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5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卉，女，1973年12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住友苑**号***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海欣丽宁长毛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利源南路九号。
法定代表人：陈谋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江苏斯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江苏斯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征然，男，1966年2月2日，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住友苑**号***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晓初，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海欣丽宁长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丽宁公司）、原审被告沈征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被上诉人海欣丽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勇、孙婷婷，原审被告沈征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晓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欣丽宁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海欣丽宁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对账单中虽加盖了南京锐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森公司）的公章及沈征然的签字痕迹，但并未确认尹卉、沈征然有任何欠款，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确认尹卉、沈征然与海欣丽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把“广州办”欠款认定为尹卉、沈征然的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2.对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记载内容亦无法确认，沈征然、尹卉亦不予认可，证据的来源、形成均存在疑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尹卉并未在对账单中签字，海欣丽宁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尹卉签名，亦未记载尹卉欠款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尹卉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4.海欣丽宁公司广州办是客观存在的，海欣丽宁公司内部人员对此均知晓，且该公司副董事长沈晓红还曾为“广州办”拨付房租，故对账单系海欣丽宁公司作为总公司与其下属广州办进行的内部对账，与沈征然、尹卉无关；5.尹卉曾在一审中提出过管辖异议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径行裁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海欣丽宁公司辩称：1.“广州办”未依法在工商部门进行过登记，并非海欣丽宁公司内设机构，而是沈征然以“广州办”的名义与海欣丽宁公司进行交易，沈征然亦非海欣丽宁公司的员工；2.对账单是海欣丽宁公司与尹卉、沈征然就双方服装面料采购事宜进行的往来对账，足以证明沈征然、尹卉是买卖合同相对方；3.对账单并非复印件，而是传真件，锐森公司的公章亦为原件，具有证明效力；4.海欣丽宁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沈征然、尹卉作为锐森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能依法进行清算，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了注销登记，故海欣丽宁公司有权要求两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5.一审程序不存在任何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沈征然述称，一审判决存在如下事实认定错误：1.沈征然受海欣丽宁公司委派，以“广州办”名义在广州经营，沈征然、尹卉与海欣丽宁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讼争货款的支付方应为“广州办”；2.对账单中所载沈征然个人欠款100050元，已于2009年偿还，故沈征然个人未再欠付海欣丽宁公司款项；3.尹卉、锐森公司虽与海欣丽宁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能因此证明沈征然、尹卉两人与海欣丽宁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4.沈征然亲自向一审法院邮寄管辖异议申请，后一审法院告知管辖异议已过答辩期。
海欣丽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尹卉、沈征然支付货款1259540.35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征然、尹卉系夫妻关系。自2005年起，两人以海欣丽宁公司“广州办”的名义，从海欣丽宁公司处采购长毛绒等服装面料。尹卉分别于2005年11月10日、2007年1月25日、2007年1月30日向海欣丽宁公司账户汇款70万元、35万元、15万元，合计120万元。自2008年至2011年，锐森公司陆续向海欣丽宁公司付款80余万元。2011年5月31日，海欣丽宁公司与其“广州办”进行了结算，确认截止2011年5月31日，“广州办”欠付海欣丽宁公司货款共计1259540.35元。在海欣丽宁公司提供的“海欣丽宁长毛绒与广州办往来”对账单末尾“广州办签字”处为“沈征然”签名字样，但为复印件，且海欣丽宁公司无原件可供比对，锐森公司在该份材料上加盖了公章。
另查明，2007年4月6日，尹卉投资设立南京尚悦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尹卉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沈征然任公司监事。2008年4月1日，南京市江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南京尚悦商贸有限公司于当日变更登记为锐森公司。2014年3月26日，锐森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包括尹卉、沈征然、严飞，尹卉担任负责人。2014年12月9日锐森公司出具清算报告。当日，南京市江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注销受理通知书》，受理锐森公司注销申请。“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锐森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注销。
