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8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志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日，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小林，农民。
委托代理人姜泽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宁乡花明公路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先开，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建军，宁乡县流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小林、赵亚江、湖南宁乡花明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0日下午，赵亚江驾驶花明公司所有的湘A×××××中型普通客车搭乘贺小林等沿S209线由宁乡县城往横市镇方向行驶，13时许，当行驶至S209线25KM+200M地段，因未注意与同车道前车保持必要的距离，追尾杨国强驾驶的湘A×××××中型自卸货车，造成贺小林等人不同程度受伤、湘A×××××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6日，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长公交认字【2014】第00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亚江负事故全部责任。贺小林受伤后在宁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3天，花费医药费74271.51元，门诊费7035元。2015年3月17日，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贺小林伤残等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受伤构成九级伤残；2、伤后休息时间为8个月，1人护理150天；3、后期治疗费约需10000元。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1500元。
另查明：1、2013年7月30日，花明公司为湘A×××××中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7月30日零时起至2014年7月29日二十四小时止。每人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同时，特别约定：法律费用责任限额最高为20000元；2、赵亚江系花明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花明公司自愿承担；3、花明公司已支付贺小林医药费74271.51元；4、贺小林自2013年1月开始承包位于XX集镇的XX镇中心小学师生服务部即XX县XX镇效禹食品店，并全家租住该集镇贺XX私宅；5、诉讼中花明公司与中华联合公司达成协议：贺小林医药费核减12%作为非医保用药，由花明公司承担；6、2015年5月17日，花明公司与宁乡县流沙河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花明公司因与贺小林、贺某甲、贺某乙等诉讼一案，委托宁乡县流沙河法律服务所进行代理活动，代理费为15000元，本案已支付8000元；7、贺小林受伤后被扶养人有母亲姜某（共生育子女2名），1949年9月5日出生，住宁乡县XX真XX村XX组。女儿贺某甲，2006年7月12日出生，儿子贺某乙，2009年11月5日出生，两儿女均随父母居住于黄材集镇；8、中华联合公司对贺小林财产损失认定500元。
贺小林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有：医药费74271.51元、门诊费7035元、伤残赔偿金106280元（26570元/年×20年×0.2）、误工费30176.67元（45265元/年÷12个月×8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5440元（80元/天×193天)、护理费16650元（150天×111元/天）、交通费38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350元（18335元/年×11年×0.2+18335元/年×3年×0.2÷2人+9025元/年×5年×0.2÷2人）、后期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26003.18元。
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权益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赵亚江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贺小林受伤的交通事故，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贺小林的赔偿请求应予以支持；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责任划分和鉴定结论公正、客观、恰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3、中华联合公司承保了湘A×××××的中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贺小林的损失，该公司首先应在保险限额内依约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花明公司承担；4、中华联合公司认为贺小林伤残不构成九级，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其九级伤残不成立，故对其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5、庭审中，花明公司与中华联合公司达成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6、贺小林赔偿款项和标准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本案实际予以核准。其中：医药费、门诊费、鉴定费按实际票据予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贺小林实际住院天数依每天8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后续治疗费虽未实际发生，但已有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应与已发生的医药费一并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因贺小林生活和居住于城镇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贺小林的年龄和伤残鉴定意见予以计算；护理费根据居民服务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间和人数予以计算；误工费根据批发零售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时间予以计算；交通费虽无票据，但根据贺小林的伤情和本案实际酌情认定3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各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地并结合各被扶养人年龄予以计算；营养费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认2000元。综上所述，中华联合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向贺小林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款项共计318003.16元，并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支付花明公司法律费用8000元。花明公司赔偿非医保用药8912.58元（74271.51元×12%），鉴定费1500元，合计10412.58元，赵亚江不承担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公司在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贺小林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26003.16元，并支付花明公司法律费用8000元，合计334003.16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至原审法院账户（收款单位：宁乡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开户行：农业银行宁乡支行；账号020901040000015备注：单位代码0530103，项目代码040202），由原审法院支付贺小林262921.23元（含花明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777元），支付花明公司71081.93元（已扣除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777元）；二、花明公司赔偿贺小林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412.58元（已支付）；三、驳回贺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4元，减半收取777元，由花明公司负担。
中华联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部分金额不合法，也没有事实依据，具体如下：1、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就贺小林伤残等级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了重新鉴定，且一审贺小林伤情确实达不到九级伤残，应当准许重新鉴定，另一审贺小林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城市连续居住和生活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计算。2、误工费。贺小林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从事批发经营，故不应当按此平均工资计算。3、交通费。一审酌情认定3800元过高，至多为1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贺小林子女应当参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5、后期治疗费。鉴定过高，申请了重新鉴定，应当予以准许。6、财产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不应当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过高，至多为50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公司承担花明公司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四、本案另一车辆湘A×××××在事故中应当先行承担交强险的无责赔付责任，而一审贺小林未列湘A×××××的保险公司为被告，视为其放弃索赔，故应当在本案中扣减交强险无责赔付部分后，再由各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判令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贺小林答辩称，1、上诉人不服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贺小林经由宁乡县交警大队办理委托书，委托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依法鉴定得出的结论，构成九级伤残，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无依无据，无任何理由申诉重新鉴定。2、被上诉人贺小林全家四口人，居住在黄材集镇社区，并承包经营学校商店，在一审中提供了承包合同书，营业执照，租房合同书，社区出示居住证明，黄材派出所签章证实，符合城镇户口标准的有关证据在卷。3、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期治疗费、财产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均已提供了相关证据在案卷内佐证。认可中华联合上诉状中第四点关于湘A×××××车辆交强险无责赔付的上诉理由，自愿放弃相应的4000元赔偿款。
花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无异议，精神抚慰金我方认为过高，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根据法律服务合同应当承担鉴定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状第四项我方不发表意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贺小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问题。贺小林在一审中提供了承包合同书、营业执照、租房合同书、社区及黄材派出所签章的居住证明等，证实其全家四口人居住在黄材集镇社区，其承包经营学校商店，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贺小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联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贺小林的伤情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当之处，原审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妥。原审判决根据贺小林的伤情鉴定意见书确认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依据充分。原审判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根据中华联合公司确认的财产损失认定贺小林财产损失为500元，现中华联合公司二审反悔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综上，中华联合公司关于原审判决部分金额不合法，也没有事实依据等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中华联合公司是否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及花明公司支付的法律费用问题。中华联合公司上诉称“中华联合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该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不赔偿精神抚慰金。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支付的法律费用必须经过保险人书面同意，本案中被保险人花明公司聘请律师出庭未征得中华联合书面同意，中华联合依约没有赔偿该律师费的义务”，经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法律费用的限制和免除中华联合公司责任的合同条款，中华联合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贺小林认可中华联合公司上诉状中第四点关于湘A×××××车辆交强险无责赔付的上诉理由，自愿放弃相应的4000元赔偿款，故应当从中华联合公司的赔偿款中核减4000元。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当事人自愿放弃部分赔偿款项，故应当对赔偿金额进行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2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2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贺小林损失322003.16元，并支付湖南宁乡花明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法律费用8000元；
四、驳回贺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减半收取777元，由湖南宁乡花明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虹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袁 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