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3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引，男，195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会兰，女，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宏伟，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泌水镇新村居委会住后吴楼**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龙，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泌阳县，现住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赵保群，河南广义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兴伐，又名刘云、刘兴云，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
上诉人娄引、贾会兰因与被上诉人刘龙、原审被告刘兴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6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引、贾会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宏伟，被上诉人刘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群、刘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兴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娄引、贾会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达成的合作建房协议，案涉楼房并未竣工，部分门窗未安装，地下室未隔断，部分墙壁未粉刷，电梯未安装，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根据协议第五条，“支出管理：因建房事项支出由乙方负责，但须经甲方同意”，依据该规定，无论票据或白条，均应由上诉人签字认可，才符合之处条件，否则应视为未支出，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未结算；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也证明未进行结算，一审判决凭借被上诉人偷录的录音确认双方已结算，违反证据规则；被上诉人与包工头柏某无书面协议，被上诉人不但不扣包工头的工程保证金、不拖欠工程款，而且还多支付6.8万元工程款，于情于理于客观事实不通；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前提是房屋竣工，经质检验收，能投入使用后，双方进行结算，然而至目前为止，楼房未竣工、无法投入使用，表明双方未进行结算。
被上诉人刘龙答辩称：1.原判认定房屋已符合《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的竣工条件是正确的，双方之间是合作建房合同关系，而非房屋施工合同关系，竣工的条件应以双方约定为准，至2014年6月，案涉楼房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2.原判认定双方已进行结算是正确的，刘龙、贾会兰、流云的谈话录音以及刘兴伐的陈述证明双方已结算；3.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多投入165.5万元是正确的，该数额是双方以及保证人刘兴伐在场结算的结果，被上诉人支付柏某工程款是属实的，并且在双方结算时上诉人是认可的，上诉人提供的20万元收条和刘兴伐出具的16.8万元收条并不影响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多投入165.5万元的正确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兴伐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刘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娄引、贾会兰向其支付165.5元及利息（按照农联社贷款利息计算），或确认协议约定属于娄引、贾会兰的房屋除一、二层以外的其余竣工房屋（包括地下层）归其所有，并由刘兴伐连带承担判决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6日，刘龙与娄引、贾会兰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协议中娄引、贾会兰为甲方，刘龙为乙方。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合作建房，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负责提供位于陵园南侧A11地块（该宗地系甲方以155万元价格竞买取得，但出让金未缴纳），面积为259㎡，具体详见《泌阳县烈士陵园南侧政府出让宗地平面图》，如因权属及四邻发生争议由双方负责解决，甲方协助解决，土地出让金及建房资金由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投入。二、甲方投入资金陆拾万（不包括竞拍时已经缴纳的保证金），其余出让金、建房资金由乙方投入，双方投入的资金按照农联社贷款利息计息计入建房成本。三、房屋的设计由乙方负责，需经甲方同意，具体的施工由乙方负责，并由乙方选择工程施工方，甲方有权监督工程质量。四、建房所需要办理的各项手续（房权证除外）由乙方负责办理。五、财务管理支持管理：因建房事项支出由乙方负责，但须经甲方同意。六、房屋分配1、一层（不指地下室部分）及二层所有权采取双方各半的原则，即一层、二层甲乙双方各有一半的单独所有权（甲东、乙西），乙方一层门面西南角小平台按实际面积，由甲方割给乙方一半。2、一层、二层以外的房屋（包括地下室）双方分配如下：（1）甲三、乙四依次类推，如出现顶层单数层双方各半，如出现双数顶楼，最上面二层双方各一半。（2）该楼房设计的电梯间及步行楼梯间所有权归甲乙双方共有。3、土地使用权属于甲乙双方共有。七、办证及费用。总房权证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房权证总证办好后，应当将本协议约定的属于乙方的第一层门面房屋变更登记为乙方名下，变更登记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半。