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基 锋 故 意 杀 人 案 一 审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2）来刑一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珍，男，1940年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X淑，女，1947年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钠，女，1998年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文，男，2004年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梁X灵，女，1975年出生。
被告人张基锋，男，1980年出生。
指定辩护人莫凯，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刑诉（20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基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珍、韦X淑、吴X钠、吴X文、梁X灵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覃恒、罗雪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珍、梁X灵，被告人张基锋及其辩护人莫凯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4年4月26日22时许，租住在来宾市兴宾区迁江镇新街的曹X晖外出回到租住房发现其财物被盗后，便与曹X鹏、吴X德持刀出去寻找盗窃者。当曹X晖、曹X鹏、吴X德驾乘一辆摩托车寻至迁江镇龙盘村路口时，该村部分村民误以为曹X晖等人前来村里打架，即持砍刀、棍棒、扁担等凶器对曹X晖等人进行追打。被害人吴X德被打倒在龙盘村路口北面田中后，部分村民叫喊“打死去”。被告人张基锋伙同张祖香、梅光安、李生、李开朝、梅明才（均已判刑）、张X兵（另案处理）等人再次冲入田中砍打吴X德。其中，张祖香持砍刀朝吴X德的左下颔至右颈部砍了一刀；张基锋、梅明才分别持棍棒和扁担殴打吴X德的头部和身上，致吴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吴X德因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前额部、利器砍伤右头部导致严重颅脑开放性损伤而死亡。2011年10月25日，张基锋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基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基锋持扁担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基锋作案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珍、韦X淑、吴X钠、吴X文、梁X灵以被告人张基锋的行为使其遭受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张基锋赔偿丧葬费5976元，死亡赔偿金1089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010元，共计187977元。
被告人张基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伙同张祖香等人打死吴X德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只用扁担殴打了被害人的身上，未打头部，有自首情节，并表示愿意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基锋的辩护人莫凯对本案的定性和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1、张基锋在本案中的作用较小；2、有自首情节；3、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当庭认罪；4、是初犯、偶犯。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张基锋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26日22时许，租住在来宾市兴宾区迁江镇新街的曹X晖外出回到租住房发现其财物被盗后，遂与曹X鹏、吴X德持刀驾乘一辆摩托车沿迁江至平阳公路寻找窃贼，当寻至迁江镇龙盘村路口时，该村部分村民误以为曹X晖等人前来村里打架，即持砍刀、棍棒、扁担等凶器对曹X晖等人进行追打。被害人吴X德被打倒在龙盘村路口北面田地里后，部分村民叫喊“打死去”。被告人张基锋伙同张祖香、梅光安、李生、李开朝、梅明才（均已判刑）、张X兵（另案处理）等人再次冲入田中对吴X德进行砍打。其中，张祖香持砍刀朝吴X德的左下颔至右颈部砍了一刀；张基锋、梅明才分别持棍棒和扁担殴打吴X德的头部和身上，致吴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吴X德因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前额部、利器砍伤右头部导致严重颅脑开放性损伤而死亡。2011年10月25日，张基锋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原告人吴X珍、韦X淑夫妇共生育有2名子女；吴X德生前与妻子梁X灵育有吴X钠、吴X文2名子女。本院（2005）来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吴X珍、韦X淑、吴X钠、吴X文、梁X灵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88917.33元。其中，同案人张祖香赔偿115566.93元（已赔偿3000元）；梅光安赔偿86675.2元（已赔偿2000元）；李生赔偿43337.6元（已赔偿5000元）；李开朝赔偿43337.6元（已赔偿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曹X晖、曹X鹏的陈述。2004年4月26日23时许，因曹X晖租住房内的财物被盗，其二人与吴X德持砍刀沿迁江至平阳公路寻找窃贼，在龙盘村路口被十多个人持刀、棍殴打，后吴X德被打死。
