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3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李红，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丽莉，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历荣，住址湖南省洪江市。
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因被上诉人陈历荣诉工商行政奖励行为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行初字第1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1日，原告通过深圳市市场监督局咨询举报申诉平台分三次举报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信心副食店，其中编号为201410115264的举报称，其于2014年9月24日在被举报人处购买了4包进口美国杏仁，小计188元；3盒进口宝马杏仁霜，小计66元；2盒进口罐装椰子糖，小计56元，5盒进口金莎T16巧克力，小计185元，以上食品共计495元。编号为201410115654的举报称，其于2014年10月2日在被举报人处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信心副食店购买了4罐进口鹿茸人参皇，小计392元；4盒进口金莎T16巧克力，小计148元，以上食品共计540元。编号201410115912举报称，其于2014年10月2日在被举报人处购买了8包进口美国开心果，小计376元；4盒进口金莎T16巧克力，小计148元，以上食品共计524元。原告称以上食品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请依法确认被举报人违法销售行为，依法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给予最高举报奖励，处理结果书面纸质回复。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接到原告的举报后，对原告的举报内容进行立案调查，2015年1月6日，该局作出深市监宝罚字[20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实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信心副食店在海关监管区域外销售无合法来源的进口食品：金莎24粒、美国开心果、鹿茸人参皇、帝皇敦杏仁巧克力、美国杏仁、金莎T16巧克力、宝马杏仁露、罐装椰子糖。经核实，当事人经营上述无合法来源的进口食品货值金额为3558元，违法所得为587.4元。该局认定，当事人上述行为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属“在海关监管区外经营无合法来源的进口货物、物品”的违法行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决定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如下：一、没收无合法来源的金莎24粒5盒、美国开心果4包、鹿茸人参皇1罐、帝皇敦杏仁巧克力1罐；二、没收违法所得587.4元；三、罚款人民币3558元。2014年1月20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作出深市监宝处告字[2015]0012214号《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告知原告对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信心副食店上述处理结果；并感谢原告提供的举报线索，奖励原告笔记本一本、表扬信一封，同时感谢原告对其工作的支持。2015年1月23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向原告作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举报奖励通知书》，通知原告，其关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信心副食店涉嫌销售无合法来源进口食品案的举报符合奖励条件，依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奖励笔记本一本及表扬信一封。同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作出《表扬信》，对原告予以表扬，并奖励笔记本一本。原告不服被告的上述奖励决定，遂诉至法院。另查，根据深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深编[2014]42号、深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深编办[2015]2号文件精神，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下设派出机构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即被告，该局主要职责之一为承担辖区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2015年4月8日，被告挂牌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原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依法具有对辖区内食品流通环节发生的涉案举报及奖励事项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2015年4月8日被告挂牌成立后，原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在食品安全监督管理方面的法定职权由被告继续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职权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对原告的涉案举报作出表扬及奖励笔记本一本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原告对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信心副食店销售的进口食品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事项进行举报，被告在庭审中亦确认原告的举报经查明属实，且被告根据该举报对被举报人作出了深市监宝罚字[20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举报人尚未销售的无合法来源的进口食品以及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并对被举报人处以行政罚款人民币3558元。虽然被告是以被举报人销售无合法来源的进口食品的行为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为由，并依据该条例对被举报人作出行政处罚，但被举报人销售的涉案食品未标注中文标签，同时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故原告的举报情形符合《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被告应根据该奖励办法第十二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给予原告相应的奖金奖励。虽然《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对食品安全举报属实的情形只规定了给予奖励并未规定具体的奖励标准；但《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系在深圳市范围内适用的关于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原告的举报情形符合该奖励办法时，应根据该办法的规定给予举报人物质奖励。被告只给予原告表扬信和奖励一本笔记本的奖励行为不符合《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二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告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对原告要求判令撤销被告对原告涉案举报事项作出《表扬信》及奖励笔记本的奖励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及判令被告依法对原告举报事项的重新作出奖励决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原告陈历荣关于金莎巧克力、美国开心果、杏仁等进口食品案的举报事项作出《表扬信》及奖励笔记本的奖励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二、责令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针对原告陈历荣编号为201410115264、201410115654、201410115912的举报事项依法重新作出奖励决定。