八、房屋的竣工及结算。房屋竣工应达到以下条件：墙：为混合砂浆石灰静面，外刷立邦漆；门：一层为卷闸门，其他楼层门户只安装入户门（防盗门）；上下水通；地面：为毛地面；窗户：为塑钢门窗。如继续增高楼层，在增高楼层施工时，如有关部门责令停工，阻止建设，由双方出面协调。如一个月内协调不成视为竣工。结算：因乙方资金投入比甲方多，而房屋是各半分配的，竣工7天内，双方应当进行结算，经结算对于乙方比甲方多出的投资款，采取下列方式由甲方支付给乙方：1、结算后六个月内甲方以现金的方式将该款及利息（按照农村信用社贷款利息计算）全额支付完毕，以票据时间为准。2、如在六个月内甲方未能将该款及利息全额支付完毕，本协议约定的归甲方所有房屋除一层二层外，其余楼层的所有权归乙方，该房屋按照每平方2200元（地下室按照每平方1800元）价格计算，如价款多于结算的乙方多投资款及利息，对于多出的部分由乙方支付给乙方，如不足，由甲方向乙方补足。九、以前所有协议一律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十、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中间人执一份，自签字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由刘龙、娄引、贾会兰签字，刘兴伐在担保人处签字。2012年11月16日，娄引、贾会兰确认书注明：关于确认人娄引和贾会兰与刘龙合作建房一事，娄引、贾会兰二人任何一人就合作建房一事的签字均代表其两个人，对娄引、贾会兰均有效。2014年5月16日，贾会兰在协议书下方另书写：八楼顶允许刘龙让别人使用，本人不去干扰但不允许他们搞盈利性的东西，以后如再建房时属于两家共同所有。可建彩钢瓦。
协议签订后，刘龙投入资金将协议约定建设工程交付柏某进行承建（2014年4月刘龙与柏某经协商口头约定每平方820元，娄引、贾会兰在场表示同意）。其中地下室及地上每一层建筑面积均为330平方米。2014年6月19日，柏某出具证明：我所承建刘龙与娄引工地（行政路东段南侧门面房一处）地下二层、地上八层于2014年6月16日竣工交付刘龙。刘兴伐以证明人身份在柏某工程竣工交接书上签字。2014年9月，贾会兰、刘龙收取魏景洪租赁地下室负一楼7个月租金5000元。2014年6月25日，柏某出具收条，收条注明收到刘龙支付工程款共计270.6万元。其中2012年4月20日收到30万元、2012年5月5日收到40万元、2012年5月28日收到25万元、2012年7月6日收到15万元、2013年1月20日收到20万元、2014年3月10日收到20万元、2014年3月25日收到30万元、2014年4月13日收到9万元、2014年4月20日收到17万元、2014年4月29日收到30万元、2014年6月20日收到31万元、2014年6月25日收到3.6万元。工程款中有6.8万元系娄引、贾会兰已支付柏某，刘龙多支的6.8万元不计入其建房成本。刘龙其他投资款项共计147.207万元，其中包括2011年9月26日支出土地出让金100万元BY2009-8-A11，2011年9月28日支出土地出让金1.3万元，2011年12月23日支出土地出让金9.327万元，2012年9月7日支出地下室两次改柱子和南沿2.72万元，2012年5月14日支出井、小石头款6.36万元，2012年5月16日支出垫层、墙上带料1.19万元，2012年7月20日支出质检费、图纸费、环保费、施工证共计6万元，2013年4月6日支出建两间小房款0.31万元，2013年7月10日支出小房子款1万元，2014年3月22日支出车费、油费、杂项开支15万元，2014年7月13日支出工地杂项开支4万元。刘龙提供2015年1月24日录音证明其与贾会兰、刘兴伐结算，刘龙多投入的本金165.5万元。贾会兰在录音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刘龙2013年5月4日在泌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45万元，贷款时间一年，利率月息10.53‰。2014年5月6日在泌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98万元，贷款时间一年，利率月息10.93‰。综上，刘龙共投入411.007万元，娄引、贾会兰共投入80.007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刘龙当庭表示减少其请求数额，请求数额变更为165.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龙与娄引、贾会兰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是在娄引、贾会兰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上共同出资共建房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结算，刘龙在合作建房中多支出的投资款165.5万元，依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的约定，娄引、贾会兰对刘龙超出其应当支出的投资部分，应当支付给刘龙。因共有的不动产产生的债务，共有人承担连带债务。故娄引、贾会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龙请求由娄引、贾会兰支付其多支出的投资款165.5万元、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刘兴伐在合同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视为对合同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刘龙请求刘兴伐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刘兴伐辩称非保证人，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房屋竣工问题，刘龙与娄引、贾会兰在合同中就竣工应达到的条件有明确约定，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书面证据及陈述看，建成的房屋门窗、墙、地面、窗户、水符合竣工约定条件，关于地下室隔断、电梯安装问题合同未约定，双方可另行约定。故对于娄引、贾会兰的辩称房屋未竣工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价款结算问题，刘龙提供的其本人与贾会兰、刘兴伐的录音中，贾会兰确认应支付刘龙多投入的价款为165.5万元。