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刑初字第27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金强强（绰号强子、金二），男，1989年9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苍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许谦、黄家勇，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刑诉（2013）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强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跃辉、张学美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顾嵩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跃辉、被告人金强强及其辩护人许谦、黄家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被告人金强强的家属代其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和解，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08年11月29日，被告人金强强伙同赵华彦、黄新学、吴磊（均已判决），搭乘黄驾驶的小客车至本市浦东新区五莲路农贸市场，由赵指认出“好得睐”副食品店护店人员乘坐的面包车，随后赵与金强强、吴磊各持砍刀上前将该车的玻璃砸碎，并捅、刺车内的被害人左某某、马某某、李某某，致左某某因左股静脉被刺戳断裂、左股动脉被刺戳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马某某左膝部软组织裂伤，构成轻微伤；李某某腿部亦被捅伤。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金强强伙同他人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金强强辩称其只是持刀砸车辆的玻璃，没有捅刺过车内的被害人。
辩护人认为金强强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及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寻衅滋事罪认定更为恰当。
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9日，赵华彦（已判决）为霸占山东苍山人付某某经营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五莲路农贸市场内的“好得睐”副食品店铺，纠集被告人金强强及黄新学、吴磊（均已判决），携砍刀搭乘黄驾驶的牌号为鲁QIH4**的五菱小型普通客车至五莲路农贸市场。途中赵华彦还指使金强强、吴磊用两张光碟将车辆前后牌照遮住，以逃避查处。在赵华彦的指认下，黄新学将车停在“好得睐”副食品店护店人员乘坐的停靠在农贸市场附近人行道上的面包车后侧。赵华彦等人下车察看，获悉车内有人后，赵即与金强强、吴磊各持砍刀上前将该车的玻璃砸碎，并捅刺车内的被害人左某某、马某某、李某某，致被害人左某某因左股静脉被刺戳断裂、左股动脉被刺戳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马某某左膝部软组织裂伤，构成轻微伤；被害人李某某腿部亦被捅伤。赵华彦等人作案后驾车逃离现场。后赵华彦、黄新学、吴磊先后被抓获归案，并分别被判刑。2013年9月10日，公安机关在江苏省徐州市将金强强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9月29日左右一天，付的妻子邵连峰在五莲路农贸市场“好得睐”店铺做生意时，有四名男子持铁棍将店内冰箱敲坏，并要邵滚出该市场。同年10月6日左右一天，邵连峰在做生意时，又有四五名男子拿着关公刀到店内将冰箱敲坏，并对邵说：“你走不走，下次再来就砍你人”。付得知后就报警。10月10日左右开始，付叫来马某某、左某某、李某某三人帮忙护店，他们有时在市场店铺旁，有时到停靠在市场附近付的浙E223**面包车上休息。同年11月29日下午1时左右，马某某跑进市场告诉付他们三人在车上休息时被一伙人砍伤，付让同乡把马等三人送往医院救治。
2、被害人李某某、马某某的陈述证实，付某某因店铺两次被砸，请来李某某、马某某与左某某护店。2008年11月29日下午1时左右，李某某、马某某与左某某三人在五莲路100弄小区门口附近人行道停着的一辆面包车上休息时，突然有一辆车开来停在附近，车上下来几个人，每人手持一把长柄的砍刀直接冲上来砸面包车的玻璃，还用砍刀往车内捅人，李某某左膝及右大腿后侧分别被捅一刀，马某某左膝处被捅了一刀，左某某被砍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某某还陈述，其看见有二三个人都拿着刀透过被砸坏的玻璃往车内捅他们。
3、证人陈某某、游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1时许，陈、游两人分别听见店门外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看到有三名男子拿着刀砸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面包车的玻璃，三名男子将玻璃砸碎后就朝车内的三人乱捅。一分钟左右，其中一人先上了停在附近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另外两人跟着上车。他们拿的刀长1.5米左右、宽15厘米左右，刀刃和刀柄都很长。他们的车好像是五菱之光面包车，停在被砸车辆以北七米左右处，车辆牌号是鲁Q××480或鲁Q××408，中间被一张光碟遮住。
4、上海市公安局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本市浦东新区五莲路191号对面人行道上停放一辆牌号为浙E223**的蓝色解放牌微型面包车，面包车呈头南尾北状。该面包车前挡风玻璃及左右后侧车窗玻璃均损坏，左侧前门未见车窗玻璃；驾驶座位上的一份报纸及靠背上有血迹，副驾驶座位上有一枚血鞋印，车后排座椅靠背上有血迹；后备箱内的报纸上有大量血迹，车内有大量碎玻璃。
