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诚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陈湘川。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先文，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帼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炎陵县。
法定代表人：颜昌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洪，湖南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昌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
法定代表人：颜桂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岳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昌华，男，汉族，1954年1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炎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春林，男，汉族，1977年3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意恒，湖南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诚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亚公司)、上诉人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昌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颜昌华、颜春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华联公司向诚亚公司支付违约金1650万元；2.判令华联公司昌华公司、颜昌华、颜春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诚亚公司的实际损失的事实认定不清，作出错误判决。根据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华联公司应分期向诚亚公司支付的节能效益分成款总为1650万元。该部分节能效益分成款既包含了该项目的工程造价成本，也包含了诚亚公司全部垫资履行成立合同后，诚亚公司应取得的合理利润。双方对该节能效益分成款总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也确认了诚亚公司是以在项目分享期内向华联公司收取节能效益分成款的形式逐步回收投入的造价款及获取相应的利益的事实，但在认定诚亚公司因华联公司根本违约导致的损失时，仅把工程造价总款作为损失，而排除了上述的逾期利润，前后矛盾，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及涉案合同第8.4条的约定，诚亚公司因解除合同而向华联公司所要求支付的“违约金”实际上是要求华联公司一次性向诚亚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未付的节能效益款，该款项本是华联公司按约应支付给诚亚公司的合同对价款，并未对华联公司产生任何惩罚性的约定。
对诚亚公司的上诉，华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公平合理。不能将实际损失混同违约金，合同法规定法院有权对违约金适当减少。
昌华公司、颜春林、颜昌华均辩称，同意华联公司的意见。
华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华联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571664.1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讼中并未主张给付节能效益分成款即合同价款，法院亦未裁决给付义务，既然没有裁决给付义务，则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诚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571664.13元的同时，还判决诚亚公司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1811481.59元，属于在同一合同中，对同一行为追究了两次违约责任，重复计算了违约损失，违背了合同本意，也显失公平；同时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明显超高，参照人民银行一年贷款基准利率年4.35%计算，已远远超出正常利息损失，且其数额等同于整个合同标的款，并不公平合理。
诚亚公司辩称，不同意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于第二项违约金，并未补偿实际损失。第一项和第二项性质不同，第一项是违约金，第二项是因对方违约而收回全部的节能效益分成款。
昌华公司、颜春林、颜昌华均辩称，同意华联公司的上诉意见。
诚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联公司向诚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571664.13元；2.解除诚亚公司、华联公司签订的《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判令华联公司向诚亚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650万元；3.湖南昌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颜昌华、颜春林对华联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华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诚亚公司（乙方，节能服务公司）与华联公司（甲方，用能单位）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约定：鉴于本合同双方同意按“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就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下称“项目”或“本项目”）进行专项节能技术改造，并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在真实、充分地表达各自意愿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达成如下协议：合同能源管理指节能服务公司与用能单位以契约形式约定节能项目的节能目标，节能服务公司向用能单位提供必要的服务，用能单位以节能效益支付节能服务公司的投入及其合理利润的节能服务机制。节能服务公司指提供用能状况诊断、节能项目设计、融咨、改造（施工、设备安装、调试）、运行管理等服务的专业化公司，本合同中指乙方，即广东诚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节能设备指甲乙双方采用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合作，由乙方采用节能技术，就本合同约定节能服务所投入的所有设施设备。节能指标指检测、审核节能设备运行性能的参数，如用电量、节电率等。节能服务费指甲方因接受乙方提供节能服务，享受节能效益后向乙方支付的服务费用，也称节能效益分成款。酒店指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项目内容指采用“水源热泵中央空调”技术对央空调系统实施节能改造；采用“太阳能真空管+空气源热泵”技术对本项目生活热水系统实施节能改造。项目合作方式指双方采用合同能源管理合作模式实施设备节能改造，乙方提供技术、设备和相应服务，节能效益由双方按本合同约定双方分享，甲方按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节能服务费（即节能效益分成款）。项目建设地点：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内。项目分享期：自本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48个月。项目合作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项目分享期结束且项目设备完成移交之日止。甲乙双方应当按照项目技术方案的要求以及本合同的规定进行本项目的实施。