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涉外终字第10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际飞，男。
委托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精树脂工业（香港）有限公司［NisseiPlastic（HongKong）Limited］。
法定代表人：中本敏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澳普科技有限公司（ＯptimumTechnology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曾培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华俊（系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讯杰塑胶模具厂业主），男。
委托代理人：谢斐，广东谢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讯杰塑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鲍华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斐，广东谢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际飞因与被上诉人日精树脂工业（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精公司）、澳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普公司）、鲍华俊、深圳市讯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1）深宝法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原一审审理查明［（2008）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297号案］：2007年6月11日，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签订《购买合同》，合同约定澳普公司向日精公司购买日精射出成型机2台，以CIFHONGKONG成交，共计港币670，000元。付款条件为：合同签署时支付10%，机到香港后90天支付20%，机到香港后180日支付20%，机到香港后270日支付50%。双方在《购买合同》第5条所有权保留条款中约定：“卖方是所售货物的唯一及绝对的所有人，直到买方将约定的货款支付给卖方，买方是卖方货物的受托保管人，并且须在其场所将卖方的货物与自己的或他人的货物分开存放，使该货物可随时与卖方的货物分别开。至于卖方交付给买方的货物的所有权，只有在买方付清所有欠卖方的款项之后才会将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方。如果全部或部分的款项尚未付清，在不影响卖方其他权利的前提下，卖方有权追讨或收回货物或其中任何部分，并且有权为此目的进入买方的场所。这些条件构成允许任何由卖方授权的第三方为收回这些货物，有以合理武力进入存放货物的任何其他地方的权利。无论双方是否在本协议之后达成任何其他协议同意由公司提供买家货款，双方同意此条款仍然使用。在追回货物后，卖方可以自由处理、变卖或以其他方式处理该物。”
原审法院原一审认为：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买方澳普公司向卖方日精公司购买日精射出成型机2台，以CIFHONGKONG成交，共计港币670，000元。付款条件为：合同签署时支付10%，机到香港后90天支付20%，机到香港后180日支付20%，机到香港后270日支付50%。日精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后，澳普公司仅支付货款10%，其余货款均未支付。根据双方在《购买合同》第5条所有权保留条款中的约定，该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事实。日精公司有权在澳普公司不予支付余款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该2台注塑机为日精公司所有。对日精公司的第一项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放置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讯杰塑胶模具厂（深圳市讯杰塑胶有限公司）内的2台“日精牌”射出成型机（型号NEX5O～5E）的所有权属于日精公司；二、澳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日精公司放置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讯杰塑胶模具厂（深圳市讯杰塑胶有限公司）内的2台“日精牌”射出成型机（型号NEX5O～5E）；三、驳回日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审判决生效后，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1年9月2日作出（2010）深宝法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此案。再审期间，追加陈际飞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再审过程中，日精公司、澳普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被告鲍华俊、原审被告讯杰公司则坚持在原审时的答辩意见。第三人陈际飞答辩称日精公司与三被告之间的争议纠纷与第三人没有关联，第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做了虚假的证人证言陈述，并且原审中被告鲍华俊、被告讯杰公司提交的机器销售合同、收据、协议书均系伪造的，请求法庭认定第三人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