本案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尹卉、沈征然是否为海欣丽宁公司的合同相对方；2.锐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尹卉、沈征然是否应当承担清算责任；3.海欣丽宁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围绕争议焦点，海欣丽宁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1.“海欣丽宁长毛绒与广州办往来”对账单上，记载有海欣丽宁公司与锐森公司账务往来20余万元，以及“沈总个人欠款”、“沈征然还款”等账务往来；2.2006年5月29日至2010年11月25日送货单8份（其中3份为原件，5份为复印件），其中7份送货单“联系人”处有沈征然或者尹卉的签字；3.2011年3月15日提货单1份（复印件）；4.锐森公司自2008年至2011年向海欣丽宁公司的付款记录、尹卉个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海欣丽宁公司的付款记录。上述证据拟证明该公司为主张买卖合同相对人为沈征然、尹卉，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锐森公司加盖公章，属于债的加入，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尹卉、沈征然质证：1.沈征然是海欣丽宁公司“广州办”的负责人，沈征然代表的是“广州办”不是其个人。根据对账单记载，沈征然已经还清全部个人欠款；2.对往来单沈征然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锐森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仅仅为了确认其与海欣丽宁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债的加入；3.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送货单不能证明沈征然、尹卉二人或者锐森公司与海欣丽宁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对提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提货单无法证明锐森公司与海欣丽宁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4.对锐森公司、尹卉的付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锐森公司或者尹卉与海欣丽宁公司有业务往来。
海欣丽宁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拟进一步证明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尹卉、沈征然：1.广州尚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悦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有尹卉、沈征然，且该公司在2012年5月25日之前的住所地在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855号；2.海欣丽宁公司陈述：其所提交的8份送货单中的5份，收货地址均为广州市广州大道南855号，与尚悦公司住所地一致。
尹卉、沈征然质证：对工商公示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尚悦公司与锐森公司是不同的企业法人主体，其民事责任不能与股东混为一谈。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对尹卉、沈征然、锐森公司与海欣丽宁公司大量的财务往来提出疑问，代理人称：因为沈征然在广州负责海欣丽宁公司的生意，海欣丽宁公司将货物发到“广州办”后，有一些零散的小额生意客户将货款交付给沈征然、尹卉，两人将货款以个人名义交付给海欣丽宁公司。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尹卉、沈征然到庭接受询问，并给予超过一个月的充分准备时间，但沈征然以在广州酒驾被取保候审为由、尹卉以照顾孩子为由，均未出庭。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海欣丽宁公司虽然以海欣丽宁公司“广州办”的名义从事商业活动，但从尹卉、沈征然陈述可以得知，两人收取生意客户的货款，再以个人名义交付给海欣丽宁公司。该节事实与海欣丽宁公司提供“海欣丽宁长毛绒与广州办往来”对账单、尹卉向锐森公司付款120万元的事实、尹卉名下个人独资企业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事实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海欣丽宁公司与沈征然、尹卉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尹卉、沈征然欠付海欣丽宁公司货款1259540.35元”两节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于对账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据此，对于海欣丽宁公司要求尹卉、沈征然立即支付货款1259540.3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海欣丽宁公司向尹卉、沈征然主张违约金，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二人向海欣丽宁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且双方没有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故对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锐森公司虽然在对账单上加盖印章，海欣丽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锐森公司自愿承担两人的债务，要求锐森公司在注销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海欣丽宁公司要求尹卉、沈征然承担虚假清算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尹卉、沈征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海欣丽宁公司的诉讼请求已届诉讼时效，故对于尹卉、沈征然的辩论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征然、尹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海欣丽宁长毛绒有限公司货款1259540.35元。二、驳回南京海欣丽宁长毛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16元，由南京海欣丽宁长毛绒有限公司负担333元，沈征然、尹卉负担209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尹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海欣丽宁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付款申请单、公证书、沈征然与沈晓红共有房产证明及沈晓红出具给沈征然的授权委托书、沈晓红香港居民身份证等，拟证明沈征然与海欣丽宁公司副董事长沈晓红系姐弟关系，“广州办”正是基于上述关系由沈征然担任负责人，“广州办”系海欣丽宁公司内设机构；2.（2016）苏0115民初第2142号一案传票一份，该案所涉被告为沈征然与锐森公司，两案基于同一事实，拟证明海欣丽宁公司讼争纠纷前后陈述不一致；3.（2016）粤0605民初20154号民事判决及生效证明、仲裁通知书及仲裁申请书，拟证明尹卉与沈征然现已离异，而沈征然消极处理自己债务，致使夫妻共同财产因沈晓红提起诉讼而查封；4.海欣丽宁公司广州办公文纸，拟证明海欣丽宁公司广州办是事实存在的，所载地址系“广州办”的经营地；5.南京丽宁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宁公司）及其广州办事处的工商登记信息、上海海欣长毛绒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商标图案等，拟证明丽宁公司与海欣丽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即两公司本质上为同一公司，而沈晓红曾安排沈征然担任丽宁公司广州办事处负责人，故对账单上的“广州办”系指向海欣丽宁公司办事处或丽宁公司办事处，而非尹卉、沈征然两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6.电子邮件多份，拟证明沈晓红对于尚悦公司、尹卉与海欣丽宁公司间往来是明确区分的，不存在与“广州办”混同；7.租赁合同、水电费发票、报警回执、房产证、学费发票等，拟证明一审送达传票地址（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公寓东区10幢201室）并非尹卉经常居住地，其与沈征然已长期分居。