第003648号林权证，林权证记载坐落于浏阳市××××村（大脉山冲，东：田边和坡中上埂花炮厂路为界，南：永社公路为界，西：枫林冲路为界，北：抵老山连界为界）面积为171亩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浏阳市××××村民委员会（合石片），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家富公司，林地使用期为17年，终止日期为2031年2月1日。家富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0日，股东为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持股比例55%）、杨美花（持股比例45%），经营范围为农业项目开发与投资、农业技术开发与推广、农产品生产与销售等。2015年8月22日，家富公司因与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导致出现破产事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破产结算，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浏民破（预）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家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担任家富公司管理人。诉讼中，罗洪卫抗辩称本案争议位于浏阳市××××171亩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已于2014年2月8日经家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博士以3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罗洪卫，罗洪卫已经取得了其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
另查明：1、罗博士系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11月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浏阳市看守所。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因严重资不抵债已于2015年6月8日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诉讼过程中，罗洪卫称其提交的《种植、养殖、林地转让合同书》系其与罗博士于2014年2月8日签订，合同约定：家富公司将坐落在浏阳市××××村合石片的林地（中咀口至大胖山）200亩依法转让给罗洪卫经营管理，转让期限从2014年2月8日起至2031年2月1日止，转让价格为380万元，转让款应一次性付清，支付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合同系罗博士代表家富公司所签，合同上未加盖家富公司公章，亦无家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3、家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美花于2015年10月16日出具的书面声明，表示其已于2014年2月8日授权罗博士将该基地以3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罗洪卫，罗博士与罗洪卫签订的《种植、养殖、林地转让合同书》真实、有效。4、家富公司于2014年9月6日、2014年11月15日分别对该基地内从事防水工程的工作人员罗建村及饲养场施工人员沈林科所做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并由家富公司管理人员签署了付款通知书后分别进行了付款。5、2014年6月3日，该基地与浏阳市关口鼎丰制冷设备经营部签订中央空调承包合同，在基地内进行中央空调安装，总价款127000元，工程结束后尚欠77000元，由罗洪卫于2014年9月30日在有关票证上签字确认后向家富公司申请付款，家富公司管理人员于2014年10月31日签署付款通知书，但一直未付款，浏阳市关口鼎丰制冷设备经营部遂于2015年7月14日向家富公司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77000元。6、该基地内原本有：桂花树5000棵，樟树数棵，单层砖混结构的房屋1栋（面积约700平方米），房屋内中央空调1台、圆桌10张（包括转盘、桌脚）、椅子60张，水泥硬化道路3条以及室外塑胶篮球场1处，球场灯6盏，广场灯4盏，庭院灯7盏。现罗洪卫以已经从罗博士处购买受让该基地为由占有经营和管理该基地，并投资添置了：钢结构房屋（大）6栋（其中5栋为鸡舍，1栋为烧烤区），钢结构房屋（小）1栋（位于篮球场旁），单层砖混结构两间、三间的房屋各1栋，砖混结构鸡舍1栋（面积约20平方米），门卫室旁砖混结构房屋两间（厨房和卫生间），烧烤区卫生间1处，水泥坪1处（位于篮球场旁，面积约180平方米），太阳能路灯4盏，入口大门1张，水塔1个，烧烤区烧烤灶台20个，铁丝围墙（长约600米），篮球场周围草坪1处（面积约1300平方米），栽种了红叶石兰400棵、樟树11棵、杨梅树2棵。7、家富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罗洪卫于2015年11月2日向家富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380万元，登记债权发生原因系罗洪卫基于与罗博士签订的该基地转让合同所支付的基地转让费用。8、2015年12月8日，罗洪卫与浏阳市××××村合意组、合心组、大厅组、谢家组、寄马组及浏阳市××××村合石林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浏阳市××××村合石五组集体山场由中咀口内向花炮厂地界再由大胖冲山地往上延伸共200亩林地使用权租赁给罗洪卫承包经营花木园林种植、养殖基地及休闲农庄等，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37年12月8日止，共计22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
一、家富公司是否具有本案主体资格。
根据浏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11日向家富公司颁发的长浏林证字（2014）第003648号林权证记载本案诉争的面积为171亩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家富公司。2015年8月22日，家富公司因与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导致出现破产事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破产结算，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受理家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担任家富公司管理人，根据法律规定，破产企业的管理人有权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因此，家富公司具备主体资格，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作为家富公司管理人代表家富公司参加诉讼，亦符合法律规定。
二、家富公司是否依法享有诉争基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2014年2月1日，家富公司与浏阳市××××村合意组、合心组、大厅组、谢家组、寄马组及浏阳市××××村合石林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依法取得了坐落于浏阳市××××村（大脉山冲，东：田边和坡中上埂花炮厂路为界，南：永社公路为界，西：枫林冲路为界，北：抵老山连界为界）面积为171亩的林地使用权，后家富公司对该林地进行了经营开发，包括苗木种植、道路硬化、建造房屋及篮球场等。浏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11日向家富公司颁发了长浏林证字（2014）第003648号林权证，确认了该171亩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浏阳市××××村村民委员会（合石片），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家富公司。因此，家富公司依法享有该林地使用权、林木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三、罗洪卫是否已经取得本案诉争基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家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美花，故罗博士无权代理家富公司与罗洪卫签订转让合同，将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给罗洪卫，转让合同上亦没有加盖家富公司公章，没有得到家富公司的追认。且罗洪卫提交的关于杨美花的声明授权书系在家富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法院已经指定管理人接管家富公司的财产，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其授权行为应属无效。且罗洪卫已经在该基地工作多年以及从罗洪卫提交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及家富公司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来看，表明罗洪卫应当知道家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杨美花，从而无法推定罗洪卫系善意第三人，故罗博士的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有关规定。
