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11刑终282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小刚，个体。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武宪民，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小刚犯诈骗罪一案，孝义市人民法院于二0一六年六月二日作出（2015）孝刑初字第296号刑事判决书。判后，原审被告人武小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25日，被告人武小刚以其在孝义市宝宏国际公馆A座二单元五层502室的房产做抵押，向被害人董某借款18万元，并将其伪造的该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抵押给被害人董某，被告人武小刚每个月支付被害人董某利息8100元。在被告人武小刚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后，便停止支付利息。2014年10月份，被告人武小刚归还被害人董某10万元，剩余款项非法占为己有。经查，2012年11月份，被告人武小刚已将该处房产抵押给郝某，并将该房屋所有人变更为郝某之子郝尉至，被告人武小刚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已被孝义市宝宏国际公馆小区物业收回。
2014年5月20日，被告人武小刚将一辆晋A×××××帕萨特轿车，以165000元的价格抵押到太原阳光易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又将该车租赁出来。2014年8月8日，被告人武小刚因资金周转困难，将该帕萨特轿车做抵押，向被害人梁某乙借款15万元，并将其伪造的该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给被害人梁某乙，被告人武小刚每个月支付被害人梁某乙利息4500元。在被告人武小刚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后，便停止支付利息。2015年1月份，该车在榆次被太原阳光易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扣回。被告人武小刚退还被害人梁某乙70000元，2015年1月16日，被告人武小刚退还被害人梁某乙30000元，剩余款项非法占为己有。经查，被告人武小刚提供给被害人梁某乙作为抵押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均系伪造。
2014年10月7日，被告人武小刚以孝义市宝宏国际公馆A座二单元五层502室的房产和一辆晋A×××××帕萨特轿车做抵押，向被害人韩某借款10万元，并将其伪造的该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和该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给被害人韩某，被告人武小刚每个月支付被害人韩某利息4000元。在被告人武小刚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后，便停止支付利息，剩余款项非法占为己有。经查，被告人武小刚提供给被害人韩某作为抵押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机动车登记证书均系伪造。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董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4年9月月底的一天，武小刚相跟的一个女子（这名女子是武小刚的妻子）来到孝义市天途茶社，进来以后我就问他有什么事，他问我说是这里能抵押借款，我说是能，问他借钱干什么，他说是他经营的一个养殖场，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想借点钱。我说是借钱需要有抵押才行，他说他在孝义市宝宏国际公馆有一套房产，他想拿这套房产作为抵押，我问他想要借多少钱，他说是借18万，之后我说借款需要提供房产证等相关材料才能借钱，武小刚说是他的这套房子没有房产证，只有购房协议书，我说协议书也行，但是必须拿协议书作为抵押才行，而且还要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并且让他提供本人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等材料，以及他妻子的身份证复印件，让他妻子在买卖协议书上签字，之后武小刚问我收取多少钱的利息，我说是每个月支付三分的利息，武小刚说是行了，当时武小刚说是这笔钱他会三、四个月之内还清，到时候将钱还清以后，他再把房屋买卖协议书拿回去，如果到时候钱要是还不清，这套房子就是我的了。当时由于武小刚提供的房产只是一份购房协议书，我还和武小刚去了他提供的这套房产，去了之后确定这套房子确实是武小刚的，之后我们又回到天途茶社，武小刚提供了他本人以及他妻子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并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的协议，并且让他的妻子在上面签了字。之后我给了武小刚18万元的现金，武小刚就离开了，但是后来武小刚一直没有支付我们利息，也没有归还我们18万元的现金，再后来我们也联系不上武小刚，打电话也打不通，我们就去了他提供的购房协议书上提供的房屋地址，去了之后发现他提供的这套房产已经卖给了别人。
证人郝某证明：我于2012年11月份的时候从武小刚手里以3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宝宏国际公馆A座二单元五层502室。我在购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武小刚给我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上面的名字是他老婆康某的名字，我为了保险，我直接通过孝义市宝宏国际公馆小区物业直接将这套房子的所有权变更为我儿子郝尉至的名字，并和小区物业重新签订了一份商品房的买卖合同书，当时因为变更这个合同，武小刚支付了物业三千元的手续费用。武小刚手中的那份协议书在我们变更以后，孝义市宝宏国际公馆物业将武小刚手中旧的合同书收回去了，现在应该在小区物业那里放着。
