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斌，男，1960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系邓斌所在单位推荐），女，1991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南溪区长江大道西段正和*南山一品Ⅱ区4幢1层6号。
法定代表人：贾莉学，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莉学，女，1968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利容，女，1960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刚，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执刚，四川大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流钢，男，汉族，1981年6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邓斌因与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原审第三人黄流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将2013年11月13日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加入本案计算错误。本案双方借款起始时间为2013年6月24日，截止2013年10月24日，邓斌向对方提供了借款300万元，2013年11月2日邓斌再次向对方出借借款38万元，双方在2013年11月13日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在2015年9月21日的《借款确认书》及2017年5月1日的《借款确认书》中均予以明确，且双方在后期的《借款确认书》中约定之前的借款借据作废，致使邓斌对之前的相应凭证未保存，若本案不处理2013年11月15日之前的借款，邓斌将无法主张相应借款。2.一审法院将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邓廷贵转账的90万元认定为偿还邓斌的借款错误，该款实际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黄流钢的借款，邓斌作为担保人催促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还款，符合常理。3.一审法院对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要求撤销2017年5月1日《借款确认书》的请求不予支持，就认可了该份确认书的有效性，最终判决却未按确认书的内容执行，属于枉法裁判。4.邓斌提供的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取款记录能够证明2013年6月24日交付了15万元现金借款，2013年11月18日转款58万元后也交付了12万元现金借款。5.其他现金借款均有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现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虽否认现金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辩称，1.邓斌诉状中主张的借款自2013年11月13日起，并未包含之前的借款和还款，且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也已提供证据证明在2013年11月13日之前的借款已经偿还，故2013年11月13日之前的借款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2.邓斌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存在多次的借款和还款关系，虽然双方进行了结算，但并不能以此免除邓斌的举证责任，且双方的结算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确认双方合法债权债务的依据。3.邓斌主张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邓廷贵支付的款项系偿还黄流钢借款的意见是一面之词，并无证据予以证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与黄流钢不相识，没有产生借贷关系的合意和基础，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根据邓斌的短信指示向邓廷贵转账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邓斌借款。4.邓斌向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收取利息的月利率为5%，超过了法律保护范围，邓斌向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收取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为107.1722万元，邓斌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5.邓斌主张现金交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未收到邓斌的现金借款，一审法院按照银行转账记录认定借款本金正确。
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斌返还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多支付的款项107172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邓斌负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清楚，但还本付息金额认定不准确。邓廷贵和黄流钢收到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支付的款项均是向邓斌偿还的借款，邓廷贵系代邓斌收取利息，现并无证据证明邓廷贵、黄流钢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存在经济往来关系。2.将一审未认定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偿还邓斌的由邓廷贵和黄流钢收取的130万元抵扣邓斌的借款本息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已经超额向邓斌支付了款项，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请求邓斌返还超额部分，应予支持。
邓斌辩称，1.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邓廷贵和黄流钢转账的款项系偿还黄流钢的借款，并非偿还邓斌的借款。2.邓斌一审主张的借款包含了2013年11月13日之前的借款，该部分借款已经经过后期结算包含在《借款确认书》中。
黄流钢未作陈述。
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共同向邓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2.判令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共同向邓斌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3.判令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共同向邓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5%计算；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方承担。
