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刑一终字第8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XX甲，男。
辩护人东梅，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XX甲（曾用名徐保占），男。
辩护人王力波，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XX甲，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XX乙，男。
辩护人唐世齐，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审理铁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XX甲、徐XX甲、李XX甲、张XX乙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铁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张XX甲、徐XX甲、李XX甲、张XX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XX甲及其辩护人东梅、上诉人徐XX甲及其辩护人王力波、上诉人李XX甲、上诉人张XX乙及其辩护人唐世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以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徐XX甲为猎捕野鸡，在玉米粒内放入氰酸钾铝做诱饵，于2013年1月份的一天，伙同被告人李XX甲将含有氰酸钾铝的玉米粒投放到扎龙自然保护区内张XX甲、张XX乙承包的土地上，猎捕野鸡4只。2013年3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徐XX甲伙同被告人李XX甲、张XX乙将含有氰酸钾铝的玉米粒投放到扎龙自然保护区内张XX甲、张XX乙承包的土地上，毒死绿头鸭1只。被告人张XX甲得知徐XX甲等人猎捕到野鸡后，于2013年3月中旬的一天上午，将用农药呋喃丹泡制的绿豆投放到位于扎龙自然保护区内自己承包的土地上，毒死丹顶鹤1只。2013年3月末被告人张XX甲发现投放毒物的土地上有丹顶鹤死亡后，四被告人均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2013年4月23日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共发现有5只丹顶鹤、3只白枕鹤及野鸡、绿头鸭、喜鹊等鸟类死亡。经鉴定：1只野鸡胃内容物、1只丹顶鹤胃内容物检出呋喃丹药物成分；1只绿头鸭胃内容物检出氢离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XX甲、徐XX甲、李XX甲、张XX乙为谋取非法利益，故意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域内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及国家重点保护动物丹顶鹤等禽类生息、繁衍，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经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徐XX甲、李XX甲、张XX乙系共同犯罪。徐XX甲是犯意的提起者和泡制毒害性物质的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XX甲、张XX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对李XX甲应从轻处罚，对张XX乙应减轻处罚。判决：被告人张XX甲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徐XX甲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李XX甲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张XX乙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四被告人均提起上诉。上诉人张XX甲认为处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化）字（2013）68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中丹顶鹤胃内容物的提取及鉴定过程的合法性存在瑕疵，而且不能排除丹顶鹤体内呋喃丹物质系他人投放的可能，原审判决仅以现场提取的黄色绿色参杂绿豆中检测出呋喃丹认定1只丹顶鹤是张XX甲毒死的，证据不足；另外张XX甲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是偶犯、初犯，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请求改判缓刑。上诉人徐XX甲认为一审判处刑罚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不应认定徐XX甲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其行为与张XX甲的行为不具有关联性，徐XX甲没有投放用绿豆泡制的毒药，而丹顶鹤胃内容物为绿豆，检测出农药呋喃丹，与徐XX甲投放的氰酸钾铝不同。所以，只能认定徐XX甲投放的药物毒死了绿头鸭和野鸡，系非法狩猎，但是远不够二十只的立案追诉标准，因此应该认定为无罪。上诉人李XX甲认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张XX乙认为一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张XX乙不具有毒死丹顶鹤的主观故意，他只是为了药野鸡，投放毒物的地点很少有人经过，不会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因此不会危及公共安全，只能定非法狩猎罪；上诉人仅因生活居住地点在保护区内才会发生本案。其主观恶性低，一审处刑过重。请求判处非监禁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岳X、张X丙、李XX乙、徐XX乙的证言笔录，被告人张XX甲、徐XX甲、李XX甲的供述笔录，扎龙自然保护区功能区划图，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化）字（2013）68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和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动鉴字（2013）第45号鉴定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刑法规定的投放危险物质罪，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对发生危害公共安全的现实危险具有故意，本案行为人不具有该主观故意。所以，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四上诉人是为药野鸡而投放掺拌有毒农药的绿豆和玉米粒，主观上不具有猎捕丹顶鹤或者白枕鹤的故意。上诉人故意在全年禁猎区域内非法捕猎一般的野生动物，过失造成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死亡，其行为符合非法狩猎罪的构成，而且从本案的具体情节上看，也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非法狩猎罪“情节严重”的规定，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所以，应以非法狩猎罪定罪处罚。原审判决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定罪处罚，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并影响到量刑。张XX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鉴定取样及鉴定程序的合法性有瑕疵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提出认定张XX甲毒死一只丹顶鹤证据不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徐XX甲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系非法狩猎，但不构成非法狩猎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张XX乙的辩护人提出应该认定为非法狩猎罪的观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徐XX甲、李XX甲、张XX乙系共同犯罪。徐XX甲是犯意的提起者和泡制毒害性物质的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XX甲、张XX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对李XX甲、张XX乙应从轻处罚。四上诉人素无前科劣迹，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一直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张XX乙的辩护人提出判处非监禁刑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其意见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3）铁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XX甲犯非法狩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止。）
三、上诉人徐XX甲犯非法狩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2015年4月25日止。）
四、上诉人李XX甲犯非法狩猎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2014年10月25日止。）
五、上诉人张XX乙犯非法狩猎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2014年4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志辉
审 判 员 袁振利
代理审判员 朱英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施冬冬
本判决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