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7刑终99号
原公诉机关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东亚，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河南省洛阳市人，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临涧路。2015年10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经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汉中市汉台区看守所。
辨护人闫奕，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豫亭，曾用名唐於亭，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陕西省汉中市人，住汉中市汉台区东塔南路。2015年8月3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汉中市汉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路春生，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审理汉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东亚、唐豫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陕0702刑初1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东亚、唐豫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明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肖东亚及其辩护人闫奕、上诉人唐豫亭及其辩护人路春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被告人肖东亚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被告人唐豫亭，两人便商量在汉中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吸收资金，将吸收来的资金投到河南焦作崇义轻工公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义轻工公司”）等公司，从中赚取利息差。2014年8月8日，被告人肖东亚在汉中市汉台区人民路天宝矿业大厦一楼成立陕西宝福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福来公司”），由肖东亚出资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豫亭任公司总经理。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农业、交通基础设施、矿业、旅游开发项目投资、咨询服务、电子产品销售等。2014年10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豫亭。唐豫亭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期间负责公司行政管理及业务方面的工作，但公司仍由肖东亚实际控制。肖东亚、唐豫亭在明知公司未办理“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以宝福来公司的名义，通过公司招聘张红侠等业务员在街面向不特定人群发放公司自制的宣传彩页和通过公司员工向亲朋好友介绍等手段进行宣传，向投资人承诺按投资金额和投资期限支付月利率1.3%、1.4%、1.5%不等的利息，到期还本。在经营期间，公司将吸收资金除维持公司日常开销和员工工资、向投资人发放利息等支出外，将其余资金分别投至崇义轻工公司及西安永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劳务公司”）等项目中，赚取高额利息。经陕西汉中恒信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截至2015年7月8日宝福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为10646000元，未给报案投资参与人兑付的资金总额为4727000元，未兑付资金4727000元实际已支付利息总额250259元。案发后，投资参与人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8月31日和10月8日，被告人唐豫亭、肖东亚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肖东亚退缴的赃款34万元、王乐退缴赃款30万元、部分业务员退缴提成款41221.5元、办公物品处置款29460元，共计710681.5元，扣押保管于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涉案财物管理账户中。
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东亚、唐豫亭在汉中成立宝福来公司，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证，通过公司招聘业务员在街面向不特定人群发放宣传彩页和通过公司员工向亲朋好友介绍等形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承诺还本付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064600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肖东亚、唐豫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东亚、唐豫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肖东亚、唐豫亭共同策划成立宝福来公司，肖东亚控制公司的全盘业务，被告人唐豫亭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行政管理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方面的工作，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被告人肖东亚、唐豫亭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二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肖东亚在侦查阶段退赔了部分赃款，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肖东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二、被告人唐豫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三、已追缴扣押在案的财物由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依法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四、未追缴到案的财物由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