甲乙双方应当以书面形式确定项目工程实施计划，该计划包括但不限于项目设计、设备采购、工程安装、设备调试、项目验收及节电率检测之日期。项目工程实施计划经双方批准后，除非双方另行同意，或者依照本合同第7节的规定修改之外，不得修改。乙方完成系统和设备安装、调试结束（系统、设备正常运转）后2日内，提请甲方进行验收，甲方应在2日内完成验收，验收合格后当日甲乙双方应签署项目验收证明文件（格式见附件2）。除非经乙方书面同意延期验收，如甲方不按时验收、逾期验收或验收后既不签字确认又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甲方己对项目验收并验收合格，前述验收期届满之日为项目验收合格之日。项目设备的安装及验收按照乙方的企业标准进行。项目完成验收，在项目分享期内双方将节能效益，按下表约定比例进行分成：项目分享期第1月至第48月，甲方分成比例0%，乙方分成比例100%。节能效益具体支付方式如下：以自然月为结算周期，每月1日双方确认上月的节能量，乙方根据确认的节能量向甲方发出书面的付款请求，叙明付款的金额、方式。甲方应在收到上述付款请求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收款后向甲方出具相应的发票。如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甲方的义务：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乙方付款。乙方的义务：乙方应当按照规定的技术标准和要求以及本合同的规定，自行或者通过经甲方批准的第三方按时完成本项目的方案设计、建设及维修。乙方应当确保其工作人员和其聘请的第三方严格遵守甲方有关施工场地安全和卫生等方面的规定，并听从甲方合理的现场指挥。乙方应当对甲方指派的操作人员进行适当的培训，以使其能承担相应的操作和设施维护要求。乙方应当根据相应的法律法规的要求，申请除必须由甲方申请之外的有关项目的许可、批准和同意。乙方安装和调试相关设备、设施应符合国家、行业有关施工管理法律法规和与项目相对应的技术标准规范要求，以及甲方合理的特有的施工、管理要求。节能设备发生故障的，在接到甲方关于项目运行故障的通知之后，乙方应及时完成相关维修或设备更换。乙方应当确保其工作人员或者其聘请的第三方在项目实施、运行的整个过程中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以及甲方的相关规章制度。乙方应配合双方同意的第三方机构或甲方开展节电量测量和验证。节能设备质量保修期为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分享期，在质保期内，由于节能设备自身的质量问题造成的各类故障或零部件损坏，乙方负责修复；由于不可抗力、甲方或第三方原因造成故障时，维修所需的材料费用由甲方承担。超出质保期后，乙方将提供有偿保修服务（只收取零配件的成本费用）。无论是否在质保期内，由于甲方使用不当造成节能设备损坏或人身伤害事故应由甲方承担相关责任。所有权和风险承担：在本合同到期并且甲方付清本合同下全部款项之前，本项目下的所有由乙方采购并安装的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下称“项目财产”）的所有权属于乙方；甲方在如期支付节能效益分成款的前提下仅享有节能设备的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出借或设置财产抵押等权利限制。本合同效益分享期届满且甲方付清本合同下全部款项之后，该等项目财产的所有权将无偿转让给甲方，乙方应保证届时该等项目财产正常运行。项目财产的所有权由乙方移交给甲方时，应同时移交本项目继续行所必需的资料。如该项目财产的继续使用需要使用乙方的相关技术和／或相关知识产权的授权，乙方自有的相关技术，乙方应当无偿向甲方提供该等授权；如涉及到乙方从其他第三方处获得的授权，乙方应协助甲方获取该授权。但甲方仅可在原有使用范围内使用上述技术和／或知识产权，不得许可、不得转让、不得以有偿或无偿的任何形式提供给其他方使用上述技术和／或知识产权，如甲方违约或者本合同提前终止或解除，项目财产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在本合同提前终止或解除时，项目财产依照本合同第11.4条的规定处理。甲方欲提前终止合同，应提前45日书面．通知乙方，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及其它损失（如违约金无法弥补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的，下同），其中违约金按下面公式计算：违约金=乙方预期节能收益总额（暂定为人民币壹仟陆佰伍拾万元）扣减甲方累计已向乙方支付的节能效益分成款的余额。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发生合并或分立，则本合同项下甲方的权利义务由合并或分立后的主体享有和承担。在本合同期间，项目财产灭失、被窃、人为损坏的风险由甲方承担，由于乙方节能设备质量造成的设备毁损除外。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在效益分享期开始之前，如果甲方明确表示将不履行合同或因甲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还应承担乙方为此项目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成本费、运费或安装费等。在效益分享期内，如果甲方明确表示将不履行合同或因甲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其中违约金按本合同第8.4条约定的公式计算。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如果乙方明确表示将不履行合同，经甲方催告后仍不履行的，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每逾期1日按应付款项的5‰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若甲方超过90日仍未支付乙方节能效益分成款，乙方将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其中违约金按本合同第8.4条约定的公式计算。如甲方违反本合同义务，乙方有权直接要求甲方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如果乙方未能按照项目方案规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项目的建设，除非该等延误是由于不可抗力或者是甲方的过错（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未能及时提供相关批准许可、资料文件或施工条件等）造成，则乙方应当按照每逾期1日按人民币20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累计最高以人民币1O万元为限。本条规定的违约责任方式不影响甲乙双方依照法律法规可获得的其他救济手段。一方违约后，另一方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否则不能就扩大部分的损失要求赔偿。合同解除：本合同提前终止或解除后，本项目应当终止实施，乙方有权拆除、取回项目财产或者有权要求甲方依照附件1《工程项目清单》所列价格在扣除合理折旧后收购该项目财产。如乙方要求甲方收购项目财产的，甲方在此同意接受乙方转让的项目财产并按上述约定价格向乙方支付相应价款。本合同的解除不影响任何一方根据本合同或者相关的法律法规向对方寻求赔偿的权利，也不影响一方在合同解除前到期的付款义务的履行。该合同附有《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工程项目清单》，其中在工程汇总表中记载：中央空调工程7380361.09元、中央采暖工程2405270.21元、排气系统工程520571.3元、生活热水节能改造工程1505279元，合计11811481.59元。
