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辽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十三纬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迟振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孟非，辽宁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洪吉，辽宁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胜，男，住辽宁省凌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秋，男，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阴秀文，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佳欢，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静，男，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沈河支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2号。
负责人：梁艳丽，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怀权，该行职员。
原审被告：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杨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隋阳，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辽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辽海公司）、钟祥胜与被上诉人赵春秋、胡静、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沈河支行（简称盛京银行）、原审被告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北方联合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沈河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辽海公司、钟祥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洋、代理审判员杜娟（主审）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春秋原审时诉称，2013年10月11日13点左右，赵春秋在沈阳市沈河区小西路西顺城街98号盛京银行大楼下站着时，被三楼装修扔下来的暖气管子和塑钢窗玻璃砸伤，经120急救车送至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为维护赵春秋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胡静、钟祥胜、辽海公司、盛京银行、北方联合公司赔偿赵春秋医疗费26，316.55元、护理费5980元、误工费10，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交通费800元、复印费50元、营养费2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50元、残疾赔偿金46，44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8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辽海公司原审时辩称，我公司负责拆除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沈河支行内部装饰，并且与胡静、钟祥胜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拆除合同项内的九项物品其中不包括暖气管道，所以我公司认为不应该因承包外物品造成损失承担侵权责任。
北方联合公司原审时辩称，我公司与辽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发包给辽海公司，因辽海公司具有相应资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事故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盛京银行原审时辩称，办公楼是我单位通过战略协议无偿给北方联合公司使用的，北方联合公司和辽海公司签订的拆除协议与我单位没有任何关系；在施工期间我单位已多次强调需要注意施工安全。
胡静原审时辩称，赵春秋受伤的事实属实，赵春秋住院治疗期间我已经垫付了13，494.30元医药费，但是赵春秋受伤的责任不应由我承担。理由是发包方和承包单位没有按照国家的相关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实施安全生产，没有设定安全围栏和安全标志，依据法律规定应由发包人和承包人承担责任；承包单位辽海公司将承包范围内部分工程分包给我和钟祥胜，我和钟祥胜均没有资质，应由辽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钟祥胜原审时辩称，我和辽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拆除的部分只有九项，拆除的暖气片属于胡静私自施工，不应由我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方联合公司与辽海公司签订建设公司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辽海公司对北方联合公司的办公楼进行装修。后辽海公司与胡静、钟祥胜签订拆除工程合同书，约定由胡静、钟祥胜对办公楼内部进行拆除施工和渣土清运。2013年10月11日，工人施工过程中拆除的暖气管从窗户坠下，将赵春秋砸伤。事故发生后，赵春秋被送至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顶骨骨折、头颈部外伤，住院治疗51天，期间医嘱为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50天，流食5天、普食46天，出院诊断建议赵春秋病休37天。赵春秋共花费医疗费27，810.85元，其中胡静垫付医疗费13，494.30元。赵春秋系沈阳市大东区老魁星金属材料经销部员工，住院治疗及病休期间未获得劳动报酬。2014年4月9日，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委托书，评定赵春秋颈部外伤术后伤残程度为十级。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工人在施工中造成他人人身权利遭受损害，胡静、钟祥胜作为雇主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钟祥胜否认工人由其雇佣，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辽海公司明知胡静、钟祥胜不具有相应资质，仍将拆除工程分包给胡静和钟祥胜，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赵春秋未能举证证明北方联合公司及盛京银行具有过错，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赵春秋要求赔偿医疗费26，316.55元的问题，经当庭质证核实，其在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实际产生医疗费27，810.85元，胡静垫付13，494.30元，故应由胡静、钟祥胜赔偿赵春秋医疗费14，316.55元。
关于赵春秋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2600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此款系对受害人实际住院治疗期间饮食支出的补偿，现赵春秋提供的住院病案记载其在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51天，期间医嘱为流食5天、普食46天，故原审法院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2550元，对其营养费核定为250元。
关于赵春秋要求赔偿交通费800元的问题，根据赵春秋的住院治疗及门诊复查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赔偿500元。
关于赵春秋要求赔偿误工费10，170元的问题，根据赵春秋住院治疗及建议病休时间，原审法院确定其误工时间为88天。因赵春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故对其误工费原审法院按照2013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7960.48元（90.46元×88天）。
