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 n 刑 事 判 决 书
＼n＼n（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1616号＼n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n被告人张某，出生地吉林省榆树市，无业，户籍地吉林省榆树市。因本案于2013年7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n辩护人席卷，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告人王某，出生地山东省龙口市，厨师，户籍地山东省龙口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n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刑诉[2013]15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王某犯抢劫罪，于2013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乐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席卷、被告人王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n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1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张某、王某在其朋友邵某因经济纠纷在派出所调解下赔偿给被害人崔某甲现金人民币1000元后，跟车尾随被害人崔某甲驾驶的出租车，在该车行至本市越秀区小北路十七中学门口遇到红灯停车时，被告人张某、王某打开被害人崔某甲的车门上车，采用辱骂和殴打被害人的手段，要求被害人交回收到邵某的赔偿金人民币1000元。得手后两被告人在本市小北路与东风路口处下车离开。公诉机关随案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相关的证据，认定被告人张某、王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n被告人张某否认有威胁、殴打行为，辩称是被害人主动将钱退回来的，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并无充足的证据证实二被告人有实施暴力殴打行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而非是抢劫罪。＼n被告人王某否认有威胁、殴打行为，辩称是被害人主动将钱退回来的，认为其行为应构成抢夺罪或寻衅滋事罪。＼n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张某、王某在其朋友邵某因经济纠纷在派出所调解下赔偿给被害人崔某甲现金人民币1000元后，跟车尾随被害人崔某甲驾驶的出租车，在该车行至本市越秀区小北路十七中学门口遇到红灯停车时，被告人张某、王某打开被害人崔某甲的车门上车，从被害人崔某甲处强行拿回赔偿调解赔偿款1000元。得手后两被告人在本市小北路与东风路口处下车离开。＼n2013年7月9日，被告人张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013年8月14日，被告人王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赃款未能缴回。＼n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n1、被害人崔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1月1日5时20分许，我与一男一女两乘客在广州市陵园西路发生纠纷，后来有巡警到场将我们带回大塘派出所处理，在派出所调解处理时，女乘客打电话叫了两个人过来，其中一个穿军大衣的高个子（即被告人王某），一个瘦的（即被告人张某），他们两个把我扯出派出所门口，王某对我说，赔多少钱都无所谓，但就怕我有命拿钱无命花。当时我有些怕，在派出所一楼该男乘客一直发脾气不肯赔，派出所同志就将我和女乘客及其叫来的两个人带上二楼调解，王某和张某同意赔我1000元。那1000元是由张某给我的，然后他们下楼了。我下楼已经见不到那些人了。后与我叫来的朋友崔某乙一起在一楼聊了十几分钟，约好一起回黄石路，然后崔某乙开车在前我在后一起离开。当到小北路十七中门口时刚好碰上红灯，我在中间道停车，我的左车道也停了一部出租车。此时突然有人将我的左车门打开，我侧面一看，是刚才赔钱的张某，他用右手刮了我右脸两巴掌，边骂我说连他的钱都敢拿。紧接着右车门给拉开，我转头看，王某坐下来用右手给我的左脸刮了两巴掌，然后又骂我。骂完后叫张某上车，然后叫我开车。王某一边骂我，一边用手抽打我一边说要我将钱给回他，然后我将放在右裤袋的那一千块取出来，王某一把将钱夺过去然后给回坐后面的张某。接着王某要求我从小北路环市路掉头，一直到小北路东风路口是要我停车，然后他们下车上天桥朝仓边路方向走了。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王某就是在其车上殴打其并抢回1000元调解赔偿款的人。