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3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住所地：贵州省务川自治县都濡街道办事处接官坪村（原农具厂）。
法定代表人：王家勇，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福伟，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九路政府二区*栋*单元202。
法定代表人：王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洪清，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以下简称汇佳中学）因与被汇佳中学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6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佳中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326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远大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涉案工程自2015年9月修建完毕至今还未进行备案的主要责任在远大公司。首先，汇佳中学与远大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3.1承包人的一般义务中第（9）项明确由远大公司编制竣工资料，完成竣工资料立卷及归档，并将符合合同约定的竣工资料移交发包人。合同中第13.2.2竣工验收程序中第（1）条明确约定远大公司申请竣工验收的应当向监理人报送竣工验收报告，监理方对其审核后报送汇佳中学。并由汇佳中学按约组织监理人、承包人、设计人、勘查等相关单位完成竣工验收，并对工程出具竣工验收合格书。另外，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及行政规定，工程备案程序为：1、经施工单位自检合格后且符合《房屋建设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暂行规定》的要求可进行竣工验收；2、施工单位在工程完工后应当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申请竣工验收，并经总监理工程师签署意见；3、对符合竣工验收要求的工程，建设单位负责组织勘查、设计、监理等单位组成的专家组实施验收。竣工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亲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之规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应当由远大公司按时按约向汇佳中学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并提交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相应资料，然而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远大公司从未向汇佳中学提交上述资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远大公司也未出具其向汇佳中学提交过上述资料的任何证据。远大公司作为一家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工程施工单位应当具备向汇佳中学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应资料的能力。其次，涉案工程位于务川内，工程用于教学办公，经县政府及相关规划、建设部门批准涉及教学办公的工程无需修建保温层也可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远大公司认为是涉案工程是因保温层未做导致无法备案显然是不尊重事实。综上所述，涉案工程自2015年9月修建完毕至今还未进行备案的主要原因是由远大公司导致，由此给汇佳中学造成的巨大的办学阻碍。二、因远大公司原因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做竣工验收合同备案登记，并且因远大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工期严重拖延。因此汇佳中学不应当向远大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首先，远大公司未及时按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汇佳中学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及相应材料。该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导致汇佳中学无法进行备案申请，给汇佳中学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其次，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而实际上2015年7月才将存在质量瑕疵的工程交付给汇佳中学，汇佳中学迫于要在2015年9月开学的情况下才无奈接受了该工程并使用至今，双方约定此工程遗留的质量和验收手续问题由远大公司进行后续处理。然而远大公司延误工期的行为也给远大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另外，双方在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务川汇佳中学改扩建教学楼工程结算清单》中明确了汇佳中学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结束后才支付工程尾款，该约定是为了约束远大公司尽快提交竣工验收的相应材料并配合汇佳中学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备案，显然上诉方作为付款义务人要在远大公司完成提供验收资料的义务后才进行付款。这才是对该结算书的正确理解。然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应当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而该工程至今并未验收合格，仅仅是对工程总款进行初步结算，不是结算后立即付款。所以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结算书》的约定，汇佳中学不应当向远大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第三、由于远大公司对涉案工程中公共厕所没有按约施工导致厕所至今仍有漏水现象，远大公司应当承担维修责任。涉案工程交付至今，公共厕所就一直存在漏水现象，期间远大公司进行重新修建并整改依然没有解决漏水现象，并且在远大公司在与其施工人员诉讼中也陈述该公共厕所的防水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远大公司有义务对公共厕所进行修缮，并赔偿汇佳中学因不能正常使用公共厕所而导致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
远大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是在两次庭审和双方对账的情况下作出的，还原了基本事实，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得不到支持，具体内容如下：一、上诉人提出未进行备案的主要原因是答辩人造成的，首先涉案工程不能备案的主要原因是不符合教学楼的建设规范，未设计制作保温层，而本案双方合同约定中并不涉及保温层，不能备案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未按规范建设教学楼所致；其次，一审庭审中已查明，涉案工程在2015年9月起就已经交付上诉人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而至于在行政机关未办理竣工备案，如前所述，是上诉人自身责任造成，就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答辩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最后，答辩人也表示，在上诉人付清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情况下，答辩人仍愿意配合上诉人的相关备案工作。因此，上诉人在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的情况下，又以未备案为由拒绝支付答辩人工程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提出答辩人在工程修建工程中拖延工期，因此不应支付剩余款项的理由是错误的，在一审的庭审中答辩人就提交证据，证明了涉案工程在交付给答辩人修建之初，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完成其三通一平的义务，而是由答辩人完成（另行计价），实际完成的工期比约定的工期晚实属正常，也是双方均予以认可的事情。