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与邓斌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确认书》；2.请求邓斌返还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多支付的款项4330875元；3.反诉费由邓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森公司因投资建设工程项目需要资金，自2013年起，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共同作为借款人，或者其中一人或两人分别作为借款人多次向邓斌借款。借款期间，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也陆续分多次向邓斌偿还借款。
2015年9月21日，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签署《借（欠）款确认书》一份，载明：从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9月21日止，贾莉学、贾利容及翔森公司在邓斌处的借款共计625万元未予归还；借款均是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等方式实现；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为其中500万元借款按3%支付月利息，目前均已到期，借款人应积极筹资归还；其中125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10月21日，如按时归还则不支付利息，若到期未能归还将按3%支付月利息，直到还款为止。
2016年3月2日，翔森公司、邓斌与案外人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南溪财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翔森公司为南溪财源公司修建工程，南溪财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530万元；翔森公司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截止2016年3月2日已累计向邓斌借款530万元；翔森公司同意将其对南溪财源公司的债权中的530万元转让给邓斌，同时将此530万元形成的资金占用费一并转让给邓斌；南溪财源公司同意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邓斌支付53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
2016年8月21日，邓斌与贾莉学、贾利容、翔森公司又签订《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8月21日，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共计欠邓斌270万元借款，此借款由银行转账和现金构成，不含已债权转移给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并支付给邓斌的530万元，备注内容为，2016年8月21日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作废。
2017年5月1日，贾莉学、贾利容、翔森公司作为甲方与邓斌作为乙方再次签订《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双方在2016年8月21日经过对账确认，扣除债权转移至南溪财源公司的530万元（该530万元财源公司已付清），甲方至2016年8月21日止另外还在乙方处借款270万元（2013年11月13日至2016年8月21日结转的借款）；甲方于2016年8月24日向乙方借款10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至贾莉学账户95万元及现金5万元方式实现的；甲方于2016年10月28日向乙方借款17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至贾莉学账户实现的；甲方于2017年5月2日再次向乙方借款6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至董某的银行账户实现的。截止2017年5月2日，甲方共计向乙方借款600万元，借款时间为半年；对其中500万元约定按月利息1%计算，从2017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借款时间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借款利息每10日支付到邓斌的银行账户内；另外100万元半年内不收利息；以前所有的借款借据利息一律作废。如甲方按借款协议履行，则截止2017年10月31日前，乙方不能以任何方式向相关司法机构对甲方提起诉讼，反之，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日0.5%承担违约金，并保留司法起诉权利。以上内容均为打印内容，在打印内容末尾，邓斌让其财务人员手写了一段内容为：“乙方在甲方不按时支付利息之日起，有权终止本协议，要求甲方提前归还本金及利息，并提起诉讼权利，乙方有权向法院申请直接扣除翔森公司在南溪财源公司的债权，直至还清乙方本金利息、违约金为止”。
对邓斌、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双方之间借款和还款金额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邓斌出借借款的情况。邓斌主张其出借借款的金额合计为1815.5万元（其中现金支付328.1万元，银行转账为1487.4万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债权凭证及转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为证，具体为：1.2013年6月24日出借85万元，支付方式为向贾莉学转款85万元；2.2013年6月24日出借140万元，支付方式为向董方转款140万元；3.2013年11月2日出借38万元，支付方式为向贾莉学转款38万元；4.2013年11月15日出借250万元（本笔有《借条》，载明月利息3%，逾期违约金为日利率1%），支付方式向贾利容转款180万元，其余70万元为现金支付；5.2014年3月20日出借47.5万元，支付方式为向贾莉学转款47.5万元；6.2014年3月21日出借50万元（本笔有《借条》，载明月利息3%，逾期违约金为日利率1%），支付方式为向贾利容转款47.5万元，其余2.5万元为现金支付；7.2014年4月2日出借48万元（本笔有《借条》，载明月利息3%，逾期违约金为日利率1%），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8.2014年6月4日出借52万元（本笔有《借条》，载明月利息3%，逾期违约金为日利率1%），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49.4万元，其余2.6万元为现金支付；9.2014年7月11日出借100万元（本笔有《借条》，载明月利息3%，逾期违约金为日利率1%），支付方式为向贾利容合计转款95万元，其余5万元现金支付；10