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核87605459号
被告人阚书伟,男,生于1993年3月27日,汉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2日被天水市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川回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南郁春、马永强,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阚书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1、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天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阚书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治政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没有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阚书伟与被害人惠某2系恋爱关系,两人分手后,2015年5月11日19时许,阚书伟从唐山市来到张家川县,找到惠某2家中,欲与惠某2恢复恋爱关系,但遭到拒绝。惠某2的叔父惠某7前来劝阻,阚书伟随手拿起放在炕上的剪刀,跟随惠某2从房间出来走到院中,惠某7见状,便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阚书伟用左手拦住惠某2的颈部,右手持剪刀对着惠某2的颈部与惠某7对峙,惠某2对被告人阚书伟说:“我还不了解你,你不敢。”接着,阚书伟用剪刀朝惠某2的腰腹部连续刺戳,用手将被害人压致倒地,又用剪刀朝惠某2身上连续刺戳。随后阚书伟逃离现场,被害人惠某2当场死亡。案发后,阚书伟逃到甘肃省庄浪县并多次用手机拨打该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电话,让警察来找他。当晚21时许,张家川县公安局民警将等候在庄浪县朱店镇中街八社路边的阚书伟抓获。经鉴定:死者惠某2系他人用刺器作用于胸腹部致心脏、肺、肝脏、脾脏、右肾破裂失血性休克伴创伤性休克死亡。
认定被告人阚书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张家川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到案时间及方式。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张家川县梁山乡丹麻村二组,院内北侧靠东一间房内,门口处地面上可见一个黑蓝色耐克牌双肩背带旅行包,包外侧口袋里装有两张实名登记的火车票,分别为唐山至北京西、北京西至天水,署名均为阚书伟(已提取)。该房窗户下廊檐台边缘可见四处椭圆形血迹(已擦拭提取),台下地面上可见一具女尸,尸体南侧、北侧地面均可见点状血迹及擦拭血迹(已提取),北侧地面有血泊(已提取)。
3、尸体检验记录及鉴定意见证明,死者惠某2左、右胸部有12创,经探查6创深达胸腔。腹部有11创,经探查6创穿透腹腔。尸体上的创缘整齐,创角有钝有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结合调查分析符合剪刀刺创形成。鉴定意见:系他人用刺器作用于胸腹部致心脏、肺、肝脏、脾脏、右肾破裂失血性休克伴创伤性休克死亡。
4、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尸体北侧地面上血迹、阚书伟白色拉链衫上可疑斑迹(布块)、阚书伟白色背心上可疑斑迹(布块)、剪刀上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惠某2,支持为惠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李某1处提取的阚书伟用过的一次性纸杯上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阚书伟DNA分型。送检的阚书伟左手可疑斑迹、阚书伟随身携带的螺丝刀上均未检出DNA分型。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惠某2与赵世太和惠跟爱符合生物学亲子遗传关系。
