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刑终45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军，男，汉族，1964年8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大专文化，2006年3月至案发任阜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住阜南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8日被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2月17日被阜南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韩应征，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审理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国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皖1225刑初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国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浩、胡钊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国军及其辩护人韩应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3月，被告人张国军任阜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分管园区规划建设等工作。自2007年起，阜南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阜南县工业园区陆续承建相树居委会新农村、六里新农村、白果棚户区、六里棚户区等建设、改造工程。期间，该公司董事长周某某为使承建工程在施工协调、日常监管、工程款拨付上得到张国军的关照，于2008年、2009年、2010年、2013年分多次共送给张国军3万元现金。2014年，周某某为顺利更换该公司承建白领公寓工程的项目经理，请张国军给予关照，并送给张国军2万元现金。后该变更事项经张国军审核、汇报，得以顺利进行。
2007年起，原阜南县鹿城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代某某在阜南县工业园区陆续承建相树居委会新农村、阜东棚户区等建设、改造工程。期间，代某某为使该公司承建工程在验收、工程款拨付上得到被告人张国军关照，于2008年、2009年、2010年、2012年、2013年分多次共送给张国军2.8万元现金。
2015年5月，被告人张国军得知时任阜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的刘某某被调查，退还周某某2万元。同年12月1日，张国军向阜南县人民检察院退出非法所得5.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账凭证等文件，证明周某某所在的阜南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7年、2008年、2010年在阜南县工业园区陆续承建相树居委会新农村、六里新农村、白果棚户区、六里棚户区建设、改造工程；代某某挂靠的公司于2007年、2008年、2010年在阜南县工业园区陆续承建相树居委会新农村、阜东棚户区建设、改造工程。
2.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阜南白领公寓公租房2#、4#、6#主楼和配套工程施工及总承包管理服务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调整的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对基础设施项目有关问题的通报，证明2014年10月9日，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阜南经济开发区工作委员会发函要求更换相关人员。
3.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6日，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到阜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通知被告人张国军到案接受询问，并于当日对张国军立案侦查。张国军到案后，供述了其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
4.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2015年12月1日，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并上缴被告人张国军涉案赃款5.8万元。
5.阜南县组织部干部简要情况表、阜南县组织部关于张国军等同志工作职务的通知、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调整工业园区管委会班子成员分工及明确局室负责人的通知等文件，证明2006年3月至案发，被告人张国军担任阜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其所分管的规划建设等相关工作始终未作调整。
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国军出生于1964年8月25日。
7.证人周某某（阜南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证言，证明其2007年结识了分管工业园区工程建设的副主任张国军。其2008年承建相树社区安置房1期工程，2009年承建六里社区安置房1期工程，2010年承建杨庄社区安置房1期工程，2011年承建白果社区安置房工程。在上述工程施工期间，其多次找张国军，请求他在施工协调、工程款拨付上给予帮助，并承诺将表示感谢。2008年至2014年，其在春节、中秋节前后，给张国军送过二次5000元，一次1万元。张国军儿子结婚时，其送过1万元。2014年秋，其承建的白领公寓1期工程需要更换项目经理，又找到张国军帮忙，其在苗集车站旁的加油站送给张国军2万元。该事项经张国军审核、汇报，得以顺利更换。2015年5月，张国军通过其子周某2退还其2万元。
8.证人代某某（原系阜南县鹿城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证明其在阜南县工业园区承建工程，结识了管委会副主任张国军。2007年，其挂靠公司承建相树新农村1期2标段工程，2009年承建相树新农村2期工程，2010年承建阜东安置房1期1标段工程，2014年后又承建白果2期、白领2期工程。因张国军负责园区内工程验收，工程款拨付上也需要张国军签字，其找张国军寻求帮助，于2008年、2009年、2010年、2012年、2013年春节期间共送给张国军2.5万元现金。2013年6月，张国军儿子结婚，其考虑到园区内承建项目还需要张国军的帮助，送给他3000元现金。
9.被告人张国军供述，证明其2007年与从事建筑工程的周某某结识。从2007年开始，周某某陆续在工业园区承建工程，其中于2007年承建纬一路、经六路工程，2008年承建相树新农村安置小区1期、2期工程，2009年承建六里安置区1期、2期工程，2012年承建白果安置区1期工程，2014年承建白领公寓1期工程。因其分管园区内规划建设工作，对工程建设进行监督管理，并对工程款的拨付结算进行签署。周某某找到其，谋求对他承建的项目给予关照，并于2008年、2009年、2010年春节、中秋节前夕送给其2万元现金。2013年五六月份，其儿子结婚，周某某到其办公室送给其1万元现金。2014年，周某某承建白领公寓1期工程的项目经理需要更换。而园区基于管理的方便，一般不同意施工方更换项目经理。周某某约其到苗集车站附近的加油站，送给其2万元现金，希望其同意白领公寓1期工程更换项目经理。后经主任办公会研究，同意周某某承建的工程更换项目经理。2015年5月，其向周某某退还2万元。
