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杰。
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京。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学洲，沭阳县十字法律服务所。
原审被告程军。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上海南路新康景园。
负责人张春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冬，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孙杰因与被上诉人蔡玉军、蔡云、刘洁、蔡京（以下简称蔡玉军等四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民初字第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孙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明，被上诉人蔡玉军、蔡京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学洲及原审被告程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玉军等四人原审诉称：蔡玉军驾驶正三轮摩托车载刘某某，与程军驾驶登记在孙杰名下的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某受伤，经治疗无效而死亡。经公安机关处理认定，蔡玉军与程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杰名下的轿车在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与50000元责任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蔡玉军等四人医疗费10000元、伤残损失13267.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5000元（已扣除免赔率部分5000元），尚有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96732.7元未予赔偿。蔡玉军等四人尚未得到赔偿的损失有医疗费167600.4元、护理费12846.3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18、营养费1510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丧葬费1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对程军主张其与孙杰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不认可，按前次法院判确认的赔偿责任，应由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赔偿96732.7元，余款由程军、孙杰连带赔偿50%。
程军原审辩称：同意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责任认定与车辆投保情况的认定，苏N**轿车是我向购买孙杰的，未办理过户手续，我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我承担赔偿责任。蔡玉军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其他损失请法庭依法认定。我在本次事故中发生车辆损失6080元、评估费300元，应由蔡玉军赔偿4190元，请求在本案中我应承担的赔偿款中冲除。
孙杰原审未作答辩。
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原审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与责任认定无异议，孙杰名下的轿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与50000元责任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我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了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损失13267.3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扣10%免赔率后赔偿45000元，仅有96732.7元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未赔偿，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3日9时30分，蔡玉军驾驶苏NQ**正三轮摩托车（附载妻子刘某某），沿沭阳县沭城镇南湖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新城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沿新城路由南向北行驶程军驾驶登记在孙杰名下的苏N**小型轿车相撞，致车辆损坏，蔡玉军与刘某某受伤。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机关处理，认定蔡玉军与程军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刘某某无责任。蔡玉军因中型颅脑损伤、头皮挫裂伤，右腓骨骨折等至沭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用8722.41元。刘某某伤后入住沭阳县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右侧硬膜外血肿、右侧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右侧眶顶额部骨折等，住院治疗4天，支出医药费55250.15元。后因病情严重，刘某某转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截止2013年6月15日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支出医药费用共计183361.46元，支出救护车费用600元，支出护理费3000元。上述刘某某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与2013年6月15日之前刘某某的护理费等相关损失已经原审法院另案判决处理。
2013年6月15日之后，刘某某继续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6月24日，支出医疗费34298.35元，支出护理费570元，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2013年6月24日，刘某某又入住沭阳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至2013年7月7日，支出医疗费19911.02元。2013年7月7日，刘某某入住沭阳十字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8月23日，支出医疗费12361.95元，出院医嘱为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3年8月23日，刘某某入住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3年9月18日，支出医疗费34026.04元，出院医嘱为继续对症治疗等。2013年10月9日，刘某某又入住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6天，支出医疗费1870.15元，医嘱为继续对症处理等。2013年11月2日，刘某某又入住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3天，支出医疗费2346.44元，医嘱为继续治疗。2013年12月5日，刘某某再次入住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3年12月16日死亡，死亡原因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等，现金支付医疗费7199.31元。此外蔡玉军等四人为刘某某购气床垫支出现金320元。经沭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结论为刘某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现四原告诉来本院，要求赔偿。
另查明：刘某某生前系单位退休人员，系蔡玉军妻子，蔡云、蔡京、刘洁母亲。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程军驾驶的苏N**轿车登记在孙杰名下，在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与50000元责任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蔡玉军与刘某某医疗费10000元、伤残损失13267.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蔡玉军与刘某某医疗费45000元（已扣除免赔率部分5000元），仅剩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96732.7元尚未赔偿。程军因交通事故车辆损失6080元，支付鉴定费300元，同意从被告程军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中冲除程军车损419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书、刘某某的病历发票、蔡玉军等四人的户口证明、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过错分担责任。程军驾驶登记在孙杰名下的机动车与蔡玉军驾驶的机动车（载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某受伤后死亡。孙杰名下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蔡玉军等四人因亲属刘某某死亡的相关损失，由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在剩余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在（2013）沭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军、孙杰未证明二人之间在车辆上是何种关系，故该案判决程军、孙杰共同赔偿蔡玉军等四人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现程军虽主张是自己购孙杰车辆未过户，但仍未提供证据证实，蔡玉军等四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蔡玉军等四人超过剩余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程军、孙杰连带赔偿50%。蔡玉军等四人损失医疗费167583.41元，护理费12521.1元，交通费根据住院时间、地点及实际需要确定为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6元，营养费根据住院时间酌定为1500元，死亡赔偿金计算为593540元，蔡玉军等四人主张丧葬费169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孙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玉军、蔡云、刘洁、蔡京损失医疗费167583.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6元、营养费1500元，合计171729.41元，由程军、孙杰赔偿50%即85864.7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赔偿蔡玉军、蔡云、刘洁、蔡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蔡玉军、蔡云、刘洁、蔡京损失护理费12521.1元、交通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丧葬费16980元，合计62454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6732.7元，余款557808.4元由程军、孙杰赔偿50%即278904.2元。以上三项合计，由程军、孙杰赔偿蔡玉军、蔡云、刘洁、蔡京3647**.9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赔偿96732.7元，冲除程军车辆损失4190元，再付360578.91元；以上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2780元（缓交），减半收取1390元，由程军、孙杰负担。
孙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程军系苏N**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程军承包孙杰施工的工程，孙杰以该车辆折抵工程款35000元给了程军。程军在原审中也陈述苏N**系其从孙杰处购买的事实，尽管双方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但该车辆现已属程军所有。孙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蔡玉军等四人二审辩称：孙杰与程军恶意串通，逃避其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买卖机动车必须办理车辆变更登记，但孙杰与程军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办理相关保险合同的批改手续。孙杰称已经将涉案车辆卖给程军系捏造事实。即便孙杰已经将该车辆卖给程军，经检测苏N**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孙杰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出卖给程军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其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程军二审意见与孙杰一致。
原审被告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二审意见是：该公司已经履行了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现本案二审结果与该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孙杰是否为苏N**车辆的所有人，其是否应对蔡玉军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孙杰在二审中提供程军落款为2012年6月7日，金额为35000元的收据复印件一张，载明用途为购车款，证明其已经将苏N**车辆卖给程军。
蔡玉军等四人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孙杰上诉称用苏N**冲抵工程款，程军并非用货币购买车辆，该收据与孙杰的上诉意见相矛盾。
程军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证据系复印件，在孙杰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对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二审中，孙杰承认，其在将苏N**车辆出卖给程军时，已经知道该车辆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事实，并将该情况告诉了程军。
本院认为：苏N**车辆登记在孙杰名下，现孙杰与程军一致陈述，孙杰已经以折抵工程款的形式将该车辆出卖给程军。对此，即便孙杰与程军的陈述具有真实性，孙杰在明知苏N**车辆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安全性能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将该车辆出卖给程军，主观上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条规定，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根据上述规定，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不得上路行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孙杰将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不得上路行驶的车辆出卖给程军，应与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杰上诉称其已经将苏N**车辆出卖给程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孙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洁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
第十条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