2、证人证言
（1）证人覃X证实，吴X德、曹X晖、曹X鹏到外面找被盗财物，约十多分钟，其听到曹X晖边跑边喊“快点报警，阿哥（吴X德）被人打了”，然后其就打电话报警。
（2）证人曾X成证实，案发当晚，其到现场后，借着摩托车灯光，看见有一辆摩托车翻倒在公路的北面，李X军、张祖香、梅明才各拿一把长砍刀，正在五里桥北面的田垌里砍一个人，其听见李X军喊要砍就砍死去，然后李X军就递砍刀给张祖香、张基锋、梅明才他们三人中的一个，他们三、四个人就拿砍刀又过去朝那人砍，砍完回来，其等人就一起回村了。
（3）证人曾X林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张X基、曾X成到现场时，见张X兵、张X发、李X联、梅光安、李X军、张祖香、张基锋、梅明才等八人在现场附近的公路上，有人说那被打的人跌在田垌里了，不知死了没有，李开朝等人喊打死去，后张X兵等八人又一起冲过去，其亦跟着冲过去，其距离那躺在田里的人约六米左右，看见李生、梅明才、张祖香、张X兵、张基锋朝那个人猛打，梅明才拿一把长约七十厘米的刀砍那人，张X兵拿袋子装石头砸那人，当时冲上去的人都参与打了那人。
（4）证人曾X冲证实，2004年4月26日晚23时许，张X基、曾X林等人在村中议论，有人（其中一人戴眼镜）拿刀在“圩路岭”那里，要出去看一看。随后一帮人拿扁担等工具出去，其亦驾摩托车跟随。到“圩路岭”不见拿刀的人，李X军、梅X念、梅光安、曾X宽四人分乘两辆摩托车巡查。约半小时后，曾X宽打电话给张X基讲见拿刀的人在五里桥。然后一帮人即往五里桥方向走。其跟到案发现场时，前面的人已跟拿刀的人打起来了，其当时距前面的人约五米左右，其看见同村的梅光安、李X军、张祖香、张基锋、李X联、张X兵、梅明才等人拿木棍等往龙盘村路口北面的田垌里追打一人，后李X联从打人现场走过来叫其拿烟丝帮他止血。之后其和曾X联就回家了。第二天上午9时许，其在梅有远家附近见张祖香、张基锋、梅明才、张X兴等人，张X兴偷偷对其说“不知道张基锋和梅明才得砍多少刀，梅明才身上的衣服还沾有血迹”。下午，其听梅X平说张祖香对他讲是张基锋、梅明才搞的。
（5）证人李X乐证实，案发当晚参与打人的有李生、张祖香、梅光安、李开朝、张基锋等十多人。其和李生、梅X念坐上的李X忍的五菱车去的现场。其等人刚上车不久，李X忍接了一个电话后说打死人了。后在路上遇见李开朝，李说他们打死人了。
（6）证人梁X忠证实，2004年4月26日晚，曹X晖的财物被盗后，叫其等人帮忙去寻找。后吴X德与曹X晖、曹X鹏往龙盘村方向寻找。当其二人看到龙盘村的人持刀、长砂枪等驾车往迁江街方向去时，梁X忠即打电话想叫吴X德等人不要找了，刚打通曹X晖的手机，曹X晖说吴X德被打死了。其二人即打电话叫卢立成一起去现场，到现场时看到公安人员已在那里，吴X德被打死在田垌里。
（7）证人李X忍证实，李X乐拿一根扁担和曾X宽及一名男子乘坐其车到迁江至平阳的柏油路交叉处，其在转弯进柏油路时见看有十多名男子在路北面的田垌里围住一人殴打，还听见有人喊“把他打死去”。其就开车回派出所报案。
（8）证人张X兴证实，2004年4月27日1时许，张祖香和同村的梅明才、张基锋敲门进来，张祖香将一把约2尺长的砍刀甩上二楼，并称他们在五里桥那里将一人打跌在公路北面的田垌里，不知是否死了。后公安机关从其家提取了那把不锈钢砍刀（沾有泥巴）和一把不锈钢水果刀。
（9）同案人张祖香的供述。2004年4月26日晚11时许，李X军讲吴X德还在动，打死好一些，并递给其1把砍刀，其接过刀和李生、梅光安、张基锋、梅明才又冲上去打田里的那个人，其用砍刀朝那个人的头部砍了一刀，梅明才用铁棒打了那人肩部。
（10）同案人梅光安的供述。2004年4月26日晚11时许，其到现场时见本村很多人在追打三名持刀的人，其持木棍朝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人（即吴X德）右肩部打了1棍。后张X兵等人将那人打跌在田里，李X军讲那人未死，把他打死去。接着他递了1把约2尺长的砍刀给张祖香，叫张祖香把那人打死去。张祖香、李生持砍刀，张基锋、梅明才持木棍冲上去殴打那人。
（11）同案人李生的供述。2004年4月26日晚11时许，其到现场看见田里躺着一个人，看见张祖香拿砍刀朝那人砍。梅明才、梅光安、张基锋分别持木棍、扁担朝那人殴打，张基锋持扁担打那人的头部几下，其持砍刀冲上去想砍那人，但怕被张基锋等人持木棍打对而未得砍到。
（12）同案人李开朝的供述。2004年4月26日晚11时许，其到现场时听见有人喊“刚才就是这3个人，打他们”。接着本村的一大帮人就冲上去打那3个人，其就讲“若是强盗，抓得就打死去”。
（13）同案人梅明才的供述。案发当晚，其和张祖香等人在迁江街喝酒，梅光安对其等人说有人到村里面偷东西，然后就打电话喊村里面的人出来，随后其驾摩托车搭乘张祖香、张基锋回到五里桥处时，有三个人驾一辆摩托车尾随其等人，其听见有人喊“就是他们”，接着有好多人冲上来打后面那辆摩托车上的人，其停下来调转好车头，看见村里面人已追着一人往田垌去了，在田垌里打了有十分钟左右，他们就转回到公路边。后李X忍说“打死去”。然后有人又冲到田垌去打那人，过了一下，冲去打人的人回来后，同村的张X兵将一把砍刀递给其，后来不知是谁报了警，其就将砍刀丢在了路边，与张祖香、张基锋回村了。其当时只是坐在摩托车上，没有参与打人。
3、书证、物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家住来宾市迁江水文站的覃X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04年4月26日晚11时许，曹X晖发现其电视机等物品被盗，遂与吴X德、曹X鹏等人外出寻找，后在来宾市兴宾区迁江镇龙盘村路口处被人殴打。