上诉人肖东亚及其辩护人提出：1、2015年3月，公司股权转让给孙豪后上诉人肖东亚未再参与公司业务，对公司之后吸收资金行为不应承担责任。2、对一审法院认定司法会计报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和未兑付金额有异议，被害人合同到期续单金额不应重复计算，未兑付金额未扣除转让股权后吸收金额、退赔金额及已支付被害人的利息；3、上诉人肖东亚具有自首、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情节，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唐豫亭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是单位犯罪；2、吸收公司内部员工的存款属特定对象，不是犯罪；3、对一审法院认定司法会计报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和未兑付金额有异议，应以实际吸收存款金额认定，而非合同金额。公司投资内部续单及被害人资金到期续单只有合同约定，并未发生实际存款，不应重复计算。未兑付金额应减去肖东亚退赔、已追缴公司业务员提成、宝福来公司资产变现金额及王乐退还金额；4、上诉人唐豫亭系从犯，具有自首、认罪、悔罪情节，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汉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肖东亚、唐豫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是清楚的、正确的，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害人的报案材料、侦查机关提交的到案经过说明，证明本案被害人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情况，以及上诉人唐豫亭、肖东亚于2015年8月31日和10月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扣押物品清单及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陕西宝福来公司账本、营业执照、宣传彩页等物品；扣押了上诉人肖东亚退缴的赃款34万元、王乐退缴赃款30万元、部分业务员退缴提成款41221.5元、办公物品处置款29460元，共计710681.5元。
3、二上诉人户籍证明，证明二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相关收条及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唐豫亭2015年2月16日从宝福来公司财务领走现金10.72万元；王乐先后收到宝福来公司现金42.9万元；孙豪从宝福来公司财务领走10万元；何波从宝福来公司财务领走51.5万元。
5、公司登记查询情况、宝福来公司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资料，证明宝福来公司2014年成立时法定代表人是肖东亚，之后在2014年10月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唐豫亭。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农业、交通基础设施、矿业、旅游开发项目投资、咨询服务、电子产品销售等。
6、杨雪与崇义轻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汉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宝福来公司是以杨雪之名向崇义轻工公司进行融资。汉台区人民法院判处被告人崇义轻工公司归还原告杨雪本金2388666元。
7、用资单位焦作市崇义轻工公司、永发劳务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相关资料、永发劳务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及中国银行对公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二公司基本情况及西永发劳务公司与宝福来公司的交易情况。
8、宝福来公司与永发劳务公司和大旺房产公司融资借款协议，证明永发劳务公司和大旺房产公司与宝福来公司约定向宝福来公司借款2000万元。
9、宝福来公司2014年9月－2015年5月投资合同明细表、宝福来公司合同未兑付明细表，证明宝福来公司投资和未兑付资金情况。
10、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5年3月，上诉人肖东亚和孙豪达成协议将肖东亚在宝福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豪，由孙豪向肖东亚支付140万元补偿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颖菊（上诉人肖东亚之妻）证言，证明宝福来公司由肖东亚个人出资并于2014年8月成立，公司成立后主要是向社会宣传，并发放宣传页，吸引客户到公司来投资。客户按照不同投资期限领取相应的收益，投资期限分为3个月、6个月，月息分别为投资本金的1.3%、1.4%。公司吸收客户投资款后，主要投资了崇义轻工公司、河南洛阳新安县万山湖旅游公司及河南郑州的一个公司。
2、证人王欢证言，证明她于2014年9月12日到宝福来公司从事会计工作，主要负责公司的财务、报账、报税等日常工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最开始是肖东亚，从2014年10月时变成了唐豫亭。公司的业务就是向社会宣传并吸收资金，然后再将资金转到崇义轻工公司和永发劳务公司。公司印发宣传三折页，由业务员在公司门口和其他地方散发，上面写了投资方向，投资收益和流程等内容。客户投资的期限有三个月、六个月、一年，月利率分别是1.3%、1.4%、1.5%。如果客户投资本金在50万元以上，无论投资多久，月利率都是1.5%。她知道的投资崇义轻工公司的资金有800万元，投资永发劳务公司的有217万元，合计1000多万元，涉及客户大概是70个人。客户向崇义轻工公司投资方式一是在宝福来公司刷POS机，二是客户将现金交到他们财务上，由赵颖菊给崇义轻工公司打款，之后又提供了一个杨雪的账户，直接把钱打到杨雪账户上。客户投资永发劳务公司都是支付现金，公司代收后，每个月永发劳务公司的王乐、何波（王乐妻子）、孙豪到公司打收条将现金领走。公司业务部的经理是张红侠，公司总经理是唐豫亭。2014年10月后，公司虽然变改了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上公司还是肖东亚的，公司财务上的任何事情只要肖东亚在就要给肖东亚汇报。肖东亚不在汉中的时候，必须要电话汇报。2015年3月下旬之后，肖东亚把公司转让给了孙豪，肖东亚让她们都听孙豪的，但手续好像没有办好。肖东亚离开公司之后，赵菊英还在公司账户上打了几万块钱，用于退还客户投资款。
3、证人哈永星证言，证明宝福来公司是2014年8月成立的，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肖东亚，同年10月，法定代表人变成了唐豫亭。他于2014年9月份进入公司从事出纳工作，公司主要业务是以投资企业和项目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纳存款，然后投给第三方用资公司，公司从中赚取利息差，用资公司主要有崇义轻工公司和永发劳务公司。公司有个业务部门主要开展吸收存款业务，业务部门的经理是张红侠和李小萍，下面还有几个业务员，这个部门是由唐豫亭和肖东亚直接负责的。唐豫亭一直都是宝福来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业务、财务方面的全部工作，公司每天的晨会他都会参加，给大家讲话，介绍崇义轻工公司企业，公司日常开支及客户发放的利息也都要经过唐豫亭签字后才汇报给肖东亚。公司没有办理相关的《金融业务许可证》。其还证明客户打款投资方式的内容同证人王欢证言一致。
4、证人张红侠（宝福来公司业务部经理）证言，证明她的主要工作是介绍客户到宝福来公司投资，她归公司的总经理唐豫亭管理，公司并没有给她签订劳动合同。她是经过唐豫亭介绍进的公司，肖东亚向他们业务员介绍了崇义轻工公司的相关情况并发放宣传折页，让他们吸收资金投到崇义轻工公司。之后他们也把吸收来的资金投到永发劳务公司。唐豫亭负责公司行政业务方面工作，具体催促他们完成投资任务。他自己也在公司投了36万元。其还证明公司业务员吸引客户投资方式、投资利率计算标准的内容同证人王欢证言一致。
5、证人李小萍（宝福来公司业务部副经理）证言，证明宝福来公司的基本情况、业务员开展工作的方式、投资款利率标准以及肖东亚、唐豫亭在公司的作用地位情况，其证言内容同证人张红侠证言一致.
