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联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
负责人：吴火忠，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朝辉，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国莉，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渝顺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世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大万，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联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联丰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渝顺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2013）沙法民初字第05196号民事判决，联丰重庆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联丰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朝辉、黄国莉，渝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大万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6日，联丰重庆分公司与渝顺公司签订《外墙保温项目施工协议》，约定联丰重庆分公司将其承包的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大学城校区教职工经济适用房1、2、10号楼所有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工程发包给渝顺公司施工，施工面积20000平方米，工作内容：外墙保温项目包括界面剂、无机保温砂浆、抗裂砂浆、耐碱网格布、渡锌钢丝网、找平层、收口、电动吊篮等施工图所有的设计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的合同形式。工程造价：承包金额暂定合同总价约1060000元，综合单价53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外墙实际施工量计算。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渝顺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指出外墙保温施工存在不符合施工规范或设计要求的情形并要求整改，渝顺公司对其所施工部分亦进行了相应整改。渝顺公司完成部分工程量后，联丰重庆分公司与渝顺公司双方发生争议，并于2012年7月24日签署《合同作废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福建联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广东渝顺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外墙保温项目施工协议》，经2012年07月24日双方在一起协商决定此合同作废，合同总产值以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结算给渝顺防腐保温公司，特此证明。”签署《合同作废证明》后，联丰重庆分公司未通知渝顺公司对工程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或修复。
此后，渝顺公司以联丰重庆分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起诉要求联丰重庆分公司按照《合同作废证明》支付工程款。联丰重庆分公司随即以渝顺公司完成部分工程不合格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为重庆电子职业技术学院，总承包单位是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联丰重庆分公司。
渝顺公司取得了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
审理中，联丰重庆分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并基于有效合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向联丰重庆分公司释明。一审法院释明后，联丰重庆分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渝顺公司赔偿修复费用431874元。渝顺公司在庭审中同意不再另行指定举证期限。
一审联丰重庆分公司诉称：2012年4月16日，联丰重庆分公司与渝顺公司签订《外墙保温项目施工协议》，约定联丰重庆分公司将其承包的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大学城校区教职工经济适用房1、2、10号楼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分包给渝顺公司施工。渝顺公司承接该工程后，由于其不具备相应实力，技术力量薄弱，且在外墙保温材料中掺假，所实施工程质量大面积不合格，造成业主、监理、发包人多次要求整改，并要求剔除已上墙的保温材料，进行返工、修复，且业主要求更换施工单位。但渝顺公司置之不理，反而组织民工闹事、擅自停工，对联丰重庆分公司造成严重不良影响。迫于无奈，联丰重庆分公司与渝顺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了《合同作废证明》，将合同作废，渝顺公司退场。由于渝顺公司留下了大量不合格工程，造成联丰重庆分公司在渝顺公司退场后不得不对不合格工程进行返工修复，导致联丰重庆分公司产生了巨额经济损失，现诉请法院判令渝顺公司赔偿联丰重庆分公司经济损失431874元。
一审渝顺公司辩称：联丰重庆分公司所述外墙材料掺假，但外墙材料供应商是联丰重庆分公司指定的，渝顺公司对需要整改部分进行了整改，并经联丰重庆分公司及建设单位、总承包单位、和监理单位验收合格，联丰重庆分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渝顺公司也未对联丰重庆分公司造成损失，请求驳回联丰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重庆电子职业技术学院，总承包单位是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联丰重庆分公司，联丰重庆分公司再将其承包的工程的部分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渝顺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因此，渝顺公司与联丰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项目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是，联丰重庆分公司与渝顺公司签订的《合同作废证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
联丰重庆分公司与渝顺公司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前即终止合同的履行，致使工程未能竣工，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只能由联丰重庆分公司对渝顺公司已经完成部分的工程（包括因终止履行合同导致仅完成部分工序的工程和需要整改的工程）进行验收并按实际的工程质量和工程数量结算工程价款；双方同意联丰重庆分公司以1000000元的工程款结算给渝顺公司，说明包括因终止履行合同导致仅完成部分工序的工程和需要整改的工程在内的渝顺公司已经完成部分的工程，经联丰重庆分公司验收，按实际的工程质量和工程数量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000000元。因此，联丰重庆分公司关于《合同作废证明》中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为1000000元时未扣除因渝顺公司施工不符合要求而应承担的修复费用的主张不成立；由于渝顺公司是在工程未竣工时退场，涉案工程要达到竣工条件，必然要产生施工费用，联丰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发生的费用不是完成施工必须产生的施工费用，也不能证明实际产生修复费用的金额；故联丰重庆分公司要求渝顺公司赔偿修复费用431874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州联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78元，减半收取388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福州联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联丰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渝顺公司承担修复费用43187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渝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渝顺公司整改事实未查清，已整改完毕不成立。2、合同约定总价106万元，结算100万元，说明工程已做完，仅是质量不合格，联丰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费用依据应是整改费用，一审认定无证据证明错误。3、联丰重庆分公司和渝顺公司不具备验收合法主体资格，结算不是验收并认可质量，签订《合同作废证明》时，修复费用尚未产生，不可预知扣除修复费，仅是工程量的确定。4、查明渝顺公司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仍支持支付工程款不当。
渝顺公司辩称：质量整改和修复属于渝顺公司责任范围内，已整改并验收合格才签订《合同作废证明》，不再存在整改修复问题，总产值双方也已认定1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联丰重庆分公司和渝顺公司均认可联丰重庆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6856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联丰重庆分公司与渝顺公司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前即终止合同的履行，致使工程未能竣工，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只能由联丰重庆分公司和渝顺公司双方对渝顺公司已经完成部分的工程，包括因终止履行合同导致仅完成部分工序的工程和需要整改的工程，进行工程质量和数量确认并结算工程价款。要求渝顺公司整改的会议纪要、通知单、函均在双方签订《合同作废证明》2012年7月24日之前，双方明知渝顺公司施工部分应整改修复，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作废证明》中，同意联丰重庆分公司以100万元的工程款结算给渝顺公司，说明包括因终止履行合同导致仅完成部分工序的工程和需要整改的工程在内的渝顺公司已经完成部分的工程，经联丰重庆分公司验收确认，按实际的工程质量和工程数量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00万元。因此，联丰重庆分公司关于《合同作废证明》中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为100万元时未扣除因渝顺公司施工不符合要求而应承担的整改修复费用，不能成立。联丰重庆分公司应在此结算确认后支付渝顺公司剩余工程款，联丰重庆分公司认为未验收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作废证明》的约定，不能成立。由于渝顺公司是在工程未竣工时退场，涉案工程要达到竣工条件，必然要产生后续施工费用，联丰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区分属后续施工费用还是整改修复费用，不能证明实际产生修复费用的金额；故联丰重庆分公司要求渝顺公司赔偿修复费用431874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联丰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8元，由福州联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江 波
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