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12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和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新西路。
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系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富瓶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海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系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和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旺实业公司”）因与上诉人沈阳中富瓶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瓶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91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鞠安成（并任主审）、关宇宁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阳和旺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富瓶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和旺实业公司根据中富瓶胚公司的要求完成了送货，且经过了中富瓶胚公司单位职工王春柏、胡宝力、依善庆、徐宝成的确认，应该将上述四名员工确认的运输单上的数量予以认可。2011年起，中富瓶胚公司员工通过QQ及电话方式向和旺实业公司采购瓶盖，一般的运输方式为中富瓶胚公司自提或者第三方物流运输，采用第三方物流运输时，中富瓶胚公司会在运输单的第三联上签字由物流交回给和旺实业公司。而中富瓶胚公司自提则由其员工在运输单的第一联的“运输经办人”处签字后方可将瓶盖提走，无需将运输单的第三联返还给和旺实业公司，涉案瓶盖自提部分由中富瓶胚公司员工王春柏、胡宝力、依善庆、徐宝成提取，应当计算在本案供货之中。二、原审法院在认定桶盖价值及数量有误。原审法院将有中富瓶胚公司员工“金松”签字的运输单予以认可，一般有金松的运输单是由第三方物流运输的，物流公司将货物送到中富瓶胚公司处，由中富瓶胚公司员工“金松”签字后交回给和旺实业公司，其中“金松”签字的运输单瓶盖的价值应该为134,430.5元（16250*0.25+310400*0.42），而原审法院少计算了8463元。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为了维护和旺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贵院撤销或依法改判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
被上诉人沈阳中富瓶胚有限公司辩称：沈阳和旺实业所述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沈阳和旺实业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王春柏，其在离开我公司后一直在上诉人沈阳和旺实业处工作，因此其所谓的签字不能被认定为代表我公司的签字，而且其他人并非我公司员工，而且在本案立案前，沈阳和旺实业曾经依据同一事实理由起诉我公司，但后来其撤诉，在当时的庭审中所谓的第三方物流也出庭作证，并未提出有金松签字，而在本案诉讼中出现的金松签字，我方有理由系上诉人沈阳和旺实业伪造。其他理由与我方的上诉状一致。
上诉人沈阳中富瓶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和旺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由和旺实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富瓶胚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富瓶胚公司应在最后一次收到货物后立即付款，即2013年6月14日，并据此计算诉讼时效的起诉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并且无证据证明和旺实业公司在第一次起诉（2015年11月13日）之前向我方主张过货款，因此，和旺实业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就已经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了，因此，法院不应保护其权利。2、关于金松的签字应由和旺实业公司承担签字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在本次诉讼中和旺实业公司却拿出了所谓“金松”签字的发货单，其两次诉讼中的陈述明显互相矛盾。实际上,曾经在我公司工作过的金松并不从事库管工作，并且金松已于2016年离职，但是在2017年和旺实业公司再次起诉时却出现该人的签字。因此，我方有理由认为该证据系和旺实业公司在上次案件撤诉后伪造的。3、本案中和旺实业公司一审的陈述与撤诉案件中的陈述多处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沈阳和旺实业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
原告沈阳和旺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41,918.30元及利息（从2013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述其与被告存在瓶盖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起被告工作人员通过QQ及打电话的方式向原告采购瓶盖，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原告一般是通过物流公司向被告运送瓶盖，运输单一式三联，原告留存第一联，第二联交给被告，被告收到货后在第三联上签字确认，运输公司再将第三联返还给原告；有时候被告工作中人员也到原告处自提货物，并在发货运输上的运输单位经办人处签字确认。被告对原告陈述不予认可，陈述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曾经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成立的公司加工矿泉水桶，原告将桶盖送到被告处一并安装，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过货款。庭审中原告陈述2011年至2012年6月前双方往来的货款，因被告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成立的公司加工矿泉水桶，产生了加工费，加工费与桶盖的货款通过抵顶的方式结算，被告从未向原告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过货款，原告也从未向被告开具发票。另查明，原告为证明向被告运送了桶盖，提供了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12日期间的发货运输单，运输单上载有产品名称、数量、车牌号、承运单位、仓库保管员、运输单位经办人等内容，其中仓库保管员周姣为原告方人员、王铁军为原告方送货人员。原告陈述在运输单位经办人处签字的王春柏、胡宝力、依善庆、徐宝成为被告工作人员，第三联上在收货单位签收处的签字人金松为被告方人员，其余的人员都是物流公司人员。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金松曾经是其工作人员，现已离职，运输单上的签字无法确认是其本人所签。王春柏从2013年1月1日起在原告处工作，之前其在被告处工作。根据运输单上的记载，金松在2012年7月24日签收了16250只桶盖、8月11日签收6500只、8月13日签收6500只、8月16日签收7800只、8月20日签收6500只、8月22日签收16250只、8月24日签收5200只、9月3日签收16250只、9月14日签收16250只、9月20日签收11050只、9月24日签收53950只、2013年3月5日签收60,000只、4月26日签收36,000只、6月14日签收48,000只。又查明，原告曾在2016年以同样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过被告，后又撤诉。在该案的审理笔录中，被告陈述其为第三人制作大桶水，原告提供桶盖，因第三人与原告的实际控制人相同，所以桶盖的货款与大桶水的款项相冲抵方式结算。同时被告也确认了原告制作的明细表中的桶盖单价。根据原告制作的明细表内容，2012年8月份开始，每只桶盖的单价为0.42元，之前的价格为每只桶盖0.25元。
