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蒋伟国，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
辩护人徐一鸣，上海市东方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伟国犯合同诈骗罪、骗取票据承兑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伟国及其辩护人徐一鸣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5年12月14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根据证人杨某某、沈某、阮某某、孙某某、付某、吴某、邓某某、陈某、张某甲等人的证言，相关的《协议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商业汇票承兑协议》、《关于收到恒基购房付款延期申请的说明》，上城科技工业基地管委会（以下简称上城管委会）《对恒基公司投资情况的说明》、《关于要求尽快落实入园项目和完善配套工程的函》、《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杭州市拱墅区泰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小额贷款公司）和浙江中财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拍卖行）提供的书面材料，相关的《煤炭买卖合同》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煤炭公司）出具的证明，相关的判决书、证明以及被告人蒋伟国的供述等证据指控：
一、合同诈骗罪
2010年3、4月，被告人蒋伟国以杭州恒基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至本市五角场高新科技园区考察期间，向被害单位上海杨浦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浦科投）工作人员谎称其新材料项目具有良好前景，恒基公司将会在五角场高新科技园区投资成立新公司并每年上缴税收人民币3，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骗取杨浦科投以较为优惠的价格向恒基公司出售办公楼。同年9月27日，蒋伟国以恒基公司名义与杨浦科投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以8，400余万元的价格购买位于本市铁岭路XXX号同叶大厦七、八、九三个楼层的部分办公用房。2010年11月，蒋伟国在不具备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仍向他人借款1，600余万元用于支付上述房产首付款，骗取杨浦科投将上述房产过户至阮某某、孙某某等五人名下。之后，蒋伟国于2011年5月和10月两次发函给杨浦科投，继续谎称其新材料项目前景良好且在正常运行中，并隐瞒其以恒基公司及杭州宁哲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将上述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已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开出了票面金额计2.6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获取资金的事实，故意不予支付剩余房款。期间，蒋伟国将上述开出的票面金额2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通过贸易方式变现后用于还债等，直至案发造成杨浦科投房款6，700余万元无法收回。
二、骗取票据承兑罪
2011年8月，被告人蒋伟国以一份并未履行的恒基公司与山西煤炭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作为贸易背景，骗取被害单位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对13张票面金额计1.15亿元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2011年11月，蒋伟国以恒基公司名义向他人借款1.08亿元连同自有存款归还上述1.15亿元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款，再以上述并未履行的《煤炭买卖合同》作为贸易背景，骗取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对12张票面金额计1.15亿元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并将所获资金用于归还上述1.08亿元借款，直至案发蒋伟国及恒基公司未能归还银行汇票到期款。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蒋伟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先履行部分合同的方式实际骗取他人价值6，700余万元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又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2.3亿元的商业汇票承兑，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应当以合同诈骗罪、骗取票据承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蒋伟国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数罪没有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蒋伟国辩称，恒基公司与杨浦科投签订的购房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对延迟支付剩余房款已达成共识，故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同时，蒋伟国对起诉指控其骗取票据承兑罪的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在补充出示了相关公司的股份分配申报表、周年申报表，恒基公司资产情况以及2010年和2011年审计报告等证据后认为，起诉指控被告人蒋伟国犯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1、蒋伟国及其经营的恒基公司等单位名下拥有巨额资产，因客观原因导致其公司资金链断裂而无法向杨浦科投支付剩余房款，且蒋伟国以恒基公司名义购买杨浦科投相关房产系两个平等主体之间正常的民事买卖行为，购买的价格也不是优惠价；蒋伟国按约在五角场高新科技园区设立公司后承诺每年上缴税收3，000万元只是预期，不是购买相关房产的前提条件，故蒋伟国没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山西煤炭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只是由于煤炭价格下跌等客观因素导致没有实际履行，且蒋伟国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所提供的材料均是真实的，故蒋伟国也没有骗取票据承兑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事实
