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一终字第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
委托代理人祖山岭，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子明，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菏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西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春森，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菏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菏高速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华的委托代理人祖山岭，被上诉人济菏高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春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6日7时30分许，张建华驾驶车牌号为津HU06**的轿车在济菏高速公司经营的济菏高速公路上由南向北行驶至158KM+800M处时，因超速行驶、避让情况措施不当将车撞在右侧护栏上，将站在高速护栏里的张某甲、刘某甲、郑某某、刘某乙、张某乙撞倒，造成张某甲当场死亡，其余四人受伤、轿车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张建华驾驶机动车在有限速标志的路段超速行驶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张某甲、刘某甲、郑某某、刘某乙、张某乙违反了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后经该交警队主持调解，张建华先后与五位受害人或其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金额共计433500元。
另外，张建华在此次事故中将护栏板、护栏立柱、护栏间隔板撞坏，泰安市公路局向其下发了路产损坏（占用）赔（补）偿处理决定书，责令张建华赔偿路产损失4120元，张建华已于2010年12月14日向济菏高速公路泰安路政大队如数缴纳了该款。
张建华另主张为维修自己受损车辆，共支出各项维修费用8300元，并提供了车辆维修明细表、报价单等，但该材料均非正式票据，未加盖维修单位的印章，且济菏高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认为张建华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其该项主张。
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0年10月7日出具的东公交认字[2010]第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现场道路为南北走向，路面平直，视线良好，路面干燥，路宽15米，紧急停车带3.2米，现场南300米处有摆放限速80公里标志，现场附近有摆放限速60公里及左道封闭禁止通行标志。”
原审法院认为：张建华领取计费卡进入济菏高速公司经营的济菏高速公路后，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关系。通行者应遵守高速公路行驶的相应规定并及时足额支付相应费用，高速公司应提供安全、快速、顺畅的通行服务，此为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中双方的基本权利义务。本案中，张建华在济菏高速公路上行驶时发生了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的发生主要系由张建华超速行驶及避让措施不得当造成的，张建华不能将自身过失造成的损失转嫁于他人。济菏高速公司按照相关标准设置了封闭的护栏网，也没有擅自放入行人进入高速公路，济菏高速公司已尽到了足够的服务义务，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济菏高速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者，对于擅入高速公路的行人不具有处罚权。张建华诉称济菏高速公司对行人进入高速公路负有管理不善的责任，但张建华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实其主张。综上，对于张建华要求济菏高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分歧较大，案经法院多次组织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3元由原告张建华负担。
上诉人张建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张建华举证证明了损失，证明了济菏高速公司在高速公路通行服务中应负的责任，亦证明了张建华的损失与济菏高速公司没有履行管理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济菏高速公司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地段设立了“禁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护栏”的任何标识，也未举证证明在行人进入高速公路进行了有效的劝阻，未能举证证明对高速公路进行了有效的管理，未能举证证明提供了安全、快速、顺畅的通行服务。济菏高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济菏高速公司未提供安全、快捷、顺畅的通行服务，没有尽到管理义务，任由行人进入高速公路，才导致事故人员伤亡，给张建华造成了人身、财产损失，否则事故致损的仅仅是高速公路的基础设施、设备，根本不可能造成人员伤亡，也不可能给张建华造成可能影响一生的人身和财产损失。第二、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与行政处罚是两个范畴的法律问题。济菏高速公司不能以对行人不具有处罚权而否认其应向张建华履行的义务和承担的责任。第三、原审判决在未穷尽法律规则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作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第四、张建华以济菏高速公司违约为由起诉，原审法院将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混淆，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济菏高速公司赔偿张建华损失446010元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菏高速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济菏高速公司答辩称：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济菏高速公司作为服务合同的当事人，已经按照相关的标准履行了相关的服务义务，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是因为济菏高速公司所提供的高速公路的通行存在路面的塌陷或隆起以及其它技术问题所造成的，所以济菏高速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张建华超速行驶以及避让措施不当造成的，与济菏高速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张建华将因其自身过错而对第三人的造成的损失转嫁给济菏高速公司于法无据。