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11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德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东路148号裕东国际名邸1-2-703。
法定代表人：邹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该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邦农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西二环北路北苑小区别墅区K2型石家庄司。
法定代表人：金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陆岩，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德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邦农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邹裕及其代理人王锋、张洪涛，被上诉人代理人张陆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德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货款245万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双方合同约定的软件交付与系统开通运营混为一谈，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交付软件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已经将软件进行了交付，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系统能否正常开通不是上诉人一方所能左右的，必须得到被上诉人和其他终端客户的配合才能完成，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按时提供系统运行所需要的网络及硬件设备、环境并协调与乙方相关的合作商配合乙方工作，但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系统实际运行不畅，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如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软件有异议，可以进行检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形成，没有结论性意见，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本案产品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再次，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进行了断章取义的概括，与证人所说不符。证人贾某和王某均属于被上诉人的股东和高管，二人均表示上诉人在按照技术要求正常履行，明确承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第二期245万元货款，同时也认可上诉人曾于2015年4月2日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最后，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预付款认定为25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月14日转账凭证写明被上诉人支付了2455300元预付款，被上诉人付给河北师范大学软件学院的款项不应得到认定，且与本案无关，该款项不是正式票据，不能说明款项的实际用途。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软件开发中付出巨额时间成本、资金成本、人力成本，该软件系为被上诉人定做，一审判决判决解除合同，默许被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上诉人开发的软件，有失公平。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预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反诉是独立的诉求，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第二笔款项，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进行客观论证和说理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庭审完毕后变成普通程序，并未收到依据民诉法解释258条第2款规定的裁定书和合议庭组成通知书，本案审理时间长达一年半，超过法定审限。
被上诉人邦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解除合同有合法的事实依据。
邦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软件采购合同》，责令被告退还预付款255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46.45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德布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支付反诉人欠款245万元及利息；本案所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邦农公司原公司名称为“河北一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河北邦农网络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月12日，邦农公司与被告德布公司签订了《软件采购合同》，第一条合同标的约定：甲方在河北省内建设河北村村通工程，指定乙方为该项目信息化建设的唯一承接方和服务方，甲方出现的系统问题由乙方全面负责；2、具体内容主要包括该项目的收银MIS系统和POS收单系统（网上支付，异业联盟预付费卡系统，线下POS收单）。POS收单系统和第三方银行卡收单公司另行签订三方协议。第二合同总金额约定：1、项目软件系统是网络版的综合服务系统，金额总包750万元，涉及的软硬件资源项目以合同的附件体现。2、本合同所述系统应用范围为甲方所发展村村通网店约20000家门店（超出点数不再收取任何费用）。第三条系统开通及系统移交约定：甲乙双方确定，本应用系统约在2015年2月28日开通运行，先在甲方指定区域内试点运行，运行完善流畅后，在全省各地再进行大面积安装。在所住区域的门店，系统开庭运行10日内，本应用系统就正式移交给甲方。第四条付款约定：1、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255万元预付款，2、软件开发完毕于2015年2月28日交付产品支付245万元，3、系统全部上线后支付175万元，4、余款75万元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5、本软件标的费用包含软件的培训费用，不再另行收取。合同签订后，邦农公司依约向德布公司支付预款255万元。德布公司所开发的软件产品于2015年3月9日开始在村村通网店进行安装，但至今未正常开通运行。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软件采购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255万元。德布公司现同意解除合同，但主张，其所开发的软件已在邦农公司指定的村村通网店安装2000余家，德布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软件开发完毕早已移交邦农公司使用，故要求邦农公司支付第二期合同价款245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邦农公司与德布公司签订的《软件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成立并有效，予以确认。根据《软件采购合同》的约定，本合同标的具体内容主要包括河北村村通工程信息化建设项目的收银MIS系统和POS收单系统（网上支付，异业联盟预付费卡系统，线下POS收单），故被告提供的软件应具备数据无误的基本功能，以保证邦农公司的财务安全。根据邦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证实德布公司向邦农公司交付的软件存在缺陷，出现数据不准确、不完整等情形，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涉案软件进行完善或消除缺陷以保证数据的安全，故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德布公司交付的软件至今未正常开通运行，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邦农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邦农公司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软件采购合同》，并要求德布公司返还预付款255万元，予以支持。对德布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邦农公司要求德布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46.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邦农公司向河北师范大学支付的软件测试费5万元，属于因测试涉案软件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应由德布公司赔偿。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故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解除河北邦农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德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软件采购合同》；二、被告石家庄德布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邦农网络工程有限公司预付款255万元；三、被告石家庄德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北邦农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四、驳回原告河北邦农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石家庄德布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8916元，由河北邦农网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20元，石家庄德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296元；反诉费13200元，由石家庄德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根本违约并判决双方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关于预付款数额及赔偿金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德布公司与邦农公司签订的《软件采购合同》可知，德布公司作为邦农公司村村通工程项目信息化建设的承接方和服务方，需要为邦农公司制作该项目的收银MIS系统和POS收单系统。合同约定该系统约在2015年2月28日开通运行，但邦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3月7日、6月5日《公司高管办公会议纪要》、2015年6月15日《软件安装协调会议纪要》显示德布仍需对案涉软件相关问题进行改进，经公证处公证的邮件显示合同履行过程中德布公司因软件测试过程中存在漏洞而未能按时交付软件，故上述证据证明本案软件交付时间已远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德布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其次，邦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软件功能列表显示德布开发的软件存在与合同约定的功能不一致的情形，邦农公司为尽快使用软件而委托河北师范大学软件学院对软件进行测试，测试结果发现软件存在数据丢失等严重漏洞，该漏洞影响收银系统的正常运行。上述证据表明德布公司作为软件开发方，其开发的软件存在缺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邦农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软件采购合同》并由德布公司返还预付款，应予支持。最后，上诉人德布公司称其已将软件进行了交付，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系统能否正常开通与其无关，并在本案二审中提交案涉软件的测试报告主张软件不存在产品问题。就此本院认为，因德布公司开发的软件是邦农公司建设的村村通工程信息化建设的基础，软件不合格必然导致整体项目难以完成，其提交的测试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不能证明德布公司向邦农公司交付时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德布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软件采购合同》已被依法解除，德布公司已无权按照合同的最初约定向邦农公司主张剩余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德布公司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邦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其已向德布公司支付了255万元预付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并无异议，故对德布公司应予返还的预付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255万元并无不当。合同中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既可要求违约方返还已支付的费用，也可要求违约方赔偿因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邦农公司为证明德布公司交付的软件存在缺陷，其委托河北师范大学软件学院对案涉软件予以测试，测试费用属于因测试案涉软件产生的直接损失，德布公司应予赔偿。
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案第一次庭审为简易程序审理，而2017年1月12日开庭时，一审法院已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庭审笔录中也载明合议庭成员，故一审法院已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这一程序性事项告知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审理程序不当的情形。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超过审限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过程中存在扣除审限的法定事由，扣除审限的期间不计入案件审理的法定审限，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审理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16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德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