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407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n委托代理人刘礼峰，上海刘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陈应毅。＼n委托代理人肖晗，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上诉人刘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四（民）初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晗，上诉人刘永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礼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永于2007年7月14日进入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工作，担任涂装车间操作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每月2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刘永上月整月的工资。根据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显示，刘永工资领取至2013年1月底，当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429.70元，包含了绩效奖金和加班工资，并有事假扣款427.60元、其他扣款502元。2013年1月29日，刘永请事假休息1天。＼n因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未及时发放奖金等原因引起员工不满，自2013年1月28日起涂装车间、铸造车间等员工开始停工。2013年1月30日上午，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发布紧急通知，内容为：因公司奖金发放不及时等原因引发的员工怠工事件已经一天多了，这期间，员工最初提出的奖金发放问题已经于2013年1月29日下午得到妥善解决，但一些员工又相继提出其他福利诉求，公司领导在充分考虑员工意见后，也就相关问题做出了如下明确批示：一、公司将逐步建立健全薪资（奖金）发放规则，杜绝薪资（奖金）发放不及时等现象的发生，同时，公司将确保在国家法律规范下实施稳步增长的薪资政策；二、公司将于春节后，实施确保员工每天能享受一顿免费工作餐的方案；三、公司将逐步提高管理水平，提高公司生产效率，争取企业尽快实现赢利的情况下，最早能够于2013年年终给予员工发放年终奖金；……现经公司会议研究决定，特作如下紧急通知：……三、凡不愿意继续上班的员工，或者未能主动到本单位主管处登记，或未到本职工作岗位，或虽到岗位但不工作的员工，公司将给予无薪给假处理；四、凡1月30日上午10时前，未及时复工的员工，任何时候均可以选择复工，但之前怠工时间不计入实际考勤；五、自怠工事件到2013年2月6日前，因怠工事件无薪给假超过3天者，不享受现有年终奖励方案（800元）。六、公司将对继续扩大事态，超出正常诉求范围的员工按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规章制度给予严肃处理。＼n2013年1月31日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发出开除通告，内容为：2013年1月29日上午，涂装二课全部员工开始集体罢工。刘永在其中始终起到挑唆和鼓动的作用。2013年1月30日，在公司已经满足员工大多数要求，并下发《紧急通知》的情况下，公司管理人员召集涂装二课全体员工召开动员复工会议，在涂装二科程见态度强硬，明确拒绝复工的情况下，公司管理人员也明确告知程见，非合法性罢工，应该受到公司规章制度处分的情况下，刘永公然起哄声援程见，煽动员工拒绝复工，致使动员会议无法继续进行。刘永的行为在公司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对广大员工非理性行为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对公司管理秩序造成极大的伤害，也给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7章第2节第5条第20款、第21款、23款之相关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并报经工会同意，给予刘永开除处分。＼n刘永签收的《员工手册》第7章第2节第5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可给予开除处分：……20.发表或实施煽动性言行，妨害或可能妨害本公司的正常生产和经营活动的；21.未经本公司的允许，在公司内举行集会、进行宣传等活动的；……23.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者造成公司重大损失，经工会讨论通过，公司认为可予以开除的其它严重违纪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或造成公司重大损失，经工会讨论通过，公司认可予以开除的其它严重违纪行为。＼n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车旅费的通告内容有：一、对于能坚持岗位工作至2013年2月6日的员工进行补助鼓励：1、工作一年以上的员工，补助车旅费600元；二、对于在2013年2月15日（年后第一个工作日）准时赶到工作岗位的员工，公司将给予开门红包200元奖励；车旅费奖金于2013年3月25日由财务部审核统一发放，如2013年2月15日未到岗及2013年3月25日之前离职人员不享受该福利，开门红包于2013年2月15日当天发放。＼n原审法院又查明：刘永于2013年3月27日申请仲裁，要求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车旅费、2013年1月的工资差额。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1、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刘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904元；2、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刘永2013年1月的工资差额707元；2、对刘永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n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诉称，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在召开动员复工大会上，刘永在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另一员工程见拒绝签字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声援，使当时本就紧张的劳资关系进一步恶化，从而引爆员工的逆反情绪，造成推迟复工一天，给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刘永的声援和程见拒绝签字共同引发了其他员工的起哄，因而从时间的发展过程来看，刘永的行为与程见的行为性质相同。