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新刑二终字第94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以下简称昌吉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德学，男，汉族，1967年2月4日出生，黑龙江省伊春市人，初中文化，个体。2013年6月2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1月14日被昌吉州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5月17日被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被指定于吉木萨尔县人民医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贾晓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好强，男，汉族，1972年8月26日出生，新疆乌鲁木齐市人，高中文化，个体。2013年6月2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昌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兴仁，男，汉族，1957年10月3日出生，河南省临颍县人，高中文化，个体。2013年7月1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18日被昌吉州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5月17日被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被指定于吉木萨尔县人民医院监视居住。
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德学、任好强、张兴仁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昌中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万德学、任好强、张兴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6月，被告人万德学以乌鲁木齐鑫曦源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曦源公司）的名义向吉木萨尔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提交新建北三台工业园区通信管道工程的申请，获得同意新建的批复。鑫曦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口头向新疆移动公司申请立项，被告知该工业园区尚未纳入整体建设规划，在无法产生效益前不考虑立项。刘某将无法立项的情况告知了万德学。2012年8月，被告人万德学在明知该园区新建通信管道工程无法立项的情况下，与被告人任好强签订了《建筑工程居间合同》。后二人以海纳达公司的名义向吉木萨尔县工业园区管委会递交申请报告，称将全额垫资新建北三台工业园区的通信管道工程。报告中，二人虚构海纳达公司的资质及实力，并虚假承诺“建设资金全部由海纳达公司投入，管道建设完毕验收合格后由各运营商收购使用，各运营商一次性给其公司支付建设费用，地方政府及开发区不用再额外投入”等事项，同时提交了海纳达公司虚假的“通信信息网络系统集成企业资质证书”。在获得园区管委会同意其自行垫资建设的批复后，任好强又以海纳达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人张兴仁签订《通信管道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将该工程大包给张兴仁。张兴仁对外谎称其系领导干部，通过内部关系拿下工程，挂靠海纳达公司进行施工，并伙同任好强共同虚构工程手续齐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等事实，利用园区批复及虚假的资质证书等骗取他人信任，并以海纳达公司的名义与多个工程队签订《通信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书》，将工程进行转包，三被告人要求各工程队全额垫资施工，且在开工前收取每公里1.7万元或2万元的“居间协调费”，具体收费情况如下：
1、2012年8月至2012年10月，三被告人按每公里1.7万元标准收取北三台工业园区三家工程队居间协调费74万元；按每公里2万元标准收取吐鲁番大河沿工业园区四家工程队居间协调费180万元，吉木萨尔县北庭工业园区一家工程队居间协调费89万元，玛纳斯县工业园区四家工程队居间协调费362万元，鄯善石材工业园区四家工程队居间协调费190万元，共计895万元。后任好强向部分工程队退款124.8万元。三被告人在上述园区非法占有居间协调费共计770.2万元。
2、2012年8月、12月，任好强、张兴仁在未与园区接触、未取得批复的情况下，对外声称工程已经联系好，收取五家渠工业园区三家工程队居间协调费共202万元。后任好强、张兴仁向部分工程队退款89万元。二被告人在该园区非法占有居间协调费共计113万元（按每公里2万元的标准收取）；
3、2012年12月，万德学、任好强在未取得园区批复的情况下，对外声称盐湖工业园区的工程已经联系好，按每公里2万元的标准收取一家工程队居间协调费50万元；2013年1月、4月，在以同样手段取得《关于修建工业园区通信管道工程的批复》后，万德学、任好强按每公里2万元的标准收取和硕石材工业园区一家工程队居间协调费100万元；收取尉东矿产品加工园区一家工程队居间协调费140万元。万德学、任好强在以上三个园区非法占有居间协调费共计290万元。
