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ＸＸＸ，住广东省南雄市。
委托代理人：徐柏坚，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道英，住河南省民权县。
委托代理人：邱海平，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小强，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ＸＸＸ因与被上诉人陈道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ＸＸ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陈道英返还61000元转让费给ＸＸＸ。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6日，ＸＸＸ支付1000元定金给陈道英，并开始经营，一共支付13.1万元，其中转让费6.1万元，货款7万元。当时陈道英与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泉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联星泉一合作社）的合同到期日为2015年11月31日，只有四个月的时间，转让费为8.1万元是不合理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陈道英应为ＸＸＸ转签合同，而且还要续签合同，ＸＸＸ才愿意给转让费的。2015年7月-2015年11月31日合同期满，履行期间陈道英没有转签合同，期满后也没有为ＸＸＸ续签合同。双方没有签书面合同，但从2016年4月8日的录音可以看出，ＸＸＸ所指转让费，就是要把合同转名和续签。2015年11月31日合同期满后，ＸＸＸ将租金交给联星泉一合作社，2016年3月该档口由文某投标，中标之后再租赁给ＸＸＸ，租金每月6000元。陈道英承诺上述档口可以转名和续签，但没有做到，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理应退还转让费给ＸＸＸ。陈道英若仅是就合同期限2015年7月26日-2015年11月31日就要收取8.1万元转让费实属不合理。ＸＸＸ的确没有书面签订转让协议，ＸＸＸ是在陈道英店里当学徒的。ＸＸＸ提供的电话录音里面是体现了陈道英承诺了为ＸＸＸ办理合同转名的，以前是可以转名的，陈道英也去办理了，但是没有办成功，因为社里改革，要竞拍才能承租涉案商铺，陈道英竞拍不到，陈道英当时说收了转让费后就帮ＸＸＸ去转名，当时还没有竞拍的政策。ＸＸＸ提供录音，陈道英向ＸＸＸ多次追过2万元，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文某投标中了，ＸＸＸ要向某支付费用，又要向陈道英支付转让费，不公平。如果按照陈道英所说，ＸＸＸ四个月就需要81000元的转让费，根本不需要打电话要求陈道英办理合同转名的手续，应该是陈道英向ＸＸＸ追索剩余的2万元。
被上诉人陈道英答辩称：一、陈道英与ＸＸＸ之间的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且涉案档口一直由ＸＸＸ经营至今，不存在ＸＸＸ所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首先，ＸＸＸ与陈道英之间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双方达成协议后，陈道英将档口移交ＸＸＸ经营，ＸＸＸ也分多次向陈道英支付了13万元，档口由ＸＸＸ经营至今。至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基本原理，双方关于档口及货物的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并不存在ＸＸＸ所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其次，双方对于档口“转让”的协议实为转租合同，非ＸＸＸ所称的转让合同。陈道英并非涉案档口的产权人，无档口转让的权利，当事双方所称的档口“转让”只是普通大众在转租时的通常叫法，社会习惯亦是如此，但回归到法律的层面，这类档口“转让”的行为带有明显的转租的性质。至于ＸＸＸ认为转租费4个月高达8万元不合理，这属于当事双方意思自治范畴，本就是法律所不禁止的，并无不可。况且，在双方达成“转让”协议后，出租人对这一事实也是清楚的，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双方关于档口的转租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二、陈道英从未承诺为ＸＸＸ办理与出租人另外签约的事宜。陈道英与ＸＸＸ于2015年7月26日正式达成协议，由ＸＸＸ承租该涉案店铺，当时双方并没有谈到与出租人另行签订合同的事，ＸＸＸ正式提出这一请求是在达成协议后的两三个月左右，关于这一点，ＸＸＸ在一审提交的其中一份录音(2016年1月6日)中有所体现。该份录音中，ＸＸＸ自认当时确实没有提到续签合同的事，是在几个月以后才想起来要与出租人签订正式合同。此外，陈道英也多次向ＸＸＸ表示过该档口面临招标，在剩余租期内出租人是不会同意另外签订合同的，ＸＸＸ对档口的租期也是了解的，在这样的情况下，ＸＸＸ依旧选择与陈道英达成协议，是其自身选择的结果，与陈道英无关。竞拍事实是在合同成立后，合同签订在前，竞拍在后。双方的口头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在实际履行了。陈道英作为转租人，已经退出了租赁关系。ＸＸＸ打电话给陈道英让其协助办理合同转名手续，陈道英并没有承诺说一定能办好这个事情。三、关于尾数问题，陈道英跟ＸＸＸ说过尾数问题，只是没有追的那么紧。陈道英提出反诉，要求ＸＸＸ履行合同义务，是陈道英的权利。
2016年4月26日，Ｘ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道英退还61000元转让费给ＸＸＸ；2、陈道英支付2750元行政处罚罚款给ＸＸＸ；3、本案的诉讼费由陈道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工商部门2016年1月29日出具的《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反映，当事人(陈道英)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未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擅自在广州市海珠区泉塘路69号之一，以个人名义对外从事自行车、电动车的销售、维修活动……当事人的上述行为，属于无照经营行为，应予以查处，并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经营行为并处以伍仟伍佰元罚款等。据广州市海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1月29日出具发票反映，缴款人为陈道英，金额为5500元；等。
