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瑞明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武康镇长虹西街69号。
法定代表人董呈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悦波，浙江康而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珂珂，浙江康尔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少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施泰因巴赫阳光房两合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索尔姆斯35606拉恩大街40号。
法定代表人赫尔穆特•施泰因巴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成艳，女，汉族，1980年1月15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大屯220号院2号楼1408号。
委托代理人王洪燕，女，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西安门大街22号。
上诉人浙江瑞明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瑞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5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悦波，原审第三人施泰因巴赫阳光房两合公司（简称施泰因巴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成艳于2017年5月24日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10600464号“steinbach”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浙江瑞明节能门窗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3年7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6类的“金属窗、金属建筑物、金属建筑构件、金属格栅、未加工或半加工普通金属、窗用金属附件、五金器具、金属板条、普通金属艺术品”商品上。2013年8月27日，经核准，诉争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瑞明公司。
在先商标为国际注册第1118377号“SystemSteinbach”商标，其由施泰因巴赫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向商标局提出国际领土延伸保护申请，核定使用在第6类的金属或者与其他材料合成金属的建筑材料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12年2月28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
2014年6月5日，施泰因巴赫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施泰因巴赫公司是“Steinbach”商标的真正所有人，其“SystemSteinbach”商标早已在德国获准注册。二、施泰因巴赫公司与瑞明公司在2012年3月8日签订了《专利技术和商标使用合同》，施泰因巴赫公司许可瑞明公司在中国使用其在德国注册的“SystemSteinbach”商标。瑞明公司未经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在相关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了与施泰因巴赫公司在先使用的“SystemSteinbach”商标近似的商标。综上，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为支持其无效主张，施泰因巴赫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一、施泰因巴赫公司在先在德国注册的商标详细信息。二、经过公证的《专利技术和商标使用合同》。三、瑞明公司变更名义的相关证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7日向瑞明公司发送了无效宣告请求答辩通知书，邮寄地址为“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长虹西街69号”，上述地址与商标注册证上显示的地址一致。瑞明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5年4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30565号《关于第10600464号“steinbach”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瑞明公司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前即经施泰因巴赫公司授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施泰因巴赫公司在德国注册的第302010000793号“SystemSteinbach”商标。瑞明公司作为前述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明知前述商标而在第6类的金属门、金属建筑物等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已构成未经授权代理人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注册被代理人商标的情形，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及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在原审庭审程序中，瑞明公司明确表示：诉争商标注册人地址并未变更，商标评审委员会邮寄地址无误；认可其与施泰因巴赫公司之间存在商标独家许可与被许可的关系；认为诉争商标与在先商标可以区分，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在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第0603、0609群组上是类似商品，在第19类商品上是类似商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基于《专利技术和商标使用合同》，施泰因巴赫公司与瑞明公司存在独家许可与被许可的关系，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述的代理关系已经成立，瑞明公司明确知道施泰因巴赫公司系“SystemSteinbach”商标的所有人。虽其主张“SystemSteinbach”系施泰因巴赫公司已注册商标，故评价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前提已不成立。但是，鉴于施泰因巴赫公司注册的在先商标与本案的诉争商标虽然主要识别部分相同，属于近似商标，但不完全相同，即施泰因巴赫公司并未在国内注册与诉争商标相同的商标，“steinbach”商标并非已注册商标，故瑞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窗、金属板条等商品与施泰因巴赫公司“SystemSteinbach”商标实际使用的阳光房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并无太大差异，或具有较强的关联性，属于类似商品。在此基础上，瑞明公司作为代理人以自己的名义将与施泰因巴赫公司的“SystemSteinbach”商标相近似的诉争商标在类似商品上予以注册，显然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明公司的诉讼请求。
