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海霞，女，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翠凤，女，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瑞，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大庆石化公司热电厂职工，住大庆市龙凤区。
再审申请人周海霞因与被申请人周翠凤、王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6民终543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黑民申23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海霞及委托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周翠凤、王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海霞申请再审称:1.大庆市昌华盛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盛公司)向其账户汇款行为不应认定为周翠凤的个人行为。周翠凤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与自然人属于两个独立的主体,公司的行为不能等同于法定代表人个人行为,故原审混同了主体。2.根据案外人侯文涛光大银行卡银行流水明细、周翠凤庭审自认,可以证明昌华盛公司支付给其的钱款系侯文涛刷卡套现而来,并非涉案借款。3.原审认定周翠凤于2014年6月13日偿还其借款5.5万元的事实错误，其与周翠凤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根据周翠凤原审提供的其本人银行卡中涉案还款银行流水明细,2014年6月13日现金5.5万元并非出账,而是入账,是其与周翠凤之间的其他借款往来,并非本案的还款。周海霞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周翠凤、王瑞未出庭进行答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周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3万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翠凤从原告周海霞处借款人民币43万元，并于2014年4月10日向原告周海霞出具借据、收据各一份。此款经索要，被告并未偿还。另查明，被告周翠凤向原告周海霞出具本案借据、收据时，与被告王瑞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翠凤于2014年4月10日向原告周海霞出具的借据和收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周翠凤应依约偿还欠款。原、被告均认可周翠凤与周海霞多年来有多笔经济往来，但被告周翠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提供的借据、收据的法律效力。被告周翠凤抗辩其已经偿还本案争议欠款，但理应收回借据及收据而未收回。被告周翠凤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悉其行为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没有约定借款利率，根据法律规定，利息计算应自2016年8月15日（起诉时起）起计算，原告自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贷行为发生时，被告周翠凤、王瑞系夫妻关系，且二被告未对借款用途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王瑞应当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周翠凤、王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周海霞借款人民币43万元，并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周翠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3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海霞43万元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5年间，上诉人周翠凤因生产经营缺少资金，多次向被上诉人周海霞借款。2014年4月10日，双方对此前的借贷关系进行对账结算，最终确认上诉人周翠凤欠款金额为43万元。据此，上诉人周翠凤于同日向被上诉人周海霞出具了借据和收据，对上述欠款事实进行了确认。2014年4月10日后，上诉人周翠凤多次通过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向被上诉人周海霞转账还款。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依约向债权人偿还借款，并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支付利息。对于本案争议焦点及有关问题，具体评判如下：
一、2014年4月10日，上诉人周翠凤与被上诉人周海霞对此前发生的多次借贷关系进行了结算，在确认欠款金额为43万元后，上诉人周翠凤出具了欠据和收据。该欠据和收据系上诉人周翠凤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周翠凤应当向被上诉人周海霞承担43万元的还款责任。上诉人周翠凤主张在出具欠据时并未收到43万元现金，仅在此后陆续收到被上诉人周海霞交付的24万元，但上诉人周翠凤在出具欠据的同时也出具了收据，明确表示已收到周海霞交付的43万元现金。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翠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其出具现金收据的法律后果，其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经查明，大庆市昌华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9日、2014年8月5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被上诉人周海霞汇款，总金额为2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翠凤借款的主要用途为生产经营，大庆市昌华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系其个人独资公司，上述汇款行为亦发生在欠据形成之后。因此，从大庆市昌华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账户向被上诉人周海霞账户的转账，应当视为上诉人周翠凤的还款行为，该笔款项已清偿完毕，应当从总欠款金额中扣除。据双方均无异议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和邮政储蓄绿卡对账单显示，上诉人周翠凤分别通过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向被上诉人周海霞转账12.9万元和3.89万元。上述转账均发生于欠据出具之后，因此也应当视为上诉人周翠凤的还款行为。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翠凤在2014年4月10日向被上诉人周海霞出具43万元欠据后，通过各种方式已偿还36.79万元（20万元+12.9万元+3.89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从总欠款金额中扣除，上诉人周翠凤还应当向被上诉人周海霞偿还借款6.21万元（43万元－36.79万元）。