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渝04行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旭日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
法定代表人吴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双，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雨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七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仲书，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侠飞，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任容，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办事处行署街。
法定代表人徐江，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朱科军，该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镜，女，汉族，1984年4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重庆旭日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江区法院）（2016）渝0114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1日，周镜进入旭日公司从事渠道派单员工作，并与旭日公司签订《临时用工协议书》，约定周镜在渠道派单员岗位工作，期限6个月（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旭日公司根据周镜所从事的岗位职责和劳动工作量，确定周镜的劳动报酬为每天90元，按实际出勤天数计发，其他各种福利、津贴（含社会保险费用）均含在当月的劳动报酬中不再另行计发。同时约定周镜应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服从旭日公司的领导、管理和教育，若违反劳动纪律，旭日公司可视情节对其进行批评教育，按有关规定给予必要的纪律、经济处罚直至解聘。2015年10月7日下午，周镜乘坐由旭日公司司机靳礼伟驾驶的车牌号为渝F1Q×××小型客车从渝北区空港新城前往北碚区蔡家镇派发营销传单，15时15分，当车辆行驶至渝北区悦来大道4号通道口时，与黎昌敏驾驶的渝A60×××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导致驾驶员靳礼伟及乘车人周镜、袁萍、廖忠梅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周镜无责任。同日18时20分，周镜入住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2015年10月26日，周镜出院。
2015年12月14日，周镜向重庆市黔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黔江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黔江区人社局于2015年12月28日受理其申请，并依法分别向周镜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向旭日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但旭日公司在告知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明周镜不是工伤的证据。黔江区人社局依据已有的《临时用工协议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袁萍及廖忠梅提供的工伤认定证明材料及《临时用工协议书》等证据，调查核实后，于2016年2月1日作出黔江人社伤险认决字〔2016〕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周镜的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旭日公司对此不服，于2016年3月30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江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结论，黔江区政府于同月31日受理后，追加周镜参加行政复议，向黔江区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行政复议权利义务告知书，向旭日公司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权利义务告知书及行政复议证据材料清单。后黔江区人社局向黔江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证据、依据等材料。黔江区政府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25日以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为由，作出黔江府行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旭日公司请求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复议请求，以并非其职责范围为由，不予支持，并依法向旭日公司、黔江区人社局及周镜送达。旭日公司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于法定期间内起诉，要求撤销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黔江人社伤险认决字〔2016〕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重新作出不属于工伤的认定决定。
另查明，旭日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其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营销策划、房地产中介等内容。旭日公司未为周镜办理工伤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黔江区人社局具有受理并作出工伤保险决定的法定职责，黔江区政府对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同时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三条“受伤职工未参加工伤保险的，本市用人单位由注册地或者住所地区县（自治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工伤认定”之规定，本案中，周镜未参加工伤保险，旭日公司住所地位于黔江区，黔江区人社局对本案工伤认定具有管辖权，旭日公司以黔江区人社局无管辖权的诉称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旭日公司与周镜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周镜提供的其与旭日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书》来看，该合同约定了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条款，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其约定的劳动报酬的取得、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纪律的约束等内容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系被管理者和管理者关系的实质特征，同时约定的周镜渠道派单员工作岗位属于旭日公司业务的组成部门，且旭日公司与周镜均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黔江区人社局认定旭日公司与周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旭日公司认为《临时用工协议书》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合同系周镜声称办理意外保险手续而签订，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2.周镜所受伤害是否应认定为工伤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以及同为旭日公司员工的两名证人证言及《临时用工协议书》，足以认定周镜系与同为渠道派单员的袁萍、廖忠梅在乘坐公司车辆去派发传单的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周镜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3.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黔江区人社局在受理周镜的申请后，依法向旭日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旭日公司在黔江区人社局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周镜不是工伤的证据，黔江区人社局由此根据周镜提供的证据调查核实后，根据前述事实作出周镜属于工伤的认定决定并无不当。综上，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周镜于2015年10日7日受伤，黔江区人社局于2015年12月14日收到周镜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并向周镜及旭日公司进行了送达，告知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和举证通知，于2016年2月1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旭日公司和周镜进行了送达，告知了不服该决定的权利救济途径和期限。