6、证人陈志毅(宝福来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明宝福来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开业，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吸收群众资金进行投资，投资项目是崇义轻工公司司和永发劳务公司。公司通过业务员向社会发放宣传资料或者介绍亲朋好友等手段，让客户来投资，并按月支付给客户月息1.3%－1.5%高额的利息，现有近500万元投资款无法给客户兑付。
7、证人杨雪证言，证明2014年下半年，她姨父肖东亚和姨姨赵颖菊在汉中开了一个公司，她姨父使用她的身份证开办了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的卡，这张银行卡一直是肖东亚在使用。她姨父还用她的名字给龙潭大峡谷风景区借了些钱，2015年5月，肖东亚还带她去龙潭大峡谷风景区要钱。
8、证人杨毅证言，证明他跟唐豫亭认识十几年了，去年9月底他知道唐豫亭开了个公司，之后唐豫亭先后以公司周转困难为由向他借了10万元钱。后来他给宝福来公司介绍了永发劳务公司的王乐，宝福来公司后来又投资了永发劳务公司的项目。
9、证人王乐（永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他经姐夫孙豪介绍，于2015年初认识了宝福来公司总经理唐豫亭，唐豫亭介绍说宝福来公司可以给他们工程投资，每月按照投资款给利息。后来孙豪又带宝福来的肖东亚等人到他们公司考察，之后签订了融资协议，具体是永发劳务公司以40套房子作抵押，宝福来给他们公司融资2000万元，他们以每月3.5%的利率给宝福来公司付利息。宝福来公司先后给他们公司融资了120万左右，具体数据以财务账单为准。
10、证人孙豪证言，证明肖东亚在汉中开了宝福来公司，2015年1月左右，他在王乐经营的永发劳务公司工作，是汉中光辉社区D区的项目经理。他们跟宝福来公司有过合作。2014年年底，因为他们承建的项目需要资金，经杨毅介绍认识了唐豫亭，他跟王乐一起和唐豫亭谈了合作事项，唐豫亭还带了公司业务员到工地来考察，之后达成了初步合作融资。他们到宝福来公司了解到法人虽然是唐豫亭但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肖东亚。后因宝福来公司融资速度太慢，他和王乐就商量想收购宝福来公司的股份然后直接管理宝福来公司向社会融资。2015年3月8日肖东亚和他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宝福来公司59%的股权转让给他，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由唐豫亭担任，转让后他付给肖东亚140万补偿金。协议签订后，他参加了肖东亚主持的宝福来员工会议，会上肖东亚介绍了他，他之后也到公司上班了，也会督促公司业务员加强业务工作，继续拉投资向他们光辉社区的项目区融资。宝福来公司实际是一个融资平台，吸收社会资金投入到项目上从中赚取利息差，他们公司从宝福来公司拿走约120万元资金都是老百姓的，宝福来公司没有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证。
11、证人张沛（崇义轻工公司总经理助理）证言，证明他们公司通过一名肖姓男子在2014年10月左右融资300万元，2015年1月归还50万元本金，还剩250万元的本金没有归还，肖姓男子向其公司融资的来源其不清楚。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杰陈述，证明2014年12月中旬的一天，他在中心广场散步，宝福来公司的业务员庞文军给他发传单，并口头宣传公司的投资收益等情况，说投资时间短，收益高。后来就经常给他打电话，他就到宝福来公司去了解情况，公司总经理唐豫亭接待他，给他介绍公司情况，并保证投资安全可靠。2014年12月29日，他通过刷POS机刷卡的方式投资了40万元，签订了投资合同，投资的是焦作崇义轻工公司，约定投资期限6个月，月利率是1.5%。他已领取了5个月的利息，但是本金至今都没有退还。
2、被害人官敦友、肖秋芳陈述，证明宝福来公司业务经理张红侠通过发放宣传彩页及口头宣传向二人拉投资，后二人向宝福来公司进行投资。宝福来公司承诺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但二人的本金至今没有退还。
（四）陕西汉中恒信司法会计鉴定所（2015）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1、截至2015年7月8日，宝福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为10646000元。其中以焦作市崇义轻工公司机械有限公司项目吸收存款额为8472000元；西安永发建筑有限公司吸收存款额为2174000元；2、未给报案投资参与人兑付的资金总额为4727000元，未兑付资金4727000元实际已支付利息总额250259元。
（五）上诉人供述。
1、上诉人肖东亚供述，2014年6月，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唐豫亭。二人商量在汉中成立投资公司，吸收资金后投资项目从中受益。2014年8月由他出资注册成立宝福来公司，他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豫亭任总经理。2014年10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豫亭。自2014年9月16日公司正式营业后，唐豫亭招聘了十几个业务员，通过业务员向社会发放宣传页，对社会群众以及亲戚朋友进行宣传，让其到宝福来公司投资。公司职工按职位工资为二到五千不等，业务员没有基本工资，工资靠发展客户到公司投资，按客户投资期限分别提取本金1.25%至5%不等的提成。客户投资金额最低为10000元，客户在宝福来公司投资后，按照三个月、六个月、一年的投资期限分别由公司支付1.3%、1.4%、1.5%的利息，到期后可以取回本金。后来客户投资资金大或者投资期限长，月利息也可以提高到1.5%。客户可以采取刷POS机、交现金、转账三种方式投资，宝福来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一共吸收了857万元，涉及68人。