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慧慧。
委托代理人邹××，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四联空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汽车园中路3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田××，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楼慧慧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滨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楼慧慧的委托代理人邹××，被上诉人天津市四联空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讼争车辆为原装进口车辆，出厂日期为2009年12月，2010年2月5日办理的进口手续。2010年8月2日天津市四联空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联公司）发现电瓶损坏，虚报信息以案外人邵玉芝的名义向上海通用汽车公司进行索赔，更换了电瓶。2011年3月8日，楼慧慧从四联公司处购买该车，价格约定350000元，双方签订《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四联公司未向楼慧慧明示其虚报信息更换电瓶的事实。合同签订当日，楼慧慧向四联公司支付购车款350000元，并于2011年3月9日缴纳购置税29914元，同日办理车辆牌照登记等手续。2014年1月26日楼慧慧到四联公司处维修保养车辆时，四联公司告知车辆已经购买超过3年，现车辆超出质保时间。楼慧慧发现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业务管理系统页面显示讼争车辆于2010年8月2日更换过电瓶，并且系统显示车辆当时的出厂里程为51公里，车主名称为邵玉芝。楼慧慧认为四联公司在销售时未向楼慧慧明示其销售的车辆维修过，隐瞒车辆瑕疵，并且存在二次销售行为，四联公司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撤销楼慧慧与四联公司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四联公司返还楼慧慧购车款350000元；3、判令四联公司赔偿楼慧慧购置税29914元，保险7430元，共计37344元；4、判令四联公司加倍赔偿楼慧慧3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联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联公司以虚拟的信息向上海通用汽车公司索赔的方式更换讼争车辆的电瓶，是否对楼慧慧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意义上的欺诈。该项欺诈的构成必须具备以下四要素：1、以经营者的故意为前提；2、经营者实施了欺诈的行为；3、消费者受到了损失；4、消费者的损失与经营者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四联公司所实施的行为可以分解成两个具体行为，一个是以虚拟的信息向上海通用汽车公司索赔，另一个是更换讼争车辆的电瓶。四联公司在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业务管理系统中虚报信息，不会影响车辆权属的性质。楼慧慧提供的车辆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四联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信息精确查询明细均表明楼慧慧为讼争车辆的唯一所有者，故不存在二次销售的问题。四联公司在履行库存车辆正常蓄电池检测时发现讼争车辆的电瓶损坏，以索赔程序及时更换电瓶，符合行业要求，且该行为是有利于消费者，故不应认定四联公司具有隐瞒事实，使消费者蒙受损失的故意。根据上海通用汽车公司的《售前车辆蓄电池检查流程》售前车辆电瓶出现问题，允许通过索赔流程进行更换。单独更换电瓶与机动车本身产品质量问题或机动车损坏维修存在明显的区别，且不会对机动车的整体价值产生影响。故四联公司更换电瓶的行为，不存在欺诈的故意，消费者也不会因该行为受到损失。至于四联公司2010年8月2日在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业务管理系统中所填写的出厂里程为51公里的事实，因《保养及保修手册》已经明示新车里程数延长资格为400公里，楼慧慧在讼争车辆交付时也未对里程表数额为41公里提出异议。故该事实为四联公司虚构事实，且未对楼慧慧产生影响。
楼慧慧与四联公司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四联公司在按规定进行维护时发现该车电瓶损坏，应依据工作流程，以正常索赔程序进行更换电瓶。其虚报信息，以虚拟车主邵玉芝的名义通过索赔更换电瓶且未在销售前向楼慧慧明示，获得楼慧慧认可，该行为存在明显瑕疵，有可能造成楼慧慧保修期间的损失，也是本案成讼的主要原因。虽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楼慧慧在本次诉讼中未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此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予以解决，楼慧慧可以就该问题另行起诉。综上，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楼慧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4元，减半收取5587元，由楼慧慧负担2793.5元，四联公司负担2793.5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楼慧慧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滨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楼慧慧一审的诉讼请求，即撤销楼慧慧与四联公司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改判四联公司向楼慧慧返还购车款350000元、赔偿楼慧慧购置税29914元、保险损失7400元、并加倍赔偿楼慧慧350000元；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四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四联公司不存在故意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楼慧慧不存在任何损失与事实不符。