一审诉讼中，ＸＸＸ陈述ＸＸＸ、陈道英原先协商涉案档口的转让费用为15万元，后ＸＸＸ又向陈道英支付了1000元，所以双方最后确认涉案档口的转让费用为151000元（包括81000元的转让费及70000元的货款），ＸＸＸ已向陈道英支付了131000元，转让费余款20000元未支付。陈道英认为151000元是转租费用（包括81000元的转租费及70000元的货款），ＸＸＸ已向陈道英支付了131000元，转租费余款20000元未支付。另外，ＸＸＸ、陈道英均确认陈道英在涉案档口经营时一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ＸＸＸ是清楚陈道英与联星泉一合作社的租期至2015年11月31日。
ＸＸＸ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其中反映陈道英向联星泉一合作社承租海珠区泉塘路69号首层之4房作零售锁、修理单车用途使用，租赁期限从2014年12月1月至2015年11月31日等）；2、签有陈道英名字的收据4张（其中2015年11月28日的收据反映ＸＸＸ给陈道英档口转让费130000元，还欠20000元、海珠区泉塘路69号档修车档；等）；3、光碟、电话录音整理资料；4、ＸＸＸ(乙方)与文辉（甲方）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其中反映甲方同意将海珠区泉塘路69号首层之四铺面，租金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9日；等）；5、工商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其中反映的经营者为ＸＸＸ，经营场所为涉案房屋地址，注册日期为2016年4月18日；等）；6、据工商部门2015年7月出具的《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反映潇洒自行车行构成无照经营，收件人为陈道英、2015年7月16日，等）；7、委托人为陈道英、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其中反映陈道英委托ＸＸＸ参加工商部门调查涉嫌在广州市海珠区泉塘路69号之一从事无照经营行为的有关情况等）。经质证，陈道英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5、6、7没有异议，但认为陈道英已退出双方的租赁关系，ＸＸＸ、陈道英于2015年7月26日正式达成协议，ＸＸＸ已使用经营涉案档口，所以该档口的一切权利义务已一并转移给ＸＸＸ，ＸＸＸ作为实际承租人应承担罚款，陈道英出具委托书是协助ＸＸＸ完善相关的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ＸＸＸ、陈道英之间是转让协议还是转租协议的问题，陈道英在其提交的反诉状中确认其与ＸＸＸ之间达成涉案档口的转让协议并反诉要求ＸＸＸ支付剩余转让费，且其出具给ＸＸＸ的收据也确认其收取ＸＸＸ的费用为该档口的转让费，故一审法院对ＸＸＸ所陈述的其与陈道英之间所达成的是转让协议的意见予以合理采信。ＸＸＸ、陈道英均确认陈道英以151000元（其中81000元为转让费、70000元为货款）的价格转让涉案档口给ＸＸＸ，现ＸＸＸ已向陈道英支付了131000元，剩余20000元的转让费至今未支付，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从本案审理的情况及ＸＸＸ、陈道英的陈述可知，ＸＸＸ清楚陈道英与原出租人的关于涉案档口的租赁期限，也了解陈道英在原承租该档口期间是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但ＸＸＸ仍愿意与陈道英达成转让协议并实际支付大部分费用，且涉案档口在ＸＸＸ、陈道英达成协议后已由ＸＸＸ实际经营，故ＸＸＸ、陈道英之间关于涉案档口的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生效，ＸＸＸ认为因陈道英原因导致双方协商的转让协议无法实现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此，ＸＸＸ要求陈道英向其返还61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陈道英要求ＸＸＸ向其支付剩余转让款20000元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行政处罚罚款的承担，工商部门出具的《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反映该部门所处罚的是涉案档口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违法经营行为，该期间包括陈道英和ＸＸＸ分别在涉案档口经营期间的行为，故ＸＸＸ要求陈道英承担部分行政处罚罚款2750元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判决：一、陈道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2750元行政处罚罚款给ＸＸＸ；二、ＸＸＸ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000元转让费给陈道英；三、驳回ＸＸＸ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394元，由ＸＸＸ负担1334元，由陈道英负担60元；反诉受理费150元，由ＸＸＸ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ＸＸＸ一审期间提交的2015年11月28日的收据中写明陈道英收到ＸＸＸ转让费130000元，还欠20000元，ＸＸＸ在经手人处签名，陈道英在收款单位处签名。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ＸＸＸ与陈道英之间的口头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受该口头协议的约束。ＸＸＸ上诉主张陈道英承诺涉案档口可以转名和续签，但没有做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退还转让费。ＸＸＸ据此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反映上述情况，陈道英亦不予确认，ＸＸＸ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ＸＸＸ明知陈道英与联星泉一合作社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11月31日到期，仍与陈道英约定转让费81000元以及货款70000元，且在2015年11月28日的收据中写明陈道英收到ＸＸＸ转让费130000元，还欠20000元，ＸＸＸ在经手人处签名，陈道英在收款单位处签名，此时距离陈道英租期届满仅余3天时间，可见ＸＸＸ此时仍认可其欠陈道英20000元应当支付。陈道英在双方口头协议之后已将涉案商铺交给ＸＸＸ实际使用，ＸＸＸ应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故一审判决ＸＸＸ支付剩余20000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ＸＸ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Ｘ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粤海
审判员 闫 娜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