.2015年9月21日出借125万元（本笔有《借条》，载明均以现金方式支付，逾期利息为月利率3%，违约金为日利率1%），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11.2016年2月5日出借150万元（本笔有《借条》，载明55万元为现金，95万元为转账，自第二个月起每月利息5万元），支付方式为向贾莉学转款95万元，其余55万元为现金支付；12.2016年6月14日出借100万元（本笔有《收条》，载明银行转账95万元，现金5万元），支付方式为向贾莉学转款95万元，其余5万元为现金支付；13.2016年6月29日出借100万元，支付方式为向贾利容转款100万元；14.2016年6月29日出借100万元（本笔有《收条》，载明工商银行转款95万元，现金5万元），支付方式为向贾莉学转款95万元，其余5万元为现金支付；15.2016年7月13日出借100万元（本笔有《收条》，载明工商银行转款95万元，现金5万元），支付方式为2016年7月13日向贾莉学转款10万元，于2016年7月14日向贾莉学转款85万元，其余5万元为现金支付；16.2016年8月24日出借100万元（2017年5月1日《借款确认书》载明，银行转款95万元，现金5万元），支付方式为向贾莉学转款95万元，其余5万元现金支付；17.2016年10月28日出借170万元（2017年5月1日《借款确认书》载明银行转款），支付方式为向贾莉学转款170万元；18.2017年5月2日出借60万元（2017年5月1日《借款确认书》载明向董某转款），支付方式为向董某转款60万元。
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抗辩认为，邓斌是对2013年11月13日之后的借款提起诉讼，对2013年11月13日之前的三笔借款均不予认可；对邓斌主张的2013年11月13日之后的银行转款金额，认可收到1076.9万元（包含2017年5月2日邓斌向董某转款60万元），未收到的银行转款为两笔即2014年3月20日向贾莉学转款47.5万元和2016年6月29日向贾利容转款100万元；邓斌主张的所有现金借款均未收到。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其一，本案出借人邓斌主张其出借借款的起始时间为2013年11月13日，故对2013年11月13日之前三笔转账借款金额合计263万元，不予认定是本案中的借款金额。其二，对2014年3月20日向贾莉学转款47.5万元，邓斌提交其银行账户62×××98于2014年3月20日向贾莉学的银行账户62×××12转款47.5万元的交易记录，但当天该笔款项已退回邓斌的银行账户中，该笔转账未成功；对2016年6月29日向贾利容转款100万元，邓斌提交的转款凭证中，收款人为“贾莉容”,且邓斌在第一次庭前会议中明确表示该笔款是转错了的。因此，邓斌主张的上述两笔银行转款金额不能认定为借款金额。其三，对于现金借款328.1万元，从借贷双方自2013年11月13日起发生的借款和还款往来情况来看，虽然邓斌主张的所有现金借款均有书面债权凭证予以体现，但这些现金借款中，有两笔现金借款即2014年4月2日48万元和2015年9月21日125万元均属数额较大，对其余现金借款，均是在大额借款中，以转账方式支付大部分款项，其余少量部分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同时，出借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现金支付情况。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借款凭证中载明的现金借款很大可能未实际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邓斌出借的借款金额应以银行转款金额为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2013年11月13日至2017年5月2日期间邓斌向借款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出借的借款金额为1076.9万元。
二、关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偿还借款的情况。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已还款1459.8万元（其中银行转账还款1447.3万元，现金还款为12.5万元），并对银行转账还款提交了相关的银行转款凭证为证，具体为：1.2014年1月25日贾利容向邓斌现金还款12.5万元；2.2014年3月7日贾莉学向邓斌转账还款12.5万元；3.2014年3月19日贾莉学向邓斌转账还款12.5万元；4.2014年5月25日贾利容向邓斌转账还款4.5万元；5.2014年6月1日贾莉学转款10万元；6.2014年6月10日贾利容向邓斌转款7.8万元；7.2014年7月7日贾利容向邓斌转款10万元；8.2014年7月29日贾莉学向邓斌转款5万元；9.2014年7月31日贾利容向邓斌转款10万元；10.2014年8月22日贾利容向邓斌转款5万元；11.2014年8月28日向邓斌转款7.5万元；12.2014年9月18日向邓斌转款12.5万元；13.2014年10月18日贾利容向邓斌转款25万元；14.2014年12月9日贾利容向邓斌转款25万元；15.2014年12月12日贾利容向邓斌转款25万元；16.2015年1月29日贾利容向邓斌转款25万元；17.2015年4月2日贾莉学向邓斌转款20万元；18.2015年4月9日向邓斌转款20万元；19.2015年5月27日贾利容向邓廷贵转款10万元；20.2015年6月12日贾莉学向邓斌转款40万元；21.2015年6月19日转款给邓廷贵10万元；22.2015年11月30日贾利容转款给邓廷贵25万元；23.2015年12月18日转款给邓廷贵15万元；24.2016年1月7日贾利容转款给邓廷贵10万元；25.2016年5月21日贾莉学转款给邓斌400万元；26.2016年7月19日贾利容转款给邓斌5万元；27.2016年8月12日贾利容转款给邓斌5万元；28.2016年8月15日贾利容转款给邓斌5万元；29.2016年8月20日贾利容转款给邓斌5万元；30.2016年8月24日南溪财源公司转款给邓斌100万元；31.2016年9月20日贾利容转款给邓廷贵5万元；32.2016年9月28日贾利容转款给邓廷贵10万元；33.2016年10月28日贾莉学转款给邓廷贵75万元；34.2017年1月30日南溪财源公司向邓斌转款430万元；35.2017年5月2日通过董某转款给黄流钢60万元。
邓斌对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的现金还款12.5万元不予认可；对2014年5月25日贾利容向邓斌转账还款4.5万元和2014年6月10日贾利容向邓斌转款7.8万元不予认可；对董某向黄流钢的转款60万元不予认可；对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邓廷贵的所有转款合计160万元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其一，因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未提交证据证明现金还款的情况，对现金还款12.5万元不予认定。其二，因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提交的贾利容的银行账户62×××17的流水清单中，2014年5月25日的4.5万元和2014年6月10日的7.8万元均为“无折现支”并非银行转支，仅能证明该款从贾利容银行账户支取，不能证明邓斌收到了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对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的该两笔转账还款金额不予认定。