证人武某证明：2014年9月份的时候，在孝义市府前街天途茶社内，武小刚向我借了18万元。一个月4.5的利率，也就是一个月支付我8100元的利息钱。武小刚当时向我借钱的时候，拿着一套孝义市宝宏国际公馆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向我借钱的。之后武小刚还了我10万元现金，后来又向我借了5000元，到现在共计欠我85000元本金未归还。武小刚支付过一个月8100元的利息。
证人薛某证明：我记得大概是2014年10月份的一天，武小刚、王晓红在我经营的鞋垫门市坐着，武小刚让我帮他给别人转一个十万元的账，之后王晓红给我的账户转进来10万元，我又将这笔钱转给一名叫武某男子的建行账户中，当时我问武小刚转这钱是干什么的，武小刚也没有告诉我，是这件事之后我听武小刚说过，这笔10万元是他还天途茶社的武某的。
武小刚之前在孝义市宝宏国际小区有住房，不过去年的腊月的时候将他的房子出售给一名叫郝某的男子。2014年腊月的时候，因为当时是我找的人帮武小刚搬的家，而且之前武小刚一直在这个房子居住。
证人康某证明：房子在孝义市府东街宝宏国际公馆小区A座二单元502室，这套房子用的是我之前的名字“康某”购买的，现在这套房子于2014年腊月的时候卖给了一名叫郝某的男子。大概是几年前，武小刚拿房屋买卖合同书在一个典当行抵押贷款，我去小区物业上签过字，之后因为这件事我经常和武小刚吵架，让他不要打房子的主意。后来，这笔钱已经还了典当行了，房子赎回来了。
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台湖派出所民警在北京市通州区（县）永乐店治安检查站将武小刚抓获。
辨认笔录证实：郝某对武小刚、康某进行辨认；董某对武小刚进行辨认。
房屋买卖合同书、同意售房书、房屋买卖协议书、收据等附案佐证。
孝义市宝宏国际公馆情况说明证实：该小区A座二单元502室房屋所有人原先为康某所有，2011年11月7日该房屋变更为苏光海所有，康某所持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当时已被我小区收回，后该房屋于2012年11月16日变更为现房屋所有人郝尉至，苏光海手中所持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当时已被我小区收回。
被害人梁某乙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4年８月８日，武小刚在李某的介绍下来到我的门市，李某说武小刚是他的朋友，武小刚经营的一个养鸡场，养鸡场资金周转不动想问我借15万元，李某作为担保人，后来我提出要有实物作为抵押，武小刚提出把他的一辆帕萨特轿车抵押给我，车牌号为：晋A×××××,然后他给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车辆购置税本，然后我让他写了一张借条、一张收条。武小刚给了我三个月利息之后，到2014年11月份我就联系不上武小刚了，他也不支付我利息了，到2015年１月份，我的妹夫开上晋A×××××帕萨特车去榆次办事时，车被人偷走，后经过榆次区公安局侦查该车是被太原的一个投资公司的人扣走了，我当时联系武小刚说车被扣走了，武小刚说他会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的，过了一两天武小刚给我银行卡汇了7万元。后来武小刚告诉我说他抵押给我的机动车登记证是他伪造的，而且在他把车抵押给我之前，已经把车抵押给太原的一家投资公司了。
当时我们约定的月利息是３分，也就是每个月给我4500元的利息，他前后支付了我13500元的利息。他先还了我7万元本金，剩余8万元没有还，2015年1月份我报案当天从公安局出来后，他还了我3万元，剩余5万元没有还。2015年1月16日，我让武小刚写了一张5.7万元的借条和一张5.7万元的收条，之后他就一直没还我钱。当时我们协商时加了一部分利息。所以打的是5.7万元的条子。
证人李某证明：2014年夏天的时候，武小刚说要贷款，我就想起来梁某乙告诉我如果有人用钱了联系他，所以我就介绍他们认识了。武小刚说要用钱，梁某乙说如果贷款需要抵押，武小刚说他有一辆帕萨特轿车可以抵押，梁某乙说见了车就可以定能贷多少钱。2014年8月8日，武小刚和梁某乙办理了贷款手续，武小刚用他的帕萨特轿车作为抵押，以每月4500元的利息从梁某乙那里贷款15万元，借款期限是3个月。当时我看到梁某乙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武小刚看了以后同意了合同上的条款，然后就签字了。因为梁某乙说中间还需要一个担保人，所以我就在他们的合同上也签了字。签好合同后，梁某乙把钱转账到武小刚的账户上。我看到行车证上面写着就是武小刚的名字。我见武小刚开了这辆车一年多了。武小刚告诉我这辆车是分期付款购买的，2014年6月份这辆车的分期就做完了。
证人梁某甲证明：以前我把我的钱放在我二哥梁某乙那里，如果有朋友要用就借出去赚点利息。2014年8月份的一天，我二哥和我说有一个叫武小刚的人急需要15万元，对方抵押一辆帕萨特轿车，要签一份抵押借款合同，当时我生孩子不能去，我就授权我二哥梁某乙代替我签字，签的是我的名字。
被害人韩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4年10月份的时候，我通过我朋友石旺泉介绍认识的武小刚，当时武小刚要求向我借款十万，用于他经营的养殖场的资金周转。之后我和武小刚去了孝义市兑镇镇的一个养殖场，武小刚对我说，他要重新搞养殖，需要资金周转，购买鸡苗。我说借钱也行，必须有偿还能力，我才可以借给他钱，武小刚说是他名下有房产，可以拿房屋买卖协议书作为抵押，我让他把房产手续拿过来，我先看一下，再说借钱的事，后来他将房屋买卖合同书拿过来，我看见上面的名字是他老婆康某，我就说房屋的所有人是他老婆的，能做了主，他说房子是他买的，但是房屋是写的他老婆的名字，我说房子是他老婆的，借钱是他和他老婆一起向我借的，写借款协议必须由他和他老婆两个人一起签字，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武小刚说他妻子就在家里，随时都可以签协议。后来由于武小刚和他老婆在房子里面住着，我就问他还有没有其他财产，他说他还有一辆大众帕萨特轿车，车的登记证书在家里放着，车现在借给一个信用社的人开着，这个人帮他从银行贷款。他可以将机动车登记证书也作为抵押。当时我觉得武小刚有房屋、车辆，还有养殖场，有偿还能力，就答应借给他钱，之后我和武小刚去了他家中，我将事先准备好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二手车买卖合同拿出来，让武小刚填写好，摁了手印，当时武小刚的妻子康某也在场，我对康某说房子是自愿抵押给我的，如果同意，就在二手车买卖合同书上面签字，之后武小刚的妻子康某也在上面签字捺手印，武小刚将房屋买卖合同书、机动车登记证书给了我，并给我打了一张借条，之后我将钱给了武小刚，我还说钱我给了他们夫妻俩了，到时候如果还不了我钱，我就将车和房子收回来了，我就离开了他家。后来我听说武小刚欠了别人不少钱，跑到外面躲债去了，再后来我听说武小刚被公安机关抓获了，我就咨询了一名律师，准备去法院起诉武小刚，这名律师告诉我说房屋买卖合同书有可能是假的，建议我去公安机关报案，但是我一直没有报案，后来我通过朋友打听得知，武小刚的房屋、汽车已经转手卖给了其他人，我觉得我手中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机动车登记证书可能是假的，我就过来报案了。
