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8号
上诉人戴妍，女，汉族，1975年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邢连超，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黎明，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周燕，女，汉族，1974年1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詹燕，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宇，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妍因与被上诉人周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妍的委托代理人邢连超，被上诉人周燕的委托代理人詹燕、韩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1日，周燕(甲方)与戴妍(乙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戴妍向周燕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利息计算时间从甲方实际划付款项之日起至借款归还至甲方划款账户之日止，利率为2.5%。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不足一月的，在归还本金之日将本金和利息一并付清。若甲方需要在本借款期限终止前要求乙方还款，甲方须提前10天告知乙方。双方还对债务担保、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1日，周燕与戴妍签订《借款结算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甲乙方的借款合同关系，甲方合计借给乙方借款金额柒佰万元。为清楚明了未了结的借款本息，经双方对账确认，并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共计700万元(人民币大写柒佰万元整)，积欠利息从8月起未付。二、从签订本协议次日起，乙方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计算按年利率26.2％向甲方支付利息，按月支付。三、本协议签订后，此前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形成的有关凭据(含借款担保合同、借条)自行作废(即失效)，双方的权利义务按本协议执行。四、甲方有权根据自己使用资金的需要，要求乙方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应予以满足。五、甲方继续保存乙方的房屋产权证，在乙方未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前，甲方有权不返还其产权证。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或捺印之日起生效。”
2014年12月3日甲方周燕、乙方戴妍与丙方乐山市晋亨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拖欠甲方本息共计773.5万元；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甲方的债务共计773.5万元本金及积欠利息全部转让给丙方，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甲方并承担至付清前的利息；四、本协议附生效条件，即丙方以自身拥有的乐山市沙湾区中天商业广场房产向甲方出质，待同时签订的债务履行暨担保协议约定备案登记程序完成后本协议才能生效；五、如本协议无效、未生效或被撤销，则甲乙方仍继续按原借款协议及其他法律文件履行义务。”同日，甲方周燕与乙方乐山市晋亨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丙方戴妍、张伟签订《债务履行暨担保协议》，该协议中载明：“3.1乙方同意出质乐山市沙湾区中天商业广场房产给甲方；3.2房屋位置面积介绍(空)；3.3质押房屋备案价值：(空)元(平米)；乙方向甲方提供的质押物总价值为债务金额的两倍(按备案价格计算)；3.4为确保质押物不被转卖，乙方应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当日通知甲方并与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乙方应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时向甲方出具约定的购房合同金额对等的票据，七日内由乙方向房管部门办理完成登记备案，待登记备案完成后，各方再完成对本协议3.2及3.3条款的完善补充。”尔后，三方在办理担保事宜过程中产生纠纷，《债务履行暨担保协议》所约定的房屋出质及登记备案事项未能完成。本案诉讼中，周燕、戴妍协商一致，戴妍表示不再以债权转让作为抗辩理由，仍按民间借贷处理纠纷。
周燕与戴妍自2012年开始就存在多次借款往来，截止起诉时(2014年12月10日)周燕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向戴妍汇款1350万元，戴妍亦通过银行转账向周燕及周燕认可的收款人卢荣清汇款共计800余万元。
2014年12月10日，周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戴妍偿还周燕借款7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其中截止起诉之日利息约为40万元)；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戴妍承担。
原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周燕、戴妍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对债权转让未实际生效的事实也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1.借款本金如何确定；2.借款利息如何计算；3.借款是否已经到期。
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周燕、戴妍从2012年起就存在多次借款关系，2014年11月1日，双方通过签订《借款结算协议》对之前的所有借款进行结算和了结，协议明确载明“双方确认：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共计700万元”，该表达明确无歧义，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700万元，品迭戴妍父亲2015年2月12日向周燕支付的17.7905万元，戴妍尚欠本金682.2095万元。戴妍虽认为该本金中已包含利息，但并无证据证明，戴妍的抗辩不能成立。
