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9民终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住所：云南省大理经开区苍山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邓嘉寿，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妮，云南展腾律师事务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华区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江东华龙人家17幢2单元103号。
法定代表人：杨亚萍，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婷，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明，男，1982年4月26日生，汉族，北京市人，厨师，住北京市怀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明，男，1954年9月14日生，汉族，内蒙古凉城县人，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凉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美镯，女，1958年4月15日生，汉族，内蒙古凉城县人，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凉城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云南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娉，女，1969年12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兴盛商业城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宇，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治海，男，1969年11月22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从事建筑业，住大理市兴盛商业城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开区云岭大道金贝小区126号。
法定代表人：马文斌，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宇，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秋强，男，1998年1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从事建筑行业，住南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锁，男，1982年1月1日生，汉族，安徽省滁州市人，从事建筑行业，现住大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雁，男，1963年9月21日生，汉族，黑龙江省北安市人，退休工人，住大理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赵娉、赵治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公司”)、吴秋强、杨昌锁、李鸿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7）云290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安财保公司在本案中的商业险赔偿责任比例为总损失的六分之一；刘某的赔偿标准按云南省2017年标准计赔；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降低为50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此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客观、正确，且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该认定书存在明显错误不应采用的情形，本案各赔偿义务主体的赔付比例应严格按照该认定书认定的比例执行，赔偿责任比例应为六分之一，一审重新划分责任比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故加重上诉人一方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受害人的赔偿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确定，即刘某的赔偿标准应按照事故发生地即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赔付。经常居住地的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时，可以参照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并没有绝对排除以事故发生地的标准计赔。本案中，受害人虽为北京户口，但事故发生于云南，且为以外事件，应按照云南标准计赔，或是在北京和云南两地标准之间折中处理。三、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最多赔付5000元。
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辩称，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需依法审查并确认才具备相应的证明力，并非责任划分的唯一标准，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可以重新划分，本案责任划分尊重事实，合情合理。二、根据相关相关法律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只要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人均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可以采用经常居住地标准。本案中，云南地区与北京的经济悬殊较大，赔偿标准也差异巨大，故应按照北京的标准进行赔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答辩意见与针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华区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赵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事故调查取证过程中遗漏重要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对事故成因进行客观分析和认定，导致事故责任划分错误，一审法院依职权客观评判《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效力，根据各侵权行为与刘某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合理确定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于精神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支持也是客观的，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成立。
赵治海辩称，本案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及赔偿比例与赵娉的意见一致；赵志海系车主，事发时不在现场，车子性能检查合格，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赵娉在驾驶时是合法驾驶，不应该承担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恰当；赵治海投保了20万元的商业险，对于交强险不足的部分，保险公司愿意在商业险20万内进行赔付。
吴秋强、杨昌锁、李鸿雁一致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华区支公司答辩暨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寿财保公司在本案中的商业险赔偿责任比例为总损失的六分之一；刘某的赔偿标准按云南省2017年标准计赔；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及郭美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以刘新明、郭美镯的必要的、合理交通费为准；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重新划分责任比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故加重上诉人一方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按照大理市公交认字【2017】第00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被保险车辆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即六分之一。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受害人的赔偿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确定，即刘某的赔偿标准应按照事故发生地即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赔付。经常居住地的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时，可以参照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并没有绝对排除以事故发生地的标准计赔。三、郭美镯系1958年4月15日生，未达到60周岁，尚未达到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标准。交通费24000元过高，应以合理必要支出为限，与事故无关人员及超出合理范围的均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且依据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应由道路交通事故参与人分担。
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答辩意见与针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赵娉辩称，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而非商业险，交通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赵治海辩称，一审责任比例划分及赔偿标准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交强险不足的部分，由商业险承担。