2012年年底，部分园区工程完工，工程队多次催促验收付款，万德学、任好强、张兴仁拒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多个园区的通信管道工程事实上无甲方（运营商）验收结算，民工上访的严重后果。至2013年1月，任好强及张兴仁仍谎称立项验收付款手续即将办妥，资金已部分到账，以种种借口拖延，掩盖其根本无能力付款、无法办理立项手续的事实。2013年3月，任好强变更公司名称及地址，5月，三被告人均隐匿行踪。截止案发，全疆共有九个工业园区十六家工程队交纳居间协调费合计1173.2万元，其中万德学非法占有784万元，任好强非法占有245.5万元，张兴仁非法占有143.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法律文书；银行卡及银行交易凭证、对账单、收条、收据、收款情况表；海纳达公司（2013年3月变更为乌鲁木齐纤汇天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资料及该公司2012年财务状况审计报告；伪造的海纳达公司通信信息网络系统集成企业资质证书、安全技术防范工程设计、施工、维修资格证书；海纳达公司向园区提交的申请报告、报备的工程材料、企业概况等文件及园区的批复；新疆联通、移动、电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铁通公司（以下简称铁通公司乌市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海纳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龚智敏提供的收款账目；建筑工程居间合同、通信管道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通信管道工程工作量确认表、弱电管道工程验收表；户籍证明等各种书证；查封、扣押的手机3部、万德学用“居间协调费”购买的房屋1套（登记在陈秀英名下、位于山东省蓬莱市黄海路6号花海现代城7号楼3-1201号）、万德学用“居间协调费”购买的新AVV9**奥迪Q7汽车1辆、机动车登记证书1本（万德学）、车钥匙2把以及违法所得3209000元等物证。证人刘某、毛某某、孙某某、范某某、于某某、杨某某、马某某、刘某某、毕某某、李某某、龚某某、陈某某、张某某、单某某、贾某某、武某、丁某、付某某、郑某、钱某某、隋某某、高某某、徐某、姚某、海某、黄某某、闫某、郝某、王某、张某甲、何某某、李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林某、任某某、秦某某、赵某、姜某某、张某丁、杨某甲、陈某甲、吴某某、叶某某、窦某某、马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徐某甲、马某、张某某、徐某乙、吴某某、孙某、田某某、陈某、吴某、王某、唐某某、周某某、李某某、王某丙、乔某、潘某某、郑某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万德学、任好强、张兴仁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万德学、任好强、张兴仁目无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签订虚假合同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173.2万元，其中被告人万德学、任好强、张兴仁共同骗取他人财物770.2万元；被告人万德学、任好强共同骗取他人财物290万元；被告人任好强、张兴仁共同骗取他人财物113万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共犯。据此判决：一、被告人万德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任好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张兴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对已扣押的万德学现金3209000元；登记在万德学名下的新AVV9**奥迪Q7车一辆；已查封万德学登记在陈秀英名下、位于山东蓬莱的房屋一套及任好强现金4500元，依法予以追缴。
万德学上诉称，其只是居间协调跑批文，然后从任好强处收取好处费，未与任好强预谋诈骗。各园区管委会的批文真实存在，涉案的通讯工程符合国家政策和园区实际需要，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因工程未满足结算条件，各方之间仅仅是民事纠纷，不应进行刑事处罚。其与任好强、张兴仁的行为不符合共同犯罪及合同诈骗的构成要件。故应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持相同的辩护意见。
任好强上诉称，虚构海纳达公司资质和实力的是万德学，虚构工程手续齐全及虚假承诺工程验收合格15日内支付工程款等事实的是张兴仁。其未与万德学、张兴仁合谋诈骗，而是被万德学、张兴仁所欺骗，本案涉及的工程已完工且具有巨大经济价值，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改判其无罪。