5、提取笔录2份,扣押笔录2份。证明本案物证、现场痕迹及DNA检材来源。
6、辨认笔录证明,阚书伟对作案工具及背包予以辨认,确认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剪刀,和遗留在案发现场的背包;惠奶弟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为其女儿惠某2;惠某3对包含有被告人阚书伟的照片予以辨认,明确指认出阚书伟为案发当日问过惠某2家地点的少年;惠某4对包含有被告人阚书伟的照片予以辨认,准确指认出阚书伟为案发当日拿剪刀对着惠某2的少年;惠奶弟对包含作案工具在内的不同特征剪刀进行辨认,准确指认出作案的剪刀为自己家中平时使用的剪刀。
7、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由被告人阚书伟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经指认,被告人确认案发现场、获取作案工具地点、遗留背包等物证的地点,逃离现场道路,与现场勘查笔录可以印证。
8证人证言
惠某7证明,我是惠某2的三叔。2015年5月11日下午7点多钟,我在村里路边看到有个穿白衣服、戴白色鸭舌帽、背个包的少年进惠某2家,同村的惠某3过来说有个少年打听惠某2家,可能是惠某2对象,让我去看一下。我到惠某2家里看到,在北房东侧屋里,白衣少年拉惠某2衣服,叫着要走,惠某2不去。我问少年啥事,少年说你不要管我的事,惠某2也说你不要管,我就出来回家。我不放心又到惠某2家,到院里时看见两个在院里,少年用手拦惠某2脖子,一只手拿的剪刀,剪刀尖按在她的脖子处,说“你走吗不走”,惠某2说不走,少年说:“你以为我不敢吗”,惠某2给我说:“爸爸,你不要管,他不敢”。我就看见少年一手拦脖子,一手拿剪刀朝惠某2胸部戳开了,少年放开惠某2后,她背靠在廊檐台阶上,这时我就到厨房里拿来一把自制菜刀,出来见少年用左手卡住惠某2脖子,右手拿剪刀朝惠某2胸部连续戳。我手里自制菜刀的刃子掉了,我就跑回家拿了把铁锹,当我再次来到惠某2家里时惠某2已经躺在院里,少年已经跑了。除白衣少年用剪刀戳惠某2之外,再没其他人拿工具伤害惠某2。
证人惠某4、惠某5均证明,案发当天看见一个穿一身白衣服的年轻人向惠某3打听惠某2家后,进了惠某2家,该少年用剪刀指着惠某2,以及案发后的现场情况。
证人惠某6证明,案发后到现场看到的情况,由其打电话报警。
证人惠某3证明,2015年5月11日下午7时左右,有一个少年向其打听惠某2家。少年大概二十来岁,个头不高,中等体型,不胖不瘦,穿一身白颜色衣服,戴一顶白色太阳帽,一副黑色太阳镜,耳朵上好像戴个无线耳机,背一个小背包。
证人李某1证明,2015年5月11日晚9点多,我村李某2骑的摩托车过来,到我跟前说话,白衣服少年过来说他把人戳了,给公安局报过案了,对方听不懂他的话,让我们报个警,让警察来带他。那个少年在打电话过程中,李岁牙接过电话,说少年的位置在庄浪县朱店镇山上李家村(即中街村)。之后那少年跟我要水喝,喝完后把纸杯子扔在了路边草里,纸杯上有血迹。等了一阵警察来把少年带走了。少年当时说把个女的戳了,戳了七八下,手里拿一把剪刀,长约八九寸,是一把老剪子。
证人李某2证明,2015年5月11日晚9点多,其骑摩托车刚回到村里,与李某1说话时白衣服少年过来后帮助其向公安局打电话的经过,与李某1证言可以印证。
证人阚某1证明,阚书伟是我儿子。2015年5月11日晚上我和阚书伟通过电话,没有太听清楚,好像是说把文娟捅了。我知道他是把他对象甘肃省天水市张家川县惠某2杀了。
证人阚某2证明,我是阚书伟堂姐。2015年5月10日中午11点半左右阚书伟给我发短信说去甘肃张家川,短信上说是去杀惠某2,次日阚书伟打电话说他把惠某2杀了,好像说用剪刀。