对此事实，刘兴伐予以承认，娄引、贾会兰未提出异议和反驳证据，故对娄引、贾会兰的价款未结算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刘龙请求确认协议约定属于娄引、贾会兰的房屋除一、二层以外的其余竣工房屋（包括地下层）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关于结算部分第2项约定内容属于合同签订时事先约定债不履行时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合同中该条约定内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价款利息问题，根据双方资金投入看，非一次性投入，应当按照双方投入资金的先后、金额、时长分别计算利息，计算至刘龙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1日）。关于利率问题，根据双方约定参照泌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外执行的利率，按照自然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妥。刘龙主张利率低于泌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利率的部分，视为自愿放弃。刘龙投入资金利息为1234545.88元，被告娄引、贾会兰投入资金利息为364338.22元，娄引、贾会兰应向刘龙支付其多支付的利息款为435103.83元。判决：一、娄引、贾会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六日内支付刘龙投资款1655000元及利息（2015年5月21日之前的利息为435103.83元，2015年5月21日及之后的利息，按照泌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然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娄引、贾会兰、刘兴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兴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娄引、贾会兰追偿；二、驳回刘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明，证人柏某、王某在一审中出庭证明，2012年4月，刘龙、刘兴伐、娄引、贾会兰、王某、柏某一起，经协商口头约定将诉争楼房交于柏某承建，每平方820元。一审判决将协商时间确认为2014年4月，应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楼房是否达到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作建房协议》中约定的竣工条件；二、上诉人娄引、贾会兰与被上诉人刘龙之间是否进行了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案涉楼房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竣工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案涉楼房是否达到“竣工”条件，不应以建设工程的竣工标准予以衡量，而应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娄引、贾会兰与被上诉人刘龙订立的《合作建房协议》第八条，系房屋竣工条件的约定，该条约定“房屋竣工应达到以下条件：墙：为混合砂浆石灰静面，外刷立邦漆；门：一层为卷闸门，其他楼层门户只安装入户门（防盗门）；上下水通；地面：为毛地面；窗户：为塑钢门窗。”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楼房已满足上述条件。娄引、贾会兰提出的地下室未隔断、电梯未安装，均不属于双方约定的竣工条件范围；娄引、贾会兰提出的部分门窗未安装、部分墙壁未粉刷，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对案涉楼房，娄引、贾会兰与刘龙形成按份共有，电梯、地下室隔断的问题对双方今后的使用、收益均会造成影响，原判告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问题可另行协商解决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娄引、贾会兰与刘龙之间是否进行结算的问题。刘龙提交的其与贾会兰、刘兴伐之间的录音资料，证明贾会兰认可应支付刘龙多投入本金165.5万元，刘兴伐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刘龙提交的录音资料并非以非法手段取得，有刘兴伐的陈述予以印证，娄引、贾会兰在一、二审期间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该录音资料，原审法院对该录音资料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娄引、贾会兰与刘龙之间已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关于娄引、贾会兰提出刘龙支付给柏某的建房支出未经其同意，应视为未支出的问题。本案重审期间，证人柏某、王某出庭证明，2012年4月，刘龙、刘兴伐、娄引、贾会兰、王某、柏某一起，经协商口头约定将诉争楼房交于柏某承建，每平方820元，柏某证明娄引、贾会兰曾向其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娄引、贾会兰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曾向柏某支付过部分工程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娄引、贾会兰对柏某承建案涉楼房工程以及工程价款应系明知且同意的，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娄引、贾会兰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要求对案涉楼房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娄引、贾会兰在原一审及发回重审期间均未申请鉴定，且案涉楼房工程价款在本案中业已查明，其申请鉴定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娄引、贾会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0元，由上诉人娄引、贾会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龙
审 判 员 亓宽义
代理审判员 李力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柳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