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7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男，1939年7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淑敏，女，1963年8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宏程，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娜，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徐×因与上诉人陈×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史智军、法官张羽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之委托代理人马淑敏、曹宏程；上诉人陈×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珊、王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在一审中起诉称：陈×与我的儿子徐×1（已于2012年4月25日死亡）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8年5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婚内于1999年购买了石景山区×号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建筑面积66.59平方米，于2002年取得房屋产权证。并购买北京现代伊兰特汽车一辆。2008年12月25日，两人登记离婚。后我经查询发现，陈×名下的位于石景山区×号房屋在二人离婚时，陈×予以隐匿，且于2009年5月21日擅自将该房屋出售，随后马上购买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号的房屋（以下简称1705号房屋）。我认为，我是徐×1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对徐×1的所有财产依法享有继承权，陈×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陈×支付我402号房屋出售款52万元（因陈×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我主张售房款的70%），并支付该笔款项自2009年6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确认我对陈×名下车牌号为×××北京现代伊兰特汽车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并要求陈×向我支付自2008年12月25日至2015年9月6日的车辆使用费97200元（按照每天80元计算再乘以50%）；3、确认投保人为陈×，被保险人为陈×，受益人为徐×1的健乐增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分红型）的保单现金价值22839.19元归我所有；4、陈×给付我为其垫付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号房屋（以下简称1402号房屋）2009年6月9日至2013年6月8日的物业费（每年964元，我主张2年，我已经实际支付了4年的物业费）及2009年至2013年的取暖费（每平米24元，房屋面积69.04平方米，每供暖季1656.24元，我主张两个供暖季，我已经实际支付了4个供暖季的取暖费）；5、确认我享有1705号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6、分割陈×名下银行存款，其中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余额美元20596.77元、日元100万元，中国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余额9322.73元，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余额6765.47元，我要求分得上述全部款项的50%。
陈×在一审中答辩称：关于402号房屋，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该房屋系我的婚前个人财产，是我因打比赛获得的奖励，不是我与徐×1的夫妻共同财产，更不包含徐×1的遗产。徐×主张该房屋出售款中的52万元及其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徐×主张分割的车辆，目前由我使用，徐×要求确认该车50%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没有任何依据。车辆是动产，只能由一人所有，不能共有。徐×主张的车辆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每天80元的计算标准也没有依据。如果徐×要求继承车辆，只能继承该车现金价值的一半。该车现登记在我名下，徐×没有驾驶资格，也已经超过70岁，不允许再驾驶车辆，车对我而言又是必需品，所以我认为该车应当归我所有，由我给付徐×折价款。我认为该车现值1.1万至1.2万元，同意给付徐×车辆现值的50%。关于保险，保险合同目前仍在履行中，作为投保人，受益人是我自己选择的，随时都可以变更受益人，所以该份保险不是徐×1的遗产，该份保险目前没有出险，尚未发生继承，不能在本案中处理。1402号房屋是我和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回迁房，但离婚时没有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后来徐×1去世，我找徐×谈，但徐×不同意，我就进行了确权诉讼，判决后，房屋有50%产权归我，但无法执行，因为徐×没有申请继承，房屋原来在徐×1名下，该案只确认1402号房屋一半的产权归我所有，另外一半没有确定所有权人，房管局无法处理另外一半产权，也不能将房屋继续登记在徐×1名下。后来我就该房屋提起了析产案件，析产过程中，要求徐×继承另一半，最终法院判决该房屋归我所有，房屋评估价格为三百余万元，由我向徐×给付房屋价值50%的折价款，我早就将执行款交到东城区人民法院。确权诉讼的二审没有判决之前，我负责出租的1402号房屋到期了，徐×就把房屋撬了锁，又由徐×出租房屋一年，之后是徐×在房屋内居住，现在是徐×2在居住，徐×2是徐×1的哥哥，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析产案件一审判决作出后无人上诉，但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徐×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徐×2也提出了两个执行异议之诉、一个第三人撤销之诉、一个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还有一个居住权的诉讼，还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再审申请，上述案件目前都在审理中。物业费、供暖费不属于遗产，不应在本案中处理。1705号房屋是我与徐×1离婚后，我用个人财产购买的房屋，与徐×1无关，不是徐×1的遗产，不应在本案中处理。银行存款，即使是我与徐×1离婚时未分割的财产，徐×1在离婚后可以主张相关权利，但徐×1已经放弃主张这一权利了，到他去世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因此其中就不再包含徐×1的遗产，原告无权主张。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与李×（于1999年7月16日去世）系夫妻关系，徐×1系二人之子。陈×与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8年5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徐×1于1999年患精神分裂症，陈×与徐×1于2008年12月25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婚后无子女，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徐×1于2012年4月25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