辨认笔录证实：韩某对武小刚进行辨认。
机动车抵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二手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等附案佐证。
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检材上的“宝宏国际公馆销售专章”印章印文（韩某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上）与样本上的“宝宏国际公关销售专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太原市车管所证明证实：孝义市公安局提供的机动车号牌晋A×××××的登记证书，经与太原市车管所登记系统比对，认证此等级证书印章与字体，和太原市车管所核发的登记证书不符，故不是我所发放的登记证书。
孝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阳光易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只提供了武小刚当时抵押的相关手续，租赁手续该公司负责人声称与该案无关拒绝提供，该公司负责人拒绝做笔录。
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管所情况说明证实：孝义市公安局新义刑警队于2016年2月6日提供的晋A×××××机动车登记证书，经我所机动车登记系统查询，该机动车车辆登记证书编号条码与条码枪扫描结果不一致。
按机动车车架号LSVCH6A46DN105142查询，该机动车原车牌号码为晋A×××××，原车主为武小刚，该车已于2015年1月13日办理转移登记，现车辆号牌为晋A×××××，车辆所有人为太原阳光叮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你队提供的该机动车车辆登记证书转移登记摘要信息栏中并没有相关转移信息。
经上述两点证明该机动车登记证书系伪造的假证。（附晋A×××××车辆信息）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梁某乙被诈骗一案于2015年1月16日受案登记，于2016年2月6日立案；韩某被诈骗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受案登记，于2016年2月1日立案。
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武小刚的基本情况。
被告人武小刚供述起诉书指控之事实属实，并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辩护人当庭提供谅解书及收条一份证实：被告人武小刚家属已返还被害人董某借款，被害人对被告人武小刚予以谅解。
原审认为：被告人武小刚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多次诈骗多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武小刚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积极退赔部分被害人损失，被告人武小刚亦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武小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0元；责令被告人武小刚退赔被害人梁某乙人民币36500元；退赔被害人韩某人民币96000元。
上诉人武小刚诉称，一审法院判上诉人五年，并处罚金50000元，量刑畸重。本案被害人均从事放贷职业，并且放贷利息超过国家规定的范围，应受到惩罚。上诉人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从被害人手中取得相应款项，但所有被害人均同样违法获取高额利息，本案应该对上诉人的量刑上予以考虑。
辩护人称，上诉人所涉嫌的三起诈骗事实中，均是以虚假合同手续为抵押向被害人民间借款，所借利息均超过法律所应保护的范围，从定性上看是高利贷。虽虚假合同、手续均是以买卖为名、抵押为实，但根据规定，房产、机动车均需要登记才能生效，本案未登记故未生效，应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均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上诉人为了还高利贷，更为了避免其本人、家属受到伤害才做了虚假手续，被害人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而蒙受的损失应当酌情减轻被告人的处罚。综上，一审法院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武小刚有期徒刑五年的处罚，没有考虑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武小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多次诈骗多人财物，数额巨大，已构成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
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小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多次诈骗多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已充分考虑到上诉人武小刚的酌情从轻情节。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宪强
审判员 杨尉苑
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