2013年5月25日，诚亚公司（乙方）与华联公司（甲方）签订《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l、甲乙双方确认，经节能改造后中央空调系统的节能率为45%，每年节能量为188.9万KWH，每年节能效益为人民币170万元（壹佰柒拾万元）。2、甲乙双方确认，经节能改造后生活热水系统的节能率为70%,每年节能量为269.5万KWH，每年节能效益为人民币242.5万元（贰佰肆拾贰万伍仟元）。3、甲乙双方确认，在主合同约定项目分享期内，根据上述节能率，甲方根据主合同约定应向乙方支付的节能效益分成款总额为1650万元（壹仟陆佰伍拾万元）。4、甲方同意并承诺自甲乙双方共同完成项目验收之日起（无论酒店是否营业以及营业情况如何），甲方须依照下表每月5号前向乙方支付节能效益分成款，乙方在收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出具相应的合同能源管理技术服务发票：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改造:第1-12个月为人民币375000元，第13-48个月为人民币333333元。5、项目合作期结束且甲方按照主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完毕上述全部节能效益分成款以后，乙方安装的节能设备所有权以及此后产生的节能效益全部归甲方所有。6、本补充协议是主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主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本补充协议未明事宜，按主合同的相关约定执行。本补充协议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章之日起生效，一式陆份，双方各执叁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4年12月22日后，诚亚公司（乙方）与华联公司（甲方）签订的《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和乙方于2013年5月25日共同签署了《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双方于2014年12月22日对酒店空调系统以及生活热水系统的建造项目验收合格，并签署了验收证明。现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原合同中未尽事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一、合同内容补充部分对原合同第4节（节能效益分享方式）补充约定：节能效益分享期为48个月，自2015年7月5日起计。于2015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内，甲方应在每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上月5日至当月4日期间乙方应得的节能效益分成款。二、甲乙双方答字盖章后本协议立即生效。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持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未约定事宜，按原合同执行。
2014年12月22日，诚亚公司及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在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A座太阳能、热泵热水系统工程的《工程竣工报验单》上盖章确认。显示：我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贵酒店中央供热水系统工程，竣工资料自检完整，经自检合格，请予以检查和验收。审核意见：经预验收，该工程符合设计文件要求、符合施工规范要求、竣工材料符合要求。同日，诚亚公司及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在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A座太阳能、热泵垫水系统工程的《工程系统调试验收记录表》上盖章确认。显示：评定结果为合格。
2013年，昌华公司、颜昌华及颜春林在《担保函》上盖章及签名，载明：广东诚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为保障贵公司与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贵公司与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后续就有关EMC项目所达成的相关文件（以下统称：EMC合同）项下贵公司的权利，确保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切实履行其义务，我方自愿为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以下担保：一、我方同意就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全面、适当的履行EMC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按时足额向贵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成等款项）事宜向贵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违反EMC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未按照约定向贵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成等款项），贵公司有权直接要求我方代为履行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按照EMC合同约定代为向贵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成等款项）或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二、我方保证担保的范围：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EMC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债务本金、违约金、赔偿金等）及贵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三、我方上述保证的保证期间自EMC合同生效之日起至EMC合同终止（解除）之日后2年止。本担保函的效力独立于EMC合同，EMC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本担保函的效力。四、如因本担保函事宜发生争议，任一方均可向贵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担保函》尾部落款处注明有“担保人：湖南昌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盖章）、颜昌华先生（签字）、颜春林先生（签字）”。
2016年5月10日，诚亚公司委托广东仁美律师事务所杨燚律师向华联公司发出《律师函》，向诚亚公司催收节能效益款及违约金。2017年12月4日，诚亚公司委托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刘菲律师向颜昌华、颜春林发出《律师函》，要求颜昌华、颜春林作为华联公司履行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代华联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成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昌华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颜桂林，营业期限为2001年9月3日至2021年9月2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混凝土预制构件专业叁级（具体范围按资质证书）：电线、电缆、润滑油、橡胶制品、五金、交电、化工（不含化学危险品）、劳保用品零售。投资人（股东）包括：湖南雄森实业有限公司，张维，颜必成，卢敏荣，颜爱花，颜昌义。
诚亚公司因与华联公司协商未果，于2017年7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诚亚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是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依照上述合同之约定，诚亚公司为华联公司承建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的技术、设备并提供相应服务，故诚亚公司与华联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
本案的焦点问题有四：