二、关于借款利息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借款结算协议》中“积欠利息从8月起未付”，“从签订本协议次日起，乙方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计算按年利率26.2％向甲方支付利息，按月支付”的约定，首先，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约定为年利率26.2%，该利率已超过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其次，双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但对利息起算时间约定为从2014年8月起计，主要原因是基于该《借款结算协议》系对前期借款关系的总结核算，且戴妍所借款项在该协议签订前就早已支付到位，双方的该项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再次，戴妍于2015年2月12日向周燕归还了17.7905万元，归还后本金数额变更为682.2095万元，故2015年2月12日之后的利息计算应当以682.2095万元为基数。综上，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8月1日起，以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至2015年2月11日；从2015年2月12日起，以本金682.209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借款是否已经到期问题。戴妍认为，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本次借款期限到期日为2015年4月30日，周燕2014年12月10日起诉时尚未到期。原审认为，双方在其后的《借款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本协议签订后，此前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形成的有关凭据(含借款担保合同、借条)自行作废(即失效)，双方的权利义务按本协议执行”，以及“甲方有权根据自己使用资金的需要，要求乙方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应予以满足”等内容，周燕现提出偿还本息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戴妍尚欠周燕借款本金682.209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二、戴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燕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1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以本金682.209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00元，由戴妍负担。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戴妍承担。
戴妍上诉认为：一、双方借款本金仅为600万元。周燕作为债权人未出示2014年5月当期的银行汇款证明，不存在真实借款行为。特别是未出示《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到《借款结算协议》间增加的100万元本金如何借出的依据，所以双方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中700万元借款已经包含约100万元前期利息，实际尚欠借款本金应是582.2095万元。二、民间借贷关系中，将利息计入本金为操作习惯，本案中《借款担保合同》记载本金为600万元，至《借款结算协议》记载本金为700万元，至《债务转让协议》记载本金为773.50万元可以看出本金中包含了大量利息。三、仅一审查明戴妍向卢荣清账户汇款800余万元，双方自2012年借款来往约定利息远远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应将双方的借贷利率调整为不超过年利率24%。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周燕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周燕答辩认为：双方的《借款结算协议》包含双方之前多年的结算，并不仅仅限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发生的借贷。双方结算是对过去长期借款、还款的清算后对欠款金额和利息的一致确认。700万元是最终确认的尚未归还的本金金额。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应还借款本金是多少。
经审理查明，除戴妍主张原审认定“周燕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向戴妍汇款1350万元”的事实无法核实，1350万元的金额不准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确认戴妍于2015年2月12日向周燕归还了17.7905万元，但均未举证证明该款是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
本院认为，周燕与戴妍自2012年以来多次发生借、还款往来。2014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600万元，其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尽管该合同对出借资金金额、计付利息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主要要素进行了约定，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约定的出借资金600万元双方又另行进行了履行。2014年11月1日，周燕与戴妍双方又签订《借款结算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一、双方确认：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共计700万元，积欠利息从8月起未付。二、从签订本协议次日起，乙方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计算按年利率26.2%向甲方支付利息，按月支付。三、本协议签订后，此前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形成的有关凭据(含借款担保合同、借条)自行作废(即失效)，双方的权利义务按本协议执行。”因此，双方借贷关系应当以《借款结算协议》约定的内容为依据。根据本案事实：周燕与戴妍自2012年开始就存在多次借、还款往来，2014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是对已经履行的借、还款情况的结算，且无该结算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证据。故对于双方已经履行并进行了结算的债权债务，应当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民法基本原则，尊重借贷双方的意思表示和履行行为。故原审认定自周燕起诉时，戴妍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700万元并无不当。戴妍上诉主张本金只有600万元，其余为高利息计为本金，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根据《借款结算协议》“从签订本协议次日起，乙方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计算按年利率26.2%向甲方支付利息，按月支付”的约定，借款利息的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因此，自2014年11月起，戴妍应当按月支付借款利息，其归还款项首先应当用于支付当月借款利息。2014年11月1日以后，戴妍于2015年2月12日向周燕支付的17.7905万元，没有特别说明是归还本金，根据双方按月支付利息的约定，该款应当认定为戴妍支付的借款利息。原审认定该款为归还本金，周燕未提出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戴妍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款(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戴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李永晴
代理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