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条规定，举报内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经确认，给予举报人相应的奖励：（一）在农产品种植、养殖、加工、收购、运输过程中使用违禁药物或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的；（二）使用非食用物质和原料生产食品，违法制售、使用食品非法添加物，或者使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食品的；（三）收购、加工、销售病死、毒死或者死因不明的禽、畜、兽、水产动物肉类及其制成品，或者向禽畜及禽畜产品注水或注入其他物质的；（四）加工销售未经检验检疫或检验检疫不合格的肉类及其制成品的；（五）经营应当检验检疫却未检验检疫或检验检疫不合格的境外进口食品的；（六）生产、经营变质、过期、混有异物、掺假掺杂伪劣食品的；（七）未按食品安全标准规定，超范围、超剂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八）仿冒他人注册商标生产经营食品、伪造食品产地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伪造或者冒用食品生产许可标志或者其它产品标志生产经营食品的；（九）制售有毒有害和假冒伪劣食品的“黑作坊”，私屠滥宰的“黑窝点”，将餐厨废弃物、废弃食用油脂加工后作为食用油销售的；（十）其他具有社会危害性、有重大影响的食品安全违法犯罪行为，或者食品安全监管部门认为需要奖励的其他情形。被上诉人举报的食品未标注中文标签的违法行为，虽经查证属实，但不属于《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条规定的应该给予奖励的情形，亦不能依据《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二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做出奖励。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奖励适用法律正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者应当对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安全负责，不得生产、销售不符合法定要求的产品。”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对违反本规定的行为有权举报。接到举报的部门应当为举报人保密。举报经调查属实的，受理举报的部门应当给予举报人奖励。”鉴于被上诉人的举报属于该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依据该规定第十九条对被上诉人进行奖励，并于2015年4月1日书面告知被上诉人予以奖励的决定。《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并未规定具体的奖励标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奖励笔记本一本和表扬信一封的奖励并无违法之处。
被上诉人陈历荣答辩主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以购买的商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向上诉人提出申诉举报，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上诉人以被举报人涉嫌违反该条予以立案查处，但经调查查明被举报人销售无合法来源的进口食品，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在海关监管区外经营无合法来源的进口货物、物品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该货物、物品和违法所得，并处与该货物、物品价值等额的罚款。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的规定，对被举报人作出没收无合法来源的进口食品、没收违法所得587.4元、罚款3558元的行政处罚。上诉人适用《深圳经济特区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作出的行政处罚具有法律效力，相应的行政奖励可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以及其他法律法规关于举报销售无合法来源进口食品的奖励规定确定。
《深圳经济特区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未规定购买走私商品举报查实的奖励情形。上诉人适用《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奖励，该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对违反本规定的行为有权举报。接到举报的部门应当为举报人保密。举报经调查属实的，受理举报的部门应当给予举报人奖励。”《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没有关于销售无合法来源的进口食品的规定，故第十九条第一款不应作为上诉人认定的举报销售无合法来源进口食品的奖励依据。上诉人已经作出的行政奖励属于对被上诉人的授益性行政行为，基于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奖励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可对该行政奖励行为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申诉举报被举报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但未经上诉人认定并据此作出处理。被上诉人主张奖励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建立食品安全有奖举报制度的指导意见》《广东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等法律法规，也没有关于上诉人最终认定的销售无合法来源的进口食品的举报奖励规定，故被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奖励请求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在上诉人适用《深圳经济特区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作出行政处罚、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举报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违法行为的前提下，适用相应的食品安全奖励规定要求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奖励，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行初字第151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历荣的原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连塘
审 判 员 王成明
代理审判员 王强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尚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