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民终2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
委托代理人王钦德，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发维，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娟，女，199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
法定代理人陈发维，系陈小娟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兰，女，200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
法定代理人陈发维，系陈小兰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分，女，193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英杰，贵州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楷，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胜，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
上诉人陈军因与被上诉人陈发维、陈小娟、陈小兰、王正分、段楷、钟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5）仁民初字第05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份，陈军经钟胜介绍后雇佣陈发维给段楷位于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香榭花都小区内的4-3-19-1号房屋进行水电管线安装，后在拆除厨房和客厅间隔墙时因其站立的凳子断裂摔伤，受伤当日陈发维即送往仁怀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于2015年6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16天，支付医疗费5908.35元。陈发维之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16日依法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陈发维2015年6月7日所受损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活动障碍评定为伤残十级（拾级）；陈发维2015年6月7日所受损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误工期90-12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并支付鉴定费1200元。陈发维、陈小娟、陈小兰、王正分提起诉讼，请求段楷、陈军、钟胜向其赔偿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生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2396.83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正分系陈发维之母，陈发维共兄弟姐妹六人，陈发维现育有二女，分别为陈小娟、陈小兰。
一审法院认为，段楷经钟胜介绍后将其位于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香榭花都小区内的4-3-19-1号房屋的水电管线安装工作交由陈军施工，后陈军雇请陈发维进行施工，陈发维在拆墙过程中因站立凳子断裂摔伤，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故陈发维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陈军作为雇主应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陈发维方在本次事故的损失依法计算为：1、医疗费5908.35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因陈发维从事建筑行业，其误工天数自事故发生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损失计算为11863.76元（42874元/月÷365天×101天）；3、护理费，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并结合护理期评定意见计算为4674.58元（28437元/年÷365天×60天）；4、交通费，陈发维虽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用票据，但考虑陈发维住院治疗和往返遵义进行鉴定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定支持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发维受伤当日即入住仁怀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6月23日办理出院手续住院16天，段楷辩称陈发维体温表中部分天数记载为“外出”，存在挂床行为应当予以扣除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则陈发维实际住院天数为15天，则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计算为1200元（80元/天×15天）；6、营养费，陈发维未提供相应医嘱予以佐证需要加强营养，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因陈发维之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依法计算为45096.42元（22548.21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正分尚需扶养5年，陈小兰尚需扶养3年，陈小娟尚需扶养1年，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算为4322.15元{（15254.64元/年×5年×10%÷6人）＋（15254.64元/年×3年×10%÷2人）+（15254.64元/年×1年×10%÷2人）}；9、鉴定费1200元；10、精神抚慰金，陈发维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十级伤残，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予以支持，但陈发维主张5000元过高，酌定支持2000元。至此，陈发维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共计77265.26元。结合本案事实，陈发维作为提供劳务一方（雇员）在完成工作过程中未对自身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未保证其自行寻找站立的凳子牢固前提下进行拆墙工作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酌定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自行承担15453.05元（77265.26元×20%）。陈军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雇主），其指示陈发维工作时未尽到安全措施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辩称有电工资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酌定其承担50%的过错责任，即赔偿陈发维、陈小娟、陈小兰、王正分38632.63元（77265.26元×50%）。段楷将其发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条件的陈军进行施工，其选任不当导致陈发维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即赔偿陈发维、陈小娟、陈小兰、王正分、23179.58元（77265.26元×30%），段楷辩称陈发维受伤后其垫付各项费用3247.5元应予扣除，因陈发维只认可2247.5元，段楷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段楷可待有证据证明时另行主张，则扣除段楷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垫付陈发维的各项费用2247.5元，实际仍应赔偿20932.0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陈军和段楷对其应当赔偿给陈发维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军赔偿原告陈发维、王正分、陈小娟、陈小兰因本次事故受伤的人身损失38,632.63元；由被告段楷赔偿原告陈发维、王正分、陈小娟、陈小兰因本次事故受伤的人身损失20,932.08元。被告陈军与被告段楷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陈发维、王正分、陈小娟、陈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元（已减半），由原告陈发维、王正分、陈小娟、陈小兰负担72.4元，被告陈军负担181元，被告段楷负担108.6元。