张兴仁上诉称，其未与万德学、任好强合谋诈骗，也未非法占有他人钱财，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伪造海纳达公司资质证书，骗取各开发区管委会批文，虚构海纳达公司是电信运营商入围企业等均是万德学与任好强密谋实施，其未参与，也不知情。其只是组织施工队施工，其从施工队收取的现金大部分交给了任好强，剩余的均用于工程。故应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万德学、任好强、张兴仁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已列举证据予以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合法有效，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审理期间，三上诉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德学、任好强、张兴仁在与他人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173.2万元，三人的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中万德学、任好强、张兴仁三人共同骗取他人财物770.2万元；万德学、任好强二人共同骗取他人财物290万元；任好强、张兴仁二人共同骗取他人财物113万元，三人诈骗数额均属特别巨大，应依法严惩。
关于万德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理由，经查，万德学为了获取各开发园区管委会的批文，伙同任好强伪造海纳达公司“通信信息网络系统集成企业资质证书”，夸大海纳达公司的经济实力，虚假承诺全额垫资修建园区通信管道工程，虚构海纳达公司是通信运营商入围单位，管道建设完毕验收合格后由各运营商收购使用，并一次性支付建设费用，地方政府及开发区不再额外投入等事实，骗取各开发园区管委会的信任和批复。可见，各园区管委会的批文系其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方式骗取得来。作为有通信管道建设经验的三上诉人，均清楚，通信管道的建设方和使用方是通信运营商，园区批文仅是同意在园区内新建通信管道工程，如果没有运营商的同意和立项，工程就没有投资方，即使建成，也无人结算工程款，对工程队来说，也就没有任何经济价值。事实也是如此，至今没有任何一家运营商认可三上诉人发包建设的工程。三上诉人为了骗取工程队的“居间协调费”，虚构海纳达公司是运营商的入围单位，隐瞒从未与任何一家通信运营商接触协商的真相，对工程队谎称工程已立项，已与运营商协议好验收后即付款等事实，并称工程易施工、利润高、结算快，诱使多家工程队签订“通信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书”，骗取高额“居间协调费”。三上诉人虽然未在一起具体协商预谋诈骗事宜，但每个人均清楚对方的行为，并积极配合、帮助，正因为三人的分工协作，相互配合，才使诈骗行为得以完成，故万德学及其辩护人的该诉辩理由及任好强、张兴仁提出“其未与另二人合谋诈骗，本案涉及的工程已完工且具有巨大经济价值，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任好强提出“虚构海纳达公司资质和实力的是万德学，虚构工程手续齐全及虚假承诺工程验收合格15日内支付工程款等事实的是张兴仁。其系被万德学、张兴仁所欺骗”的上诉理由，经查，万德学、任好强二人的供述证实，万德学找任好强要海纳达公司的资质证书时，任好强说公司没有，万德学就让任好强找一份其他公司的资质证书复印件，任好强将其以前挂靠的富迪公司的资质证书复印件给万德学，万德学就做出了乌鲁木齐海纳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证书，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万德学、任好强的供述及证人马亚莉的证言证实，万德学将海纳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假的资质证书等基础材料及其撰写的内容虚假的申请报告传给海纳达公司的资料员马亚莉，马亚莉整理好后交给任好强，盖好公司公章后再给万德学，由万德学提交给各园区管委会。可见，伪造海纳达公司的资质证书；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各园区管委会批复，系万德学伙同任好强共同进行。各被害人的陈述证实，在签订合同前，任好强、张兴仁都明确给工程队承诺宣称，海纳达公司是移动、电信、联通、广电四大运营商的入围企业，承建的通信管道工程在运营商处已经立项，手续齐全，工程完工后运营商就会收购，结算工程款没有问题，且任好强为了骗取工程队的信任，向工程队谎称自己资金实力雄厚，在铁通干了3000多万元的网线工程。可见，骗取工程队签订施工合同，从而收取“居间协调费”，系任好强与张兴仁相互配合，共同完成。故任好强的该上诉理由及张兴仁提出“虚构海纳达公司是电信运营商入围企业是万德学与任好强密谋实施，其未参与，也不知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张兴仁与任好强共同虚构海纳达公司是运营商入围单位、工程已立项、已与运营商协议验收后立刻付款等事实，诱使多家工程队签订《通信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书》，收取高额“居间协调费”。虽然张兴仁将收取的大部分“居间协调费”交给了任好强，但不能因此否定其与任好强、万德学相互配合，共同骗取他人钱财的事实。张兴仁虽然将其骗取所得钱款均用于购买工程管材，但其目的是从其指定的管材供应商处赚取每米1.2元的管材“差价”，故张兴仁提出“其只是组织施工队施工，其从施工队收取的居间协调费大部分交给了任好强，剩余的均用于工程，未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万德学、任好强、张兴仁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 亮
代理审判员 汪云华
代理审判员 阿布拉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施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