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德华，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代理人罗明全，男，汉族，1960年4月13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代理人林金国，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易县林业局坪山林场。住所地：四川省米易县。
法定代表人冯昌文，该林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侯建昌，四川方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德华因与被上诉人米易县林业局坪山林场（以下简称：坪山林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5）米易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德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明全，被上诉人坪山林场的法定代表人冯昌文和委托代理人侯建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坪山林场系攀枝花市国营林场总场下属单位，系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2004年，冯德华到坪山林场管护果树，坪山林场给付的报酬为每株果树1元／年，林地里间隙处可以种植粮食和疏菜。2005年4月26日，坪山林场给付冯德华果树管理费810元。2005年3月11日，攀枝花市国营林场总场与李光军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从2005年4月1日起将坪山林场300亩桂圆林承包给李光军。冯德华继续留在坪山林场为李光军干活，由李光军为其发放工资。2007年12月，攀枝花市国营林场总场与李光军解除林地承包合同。在此期间，坪山林场于2006年7月1日从攀枝花市国营林场总场整体移交给米易县林业局管理。2007年4月16日，坪山林场与冯德华签订护林防火协议，双方约定：坪山林场将经济林木桂圆814株交给冯德华管护，冯德华保证园内不发生火灾，冯德华不向坪山林场交土地使用费，在园内可种植短期农作物。后坪山林场与冯德华签订经济林管护协议，双方约定：坪山林场将经济林木桂圆约830株交给冯德华管护，坪山林场不给付报酬，经济林木果实收益归冯德华所有，管护期限2008年5月22日至2009年1月30日，坪山林场收取保证金600元。后冯德华继续在坪山林场管理果树，冯德华靠卖其管理的果树的水果和在林地里间隙处种植粮食和疏菜为生。2015年5月12日，冯德华向米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2004年至今与坪山林场存在劳动关系。米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6日作出米劳人仲案（2015）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冯德华与坪山林场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
原审原告冯德华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坪山林场与冯德华签订的经济林管护协议、护林防火协议。拟证明坪山林场将经济林木交给冯德华管护，双方约定：坪山林场不给付报酬，冯德华不给付土地使用费，经济林木果实收益归冯德华所有，管护期限2008年5月22日至2009年1月30日，坪山林场收取保证金600元。
2.坪山林场2004年度九号池果树管理费用表。拟证明2004年至2005年用工主体是坪山林场。
3.攀枝花市国营林场总场与李光军签订的林地承包协议书、终止协议书。拟证明林地虽然承包给李光军，但用工主体仍然是坪山林场。
4.证人李德贵的当庭证言。拟证明2004年，冯德华到坪山林场干活，听其父母说坪山林场用桂圆树果实当工资。
5.证人李德华的当庭证言。证明2004年，冯德华与其父母给坪山林场管果树，听其父母说坪山林场用桂圆树果实当工资。
原审被告坪山林场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攀枝花市国营林场总场与李光军签订的林地承包协议书、终止协议书。拟证明林地承包给李光军，林地的管理人不是坪山林场，坪山林场与冯德华不存在用工关系。
2.坪山林场与冯德华签订的经济林管护协议、护林防火协议。拟证明坪山林场将经济林木交给冯德华管护，双方约定：坪山林场不给付报酬，冯德华不给付土地使用费，经济林木果实收益归冯德华所有，管护期限2008年5月22日至2009年1月30日，坪山林场收取保证金600元。
3.坪山林场2014年1月至12月的工资花名册。拟证明坪山林场无冯德华，也未给其发工资，双方无劳动关系。
4.米易县林业局、米易县财政局、米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米林报（2014）14号文件。拟证明坪山林场从2006年7月1日移交给米易县林业局管理，单位性质仍属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在职职工从2013年4月15日起由财政拨款。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
1.米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米劳人仲案（2015）39号仲裁案庭审笔录中苏国清的证言。证实押金是害怕冯德华私自挖树、发生火灾，不是上岗保证金，不发工资，管护费冯德华自己解决。
2.四川省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通告、征用土地经济林木数量登记表。证实因征用土地对冯德华进行了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本案中，2004年至2005年3月31日，冯德华为坪山林场管理果树，坪山林场为其发放劳动报酬。坪山林场属事业单位，根据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规定，要与之建立劳动关系，必须签订劳动合同，但坪山林场未与冯德华签订劳动合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故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2005年4月1日至2007年4月15日，坪山林场将300亩桂圆林承包给李光军，经营主体已是李光军，冯德华继续留在坪山林场为李光军干活，由李光军为其发放工资，故未与坪山林场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4月16日，冯德华与坪山林场签订护林防火协议和经济林管护协议，双方是平等主体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即坪山林场将经济林木桂圆约800余株交给冯德华管护，冯德华保证园内不发生火灾，冯德华不向坪山林场交土地使用费，并可在园内种植短期农作物，坪山林场与冯德华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冯德华果树管理得越好，其收入越多，故冯德华与坪山林场的劳动关系不成立。冯德华主张果树的收入作为坪山林场给付的工资，坪山林场予以否认，且冯德华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冯德华认为与坪山林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坪山林场主张与冯德华未形成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德华与坪山林场未建立劳动关系；二、驳回冯德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冯德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李光军与坪山林场签订的协议不包括冯德华管护的300亩桂圆树，李光军是在为坪山林场管理。管理期间，坪山林场不仅于2005年4月26日给冯德华发工资，还为冯德华制订劳动规章制度。2.护林防火协议、经济林木管理协议的内容不止管护林桂圆树814株（后变为830株），而是管护林区内的林地及所有树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以坪山林场未与冯德华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冯德华与坪山林场没有劳动关系错误。2.李光军是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定冯德华与李光军建立劳动（劳务）关系错误，依法应由坪山林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护林防火协议、经济林木管护协议是劳动关系的内部承包形式，即用人单位将经营场地发包给劳动者经营，不发工资给劳动者，由劳动者履行管护场地义务。原审认定上述协议为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冯德华2004年至今与坪山林场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坪山林场答辩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与本院二审审理所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和证据是一致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坪山林场系事业单位，冯德华与坪山林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冯德华与坪山林场的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调整范围。
关于冯德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2005年4月26日，坪山林场给付冯德华的810元系“林场2004年度九号池果树管理费”，冯德华上诉称该笔费用为工资、坪山林场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冯德华的事实无证据证明。2005年3月11日，攀枝花市国营林场总场与李光军签订的林地承包协议书，能够证明攀枝花市国营林场总场与李光军建立了承包关系。承包期间，冯德华为李光军干活，李光军为其发放工资。冯德华上诉称李光军承包的林地不包括冯德华管护的300亩桂圆树，李光军是在为坪山林场进行管理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护林防火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坪山林场）将经济林桂圆地共计814株交由乙方（冯德华）进行日常的管护”，经济林木管护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冯德华）管护范围，东至梅花园坟山地、南至张家山公路、西至九号池下边路、北至四工段对面大梁子共8亩约330株”，冯德华称其管护林区内的林地及所有树木的事实不成立。故冯德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冯德华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坪山林场为事业单位，在用工制度、人事管理上有严格限制，冯德华与坪山林场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李光军承包本案所涉林地后，安排冯德华工作并为其发放报酬，不能证明冯德华与坪山林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护林防火协议、经济林木管护协议并未约定由冯德华提供劳动、坪山林场支付一定报酬，坪山林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冯德华等相关内容，冯德华取得收益的数额由其自己的劳动成果决定，故两份协议的内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能作为认定冯德华与坪山林场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冯德华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冯德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衡 心
代理审判员 王 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俞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