其三，对董某向黄流钢转款60万元，董某出庭作证陈述：董某为翔森公司的员工，其经手的60万元为2017年5月1日《借款确认书》上约定的60万元，该《借款确认书》是其打印的，转款是贾莉学与邓斌于2017年5月1日晚签订《借款确认书》时谈好，由董某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5月2日从邓斌处收款60万元借款，然后再将这笔款转回给邓斌；转款只是从其账户上过，其对转款性质不清楚；2017年5月2日，在的农业银行一个柜台里，邓斌将60万元转给董某，应邓斌的要求，董某收款后立即将此60万元转给了与邓斌一起来的黄流钢，黄流钢收款后随即又将此60万元转给了邓斌；上述业务均是在同一个柜台同一时段连续办理的。邓斌认可董某陈述的上述转款过程，但认为董某不是受他的指令向黄流钢转款，董某向黄流钢转款是因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要向黄流钢偿还借款60万元；黄流钢收到60万元后再向邓斌转款，是因为邓斌向黄流钢借款6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黄流钢作的《调查笔录》中，黄流钢陈述称：黄流钢自2013年起陆续向贾莉学出借借款，共出借了150、160万元，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贾莉学共还款200多万元，2017年5月2日贾莉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借款60万元是最后一次还款,借款已还清。根据上述证据，对于董某向黄流钢转款60万元、黄流钢又转款60万元给邓斌的事实，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系受邓斌的指令而转款，该笔转款为向邓斌还款，但是邓斌予以否认，就应由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承担证明还款的责任。同时，从相关操作人员在转款中的地位、职责权限等来分析：第一，转款具体操作人董某是翔森公司的职员，是受翔森公司委托履行职务行为；第二，该60万元又通过董某的银行账户转到黄流钢的账户，案件证据无法证实是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所称其又用这60万元偿还邓斌的借款本息，因为既无证据证明双方关于董某的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到黄流钢账户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董某、黄流钢得到邓斌、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特别授权用这60万元向邓斌还款；第三，无证据证明这60万元是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交付给邓斌，这60万元先是由董某的银行账户转款到黄流钢的账户，也无证据证明黄流钢是在受邓斌委托代邓斌接收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的还款；第四，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对董某向黄流钢转款60万元，黄流钢又将这60万元转给了邓斌的原因、授权、性质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邓斌、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不一致，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说是向邓斌还款，但第三人黄流钢及邓斌却说这60万元是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黄流钢还款，然后邓斌向黄流钢借款，而且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自己的陈述之间及与其申请的证人董某证言之间都相互矛盾，加之证人董某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之间、第三人黄流钢与邓斌及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之间有利害关系。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答辩及反诉称是向邓斌还款，但第一次庭前会议中又说该60万元是邓斌转给董某的，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无关，庭审中贾莉学又说董某向黄流钢转款60万元是董某与黄流钢约定的，其不知道。而董某说是邓斌、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商量好的，并亲自打印借款确认书，但转款性质不清楚。总之，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对自己还款60万元的主张的证据不能形成高度盖然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该60万元为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黄流钢从董某处收款60万元是否有相关依据，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可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其四，对于向邓廷贵转款160万元，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提交邓斌与贾莉学之间的手机短信为证，在该手机短信中，邓斌于2016年9月19日向贾莉学发送手机短信“邓廷贵：南溪农行广场营业部卡号62×××79”，2016年9月20日，邓斌又向贾莉学发出短信“大姐，转了吗？”。邓斌对该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向贾莉学发送邓廷贵的银行账户，是因为要帮黄流钢收款，贾莉学向邓廷贵转款是向黄流钢还款。一审法院对黄流钢作的《调查笔录》中，黄流钢陈述称：贾莉学等人向邓廷贵转款，实际是向黄流钢转款，因为邓廷贵收款的银行卡在黄流钢处，由黄流钢使用；目前贾莉学的借款已经还清。因邓斌于2016年9月19日向贾莉学发送的手机短信中，邓斌向贾莉学提供了邓廷贵的银行账号，并询问转款情况，之后，贾莉学、贾利容向邓斌提供的该邓廷贵银行账户中转款三次合计90万元，分别是于2016年9月20日转款5万元、2016年9月28日转款10万元、2016年10月28日转款75万元，应当认定为是邓斌指令贾莉学、贾利容转款，该90万元应认定为向邓斌的还款金额。对于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1月7日期间向邓廷贵银行账户转款合计7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是邓斌指令转款或邓廷贵受邓斌的委托收款，不能认定为是向邓斌还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邓斌的还款金额为1305万元。
