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
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宪明，南通市崇川区观音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威名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周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
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华，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威名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宪明及被上诉人威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参加了两次庭审，被上诉人威名公司的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华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威名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的基本证据是威名公司单方制作的《砼用料结算表》，该结算表仅有于长湖的签名，并未由我公司盖章认可，而于长湖既非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我公司员工，其签名未得到我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该结算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威名公司不能提交送货单，且其承认欠开发票553万余元，证明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结清，否则如果双方已经结算，威名公司应该向我公司开具全额发票。3、一审认定的所谓二期、三期的结算数额没有依据，威名公司既然不能提交双方签字盖章的结算单据，则其应提交与合同、发票一致的送货单以证明其主张，但其一审中未能提交。4、一审认定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5月12日我公司给付的380万元应当优先抵充第一份合同项下欠款3538284元没有依据，威名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该主张，事实上我公司已付货款为13147116元，已超过威名公司主张的三期货款10073653.69元。二、我公司并未构成违约。1、威名公司所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质量问题一直在协商，因威名公司未尽到先履行义务，故不存在我公司违约的问题。2、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威名公司辩称：一、买卖双方已对供货数量进行了结算。1、根据混凝土交易的特点，我公司送货时每车都配有送货单，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留存一联，另一联由驾驶员带回交我公司，供货一个月左右，我公司就前一阶段的供货制作《砼用料结算表》送苏中公司核对，苏中公司经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同时收走我公司持有的送货单。2、于长湖代表苏中公司在《砼用料结算表》上签字具有法律效力。二期工程的《砼用料结算表》也由于长湖签字，而二期货款苏中公司早已付清；三期工程的《砼用料结算表》仍由于长湖签字，苏中公司也已支付大部分货款，足见苏中公司对于长湖签字的认可。案涉弘阳上城三期工程系由钱红挂靠苏中公司施工，于长湖作为钱红雇用人员，其可能不是苏中公司员工，但无论于长湖是否为苏中公司的员工，均不能否定其签字的有效性。二、苏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1、合同对支付货款的时间节点有明确约定，即“工程开始时垫9000立方米砼，垫满9000立方米砼后次月结上月送砼款的65%，主体结构封顶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所送砼款的80%，余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2、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约定，需方未按合同约定之金额和期限付款，供方有权追偿争议标的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诉讼中，我公司主动调低违约金标准，已少算了违约金。3、无证据证明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苏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威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中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26537.69元，并支付违约金1065065.04元（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并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赔偿我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9460元。一审审理中，威名公司就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违约金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苏中公司支付2016年4月30日前的违约金79万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6日，苏中公司与威名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威名公司向苏中公司承建的弘阳上城二期8#、12#及地下车库工程提供预拌商品混凝土；工程开始时垫12000立方米砼，垫满12000立方米后次月结上月所送砼款的65%，主体结构封顶，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所送砼款的80%，余款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2013年4月7日，苏中公司与威名公司再次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威名公司向苏中公司承建的弘阳上城三期3#、13#及地下车库工程提供预拌商品混凝土；工程开始时垫9000立方米砼，垫满9000立方米后次月结上月所送砼款的65%，主体结构封顶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所送砼款的80%，余款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需方未按合同约定之金额和期限付款，供方有权追偿争议标的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实际损失超过约定违约金的按实际损失计算；发生争议时，由供需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无效可向合同履行地或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由此而发生的维权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合同还就砼价格等进行了约定。