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蒋伟国经他人介绍得知杨浦科投在招商引资，便以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至杨浦科投考察，并向杨浦科投工作人员谎称其公司开发的新材料项目具有巨大的经济效益，表示有意在五角场高新科技园区注册公司，且承诺每年可上缴税收3，000万元。杨浦科投信以为真，遂同意以每平方米1.5万元、总价为8，467万余元的优惠价格向恒基公司出售本市铁岭路XXX号同叶大厦七、八、九楼部分办公用房，双方于同年9月2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首付款为总房款的20%，拿到产证5个月内支付总房款的30%，余款拿到产证后10个月内付清。同年11月，蒋伟国在不具备履约能力的情况下，向他人借款1，600余万元用于支付上述房产首付款。同年12月，杨浦科投根据约定将上述房产过户至蒋伟国指定的阮某某、孙某某等五名自然人名下，蒋伟国即将该房产抵押给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用于申请商业承兑汇票，并将汇票贴现款用于还债等。后蒋伟国曾两次发函给杨浦科投，继续谎称其公司新材料项目前景良好且即将投入生产，并隐瞒房产被抵押后的资金已用于还债的事实，拒不支付剩余房款，导致杨浦科投6，700万余元的房款至今无法收回。
以上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辩护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恒基公司、上海燕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国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恒基公司成立于2003年，燕国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蒋伟国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杨浦科投提供的《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和《关于出售同叶大厦七、八、九三层物业的请示》以及上海市杨浦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杨浦国资委）的《批复》等证据证实，杨浦科投为吸引优质客户落户五角场高新科技园区，在恒基公司承诺每年向园区上缴税收3，000万元的前提下，杨浦科投同意以1.5万元的价格向恒基公司出售同叶大厦相关房产，并报杨浦国资委同意。
3、相关的《协议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恒基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杨浦科投同意恒基公司以其公司、相关企业及股东个人名义购买同叶大厦的相关房产，并要求恒基公司从2011年起3年内此相关房产所产生的税收平均每年达到3000万元。杨浦科投在收到购房首付款后，按约将该房产过户到阮某某、孙某某等五名自然人名下。
4、恒基公司提供的《延缓支付剩余房款申请书》、《杨浦科投关于收到恒基购房付款延期申请的说明》证实，恒基公司称因新材料项目上投入大量资金，且该项目很快进入到量产阶段，要求杨浦科投顺延还款日期。对此，杨浦科投不同意恒基公司的第二次延期申请。
5、《上城管委会对恒基公司投资情况的说明》以及投资意向书，《关于要求尽快落实入园项目和完善配套工程的函》及相关协议、备忘录等证据证实，2009年3月，恒基公司为研发新材料项目，与上城管委会签订了投资合作意向书，并缴纳700万元保证金。但投资协议签订后，恒基公司并无实际项目运作。2010年4月上城管委会发函给恒基公司，要求恒基公司在4月30日落实入园项目和完善配套工程，否则将取消与恒基公司的投资合作意向。2012年3月，恒基公司将其与上城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合作意向书的权利转让给宁波三壮贸易有限公司。
6、杨浦科投开发部原经理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张多次向蒋伟国催要房款，但蒋伟国一直以房产抵押的贷款银行尚未发放为由，没有支付剩余房款。
7、杨浦科投原总经理杨某某的证言证实，蒋伟国经张某乙的丈夫蒋南波介绍来杨浦科投考察，蒋伟国特别介绍了恒基公司光源材料有很大发展前景，一旦投产能产生近亿元的税收。公司以往出售办公楼的价格在1.8万，税收高的价格可以下浮。在蒋伟国购买同叶大厦相关房产后，杨让张某乙催讨过剩余房款，但张某乙称蒋伟国抵押房产的贷款银行还没有发放。
8、杨浦科投招商部原副经理沈某的证言证实，蒋伟国来杨浦科投考察时，称恒基公司在杭州做的很大，且所研发的高科技产品前景很好，可以获得很高的销售额和税收，蒋伟国想把该项高科技产品放在上海发展。蒋伟国购买同叶大厦相关房产的价格是根据税收的多少来浮动，将销售价定为1.5万元也是按照恒基公司三年内可以达到平均税收3，000万元来定。
9、证人阮某某的证言证实，阮系蒋伟国的朋友，根据蒋伟国提议共同出资购买同叶大厦相关办公用房，并转给杨浦科投2，000万元作为购房首付款。此外，蒋伟国等人在泰丰小额贷款公司有大量借款。
10、恒基公司股东孙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关于恒基公司与古谷一志（日本人）等人合作办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孙曾听蒋伟国说过，恒基公司将杭州作为碳素材料生产基地，在上海购买房产作为销售基地，而蒋伟国购买上海房产是作为招商引资享受优惠政策。为搞新型碳素材料项目，蒋伟国除在上城科技工业基地支付700万元的保证金外，没有投入其他资金。此外，蒋伟国向银行申请的抵押贷款不入公司账上，都是由蒋伟国控制使用。
11、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下属中山支行原行长陈某证言，相关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等证据证实，2011年3月至12月，蒋伟国用孙某某等五个自然人名下的同叶大厦办公用房作抵押，以恒基公司等单位作为承兑申请人，与中国银行同庆春支行签订了《商业汇票承兑协议》，合计签发汇票金额为2.6亿元，扣除相关保证金，贷款合计1.3亿元。
