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4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阳，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汤杰，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玲（又名王秀珍），女，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汤杰，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兵连，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志江，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阳、王秀玲因与被上诉人钟兵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一初字第0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钟兵连与林玉龙（生于1960年4月20日）未经登记结婚，双方于1990年在老家福建省举办婚宴，于1991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林汉铭（生于1987年5月31日）系林玉龙的儿子，林墿（生于1991年10月2日）系林玉龙的女儿。王金阳于2007年6月6日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林玉龙叁拾万元整”。林玉龙于2011年8月8日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本人现因住院，行动不便，故全权委托我妻子钟兵连处理索要王金阳借我三十万元债务一事”。林玉龙于2011年9月病故。林汉铭于2012年9月29日出具一份声明书，内容为“父亲林玉龙对王金阳的30万元债权，本人自愿将应得的继承份额让与母亲钟兵连，由她一个人全部继承”；林墿于2012年9月29日出具一份声明书，内容为“父亲林玉龙对王金阳的30万元债权，本人自愿将应得的继承份额让与母亲钟兵连，由她一个人全部继承”。另查明，林玉龙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林玉龙的妻子钟兵连及儿子林汉铭、女儿林墿。王金阳、王秀玲系夫妻关系。（2012）开民一初字第1949号民间借贷一案的庭审中（2012年9月26日），王金阳自认与王秀玲结婚已达30年，证人陈某提供证人证言，内容包括“陈某系林玉龙公司的出纳，林玉龙通过陈某向王金阳指定的账户汇款30万元”。庭审中，王金阳提出借条中的30万元款项系宁乡锰矿的入股款，其共出资50万元（其中30万元由林玉龙垫付）。
原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林玉龙向王金阳提供借款30万元，王金阳出具相应的借条予以确认，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金阳、王秀玲系夫妻关系，王金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经营生意向林玉龙借款30万元，现未举证证明林玉龙与王金阳明确约定为王金阳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钟兵连与林玉龙于1990年在老家福建省举办婚宴，于1991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系事实婚姻。林玉龙于2011年9月病故，其继承人即钟兵连、儿子林汉铭、女儿林墿依法对该债权享有继承权。因林汉铭、林墿明确表示让与该30万元，故该笔债权由钟兵连继承。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债权。现钟兵连诉请王金阳、王秀玲清偿该30万元借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王金阳、王秀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钟兵连偿还借款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王金阳、王秀玲承担。
王金阳、王秀玲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第一、钟兵连与林玉龙不是夫妻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第二、关于借款30万元的事实，王金阳虽然向林玉龙借过30万元，但后来归还了10万元现金，另外20万元已经以合伙做生意因接待开支予以冲抵了；第三、举证期限巳过，原审法院还允许钟兵连提交证据。
钟兵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是：第一、关于钟兵连与林玉龙夫妻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对钟兵连与林玉龙夫妻关系的认定符合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钟兵连与林玉龙是1990年结婚，1991年生下孩子，均是在1994年2月婚姻登记条例生效之前，依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为事实婚姻，且有证据能够证明钟兵连与林玉龙之间的夫妻关系；第二、关于借款30万元的事实，虽然王金阳在一审开庭前予以否认，但是王金阳所申请的证人在法庭质证时却阐述了王金阳向林玉龙借款30万元这一事实，而且有王金阳本人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至于王金阳所称已向林玉龙归还了10万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也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第三、关于王金阳所称举证期限的问题，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要求钟兵连补交的族谱等资料，且组织了双方质证，其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本院二审期间，王金阳、王秀玲提交2007年6月20日以林玉龙名义出具的收条一份，2014年2月17日，证人陈某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王金阳归还了林玉龙10万元现金。钟兵连质证认为，王金阳、王秀玲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还款人姓名非王金阳，收款人是九歌公司而非林玉龙，故不能证明王金阳归还了林玉龙10万元现金。本院认为，王金阳、王秀玲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9月26日，陈某作为证人出庭参加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庭审，其证实受林玉龙委托于2007年6月6日向王金阳出借30万元，并证实受林玉龙委托于2007年6月20日向王金阳出具收条，证明王金阳归还林玉龙借款10万元，同时说明将王金阳写成王金莲是因为不能完全听懂福建语而导致书写错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钟兵连的原告主体资格；2、钟兵连在一审期间的举证问题；3、王金阳是否欠林玉龙30万元。
一、关于钟兵连的原告主体资格。钟兵连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林玉龙于1990年在福建省老家举办婚宴，于1991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依法属于事实婚姻关系。林玉龙于2011年9月病故，其法定继承人钟兵连、儿子林汉铭、女儿林墿依法对遗产享有继承权，当然也包括本案所涉债权。因林汉铭、林墿明确表示让与本案所涉债权，该笔债权由钟兵连一人继承，故钟兵连有权向王金阳、王秀玲主张权利。
二、关于钟兵连在一审期间的举证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因王金阳、王秀玲对钟兵连与林玉龙的事实婚姻关系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要求钟兵连在休庭后补交族谱、村委会、镇政府计生委证明等证据，在原有证据的基础上补足证明钟兵连与林玉龙的事实婚姻关系，且在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其程序未违反法律的规定。
三、关于王金阳是否欠林玉龙30万元的问题。从王金阳的自认及其证人陈某的证言可以确认王金阳向林玉龙借款30万元的事实。现王金阳主张其归还了10万元现金，另20万元则以接待开支予以冲抵了。本院认为，王金阳、王秀玲提交的2007年6月20日以林玉龙名义出具的收条上注明的付款人虽是王金莲而非王金阳，但证人陈某的证言既证实了王金阳向林玉龙借款30万元的事实，也证实了王金阳归还林玉龙借款10万元的事实，同时说明了名字系书写错误，且钟兵连在原审中将陈某的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举证，陈某的证言具有可信性，可以证明收条上所涉10万元与本案30万元的借款存在直接关系，故本院确认王金阳已归还林玉龙借款10万元。至于另20万元，王金阳、王秀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金阳受林玉龙委托而代为招待业务对象的支出用以抵扣借款，也不能证明王金阳以其他方式偿还了借款，故应认定王金阳尚欠林玉龙借款20万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一初字第03904号民事判决；
二、限王金阳、王秀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钟兵连偿还借款2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二审受理费5800元，共计13620元，由王金阳、王秀玲承担11686元，钟兵连承担19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卢 苇
审判员 李建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詹 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
（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
（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