黔江区人社局在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受理、审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其程序合法。三、黔江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黔江区政府在收到旭日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依法送达给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告知了相应权利义务，追加周镜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同时告知了不服决定的权利救济途径和期限。黔江区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过程中依照法定程序对旭日公司的申请予以受理、审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正确。综上,黔江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黔江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旭日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旭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旭日公司负担。
上诉人旭日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时旭日公司已明确提出旭日公司与周镜不存在劳动关系，周镜仅仅是渠道人员，即行业中统称的“小蜜蜂”，旭日公司仅对周镜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不对其进行任何管理，不固定计算和发放报酬，不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条件；虽然周镜举示了《临时用工协议书》，但此协议是事后为了办理保险手续，周镜主动找旭日公司补签的，协议本身并不符合“小蜜蜂”这一销售方式的常理，双方也并未按协议内容履行，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权利义务与协议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本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采信错误，原审法院维持该决定违反法律规定。黔江区人社局在行政调查过程中，未对两名证人进行面对面的询问并制作询问材料，也未对证人出具的证明材料真实性进行核对，武断采信两份证人证言，违反法律规定，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又刻意回避黔江区人社局的这一错误，违背了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周镜受伤不属工伤。
被上诉人黔江区人社局辩称，1.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本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黔江区人社局受理周镜的工伤认定申请之后，向旭日公司送达了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该公司收到举证通知书后，只提交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专用收据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对周镜受伤不属于工伤的情形未提交证据证明。《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依据受伤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调查取得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只是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后，可以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并未规定必须在所有案件中行使调查核实权，而本案证据与证据间能形成证据链，能证明周镜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旭日公司声称《临时用工协议书》是周镜为了办理保险需要事后补签的，合同并未履行，但该协议不仅周镜和旭日公司签订了，而且袁萍、廖忠梅和旭日公司也签订了同样格式、同样内容的协议，旭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因此，黔江区人社局和原审法院认定旭日公司和周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旭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黔江区政府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予以维持。2.旭日公司上诉的事实、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一是原审判决正确不应撤销，二是其请求依法改判周镜受伤不属工伤非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三是发回重审必须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不应发回重审。3.周镜与旭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有《临时用工协议书》等证据充分证明，旭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临时用工协议书》是虚假的或有其他用途，周镜和旭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镜述称，1.周镜与旭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周镜与旭日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书》，约定了劳动关系的期限、劳动报酬、周镜在旭日公司安排下从事派单员工作负责吸引意向性客户看房签约、遵守旭日公司的劳动纪律规章制度、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周镜按该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周镜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供了旭日公司另外两名员工廖忠梅、袁萍的证言，能证明周镜与旭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周镜是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伤害，应当被认定为工伤。周镜在乘坐旭日公司司机靳礼伟驾驶的车辆前往目的地派发传单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镜对该次事故无责任，旭日公司的员工袁萍、廖忠梅也能够证明上述事实，周镜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伤。3.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本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黔江区人社局依法受理周镜的工伤认定申请之后，充分保障了旭日公司的各项权利，向旭日公司送达了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该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作否定性答复，而周镜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属于工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旭日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认定工伤决定书》；2.《行政复议决定书》。
黔江区人社局对旭日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黔江区政府对旭日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旭日公司诉称的事实，不能证明工伤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错误。
周镜未参加庭审，无质证意见。
黔江区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
1.组织机构代码证；2.工伤认定申请表；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及EMS送达回证；4.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EMS送达回证；5.《认定工伤决定书》及EMS送达回证；6.身份证复印件；7.旭日公司基本情况；8.周镜的《临时用工协议书》；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0.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住院病历（9页）及治疗证明书；11.袁萍的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及《临时用工协议书》；12.廖忠梅的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及《临时用工协议书》；13.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14.医疗费收据复印件；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16.顺丰快递单。
