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8刑初8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捕前系深圳市某物流有限公司货柜车司机，捕前暂住深圳市盐田区。曾因赌博于2009年9月2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处以行政罚款20元。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11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盐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克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婉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公诉机关以深盐检刑诉[2016]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张泉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杨克教、刘婉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5年11月28日15时20分许，深圳市交警支队盐田大队民警在整治盐田后方陆域路面货柜车乱停放行动中，发现一货柜车的托架（粤B×××××挂号）与车头分离，停放在盐田区北山道盐田路口由西往东方向辅道。民警接报后到现场进行处理，准备拖走该托架，此时被告人曹某的妻子秦某上前制止，与执勤交警发生争执，并打电话通知被告人曹某前来拖移该托架。当日15时50分许，巡警大队民警、机训队员、街道办工作人员等接报后先后过来处理，现场聚集各相关单位的执法、执勤工作人员和群众20余人，停放两辆警灯闪烁警车、两辆警灯闪烁警用摩托。16时2分许，被告人曹某驾驶一辆红色货柜车的拖头（粤B×××××号）沿辅道快速冲向人群，在与一辆路边停放的货柜车距离约一米时才将该车刹停。期间粤B×××××号红色拖头车刮蹭到停放在现场的粤B×××××警号警车，紧接着要撞上协警叶某，由于叶某躲避迅速，拖头车真实刮蹭到其左胳膊，在场其他人员及时躲避，没有造成严重结果。后现场巡警将情绪激动的被告人曹某控制。
另查明，被曹某损坏的粤B×××××警号警车维修共花费人民币2594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驾驶重型车辆冲向人群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曹某认为其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曹某构成妨害公务罪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被告人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2、被告人的驾车过失行为在客观上并不符合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客观构成要件。3、被告人的行为没有造成不特定多数人的伤亡或重大公私财产毁损的危险及结果。4、被告人曹某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8日15时20分许，深圳市交警支队盐田大队民警在整治盐田后方陆域路面货柜车乱停放行动中，发现一货柜车的托架（车牌号：粤B×××××挂）违章停放在盐田区北山道盐田路口由西往东方向辅道。民警到现场进行处理，准备拖走该托架。此时被告人曹某的妻子秦某与执勤交警发生争执，阻止拖走托架，并打电话通知被告人曹某。当时，现场有执法、执勤工作人员约20余人，并停放两辆闪烁警灯的警车、两辆闪烁警灯的警用摩托车。16时2分5秒，被告人曹某驾驶一辆红色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粤B×××××号）沿辅道以较快速度驶入执法现场，车辆刮碰到停放在现场的警车（车牌号：粤B×××××警）和协警叶某。被告人曹某将车辆刹停下车后，情绪激动，被现场警察控制。
警车（车牌号：粤B×××××警）的前保险杠被刮落，共花费维修费人民币2594元。协警叶某的左手臂被刮蹭，没有身体损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理报案及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的情况。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曹某的身份情况。
3、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28日16时20分，民警吴某辉、协管员叶某等人在盐田北山道与盐田路交界处路口辅道处执法过程中，被告人曹某有阻碍交警执行职务的行为，随后交警大队将被告人曹某移交深圳市公安局盐田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曹某曾因赌博于2009年9月2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处以行政罚款20元。
5、车辆维修单据，证明警车（车牌号：粤B×××××警）共花费人民币2594元。
6、现场道路情况照片，证明案发现场道路的具体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8日15时30分左右，我和交警吴某辉在盐田区北山道执行公务准备拖走货柜车车架时，有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一直跟交警说她的拖车马上就要到了，让交警别拖走，但她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个托架是他的。我们正准备把托架拖走的时候，一架车牌为粤B×××××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交警车的后方直接插到我们请来的拖头车旁边。当时这辆车的速度比较快，开过来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发觉，车边刮到了我的左手臂，并且把警车的前保险杠给刮碰下来。那名男子情绪很激动，下车就问：“你们想干嘛？你们想干嘛？”，随后他被现场执法人员控制并带到派出所。我的手臂没有受伤，只是擦到了衣服。
2、证人陈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8日15时许，我们在盐田路执勤时，发现与车头分离的粤B×××××挂托架乱停放在盐田区北山道盐田路口辅道（金水湾花园一侧）。我们准备拖离该托架时，有一女子抱着小孩不让我们拖走托架。她当时情绪很激动，并打了一通电话后继续站在托架旁边请求我们不要拖走。后一男子驾驶粤B×××××红色拖头车快速冲向执法现场，造成警车（车牌号：粤B×××××警）前保险杠被撞，并刮碰到一名协警员左胳膊。车主把车停下后，情绪激动，从车上冲下来，试图阻挠现场执法。
3、证人秦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8日15时许，我老公把托架停在路边，然后开着车头去护理，我和孩子看着托架。后来来了一群交警和协警说要把托架拖走，我就跟他们求情，并打电话叫我老公过来。后来我老公开拖头车过来看到现场状况情绪比较激动，不小心刮碰到正在执法的警车。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曹某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11月28日15时左右，我接到老婆的电话，她说交警在停托架的地方开罚单。于是我就借了一辆拖头车往我停托架的地方行驶。快到的时候，我看到我的老婆及小孩被交警和巡警等十几个人围住，还看到正前方有一部警用中巴、右侧有一部警车，当时我情绪有点激动，将车开往我托架停放位置前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住。然后我就下车了。一个警察过来跟我说袭警，拖车后面车轮还把警车刮了。然后我被带到派出所。我本来是要右打方向靠边停车的，没想到会刮到人和车。我领驾驶证有12年了，也开了10年的货车。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五、视听资料
车载视频，证实2015年11月28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执行公务。16时2分5秒,粤B×××××号红色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侧面以较快速度驶入，该车在刮碰到一辆警车和一名协警后，主动刹停。车辆刹停时间为16时2分10秒。
本案中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还是妨害公务罪；2、被告人曹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曹某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指的是行为人故意以危险方法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安全。而妨害公务罪，指的是行为人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两罪区分的关键在于侵犯的法益不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侵犯的是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安全。至于妨害公务罪，侵犯的是公务的依法顺利执行。本案中，被告人曹某在接到妻子电话，听说自己的挂车将要被强制拖离后，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驶入执法现场，在刮碰到一辆警车和一名执法人员后，被告人曹某在没有受到阻挡、拦截、制止等外力干扰的情形下主动刹停车辆。被告人曹某从驾驶车辆驶入执法现场，直至刹停车辆，时间为5秒。根据案件事实，案件发生的地点为执法现场，被告人曹某直接侵犯的对象是执法人员和执法车辆，并非不特定的人群和公私财产。被告人曹某的行为实质上是以暴力方式阻碍交警执法，对被告人曹某应以妨害公务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定性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2、被告人曹某不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曹某系案发后被盐田交警大队民警控制并移交盐田派出所处理。被告人曹某不具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无视国家法律，驾驶拖头车驶入执法现场，刮碰警车和执法人员，阻碍公安机关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某在归案后以及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 晖
人民陪审员 肖 宜 远
人民陪审员 王 娟 子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凯杰（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