＼n2、证人崔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日凌晨5时15分，我在同德围接到同事崔某甲的电话，他说在陵园西路被车上的乘客打，叫我过去，后崔某甲又打来电话叫我直接去大塘派出所。约5时40分，我去到大塘派出所，见到崔某甲和三男一女在大堂内，经向崔某甲了解，因为崔某甲问坐车的一男一女乘客去的详细地址，那男的就将出租车内的防盗网踢凹了。经大塘派出所调解，对方赔了1000元人民币给崔某甲，双方签了《调解协议书》，对方4个人就离开派出所了。过了约20分钟，我和崔某甲就出去开出租车离开，开到越秀北路时有一辆蓝色的白云出租车公司的汽车跟着我们，我就叫崔某甲快开车走，车到小北路南往北空军后勤部对出路口时遇到红灯，后面那辆出租车就开到崔某甲的车旁边，车上下来两个男的（我看清楚就是和崔某甲发生纠纷的一男一女的两个朋友，他们当时也在大塘派出所），其中一个约1.8米、27岁左右、短发、穿灰蓝色外套的男子就上了崔某甲的副驾驶位，另外一个约1.7米,27岁左右、短发，穿黑色皮衣的男子就过来拦我的车，这时刚好转绿灯，我就赶紧开车往环市中路方向走，那人就没上到我的车，就又上了崔某甲的后座。我边开车边报警（当时是6时53分），我将车开到环市中路桥底停下车，看到崔某甲的车在小北路-
环市路口掉头往南开，我就在后面跟着，在小北花圈我见到一辆巡逻警车，就向警察报警，之后和警车一起追崔某甲，追到东风中路广东大厦旁人行天桥脚，崔某甲的车停下来，我们过去才发现那两名男子已经不在车上，崔某甲说他们在小北路-
东风路口下了车到东风路南坐出租车走了，跟着我们就来派出所报案了。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张某就是殴打并抢其同事崔某甲的钱的人。＼n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31日晚上我和女朋友颜潇潇一起在酒吧喝酒，女朋友把她的朋友叫过来一起喝，因为喝多了，后来也不知道了什么时候，我记得与的士司机发生争执，当时用脚踢了的士司机一下，后来也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如何去的派出所。＼n我只记得是两个人，一个高个子的穿军大装，一个瘦的叫做虎哥，听女朋友说是叫做张虎，哈尔滨人，两个人都是二十多岁，其他资料就不知道了。＼n在派出所一楼的大堂，因我情绪激动，警察不给我与的士司机说话，我女朋友与司机在外面聊，大约十多分钟我见到虎哥与他朋友过来了，具体情节记不得，他们上去二楼谈，我就继续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女朋友和虎哥他们一起下来，虎哥让我们先走，我就和女朋友一起出门打的士上车了。＼n因为离开派出所后我问女朋友赔了多少钱，她说赔了1000元，我与她吵起来，她生气就下车自己走了，我的手机没电也没跟她联系，我就自己回酒店睡觉了。我女朋友在2013年1月1日下午就乘坐飞机会哈尔滨了，飞机票是我买好给她的。＼n在派出所调解中我没有参与，签名也不是我签的，我不知道谁代签的。我不知道赔付的1000元是谁给的，因与女朋友吵架，她生气没告诉我。＼n4、涉案路段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案发现场照片及涉案出租车照片，证实二被告人乘坐出租车尾随被害人以及之后逃跑的情况。＼n5、崔某甲与邵某的调解书，调解书上写明：双方提出在派出所以调解的方式处理殴打案一事，双方经协商，由邵某乙方赔偿1000元作为崔某甲的医药费等全部经济损失，赔偿后，双方不得借此事报复对方，一经发现，法律从严处理。＼n6、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的《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实公安机关立案及抓获二被告人的情况。＼n7、榆树市公安局新庄派出所出具被告人张某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的主体身份情况。＼n8、龙口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出具被告人王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的主体身份情况。＼n9、被告人张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1日凌晨5时多，我和小王（即同案被告人王某）、邵福晨及其女朋友等人在恒福路吃完宵夜后搭出租车回到住处时，邵某的女朋友打电话过来，称她与邵某在坐出租车时与司机发生了纠纷被带到大塘派出所处理。之后我跟小王都到了派出所，在派出所的调解下，邵某赔偿出租车司机1000元，双方签下协议书，其中有500元是我代借给邵某的。调解完后我和小王离开派出所，搭乘出租车在一路口等红绿灯时，见到那么与邵某发生纠纷的司机也在等红绿灯，于是我和小王上了那个司机的车，小王坐在副驾驶座，我坐在后排。司机见我们两个上车，主动将1000元交到小王手上，小王将钱交给了我，后来我们就下车了。当天上午我把其中500元交给了邵某的女朋友。我与小王都没有殴打过司机。＼n10、被告人王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1日凌晨4时多，我和“小虎”（即同案被告人张某）、“阿展”（即证人邵福晨）及其女朋友等人在恒福路吃完宵夜后搭出租车回到住处时，收到“小虎”电话要其去大塘派出所，因“阿展”及其女朋友在乘坐出租车时与司机发生纠纷在派出所调解。在派出所调解完毕后，“小虎”提议等会找出租车司机警告他不要太嚣张，并让我找来一辆出租车，与我一起坐在车内等着那个出租车司机出来。