原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2007年6月11日，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在香港签订了一份购买合同，合同约定澳普公司向日精公司购买“日精”牌射出成形机（俗称注塑机）2台（型号为NEX50-5E、锁模力为50TON），贸易条件为从日本到香港，交货日期为2007年4月初，香港仓库交货价款共计为港币670，000元，付款条款为合同签署时支付10％、机到香港后90日支付20％，机到香港后180日支付20％，机到香港后270日支付50％。合同第五条约定“直到买方将约定的货价支付给卖方，卖方是所售货物的唯一及绝对的所有人。……由卖方交付予买方的货物的所有权只有在买方付清所有欠卖方的款项之后才会转移给买方。如果全部或部分的款项尚未付清，在不影响卖方其他权利的前提下，卖方有权追讨或收回货物或其中任何部分。”2007年5月23日，澳普公司法人代表曾培业在日精公司的提货单上签名，确认澳普公司已于2007年4月12日收到“日精”牌射出成形机两台，型号为NEX50-5E，序号为H051247、H051074。澳普公司支付了日精公司10％货款，余款未付。
陈际飞以深圳市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澳普公司于2007年1月19日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澳普公司出售两台日精注塑机NEX50TON，货款总计港币720，000元。后陈际飞与澳普公司法人代表曾培业约定，由曾培业负责全权办理日精注塑机进关手续，进关费用9万元由陈际飞承担。2007年4月27日，陈际飞向曾培业支付了两台注塑机海关进关运输代理费90，000元。陈际飞在原审庭审时确认于2007年4月27日在宝安福永一厂房内（其称为曾培业开办的工厂）见到该两台注塑机。陈际飞在再审庭审时陈述：其向澳普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尚有几万元货款未付；澳普公司当时代理日精注塑机，涉案两台机器是从日精公司进口的；其向澳普公司购买机器时，并没有收到海关的相关发票。
2007年7月18日，陈际飞与叶某新签订了一份机器销售合同，约定陈际飞出售给叶某新两台日精注塑机NEX50TON，首付65万元，第二期为半年之内付10万元，第三期一年之内付10万元。事后，鲍华俊、讯杰公司在叶某新持有的该份合同上的甲方处添加“深圳市讯杰塑胶有限公司、鲍华俊”字样，并在甲方代表处添加“鲍华俊”签名及加盖“深圳市讯杰塑胶有限公司”公章。陈际飞于协议签订当日即2007年7月18日从曾培业在宝安福永厂房内将两台日精牌注塑机提走并向叶某新交付，后是放至在宝安西乡固戍西井工业区（鲍华俊开办的模具厂、讯杰公司的经营场所）内使用。陈际飞已收到货款85万元。
鲍华俊、讯杰公司在使用该两台注塑机一段时间后，因机器出现故障，遂要求日精公司过来维修。日精公司维修人员查了机器编号后，称机器所有权属于日精公司，后没有维修。日精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在原审庭审时对诉求返还两台机器补充明确机身号为H051247、H051074。
另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日精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鲍华俊、讯杰公司将两台机器交回日精公司。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事实部分争议的焦点为：澳普公司卖给陈际飞的两台机器是否就是日精公司卖给澳普公司的那两台机器？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1、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中明确约定出售的日精牌射出成形机的型号为NEX50-5E、锁模力为50TON。陈际飞与澳普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日精注塑机的型号为NEX50TON。从这来看，两个合同出售的机器型号是一致的，只不过陈际飞与澳普公司将机器的锁模力视为机器的型号。2、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6月11日，但合同中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2007年4月，而澳普公司法人代表曾培业签署的提货单也证实澳普公司于2007年4月12日收到货物，这说明双方之间的交付方式为缔约前交付。陈际飞与澳普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为2007年1月19日，但陈际飞承认是在2007年4月27日才在宝安福永见到两台机器。从这来看，机器交付时间并不存在冲突。3、合同中约定的注塑机为日精公司在日本的工厂生产，这亦说明澳普公司出售给陈际飞的注塑机应是来源于日精公司。而陈际飞也承认澳普公司是代理日精注塑机销售，且两台机器是从日精公司进口的。4、日精公司出售给澳普公司的两台机器的序号在提货单上予以明确标明。而日精公司事前并不知道在鲍华俊、讯杰公司处的机器与其出售给澳普公司的机器有何关系，其维修人员查了序号确认该两台机器与其公司出售给澳普公司的机器一致后才引发本案。而且在原审庭审时，日精公司也明确其诉求返还的两台机器的机身号。综上所述，虽然因澳普公司在原审及再审未到庭应诉，未对两份合同涉及机器的同一性作出直接确认，但从本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看，足以认定澳普公司卖给陈际飞的两台机器就是日精公司卖给澳普公司的那两台机器。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日精公司、澳普公司均为香港公司，本案应按涉外民事关系处理。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适用我国相关法律处理未提出异议，且因当时标的物是放置在深圳宝安，故可适用我国相关法律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在购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在澳普公司未付清货款前，两台注塑机的所有权仍属于日精公司，澳普公司将两台机器出售给陈际飞属无权处分。