第一个问题为华联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华联公司抗辩称因节能率、节能量的检测工作尚未进行，工程的实际节能效果达不到约定的效果，故诚亚公司主张的节能效益分成款并无依据。对此，首先，诚亚公司与华联公司在签署《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的同日签署《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之一），在该补充协议中对经节能改造后中央空调系统的节能率及生活热水系统的节能率进行了预估，并进一步确认华联公司应向诚亚公司支付的节能效益分成款总额为1650万元。上述合同是在诚亚公司与华联公司平等自愿的情形下进行签署的，双方对于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相应风险均已明确知晓。其次，因涉案项目存在特殊性，根据合同约定，涉案项目系由诚亚公司先行垫资建造，诚亚公司所承担的资金压力及收成风险远远超过华联公司，且节能效益分成数额取决于酒店的实际经营情况，在此特殊情况下，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对主合同关于节能效益分成款的计收方式进行了进一步明确。最后，涉案项目于2014年12月22日经验收合格，华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其所主张的工程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节能效果并无依据。综上，对华联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华联公司未能依约向诚亚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成款，诚亚公司主张解除《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二个问题为违约金的计付问题。首先，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第9.4条约定：如华联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诚亚公司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每逾期1日按应付款项的5‰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若甲方超过90日仍未支付乙方节能效益分成款，乙方将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甲甲方额外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其中违约金按本合同第8.4条约定的公式计算。该合同第8.4条约定:违约金=乙方预期节能收益总额（暂定为人民币壹仟陆佰伍拾万元）扣减甲方累计已向乙方支付的节能效益分成款的余额。因《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之一及之二）中对于节能效益分成款的批次、数额、支付时间均有明确约定，即华联公司应于2015年7月起至2019年6月期间内向诚亚公司支付上月5日至当月期间的节能效益分成款，其中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节能效益分成款为每月375000元，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的节能效益分成款为每月333333元。但华联公司均未向诚亚公司支付。按照合同约定“每逾期1日按应付款项的5‰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诚亚公司主张2015年7月5日至2016年6月5日期间按每月375000元的标准，以逾期天数90天、日利率为5‰的标准；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10月5日期间按每月333333元的标准，以逾期天数90天、日利率为5‰的标准；2017年11月5日及2017年12月5日期间按每月333333元的标准，分别以逾期天数59天及29天（计算至2018年1月3日）、日利率为5‰的标准分别计算逾期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且诚亚公司主张计算天数的标准最多为90天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以此方式计算的逾期违约金总额为4571664.13元。
其次，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依照《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第9.4条约定:如华联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诚亚公司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每逾期1日按应付款项的5‰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若甲方超过90日仍未支付乙方节能效益分成款，乙方将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甲甲方额外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其中违约金按本合同第8.4条约定的公式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但对于前述司法解释中“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规定应全面、正确地理解。一方面，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予以判断，“百分之三十”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固定标准；另一方面，前述规定解决的是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不是人民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标准。鉴于在本案中涉案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所附《工程汇总表》中明确列明涉案项目的造价总额为11811481.59元，该款项系由诚亚公司全额支付。诚亚公司是以在项目分享期内向华联公司收取节能效益分成款的形式逐步回收投入的造价款及获取相应利润，华联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已经直接导致诚亚公司损失涉案项目的上述工程造价总款。华联公司未依约向诚亚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成款超过90天，按合同约定诚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违约方即华联公司负担。故华联公司抗辩称不应重复计算违约金的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鉴于一审法院已经支持诚亚公司要求华联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4571664.13元的诉求，且诚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华联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他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将该部分违约金的数额调整为11811481.59元。
第三个问题为昌华公司的责任问题。昌华公司抗辩称因股东会决议仅有三位股东签名，其他五位股东对此并不知情，故担保函及股东会决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该条规定为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时应遵循的程序，并未规定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担保合同的效力为无效，昌华公司在担保函上盖章，诚亚公司及华联公司对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诚亚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权相信昌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昌华公司公司或其股东认为法定代表人或部分股东违反公司法之规定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为华联公司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主张权利。况且昌华公司何时以何种形式召开股东会是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已经超出了交易相对人的判断和控制范围，如以股东会程序不符为由作为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不利于市场秩序的维护和完善。
