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刑二终字第137号
原公诉机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友波，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清镇市，布依族，初中文化，无业。2008年4月15日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2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抢夺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平忠，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审理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罗友波犯抢夺罪一案，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7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罗友波不服，提出上诉。同年9月3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筑刑二终字第25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13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罗友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唐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友波及其辩护人马平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2年4月3日14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火车站附近的建设银行门口，趁被害人骆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黄金耳环一对（价值人民币1449元）抢走。
2、2012年4月10日11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鱼头王”饭店门口，趁被害人吴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1674元）抢走。
3、2012年4月12日，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强”（另处）在本市南明区河南庄附近，趁被害人何某某不备，指使“小强”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2852元）抢走。
4、2012年4月16日15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磊”（另处）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五洲”招待所附近，趁被害人张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磊”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1932元）抢走。
5、2012年4月18日17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飞行街“五新”商务酒店附近，趁被害人刘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一对黄金耳环（价值人民币1932元）抢走。
6、2012年5月13日11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明珠”饭店附近，趁被害人范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一对黄金耳环（价值人民币2254元）抢走。
7、2012年5月16日18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其一名小弟（姓名不详，另处）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南明区公安分局办公楼附近，趁被害人祝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其小弟将被害人佩戴的一对黄金耳环（价值人民币966元）抢走。
8、2012年5月19日16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其一名小弟（姓名不详，另处）在本市南明区火车站建设银行附近，趁被害人丁某不备之机，指使其小弟将被害人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2254元）抢走。
9、2012年5月22日10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强”在本市南明区二七路菜场附近，趁被害人沈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强”将其佩戴的一条铂金项链（价值人民币2880元）抢走。
10、2012年5月31日15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中段附近，趁被害人刘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一对黄金耳环（价值人民币2576元）抢走。
11、2012年6月3日12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磊”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南明区公安分局办公楼旁边的地下通道附近，趁被害人梁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磊”将其佩戴的一条铂金项链（价值人民币2908元）抢走。
12、2012年6月6日17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磊”在本市南明区遵义路“德克士”餐厅附近，趁被害人李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磊”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1793元）抢走。
13、2012年6月10日8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火车站广场附近的241路公交车站处，趁被害人沈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4830元）抢走。
14、2012年6月15日7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其一名小弟（姓名不详，另处）在本市南明区火车站贵阳银行附近，趁被害人王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弟将被害人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3220元）抢走。
15、2012年6月17日5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其一名小弟（姓名不详，另处）在本南明区火车站达高桥头，趁被害人马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弟将被害人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1771元）抢走。
16、2012年6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强”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邮政营业所附近，趁被害人方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强”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1932元）抢走。
17、2012年6月24日8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强”在本市南明区八达巷口附近，趁被害人谢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强”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3220元）抢走。
18、2012年7月3日14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强”在本市南明区遵义路“德克士”餐厅附近，趁被害人李XX不备之机，指使“小强”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966元）抢走。
19、2012年7月8日9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其一名小弟（姓名不详，另处）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五洲”招待所门口，趁被害人郭某不备之机，指使小弟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6118元）抢走。
20、2012年8月7日10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其一名小弟（姓名不详，另处）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靠近南明区公安分局办公楼一边的桥下，趁被害人陈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弟将其佩戴的黄金耳环一对（价值人民币1288元）抢走。
21、2012年8月10日16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磊”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与沙冲路交叉路口附近，趁被害人周某不备之机，指使“小磊”将其佩戴的一条铂金项链（价值人民币2880元）抢走。
22、2012年8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磊”在本市南明区遵义路“德克士”餐厅附近，趁被害人陈某不备之机，指使“小磊”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1932元）抢走。