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际飞能否善意取得两台注塑机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规定，进口货物应当向海关缴纳进口关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进口货物自进境起到办结海关手续止，出口货物自向海关申报起到出境止，过境、转运和通运货物自进境起到出境止，应当接受海关监管。”第三十七条规定“海关监管货物，未经海关许可，不得开拆、提取、交付、发运、调换、改装、抵押、质押、留置、转让、更换标记、移作他用或者进行其他处置……”从上述规定来看，进口货物在未缴纳完毕关税前，仍是处于海关监管之下，在此情形下是不得转让的。本案中，陈际飞向澳普公司购买大宗进口机器，其应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要审查澳普公司是否已办结相关海关手续。虽然陈际飞向曾培业支付了9万元用于进关，但其提交的收据显示曾培业收取的是海关进关运输代理费。而陈际飞也承认澳普公司并未向其提供海关相关发票，在此情况下，陈际飞仍与澳普公司进行交易违反了上述规定，其在主观上不具有善意，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其并不能取得两台机器的所有权。依此理，随后的叶某新、鲍华俊、讯杰公司也不能善意取得两台机器的所有权。由此来看，日精公司仍拥有两台机器的所有权，原审对日精公司要求返还机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原则性不当。鲍华俊、讯杰公司亦应承担返还义务，原审判决虽未判决鲍华俊、讯杰公司直接承担返还义务，但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鲍华俊、讯杰公司已实际履行了返还义务。鉴于此情况，对原审判决可予以维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08）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297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审被告澳普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陈际飞不服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再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再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再审判决认定日精公司出卖给奥普公司的型号为NEX50-5E，序号为H051247、H051074的两台“日精”牌注塑机就是上诉人陈际飞卖给案外人叶某新的那两台机器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1、两台机器的型号一致并不能证明两个机器的机身号一致。因日精公司生产售卖大批型号为NEX50-5E、锁模力为50TON的注塑机。而且上诉人陈际飞在到深圳市福永镇和平村俊达工业园A栋1楼被上诉人澳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培业创办的伟创精工科技有限公司提货时，发现有6台同规格型号注塑机，当时挑选了其中两台，拉走后交付给星源电子公司的叶某新。陈际飞与被上诉人澳普公司以及陈际飞与叶某新之间签署的机器买卖合同均未明确约定机器的序列号，再审判决如何能认定上诉人陈际飞购买的2台机器就是日精公司和澳普公司涉案的那2台纠纷机器？2、再审判决认为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之间的机器买卖合同属于缔约前交付纯属主观臆断。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及买卖交易惯例，必然是先签约后交付。而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07年6月11日，虽然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为2007年4月，而澳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签署的提货单的日期是2007年5月23日而不是再审判决认定的2007年4月12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买卖交易惯例，可以推断出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之间涉案纠纷是不能成立的。而且澳普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培业从始至终均未出面证实其与日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因此，原审法院再审不能仅凭日精公司的单方面证据就认定本案所涉纠纷事实存在。3、被上诉人鲍华俊以及讯杰公司的自认不属实，且其对本案存在有与日精公司恶意串通，在诉讼中对相关事实作出虚假自认，骗取法院判决书，侵害上诉人陈际飞权益的情况。被上诉人鲍华俊和讯杰公司在本案一审时变造陈际飞与叶某新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唆使上诉人陈际飞为其作伪证。当陈际飞得知事实真相，要求对一审判决上诉时，鲍华俊和讯杰公司又私自撤回上诉，使得一审判决生效，鲍华俊和讯杰公司主动将两台机器交给日精公司后，转而对上诉人陈际飞提起诉讼，要求陈际飞返还购机款。从鲍华俊及讯杰公司在一审时的答辩立场与再审时的答辩立场完全可以看出这一点。理由很简单，陈际飞出卖给叶某新的两台机器已经在鲍华俊及讯杰公司不间断使用了两年半的时间，每台机器正常工作的寿命时间是五年，鲍华俊及讯杰公司作出虚假自认的后果便是：日精公司收回已经用烂的机器，曾培业收钱跑路，鲍华俊及讯杰公司还可以向陈际飞要求返还购机款，最终损害的是上诉人陈际飞的权益。因此，再审判决中鲍华俊及讯杰公司对于日精公司两台机器序号的自认是不可采信的。4、再审判决遗漏了澳普公司曾培业与陈际飞之间关于《进机和租机协议》所证明的重要事实。2007年3月14日，曾培业与陈际飞之间签订《进机和租机协议》，该协议除了明确约定双方机器买卖金额、交付方式及报关运输费用的负担等相关内容外，还约定了澳普公司曾培业将机器出卖给陈际飞后继续租用该机器使用，其中约定每台机器每月的租金是15000元人民币，租期从2007年4月1日起算。