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四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强，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住址：佛山市××区××路×号。
委托代理人：马××，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豪，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住址：广宁县××镇××社区居委会××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媚，女，汉族，19××年××月××日出生，住址：广宁县××镇××村委会××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财，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住址：广宁县××镇××社区居委会××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林，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住址：佛山市××区××镇××号。
委托代理人：朱××，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强因与被上诉人樊×豪、陈×媚、樊×财以及叶×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4）肇宁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杨×强和樊×豪原籍同是广宁县××镇人，自小一齐读书共同认识，杨×强于1999年到佛山市工作，樊×豪于2002年到南海市开办××五金喷涂厂，后改为×豪五金厂，樊×豪与陈×媚离婚后，改为冲飞五金厂，期间，一直由樊×豪负责经营。2004年至2009年间，杨×强、樊×豪双方开始有经济往来，樊×豪也与叶×林有生意往来。樊×豪于2010年1月28日写下欠条，确认欠叶×林货款658274元，尔后，樊×豪不依约还款，叶×林于2011年8月15日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樊×豪付清尚欠货款553274元。2011年10月28日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佛南法民二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佛山市南海松岗××五金塑料喷涂厂、樊×豪应于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叶×林支付尚欠款553274元。2011年11月29日叶×林向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樊×豪一直声称叶×林是其最大债权人，要求不要拍卖其房产，并要求与叶×林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在法院的主持下，樊×豪与叶×林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叶×林同意樊×豪分期支付共600000元（含利息）后，向法院申请结案。樊×豪应支付的600000元，分期支付如下：2012年6月29日支付70000元，2012年7月10日前支付30000元，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余款从2012年8月开始，每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2012年10月11日，杨×强的委托代理人马耀林向广宁法院提起诉讼，称樊×豪、陈×媚因周转困难，于2011年8月18日向杨×强借款611898元，立下借条及收据，承诺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并口头承诺于2012年前全额偿还借款及利息。樊×财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对该借款提供保证责任。同月12日，杨×强的委托代理人马耀林及樊×豪、陈×媚、樊×财双方当事人到庭调解，达成协议，由樊×豪、陈×媚定于2012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向杨×强偿还借款本息780000元，如不能按上述期限清偿款项，杨×强有权按月利息2%计收利息，直至完全清偿日止。樊×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按上述内容制作了（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同月17日，杨×强向该院提出申请执行，该院根据杨×强提供的线索将相关文书转送到南海区法院委托执行。2013年3月5日叶×林向该院提起诉讼，以樊×豪、陈×媚、樊×财和杨×强恶意串通，以达到参与分配为目的，同意调解结案，以合法的形式掩盖他们的非法目的为由，请求判令撤销（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该院受理后，经开庭审理，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肇宁法民三初字第33－1号民事裁定书，以叶×林起诉撤销该院作出的（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必需同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叶×林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该院审理（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一案的时候叶×林并不是该案的第三人。本案叶×林虽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规定的条件，因此，叶×林不符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叶×林的起诉。叶×林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肇中法立民终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同时，广宁法院对（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进行自查核查，并经院长提请审委会讨论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