刘永对程见的声援对其他员工闹事起到了带头作用，正是因为刘永的带头才导致公司复工推迟一天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其之前的行为后果已经产生，故其事后的检讨并不能影响其行为的定性。刘永参加停工，并在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员明确告知非合法性罢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仍然对程见进行声援，已经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有权根据公司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因而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在履行法定程序后开除刘永不属于违法解除。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认为上海市劳动仲裁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不需支付刘永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940元。＼n刘永辩称：不同意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诉请，认可仲裁裁决。＼n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主张：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从未明确规定公司一定发放包括年终奖在内的奖金，在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根据工作实际表现会发放数额不等的月度奖金，2013年1月底，因公司负责人出差在外，未及时确认月度奖金数额，引发员工从1月29日起全面停工。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1月29日15时补发了上述月度奖金。后来员工又提出了发放年终奖和提供免费工作餐等要求并继续停工。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总工会（以下简称总工会）、青浦区徐泾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调解委员会）、青浦区劳动监察大队、青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均出面进行协调。在上述单位的指导下，经公司与员工协商，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承诺将建立完备的奖金体制、在盈利的基础上发放年终奖，并从春节后提供工作餐。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发布了紧急通知，告知上述解决方案，并要求员工及时复工。对于拒不配合拒绝复工的员工，政府相关部门要求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快速平息此事件。2013年1月30日下午，刘永和其他员工聚集在广场上，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向大家解说公司的规章制度，告知罢工违法，人事经理陈雪平让员工程见签字复工，但程见不肯签字，这时刘永也在旁边说为什么就让他一个人签字，其他员工也跟着起哄，导致现场混乱，复工动员会无法继续进行，后来程见又第一个走出了集合区，导致其他人也跟随走出。刘永在罢工期间个人行为过于激烈、煽动罢工，刘永当时的行为对其他员工起到了引领的作用，导致复工失败，并对延迟复工有直接影响，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故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开除刘永。＼n刘永主张：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为公司没有及时发放奖金，全厂员工均对此不满，1月28日晚上刘永所在的涂装车间开始罢工。1月29日刘永请事假，回到公司之后发现涂装车间都在罢工，1月30日所有的人都到广场去聚集，全体罢工，当时人事经理点名让程见复工，出来签字，刘永站在旁边，就说了句大家都没上班，为什么就让程见一个人签字，因此公司就认为二人是带头闹事者将他们二人开除。当时刘永说让员工先回去干活，当月没有奖金，员工没有回去上班，到下午时公司说奖金已经打到刘永的卡上了，但是员工都没有回去上班。没有调解委员会和工会等来协调。1月30日的紧急通知刘永看到过，但是1月30日全厂都没有复工。刘永没有在广场上带头起哄，1月31日发现已经被开除了，刘永就和程见一起去办公室找人事经理交涉，2月1日刘永写了一份检讨，检讨是基于公司承诺让其回去上班才写的。2013年1月29日至31日期间的罢工事件是自发性的，没有组织的，刘永也不是组织者、领导者，29日至31日大家都没有上班，不是只有刘永一个人不上班，故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开除刘永是不合理的。＼n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n1、情况说明1份，由总工会和调解委员会共同出具，内容为：2013年1月28日，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涂装、铸造、加工等部门员工因公司发放月奖金延时而全线停工，接到通报后，总工会和调解委员会相关部门组成工作组进入公司，做现场化解工作。1月29日下午，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发放了全部奖金，但事后员工仍坚持停工，要求公司承诺年终奖和提供免费工作餐。工作小组认为这是员工的利益问题，当场告知员工国家对集体协商的规定，要求员工推荐代表进入集体协商程序，同时全面复工。但公司员工在个别员工的挑唆下，拒绝推荐代表，坚持停工，以达到迫使企业让步的目的。为阻止事态发展，工作组建议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员工的合理要求作适当考虑，并及时回复。公司管理层通过协商，于1月30日上午就年终奖和免费工作餐问题作出回复，之后大部分员工开始复工，但个别员工从中阻挠，并喧嚷“你要一口肉，还是要一头猪”，迫使企业采取了开除处理。公司态度表明后，大部分员工从1月31日起逐步复工。＼n2、调查笔录1份。系由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喻学纪、徐泾镇劳动监察协管队队长孙斌和总工会主席张仁发所作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涉及到罢工原因、协调过程。＼n3、录音书面文字整理材料和检讨书。证明刘永承认了自己的错误。＼n4、工会会议记录、总工会批复文件、基层工会情况登记表。证明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就开除刘永的决定提交公司工会讨论并通过，符合法定解除程序。＼n刘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刘永只是参与罢工一两天，罢工中没有工会和调解委员会的人参与，就是和单位领导之间进行交涉。