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由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可以证明上诉人陈际飞实际在2007年4月1日之前即取得了从澳普公司曾培业手上购得的两台机器的所有权。而再审判决查明的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之间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07年4月，且澳普公司法人代表曾培业签署的提货单时间是在2007年4月12日。从时间上推算，完全可以证明陈际飞从澳普公司所购两台机器是在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涉案的2台机器之前。二、关于上诉人陈际飞从澳普公司购买两台机器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假设，澳普公司将两台机器出卖给上诉人陈际飞属于无权处分，陈际飞也属于善意取得。再审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规定，进口货物应当向海关缴纳进口关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进口货物自进境起到办结海关手续止，出口货物自向海关申报起到出境止，过境、转运和通运货物自进境起到出境止，应当接受海关监管。第三十七条：海关监管货物，未经海关许可，不得开拆、提取、交付、发运、调换、改装、抵押、质押、留置、转让、更换标记、移作他用或者进行其他处置。进口货物在未缴纳完毕关税前，仍是处于海关监管之下，在此情形下是不得转让的。陈际飞向澳普公司购买大宗进口机器，其应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要审查澳普公司是否已办结相关海关手续。再审判决认为陈际飞在主观上不具有善意，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其并不能取得两台机器的所有权。”再审判决上述认定明显置案件现有证据及基本事实于不顾，法律适用明显错误。第一，机器属于动产，属于可流转物，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的交付无须以登记备案为前提要件。第二，上诉人陈际飞在从澳普公司曾培业手中购买两台机器时，已经明显考虑到了报关手续费、关税及货运保险费的相关问题，因此才于2007年4月27日向澳普公司曾培业支付了人民币90000元相关费用。此时，陈际飞所购的两台机器早已由澳普公司曾培业从香港运回放置在曾培业开办的工厂内使用了。除此之外，陈际飞免收了曾培业2007年4月份、5月份的两台机器租机使用费人民币60000元也是为了支付上述报关、关税、运输费用。也就是说，上诉人陈际飞为报关手续费、关税及货运保险费共计向澳普公司支付了人民币合计15万元，已经明显超出了两台机器由香港运至深圳海关进关运输代理费的正常范畴。再审判决仅将9万元认定为系海关进关运输代理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九条：“进出口货物，除另有规定的外，可以由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自行办理报关纳税手续，也可以由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委托海关准予注册登记的报关企业办理报关纳税手续。进出境物品的所有人可以自行办理报关纳税手续，也可以委托他人办理报关纳税手续。”本案中，报关手续、关税及货运保险等相关手续均系由澳普公司曾培业负责办理的。陈际飞作为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一方，已就报关手续费、关税及货运保险费向澳普公司曾培业支付了合理的费用，其已经尽到了在买卖合同中的谨慎审查义务。第四，相关证据表明报关手续、关税及货运保险等相关手续均系由澳普公司曾培业负责办理的，关税发票也应当在澳普公司曾培业手上，再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认定机器仍是处于海关监管之下，不得转让，明显违背事实常理。第五，从法律关系上来看，海关法属于行政法范畴，违反行政法规管理规定并不能直接导致买卖合同中的法律行为无效。如若澳普公司曾培业卖给陈际飞的两台机器未按相关规定报关，则也仅应当对其处以罚款或者没收违法所得的行政处罚。况且，每台机器重达十几吨，如果不通过海关报关进口，很难走私入境。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第1款规定，上诉人陈际飞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各项要件，再审判决认定明显错误。
对陈际飞的上诉，被上诉人鲍华俊和讯杰公司口头答辩称：再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日精公司、澳普公司未应诉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2007年1月19日，陈际飞以深圳市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海××公司）的名义与澳普公司签订一份《报价单／销售合同》，约定：澳普公司出售的2台日精注塑机的规格为NEX50TON，总价港币720，000元；交货期：收到订金后两个月内到货；付款方式：首付订金20%，从机到香港之日起8个月内再支付30%，余款50%需在14个月内付清；注意事项：CIF香港，货仓期为7天；在合同条款的最后一行还以手写的方式写明：“2007年3月15日前必须到香港”。该合同的买方落款处加盖有“深圳市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陈际飞的签名，卖方落款处加盖有“澳普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的英文签名。
2007年1月20日，澳普公司向陈际飞出具了一份《收据》（收据号码0826286），内容为“兹收到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际飞）货币拾肆万肆仟圆正（人民币），汇率1：1结数，（小写）人民币144000元。”《收据》中写明付款方式是“现金”、用途“机台款”。《收据》落款处加盖有“澳普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的英文签名。