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樊×豪以泰豪五金厂的名义向佛山市顺德区乐松镇黎志健出具欠据，确认欠黎志健铁板款824269元，樊×财、陈×媚为此欠款提供担保。黎志健根据此欠条，于2012年10月16日向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陈×媚（同时代理樊×财、樊×豪）出庭参加诉讼，当庭确认泰豪五金厂的投资人是樊×财，但实际经营者是其与樊×豪。叶×林得知后，于2012年11月26日向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黎志健与樊×财、樊×豪、陈×媚欠条无效。南海区法院受理后［案号为（2012）佛南法狮民初字第378号］，对黎志健诉樊×豪、陈×媚、樊×财买卖合同一案［案号为（2012）佛南法狮民初字第240号］认为案外人在另一案中请求确认该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故该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为由，作出中止诉讼的裁定。随后，南海区人民法院对（2012）佛南法狮民初字第378号案进行审理，于2013年5月7日依法作出判决，一、确认樊×豪于2012年10月10日向黎志健出具的欠条无效。二、确认樊×财、陈×媚就上述中的欠条所作的担保无效。黎志健不服而上诉，后在二审期间申请撤回上诉。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樊×豪、陈×媚出具给杨×强的借条、收据是否合法有效？二、（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有错？
对于樊×豪、陈×媚出具给杨×强的借条及收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双方之间虽然有资金来往的事实，但是杨×强提交的由樊×豪、陈×媚签名确认的借条及收据确有虚假成份，有恶意串通的行为。首先，借条中的“现借”及收据中的“今收到”与事实不符。2011年8月18日双方在冲飞五金厂写借条及收据时是没有发生611898元现金交接的，双方都承认是双方自2004年至2009年间的资金来往而通过结算得出来的。其次，杨×强在再审中提供的予以佐证的证据属单方记录，没有樊×豪在记录上签名确认，且数目与借条611898元不相符，所提供的兴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款项来源为往来或业务收入，不能证明属借款，所提供的12张支票头均只是该行出售过，但不能证明是否有发生资金往来。樊×豪的个人独资企业，应建立财务记帐制度，对企业的资金来往，进行记帐登记，但樊×豪没有进行记帐，无法提供证据进行互相确认印证，对该借款无法形成合理的证据链。第三，樊×豪、陈×媚、樊×财与叶×林在南海区法院进行诉讼后，南海区法院作出（2011）佛南法民二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判令樊×豪、陈×媚、樊×财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货款553274元，该案在法院强制执行中，樊×豪承认叶×林是其最大债权人，请求叶×林不要申请拍卖其房产，愿意协商执行和解，并经法院主持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和解协议，并支付10万元给叶×林，余款定下计划支付，但樊×豪没有按和解协议履行。2012年10月11日，杨×强、樊×豪到该院诉讼时，又出现比叶×林的债权还大的780000元及824269元的债权人，不符合常理，其目的是以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进行参与分配。故应认定杨×强提交的樊×豪、陈×媚签名确认的借条及收据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是无效的。对该借条及收据所产生的樊×财作担保的证据及补充协议也随之无效。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请求，……。”的规定，对杨×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确实有错。首先，杨×强在原审诉状中，确认樊×豪、陈×媚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1年8月18日向杨×强借款611898元，立下借条和收据，承诺按月息2%计息，并口头承诺于2012年前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但到2012年10月11日起诉日止，该借款尚未逾期，原审没有查清杨×强提前起诉的事由而作出处理有错。其次，（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樊×豪、陈×媚定于2012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向杨×强偿还借款本息780000元，原审对双方的借款方式、资金的去向以及还款的资金来源及措施等事实没有查清。樊×豪从2012年10月12日定下协议起至同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780000元仅只有三天时间，樊×豪、陈×媚、樊×财最终也没有按调解协议执行。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樊×豪与叶×林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所欠的款项要到2013年4月才能支付完毕，仅在这个时间段，樊×豪、陈×媚、樊×财在2012年10月15日定下偿还给杨×强的780000元以及樊×豪、陈×媚、樊×财于2012年10月12日出具欠佛山市顺德区黎志健的824269元和应支付给叶×林的500000元，三共2104269元。加上樊×豪承认由于叶×林对其起诉，造成企业无法经营及归还欠款的情况。根据上述樊×豪、陈×媚、樊×财的境况，如此巨额的欠款三天内偿还清是不符合樊×豪、陈×媚、樊×财所处的实际情况的，也是违背常理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的规定，（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没有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调解，确实有错应予撤销。叶×林提出的樊×豪、陈×媚、樊×财出具的2011年8月18日欠杨×强611898元的借条及收据，并通过诉讼调解结案方式，参与分配，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他们非法的目的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其提出的杨×强、樊×豪的（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案，该院没有管辖权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樊×豪的身份证所登记的住所地为广宁县南街镇，属该院辖区，该院受理并无不当，其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属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对（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杨×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10元，由原审原告杨×强负担（已预付）。
