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刑初字第00225号
公诉机关兴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某荣，男。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11月5日被葫芦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2月24日被取保候审。又于2014年12月26日被兴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大新、刘宇阳，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诉（2015）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某荣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一次。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杰、李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某荣及辩护人韩大新、刘宇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万某荣在葫芦岛市南票区高桥镇万家屯村其自家院内加工生产粉条，为了牟取利益，在加工粉条过程中使用低价的木薯粉生产粉条冒充纯马铃薯粉条对外销售，销售金额为22.4万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粉条外包装袋等物证，户籍证明信、锦州市腾海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账单等书证，证人张某珍、贾某英、赵某伟等证人证言，被告人万某荣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某荣在生产、销售产品过程中以次充好，销售金额达22.4万元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万某荣辩称，他认罪，但不懂法律，服从法院判决。
辩护人辩称，第一，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主体错误。万某荣系万屯粉业合作社的社员，本案生产粉条的行为若构成犯罪，其犯罪主体应为万屯粉业合作社，而非万某荣个人。第二，万某荣生产、销售的粉条是经行政许可的合法行为，是经葫芦岛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的合格产品，而非伪劣产品。第三，本案对涉案粉条未进行鉴定，无法认定是否存在“以次充好”；且仅凭粉条包装袋的数量乘以销售单价得出销售金额，而不考虑粉条退货和粉条包装袋破损情况，不公正且违法。第四，在制作马铃薯粉条的过程中掺加木薯粉，是制作粉条的传统工艺，万屯粉条合作社的社员中的其他社员至今仍在使用同样的工艺和方法生产、销售这样的粉条，唯独对万某荣处以刑罚，不能体现司法公正。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判令万某荣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被告人万某荣加入葫芦岛市高桥万屯粉业专用合作社，每年向合作社交纳3000元费用，使用合作社的QS标志生产袋装粉条。在制作粉条过程中，万某荣利用低价的木薯粉冒充纯马铃薯粉，并在粉条包装袋上标明“纯马铃薯手工粉条”、“配料：纯马铃薯粉、饮用水”等字样，以2.6-2.8元／斤的价格对外销售。经查，万某荣曾销售给张某军60，196元袋装粉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及被告人万某荣到案情况，被告人万某荣系被传唤到案。
2、证人张某珍证言，我和万某荣是夫妻关系，万某荣自2003年起开始经营庆荣粉业，挂靠在万屯粉业合作社的名头上。庆荣粉业生产两种粉条，一种是添加玉米淀粉的，按每斤2.35元销售，一种是全木薯淀粉的，按每斤2.6元至2.8元销售。有包装袋的粉有两种，一种是红色，一种是蓝色，包装袋上写着土豆淀粉，实际就是勾芡的时候使用点土豆淀粉，剩下的都是木薯淀粉和玉米淀粉。因为土豆淀粉每吨5400元，木薯淀粉每吨3700元，每吨差1700元，所以就不用土豆淀粉。包装袋是我丈夫万某荣印制的，一共印了6万多个，现在还剩2万多个。
3、证人贾某英证言，我自2011年底开始在庆荣粉业打工，庆荣粉业生产的粉条以“庆荣土豆粉条”的名称对外销售，但实际生产中使用的是木薯粉，因为用土豆粉制作粉条比用木薯粉制作粉条价格要贵，还不好做，就用木薯淀粉制粉，当土豆粉卖。
4、证人张某栋证言，我在庆荣粉业打工有三四年时间，具体负责往外推粉，制作粉条的原材料有木薯粉、玉米淀粉、硫磺、矾等。
5、证人佟某琴证言，我们万屯村做粉条的特别多，我在家卖木薯粉，去年卖给万某荣一百多袋木薯粉，今年卖给万某荣五百多袋木薯粉，一袋一百斤。
6、证人赵某伟证言，我曾给万某荣送过蓝色的塑料包装袋，正面写着“纯马铃薯手工粉条”“庆荣粉条”的字样，包装袋的样式是我和万某荣商定的，上面写的内容是万某荣提供的。我总共给万某荣送了大约二万五六千个，是从2012年秋天开始印的。
7、证人张某军证言，我在沈阳市铁西区盛发果菜批发市场卖粉条，我从葫芦岛市万屯一个叫万某荣那进过粉条，自2013年7月份起，我进的万某荣家粉条有把粉和蓝色包装袋二斤装粉，价格有2.3元-2.8元／斤不等，具体数量记不清了，大约进了十多万块钱的粉。我这有一部分从万某荣那进粉的收据，我可以提供给你们。我进的纯马铃薯粉条9元一斤，万某荣卖给我的蓝色袋装纯马铃薯粉2.8元一斤，我们这个市场很多摊位都卖万屯的粉条，我认为可能是为了抢占市场，所以万某荣把价格定得低。
8、证人韩某访证言，我在长春市光复路开了一家干调批发部，今年6月份左右万某荣来过，我进了他家把粉和一种蓝色包装的袋粉，主要进的是把粉，我2.7元一斤进的，卖3.2元一斤。我记不清一共进了多少粉条，量非常少，卖过一段后卖得不好，就不卖了。
9、证人刘某兰证言，我是葫芦岛市高桥万屯粉业专用合作社的法人代表，我妹夫薄锟是实际经营人，合作社于2007年9月10日成立，目前一共有26户入社，万某荣应该是在2012年10月入社，加入合作社每家交一万块钱，入社后社员可以使用我家的QS标识，表示有生产许可。万屯粉业合作社的成员生产粉条时都用木薯粉，我可以帮各家进原材料，也就是木薯粉，从去年开始每家每年交3000块钱，作为平时检测等费用。
10、证人邹某明证言，我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达果菜批发市场租一个摊位卖调味品。大概是2013年，我在网上找生产粉条的厂家，就看到了万某荣的信息，过了一个月左右，万某荣来到我的摊位，我和他谈好先订购二吨袋装土豆粉条，但是发过来的货我一看明显就不是土豆粉条，所以我就没卸车，全退回去了，也没有给万某荣钱。
11、情况说明，经侦查核实，万某荣所称的哈尔滨商户周某明实际姓名为邹某明。
