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再重字第7号
原告邯郸市鹏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原名：邯郸市鹏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王筠。
委托代理人古伟，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房相志，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晴亮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韦亮。
委托代理人石舫，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小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南裕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庆云。
委托代理人何溢，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潇闯，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张河川。
委托代理人吴剑，男。
原告邯郸市鹏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公司)诉被告上海晴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亮公司)、第三人河南裕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被告晴亮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晴亮公司仍不服，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4]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5)沪高民二(商)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经审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四(商)再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9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追加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2016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古伟，被告委托代理人石舫、毛小刚，第三人裕隆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溢，第三人中铁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鹏博公司诉称，2009年2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负责采购钢材发往邯郸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以下简称石武客专河北段)；暂由原告垫资，被告承诺给原告每吨100元的利润；被告承诺负责处理让中铁四局把钢铁款打至原告的指定账户；协议有效期暂定为2009年2月7日至2009年3月6日；若在协议到期后，被告未能让中铁四局把钱按规定时间打入原告账户，由被告单方负责把原告所供货物的货款一次性全额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采购、供货义务。但被告确未能按约支付原告货款。经原告催要，被告于2009年8月15日给原告出具了欠款《证明》。截止当日，被告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0,938,067.42元。其后，被告陆续给付原告货款1,250万元，至今尚欠8,438,067.41元未付。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欠款。
被告上海晴亮建材有限公司辩称，1、2009年2月19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由原告供应钢材，该合同在2009年2月7日至2009年3月6日履行完毕。其后，原、被告以口头合同的方式进行交易，由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后向石武客专河北段供应钢材，并应由被告向中铁四局收取货款后向原告付款，当时由于被告的资质问题，无法向中铁四局开具发票，故被告委托裕隆公司向中铁四局开具发票，代收货款。而实际的供货人就是被告。2、截止2009年8月15日，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共计20,938,067.41元，为此被告出具了证明。之后，于2009年8月15日至同年8月20日，原告又向被告的上述工程供货近700万元。为避免裕隆公司和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结算后付款周转延迟，原告负责人李春燕和裕隆公司负责人李欣约定，自2009年9月20日之后，由裕隆公司收到项目部的付款后直接向原告付款，被告当时亦表示同意。故裕隆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11月9日和12月22日收到中铁四局分别支付的货款6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后，直接代被告支付给了原告。由此可见，就全部货款，被告和裕隆公司先后向原告支付完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裕隆公司述称，裕隆公司也是石武客专河北段和河南段的供货商，中铁四局和裕隆公司之间的结算关系和被告无关，裕隆公司和原告也存在买卖关系，上述均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称委托裕隆公司代为向中铁四局开票和代收货款的事实不属实。事实上，裕隆公司在向中铁四局供货过程中和被告相识，在原、被告之间发生结算纠纷时，被告曾要求裕隆公司帮助协调与原告的关系，但最终协调未成。故本案纠纷与裕隆公司无关。