宣判后，杨×强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案外人叶×林列为第三人属错列第三人的程序违法行为，理由如下：1、原审将叶×林列为第三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于1994年12月22日颁布的《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该规定明确“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和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的人，不得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叶×林是与杨×强、樊×豪、陈×媚、樊×财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和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的人，依照该规定，不应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原审将叶×林列为第三人的做法，与该院（2013）肇宁法民三初字第33号案及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肇中法立民终字第52号案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裁定结论相矛盾，且公然作出与上级法院生效文书相反事实认定。在叶×林诉樊×豪、樊×财、陈×媚、杨×强撤销之诉中，原审法院以叶×林与杨×强、樊×豪、樊×财、陈×媚之间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立民终字第52号案终审认定“（2012）肇宁法民初字第82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为被上诉人之间（杨×强、樊×豪、樊×财、陈×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叶×林）在该债权债务关系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不享有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于1994年12月22日颁布了《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的初衷是“为防止审判实务中出现不适当地扩大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范围的行为，维护与案件处理结果无利害关系人的合法利益”。一个与借贷关系的形成、发展毫无联系、且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毫无关联的人，如何能查明案件事实呢？案件与叶×林的唯一关联是在执行阶段，因我方依法参与分配而导致的叶×林对执行标的物分配比例减少，而引发了叶×林的不满，叶×林为独吞执行款，排斥杨建强参与财产分配，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诉讼。原审法院将：“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错误地理解为“对执行结果有影响”，从而导致本案错列了第三人。因此，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查明双方经济往来的事实，却不对双方借贷的性质做出认定，得出结论违背双方的合意，纵容了叶×林毫无事实依据的恶意推测。1、原审判决无视原被告之间真实的资金往来事实，仅以“不合常理”为推测，并无限放大借条文字表述的瑕疵，得出错误结论。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虽然有资金往来的事实”，但却以借条表述上的瑕疵来否定此结论，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相矛盾。根据庭审记录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事实除了借条及借据以外，还有陈×媚出具的收据（2007年8月7日）、印证双方借款关系的兴业银行资金往来证明、当庭经质证且经被告认可的原被告资金往来记录、存于原告处用以担保的房产证原件等等。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法院应当审慎审查借据的真实性。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但原审法院用以否定借据真实性的所谓证据，仅以对借据字面表述的瑕疵，从而以“不合常理”四个字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否定的证据不充分。对于叶×林对借条的质证意见，应当以其提供的证据予的证实，否则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据，这是庭审证据运用的根本原则，原审法院以推测替代证据的做法，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债务人樊×豪、樊×财、陈×媚对双方借贷关系、对借据均无异议。叶×林对借据内容的笔迹或者签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原审法院大可以要求其提供补充证据或者反驳证据。我方在庭审中也多次强调要求叶×林提供证据，但叶×林只是口头恶意推测，并无实质性证据。同时，我方也曾要求叶×林若有需要可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借据是否真实，但叶×林拒绝申请。原审法院没有根据双方提供的有效证据，结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借据的真实性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从而得出了错误的结论。2、原审法院以与本案毫无关联的案外人的恶意强加于我方，对我方造成不公，并在豪无证据的前提下，给我方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罪行。原审判决将樊×豪在另案当中对叶×林的承诺，当作本案定论的根据之一，完全是错误的。庭审查明樊×豪在叶×林买卖合同纠纷之诉中，承诺其对叶×林的债务是最大的，从而达成了执行和解。试问，这一承诺的真假与否，对本案有何关系？对我方与樊×豪等人之间的借贷事实有何影响？原审法院却以此为由，得出“不合常理”的结论，从而否定了我方债权的真实性，无法律根据无事实根据。除以上述毫无关联的推测用以定案外，原审法院又以南海法院黎志健案为参照，以黎志健与樊×豪的恶意诉讼行为为理据，毫无根据地推测我方也怀同样恶意诉讼的目的，进而得出我方与樊×豪恶意串通，并通过调解方式结案的方式，参与分配的结论。将樊×豪的该行为写入判决书查明事实当中，与我方合法的诉讼相提并论，明显对我方不公，并产生不必要的嫌疑。原审法院参照上述两个与本案毫无关联的事实，去证明我方恶意诉讼，恶意串通达到非法目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不彻底，甚至错误，从而导致审理过程忽视了双方真实的资金往来证据，对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审理不清，得出错误的结论。原审法院将争议焦点总结为借条收据是否合法有效。先不论原审法院对借条收据是否合法有效的根据及作出的结论是否合法有理，单看原审法院推开民间借贷的事实不顾，单纯看借条收据这一做法，完全是片面和舍本逐末的。民间借贷具有实践特征，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因此，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中，首先要看当事人的合意，除借据外，还应审查履行情况。