刘永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询问三个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刘永对证据3没有异议，刘永称被开除后，人事经理说写个检讨可以回去上班，故书写了检讨书，但写完检讨之后还是没有让刘永回去上班。对证据4刘永表示不清楚。＼n原审审理中，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还主张：刘永2013年1月29日至1月31日期间罢工，故该期间工资未予支付，即体现在工资单上的事假扣款427.60元，而其他扣款502元为刘永未办理交接手续的扣款。＼n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刘永主张的2013年1月工资差额，首先，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刘永未办理交接手续为由扣除刘永2013年1月工资502元缺乏法律依据，应当补足。其次，刘永作为劳动者于2013年1月29日至1月31日期间未提供劳动，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相应未支付工资的行为于法无悖，但根据刘永的工资水平，2013年1月29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数额应为202.17元，故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应补足差额225.43元。因此，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应支付刘永2013年1月的工资差额727.43元。因刘永对仲裁裁决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应付2013年1月工资差额707元无异议，法院按照仲裁裁决处理。＼n用人单位应依法及时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因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报酬直接引发了停工事件，事件起因及相应责任在于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从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1月30日发布的紧急通知来看，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虽然呼吁员工复工，但并没有强制要求员工必须在当日复工，只表示“任何时候均可以选择复工”、“自怠工事件到2013年2月6日前，因怠工事件无薪给假超过3天者，不享受现有年终奖励方案”，可见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并未将2013年2月6日前仍未复工视为严重的违纪违规给予惩处，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告知过刘永坚持不肯复工将被开除的严重后果。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30日下午进行复工动员时，点名要求程见签字复工，该行为本身具有强迫性，且复工和签字之间没有直接关联，不肯签字并不代表不肯复工，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刘永仅仅在旁边就要不要签字的问题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意见，是对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这种强迫行为的拒绝，并没有与程见联合起来恶意制造事端抵制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复工动员，其言行不具有煽动性，也没有达到激烈的程度，与其他员工的行为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与复工动员的失败亦无直接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刘永的举动严重阻挠和影响了复工。此外，从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刘永在整个停工事件中起着挑唆和鼓动作用，构成非法集会，或存在其他符合规章制度规定的足以达到开除程度的违纪事实。故法院认为，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与刘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应依法支付刘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996.04元。＼n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996.04元；二、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永2013年1月工资差额707元。＼n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刘永、上诉人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n上诉人刘永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正确，但是计算赔偿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n上诉人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诉称，刘永非法参加罢工，在公司已经满足员工要求的情况下对拒绝复工员工给予声援，造成其他员工随后起哄闹事，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上诉人有权根据法律规定予以处分。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无需给付经济补偿金。＼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因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行为，导致发生本案所涉停工事件。现尚无充分证据表明上诉人刘永在停工事件中起到上诉人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诉称的挑唆和鼓动作用并达到足以被开除的程度。原审法院认定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刘永的劳动收入情况确定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金亦无不妥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刘永及上诉人上海精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人民币5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朱川＼n审判员孙斌＼n代理审判员王海晶＼n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n书记员蔡晓俊＼n附：相关法律条文＼n附：相关的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