12、证人付某证言，相关的律师函、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付与蒋伟国是朋友关系，蒋伟国为搞新材料项目，发起成立了浙江古谷热导新材料有限公司，付在公司中占有股份。蒋伟国虽然在2011年夏天对公司厂房进行装修，但仅做了分割和粉饰等简单工作，谈不上安装生产。鉴于上述合作公司未有实质性进展，故起诉蒋伟国。
13、证人蒋某某、阮某某的证言，相关的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等证据证实，2011年前后，蒋伟国及其经营的公司对外有大量外债，且蒋伟国的资产状况并不乐观。
14、《恒基公司税收情况》、《涉税事项调查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恒基公司、燕国公司的税收并不高，恒基公司从2007年至2012年税收只有共计700余万元；燕国公司系蒋伟国在五角场高新科技园区设立的另一公司，从2010年11月注册成立到2014年3月，共计税收仅为27万余元。
15、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孙某某、吴某、徐某某的证言，《2011年7月恒基公司销售明细》、《2011年8月销售收款明细》，泰丰小额贷款公司和中财拍卖行提供的证明等证据证实，蒋伟国及恒基公司对外有大量债务，且蒋伟国将2亿元的商业承兑汇票通过贸易方式贴现后用于还债等。
16、被告人蒋伟国对相关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二、骗取票据承兑的事实
2011年8月，被告人蒋伟国使用恒基公司与山西煤炭公司签订但未实际履行的《煤炭买卖合同》，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申请了13张票面金额合计1.15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将银行汇票贴现后用于还债等。同年11月，蒋伟国以恒基公司名义向他人借款1.08亿元连同自有存款归还1.15亿元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款后，再以上述《煤炭买卖合同》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申请了12张票面金额合计1.15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所获资金用于归还上述1.08亿元的借款。至案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银行汇票到期款无法收回。
以上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辩护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提供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煤炭买卖合同》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证实，恒基公司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签订了《商业汇票承兑协议》，并以《煤炭买卖合同》先后两次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申请了金额各1.15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2、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副行长邓某某的证言证实，恒基公司为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申请1.15亿元贷款，提供了与山西煤炭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银行审核后认为，恒基公司确实存在真实贸易，遂同意贷款给恒基公司，第二轮的贸易背景也是《煤炭买卖合同》的延续。
3、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下属中山支行原行长陈某证言证实，恒基公司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申请贷款时，既有同叶大厦办公用房作抵押，又有恒基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银行经审核同意恒基公司的申请，并与恒基公司签订了《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且签发了相应的汇票。
4、山西煤炭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销售部经理张某甲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山西煤炭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过《煤炭买卖合同》，后由于恒基公司未付款而导致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山西煤炭公司与恒基公司之间没有资金往来，也没见过中国银行开具的以恒基公司为出票人、山西煤炭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
5、中财拍卖行的证明及工作人员徐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2011年11月份，恒基公司通过相关人员向中财拍卖行借款1.08亿元，随后又通过贴现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归还了上述借款。
6、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第一轮1.15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为5408.27万元，蒋伟国将该笔钱款支付给云南华涛实业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第二轮1.15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用于归还中财拍卖行的相关借款。
7、恒基公司股东孙某某的证言证实，蒋伟国实际控制恒基公司经营，因为恒基公司账户内基本上没有资金，贷款下来就被划入其他账户，所以在恒基公司的账上无法反映。2011年恒基公司向中财拍卖行有借款。