上述债务发生于上诉人周翠凤与原审被告王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王瑞应当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三、据被上诉人周海霞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4月10日后仍多次向上诉人周翠凤转账汇款，对此被上诉人周海霞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双方并未对2014年4月10日以后发生的借贷关系进行结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海霞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债权是上诉人周翠凤向其出具的43万元欠据，对于其主张的在2014年4月10日之后向被上诉人周翠凤的汇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四、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据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两次庭审，均当庭向各方当事人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情况，上诉人周翠凤并未提出异议。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3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翠凤、原审被告王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日内向被上诉人周海霞偿还剩余借款6.21万元，并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周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周海霞举证如下：
证据一、光大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2014年2月15日至4月7日间，案外人侯文涛在被申请人公司处刷卡191391元，2014年8月4日刷卡100000.01元。
证据二、周海霞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2014年8月15日周海霞提现139000元，此款是2014年8月4日侯文涛在周翠凤公司刷卡提现的款项，结合侯文涛的证言可以证实周翠凤公司即大庆市昌华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转账给申请人的20万元系侯文涛刷卡的套现款。
证据三、周海霞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欲证实2014年6月13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周翠凤尾号为2493号银行卡转款55000元，二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
对上述证据一及证据三，在本案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对待证事实，本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证据二，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周海霞从自己银行账户的取款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至2015年间，被申请人周翠凤因生产经营缺少资金，多次向申请人周海霞借款，其中部分借款汇入被申请人王瑞的银行账户。2014年4月10日，双方对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对账结算，最终确认周翠凤欠款金额为43万元。周翠凤于同日向申请人周海霞出具了借据和收据，对上述欠款事实进行了确认。2014年4月10日后，被申请人周翠凤通过工商银行向申请人周海霞还款7.4万元（2014年5月8日4000元、6月26日10000元、9月24日10000元、11月20日50000元），2014年8月5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周海霞转账还款3.89万元。大庆市昌华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9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被上诉人周海霞汇款10万元。大庆市昌华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系周翠凤个人独资公司。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确定周翠凤已还款数额的问题。关于2014年4月10日后周翠凤通过工商银行及邮政储蓄向周海霞转款共计11.29万元，因发生时间均在周翠凤2014年4月10日出具借据以后，周海霞虽称双方在2014年4月10日后又发生多笔往来，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双方对还款进行了特别约定，且周海霞自认2014年4月10日后转账给周翠凤及王瑞的款项双方尚未结算，亦未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故上述11.29万元应视为对本案借款的偿还。关于周翠凤通过其个人独资公司大庆市昌华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周海霞转款20万元，其中2014年6月9日的转账行为在周翠凤出具借据之后，且周海霞与大庆市昌华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周海霞虽主张系案外人侯文涛套现款，但根据侯文涛的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刷卡时间均在2014年4月10日出具借据以前，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该笔款项不足以认定为信用卡套现款，应认定为被申请人周翠凤的还款，从总欠款金额中扣除。关于2014年8月5日的转款10万元，根据侯文涛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侯文涛2014年8月4日在周翠凤公司刷卡消费100000.01元，且侯文涛在原审过程中已经出庭证实该笔款项系套现款，被申请人周翠凤并未举证证实其公司与案外人侯文涛存在业务往来，且未就该10万元刷卡进行合理说明。该笔10万元的转账，不应认定为周翠凤对周海霞的还款。
综上，本案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7）黑06民终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本院（2017）黑06民终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申请人周翠凤、王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周海霞偿还剩余借款21.71万元，并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500元，由再审申请人周海霞负担6387元，由被申请人周翠凤、王瑞负担9113元，保全费2920元，由被申请人周翠凤、王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峰娟
审判员 崔明威
审判员 伍 洋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