因陈×与徐×1离婚时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徐×以徐×1唯一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割如下财产及债务：
一、402号房屋出售款74万元。
经查，1998年2月16日，陈×向北京市×体育运动技术学校交纳402号房屋购房款58505.92元；1998年4月10日，陈×取得402号房屋的准住证，1998年4月13日，陈×入住该房屋；1999年2月14日，陈×与北京市体育局签订关于购买402号房屋的《购房合同》，房屋建筑面积66.59平方米，约定售价53836.60元；2002年4月4日，陈×与北京市体育局再次签订关于购买402号房屋的《购房合同》，房屋建筑面积66.59平方米，约定售价54985.80元；2002年10月16日，陈×取得402号房屋产权证书；2009年5月17日，陈×将402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康×，取得售房款74万元。
2014年，徐×将陈×、康×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为402号房屋系陈×与徐×1离婚时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徐×作为徐×1唯一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陈×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将402号房屋出售给康×系无权处分，故要求确认陈×与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中，徐×仍主张402号房屋系陈×与徐×1离婚时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认为陈×擅自将该房屋出售的行为系转移共同财产，故陈×应少分房屋出售款。
为证明402号房屋系陈×婚前个人财产，陈×提交北京市体育局于2013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陈×原系北京市×体育运动技术学校职工，该校为我局直属事业单位。1996年，陈×在第26届亚特兰大奥运会上获得了垒球奥运会亚军的最好成绩。为此，我局奖励陈×一套二居室（即402号房屋）。1998年2月，陈×以届时成本价购买该套房屋，并付清全部购房费用，全部购房费用由当时所在单位北京市木樨园体育运动技术学校代收并开具发票，发票号：NO.0007266。陈×当时所交总价款为58505.92元，其中包括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和灶具等费用。因上述住房为房改售房，办理程序较为繁琐，房屋所有权证一直延续办理中。2002年4月，因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需要，我局与陈×签订了购房合同。2002年10月，该套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完毕并发放其本人。上述证明落款处由北京市体育局盖章。
关于上述购买402号房屋的两份购房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金额存在差异的问题，陈×提交北京市体育局于2014年1月7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我局在办理陈×同志房产证结束后，发现计价有误，多计算了现住房折扣优惠，因为是新房不应该有这项优惠。因此重新计价后，我局向石景山建委要求撤回购房合同等材料，将新的购房合同等材料在石景山区建委存档。当时石景山建委回复只要我局和购房人之间结算无误就可以，不用撤回。2002年，我局和陈×同志重新签订了购房合同。故现石景山区建委存档的购房材料和陈×持有的购房合同不一致。上述证明落款处由北京市体育局盖章。陈×另提交《石景山区老山宿舍楼购房人员房款结算表》，显示陈×应交房款总额为56502.2元，其中购房款54985.8元、公共维修基金1398.4元、登记费80元、测绘费8元、印花税30元，陈×已交房款总额为58505.92元，应退2003.72元。
徐×提交《购房人家庭住房情况登记表》一份，该登记表登记购房人姓名为陈×，配偶姓名为徐×1，徐×认为该登记表可证明402号房屋系陈×与徐×1婚后购买，故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陈×对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徐×的证明目的，其认为该登记表只能证明家庭成员关系。陈×提交《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一份，其中工龄（年）一项显示，男方0、女方14，小计14，年工龄折扣率0.6%。陈×据此认为，购买402号房屋时使用的是其自己的工龄，没有使用徐×1的工龄，故购房是陈×的单方行为，402号房屋属于陈×个人所有。
二、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伊兰特小客车一辆。
经询，徐×与陈×均表示，上述车辆购买于2005年6月，购买时花费约12万元，现登记在陈×名下。徐×认为该车现价值8-9万元，陈×认为该车现价值1.1-1.2万元。
三、投保人为陈×、被保险人为陈×、受益人为徐×1的健乐增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分红型）的保单现金价值22839.19元。
经本院查询，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出具证明，证实保单号为×××、投保人为陈×、被保险人为陈×、受益人为徐×1的健乐增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分红型）的保单生效期日为2002年12月3日，保险期限为终身，交费形式为年交，缴费年期20年，保险金额6万元，保险费2460元，共交纳13次，合计31980元，保单现金价值为22839.19元。截至该证明开立之日，该保单处于有效状态。
四、1402号房屋2009年6月9日至2013年6月8日物业费3856元、2009-2013年供暖费6624.96元。
庭审中，徐×提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陈×诉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后作出的（2012）东民初字第0889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中法院认定，徐×1于2007年10月23日取得1402号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系陈×与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离婚时未予以分割。陈×在该案中要求确认其享有1402号房屋50%的产权份额，获得法院支持。该判决作出后，徐×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77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徐×的上诉，维持原判。徐×提交物业费、供暖费发票若干，拟证明其交纳了1402号房屋的供暖费与物业费，要求陈×负担一半。