12、被告人万某荣供述，我做粉条有几十年了，之前是个人作坊，后来因为国家对食品安全要求非常严，必须有QS认证，我自己办不了，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加入了万屯粉业合作社，使用合作社的QS认证，并一年给合作社交3000元钱。我家做粉条有和面的机器，有一百四十斤木薯粉，十斤马铃薯粉打芡，一两半明矾，然后加水，主要就这几种原料，做成粉团是一百五十斤。我媳妇张某珍平时管理进货、出库的账目，我家向外批发袋装粉条二块六七一斤，把粉二块三毛五一斤，包装袋是我自己设计的，上面写着“纯马铃薯手工粉条”，而且主要配料上写着“马铃薯淀粉、水”，但实际上粉条的原料是木薯粉，木薯粉一块九一斤，马铃薯粉二块七一斤，一斤相差八毛钱。东北地区产马铃薯，所以一般认为东北地区产的粉是马铃薯粉。
13、锦州市腾海包装有限公司工商执照、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曾给万某荣生产粉条外包装袋4万个。
1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粉条包装袋照片，证明涉案粉条蓝色包装袋和红色包装袋各剩余1.2万个。
15、佟某琴提供的食品流通许可证、木薯淀粉包装袋，证明其销售资格及向万某荣销售过同种类木薯淀粉。
16、赵某伟提供的账单、检验报告、营业执照等，证明其销售资格及向万某荣销售过粉条外包装袋的情况。
17、葫芦岛市物价局价格监测科情况说明，说明木薯粉条价格为每市斤2.5元至3.8元；土豆粉条价格为每市斤5元。
18、张某军提供的收款收据，证实万某荣曾销售给张某军袋装粉条60，196元。
19、账本、统计表，证实万某荣的粉条销售情况。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万某荣的自然情况。
21、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季家屯边防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万某荣无前科劣迹的情况。
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供如下证据：
1、万屯粉业合作社证明、法定代表人刘某兰对案件经过的叙述、万屯粉业合作社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明万某荣系合作社成员，其生产、销售粉条的行为依法取得行政许可。
2、葫芦岛市连山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2009年、2010年、2011年、2013年检验报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于2013年11月29日鉴定意见通知书，国家计生委食品安全标准2015年第1号文件，证明万某荣生产的粉条是合格产品，且铝含量不超标。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以次充好”，是指以低等级、低档次产品冒充高等级、高档次产品，或者以残次、废旧零配件组合、拼装后冒充正品或者新产品的行为。被告人万某荣在生产粉条过程中，利用低价的木薯粉冒充纯马铃薯粉，并在粉条包装袋上标明“纯马铃薯手工粉条”、“配料：纯马铃薯粉、饮用水”等字样，以次充好对外销售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公诉机关指控万某荣犯罪金额为22.4万元，是以万某荣购买的包装袋数量和销售单价相乘计算而出，未考虑包装袋实际使用情况，不具有客观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证人张某军提供的收款收据，能够证实万某荣收到张某军购买粉条货款的情况，依据万某荣的供述及张某军、张某珍等人的证言可知，收据中写明单价为2.8元／斤的为袋装粉条，从收据中可以统计出万某荣向张某军销售袋装粉条金额为人民币60，196元，故应以此确定万某荣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金额。对于辩护人提出万屯粉业合作社应负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万某荣加入万屯粉业合作社，是为了使用合作社QS标志，以获得生产销售粉条的许可。在万某荣以木薯粉冒充马铃薯粉生产销售粉条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万屯粉业合作社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参与其中，且无证据证明合作社享有万某荣销售粉条的收益，故万屯粉业合作社不符合单位犯罪构成要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万某荣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张某珍、贾某英、张某栋、佟某琴、刘某兰的证言，均能够证实万某荣经营的庆荣粉业在生产粉条时使用木薯粉，而粉条在对外销售时使用的包装袋注明的配料中没有木薯粉；万某荣在到案后多次供述中均承认庆荣粉业使用木薯粉作为生产原料；销售粉条外包装照片能够证实万某荣销售其生产的粉条所使用的二种包装袋中所标注的配料均为马铃薯粉；证人赵某伟的证言和锦州市腾海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证明材料，能够证实红、蓝二种包装袋是为万某荣经营的庆荣粉业生产的，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案虽没有相关机构的鉴定结论来证明万某荣生产、销售的粉条中存在木薯粉的成份，综合上述证据亦能够证明万某荣在生产、销售的粉条中存在以次充好的犯罪行为，被告人万某荣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万某荣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万某荣积极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对其可酌定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某荣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60，196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万某荣违法所得人民币60，196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缴纳）。
三、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禁止被告人万某荣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李 响
审 判 员 张 茉
人民陪审员 王明珠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邢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