第三人中铁公司述称，石武客专河北段物资采购经过招投标，裕隆公司中标，裕隆公司授权韦亮(系晴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权处理投标及合同的签订、履行等事务。中铁公司与裕隆公司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包括《合同协议书》。中铁四局项目经理部材料厂与裕隆公司的《物资采购合同》仅此一份，没有第二份合同。因当时裕隆公司财务状况不佳，无法保证按时按量保证钢材供应，为保证签订合同的正常履行，裕隆公司委托其战略合作单位晴亮公司全权协助，直接执行中标的GC－5包件物资的采购和供应的一切权利义务。对于晴亮公司提供的2009年7月19日至8月20日送货单涉及的款项，中铁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13日、11月9日、12月22日支付给了裕隆公司。中铁四局对石武专线河北段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经审理查明：
2009年2月19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负责采购钢材发往邯郸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暂由原告垫资，被告承诺给原告每吨100元利润；协议有效期暂定为2009年2月7日至2009年3月6日，3月6日以后所发生由双方协商确定，与本次协议无关；若在协议到期后，被告未能让中铁四局把钱按规定时间打入原告账户，由被告单方负责把原告所供货物的货款一次性全额付清等。
2009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言明：今有被告欠原告货款20,938,067.41元(中铁四局石武客专业务)，被告必须在收到中铁四局货款的次日，把以上所欠货款付给原告；否则，由被告按所欠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利息付给原告，直至付清全部货款。
2009年9月2日、9月10日，被告分两次各向原告支付货款600万元，还以银行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50万元。
另查明，2009年7月19日至8月20日期间，晴亮公司向项目部供应钢材金额计15,927,861.87元，晴亮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明细表上有“注明”一栏，内容为：我石武客专河北项目部分别于2009年10月13日、2009年11月9日、2009年12月22日将上面对应送货单的款项，通过向河南裕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广发银行账户支付了钢材款人民币1,600万元。该发货明细与送货单核对无误。项目部在该发货明细表上盖章确认。
2009年10月22日，裕隆公司将500万元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电汇给原告鹏博公司。2009年11月11日，裕隆公司将1,852,318.83元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转账给原告鹏博公司。被告认为该二笔钱款应作为裕隆公司向原告的代付款。2009年11月11日，裕隆公司将4,093,449.11元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转账给案外公司银雪枫烨商贸有限公司，被告认为案外公司银雪枫烨商贸有限公司系原告的关联企业，该笔钱款也应作为裕隆公司向原告的代付款。
审理中，被告晴亮公司和第三人中铁公司均称，上述1600万元钢材款，系履行裕隆公司与中铁公司通过招投标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为此被告晴亮公司提供了中标通知书、《物资采购合同》、招标文件，中铁公司提供了《物资采购合同》、《合同协议书》、投标文件部分材料，裕隆公司向中铁石武专线供应钢材的明细、2009年1月20日裕隆公司给项目部的请求函及2009年1月23日项目部的回函、2009年1月25日晴亮公司给项目部的承诺书，委托付款书，项目部支付给裕隆公司的付款凭证，项目部支付给晴亮公司的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第三人裕隆公司对上述被告晴亮公司和第三人中铁公司提供证据材料中涉及的裕隆公司的印章(包括编号3合同章、裕隆公司公章)均提出异议，请求进行司法鉴定。被告不同意裕隆公司的鉴定请求，认为鉴定内容与本案的争议没有直接关系，对裕隆公司提供的材料也不同意作为鉴定样本，认为按照惯例，合同专用章存在多枚的可能性，且样本材料由裕隆公司单方提供，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审理中，裕隆公司提供了署期为2009年10月8日的裕隆公司和项目部工地材料厂[业务专用章(１)]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内容为：裕隆公司向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提供高线、螺纹钢，以实际重量为准。裕隆公司还提供了向项目部工地材料厂的《询证函》，截止2009年12月31日，中铁四局欠裕隆公司443万元。该询证函上加盖有项目部工地材料厂财务专用章。裕隆公司还提供了署期为2009年10月8日的原告与裕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内容为：就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双方签订协议，由原告向裕隆公司供应高线1,000吨、螺纹钢4,000吨，以公司过磅验收交货为准；原告向裕隆公司提供石武客专工地钢材收货单，并且石武客专工地对原告所供钢材的质量、数量等无任何异议，裕隆公司收到石武客专公司货款15日后付款给原告；原告需向裕隆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货款与运费一票结算等。该合同未约定钢材单价。被告晴亮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认可，中铁四局认为裕隆公司提供的与项目部工地材料厂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虚假的，形式、内容和印章均不符合中铁四局的业务惯例。