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10刑终16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江汉，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陕西省商洛市人，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商州区大赵峪街道办事处刘河村党支部副书记、十八组组长。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商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白书宝，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江汉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陕1002刑初1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任江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任江汉自2008年起担任商州区大赵峪街道办事处刘河村十八组（原东西岭村十组）组长，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担任刘河村党支部副书记、十八组组长。刘河村十八组共有一处集体林地，位于本组小青岩坡面。2012年8月，被告人任江汉召集群众会议，以商州区大赵峪街道办事处原东西岭村十组名义，将本组小青岩集体坡面转让给白某挖取坡渣，期限一年，收取白某支付的山林补偿款9000元，白某遂在此坡面挖取坡渣出售。2014年5月白某继续在此坡面挖取坡渣，被该组群众拦挡后，白某缴纳了山林补偿款9000元。2015年9月被告人任江汉再次以组集体名义将上述坡面转让给白某，期限一年，收取白某人民币9000元。被告人任江汉将三次收取的补偿款2.70万元，先后分配给本组群众。被告人任江汉在转让土地使用权过程中，未在林业主管部门办理林地使用变更登记手续。白某从2012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在林地内挖取坡渣出售，致使林地内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经商州区林业局技术人员现场勘验，商州区刘河村十八组集体所有的小青岩底集体坡面总面积46.88亩，白某坡渣场占用33.78亩，未被占用毁坏的集体林地面积13.10亩。
据上事实，商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江汉身为商州区大赵峪街道办事处刘河村十八组组长，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以组集体名义非法转让林地46.88亩，为该组谋取利益2.70万元，致使33.78亩林地被毁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任江汉作为该组组长，经集体讨论决定，将组集体坡面转让给他人挖取坡渣，所获取的利益也分配给了全组群众，该行为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任江汉应按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进行处罚。被告人任江汉在2014年6月10日、2014年9月24日接受森林公安人员询问时，交代了其以大赵峪街道办事处原东西岭村十组名义将村集体坡面租给白某挖取坡渣的事实。2016年5月11日，经森林公安人员电话通知，能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讯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对被告人任江汉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任江汉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
任江汉上诉提出：1、当地其他人出租坡地供他人开挖取渣的行为没有受到追究，而他却受到追究不公平；2、2014年5月白某挖取坡渣不是他的行为所致，是其他群众收取并向群众分配租地款，他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他主持出租林地46.88亩，是否包含邻界的了刘河村三组的部分土地，其对此有异议；4、有关部门的领导说要支持国家重点工程建设，2015年他才继续将坡出租，故2015年出租坡地的行为他不应当承担责任；5、林业工程师无权对林地面积出具相关检验报告，且没有经过实地勘查，出具的检验报告是虚假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6、本案认定单位犯罪，但没有追究单位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认定被告人出租坡地46.88亩不客观，量刑缺乏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当，量刑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辩护人提出：1、任江汉本人没有牟利目的，不具有该罪的主观犯罪动机；2、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要求一次性永久转移土地的控制权和占有权，本案不存在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亦不属非法转让；3、卖坡渣不等于转让土地使用权；4、白某取渣破坏山体，不应由任江汉担责；5、本案林地面积及毁坏面积不清，本案中的面积应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林业工作人员没有亲自查勘，虚构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综上，原审判决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二审应改判任江汉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任江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到案经过、协议书、分钱清单、户籍证明信，证人白某、王某某、冀某某、任某某、任某1、张某某、任某1、樊某某、王某1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检验报告及原审被告人任江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商州区大赵峪街道办事处原东西岭村十组以牟利为目的，明知他人改变林地用途毁林取土，却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将集体林地非法转让给他人供其取土，并将获取的2.7万元收益分配给本组村民，致使所转让的大部分林地植被遭到破坏，情节特别严重。任江汉作为村民小组组长，在本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过程中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其他人出租坡地供人挖土是否应当受到追究的问题。经查，本案的审理范围是检察机关指控任江汉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是否成立，应否追究刑事责任。对于其他人行为应当是否受到追究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任江汉提出追究其刑事责任不公平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2014年5月白某挖取土渣，任江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经查，证人冀某某证言、2016年3月23日任江汉供述均证明，2014年5月白某等人挖坡取土经过组长任江汉同意。任江汉作为村民小组组长，同意他人取土并指示群众收取费用，故其应对此次转让行为承担责任。任江汉上诉提出其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2015年出租小青岩底土地，任江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经查，2015年任江汉以村民小组名义继续将小青岩底林地出租给白某，获利虽归村民集体，但任江汉是出租土地的组织者和实施者，故其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刑事责任。任江汉提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4、任江汉主持出租的46.88亩林地是否包含了刘河村三组的部分土地。经查，检验报告对刘河村十八组转让林地和白某坡渣场占地作了区分，具体情况是转让的林地面积为46.88亩，且不包含刘河村三组的土地，白某坡渣场占地包含刘河村三组土地5.7亩。故任江汉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5、检验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经查，林业工程师具有林地测量计算的专业知识，其工作方法程序符合规定，其对林地面积作出的检验报告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任江汉及辩护人提出检验报告虚假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意见，不予支持。
6、村民小组是否受到刑事追究，是否影响任江汉本人的责任追究。经查，检察机关仅指控任江汉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并未指控村民小组为单位犯罪，人民法院无权超出指控来追究村民小组的责任。虽未受到指控的单位不能成为人民法院审理的对象，但不影响人民法院对被指控的被告人的行为性质进行评价和处理。故任江汉以村民小组未受到刑事追究来抗辩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7、任江汉是否具有牟利目的。经查，任江汉代表村民小组将集体土地出租，并将所得利益分配给村民集体，其为村民集体牟利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8、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否以永久转让为条件。经查，土地使用权转让是转让者以其使用年限为限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附加有转让年限是转让的应有内容。辩护人提出永久转让才属转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9、卖坡渣不等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辩护意见能否成立。经查，所谓的坡渣是附着在土地之上，亦是土地的组成部分，坡渣不是独立于土地而存在。所谓的卖坡渣就是将土地使用权让渡给他人，由他人实际占有、使用并挖取土层等，是准许他人破坏性地利用土地，显属转让土地使用权。故对辩护人以卖坡渣否定转让土地使用权意见不予采纳。
10、白某取渣破坏山体，不应由任江汉担责的辩护意见是否成立。经查，白某破坏性利用土地，白某负有直接责任，任江汉代表村民小组将土地交付白某使用，是土地遭到破坏的间接原因，故任江汉亦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辩护人提出任江汉对破坏行为没有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高奇
审判员 周鹏飞
审判员 庞 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译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