吸收到资金后，他委托自己的外甥女杨雪开办了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并让杨雪与崇义轻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使用转账方式给崇义轻工公司投资。之后，公司还投资了新安县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郑州稳起房地产开发公司，2015年2月又增加了永发劳务公司。给崇义轻工公司投资了300万元，给河南新安县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龙潭大峡谷景区投了20万，河南郑州稳起房地产开发公司投了70万。2015年3月以后主要是唐豫亭经手和管理，具体情况在公司账目上有，他所知道的现在只有河南几个公司的情况，共计还有300万元本金以及73万元利息尚未支付，永发劳务公司是唐豫亭联系的，具体情况他不清楚。宝福来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农业矿业、电子产品销售等，但是公司成立后主要是面向社会群众进行宣传，吸收社会群众投资。宝福来公司没有办理金融业务许可证，也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他在银行工作过，知道公司不可能办到这个许可证，他也是对被投资企业太有信心了才导致现在资金链断裂。他对汉恒会鉴[2015]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没有异议。
2015年2月，唐豫亭说其通过朋友杨毅认识了王乐和孙豪，唐豫亭说这两个人是汉中大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是政府工程，负责安居移民。同时告诉他汉中人对河南人开的投资公司有抵触情绪，建议把他宝福来公司59%的股份转让给他们，这样公司就成本土企业了，能更好的开展业务。当时他记得2015年2月，有一个客户投资了11万元到宝福来公司，唐豫亭背着他把钱投资到其他地方了，并没有投资到以前的崇义轻工公司，看到这个情况，他觉得不转股份也不行了，2015年2月他同意跟孙豪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他在公司59%的股份转给孙豪，孙豪答应给他140万的损失费，约定其中一次性给他前期投资损失费80万，正式签订协议后先给他了35万元，剩下的45万元从新客户的投资款中拿出给他，余下的60万之后付清。实际上和孙豪签订协议后，孙豪并没有给他140万元的补偿损失费，他只是通过新进客户投资和到期退单客户部退本金直接变换合同的方式，变相从孙豪那里拿了79万元。直到现在宝福来公司59%的股份也没有办理手续转给孙豪。
2、上诉人唐豫亭供述，宝福来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8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肖东亚。在2014年10月24日，肖东亚以转让股权的方式，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公司员工一共有10余人，他现在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一部分公司业务员是他以前在保险公司认识的业务员，经他介绍进入公司的，业务员进入公司后，肖东亚和他都给业务员进行过培训，主要介绍崇义轻工公司的情况以及生产经营情况，他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行政管理及业务等方面的工作。公司依靠业务员到社会上发放传单和对自己亲朋好友宣传的方式，向社会宣传。前期公司投资项目是崇义轻工公司，2015年2月又和永发劳务公司合作。2014年9月至12月，客户投资金额最低为1万元，投资期限分别为三个月、六个月、一年，月利率分别为1.3%、1.4%、1.5%，按月支付利息，到期之后还可以取回本金。自2014年12月以后，客户投资资金只要达到50万元以上，就将月利率统一提高到1.5%。自公司成立至今，涉及吸收的资金共计800余万元，客户一共90余人，具体人数及资金数额在公司内有账目。宝福来公司与崇义轻工公司、永发劳务公司都签订的有担保合作协议，按照协议，他们公司每投入一笔资金，用资公司要按3.5%的月息给他们支付。崇义轻工公司是由肖东亚和其妻子赵颖菊负责，员工工资、业务员提成以及公司日常经营开销都是肖东亚和赵颖菊支付的。永发劳务公司没有支付过3.5%的月息，只是支付了部分客户的投资利息以及业务员提成。2014年12月，因为给银行还款以及担保等问题，导致资金链断裂，无法支付给宝福来公司280余万元的投资款。永发劳务公司则是因为开发商拖欠工程款，尚有119万元无法按时还款。至2015年4月，崇义轻工公司已无法按时给公司支付利息，2015年6月，永发劳务公司也没有按时给公司支付利息，公司也已经没有钱给客户支付利息，部分客户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2015年7月，永发劳务公司没有按协议归还客户本金，公司就没有再开门营业了。宝福来公司没有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证，也不具备向公众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他对汉恒会鉴[2015]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没有异议。