陈×表示，关于1402号房屋的归属，另有其于2013年以徐×为被告提起的分家析产诉讼，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066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402号房屋归陈×所有，由陈×向徐×给付房屋折价款1554550元。该判决书作出后无人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且陈×称其已将该判决确定的房屋折价款交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庭，但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徐×及徐×之另一子徐×2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等诉讼，目前均在审理中，陈×认为徐×交纳房屋物业费、供暖费是为了主张房屋所有权。徐×亦认可徐×2针对1402号房屋提出了多起诉讼，目前均未有审理结果。另，陈×表示1402号房屋目前由徐×2使用。
五、1705号房屋。
经查，1705号房屋系陈×于2009年6月22日与徐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支付房屋价款45万元购得，现登记于陈×名下。
六、陈×名下的银行存款。
经徐×申请，法院调取了陈×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该账户在陈×与徐×1离婚前存有100万日元、20596.77美元；陈×在中国银行账号为×××的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该账户在陈×与徐×1离婚前存有人民币3808.93元；陈×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该账户在陈×与徐×1离婚前存有人民币6765.47元。
上述事实有证明信、结婚证、离婚证、死亡证明、离婚协议、购房人家庭住房情况登记表、购房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收据、证明、房价计算表、银行交易明细、发票、民事判决书及徐×、陈×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按份共有人未约定或未明确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物的，可随时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本案中，陈×与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离婚时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现徐×1已去世，其在与陈×共同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所享有的份额应当由其唯一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徐×继承，故徐×与陈×对于原属于陈×与徐×1共同所有的财产形成了按份共有法律关系，任何一方均有权要求分割相关财产。
关于徐×要求分割的402号房屋出售款74万元，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的结果，法院认为该房屋购房合同的签订日期虽在陈×与徐×1婚后，但购房款及房屋的交付均在陈×与徐×1婚前，且根据北京市体育局出具的证明，该房屋系针对陈×在奥运会中的优秀表现给予陈×的奖励，之后补签购房合同系为了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需要，因此法院认为北京市体育局与陈×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实际上形成于陈×与徐×1婚前，房屋的取得与对价的给付亦完成于二人婚前，故该房屋属于陈×婚前个人财产。陈×将该房屋出售后所得价款系该房屋财产形态的转化，在性质上亦属于陈×个人财产，徐×无权主张分割。故对于徐×要求分得该房屋出售款5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徐×要求分割的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伊兰特小客车一辆，系在陈×与徐×1婚内购买，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徐×1去世后，其对该车所享有的份额应当由徐×继承。但由于车辆属于特殊的动产，不宜确定超过一人的所有权人，否则将不利于车辆物权的行使。根据徐×的年龄、该车一直由陈×使用的事实，法院认为该车辆以归陈×所有为宜。法院将根据该车购买时的价格及在陈×与徐×1离婚时的价值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陈×向徐×给付折价款的数额。关于徐×要求陈×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因法院在确定车辆折价款数额时已综合考虑了该车在徐×1与陈×离婚时的价值，故对徐×该项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徐×要求分割的投保人为陈×、被保险人为陈×、受益人为徐×1的健乐增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分红型）的保单现金价值22839.19元，陈×作为该份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有权随时变更受益人，故该份保单目前的现金价值不属于陈×与徐×1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因该保险系陈×在其与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份保险在陈×与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交纳的保险费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计17220元，徐×有权主张其中的50%，计8610元。
关于徐×要求陈×承担1402号房屋2009年6月9日至2013年6月8日物业费1928元、2009-2013年供暖费6624.96元各一半的请求，因已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1402号房屋归陈×一人所有，而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徐×的上述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法院不予处理。
