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商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大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兆国，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同斌，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靖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永强，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洋，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因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1）岱商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兆国、刘同斌，被上诉人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泰银制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永强、李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成立于1992年5月15日，是经营针丝品加工、销售的企业法人。2001年原告以欠款为由，将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该院于2001年10月25日出具（2001）历民初字第517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告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欠原告款458262.35元，于2001年12月31日还款10万元，于2002年1月31日还款5万元，于2002年3月30日还款15万元，于2002年4月30日还款10万元，于2002年6月30日还款58262.35元，于2002年7月30日付清利息2万元。2002年4月，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以“泰岱黄政发（2002）第18号”文做出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进行企业改制的决定，同年6月28日黄前镇人民政府以“泰岱黄政发（2002）第28号”文做出关于对麻塔缫丝厂改制报告的批复，麻塔缫丝厂改制具体实施方案为：一、改制的形式：由合伙人成立有限责任公司，采用零资产转让的形式，即新公司接收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有效资产并承担相应的债务。二、新公司成立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法人资格保留，由镇党委任命一名厂长负责处理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业务。同日被告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同年7月3日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与被告签订资产、负债交接书，内容为：由靖林等三人合伙成立了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经评估确认，党委政府研究同意由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接收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资产12356721.79元，承担债务12505371.02元（其中信用社贷款850万元），并以上述数字办理资产、负债的转移手续（资产、负债的转移汇总表附后）。2002年5月31日原告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要求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按调解书规定支付欠款308935.95元，利息90000元，诉讼费11152元，合计410087.95元。2005年5月9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已改制，其债权债务由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承担为由，以（2002）历执民字第13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为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所欠申请执行人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同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2002）历执民字第1350-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已改制，其厂房设备已全部转让给泰银制丝公司，该公司应付被执行人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转让费6746940.94元，裁定扣留被执行人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在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应得资产转让费45万元。2005年5月20日被告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出协助执行异议，内容是应付6746940.94元转让费无事实依据，被告支付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资产转让费是以偿还其相应债务的形式即以零资产转让的方式取得的，有2002年7月3日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与被告签订的资产、负债交接书为证。2010年1月20日原告提出追加泰银制丝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10年2月1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2002）历执字第13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泰银制丝公司为被执行人，泰银制丝公司应对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2010年3月15日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法院冻结扣划公司银行存款是违法的，追加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2010年4月6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2002）历执字第135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的异议。之后被告申请复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复议于2010年7月1日作出（2010）济执复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2）历执字第1350-1号执行裁定书。2010年8月9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所欠的债务410087.95元、迟延履行金417788.1658元，共计827876.115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5月。被告申请对其接收的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债务的清偿情况进行审计，经法院委托，山东华融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时间为2013年8月22日的审计报告，结论是“经审计，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接受麻塔缫丝厂债务12505371.02元，截止报告日实际清偿12457103.31元。”
原审法院认为，2002年7月3日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与被告签订的资产、负债交接书约定由靖林等三人合伙成立被告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接收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资产12356721.79元，承担债务12505371.02元（其中信用社贷款850万元），并以上述数字办理资产、负债的转移手续，该约定是以被告承担债务12505371.02元的方式受让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资产12356721.79元。根据山东华融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被告承担麻塔缫丝厂债务12505371.02元，已实际清偿12457103.31元。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虽然以“泰岱黄政发（2002）第18号”、“泰岱黄政发（2002）第28号”文件做出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进行企业改制的决定，但被告仅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达成了接受资产12356721.79元，承担债务12505371.02元的协议，并非在法律意义上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进行企业改制，被告成立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并未注销，而仍然作为企业法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资产出售合同效力及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答复》规定企业出售资产的合同，如果买收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而且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售合同有效。