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四联公司系统内部登记邵玉芝是为了向上海通用汽车进行索赔而以案外人邵玉芝的名义进行登记与事实不符，销售时间是在2010年6月30日，而更换电瓶时间是2010年8月2日，该认定与逻辑不符；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四联公司在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业务管理系统中虚报行为不会影响车辆权属的属性，故不存在二次销售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汽车是否在登记机关登记不影响其他买卖合同的成立；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更换电瓶是行业要求，且该行为有利于消费者与事实不符，该认定无任何行业及法律依据，且四联公司明知销售给楼慧慧的车辆是经过维修的，在销售时也并未告知此事，造成楼慧慧认为购买的为全新车辆，且支付全额价款，该行为已经构成欺诈；第四，一审法院认定四联公司更换电瓶的行为不存在欺诈的故意，消费者不会因为该行为受到损失与事实不符，四联公司更换电瓶及二次销售的行为造成楼慧慧所购买车辆质保期限的减少，造成巨大损失；第五，一审法院认定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业管理系统中所填写的出厂里程数为51公里属于虚构事实，且根据《保养及保修手册》认为新车里程数为400公里即为合理认定错误。二、楼慧慧与四联公司之间的争议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四联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楼慧慧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四联公司是为了完成上海通用汽车公司规定的销售任务才用公司内部销售人员张晓雷母亲邵玉芝的名字虚报销售信息，后于2010年8月2日只能以虚报信息方式更换原厂电瓶，只是车辆销售企业与生产企业之间内部管理瑕疵；其次，登记证书是车辆所有权的证明及对车辆初始所有者及出售行为的如实记载，且楼慧慧在购买诉争车辆过程中一直未对涉诉车辆为新车提出任何质疑；第三，涉诉车辆更换电瓶属于正常维护行为，利于车辆性能，且更换电瓶为原厂原装电瓶，不会改变车辆为新车的性质；第四，质保期的损失属于服务瑕疵，楼慧慧在提取车辆时在“交车检验表”中签字确认；第五，上海通用规定新车在销售时里程表应在400公里以内，无论合同记载还是系统记载，一般都是估计数值，不具实际意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证明，四联公司为涉诉车辆更换的配件代码为88861947的蓄电池总成（电瓶）的原产地为美国，为凯迪拉克小轿车（型号为CTS）的原厂原装电瓶。楼慧慧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维修单据五份，用以证明四联公司的二次销售行为造成楼慧慧车辆在实际保修期内自行垫付的费用损失，此部分损失在其主张的损失范围之内，四联公司对于楼慧慧2014年1月26日在四联公司维修所产生的2865元维修费及2014年2月10日因“检测天窗漏水”产生的600元维修费收款收据，认为属于实际质保范围，同意承担；对于2013年5月18日所产生的5736元维修费认为该笔费用发生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楼慧慧此时可以享受全国联保不会产生费用，不同意承担；对于2013年8月7日发生的661元及2013年10月16日发生的3359元维修费，由于楼慧慧提供的发票复印件中未见任何与诉争车辆有关信息，若楼慧慧能提供相关证据，四联公司愿意承担。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楼慧慧与四联公司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车辆出售给楼慧慧是二次销售还是仅以虚拟信息的方式向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虚报销售业绩及以索赔的方式更换电瓶，如果仅为系统内部虚报信息是否对楼慧慧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意义上的欺诈。本院认为，涉诉车辆的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以及机动车信息精准查询明细均表明楼慧慧为诉争车辆的唯一所有者，楼慧慧上诉认为汽车是否在登记机关登记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但是并未提交证明诉争车辆有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证据，楼慧慧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关于四联公司系在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业务管理系统中虚报信息的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四联公司在系统内部虚报信息并以索赔方式更换电瓶是否对楼慧慧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意义上的欺诈，本院认为，四联公司按照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对于经销商库存车辆的日常维护要求对诉争车辆进行检测并按照相关的管理流程对电瓶进行更换，且更换的电瓶原产地为美国，为原厂原装进口电瓶，不会对机动车的整体价值产生影响，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原审法院对于此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里程数的问题，因《保养及保修手册》已经明示新车里程数延长资格为400公里，楼慧慧在诉争车辆交付时未对里程表数额提出异议，且四联公司在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业务管理系统中虚构里程数未对楼慧慧产生影响，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楼慧慧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五份损失证据，虽然四联公司虚报信息的行为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但是由于虚报信息的行为确实有可能造成楼慧慧保修期间的损失，四联公司应依据此法律关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楼慧慧可就二审期间提交的损失证据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3元，由上诉人楼慧慧负担5586.5元，被上诉人天津市四联空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东
代理审判员 梁 辉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毛 涵
速 录 员 贾玉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