关于徐×要求分割的1705号房屋，系陈×在与徐×1离婚后出资购买，属于陈×个人财产，徐×无权主张分割，法院对于徐×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徐×要求分割的陈×名下的银行存款，其中在陈×与徐×1离婚前的部分，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徐×作为徐×1唯一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分得相应存款的50%。根据法院查询的结果，陈×应当给付徐×存款金额为人民币5287.2元、日元50万元、美元10298.39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北京现代伊兰特小客车折价款二万五千元；二、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保险单号为×××的健乐增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分红型）在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前所交纳保险费的一半，即八千六百一十元；三、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人民币五千二百八十七元二角、一万零二百九十八美元三十九美分（按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中国人民银行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折算为人民币执行）、五十万日元（按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中国人民银行日元兑换人民币汇率折算为人民币执行）；四、驳回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徐×、陈×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于我方要求陈×支付402号房屋出售款52万元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402号房屋的购房款是1999年2月14日缴纳的，是在陈×与徐×1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属于徐×1与陈×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2、一审认定的车辆的折价款偏低，不符合实际情况，家庭小客车的折旧年限应当根据家庭使用情况而定，该车目前正常使用，并通过了年检，车辆一直是陈×上下班代步工具，折损率并不高，我方认为应当得到的折价款应不低于五万元。3、陈×与徐×1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参保了同一险种两份保险，徐×1也应当获得保险的理赔，一审法院只做一份交纳保费的分割是片面的。
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理由是：1、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徐×的诉讼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一审法院将法定继承纠纷案由变更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并未告知我方，在答辩和质证意见方面严重损害了我方合法权利。2、一审法院驳回了我方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我方认为是基于法定继承纠纷的案由。但于后一审法院径自变更了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我方认为既然变更了案由涉及不动产，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不动产所在地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现确定的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徐×获得共有物的财产权利是基于法定继承纠纷的案由，继承的份额应为徐×1死亡时的财产范围，而不是陈×与徐×1离婚时的财产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以离婚时的财产为基数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对车辆评估的价值认定过高，缺乏事实依据。5、一审判决将陈×账户内的外币，强制兑换成人民币用于分割，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允许中国公民个人合法持有外币的规定，使陈×受到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法定继承中，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包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及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本案中，结合证据和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院着重论述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关于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本院认为，徐×能否要求分割涉诉财产，需要考察其是否具备相应的权利基础。即，其一为徐×1对涉诉财产是否拥有所有权；其二为徐×1去世后，徐×是否有权承受徐×1应有的权利。上述两个问题的理清，必然涉及到徐×1与陈×离婚时是否存在未予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如果存在则应当析出的徐×1之财产的范围；徐×是否具备相应的继承人资格以获得相应财产的权利。故此，应当认为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以继承权利为基础的分家析产纠纷，再结合陈×上诉中所做的陈述，本院认为陈×关于管辖和其答辩权利受损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涉诉的402号房屋出售款，陈×交纳房屋购房款和获得准入证的时间均为与徐×1结婚之前，且综合北京市体育局出具的证明，该房屋系对陈×在奥运会中优秀表现的奖励，故虽然购房合同的签订时间为陈×与徐×1婚后，但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形成及相应对价均产生于陈×与徐×1结婚之前，该房屋属于陈×婚前的个人财产，故徐×无权主张该房屋出售所得价款。
第三，关于本案涉及财产的分割范围。因徐×有权分得财产的权利基础来源于徐×1和陈×离婚时徐×1应当分得的财产，故一审法院以徐×1与陈×离婚时为时间节点确定相应的财产范围及数额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结合当事人的诉求和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确定的小客车的价值和所有人、存款的分割方式和数额、保险单的数量亦无不当。
第四，关于涉诉的1705号房屋，其购买时间发生于陈×与徐×1离婚之后，再结合已经查明和分割的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一审认定该房屋属于陈×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关于涉诉的1402号房屋的物业费、供暖费，因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该费用的性质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不予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陈×和徐×的上诉请求均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5元，由徐×负担8173元（已交纳35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陈×负担32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5元，由徐×负担8173元（已交纳），陈×负担3242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