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关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东亚、唐豫亭在其成立的宝福来公司未取得《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公司招聘业务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宣传，以及通过公司员工向亲朋好友介绍等刑事，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10646000元，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肖东亚、唐豫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二上诉人共同商谋成立宝福来公司，上诉人肖东亚负责公司全盘业务，上诉人唐豫亭作为公司总经理及后来变为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行政和业务、培训工作，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肖东亚、唐豫亭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二人从轻处罚。上诉人肖东亚在侦查阶段退赔了部分赃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和未兑付金额有误，续单金额不应重复计算，退赃、退缴、支付利息和处置款应从未兑付金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客观、真实，鉴定意见合理、准确，对该鉴定报告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犯罪主体每一次与被害人、与投资项目方签订投资合同并使用资金，都属于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其续单行为属于新签订合同，并实际进行了投资经营，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续单金额不应剔除。司法会计报告中认定的未兑付金额系案发时实际未兑付被害人金额，经查属实。案发后追缴在案的款物已由侦查机关扣押在案，一审法院在量刑中也已综合予以考虑。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二上诉人均提出原审判决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对上诉人肖东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宝福来公司股权转让给孙豪后，肖东亚未再参与公司业务，对公司之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肖东亚与孙豪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公司登记查询显示肖东亚仍持有宝福来公司股权，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肖东亚对公司仍有控制权，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肖东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肖东亚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肖东亚未提交取得被害人谅解的相关证据，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肖东亚提出的其具有自首、退赔从轻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对上诉人唐豫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应为个人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二上诉人成立宝福来公司后，其主要活动是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唐豫亭及其辩护人提出吸收的公司内部员工存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应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宝福来公司成立目的即为吸收公众存款，后发展员工并从员工内部吸收存款，该行为构成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唐豫亭提出的其具有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上诉人唐豫亭及其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不属实，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对二被告人量刑偏重，依法审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702刑初142号刑事判决第三条、第四条，即已追缴扣押在案的财物由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依法按比例发还被害人；未追缴到案的财物由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
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702刑初142号刑事判决第一条、第二条，即被告人肖东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被告人唐豫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
三、上诉人肖东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唐豫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5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敏
代理审判员 陈朝阳
代理审判员 李思彤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