8、被告人蒋伟国对相关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本案中，控辩双方主要围绕被告人蒋伟国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发表了不同的观点。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分别发表评判意见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蒋伟国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1、相关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证人蒋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蒋伟国及其恒基公司对外负有大量债务，除被查封或拍卖的相关资产外，其它资产的价值非常低。2、证人杨某某、沈某等人的证言和《协议书》等证据证实，为骗取杨浦科投的信任，蒋伟国谎称恒基公司的新材料项目具有巨大经济效益并能创造巨额税收，杨浦科投遂同意以1.5万元的优惠价格把同叶大厦的部分办公用房出售给恒基公司以及仅付20%首付款即可过户的便利。3、蒋伟国出具的两份延期申请书证实，蒋伟国在向杨浦科投申请延期支付剩余房款时，均以恒基公司新材料项目具有巨大效益以及即将投入生产等为由。但根据上城管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孙某某、付某等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蒋伟国与杨浦科投工作人员商谈购房前后，在上城科技工业基地的新材料项目并没有实质性进展。4、证人杨某某、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杨浦科投多次向蒋伟国催讨剩余房款并询问贷款情况，但蒋伟国却隐瞒利用抵押的房产已贷款的事实。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孙某某、阮某某、徐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蒋伟国将同叶大厦抵押所申请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并没有用于支付剩余房款，而是用于还债等。6、且被告人蒋伟国对以上相关事实作了供述，且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伟国在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采取隐瞒恒基公司新材料项目并没有实质性运作的真相，虚构该项目可以获得巨额收益的事实，并以先支付20%购房款等方法，骗取杨浦科投相关房产的办公用房，且蒋伟国利用上述房产抵押贷款后，没有支付剩余房款而是用于还债等，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提出蒋伟国资产状况良好且有能力支付杨浦科投的房款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蒋伟国及辩护人关于蒋伟国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蒋伟国是否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的问题
经查，山西煤炭公司的证明，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等证据证实，由于恒基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导致与山西煤炭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山西煤炭公司也不会在以该合同为贸易背景的相关银行承兑汇票上背书。证人邓某某、陈某的证言，《商业汇票承兑协议》及相关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蒋伟国以《煤炭买卖合同》先后两次向银行申请了金额各1.15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且案发前尚未归还第二期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款。蒋伟国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伟国利用未履行的贸易合同骗取银行的商业承兑汇票，又违法贴现，违背了商业汇票承兑规则，且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故对蒋伟国的辩护人关于蒋伟国不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蒋伟国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欺骗和先履行少部分合同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且将他人财物抵押后所获资金用于归还其他债务，导致无法支付杨浦科投的剩余房款，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蒋伟国还以未履行的贸易合同骗取银行承兑汇票并违法贴现，其行为又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且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依法应两罪并罚。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蒋伟国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数罪并罚。鉴于蒋伟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骗取票据承兑的主要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保障经济合同管理秩序、金融秩序和他人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伟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连同前罪所犯诈骗罪、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分别发还上海杨浦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审 判 长 费 晔
代理审判员 潘庸鲁
人民陪审员 薛翠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