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查所得证据，均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借贷事实均可以认定的。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在原审判决中双方举证当中，已详细列明，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对部分证据也予以认定。但对于借贷的金额，法院未予以查明，基于亲友间民间借贷的特殊性，对于部分数目，未有明确的书面证据，是可以理解的，但对于有明确的资金往来证明，有签收记录的铁证，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是难以理解的。因此，法院审查的焦点，应当是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与否，只有对资金往来的事实、数额一一核对清楚，才是能查明事实真相，得出正确结论。4、叶×林对本案的审理怀有恶意，意图独吞樊×豪的执行财产，原审法院未予查明，也未明确其举证责任及后果，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真实客观情况予以查明，并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叶×林参与本案的目的，就是要否定本案之间的借贷关系，从而将债权人杨健强踢出参与分配范围。其参与本案诉讼，一来没有法律依据，二来，叶×林没有证据，也不愿配合提供证据。我方多次强调叶×林须以事实证据来证明其对于我方与樊×豪等人之间恶意串通的推测，但其均不能提供，我方也建议其对借据的制作日期作司法鉴定，看是否在其诉讼之后补签的，其也不同意。那么，原审法院凭什么去证实其所谓的推测是成立的呢？因此，请二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予以明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事实认定与判决结论自相矛盾，请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予以审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樊×豪、樊×财、陈×媚和叶×林承担。
杨×强在二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其与樊×豪等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的《资金借贷合同》和《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进帐单》各一份，说明其与樊×豪之前签订有借款合同，有实际借款给陈×媚的事实。
叶×林对杨×强的上述证据材料质证意见是：首先，上述证据材料并不属新证据，对方没有在一审时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其次，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借贷合同并没有实际的资金来往，进帐单的出票人与收款人都和本案无关。该借款事实不成立。
樊×豪、樊×财、陈×媚二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叶×林二审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叶×林在二审中均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二审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强与樊×豪、樊×财、陈×媚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客观真实？杨×强主张该借贷关系成立应否受到支持？原审法院将叶×林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恰当？
首先，杨×强以樊×豪、陈×媚在2011年8月18日同一天所立的《借条》、《收据》、《借款补充协议》以及樊×财所立的《担保书》为依据，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樊×豪、陈×媚归还借款、樊×财担保还款，而上述借条、收据所显示的“现借到”、“今收到”以及杨×强本案起诉时所称在该日借款的事实均与杨×强在诉讼中所陈述的历年结欠借款的情形不符，意思表示矛盾；杨×强在诉讼中提供的予以佐证的单方凭证并没有樊×豪方的签名确认，且数目与借条、收据的金额不一致，不能证实为借款；在明知樊×豪对外欠有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仍协商在三天内予以清偿所谓借款，其相互之间的清偿债务行为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在杨×强与樊×豪、陈×媚所立欠条、收据的时间之前，已有叶×林向南海法院起诉樊×豪归还所欠货款的事实，且在该案生效执行阶段，樊×豪一直明确所欠叶×林货款553274元是其最大的债务，而本案樊×豪仍立下欠杨×强借款611898元欠条的债务，明显是针对叶×林已享有对樊×豪债权的刻意所为，故杨×强向原审法院起诉樊×豪归还该借款的行为有违民事诉讼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双方所立欠条、收据等借贷关系的书面凭证不予确认。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杨×强与樊×豪、樊×财、陈×媚本案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客观真实，本院对杨×强认为该借贷关系成立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查审后驳回杨×强本案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杨×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因本案杨×强向原审法院起诉樊×豪归还借款的行为带有对叶×林已享有对樊×豪债权的刻意针对性，叶×林具有对杨×强与樊×豪、陈×媚、樊×财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处理结果的直接牵连，原审法院将叶×林列为本案第三人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杨×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在本案将叶×林列为第三人属错列第三人的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出上诉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杨×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杨×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9元，由上诉人杨×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肇雄
审 判 员 钟雪梅
代理审判员 王加元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