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2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西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二公司
代表人陈荣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子丰，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印月，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西朋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二公司（以下简称出租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26日，段西朋为乙方，出租二公司为甲方签订单车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第二条承包标的：甲方全额投资购置符合本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部门要求，营运手续齐全有效、营运附属设施设备符合行业标准的比亚迪出租汽车1辆，车辆牌号陕Ａ×××××,车辆登记日期2015年6月23日，随车配有车辆牌照、营运证件、营运标志标识、营运附属设施设备以及随车工具等（以本合同附件《出租汽车车辆及附属设施、设备等物品交接清单》为准，以下简称《交接清单》）；第三条标的移交验收：一、甲方在2015年6月26日将符合运营要求的承包标的交付乙方。乙方应现场验收承包标的，并在《交接清单》上签名确认。验收不符合要求的，甲方应负责维修和完善，直至达到符合营运要求。二、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乙方须于解除或终止日前，将承包标的（以《交接清单》为准）移交给甲方，由甲方验收后收回；第四条承包方式：乙方取得有效出租汽车从业资格证，符合甲方的承包条件，乙方本人参加出租汽车营运服务。以单车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按合同约定缴纳承包金；第五条承包期限：自2015年6月27日起2020年6月26日止；第六条承包金额、收缴方式：一、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缴纳的首期承包金额为90000元，营运期内，乙方每月再向甲方缴纳月承包金4800元，共60个月。二、月承包金的构成项目为：车辆及附属设施折旧费、经营权使用费、税金、企业管理费及财务费、安全基金、企业收益等；第十一条为确保营运服务质量不断提升，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缴纳服务质量保证金2万元整。由甲方根据行业管理部门的规定或按本合同约定使用；第十二条本合同履行期满或被解除，乙方办理完车辆交接并结清各项费用，办结车辆下户后甲方应在20个工作日内将服务质量保证金全额或剩余部分退还乙方；第十九条甲方权利：拥有对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和出租汽车经营权，以及由此产生的经营管理权、发包收益权和处分权；第二十一条乙方权利：拥有承包车辆的营运服务权、自主营运获取承包收益权。第二十三条车辆保险费：甲方负责办理承包车辆保险的投保手续，乙方承担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商业保险、溢额险、驾驶员人身意外伤害险等保险费用。”段西朋支付出租二公司122800元，出租二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收据，并于同日按合同第二条约定将陕Ａ×××××号出租车及营运附属设施设备等物品交付段西朋，段西朋经营陕Ａ×××××号出租车至今。
另查明，陕Ａ×××××号出租车经营权证书经营企业/受委托管理企业一栏记载为出租二公司，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出租二公司，注册日期、发证日期为2015年6月23日，道路运输证登记业户名称为出租二公司，发证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机动车所有人为出租二公司，登记日期为2015年6月23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购买方为出租二公司，开票日期为2015年6月9日。
后段西朋诉至法院称：其出资12.28万元从出租二公司购买陕Ａ×××××号出租车，获得该车后一直行使该车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并且承担了该车经营中的一切责任、义务和经营风险，是该出租车的实际出资人和所有权人。出租二公司仅对段西朋所经营出租车进行了服务和管理。其多次与出租二公司协商要求将该车更名过户至其名下，出租二公司拒不配合，其多次维权未果，并在2016年8月14日遭到不明身份人的殴打、扣车。请求判令：依法确认陕Ａ×××××号出租车所有权归其所有，出租二公司协助段西朋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更名至段西朋名下。出租二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系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而不是单一的机动车权属纠纷。出租车权属既包含产权，又包含经营许可权，从现私户车交易市场看，出租车经营许可权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裸车的价值。出租车经营权是基于特殊经营许可取得的权利，其本身客体并非特定的物，因而不适用物权法的一般规定，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结合陕Ａ×××××出租车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等，出租二公司依法享有讼争车辆财产所有权、经营权以及道路运输资格等专属权利，段西朋只能享有在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承包车辆营运的使用权，即承包经营权，而并非出租车的产权。依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期满重新许可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许可对象的规定，许可对象只能是经营出租汽车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承包公户车的承包人并不在重新许可的范围内。显然，段西朋作为承包人不在经营权许可范围内。经营者要享有出租汽车经营权，必须具备经营出租汽车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这一主体资格的前置条件，且经法定程序而取得，不存在从二级市场支付相应对价购买而来。讼争车辆经营权是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行政许可给出租二公司享有的。段西朋混淆公户车和私户车含义，错误地认为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归其个人所有。