瑞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施泰因巴赫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主张的是“SystemSteinbach”商标，并未主张“steinbach”未注册商标的权益，也未提供“steinbach”在先使用的证据，未产生未注册商标的权益。一审法院审查的范围由“SystemSteinbach”商标未注册人的权益扩大到“steinbach”未注册人的权益，超出了无效宣告时施泰因巴赫公司的主张，损害了瑞明公司的权益，有违程序公正。2、施泰因巴赫公司将“SystemSteinbach”商标在中国范围内的使用权益独家且无期限授权给瑞明公司，瑞明公司实际使用了“steinbach”商标，具有识别性，依据商标法也存在共存市场的可能。原审判决直接干涉了双方未处分的权益，瑞明公司对于“steinbach”商标的贡献远远大于施泰因巴赫公司，该商标不当然归属施泰因巴赫公司所有。施泰因巴赫公司未经瑞明公司同意，任意授权其他第三方使用瑞明公司长期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steinbach”商标，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施泰因巴赫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在先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一，施泰因巴赫公司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书》中提出的法律依据仅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二审诉讼过程中，施泰因巴赫公司明确主张在先被抢注的商标为“SystemSteinbach”商标，其认为“SystemSteinbach”商标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并未获准注册，构成未注册商标。
另查二，国际注册第1118377号“SystemSteinbach”商标，核定使用在第6类的“金属或者与其他材料合成金属的建筑材料，其中以金属材料为主；连续锻造的金属构件；金属或者与金属合成的可移动建筑物和/或上述的组件，比如像冬季和夏季的温室、屋顶、突出屋顶、窗户、窗框、门框板以及门框架”商品上，类似群为0603、0608。该商标还核定使用在第19类的“半加工的木材，比如像横梁、板材、木材、面板、层压板、可挤压或者半加工的木材；以塑料型材部件和层压板材为形式的非金属建筑材料；可移动建筑物（非金属的），比如像预制的建筑物、花房、花园房子和小屋、冬季和夏季温室、门廊以及上述的零部件；屋顶、突出屋顶、窗户、窗户百叶窗和百叶窗、门、大门、门户、门面板、门框、入口大门屋顶、天井和露台，上述所有均为非金属制品；塑料制品，尤其是塑料建筑材料，比如像塑料面板或者塑料型材构件；建筑材料（非金属的），尤其是木材和塑料或者这些材料的合成材料和其他材料，其中以非金属材料为主半加工的木材，比如像横梁、板材、木材、面板、层压板、可挤压或者半加工的木材”等商品，类似群为1901-1913。该商标还核定使用在第9类“计算机程序”等商品和第17类“塑料制品（半精加工制品）”等商品上。
另查三，施泰因巴赫公司与瑞明公司于2012年3月8日签订了《专利技术和商标使用合同》，该合同前言部分约定：使用权转让方（即施泰因巴赫公司）是冬夏季阳光房、阳台顶棚、雨蓬、门窗和玻璃幕墙（简称“阳光房”）的生产厂家，向德国和邻国提供使用自己的系统制造的门窗和木铝结构阳光房，使用权接收方（即瑞明公司）希望利用使用权转让方的已有实用新型专利和技术，以便使用该系统自己生产和销售阳光房；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使用权转让方（即施泰因巴赫公司）许可使用权接收方（即瑞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内使用其在德国注册的第302010000793号“SystemSteinbach”商标，并确保瑞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独家且不受限制使用，并且不再授权给任何第三方使用权。施泰因巴赫公司对该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中信公证书进行了公证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
以上事实，有无效宣告请求书、G1118377号商标档案、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基于瑞明公司与施泰因巴赫公司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签订《专利技术和商标使用合同》，根据合同内容，施泰因巴赫公司授权瑞明公司在阳光房商品上使用“SystemSteinbach”商标，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代理关系。施泰因巴赫公司主张的在先“SystemSteinbach”商标在阳光房商品上以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上属于未注册商标。瑞明公司在获得商标使用许可之后，随即以自己的名义在与阳光房类似的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且诉争商标标志系施泰因巴赫公司在先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其主观意图难谓善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结论正确。瑞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浙江瑞明节能科技股份有限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亓 蕾
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妍
书记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