以上《收据》的背面有手写内容：“2007年4月1日前到港，否则两倍退还定金。”，落款处同样加盖有“澳普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的英文签名。
二、陈际飞称2007年3月14日其与曾培业签订了一份《进机、租机协议》，内容为：1、海××公司陈际飞先生有2台NET5050TON日精注塑机，委托澳普公司曾培业先生全权办理海关进关手续；2、机到指定福永厂房处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海关手续费、关税、保险费、运费）合计人民币9万元由陈际飞全部承担；3、机器租期为2007年4月1日至2007年5月31日，期间发生任何费用由澳普公司曾培业全部承担；4、租金首两个月为2007年4月1日至2007年5月31日止为免租期，以后按每月一台人民币1.5万元计算，不够半个月按整半个月计算租金；时间暂定为1个月；如需要续租，双方须提前十天前提出协商；5、两台NEX**机台到海××厂房前发生的所有有关费用陈际飞无须负责。
陈际飞称其依照上述进机协议的约定，于2007年4月27日向曾培业支付了2台日精注塑机的各种进关费用人民币9万元。
对上述主张，原审法院再审期间，陈际飞提供了有曾培业签名（中文及英文签名）的、落款时间为3月14日的《进机、租机协议》和2007年4月27日的《收款收据》为证。此份《收款收据》的内容为：“今收到陈际飞先生交来两台注塑机（NEX50型号）海关进关运输代理费人民币90000元现金。”《收款收据》下方落款“出纳”处有“薛雅菲”的签名、“经手人”处有曾培业的英文签名。
陈际飞在原审法院再审期间还提供了一张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6日的“收条”，内容为：兹收到陈际飞先生注塑机款61111元、加待付伟创加工费6000元、加租机费用30000元，合计97111元。备注：待报关手续确认后付清所有余款。该“收条”落款处加盖有“澳普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的英文签名。
三、2007年7月18日陈际飞与叶某新签订了《机器销售合同》后，陈际飞于次日（即2007年7月19日）到曾培业在宝安福永厂房内将2台日精注塑机提走并向叶某新交付，放置在宝安西乡固戍西井工业区（鲍华俊开办的模具厂及讯杰公司的经营场所）内使用。
提走机器当天（即2007年7月19日），陈际飞以支票形式再次向澳普公司支付日精注塑机货款港币38万元，此有一份2007年7月19日的《收据》为证。该《收据》加盖有“澳普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的英文签名。
四、（2008）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297号原一审判决生效后，日精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以鲍华俊及讯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鲍华俊及讯杰公司将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返还给日精公司［案号（2010）深宝法执字第8336号］。鲍华俊及讯杰公司以其不是被执行人为由对该申请提出执行异议。2010年7月，日精公司以澳普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8）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297号原一审判决，并申请撤回上述以鲍华俊及讯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强制执行申请。原审法院于2010年8月4日作出裁定，终结对（2008）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29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且再次受理了上述以澳普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日精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案号（2010）深宝法执字第9265号］。2010年8月30日，鲍华俊之妻李红武将存放于讯杰公司处的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交回给日精公司。同日（2010年8月30日），日精公司以其已收回放置于讯杰模具厂内的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案件已经执行完毕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对（2010）深宝法执字第9265号案作结案处理。2010年9月2日，原审法院以（2008）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297号民事判决已依法执行完毕，予以结案为由，对（2010）深宝法执字第9265号执行案作出《结案通知书》。
五、2010年5月31日，鲍华俊、讯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陈际飞，称（2008）深宝法民二初第4297号民事判决中的两台机器原是陈际飞卖给他们的，现已被确认为属于日精公司所有，遂要求陈际飞返还购机款。原审法院受理该案，案号为（2010）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592号。该案目前处于中止审理状态。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日精公司、澳普公司均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因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行使本案管辖权并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澳普公司向陈际飞交付的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是否就是日精公司于2007年6月11日签约保留所有权售卖给澳普公司的2台同型号的日精射出成型机；二、陈际飞对该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是否取得了所有权，其能否转让处分该2台机器。