被上诉人海欣丽宁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中付款申请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工商登记资料及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海欣丽宁公司确实基于沈晓红与沈征然亲属关系才发生业务往来；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案已依法撤诉；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丽宁公司与海欣丽宁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且丽宁公司广州办事处已于2002年5月11日停止营业，故讼争交易对象不可能是丽宁公司广州办事处；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所载内容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达尹卉的证明目的；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被告沈征然质证: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5中工商登记显示丽宁公司与海欣丽宁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且丽宁公司早已注销，案涉对账单所涉“广州办”应为海欣丽宁公司广州办，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海欣丽宁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丽宁公司及其广州办事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丽宁公司已于2005年12月31日注销，丽宁公司广州办事处营业期限至2002年5月11日，案涉对账单中“广州办”并非丽宁公司广州办事处。上诉人尹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沈征然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尹卉提交的证据1中付款申请单系复印件，海欣丽宁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2所涉案件已依法撤诉，证据3中仲裁案件申请人并非沈晓红，故两证据均不能达其证明目的；证据4无证据证明系由海欣丽宁公司授权印证的公文纸，且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丽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住所地均与海欣丽宁公司不同，丽宁公司已于2005年12月31日注销，丽宁公司广州办事处经营期限亦于2002年5月11日届满，故不能据此认定丽宁公司与海欣丽宁公司系同一公司，亦不能证明案涉对账单所载“广州办”系丽宁公司广州办事处；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海欣丽宁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予以认定。
上诉人尹卉对一审查明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2005年起，二被告…等服装面料”，沈征然虽是“广州办”负责人，但“广州办”系海欣丽宁公司内设机构；2.对账单中锐森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2011年5月31日原告与广州办进行结算…129540元”，认为实际并不存在上述结算。原审被告沈征然认为“2005年起…等服装面料”中交易主体应为海欣丽宁公司广州办，而非沈征然与尹卉。因讼争交易主体认定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认定。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6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以“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湖滨区公寓Y-10幢201室”为地址，向尹卉、沈征然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材料，其中应诉通知书载明：“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十五天内提出答辩状”，EMS投递单显示：“2016年3月16日，本人收”。尹卉、沈征然于2016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5月23日、7月19日、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尹卉、沈征然一审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均参加了庭审，并进行了实体答辩，亦未就管辖异议超出答辩期提出异议。二审中，尹卉出具说明称，若本案能够实体上支持其上诉请求，其放弃关于一审程序上管辖权异议方面的上诉意见。
2016年12月13日，尹卉以其与沈征然感情破裂为由，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尹卉在该案中陈述，婚后初期双方共同经营生意，自2006年开始，沈征然就再没有管理生意上的事情，由尹卉一人在打理。2017年5月10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决：尹卉与沈征然离婚，该判决于2017年6月8日生效。
以上事实由庭审笔录、（2016）粤0605民初20154号民事判决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情形；2.讼争货款的付款义务人的认定。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答辩状期间内提出。本案中，一审法院向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的尹卉、沈征然送达诉讼材料，并由“本人”于2016年3月16日签收，后两人委托了同一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故尹卉、沈征然的答辩期应自2016年3月17日起算。尹卉、沈征然于2016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邮寄管辖异议申请时，已超过答辩期，故一审法院未就此再作审查，并无不当。另尹卉、沈征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多次参加了一审庭审，均作出了实体答辩，未再提出管辖异议，且两人经一审法院传唤拒绝亲自到庭说明相关情况，故尹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尹卉、沈征然为讼争货款的付款义务人，并无不当。主要理由如下：1.尹卉无证据证明“广州办”系海欣丽宁公司依法设立的内设或分支机构，亦无证据证明沈征然系海欣丽宁公司雇佣或聘用的人员，故尹卉主张对账单系海欣丽宁公司内部对账，缺乏事实根据；2.海欣丽宁公司提交的多份送货单中，收货人显示“广州办”、“广州尚悦”，联系人为“沈征然”或“沈尹卉”，收货地址则为尚悦公司住所地，并存在多个支付主体的情形（尹卉、锐森公司等），而对账单中亦将锐森公司、沈征然交易情况均计入与“广州办”往来款项内，并据此计算出“广州办”总欠款额，锐森公司亦已盖章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显示讼争交易的合同相对方存在多个主体混同情形。3.鉴于“广州办”并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海欣丽宁公司与各主体间亦均未签订书面合同，而锐森公司系尹卉设立的个人独资公司（现已被注销），尚悦公司系由沈征然担任法定代表人，并由尹卉、沈征然担任控股股东的公司法人，结合尹卉、沈征然一审陈述的交易过程，一审据此认定由尹卉、沈征然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4.对账单中锐森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尹卉虽持有异议，但其既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不予采信；5.尹卉主张本案系沈征然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引发的虚假诉讼，但两人离婚纠纷的立案日（2016年12月13日）远迟于本案受理日（2016年3月11日），而两人一审中共同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拒绝亲自到庭说明相关情况。另尹卉在本案称，讼争交易均由沈征然实际操作，其并不知情，锐森公司亦由沈征然实际控制，该陈述明显与其在离婚诉讼中所述“自2006年开始，沈征然就再没有管理生意上的事情，由尹卉一人在打理”相互矛盾，故尹卉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尹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6元，由尹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毓敏
审判员 刘阿珍
审判员 张广永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