两份合同签订后，威名公司分别自2011年10月29日至2013年12月13日，向苏中公司承建的弘阳上城二期工地供应混凝土计货款13868284元；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5年1月11日，向苏中公司承建的弘阳上城三期工地供应混凝土计货款10073653.69元，威名公司共向苏中公司供应混凝土计货款23941937.69元。2012年9月6日至2013年11月8日，苏中公司向威名公司支付货款1033万元；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5月12日，苏中公司向威名公司支付货款410万元（其中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5月12日付款380万元）；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9月28日，苏中公司向威名公司支付货款8785400元，苏中公司共向威名公司支付货款23215400元，尚欠威名公司货款726537.69元。
另查明，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10月28日，威名公司向苏中公司开具发票16份，开票金额共计18411000元。威名公司为本案向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89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威名公司与苏中公司订立的两份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对砼用量是否进行过结账；2、苏中公司是否违约及威名公司要求苏中公司承担违约金是否有依据。
关于双方对砼用量是否进行过结账的问题。两份合同对结算方式及期限均有明确约定，从苏中公司的付款来看，两份合同履行中，苏中公司均在垫满约定方量后支付砼款，且第一次付款均未超过上月所送砼款数额；威名公司编制的弘阳上城三期3#、13#及地下车库砼用料结算表均由需方代表签字确认，且签字人与弘阳上城二期砼用料结算表的签字人为同一人，结算表中载明具体数量和金额，双方代表的签字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结合苏中公司已支付2300余万元货款的行为，足以证明苏中公司对砼用量结算表的认可。
关于苏中公司是否违约及威名公司要求苏中公司承担违约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威名公司与苏中公司先后订立了两份买卖合同，第一份合同约定余款应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因此，苏中公司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5月12日向威名公司支付的380万元，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第一份合同所欠货款3538284元。第二份合同对结算方式及期限亦有明确约定，履行中，虽有部分供货发生在2014年12月30日之后，但对之前发生的货款苏中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进行付款，苏中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需方未按合同约定之金额和期限付款，供方有权追偿争议标的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因此，威名公司基于该约定要求苏中公司承担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威名公司对2016年4月30日前的违约金在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4倍范围内酌情主张79万元并要求按同期基准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根据合同约定，因诉讼而发生的维权费用应由苏中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因威名公司维权而产生，因此，威名公司要求苏中公司承担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用，应予支持，但威名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接近收费标准上限，有损苏中公司的利益，故根据律师收费标准酌情调整。
综上所述，苏中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需方，所欠威名公司货款应予给付，苏中公司辩称威名公司供应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给苏中公司造成损失及至今尚有发票未向苏中公司开具，可通过反诉或另行起诉要求法院处理，苏中公司明确表示仅作抗辩，故在本案中不予置理。苏中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威名公司不当请求部分及因不当请求扩大损失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相关诉讼费用亦应由威名公司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苏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威名公司货款726537.69元及2016年4月30日以前的违约金79万元，并支付2016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违约金（根据所欠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苏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威名公司律师费用59696元；三、驳回威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苏中公司提交入库单、