当那个出租车司机离开派出所时，“小虎”和我就乘出租车跟着，在越秀区小北路一路口停车等红灯时，“小虎”和我先后走到等红灯的对方出租车旁，“小虎”叫我坐上对方出租车的副驾驶座位控制出租车司机，我就拉开副驾驶室门坐到副驾驶位，“小虎”坐在对方出租车后排座位，我上出租车后就拽住出租车司机的右胸口部位衣服，我对出租车司机说：“以后不要乱得罪人”。“小虎”对出租车司机说：“你也不看清楚，谁的钱你都敢要？钱呢？”我们还说了其他的话，具体的记不清了。司机当时说“别打我、别打我”，然后拿出1000元人民币，我没有接，“小虎”就拿住1000元人民币。之后，“小虎”叫司机继续往前开车，当出租车开到小北路东风路交界处，“小虎”与我下车过天桥走了。＼n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查证属实，予以采信。＼n对于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否认殴打及罪名定性方面的意见，本院经评判如下：＼n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二被告人有威胁、殴打行为。＼n本案仅有被害人崔某甲的陈述这一直接证据指证二被告人有威胁、殴打行为，但二被告人在庭审时予以否认，且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崔某甲做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是“崔某甲未见损伤”。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现有证据不足以二被告人有威胁、殴打行为。＼n二、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n抢劫罪的“劫取公私财物”行为与寻衅滋事罪的“强拿硬要公私财物”行为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抢劫罪是侵犯财产犯罪，行为人以暴力、胁迫等方式劫取他人财物，主观目的是非法占有他人的财物；而寻衅滋事罪是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犯罪，行为人不以严重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方法强拿硬要，主观目的是逞强好胜、通过强拿硬要满足其精神空虚等目的。综合分析本案，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理由如下：＼n首先，二被告人因不满被害人在派出所调解时的态度以及派出所的调解结果，才想在离开派出所后尾随并“警告”被害人。二被告人仅从被害人崔某甲处拿回1000元调解赔偿款，并未从被害人处拿走其他任何财物，可见二被告人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意思，二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争强好胜、通过强拿硬要满足其精神空虚”的目的。＼n其次，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二被告人有威胁、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且即便如被害人所说二被告人有辱骂、打其耳光等行为，但暴力程度较轻，未达到抢劫罪所要求的严重暴力程度。＼n最后，从侵害的客体来看，二被告人的行为破坏了经派出所调解后已确定的纠纷解决方案，虽在客观上也同时侵犯了被害人已拿到的1000元调解赔偿款，但其行为更多的是妨害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n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王某强拿硬要公民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犯抢劫罪的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否认殴打及罪名定性方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王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危害后果和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n（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9日起至2014年5月8日止。）＼n二、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n（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2014年5月13日止。）＼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n＼n＼n＼n＼n审判长黄＼n人民陪审员马实＼n人民陪审员刘耀邦＼n＼n＼n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n＼n书记员徐婷＼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