黔江区人社局提交的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临时工的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法办[1996]238号）及《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
旭日公司对黔江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陈述旭日公司与周镜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有异议；证据3、4、5、6、7、9、10、13、14、15、16没有异议；证据8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1、12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据不符合法定要件，证人与旭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非旭日公司的工作人员。
黔江区政府对黔江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周镜未参加庭审，无质证意见。
黔江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审批表；3.旭日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4.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5.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6.黔江区人社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黔江区政府提供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证据材料（与黔江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16相同）。
旭日公司对黔江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5均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对黔江区人社局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
黔江区人社局对黔江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周镜未参加庭审，无质证意见。
周镜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根据旭日公司、黔江区人社局、黔江区政府在审理过程中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
黔江区人社局、黔江区政府提供的证据系黔江区人社局、黔江区政府在本次工伤认定程序中形成，对旭日公司无异议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旭日公司提出异议的黔江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2、8、11、12之间相互印证，且与其余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亦可作为定案依据。旭日公司提供的证据系程序性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以上罗列的旭日公司、黔江区人社局、黔江区政府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评判理由充分，符合证据规则，予以支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黔江区人社局具有作出本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周镜因派发传单在乘坐旭日公司车辆外出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事实，黔江区政府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各方均无争议。争议的是黔江区人社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周镜在旭日公司从事渠道派单员工作，2015年10月7日下午周镜根据公司的安排，在工作时间内乘坐旭日公司的小型客车从事派发营销传单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的伤害，该伤害系周镜因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内因交通事故造成，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周镜受伤后，于2015年12月14日向黔江区人社局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黔江区人社局依法受理，并向周镜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向旭日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旭日公司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周镜不属工伤的证据，黔江区人社局根据周镜提供的证据调查核实后，认为周镜所受的伤害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各方送达，其工伤认定程序合法。综上，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本诉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黔江区政府作出的黔江府行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黔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旭日公司主张其与周镜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书》是事后周镜为办理保险理赔需要而补签，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旭日公司对周镜不进行任何管理，仅是根据工作成果支付周镜报酬，与周镜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查，旭日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属合法的用人单位，具有和周镜签订《临时用工协议书》的主体资格。《临时用工协议书》有旭日公司盖章和周镜签名捺印，系周镜和旭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协议。该《临时用工协议书》在“劳动期限”条款约定劳动期限为6个月，该期限属固定的期限；在“工作任务”条款中约定周镜岗位为“渠道派单员”，周镜实际从事的工作也是派发传单，属旭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业务；在“劳动报酬”条款中约定“劳动报酬为90元/天，按实际出勤天数计发”，周镜实际也是从旭日公司获得劳动报酬；在“劳动纪律”条款中约定“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保守甲方利益、服从甲方的领导、管理和教育”、“乙方违反劳动纪律、甲方可视情节对其批评教育，按有关规定给予必要的纪律、经济处罚直至解聘”，明确了周镜需服从旭日公司的领导、管理和教育，证人廖忠梅、袁萍的证言也佐证了周镜需服从旭日公司的领导、管理和教育这一事实。因此，周镜和旭日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临时用工协议书》实质是旭日公司和周镜签订的劳动合同且实际履行，且旭日公司未举示证据反证《临时用工协议书》是事后为了办理保险理赔需要而和周镜补签，旭日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中，周镜受伤后，为了证明其符合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向黔江区人社局提供了证人袁萍、廖忠梅的书面证言，旭日公司主张黔江区人社局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未对证人袁萍、廖忠梅当面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材料，就武断采信二人的证言，系证据采信错误。经查，袁萍、廖忠梅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意志，具有证人的资格。袁萍、廖忠梅均系旭日公司员工，事发当时与周镜同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车辆上，均知道本次工伤认定案件中有关事实，其证言具有客观性。袁萍、廖忠梅的证言有其本人的签名和捺印，附有两人的身份情况证明，注明了出具日期，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同时，袁萍、廖忠梅的证言内容与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临时用工协议书》等书证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待证的客观事实。因此，黔江区人社局依职权经审查后采信袁萍、廖忠梅的证言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依法采信该两份证人证言符合法律规定，旭日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旭日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旭日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津坤
书 记 员 夏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