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书各一组，其中入库单以证明苏中公司已收到混凝土的数量和已付款的金额，并认为该入库单虽系苏中公司单方制作，但由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之后交财务人员据此付款。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书以证明威名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其未完全履行先合同义务，所以苏中公司不存在违约。
经质证，威名公司对入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入库单系由苏中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形式上看，也能判断该入库单不真实。首先，该入库单后均附有抽出凭证登记表，表明该入库单均系从已经装订的账册中抽出，但从入库单外表看，无法看出已经装订入册。其次，三期工程是在二期工程以后进行，三期工程的供料也都在二期工程以后，但二期工程的入库单编号是4870，三期工程的入库单编号有4751，说明入库单并非连续使用，而是跳跃式使用，明显造假。第三，从苏中公司统计的数据看，其确认二期工程已付款为13863466.71元，与威名公司统计的二期工程付款数13868284元基本相符，一方面表明苏中公司确认了于长湖代表其进行签字确认的效力，另一方面也表明苏中公司实际上已确认双方争议的380万元优先抵扣了二期工程的工程款。至于三期工程，苏中公司所统计的数字与实际供货数不符，应以砼结算单为准。关于检测报告，首先苏中公司一审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后又撤诉，故对质量问题应另案解决，其次检测报告中有两份系原件，其余为复印件，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两份原件，仅凭强度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威名公司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该检验仅是前置检验，如果需方认为有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威名公司并进行鉴定，但到目前为止，苏中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通知威名公司，也未进行鉴定，所以仅凭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威名公司的供货有质量问题。
威名公司提交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观音山派出所出具的于长湖身份信息证明，以证明于长湖曾经暂住于弘阳上城工地，是弘阳上城施工方工作人员，虽然观音山派出所只能查询到2015年4月-2015年11月17日于长湖在弘阳上城暂时居住过的信息，无法查询到此前的信息，但根据弘阳上城工程施工的时间判断，不能排除2015年4月23日以前，于长湖曾居住在弘阳上城工地。苏中公司称其不认识于长湖的说法不能成立。
苏中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明反映的登记时间为2015年
4月23日，只能证明于长湖2015年4月份以后暂住在弘阳上城工地，而案涉混凝土买卖最迟发生在2014年6-7月份，2015年几乎未发生，因此该证明不能证明于长湖为苏中公司的职工或者代表苏中公司。
威名公司还申请本院调取南通常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盛公司）向苏中公司供应混凝土的销售清单等证据，以证明在常盛公司与苏中公司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中，也是由于长湖代表苏中公司与常盛公司结算。本院同意其申请，向常盛公司调取了销售合同一份、销售清单数份、收条两份。
经质证，苏中公司对销售合同中苏中公司公章的真实性
无异议，认可其公司与常盛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但认为苏中公司系根据常盛公司的送货单和苏中公司的入库单进行结算，并非由于长湖与常盛公司结算，且从销售合同来看，无法得出于长湖是苏中公司的职员或者有权代表苏中公司的结论；销售清单中记载有“弘扬上城”和“弘扬尚城”的字样，这与本案中的“弘阳上城”只是同音，而非同一工程，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两份收条均未加盖苏中公司的印章，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即便盖有公章，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威名公司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苏中公司
提交的入库单系其单方制作，威名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苏中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原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另一份系复印件，威名公司不予认可，故对检测报告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2、威名公司提交的于长湖的身份信息证明加盖有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观音山派出所的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3、对本院调取的苏中公司与常盛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虽有部分销售清单载明送货至“弘扬上城”或“弘扬尚城”，但也有部分载明为“弘阳上城”，而南通市区除“弘阳上城”项目外，并不存在“弘扬上城”或“弘扬尚城”项目，结合销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弘阳上城”及常盛公司销售清单均前后连续的事实，本院确认上述销售清单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苏中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弘阳上城二期、三期供货数额不准确，应该根据苏中公司提交的入库单确认供货数额以及认为尚欠货款仅为一万多元而非726537.69元、开票金额为13411000元而非18411000元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明：1、二审中，苏中公司认可二期应付货款为13868284元。
2、截止2013年11月8日，苏中公司尚欠弘阳上城二期货款3538284元。2013年12月8日，苏中公司付款30万元，一审中，威名公司认为该30万元系支付三期工程的货款。二审中，苏中公司认为截止2013年12月30日，其共支付威名公司二期货款1063万元，即认为2013年12月8日的付款30万元也是支付二期工程的货款。