一审宣判后，陈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只是雇佣陈发维在水电安装过程中打线槽，并未安排陈发维去拆除段楷家的墙体，陈发维是在拆除墙体的过程中受伤，但是墙体的拆除是段楷直接指挥陈发维进行拆除的，也未与上诉人进行过商量。因此对于作为雇主的陈军，对陈发维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钟胜作为段楷装修房屋的承揽人，该事实十分清楚，但是一审认定钟胜为介绍人，也属认定事实不当；三、本案中，作为业主的段楷和承揽人钟胜均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但均未履行，因而存在过错，均因承担相应责任。其中段楷作为业主，其系拆除墙体的最终决定人，是陈发维拆墙过程的直接指挥者，作为接受劳务者和受益人，确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确属过轻。同时陈发维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确只承担20%的责任。故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四、陈发维的伤残鉴定依据系参照工伤职工伤残标准作出，应当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标准进行鉴定，故陈发维在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纳；五、本案陈小娟、陈小兰、王正分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责任比例不当，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陈军不承担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发维、陈小娟、陈小兰、王正分二审答辩称：陈发维是陈军雇请水电安装的工人，陈发维是负责打线槽。在施工过程中，受陈军的安排为业主段楷拆除墙体，至于段楷和陈军之间对于墙体的拆迁是怎么协商的，陈发维不知情。至于钟胜在本案中与陈军、段楷的关系，陈发维也不清楚。对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段楷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是雇请陈军进行水电安装，拆除墙体是被上诉人和陈军商量的，并且拆除墙体的费用包含在水电安装费用里面。被上诉人不认识陈发维，事发后在医院见过陈发维一面，陈发维并非被上诉人雇请的工人。对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异议。
被上诉人钟胜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只是介绍人，陈军是被上诉人介绍到段楷家进行水电安装的，但是陈发维怎么受的伤，被上诉人不知情。对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陈发维伤残等级的鉴定，参照的鉴定依据为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鉴定标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业期评定规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军、陈发维、段楷、钟胜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陈军能否免除赔偿责任以及各责任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
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问题。陈军承接段楷房屋的水电管线安装工程，双方形成装修承揽合同关系，段楷系发包人，陈军系承揽人。陈军雇请陈发维具体负责打线槽，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陈发维系雇主，陈军系雇员。陈军辩称钟胜与段楷之间系装修承揽关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所实施的安装工程转包自钟胜，或由钟胜雇请其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院对陈军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陈军以陈发维接受段楷指示，超出施工范围施工致伤，应由段楷担责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陈发维是否实际受段楷指示实施墙体拆除作业，不影响陈军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是，陈军作为雇主负有向雇员提供施工安全保障的义务，如果段楷指示陈发维施工属实，则陈军作为雇主，应当在陈发维作业时为其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或者明示禁止陈发维施工。对此，陈军既未履行雇主义务亦未行使雇主权利，相反，在事故发生后，受雇于陈军的另一工人张贵发继续完成了墙体拆迁和打线槽的收尾工作。因此，即便陈军所言属实，其亦不能免除雇主赔偿责任。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如前所述，陈军作为雇主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与监督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发维在作业过程中未谨慎施工存在疏失，应当适当减轻陈军责任；段楷作为发包人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一审酌情确定由陈军承担50%的赔偿责任，段楷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发维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其他问题。鉴定标准问题。经查，鉴定机构采用的伤残评定标准，正是陈军上诉所称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陈发维近亲属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之规定，陈小兰、陈小娟、王正分作为陈发维应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有权在人身损害侵权之诉中作为当事人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
综上所述，陈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陈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振
审 判 员 任建毅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魏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