关于赵春秋要求赔偿护理费5980元的问题，赵春秋住院治疗共计51天，医嘱为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50天，原审法院对其需有人护理的时间和标准核定为一人52天，原审法院对其护理费按照2013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4703.92元（90.46元×52天），超出部分原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赵春秋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46，446元的问题，因其在本次事故中的伤情已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对其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46，44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3，223元×20年×10%）。关于赵春秋要求赔偿伤残等级鉴定费880元的问题，因此项费用属于必要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赵春秋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问题，考虑到赵春秋在本次事故中的伤残程度，原审法院酌定赔偿4000元。
关于赵春秋要求赔偿复印费50元的问题，系合理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赵春秋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850元的问题，系治疗需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医疗费27，810.85元（胡静已支付13，494.30元）；二、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三、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误工费7960.48元；四、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护理费4703.92元；五、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残疾赔偿金46，446元；六、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交通费500元；七、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精神抚慰金4000元；八、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鉴定费880元；九、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营养费250元；十、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残疾辅助器具费850元；十一、胡静、钟祥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春秋复印费50元；十二、沈阳辽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第一项至第十一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十三、驳回赵春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胡静、钟祥胜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辽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拆除暖气管道工作不属于我单位发包范围；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单位并未违法发包，法律对于拆除部分装修没有强制性资质要求；3、我单位认为本案原审判决应依据建筑物伤人，而不应以普通合同认定，本案依据承包合同来认定侵权关系的发生，本身事实不清，而建筑物伤人本身来讲非常清楚，请求二审法院在审查引起该侵权发生的原因是合同还是建筑物伤人的基础上，查清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胡静、赵春秋、盛京银行承担全部诉讼费。
上诉人钟祥胜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我与胡静共同雇佣工作是错误的，对于承包施工的范围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无法证明未雇佣工人的消极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赵春秋、胡静、盛京银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赵春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盛京银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北方联合公司答辩称：对于原审判决中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完全认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钟祥胜向法庭提交现场施工记录及张正德、陈兴华出庭作证，证明拆除暖气管并非其施工人员所为。赵春秋、胡静、辽海公司对现场施工记录不予质证，北方联合公司称与其无关。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问题。北方联合公司将本案中盛京银行原办公楼的前期拆除及装修发包给辽海公司（承包范围中包括地热改造一项），辽海公司又将拆除工程分包给胡静和钟祥胜。根据钟祥胜在庭审时自述辽海公司要求其将盛京银行原办公楼除消防管线和窗户外均予拆除。在施工过程中，拆除的暖气管从窗户坠下，将赵春秋砸伤。虽然钟祥胜主张拆除暖气管系胡静工人所为，但本院认为该拆除工程是胡静和钟祥胜共同承包，两人系合作关系，整个拆除工程系一个工作整体，无论具体工作是哪方雇佣的工人所为，均系完成整体拆除工程的一部分，且钟祥胜所提供的现场施工记录系钟祥胜自行书写，真实性难以确认，而两名证人均系钟祥胜雇佣的工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亦难以确认。同时，胡静作为该拆除工程的共同承包人在庭审时对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均予以认可，故原审判决钟祥胜与胡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辽海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辽海公司与北方联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承包范围一项包括地热改造，且根据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非经甲方（北方联合公司）同意，乙方（辽海公司）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而辽海公司在没有取得北方联合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明知胡静和钟祥胜没有承包工程项目资质，仍将拆除工程分包给二人，故辽海公司对本次事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辽海公司主张本案应由办公楼产权单位盛京银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规定建筑物所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建筑物本身或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而本案中系从事拆除工作的施工人员将暖气管拆除后从窗口坠落致人损害，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故本院对辽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元，由上诉人沈阳辽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元，钟祥胜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悦
审 判 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杜 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