企业出售资产行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企业出售资产后应自行承担其对外债务。根据该规定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对原告所负的债务应由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自行承担。2005年5月9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已改制，其债权债务由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承担为由，追加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为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所欠的申请执行人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仍在执行中，存在通过执行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的财产偿还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欠款的可能，综上原告再次起诉要求被告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改制为被告后，将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全部有效资产转入被告继续进行经营，应由被告承担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所欠原告的债务，因本案并非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改制为被告，同时被告所接受的资产为12356721.79元，已实际清偿了债务12457103.31元，超出资产范围付出了100381.52元，并且在资产负债转移汇总表中被告所承担的债务12505371.02元也不包含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欠原告的该笔债务，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事由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已对受让资产的等值债务进行了偿还，不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为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答复意见及山东华融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被告已实际清偿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债务12457103.31元，对原告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辩称原告在时隔5年才对公司的受让行为提出诉讼，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因原告已向其主张的连带债务人之一的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提起诉讼，并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予以执行，原告再向其认为的另一连带债务人被告主张权利，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事由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意见》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论述，应予采信。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资产出售合同效力及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答复》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要求被告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所欠原告债务410087.95元、迟延履行金417788.1658元，共计827876.115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79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6599元，由原告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承担。
上诉人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全部资产以及债务的处置方式是以改制的方式转移有效资产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企业改制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资产转让协议书，《资产、负债交接书》也是根据政府文件办理的交接手续，不能由此认定是资产出售的合同。政府文件中明确了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改制的方式“以零资产转让的形式，即新公司接收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有效资产并承担相应的债务”，这是当时盛行的以改制为名逃废债务的行为。被上诉人不仅以改制的方式获得了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全部有效资产，还将房产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并享受了相关税收以及土地出让等优惠政策。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一分钱即获得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全部资产，不是支付合理对价的资产转让行为。2、华融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与被上诉人财务上存在混同的情况，与信用社的借款合同上注明“改制而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二十四笔价值1274642.7元的付款是由原麻塔缫丝厂支付的。鉴定的审计报告中特别说明：“上述鉴定意见根据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账面记载情况得出，我公司未取得询证函。”这说明审计报告不能够证明偿还债务的真实情况。而且，鉴定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改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审法院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资产出售合同效力及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答复》错误。而且，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合理对价，被上诉人在获得财产的过程中也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存在通过执行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的财产偿还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欠款的可能”，并依此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欠上诉人的债务410087.95元、迟延履行金417788.1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泰银制丝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资产以及债务的处置方式是合法、有效的企业出售资产行为。被上诉人以承担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等额债务的方式有偿、等值受让了部分资产，是以合理对价的方式购买了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企业资产，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受让资产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作为独立法人依然存在，还有黄前镇政府对债务承担的承诺，足以证明不是上诉人所称的企业改制。山东华融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合法、真实、有效。审计经岱岳区法院对外委托，审计报告能够全面充分的反映被上诉人偿还相关债务的真实情况，未取得询证函也不足以影响整个审计报告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的债务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被上诉人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在法律上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接收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房产后，在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时，按照企业改制的优惠政策实际享受了交易契税减免126885元。