吴秋强、杨昌锁、李鸿雁一致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337元、交通费70480元、丧葬费41066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合计1397433元（由被告中财保公司、平安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各自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向三原告赔付，仍不足部分由被告赵娉、赵治海、吴秋强、杨昌锁、李鸿雁按各自对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八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立明系被害人刘某之丈夫，原告刘新民（1954年9月14日生）系被害人刘某之父亲，原告郭美镯（1958年4月15日生）系被害人刘某之母亲。被害人刘某系北京思想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6月29日，被告赵娉驾驶云Ｌ×××××号小型轿车（该车所有人系被告赵治海）沿大理市滨海大道由东向西行驶，21时39分许行驶至逸龙宾馆门口路段时，所驾车左前部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被害人刘某相撞，导致被害人刘某倒地后，沿滨海大道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吴秋强驾驶的云Ｌ×××××号小型普通客车（该车所有人系被告杨昌锁）及被告李鸿雁驾驶的云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先后与被害人刘某发生碾压、拖拽，造成被害人刘某当场死亡，云Ｌ×××××号小型轿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0月14日对事故作出大理市公交认字[2017]第00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害人刘某、被告吴秋强、被告李鸿雁共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云Ｌ×××××号车在被告中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不计免赔）；云Ｌ×××××号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云Ｌ×××××号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三肇事车辆均在保险期间内。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赵娉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提出事故认定书错误划分事故责任，刘某的死亡是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两次事故虽然发生在同一地点，但是时间上有一定间隔，损害结果可以区分，第一次是人车碰撞，第二次是人被车辆碾压，第一次碰撞与第二次的碾压是相互独立，互不影响，属于独立时空发生的两个独立行为。对此提交《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刘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至颅脑、胸部联合损害。对此，原告及其他被告质证均无异议。被害人刘某死亡原因系机械性外力作用至颅脑、胸部联合损害所致。故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不恰当，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害人刘某死亡原因经鉴定为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至颅脑、胸部联合损伤，被告赵娉与被害人相撞发生交通事故是导致被害人刘某死亡的诱因。被害人刘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二次伤害，即被告吴秋强、被告李鸿雁驾驶的两车先后碾压、拖拽导致。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被告赵娉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同等责任显失公平。综合本案，认定行人刘某横穿公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15%的责任、被告吴秋强承担35％的责任、被告李鸿雁承担30%的责任、被告赵娉承担2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云Ｌ×××××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被告赵治海、云Ｌ×××××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被告杨昌锁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方抗辩被害人刘某的各项赔偿标准应以事发地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以被害人所在地（北京市）的标准赔偿，故被告方的抗辩，不予支持。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的交通费过高，酌定2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赔偿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且依法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综上，原告方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北京市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275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41377元，其中被扶养人刘新民生活费64957元（11463元/年×17年÷3人），被扶养人郭美镯生活费76420元（11463元/年×20年÷3人）原告主张141337元，；3.交通费24000元；4.丧葬费41066元（6844元/月×6个月），原告主张41064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1381901元。三辆肇事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给三原告33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3万元）。剩余损失1051901元由被害人刘某自担157785.15元（1051901元×15%）；被告赵娉承担210380.02元（1051901元×20％），其中被告中财保公司赔偿200000元，赵娉承担10380.02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赔偿368165.35元（1051901元×35％）；被告人寿财保公司赔偿315570.03元（1051901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华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给原告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各项损失200000元；被告赵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各项损失10380.02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各项损失368165.35元；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华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各项损失315570.03元；五、驳回原告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77元，减半收取8689元，由原告韩立明、刘新民、郭美镯承担1300元，由被告赵娉承担1737元、被告吴秋强3046元、被告李鸿雁承担2606元（该款已由原告向本院预交，三被告承担部分在执行时返还给三原告）。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无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结合案件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确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关于责任比例不当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赔偿权利人只要能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人均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可以采用经常居住地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系北京户口，经常居住于北京的实际，适用北京市标准计赔正确。二上诉人关于以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赔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道路交通安全法》、《交强险条例》中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侵害人人身权益的损失，包括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即交强险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本案中，死者刘某经碰撞、碾压、拖拽三次侵权行为导致死亡，给其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令赔付30000元精神抚慰金恰当。二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或以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义务范畴不应由保险公司赔付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在大理，死者家属为处理事故及死者丧葬事宜需往返于北京和大理的交通实际，一审酌情判令24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交通费过高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华区支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华区支公司各承担868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明纳
审判员 谷荣华
审判员 杨晓钟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