关于问题一：因澳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培业2007年5月23日签名确认的《提货单》表明，日精公司于2007年4月12日向其交付了2台型号为NEX50-5E日精射出成型机，2台机器的序号分别为H051247、H051074，故可以认定日精公司向澳普公司交付的机器是型号为NEX50-5E、序号各自为H051247、H051074的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而在原审法院原一审期间，日精公司主张当时存放在的鲍华俊开办的模具厂及讯杰公司经营场所内的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的型号为NEX50-5E、序号各自为H051247、H051074，鲍华俊及讯杰公司对该主张并没有异议，陈际飞在原审法院原一审开庭时出庭作证称其在2007年4月27日在福永厂房见到的机器，就是当时（“指陈际飞作证时”，本院注）存放在讯杰公司处的机器。现陈际飞反悔以前自己认可的事实，但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自己以前认可的事实，故其反言不能采信。原审法院再审时结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机器交付时间等其他情况，认定澳普公司卖给陈际飞的两台机器就是日精公司卖给澳普公司的那两台机器，并无不当。
关于问题二：从各方提交的有关本案的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的买卖合同来看，陈际飞与澳普公司的签约时间（2007年1月19日）最早，而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之间的交易则是先交货（2007年4月12日）后再补签约（2007年6月11日）。澳普公司于2007年4月收到日精公司的2台射出成型机后就将该2台机器用于履行其与陈际飞之间的机器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交货义务。而且，陈际飞提交的《进机、租机协议》、向澳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培业支付人民币9万元的《收据》和2008年7月6日澳普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曾培业分别盖章、签名确认的收到包括30000元租机费用在内的97111元款项的收条证实，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从香港到深圳福永的进关手续由陈际飞委托曾培业办理，进关费用由陈际飞全部承担，陈际飞已依约向曾培业支付了双方商定的进关费用人民币9万元；而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进口到深圳福永后，由曾培业以每月人民币30000元的价格向陈际飞承租该2台机器（2007年4月1日至2007年5月31日为免租期，从2007年6月1日起实际计租），而曾培业已向陈际飞实际计付了2007年6月一个月的租金人民币30000元。由此，该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由香港进口到深圳福永后，因履行租机合约的需要，该2台机器仍由澳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继续控制、占有，直至2007年7月19日陈际飞为履行其与叶某新所签订的机器销售合同而将该2台机器取走为止。根据日精公司向澳普公司交付该2台机器的时间为2007年4月12日和陈际飞在原审法院原一审出庭作证时所陈述的其在2007年4月27日在曾培业的福永厂房第一次见到该2台机器来看，该2台机器应在2007年4月12日至同年4月27日期间从香港进口到深圳福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2007年4月12日日精公司向澳普公司交付涉案的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后，该2台机器的所有权已转移给澳普公司；而澳普公司随即将该2台机器用于履行其与陈际飞之间的机器买卖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该2台机器的所有权也随即相应地转移给陈际飞。虽然，该2台机器从香港进口到深圳福永后仍由澳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继续控制、占有，但该占有是基于其与陈际飞之间存在有机器租赁关系所致，依据上述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有关占有改定制度的规定，陈际飞当时已取得了该2台机器的所有权。因此，日精公司在2007年4月12日向澳普公司交付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之时或之前，双方并未约定买受人澳普公司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该2台机器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日精公司，事隔近两月之后的2007年6月11日双方才签约约定直到买方将约定的货款支付给卖方，卖方是所售货物的唯一及绝对的所有权人，即双方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关系，但该约定因涉案2台机器在2007年4月时由澳普公司用于履行其与陈际飞之间的机器买卖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机器的所有权已流转给陈际飞，日精公司在2007年6月时已不再拥有该2台机器的所有权，其与澳普公司签约约定双方系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关系，已缺乏前提条件，且该约定因日精公司、澳普公司当时对该2台机器均不再拥有所有权，双方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约定及处分行为损害了第三人陈际飞的合法权益，故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于2007年6月11日签订的《购买合同》中有关由卖方保留所有权的条款应依法确认为无效条款。日精公司依据合同无效条款要求澳普公司退还涉案的2台日精射出成型机，其请求不能成立。陈际飞于2007年7月19日将涉案2台机器取回并销售给他人，则属于有权处分行为。至于陈际飞与其直接后手有关涉案2台机器的买卖交易，其买方究竟是叶某新还是鲍华俊、讯杰公司，抑或他人，原审法院可在另案［（2010）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592号案］中予以查明并作出相关认定和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和处理。