在《契税减免申请表》中“申请减免理由”一栏明确载明：“根据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关于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进行企业改制的决定》（泰岱黄政发（2002）第18号）、《关于对麻塔缫丝厂改制报告的批复》（泰岱黄政发（2002）第28号）文件的精神，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整体改制为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加盖公章，负责人靖林加盖私章，并附有《关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改制以后原职工安置情况的证明》。被上诉人接收的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财产均投入泰银制丝公司使用，成为泰银制丝公司的企业财产。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以承担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等额债务的方式受让其相应资产的行为是否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企业改制行为的问题，首先，从客观事实来看，2002年4月15日，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下发泰岱黄政发（2002）第18号文件《关于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进行企业改制的决定》，其中明确载明“根据上级有关企业改制文件精神，经镇政府研究决定，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进行企业改制。”2002年6月28日，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下发泰岱黄政发（2002）第28号文件《关于对麻塔缫丝厂改制报告的批复》，其中明确载明：“改制形式为由合伙人成立有限责任公司，采用零资产转让的形式，即新公司接收麻塔缫丝厂的有效资产并承担相应的债务。”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人民政府以政府文件的形式批准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进行改制，被上诉人泰银制丝公司并因此注册成立，接收泰安市麻塔缫丝厂部分资产并承担部分债务，故本案涉及的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企业资产转移应是企业改制行为的相关后果。而且，被上诉人泰银制丝公司成立后，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实际享受了房产交易契税减免，并盖章认可了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改制的事实，且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改制以后原职工进行安置。被上诉人泰银制丝公司在接收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资产、负债的过程中，也实际是按照企业改制的形式，不仅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固定资产、在建工程、无形资产等进行接收，也同时接收了货币资金、待摊费用等。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系单纯的企业资产出售而非企业改制，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法律内涵来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指的企业改制行为是发生在独立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以变更企业资产的权属、设立改制双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和义务、确定企业债权债务归属等为目的所进行的行为。其中第六条明确规定：“企业以其部分财产和相应债务与他人组建新公司，对所转移的债务债权人认可的，由新组建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所转移的债务未通知债权人或者虽通知债权人，而债权人不予认可的，由原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原企业无力偿还债务，债权人就此向新设公司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即企业部分公司制改造这种改制方式中即包括了企业以其部分财产和相应债务从总资产中分立出去，与他人组建新公司的形式。本案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改制形式在泰岱黄政发（2002）第28号文件中明确为：“由合伙人成立有限责任公司，采用零资产转让的形式，即新公司接收麻塔缫丝厂的有效资产并承担相应的债务。”这种改制形式在法律性质上应属于企业分立基础上的部分公司制改造行为。故被上诉人认为即使系企业改制，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企业改制行为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改制后，被上诉人泰银制丝公司成立，接收了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绝大部分资产，包括全部的优质资产，并承担部分债务。根据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与泰银制丝公司签订的资产负债交接书，本案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欠上诉人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的借款债务并不在债务交接转移的范围。根据企业法人财产原则，企业法人是以其所有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企业财产负有对企业债务的一般担保性质，被上诉人以承债式对等接收相应财产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对其所有债权人的债权进行担保的法人财产减少，泰安市麻塔缫丝厂的绝大部分资产已经转移到被上诉人泰银制丝公司，偿债能力已经基本丧失，故该财产转移的行为侵犯了未转移债务的债权人的权利，对未转移债务的债权人不生效。被上诉人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之间的资产债务转移约定，未经上诉人的认可，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泰银制丝公司不得以其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之间的约定对抗债权人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虽然现在仍存在，但经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已无偿还债务能力，依照债务随企业财产变动原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接收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财产的范围内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改制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偿还其接收财产范围内的债务，本案中不予审查。被上诉人偿还本案该笔债务后，如导致其权利义务的不对等，其可以另行向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主张权利。
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债务数额，泰安市麻塔缫丝厂与上诉人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后，泰安市麻塔缫丝厂尚欠上诉人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余款308935.95元未按期支付，上诉人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申请强制执行的金额为：欠款308935.95元、利息90000元、诉讼费11152元，共计410087.95元。被上诉人应对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改制前的借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应向上诉人支付借贷欠款308935.95元及利息损失9万元，共计398935.95元。至于（2001）历民初字第5170号案件的诉讼费以及上诉人自行计算的迟延履行金不属于借款债务本身，双方可在执行程序中解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1）岱商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在接收泰安市麻塔缫丝厂财产12356721.97元的范围内对（2001）历民初字第51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泰安市麻塔缫丝厂欠上诉人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的借款债务398935.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9元，分别由上诉人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各自负担6258元，被上诉人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各自负担5821元。一审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被上诉人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泰安市泰银制丝有限责任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先由上诉人山东省丝绸供销公司预交，待执行时一并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张 萍
审判员 付昕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