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5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汉族，1951年3月21日出生，西安丰收镰刃厂退休工人，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男，汉族，1982年9月25日出生，西安外事学院教师，住西安市雁塔区，系张凯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男，汉族，1961年1月30日出生，陕西省印刷厂下岗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兰，女，汉族，1973年3月6日出生，陕西印刷厂下岗职工，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男，汉族，1961年1月30日出生，陕西省印刷厂下岗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
上诉人张凯因与被上诉人张胜、徐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10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凯与张胜系兄弟关系，张胜与徐兰系夫妻关系，张凯一直与其父亲张之源、母亲孙筠华共同生活。1997年11月27日张凯被评定为智力四级残疾。2006年张凯退休，退休工资每月发放至其账号为2701051701109001327792秦农银行存折中，该存折由孙筠华管理，存款用于日常开支。2015年4月20日孙筠华去世，张胜、徐兰搬至张之源家中，与张凯共同生活。2017年10月30日，张凯之子将张凯接走。2015年4月20日至2017年11月8日，张凯秦农银行存折中共取款99470元，张胜、徐兰向秦农银行存折中存款7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张凯申请，本院调取了秦农银行测绘路支行2017年10月31日和2017年11月8日取款的监控视频，经质证，徐兰认可其为取款人。张凯提供秦农银行出具的2015年4月21日、5月4日、2016年12月23日、2017年7月24日、10月31日、11月8日账号为2701051701109001327792秦农银行存折的取款凭证，取款人签名为张凯，徐兰认可该签名为其所签，但张胜、徐兰均辩称是与张之源一同前往所取。另查，2017年11月27日，西安市碑林区文艺路接到办事处建科大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称张凯因患残疾，由张凯父母照顾。其母去世后，由张胜夫妇照顾。
张凯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张凯、张胜系兄弟关系，2017年4月20日，张凯、张胜母亲去世后，双方共同照顾其年迈父亲的生活起居，并与张胜、徐兰夫妇共同居住在其父家中。在共同生活期间，张凯的身份证、社保卡、医疗卡、工资卡等由张胜、徐兰掌管，张凯无法正常使用。在共同生活过程中，由于张凯、张胜、徐兰不能正确处理家务琐事，经常发生矛盾，且张胜及其妻子对张凯经常打骂，张凯儿子得知其父的生活现况后，为了能让父亲安度晚年，提出要接张凯与其共同生活时，遭张胜、徐兰拒绝。无奈，张凯儿子于2017年10月30日，以给张凯检查身体为由，将张凯从其父亲家中接走。在张胜、徐兰持有张凯工资卡期间，私自取走张凯工资99470元。现起诉要求：判令张胜、徐兰立即归还私自取走张凯的工资99470元。
张胜辩称，张凯没有独立生活能力，并不能照顾其父亲。张凯的工资卡均由其父母管理，张胜、徐兰只是照顾父母及张凯的生活起居。故不同意张凯的诉讼请求。
徐兰辩称，其照顾张凯2年多，张凯的退休金都用于日常生活，故不同意退还。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本院调取的监控视频及张胜、徐兰对取款凭证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张胜、徐兰从张凯银行存折中取款的事实。扣除张胜、徐兰存入的7000元后，剩余92470元为张胜、徐兰实际支取的金额。其中，在张凯、张胜、徐兰共同生活期间，张胜、徐兰共取款89600元。该款项所有人为张凯，但张凯在日常生活中产生的消费支出应当从中予以扣除。参照2016年西安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799元，张凯2015年4月20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消费支出认定为50000元。剩余39600元，考虑到张凯患有残疾，由张胜、徐兰进行照顾，存在必要的花费，故酌情由张胜、徐兰退还张凯20000元。张凯搬走后，张胜、徐兰取款2870元，该款项并未用于张凯，应当予以返还。张胜、徐兰辩称，其将所取钱款交给张之源保管使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胜、徐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张凯22870元。案件受理费2287元，减半收取1143.50元，由张凯负担880元，由张胜、徐兰负担263元（此款张凯已预交，张胜、徐兰在付上述款时，直付张凯）。
宣判后，张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其虽与张胜、徐兰共同生活，但徐兰性格刁蛮，强行拿走其的工资卡，平时给其吃全家的剩菜剩饭，且存在虐待其的情形，其共同生活期间没有给其买过任何东西。故按照2016年西安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明显不当；2、张胜、徐兰认为其是残疾人需要照顾的事实不能成立，以此为由扣19600元钱更是没有依据。虽然其身有残疾，但其的生活能完全自理，能承担一般的家务劳动，而且在家照顾老父亲的生活起居。张胜、徐兰在法庭上弄虚作假，如私自篡改建大社区开的证明材料等；3、张胜、徐兰自称给其的银行账户内存入7000元的事实无任何凭证。因此，该说法不能成立。第二、原判决仅判令张胜、徐兰返还22870元明显不当。原判决参照2016年西安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799元将张凯在2015年4月20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消费支出认定为50000元是明显不当的。另，原判决中考虑到其患有残疾，由张胜、徐兰进行照顾存在必要花费，故酌情扣除张凯19600元是不合理的，且是重复扣除。综上所述，张胜、徐兰应当返还其69470元。故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支持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胜、徐兰承担。
张胜、徐兰共同辩称，不同意张凯所说的事实。1、因为7000元钱是其二人存的。2、其二人并没有给张凯吃剩饭剩菜，因为生活在一起，家庭生活开支都在一起也区分不出来。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张凯因存在智力四级残疾，在生活上确需他人照顾，从2015年4月20日张凯与张胜、徐兰及双方的父亲张之源共同生活，张胜、徐兰作为张凯的弟弟及弟媳，虽对张凯无法定的抚养义务，但在日常生活上给予照顾，符合我国传统的家庭美德，该类行为本不应以金钱予以衡量，但日常生活中肯定存在个人消费支出，张凯又有固定的经济收入，故张胜、徐兰从张凯的收入中拿出部分钱用于张凯的生活支出并无不妥，因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很多花费是为了家庭所有成员的共同生活所需，无法分割出每个人的具体花费是多少，故原审法院酌定按照2016年西安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认定张凯的个人消费数额并无不妥。
张凯作为智力残疾人员，张胜、徐兰在照顾张凯的过程中不仅存在经济上的支出，还存在精力上的付出。张凯在其母亲去世、父亲年迈的情况下，面临无人照顾的境况，张胜、徐兰主动承担照顾张凯的行为系道德与法律均认可的行为，因为在照顾的过程中好与不好的标准虽然难以认定，但最起码保证了张凯基本的衣、食、住、行及人身安全的需要。基于此，张胜、徐兰在向张凯返还从张凯银行卡上所取的92470元时，扣减必要的生活消费支付50000元的同时原审法院酌情再扣减了196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张凯已预交，由张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张伟
审判员 董凡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宁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