从2008年开始，代某某陆续在工业园区承建工程，其中于2008年承建相树新农村安置区1期工程，2010年承建阜东安置区1期工程，2014年承建白果安置区2期、白领公寓2期工程。为与其处好关系，让其在他承建工程的监督管理、工程款拨付上给予关照，2008年至2012年春节前夕，代某某共送给其2.5万元。2013年五六月份，其儿子结婚，代某某到其办公室送给其3000元现金。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国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7.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负刑事责任。张国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积极退出全部非法所得，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国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对被告人张国军已退出的非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张国军上诉提出，其受贿数额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二审期间其检举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了与张国军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并当庭举证如下：1.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举报线索受理情况说明，证明张国军举报阜南县地税局干部陈某某涉嫌贪污税款，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将举报信移送该院申诉科，待领导批示后办理。2.阜南县公安局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阜南县红洁食品有限公司法人王某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阜南县公安局上网追逃，经张国军工作，2017年2月28日15时许，张国军带领王某某到阜南县公安局投案。3.阜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2017年4月6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2月28日，张国军向阜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举报位于开发区春晖苑小区北门向西第二间足疗店有卖淫嫖娼的，经过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调查核实，于2017年3月2日将足疗店卖淫嫖娼的当场查获，于2017年3月6日将涉嫌容留卖淫的杨某某刑事拘留。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国军具有立功表现，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检察员当庭举证如下：1.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国军举报陈某某涉嫌贪污税款，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初查，其举报线索与事实不符。2.阜南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证明、王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书，证明公安机关办案人找李某某做王某某的工作，让王某某投案。王某某的投案行为由其本身意志决定，且主要做王某某工作的是李某某，与张国军关系不大。3.阜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杨某某容留他人卖淫案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讯问笔录，证明张国军举报卖淫嫖娼的线索是猜测性的，其未掌握犯罪事实，该起犯罪事实的侦破主要依靠公安机关侦查摸排，其举报的线索对侦破案件作用有限。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4年，上诉人张国军利用担任阜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周某某、代某某在工程建设监督管理、工程款拨付等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周某某、代某某钱款，共计7.8万元。2017年2月28日，张国军向阜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举报阜南县经济开发区春晖苑小区北门向西第二间足疗店可能有卖淫嫖娼的，阜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经调查核实，侦破了杨某某涉嫌容留卖淫案。上述事实，已被原判所列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及二审期间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国军检举陈某某涉嫌贪污税款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初核，其举报线索与事实不符，该举报不构成立功。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国军带王某某投案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阜南县公安局办案人员第一次出具的证明及对张国军的问话笔录载明，是民警郁某某找张国军做王某某的工作，劝王某某投案；而在检察机关对该证明核查阶段，阜南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又出具证明，证明是民警江某某、郁某某找李某某做王某某的工作，让王某某投案。两次证明相互矛盾，且没有王某某证言证明，而王某某作为具有意思自治能力的成年人，是否投案也并非他人能决定。故张国军称其带王某某投案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国军举报足疗店涉嫌卖淫嫖娼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张国军的该举报提供了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应当认定构成立功。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7.8万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张国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且积极退出全部非法所得，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张国军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张国军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以对其宣告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5刑初6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张国军已退出的非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5刑初6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张国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三、上诉人张国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琦
审 判 员 袁理想
代理审判员 刘钦锋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子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