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夕康。
委托代理人缪一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国。
委托代理人张小晶。
委托代理人丁雯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剑。
原审被告如皋市金晖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应斌。
原审被告如皋市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晓东。
委托代理人施红俊。
上诉人江苏万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国、薛剑以及原审被告如皋市金晖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劳务）、如皋市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民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元月28日，经贸公司将邓元农民集中居住房发包给万佳公司总承包，双方签订了委托代建合同，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2011年6月22日，万佳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金晖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总承包施工工程合同一份，内容载明：“邓元农民集中居住房（三期）项目204、209、218（应为208）标段总承包施工工程由甲方总承包，经业主同意，现确定由乙方负责承建。为明确双方的责任、权利、义务，保证工程顺利实施，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规定，并结合工程的具体情况，在甲乙双方完全自愿和完全理解本合同条款的情况下，签订本工程合同。1、工程概况。1.1.项目概况：土建、给排水、强电、消防工程。1.2.工程概况：1.2.1工程名称：邓元农民集中居住房（三期）部分标段。1.2.2工程地点：邓元。1.2.3建筑面积：约1.6万平米（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1.2.4结构形式：砖混。2、工程承包范围。2.1.乙方负责对本工程进行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施工管理及技术要求中所含全部工程内容。2.2.不包括附件8规定的具体分包工程内容。2.3.包括承包范围内的设计变更增加工程。2.4.本次合同范围以图纸及设计变更为准。3、合同工期。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及监理签字的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天数为：其中多层住宅为170日历天（不含桩基）。4、质量标准。本工程质量标准合格。5、合同价款。甲乙双方同意经政府工程造价审计部门审计结果（多层下浮8%）作为乙方建设工程的最终总造价。工程进度预付款：多层住宅按800元／平方米计算（不含桩基）等”。甲方由委托代理人孙晓建签名，加盖万佳公司印章，乙方由薛剑签名，加盖金晖公司印章。
2011年7月5日，金晖公司（甲方）与杨金国（乙方）签订协议（木工）一份，内容载明“1、甲方同意将如皋邓元小区204#、208#、209#工程的木工种施工任务交由乙方施工。2、承包方式：双包（木工所有的工作量。其中包括模板、方条、内外脚手、竹筏、安全网、大刀片、洋钉等）。3、承包金额：本栋总价148万元整。4、付款方式：按正常在工地的施工人员（每月出勤天数不少于25天）每人每月发生活费500元，竣工合格后付工程款80%，余款一年内付清。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甲方代表由薛剑、康志坚签名，乙方代表由杨金国签名。协议签订后，杨金国组织人员按协议进行了施工。2012年4月下旬，邓元农民集中居住房（三期）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2012年6月18日，经杨金国与薛剑结账，薛剑结欠杨金国人民币530000元，立据欠条一份，内容载明：“欠条今欠杨金国邓元工地木工组材料及人工费用合计人民币伍拾叁万元整（530000.00元），于2012年年底付叁拾万元（300000.00元），余款于2013年6月底付清。如逾期未付已（应为‘以’）0.2元利息计算。康志坚、薛剑2012.6.18日”。此后，经追要欠款未果，杨金国遂于2013年7月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薛剑与康志坚立即给付工程款53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支付至实际上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由金晖公司、万佳公司、经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中，杨金国撤回要求康志坚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已裁定准许。
经查，薛剑不具有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金晖公司仅具有劳务分包相关资质，但不具有建设工程承包相关资质。
审理中，万佳公司提供了与金晖公司的对账确认函，认为其已不欠金晖公司工程款，相关款项均已付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对此，金晖公司同意，而薛剑予以否认。另，金晖公司对其所辩“薛剑声称没有签这个欠条，而且其与杨金国已经结算了30万元”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经贸公司将邓元农民集中居住房发包给万佳公司承建，该合同合法有效。万佳公司承建邓元农民集中居住房后，未能组织施工，于2011年6月22日将该工程全部转包金晖公司。而金晖公司仅具劳务分包相关资质，无建设工程相关资质，故万佳公司与金晖公司之间所签总承包施工工程合同无效。2011年7月5日，薛剑以金晖公司的名义与杨金国签订协议一份，将其中的木工工作劳务分包给杨金国施工，因双方均无相关资质，故所签协议也为无效。
在万佳公司与金晖公司之间所签总承包施工工程合同上，薛剑作为金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就工程的实际施工组织、管理、分包、竣工验收等，均由薛剑负责完成，薛剑为实际施工人。虽杨金国与薛剑所签协议无效，但杨金国所做分项劳务工程在工程整体上已由薛剑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且与薛剑结清账目，故杨金国可以主张要求薛剑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杨金甸与薛剑签订协议书，虽系薛剑借用金晖公司名义，但金晖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授权薛剑行使，杨金国也无证据表明薛剑系职务行为，故从合同相对性角度出发，杨金国主张由薛剑偿还所欠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薛剑系借用金晖公司资质进行承揽工程并组织施工，其为实际施工人，故金晖公司有过错，对薛剑应负连带责任。万佳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全部转包金晖公司，所签合同也为无效，万佳公司也有过错，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万佳公司所辩其与金晖公司已结清相关工程款，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法院认为万佳公司该辩解依法难以采信。万佳公司因其违法转包所致合同无效，万佳公司有过错应承担其相应的责任，是否结清账目与其应承担的责任并无直接联系。金晖公司对其所辩“薛剑声称没有签这个欠条，而且其与杨金国已经结算了30万元”的主张，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故依法难以采信。经贸公司将邓元农民集中居住房发包给万佳公司承建，虽该合同合法有效。但经贸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万佳公司之间已经结清工程款项，故经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杨金国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6月18日，薛剑出具给杨金国的欠条上明确了还款时间，但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时止。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一、薛剑给付杨金国建设工程欠款53万元；二、薛剑给付杨金国欠款53万元银行利息损失，从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期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时止；三、金晖公司、万佳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经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薛剑负担。
宣判后，万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金国主张的债权证据不足。杨金国和薛剑所签协议无效，杨金国不能主张工程款，只能主张工程成本。而本案并未对工程成本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53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金国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金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薛剑及原审被告金晖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经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杨金国主张的53万元工程价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经贸公司将邓元农民集中居住房工程发包给万佳公司承包，该合同合法有效。万佳公司将其承包的邓元农民集中居住房（三期）工程全部转包给金晖公司，属于非法转包，应为无效。后薛剑又以金晖公司名义与杨金国签订协议，将该工程中的木工施工任务分包给杨金国，因双方均无建筑施工资质，故该分包合同也无效。但因杨金国在协议签订后已按约进行施工并完成了分包任务，且邓元农民集中居住房（三期）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又因杨金国所完成的木工工作已经双方结算，薛剑、康志坚均认可结欠杨金国材料及人工费53万元，并向杨金国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是双方对工程款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杨金国可以按约获取工程价款。审理中，薛剑对其结欠杨金国53万元的事实仍明确认可，本案并无对工程量或工程成本进行鉴定的必要。万佳公司虽对欠款53万元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认为薛剑已向杨金国付款30万元，但该还款事实未能得到杨金国及薛剑的确认，而万佳公司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万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上诉人万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吴克宏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