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供货的数量是多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在已撤诉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被告陈述其为第三人制作大桶水，原告提供桶盖，因第三人与原告的实际控制人相同，所以桶盖的货款与大桶水的款项相冲抵的方式结算。这与原告在本案中陈述的以往双方货款的结算方式基本一致，同时，原告还提供了发货运输单予以佐证，故可以认定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发货运输单一式三联，被告工作人员金松收到货物后在第三联上签字，该联再由物流公司返还给原告，虽然被告陈述金松已经离职，无法核对签字是否真实，但由于被告没能提供证据证明金松的签字是虚假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金松签字的单据予以确认。至于王春柏、胡宝力、依善庆、徐宝成等人签字的发货运输单，由于这些人的签字均在第一联的运输单位经办人处，而不是在收货单位签收处，且王春柏在2013年开始在原告处工作，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胡宝力、依善庆、徐宝成为被告工作人员，故对于这些人签字的单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金松签字的发货运输单，被告签收桶盖的总价值为125,967.50元（16250×0.25＋290250×0.42），故对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本案中，原、被告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双方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故被告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由于原告在2013年6月14日最后一次向被告供货，故原告主张被告从2013年7月12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是用加工费抵顶货款，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告在2016年提起的诉讼，向被告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告在2017年再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中富瓶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和旺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25,967.50元；二、被告沈阳中富瓶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和旺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25,967.50元的利息（从2013年7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被告负担3500元，原告负担2190元。
二审期间，和旺实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胡宝力、依善庆、徐宝成三人的2012年社保缴费记录，缴费单位系中富瓶胚公司。除此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富瓶胚公司与和旺实业公司曾存在多年的易货交易，结算方式大都为以桶盖的货款抵顶大桶水的货款。现双方对2012年、2013年桶盖的结算金额存有异议，引发本案诉讼。和旺实业公司在二审向法院提交了胡宝力、依善庆、徐宝成三人的社保缴费记录，用以证明此三人系中富瓶胚公司单位职工，但即使此三人系中富瓶胚公司职工，但他们只是在送货单第一联的运输单位经办人处签字，而不是像中富瓶胚公司职工金松那样，在收货人处签字，故胡宝力、依善庆、徐宝成的签字行为并不能证明中富瓶胚公司收到货物，至于为何在运输单位经办人处签字，由于时间长久双方当事人也没有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亦无法认定胡宝力、依善庆、徐宝成的签字代表中富瓶胚公司的收货行为，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中富瓶胚公司和旺实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和旺实业公司与中富瓶胚公司之间往来瓶盖数量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和旺实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逐笔核实了送货瓶盖数量，虽然和旺实业公司认为该数据统计存在略微偏差，但和旺实业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那笔单据统计不当，应如何修订，故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和旺实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和旺实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桶盖数量、单价予以确认。
关于中富瓶胚公司提出的和旺实业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就何时给付货款，没有做出书面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和旺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故和旺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和旺实业有限公司、沈阳中富瓶胚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阳中富瓶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沈阳和旺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均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宁
审 判 员 鞠安成
审 判 员 关宇宁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国楠
书 记 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