5、上海市公安局的《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左某某左眼外眦处见一处缝合创；左髂前上棘、左背部、左臀部各有一处缝合创，上述裂创均深达皮下；左上臂见一处缝合创伴皮肤青紫；左大腿上段前侧有三处缝合创；左颧部、右内踝有表皮剥脱，左肘部、左前臂内侧近腕部、右肘部、右腕部等处见皮肤青紫，左手背有划伤；系生前被锐器刺戳左大腿，致左股静脉断裂、左股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证实，伤者马某某被他人殴打致左膝部软组织裂伤（弧形，创口长度为8厘米），该损伤属轻微伤。
7、有关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赵华彦、黄新学、吴磊等人已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等分别被判刑。
8、涉案人赵华彦到案后供述：赵因见位于五莲路农贸市场内的“好得睐”副食品店生意很红火，欲霸占该店的生意，想到砸店让店主不敢再经营下去。2008年9月底左右，赵先后两次纠集了黄新学、吴磊等人，由黄新学开面包车至五莲路农贸市场，并在赵的指认下，由黄新学、吴磊等人砸了该店，第一次使用自来水管砸，第二次使用砍刀砸。之后，赵发现“好得睐”店主叫了七八个人保护该店，这些人平时坐在菜市场外面的一辆面包车里，到11月25日左右，赵发现护店的只有两个人。11月29日上午，赵到嘉定丰庄农贸市场找到黄新学，并纠集了吴磊、金强强，告诉他们“好得睐”店主叫来多人保护，这几天只有两个人保护，让他们去教训对方。赵将准备的大砍刀放到黄新学的面包车上，由黄开车到五莲路农贸市场，快到时，赵拿出两张光碟让吴磊、金强强下车将前后牌照遮住，并由赵指路将车停在对方乘坐的面包车旁边。赵下车看到对方车里有二三个人，随即回到车上将事先准备的砍刀交给吴磊、金强强各一把，自己也拿了一把砍刀，三人一起砸了车的玻璃，赵还捅刺了对方一人的腿部三下，随后三人一起上车由黄新学驾车共同逃离。在车上，金强强说他在车的副驾驶室一侧也朝车内捅人，赵看到金的刀上有血。
9、涉案人吴磊到案后供述：2008年9月，其与黄新学等人在赵华彦的纠集下，由黄新学开车去浦东五莲路农贸市场，持钢管等凶器砸过“好得睐”店铺。同年11月29日，赵华彦到丰庄农贸市场找吴，让吴一起去砸车，赵还纠集了黄新学、金强强，由黄新学开车一起去五莲路农贸市场。途中，赵让吴与金强强将碟片插在车辆前后牌照上。后在赵的指引下，黄将车停在对方车辆的左后方。赵下车察看后说对方车上有人，接着交给吴与金各一把砍刀，赵自己也拿了一把同样的砍刀，三人上前砸车。吴砸了驾驶员位置一侧的车门玻璃后回到车上，当时黄新学坐在驾驶员位置让吴把赵拉回来，吴看见赵在拿刀往车里捅，吴把赵拉回车里，金随后也上车，吴看到金拿的刀上有血。
10、涉案人黄新学到案后供述：2008年9月底，赵华彦因想得到“好得睐”店铺，纠集了黄新学及吴磊等人，由黄新学开车去五莲路市场，持自来水管砸了该店。同年11月29日早上，赵到嘉定丰庄黄的住处对黄讲，对方店被砸后，店主叫了几个人帮忙看店，还弄了一辆车，赵要黄开车去吓唬那几个人，黄同意了。后黄开车带赵华彦及赵纠集的吴磊、金强强一起去五莲路农贸市场，途中赵让吴、金下车将两张碟片分别插在车辆前后牌照上，在赵的指认下黄将车停在对方车辆旁边。赵让吴磊、金强强下车去看对方车上有没有人，接着赵从车内递给吴磊、金强强各一把自制砍刀让他们砸，吴磊砸了车左边的玻璃，金强强砸了另一侧的玻璃，赵拿了一把砍刀从敲碎的车窗玻璃中往车内捅，黄怕出大事，让吴磊把赵拉回来，一起开车逃离。
11、被告人金强强供述：案发当天，其受赵华彦纠集与赵及黄新学、吴磊一起开车去浦东。途中，他们用东西将车牌遮挡住。停车后，赵华彦下车察看，赵回来后说把前面的车砸了，并发给其与吴磊各一把大砍刀，赵自己也拿了一把大砍刀。其与赵华彦、吴磊各持砍刀砸车，其砸了副驾驶一侧的玻璃及前挡风玻璃。
关于被告人金强强辩称其没有持刀捅刺过被害人及辩护人所提金强强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及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目击证人陈某某、游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三名男子拿刀砸碎车辆玻璃后，均用刀朝车内的人乱捅，其中一人先上车后，另外两人也跟着上车。被害人李某某陈述，有二三个人都拿着刀朝车内捅他们。涉案人赵华彦供述，金强强事先知道是要去教训对方，到现场后其与金强强、吴磊共三人持刀砸车，事后听金强强说他在车的副驾驶室一侧也朝车内捅人，且赵看到金的刀上有血。涉案人吴磊供述，其与金强强、赵华彦三人持砍刀砸车，后其发现金强强拿的刀上有血。综上，两名目击证人的证言与被害人的陈述以及涉案人赵华彦、吴磊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金强强直接实施了持刀砸碎车辆玻璃并捅刺车内人员的行为，故金强强有共同伤害他人的故意及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金强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强强伙同他人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金强强参与直接实施伤害行为，犯罪后果严重，鉴于其系受人纠集参与犯罪，其家属能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等，酌情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金强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28年9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燕燕
代理审判员 于 鹏
人民陪审员 黄 健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静深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