（2）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同案人张祖香、梅光安、李生、李开朝、梅明才因本案已分别于2005年、2010年被判刑。同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珍、韦X淑、吴X钠、吴X文、梁X灵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88917.33元。其中，张祖香赔偿115566.93元（已赔偿3000元）；梅光安赔偿86675.2元（已赔偿2000元）；李生赔偿43337.6元（已赔偿5000元）；李开朝赔偿43337.6元（已赔偿5000元）。
（3）情况说明。来宾市公安局迁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10月25日，张基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4）户籍证明。证实张基锋于1980年5月5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珍于1940年4月5日出生，退休干部；韦X淑于1947年6月27日出生，非农业人口；吴X钠于1998年4月29日出生，非农业人口；吴X文于2004年6月16日出生，非农业人口；梁X灵于1975年11月17日出生，系农业人口。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来宾市兴宾区迁江镇五里桥龙盘村路口，该路口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柏油路，东往迁江街，西往平阳镇。吴X德的尸体仰躺在往北的旱田中。
5、尸体检验报告及尸体解剖照片。法医检见被害人吴X德前额部损伤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右颧部至右耳后损伤导致颅底骨骨折，颅脑开放性损伤。根据尸体上有多种形态的创口，推断分别为刀棍及拳脚类成伤，且作案人数为多人。结论为：死者吴X德因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前额部、利器砍伤右头部导致严重颅脑开放性损伤而死亡。
6、被告人张基锋的供述和辩解。张基锋辩解称案发当晚，其在案发现场看见有四个人持刀棍殴打一倒在地上的人，其没有参与打人。在庭审中张基锋供认其持扁担殴打了被害人吴X德的下半身4、5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基锋伙同多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基锋犯故意杀人罪成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张基锋积极参与，持扁担殴打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基锋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基锋故意杀人，依法应当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张基锋及其辩护人莫凯提出张基锋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当庭认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符合本实际，予以采纳。根据张基锋所具有的法定和酌情考虑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张基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张基锋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珍、韦X淑、吴X钠、吴X文、梁X灵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基锋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原告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已经本院（2005）来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广西区高级法院（2005）桂刑终字第27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确认为人民币288917.33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人张基锋对同案人张祖香、梅光安、李生、李开朝应赔偿给原告人吴X珍、韦X淑、吴X钠、吴X文、梁X灵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88917.33元尚未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基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1年10月25日起至2022年10月24日止。）
二、被告人张基锋对本院（2005）来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赔偿数额人民币288917.33元（已赔偿15000元）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不付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大跃
审 判 员 黄 平
代理审判员 巫 云
二〇一二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文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