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09年2月19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009年8月15日由被告出具的《证明》一份、2009年9月2日中国建行电子转账凭证(金额600万元)、2009年9月10日中国建行电子转账凭证(金额600万元)、中国建行上海市分行银行汇(本)票申请书(金额50万元)和由被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物资采购合同》、招标文件，2009年7月19日至8月20日的送货单30张以及根据送货单罗列的发货明细表、银行承兑汇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张，裕隆公司银行明细、被告请求法院调取的原告鹏博公司银行账户明细以及由邯郸法院至裕隆公司所属的银行调取的银行流水账，邯郸法院依法调取1600万的回执单据、转款凭证及裕隆公司提供的裕隆公司与项目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询证函各一份、裕隆公司和原告签订的钢材购买协议，中铁四局提供的中铁石武专线河北段与裕隆公司在2009年1月16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合同协议书》、投标文件部分材料，裕隆公司向中铁石武专线供应钢材的明细、2009年1月20日裕隆公司给项目部的请求函及2009年1月23日中铁四局项目部的回函、2009年1月25日晴亮公司给项目部的承诺书各一份，项目部支付给裕隆公司的4笔付款凭证，项目部支付给晴亮公司的付款凭证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曾存在8,438,067.41元的欠款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双方除签订的《合作协议》之外，还存在口头买卖关系。2009年8月15日，被告通过向原告出具《证明》的方式已经确认了欠款金额为20,938,067.41元，此后，被告已经支付1,250万元，确实存在8,438,067.41元欠款问题。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所述由裕隆公司代被告支付欠款给原告的事实是否成立。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来阐述：一、裕隆公司收取中铁四局1,600万元货款的依据问题。审理中，裕隆公司认为其收到的1,600万元货款，系中铁四局履行2009年10月8日裕隆公司与项目部工地材料厂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支付的货款，而晴亮公司和中铁四局则认为，上述1,600万元钢材款，系中铁四局履行裕隆公司与中铁四局通过招投标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支付的货款。本院认为，在裕隆公司与中铁四局对对方提供的合同真实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的情况下，本院对裕隆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购买协议》和中铁四局的《物资采购合同》、《合同协议书》等材料的真实性不作评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是弄清楚该1,600万元支付的系哪笔货款、对应的是谁的送货单的问题。审理中被告提出自己于2009年7月19日至8月20日向中铁四局供应钢材，中铁四局于2009年10月13日、11月9日和12月22日将货款共1,600万元支付给裕隆公司，有送货单和发货明细表为证，审理中中铁四局也确认该1,600万元系支付对应被告送货单的款项，且审理中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证明》，也可证明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是为了向邯郸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故本院对被告所述被告送货单对应的款项1,600万元由中铁四局支付给裕隆公司的陈述予以确认。裕隆公司称自己为履行《钢材购销合同》而向中铁四局供货，中铁四局不予确认，裕隆公司未提供供货单等原始凭证，本院认为如裕隆公司确实也向中铁四局供货，裕隆公司可另行向中铁四局主张。二、关于原告收取裕隆公司500万元和1,852,318.83元共二笔钱款的依据。原告称与裕隆公司之间存在《钢材购销协议》，二笔钱款系收取裕隆公司履行该《钢材购销协议》的货款。裕隆公司对原告的陈述虽予以确认，但原告和裕隆公司至今未提供该《钢材购销协议》的履行原始凭证如送货单等，且《钢材购销协议》签订于2009年10月8日，原告于2009年10月22日、2009年11月11日即收到裕隆公司货款，有悖常理。裕隆公司称实际供货日期要早于协议签订日期，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本院认为即使原告确实履行了与裕隆公司的《钢材购销协议》，原告可向裕隆公司另行主张。现被告认为该二笔钱款系裕隆公司代自己支付给原告的货款，虽无直接证据，但被告向中铁四局供应的钢材来源于原告，中铁四局将货款支付给了裕隆公司，故被告要求裕隆公司向原告代付货款也符合常理，且事实上裕隆公司也向原告进行了付款，故本院对被告的诉称予以确认。三、关于被告是否全额付清8,438,067.41元欠款问题。按照被告提供的证据，裕隆公司向原告付款金额共6,852,318.83元，故即使该笔金额均作为裕隆公司向原告代付被告货款，被告仍应支付原告货款1,585,748.58元。被告称裕隆公司另向原告的关联公司付款，应作为本案的代付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晴亮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邯郸市鹏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585,748.58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8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75,866元，由原告邯郸市鹏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795元，被告上海晴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4,0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爱珍
审判员 胡庆文
审判员 宋利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 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