需进一步指出的是，本案即使不存在日精公司与澳普公司之间在买卖两台机器时先交货后再补签约约定保留所有权买卖，而澳普公司在双方补签约之前已将该两台机器进行了处分，用于履行其与陈际飞之间的买卖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的情形，依照我国《物权法》第106条有关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陈际飞对该两台机器也构成了善意取得，日精公司亦无权再要求取回该两台机器。理由如下：根据我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受让人受让财产时是善意的；二是受让人以合理的价格受让财产；三是所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陈际飞在受让涉案两台机器时，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两台机器在澳普公司付清完毕货款之前出卖方日精公司是保留所有权的，即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在其受让涉案机器时澳普公司对该两台机器无处分权利，故其主观上应为善意。其次，涉案机器为动产，并不属于国家禁止或者限制流通物品。对于机器从香港运到深圳需办理报关纳税手续，陈际飞亦明显注意到该问题，其曾就此与澳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签订了《进机、租机协议》，委托曾培业全权办理涉案机器的进关手续，且依约向曾培业支付了进关费用人民币9万元。而澳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培业将机器从香港运到深圳后，未依约将涉案2台机器从香港进口至深圳的海关发票等报关手续提交给陈际飞，此是曾培业违约，不能据此认为陈际飞未尽到对涉案机器需履行报关纳税的审慎注意义务。另外，陈际飞在向曾培业索要涉案机器的报关手续资料未果的情况下，其于2008年7月6日与澳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约定“待报关手续确认后付清所有余款”，此行为也充分证明陈际飞对涉案机器的报关手续是尽了审慎注意义务的。第三、陈际飞以港币72万元的价格从澳普公司受让涉案的2台机器，该价格高于日精公司向澳普公司出售该2台机器的价格（港币67万元）；并且，加盖有澳普公司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曾培业英文签名的收款凭证表明，陈际飞已至少向澳普公司支付了货款港币585111元（144000元＋380000元＋61111元），其他未付款项则待报关手续确认后付清。故，陈际飞已向澳普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其未足额支付完毕货款，也有合理的理由和解释。由此，陈际飞是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涉案机器的。第四，如上所述，涉案2台机器2007年4月由香港进口到深圳后，用于履行陈际飞与澳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培业之间的租机协议直到2007年7月19日陈际飞为履行其与叶某新所签订的机器销售合同而将该2台机器取走为止。涉案机器因履行租机协议的需要而由澳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培业继续控制、占有，依据上述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有关占有改定制度的规定，涉案机器当时应视为已交付给受让人陈际飞。综上，陈际飞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其依法取得涉案机器的所有权。原审法院以涉案2台机器仍属于海关监管货物，陈际飞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为由，认为陈际飞不构成善意取得，其不能取得该2台机器的所有权，该认定和处理不仅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且在海关部门并未对该2台机器认定为属未经合法报关进口货物的情况下，仅凭陈际飞未能提供海关相关发票等报关手续就认定涉案机器属未经合法报关进口的货物，依据明显不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1）深宝法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精树脂工业（香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共计人民币27600元，均由被上诉人日精树脂工业（香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育 元
审 判 员 温 达 人
代理审判员 李 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雪琳（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
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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