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永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健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志刚，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晓，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友，男。
委托代理人：范玉亮，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日照永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健国，董事长。
上诉人日照永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正友、原审被告日照永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建筑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日照市百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发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于2006年5月1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百发公司承建永发建筑公司开发的风景水岸花园G3住宅楼。后在诉争楼房开发过程中开发主体变更为永发房地产公司，百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G3商住楼主体及地下车库于2009年7月15日前完成综合验收；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完成，按合同永发房地产公司付至合同总价的75%。2007年8月诉争楼房竣工，2009年7月完成验收。后百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委托咨询公司对诉争楼房进行了造价咨询，2011年1月19日咨询公司出具造价咨询报告，工程总造价为15067880.01元。自2006年11月起至2010年7月1日永发房地产公司共计拨款11556398.27元，后通过抵顶房款等方式分别于2011年1月31日给付1000000元，2011年5月30日给付878730.38元和793790.64元，2012年2月23日给付18523元，2012年9月27日给付105000元，2013年8月25日给付546734.17元，2014年9月5日给付33000元，2015年2月12日给付27000元，共计给付工程款14959176.46元，尚欠工程款108703.55元。
2015年4月28日，百发公司将上述永发建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全部利息转让孙正友，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永发建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孙正友要求永发建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08703.55元外，要求永发建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自双方工程造价咨询完成后，从工程结算之日按照未付工程款的数额分段计算利息向孙正友进行支付。永发建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双方的纠纷是债权转让纠纷，依附于建筑施工合同，孙正友接受的债权是自2015年4月28日后生效的，但利息是施工合同中一个支付价款的违约条款，它是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永发建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不是建筑合同转让纠纷，债权转让受让人是不需要特殊资质，但建筑合同转让纠纷的受让人必须是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主体，其转让才能合法有效，即使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合同工程已经竣工并已结算，但施工合同的义务并没有就此终结，因为承包方对于工程的主体部分和关键部位要承担终身责任，双方形成的不可能是施工合同转让，如果是施工合同转让，那么受让人作为自然人就没有受让资格，因此受让人受让的只能是108703.55元的到期债权，不包括施工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及违约责任。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债权转让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百发公司承揽永发建筑公司G3住宅楼建设工程后进行了施工，后诉争工程开发主体变更为永发房地产公司，百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诉争工程于2007年8月竣工并交付永发房地产公司，2011年1月19日双方委托的咨询公司出具了诉争工程咨询报告，确定了诉争工程价款，永发房地产公司即应当支付百发公司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永发房地产公司逾期付款应自2011年1月20日起按照欠款数额向百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欠付款利息是百发公司的直接损失，百发公司有权向永发房地产公司主张，而百发公司将工程欠款108703.55元及全部利息转让孙正友，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百发公司转让欠款及全部利息后依然负有合同约定的维修等义务，故永发建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关于孙正友只能受让108703.55元到期债权，利息不能受让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诉争工程由永发房地产公司实际开发使用并与百发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诉争工程欠款应由永发房地产公司自2011年1月20日支付，百发公司将剩余欠款108703.55元及全部本息转让孙正友并通知永发建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后，永发房地产公司即应向孙正友支付欠款及全部利息，故孙正友要求永发房地产公司支付欠款108703.55元及全部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永发建筑公司对诉争欠款及利息不承担还款义务，孙正友要求永发建筑公司支付欠款及全部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永发房地产公司应向孙正友支付全部利息的数额问题，应按照永发建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未付工程款的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永发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孙正友工程款108703.55元；二、永发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孙正友工程款之利息【以3511481.74元（15067880.01元-11556398.27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1年1月31日；以2511481.74元（3511481.74元-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2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1年5月30日；以838960.72元（2511481.74元-878730.38元-793790.64元）为本金自2011年5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2月23日；以820437.72元（838960.72元-18523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9月27日；以715437.72元（820437.72元-105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8月25日；以168703.55元（715437.72元-546734.17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9月5日；以135703.55元（168703.55元-33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以108703.55元（135703.55元-27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孙正友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永发房地产公司负担。