第三、济菏高速公司没有对于行人管理的法定职责，也没有相应的合同责任。第四、张建华在原审没有提交济菏高速公司构成违约的相关证据，而要求济菏高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如果济菏高速公路上每发生一起交通事故都要求最终由济菏高速公司买单的话，显然对于济菏高速公司是不公平的，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第五、原审判决没有混淆违约责任与侵权之间的关系，恰恰是张建华在一审的诉状中一方面是按照合同之诉主张权利，另一方面，以所谓济菏高速公司疏于管理，放任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内作为主要的事实和理由，而这些所谓的主张其实就是侵权的过错责任问题。原审判决在审理违约责任的过程中，因为没有证据证实济菏高速公司对张建华构成违约，同时也反驳了张建华关于侵权责任的主张，但不能因此认为原审判决混淆了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之间的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张建华在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2010年10月5日20时从老家湖北省房县老家独自驾车去往天津，10月6日凌晨3时在河南省许昌服务区休息了大约1个小时，在10月6日7时30分左右在济菏高速东平县158KM＋800M处，由南向北以5档，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行驶至事故地点时，突然发现前方公路有禁行标志和摆放的锥型标，就向右打方向躲，因方向打的急，张建华的车先撞在了东边护栏上，车辆沿着护栏向北滑行的过程中把在路东边站立的几个人给撞了。张建华没有注意到事故地点南侧1600米处摆放的减速慢行标志，没有在意事故地点附近摆放的标志上有限速60公里的标志，张建华的车辆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有保险。张某乙在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刘某甲等人是从高速公路服务区北边越过护网上的高速公路。
本院认为：本案系张建华以济菏高速公司提供的高速公路通行服务违反双方约定，要求济菏高速公司赔偿张建华所遭受的损失而产生的争议，属服务合同纠纷。服务合同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鉴于张建华与济菏高速公司系以领取通行卡上路通行，在出口处缴纳高速公路通行费的方式订立和履行合同，双方并未签订相应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双方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质量要求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张建华主张济菏高速公司未在事故地点设立“禁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护栏”的任何标识，也未对进入高速公路的行人进行有效的劝阻，即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但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六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山东省高速公路条例》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公路经营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高速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管理，完善规章制度，公开办事程序，接受社会监督，保证高速公路及其附属设施的正常运行，为通行车辆和司乘人员提供安全、快捷、文明服务；因此，禁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并非高速公路经营企业业务范围内的管理事项。第二、根据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道路为南北走向，路面平直，视线良好，路面干燥，路宽15米，紧急停车带3.2米，现场南300米处有摆放限速80公里标志，现场附近有摆放限速60公里及左道封闭禁止通行标志。张建华向公安陈述其连夜独自驾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事故发生时未注意到沿路相关警示标志，违法超速行驶，躲避禁行标志时操作不当，先撞上护栏，车辆沿着护栏滑行过程中撞上了受害人。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业已明文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张建华亦未举证证明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要求在事故地点设立“禁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护栏”的标识，况且高速公路上何处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并不确定，或者说高速公路上任何地点均有可能发生交通事故，要求济菏高速公司在全路段设立“禁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护栏”的标识，显然不合通常标准，也与合同目的不符。第四、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张某乙证实他们是越过护网上的高速公路，可见济菏高速公司为封闭高速公路已经为道路设立了护网，也没有养护维修不善的责任，再要求济菏高速公司随时对进入高速公路的行人进行有效的劝阻，显然也不合实际。综上，济菏高速公司已经按照相关标准，依照合同目的履行了相关义务，并无违约之处；本案事故的发生不是因为济菏高速公司对道路和设施的养护及维修疏于管理所致，而系因张建华自身原因而发生，张建华应当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张建华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上诉人张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海涛
代理审判员 徐林豹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