3、苏中公司在弘阳上城二期、三期工程施工中还向案外人常盛公司购买混凝土，常盛公司定期以出具销售清单的方式与苏中公司结算，于长湖在数十份销售清单的“购货方接收送货单后核对确认方量金额签字”栏签字。
4、一审中，苏中公司当庭表示，对于发票和质量问题，其将根据本案结果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威名公司的供货金额如何确定，
其中主要涉及威名公司与苏中公司对混凝土用量有无进行结算，于长湖是否有权代表苏中公司在砼用量结算表上签字；2、苏中公司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5月12日期间的付款380万元是否应优先冲抵弘阳上城二期合同项下的货款；3、苏中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果违约，违约金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威名公司与苏中公司签订的有关弘阳上城二期、三期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威名公司共向苏中公司二期工程供货计13868284元，向三期工程供货计10073653.69元，苏中公司共计支付23215400元，尚欠726537.69元未付，已构成违约。苏中公司应承担给付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一、关于威名公司的供货金额问题。一审中威名公司提交了由于长湖签字确认的弘阳上城二、三期砼用量结算表，以证明于长湖代表苏中公司对弘阳上城二、三期砼用量进行了结算，应根据砼用量结算表确定总供货金额。苏中公司否认于长湖有权代表其公司签字，二审中其提交入库单，要求以入库单作为结算依据。苏中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1、关于于长湖的身份，公安机关的信息表反映于长湖自2015年4月23日起经常居住在弘阳上城工地，虽然该信息表不能反映此前于长湖的居住情况，但可以证明于长湖并非与弘阳上城工程无关的人员；2、在弘阳上城二期工程中，于长湖代表苏中公司在一系列砼用量结算表中签名，而二审中苏中公司确认二期工程送货金额与威名公司根据砼用量结算表统计的总额一致，即为13868284元，苏中公司二、三期工程的总付款达到23215400元，虽然苏中公司认为二、三期工程付款不作区分，但合同约定的二期工程最终付款时间早于三期工程，故应认定二期工程已付款结束，由此表明苏中公司确系根据砼用量结算表支付货款，于长湖在二期工程砼用量结算表中的签字行为已经得到苏中公司的认可；3、在弘阳上城二、三期工程中，于长湖亦代表苏中公司在案外人常盛公司的混凝土销售清单中签名，并代表苏中公司收取常盛公司开具的发票，表明于长湖亦代表苏中公司与案外人进行过结算；4、于长湖的上述行为使威名公司有理由相信于长湖有权代表苏中公司在弘阳上城工程中进行结算，故于长湖在三期工程砼用量结算表的签字应认定代表苏中公司；5、苏中公司提交的入库单系其单方制作，且存在号码在前的入库单开具时间反而在后的情况，最为明显的是其中“0026056”号入库单的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0026055”号入库单的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且“0026056”号入库单的“2013”后出现了“4”字样，“7”后出现了“8”字样，显然是填写“0026055”号入库单时字迹印在了“0026056”号入库单上，而“0026056”号入库单的开具时间反而晚于“0026055”号入库单，明显与常理不符。加之该入库单均为散件，苏中公司称系从原始凭证中抽出，本院限期苏中公司提交原始凭证，其一直未予提交，本院有理由怀疑相关入库单的真实性，对苏中公司要求以该入库单作为认定供货依据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于长湖签名的砼用量确认单，本院认定威名公司共向弘阳上城二期工程供货计13868284元，向三期工程供货计10073653.69元。
二、关于苏中公司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5月12日期间的付款380万元是否应优先冲抵弘阳上城二期合同项下的货款问题。双方在弘阳上城二期合同中约定余款应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而截止2013年11月8日苏中公司尚欠弘阳上城二期货款3538284元，虽然双方对2013年12月8日的付款30万元是针对二期还是三期货款有争议，但威名公司仅主张三期工程的违约金，如将2013年12月8日的付款计为三期的付款而非二期的付款，则将三期工程的付款提前，对苏中公司有利，故一审认定该款为三期付款并无不妥。三期工程于2013年4月开始供货，苏中公司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5月12日付款时，其仍欠部分二期工程货款未付，根据到期货款先行支付原则，应当优先抵充二期工程所欠货款3538284元。弘阳上城三期合同约定，余款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需方未按合同约定之金额和期限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料，并有权追偿争议标的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实际损失超过约定违约金的按实际损失计算。苏中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按争议标的每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违约金，因该标准过高，威名公司主动调低为对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违约金在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4倍范围内酌情主张79万元并要求按同期基准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关于苏中公司上诉所称的混凝土质量问题，其一审中已明确表示将另行诉讼解决，且仅凭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不能认定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苏中公司以此主张威名公司违约在先不能成立。至于开票问题，苏中公司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将另行诉讼解决，故本案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苏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志霞
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
代理审判员 胡 皓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