此外，家富公司于2014年2月1日与浏阳市××××村合意组、合心组、大厅组、谢家组、寄马组及浏阳市××××村合石林委会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2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土地承包人由李学哲变更为家富公司，随后家富公司遂对该林地进行了经营开发，而罗洪卫称罗博士于2014年2月8日经家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即将该基地转让给罗洪卫，时间间隔仅七天，这也与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
家富公司于2014年9月6日、2014年11月15日分别对该基地内从事防水工程的工作人员罗建村及饲养场施工人员沈林科所做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并由家富公司管理人员签署了付款通知书后分别进行了付款；2014年6月3日，该基地内由浏阳市关口鼎丰制冷设备经营部安装中央空调后尚欠77000元，由罗洪卫于2014年9月30日在有关票证上签字确认后向家富公司申请付款，家富公司管理人员于2014年10月31日签署付款通知书，但一直未付款，浏阳市关口鼎丰制冷设备经营部遂于2015年7月14日向家富公司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77000元，上述一系列的事实表明，在2014年2月8日后，家富公司也还一直在经营管理该基地，这与罗洪卫陈述的其于2014年2月8日已经受让该基地亦不符。
另罗洪卫陈述该基地由罗博士于2014年2月8日转让给罗洪卫，至2014年11月11日，罗洪卫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向有关部门申请权属登记，而浏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11日仍向家富公司颁发林权证，这与罗洪卫陈述的其于2014年2月8日已经受让该基地亦不符。
在家富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罗洪卫于2015年11月2日向家富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380万元，登记债权发生原因系罗洪卫基于与罗博士签订的该基地转让合同所支付的基地转让费用，如罗洪卫所称转让属实，为何又就该转让价款向家富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且一直未撤回，罗洪卫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
因此，综合上述事由及本案背景：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因严重资不抵债已于2015年6月8日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罗博士系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11月被依法逮捕；2015年8月22日，家富公司因与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导致出现破产事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受理家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罗洪卫从事挖机租赁经营工作，后受家富公司雇请参与了该基地的苗木和基建工程建设，对于家富公司管理人提出的关于罗博士与罗洪卫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的可能，无法排除合理怀疑。
故对于罗洪卫关于该基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已于2014年2月8日经家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博士以3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罗洪卫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同时，因浏阳市××××村合意组、合心组、大厅组、谢家组、寄马组及浏阳市××××村合石林委会与家富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一直未解除，故罗洪卫也无法依据其与浏阳市××××村合意组、合心组、大厅组、谢家组、寄马组及浏阳市××××村合石林委会于2015年12月8日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取得该基地的林地使用权。
综上所述，家富公司依法享有坐落于浏阳市××××村（大脉山冲，东：田边和坡中上埂花炮厂路为界，南：永社公路为界，西：枫林冲路为界，北：抵老山连界为界）面积为171亩的林地使用权、林木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罗洪卫未依法取得上述林地使用权、林木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现罗洪卫对该基地进行占有经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罗洪卫应立即停止侵害并将上述权利予以返还家富公司。对于罗洪卫陈述的其已经支付罗博士的转让款及替花木六基地偿还的债务和罗洪卫后期对六基地的管理维护费用，罗洪卫可提交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罗洪卫应当立即停止对浏阳市家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浏阳市××××村（大脉山冲，东：田边和坡中上埂花炮厂路为界，南：永社公路为界，西：枫林冲路为界，北：抵老山连界为界）面积为171亩的林地使用权、林木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财产权利的标的物返还浏阳市家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罗洪卫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包括林地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移不以登记为要件，即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生效时土地承包经营权就发生转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博士以家富公司名义与罗洪卫于2014年2月8日签订的《种植、养殖、林地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及对家富公司是否具有拘束力。
本案中，罗博士以家富公司名义与罗洪卫签订的《种植、养殖、林地转让合同书》上并未加盖家富公司公章，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罗博士系家富公司有权对外签订合同的职工或者经家富公司授权对外签订合同，因此，罗博士以家富公司名义与罗洪卫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同时，罗洪卫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罗博士有权代表家富公司与其签订上述合同，因此，罗博士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虽然罗洪卫提交了署名为“杨美花”出具的《声明》载明，系杨美花授权罗博士与罗洪卫签订的《种植、养殖、林地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系家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声明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在杨美花未出庭作证，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应不予认定；同时，罗洪卫与罗博士签订《种植、养殖、林地转让合同书》后，却仍由家富公司一直经营管理涉案基地，并由家富公司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产生的一系列工程款，且罗洪卫签订上述合同后至家富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取得涉案基地的林权证前，并未要求家富公司将林权证办至罗洪卫名下亦均明显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因此，该声明的内容亦不具有可信度；此外，该声明系2015年10月16日家富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经人民法院指定了管理人后所出具，杨美花已无权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因此，杨美花对上述合同书亦无追认的权利。故《种植、养殖、林地转让合同书》对家富公司不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认定罗洪卫未取得涉案基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应将涉案林地返还给家富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罗洪卫上诉所称的其已支付给罗博士的转让款及对涉案基地投入的管理维护费用，因罗洪卫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故本案二审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另，一审法院作为受理家富公司破产申请的法院，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有权审理本案诉讼，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罗洪卫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洪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凯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