9、被告人阚书伟供述,我和惠某2是在河北省唐山市打工时认识的,我们是恋人关系,但后来分手了。2015年5月11日下午7点钟左右,我来到张家川梁山乡丹麻村,想找惠某2复合。我在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跟前打听到了惠某2的家。进到院子,我看见惠某2在靠右手的一间房子里,我让她出来,但她没出来,用手机拨打电话,我就用右手掐住惠某2的脖子,把她摁压着仰面躺在了炕上,然后用左手去抢惠某2的手机,但是没有抢到。这时惠某2的父亲进到了房子里,他说:“干嘛了?”我就站起身,看到炕上放着一把剪刀,顺手拿在了右手中,准备自卫用。后来,惠某2跟着她爸从房子里出去,我也跟着出了房子。惠某2的父亲从进大门靠左手的一间房子(好像是厨房)进去,拿着一把好像菜刀一样的东西从房子出来朝我走来,对我造成了威胁,我就下意识的挟持住惠某2,从她的右侧后方用左手搂住其脖子,然后右手正握着剪刀,剪刀尖对着她脖子右侧的动脉方向,但剪刀没有挨到她的脖子。我与惠某2父亲对峙了一会儿,接着我左手反手将惠某2的脖子掐住,将她摁压着背靠在廊檐台上,惠某2说:“我还不了解你,你不敢。”我被彻底激怒了,就右手反握着剪刀狠狠地捅在了惠某2的肚脐靠上的部位,紧接着我快速的用剪刀捅在她的胃部偏下的部位,这时惠某2的身体往起弓了一下,发出惨叫声,我就用左手在她的脸上压了一下,她顺势就倒了下去。我就又用剪刀朝她的身上捅了两下,一下捅在了她的腰部偏右的部位,另一下好像插在了她的右侧胯骨的部位。这时惠某2身体朝右侧翻转了一下,我看到惠某2的胸部和肚子、腰部有血哩,我就又用剪刀朝惠某2的腰部左侧连捅了两下。我戳的时候没数,是连续捅的,能回忆起来的有六下。捅完之后,我就跑出丹麻村,上到村子西南方向的山上。我在山上跑的过程中,跟我爸、我堂姐通了电话,打了110电话。然后我就走到了一个新农村,再次给110打电话对方问我在啥地方,我就挡住了一个骑摩托车的30多岁的男人,在这个男人的帮助下给警察把我所在的地方说了一下。最后警察来了,就把我带到公安局了。剪刀是手把为羊角弯样子的,长有一尺,是把大剪刀,黑铁锈的颜色。捅完后我的外套右侧的衣角上有血迹,上衣短袖的下襟以及裤子上有血点,左手上有血。我的背包掉在惠某2家地下,就在我等警察时我感觉口渴,老大爷给了我一杯水,杯子是纸的。
10、办案说明3份。证明:(1)惠根平、惠某7系同一人;惠某1、惠奶弟系同一人;李某2、李岁牙系同一人;证人阚某1、阚某2二人笔录系由唐山市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制作。(2)阚书伟报警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因超过3个月保存期限而无法调取,但其拨打110报警的全部通话录音均从庄浪县公安指挥中心调取到案并附有说明;案发次日2015年5月12日凌晨1时30分提取被告人阚书伟所穿衣物、手部可疑斑迹的提取笔录,因当时时间关系,无法寻找见证人,系由刑事技术人员在全程视频监控下提取,相关视频资料已提交。(3)2015年8月3日侦查人员向被告人阚书伟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过程的同步视听资料,因执法记录仪系统时间未调整,视听资料上时间错误显示为2009年6月5日。
11、视听资料光盘9张。系讯问录音录像6张,尸检、现场勘验录音录像1张、送达告知录音录像1张,110报警台与阚书伟通话录音1张。
被告人阚书伟的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阚书伟有自首情节,应予从轻、减轻处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系阚书伟一人戳刺致死,不能排除第三人对被害人进行了致命戳刺的可能。
经查:本案一审对被告人阚书伟具有自首情节已予以认定。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阚书伟持剪刀对被害人实施了连续刺戳,尸检报告明确分析论证死者尸体创口符合剪刀刺创形成,死因为他人用刺器作用于胸腹部致心脏、肺、肝脏、脾脏、右肾破裂失血性休克伴创伤性休克死亡。目击证人证实,案发时只有阚书伟一人持剪刀刺戳被害人。综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阚书伟因感情纠纷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核准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天刑一初字第2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阚书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陶然
代理审判员 樊元波
代理审判员 张嫣婷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