23、2012年9月8日6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其一名小弟（姓名不详，另处）在本市南明区火车站出站口附近，趁被害人曾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弟将其佩戴的一对黄金耳环（价值人民币966元）抢走。
24、2012年9月16日17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通达”饭店附近，趁被害人杨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1610元）抢走。
25、2012年9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飞行街一商店门口，趁被害人龙某某买东西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一对黄金耳环（价值人民币1577元）抢走。
26、2012年10月2日，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其一名小弟（姓名不详，另处）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下，趁被害人熊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1532元）抢走。
27、2012年10月5日7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遵义路八达巷口，趁被害人罗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对黄金耳环（价值人民币1610元）抢走。
28、2012年10月7日16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蜀都”招待所附近的人行道上，趁被害人王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一条黄金项链（价值人民币2211元）抢走。
29、2012年10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磊”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头，趁被害人黎某某不备之机，指使“小磊”将其佩戴的一对黄金耳环（价值人民币1610元）抢走。
30、2012年10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罗友波伙同“小磊”在本市南明区火车站建设银行附近，趁被害人刘某不备之机，指使“小磊”将其佩戴的一对黄金耳环（价值人民币772元）抢走。
31、2012年12月6日16时许，被告人罗友波在本市南明区达高桥鸿通城门口的人行道上，趁被害人陈某某不备之机，将其佩戴的一对黄金耳环（价值人民币1610元）抢走。
2012年12月15日，被告人罗友波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根据被告人罗友波的供述、犯罪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前科材料，被害人骆某某、吴某某等人的陈述，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罗友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一年内31次抢夺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712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夺罪，应依法处罚。被告人罗友波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夺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友波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赃物继续追缴并发还各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友波不服，以“除了原判认定的第24、25、31桩犯罪事实属实外，其余犯罪事实其并未实施，相关供述系因为其遭到刑讯逼供而作出；原判认定其抢夺31次的证据不足，同步录音录像系在侦查员的指示下所作，内容也不属实。案发时间内，其在黄果树打工，没有作案时间”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同步录音录像不是贯穿侦查过程始终的，因此不能排除侦查机关有逼供、诱供的可能性；证人张某和、罗某等人证实2012年3月至7月底，罗友波在黄果树洒把新村打工，不在贵阳，没有作案时间”的辩护意见。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对一审判决未提出抗诉。本院庭审过程中，出庭履行职务的代理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罗友波于2012年4月至12月期间在贵阳市火车站附近31次抢夺公民价值人民币67125元的财物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其犯罪事实的证据已在原判决中分项列述，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复经本院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中，经上诉人罗友波的辩护人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证人罗某及张某某的证言。经审查，证人罗某及张某某的证言相互之间，及与罗友波的供述、证人张某和等人的证言在时间、细节等方面均存在矛盾之处，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罗友波所提“除了原判认定的第24、25、31桩犯罪事实属实外，其余犯罪事实其并未实施，相关供述系因为其遭到刑讯逼供而作出；原判认定其抢夺31次的证据不足，同步录音录像系在侦查员的指示下所作，内容也不属实。案发时间内，其在黄果树打工，没有作案时间；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同步录音录像不是贯穿侦查过程始终的，因此不能排除侦查机关有逼供、诱供的可能性；证人张某和、罗某等人证实2012年3月至7月底，罗友波在黄果树洒把新村打工，不在贵阳，没有作案时间；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上诉人罗友波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声称自己在侦查阶段遭受刑讯逼供，但其始终不能提供任何相关的线索及证据，并且其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承认，其在进入看守所时进行了体检，身上没有伤痕。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罗友波遭受了刑讯逼供；第二，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录音或者录像应当全程进行，保持完整性”之规定，首先，本案不是必须对讯问过程录音录像的案件。其次，该条规定也只要求对讯问过程录音录像，而未要求对整个侦查过程录音录像，因此本案当中涉及的录音录像程序上是合法的。再则，从本案中的录像来看，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没有违反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罗友波精神及身体状况良好，神志清醒，逻辑清晰，故不能认定侦查人员存在逼供、诱供的情况；第三，关于上诉人罗友波抢夺31次的犯罪事实，有罗友波本人的供述、辨认犯罪现场笔录及照片、同步录音录像以及相关被害人陈述予以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予认定；第四，证人张某某、罗某等人的证言对于罗友波在贵州省黄果树洒把新村打工的时间，在细节上存在矛盾之处，且没有其他客观证据相印证，并且与罗友波自己的辩解相互矛盾，故不应采纳为定案的证据；第五，原判依据2002年7月20日起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夺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罗友波抢夺数额“特别巨大”，但在一审宣判之前，即2013年11月18日起上述《解释》已经失效，取而代之的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这一解释的规定，抢夺数额“特别巨大”的起点为人民币二十万元，故依据该解释，上诉人罗友波的犯罪数额应为“巨大”，并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上诉人罗友波量刑过重，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友波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友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抢夺公民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712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夺罪，应依法处罚。上诉人罗友波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上诉人罗友波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3）南刑初字第130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赃物继续追缴并发还各被害人；
二、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3）南刑初字第130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罗友波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友波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劲竹
审 判 员 蔡春艳
代理审判员 杨 坤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