上诉人永发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案由错误。本案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一审对关键证据没有作出认定，从而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百发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不仅是施工合同双方的最后一份协议，而且内容也包含了工程的结算、备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等内容。百发公司转让的债权仅是双方在房款顶账之后所剩余的尾款，协议中也没有约定上诉人在以房顶账的过程中要承担利息或违约责任，且债权转让只能是到期债权，不可能是没有具体数据或根本不存在的利息。三、一审程序违法，对关键证据没有开庭质证。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1月19日的协议书没有开庭质证，也没有对该证据的效力作出认定。综上，一审在诉讼案由的确定，案件事实的认定和证据程序适用等方面都存在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利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正友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双方的证据都经过了质证，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永发建筑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二审期间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一份，用于证明原审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错误。对该补充条款，被上诉人孙正友质证认为，该补充条款的用纸与合同文本用纸不一样，对该补充条款的真实性有异议。永发建筑公司未予质证。
2011年1月19日，百发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主要有：1、2011年1月28日前，针对风景水岸G3楼永发建筑公司支付百发公司工程款壹佰万元人民币。2、工程结算审定后，永发建筑公司所欠百发公司工程余款（除质保金外），以永发建筑公司现有住宅楼或沿街商业楼抵永发建筑公司所欠工程款，价格按市场价格折合（风景水岸和格林蓝天楼房均可）（房款的全额）。3、工程结算在2011年1月21日前办理完成。4、百发公司保证在2011年1月24日前完成该工程备案。并约定在2011年1月24日前，完成备案工作的前提下，本协议有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百发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百发公司承建永发建筑公司开发的涉案工程，后开发主体变更为永发房地产公司，永发房地产公司与百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由百发公司完成施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永发房地产公司尚欠108703.55元工程款未付，2015年4月28日，百发公司将上述欠款及利息转让给孙正友，并通知了永发房地产公司。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永发房地产公司主张百发公司转让给孙正友的债权只能是数额明确的欠付工程款，不能包括数额不明确的工程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百发公司已将永发建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全部转让给孙正友，该债权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百发公司已将债权转让事项告知永发建筑公司，永发建筑公司应向孙正友支付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因百发公司与永发房地产公司协议约定由永发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审判令永发房地产公司向孙正友支付涉案的未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永发房地产公司二审提交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条款，用于证明原审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错误，被上诉人孙正友对该补充条款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孙正友原审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约定有补充条款，但其原审提交的合同没有补充条款，孙正友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永发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补充条款，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补充条款第20条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的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达到优良标准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5%，工程审计结算后150日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扣除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两年经确认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质保金额度为合同价款的5%。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07年8月竣工，2009年7月完成验收，2011年1月19日审计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5067880.01元。根据孙正友原审提交的拨款明细表，截止2009年7月25日，永发房地产公司共计付款11359025.75，根据合同约定，永发房地产公司截止2009年7月应付款11300910.01元，永发房地产公司已按时足额付款；截止2011年6月19日，永发房地产公司应付款
14314486.01元，实际付款14228919.29元，永发房地产公司未按时足额付款金额为85566.72元；根据合同约定，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两年确认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即余款（扣除质保金）应在2011年7月份无息支付，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数额应为
753394元，余款数额为85566.72元；双方约定的质保期最长时间为五年，即到2014年7月，永发房地产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质保期满后应返还质保金。综上，原审认定永发房地产公司应从2011年1月20日支付全额工程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孙正友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审将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永发房地产公司在原审庭审后提交了永发建筑公司与百发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一份，该协议系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方式的约定，系对双方之前的合同的补充约定，而非替代，永发房地产公司关于该协议未约定利息，因此不应再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永发房地产公司提交该协议后，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组织了质证，符合法定程序，永发房地产公司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日照永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孙正友工程款利息【以85566.72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2年2月22日；以67043.72元（85566.72元-18523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2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2年9月26日；以168703.55元（15067880.01元-14228919.29元-18523元-105000元-546734.17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4年9月4日；以135703.55元（168703.55元-
33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11日；以108703.55元（
135703.55元-27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上诉人日照永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