依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经营者包括从事出租汽车经营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和《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管理办法》第三条：“出租汽车经营权是指经营者（包括经营出租汽车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依法取得的经营出租汽车的权利”的规定，这里所指的个体工商户从事出租汽车的经营，俗称为“私户车”。“私户车”是指车辆产权与经营权归个人所有、享有，经营者个人具有个体工商执照和税务登记资质，且独立经营、独自承担民事责任。段西朋仅为涉案车辆承包人，其主体资格不属于《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个体工商户，讼争陕Ａ×××××出租车的法律属性不是上述的“私户车”，双方之间不存在挂靠服务关系，从合同名称上看，双方签订的是《单车承包合同》；承包标的物是陕Ａ×××××出租车，该车权属为出租二公司的公户车。段西朋签订单车承包合同时，就承包合同内容、合同属性、合同期限、合同标的、经营方式、承包金交纳办法以及双方权利和义务，早已阅读、知晓，并表示愿意承担承包经营的风险。出租二公司在合同中并无非法目的，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的行为；该合同既不损害公共利益，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段西朋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段西朋对签订单车承包合同的事实认可，但认为该合同系其在违背意愿的情况下签订，出租二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无效。段西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尾部亲自书写“我已认真阅读了本合同，甲方亦对本合同各条款进行了充分解释和说明。在此基础上我清楚的知晓了本合同条款内容，并对各条款无任何异议，愿意依法履行本合同，享受权利，承担责任和义务。甲方无强制、欺骗、误导等任何不平等、不公平的行为，我自愿签署本合同，并执一份”字样，段西朋亦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系其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出租二公司将其拥有经营权的出租车发包给段西朋经营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事实，故段西朋与出租二公司签订的单车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单车承包合同对段西朋作为承包人及承包形式、承包期限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案件。合同明确约定出租二公司拥有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出租汽车经营权，经营管理权、发包收益权和处分权，段西朋在承包期内拥有承包车辆的营运服务权、自主营运获取承包收益权，同时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书均登记在出租二公司名下，段西朋要求确认陕Ａ×××××号出租车所有权归其所有，出租二公司协助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更名至段西朋名下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相悖，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段西朋要求确认陕Ａ×××××号出租车所有权归其所有，出租二公司协助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更名至其名下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段西朋已预交，由段西朋自行负担。
宣判后，段西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案由定性错误，不能以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认定物权所有人权利归属问题，应适用物权确认纠纷案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出资12.28万元从出租二公司购买陕Ａ×××××号出租车，获得该车后一直行使该车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并且承担了该车经营中的一切责任、义务和经营风险，是该出租车的实际出资人和所有权人。出租二公司仅对段西朋所经营出租车进行了服务和管理。当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时，应根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的所有权人，段西朋理所应当享有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涉案车辆的经营权归段西朋所有，原审仅以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证、经营权许可证等证件来认定本案讼争出租车的经营者为出租二公司，实属不当。物权的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债权法律关系，仅是对双方之间商事活动进行确认，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原审将物权法律关系与债权法律关系混淆，剥夺了段西朋的物权请求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由出租二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出租二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对案件定性准确，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段西朋与出租二公司签订的单车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对段西朋哲作为车辆承包方及承包期限、承包方式、承包金交纳等进行了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并无不当。上述合同约定出租二公司拥有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和出租汽车经营权，以及由此产生的经营管理权、发包收益权和处分权；段西朋拥有承包车辆的营运服务权、自主营运获取承包收益权。依据上述约定，出租二公司拥有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及经营权，段西朋称其合法拥有承包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依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段西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段西朋预交），由上诉人段西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杜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