因此，在交付工程时所制作的《结算清单》中根本没有提出工期延误的情况，而且在上诉人使用涉案工程这么多年以来，以及一审两次庭审中，均没有提出过工期延误这一事实，现在二审中提出因工期延误可以不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既无事实支撑，也无法律依据，得不到法律的支持。三、关于上诉人单方提出的公共厕所漏水的质量问题，实际情况是在工程交付之初，公共厕所部分区域有漏水情况，答辩人自付资金22万余元对漏水部分进行了修复，之后从未向答辩人再次提出过有漏水的情况，也未以此主张过权利，直至本案诉讼之前。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上诉人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从未提出证据证明厕所漏水的主张，即使有证据证明确有漏水，根据双方《建设工程合同》中关于保修期的约定，答辩人的保修义务已履行完毕，即使要维修，也是新的维修合同关系，所以上诉人提出的漏水的质量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如认为答辩人仍应承担保修责任，可另案起诉答辩人，与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关系。如前所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厕所漏水的主张，即使现在确有漏水的情况，也是答辩人是否承担保修责任的法律关系，和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既不能在本案中进行审理，也不能成为上诉人拒付答辩人工程款的理由。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按一审判决的内容向答辩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未备案的主因是未做保温层，该保温层不在合同承包范围内。关于工期延误问题，是发包方未平场，结算和交付均未提出工期延误，二审中不能以此作为不付款的抗辩理由。关于厕所漏水问题，一审中对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漏水问题，在我方起诉以前，已对漏水进行修复，当时处于工程保修期，现已过保修期，若要修复，则应设立新的合同，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佳中学支付远大公司工程款1026320元，并承担因未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361252元（按月息2%的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汇佳中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贵州远大公司与汇佳中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汇佳中学作为发包方，将汇佳中学扩建项目教学楼工程发包给贵州远大公司承建，地点位于汇佳中学校园内。合同订立后，贵州远大公司按约定进场施工。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款的3%，工程保修期为2年。同时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为按实际违约金额按日加付百分之五利息。2015年7月1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签订了《务川汇佳中学改扩建教学楼工程结算清单》，约定：“一、工程（主体及水电、装饰装修）总价4581600元。二、工程调差（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增加金额（一次性）550000元，合计该工程应付工程总价伍佰壹拾叁万壹仟陆佰元正（￥5131600元）。三、按合同结算付工程总价的80%，待备案结束减出保修金一次付完工程尾款。5131600元×80%=4105280元（大写肆佰壹拾万伍仟贰佰捌拾元正）。四、预付款（主体工程）共计叁佰捌拾陆万叁仟元正（￥3863000元）”。结算后，汇佳中学又支付工程款733063元，现汇佳中学共计已支付贵州远大公司工程款4596063元，还欠工程尾款535537元（含保修金153948元）。2015年9月，汇佳中学将涉案教学楼正式投入使用至今。汇佳中学在使用中发现厕所存在漏水现象。2016年，远大公司贵州远大公司进行了维修。工程完工后至今未完成备案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汇佳中学将其扩建项目教学楼工程发包给贵州远大公司承建，双方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5年7月1日进行了结算，签订了《务川汇佳中学改扩建教学楼工程结算清单》，载明了工程总价款及支付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的规定，汇佳中学已支付了工程款4596063元，剩余工程款为535537元。按该结算清单的约定，汇佳中学应待备案结束减出保修金153948元一次付完工程尾款381589元。汇佳中学已于2015年9月正式投入使用该工程教学楼，至今已两年多，但该工程至今未完成备案登记。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程完工后的备案登记由哪方完成，但从双方签订的《务川汇佳中学改扩建教学楼工程结算清单》分析，该结算清单应视为双方的补充协议，工程备案登记应由汇佳中学完成。现汇佳中学以未完成备案登记为由不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汇佳中学应支付贵州远大公司剩余工程款381589元。关于利息标准，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为按实际违约金额按日加付百分之五利息，该约定利息标准明显过高，贵州远大公司主动调减为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贵州远大公司主张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该利息起算时间已超过汇佳中学实际使用该工程教学楼的时间半年，但汇佳中学仍未完成备案，仍未支付工程款。贵州远大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质量保修金退还问题，该工程实际投入使用后曾出现厕所漏水，但远大公司贵州远大公司已维修。从使用至今已过二年的质量保修期，故汇佳中学应予退还。维修后，是否仍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汇佳中学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务川汇佳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大公司工程款381589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若汇佳中学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则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二、务川汇佳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大公司质量保修金153948元；三、驳回远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288元，由务川汇佳中学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汇佳中学应否支付远大公司相应工程款及质量问题如何认定。首先，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实际使用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之规定，汇佳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工程款。汇佳中学并未举证证明未备案的具体原因，且工程的质量属于质量瑕疵，从汇佳中学实际使用来看，涉案工程并存在整体不合格的情况。故在汇佳中学已实际使用工程至今，且双方已经签订工程结算单的情况下，对其上诉认为本案工程款支付不具备条件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未备案的问题，汇佳中学可举证后另案要求远大公司承担相应备案义务，并就未备案导致的相应后果和损失进行主张。第三，关于质量瑕疵问题，汇佳中学亦可另案举证后向远大公司主张损失和修复费用。
综上所述，务川汇佳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8元，由务川汇佳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马天彬
审 判 员 袁晶晶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鸿雁
书 记 员 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