此外，昌华公司抗辩称在其出具担保函之后，诚亚公司与华联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导致原担保期限和担保内容均发生重大变化，因此昌华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经查，《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及《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之一）均签订于2013年5月25日，在此之后，昌华公司向诚亚公司出具了涉案担保函。2015年期间，诚亚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之二），虽然诚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二的签订确有经昌华公司书面同意，但比对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补充协议二中对节能效益分享期的支付时间进行了推迟约定，即从项目完成验收之日起（2014年12月22日）延迟至2015年7月5日起开始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补充协议二并未造成华联公司所负债务加重的情形，故昌华公司仍应按照担保函之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第四个问题为颜昌华、颜春林的责任问题。颜昌华、颜春林抗辩称其并未以个人身份为华联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在担保函上的签名均仅是代表昌华公司或在场见证人，且颜昌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署。经查，担保函在落款处明确标注有“担保人”字样，并在担保人处以并列排列的方式分别列出“湖南昌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盖章）、颜昌华先生（签字）及颜春林先生（签字）”，在没有对此进行其他身份说明情况下，以普通人的正常认知，均可确认在落款处“担保人”位置进行盖章或签名的行为即是以本人身份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的行为。此外，颜昌华称签名并非由其本人签署，却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或申请司法鉴定。故颜昌华、颜春林在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颜昌华、颜春林为华联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诚亚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的《湖南省炎陵雄森国际假日酒店中央空调及生活热水节能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二、华联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诚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571664.13元；三、华联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诚亚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1811481.59元；四、昌华公司、颜昌华、颜春林对华联公司在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诚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00元，由诚亚公司负担27116元，华联公司、昌华公司、颜昌华、颜春林共同负担115784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华联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本院根据诚亚公司财产保全的申请，作出（2018）粤01民终1392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昌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颜昌华、颜春林价值21071664.13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的财产。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诚亚公司追讨的165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是否应予全额支持？涉案合同当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是否应予调整？
关于1650万元的性质问题。二审中，诚亚公司主张该1650万元系为工程款本金，而并非违约金。其之所以在诉讼请求中称之为违约金是基于《能源管理服务合同》第8.4条以及第9.4条的约定。其中第8.4条的内容为:甲方与提前终止合同,应提前45日书面通知乙方,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如违约金无法弥补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的，下同),其中违约金按下面公式计算:违约金=乙方预期节能收益总额(暂定为人民币壹仟陆佰伍拾万元)扣减甲方累计已向乙方支付的节能效益分成款的余额。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此处的违约金实为节能收益总额减去已经支付的款项，的确属于工程款本金的范围。在双方同一天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3条也约定了节能效益分成款总额为1650万元。据此，盛亚公司有关该1650万元款项性质的主张成立。但是《能源管理服务合同》第8.4条明确约定1650万元只是暂定的价格，并非最终结算价格。经一审法院查明，项目的造价总额为11811481.59元，则一审法院支持了该笔款项正确。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能源管理服务合同》第9.4条约定，逾期支付款项的，按每日5‰来计算逾期违约金。该条款虽为双方签字确认的条款，但在诉讼中华联公司亦抗辩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故本案仍然应审查违约金的约定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华联公司从2015年7月5日起至今，从未向诚亚公司支付过节能效益分享款，其逾期付款的行为占用了诚亚公司的资金，理应支付诚亚公司从拖欠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虽依约按每日5‰来计算违约金，但计算的期限为：2015年7月5日至2017年10月5日期间仅以逾期天数90天、2017年11月5日及2017年12月5日期间分别以逾期天数59天及29天来计算，并未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经折算，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标准计算的违约金4571664.13元，未超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款项拖欠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况且，如上文分析，诚亚公司主张的1650万元系为工程款本金，而并非违约金，本案不存在计算两次违约金的情形。一审法院计算的逾期违约金并非过高而显示公平，亦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诚亚公司、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9元，由上诉人广东诚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116元，上诉人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3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东诚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13元，由上诉人炎陵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湖南昌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颜昌华、颜春林共同负担38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永娟
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