另查明，经邓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川1503民初1275号民事裁定，对翔森公司在案外人处的债权采取了保全措施，邓斌缴纳了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2017年5月1日《借款确认书》，请求予以撤销。在借款合同中，如借款人对合同载明的款项性质、合同出借人、借款金额等发生错误认识，使得最终的合同内容与自己的真实意思相悖，则可构成重大误解。但在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确认书》的内容包括对之前借款和还款情况及即将发生的借款进行汇总结算和确认，还对结算后借款的借款期限、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签订该确认书之前还签订过两份确认书，而其中2016年8月21日双方签订的确认书中关于2016年8月21日前未偿还借款金额270万元的内容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确认书》的第一部分内空吻合，且双方对2017年5月1日《借款确认书》中载明的2016年8月24日、2016年10月28日、2017年5月2日三笔借款有实际的履行行为。此外，翔森公司等人主张重大误解的合同内容为确认书计入了高额利息，即便存在此情形，翔森公司等人明知计入了高额利息，仍在确认书上签字或盖章，不属重大误解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对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要求撤销2017年5月1日签订的《债权确认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邓斌根据2017年5月1日《借款确认书》的约定要求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偿还借款600万元，但该600万元借款是对之前借款和还款的结算，需结合借贷双方之前的借款和还款情况才能确定该600万元中未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即结算后的借款金额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且，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法律不予保护，实际已经支付的，出借人还应当予以返还。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在借款过程中实际支付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要求以超过部分的利息折抵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款人在借款的同时也在还款，双方也未明确每笔还款具体是偿还某笔借款或支付某笔借款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每笔还款是支付之前借款的利息或偿还之前的借款，借款人每还一笔款项时，如超过之前所有未偿还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则超过部分作为偿还的借款本金。经计算，截止2017年1月30日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最后一次还款时，折抵本金后，借款人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0.65157万元（详见附件《利息折抵本金计算清单》）。因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对之前的所有借款均已按年利率3%支付了利息，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如再结算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将违反法律规定，因此，2017年5月1日《借款确认书》签订前结转的借款本金金额为50.65157万元。2017年5月2日，借贷双方发生新的借款60万元，借款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10.65157万元。虽然双方在确认书中约定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但确认书约定的借款人需向邓斌偿还的借款本息金额远远大于实际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和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因此，2017年1月3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借贷双方约定按日利率0.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借款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尚未清偿借款本息，其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利息107172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国》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斌偿还借款本金110.65157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0.6515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1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以本金110.6515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
二、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10.6515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贾莉学、贾利容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00元，由邓斌负担48020元，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负担107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447元，减半收取计20723.5元，由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斌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6月24日邓斌向贾莉学转账45万元的转账凭证复印件；2.2013年6月24日邓斌向贾莉学转账15万元的交易明细复印件；3.2013年11月18日邓斌向贾利容转账57.5万元的转账凭证复印件；4.录音证据。上述证据证明目的：除了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外，邓斌还通过转账向贾莉学和贾利容交付了借款本金117.5万元，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签订的《借款确认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质证意见：邓斌提交的转账凭证不是新证据；因邓斌主张的是2013年11月13日之后的借款，2013年6月24日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2013年11月18日的转账凭证注明“邓斌（代）”，故不是邓斌向贾利容转账。
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三份银行流水。证明目的：除一审认定的还款外，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还于2013年7月26日偿还邓斌15万元，2013年9月28日偿还邓斌15万元，2014年7月16日偿还邓斌10万元。邓斌质证意见：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提供的三份银行流水均不能显示收款方信息，不能证明已向邓斌偿还借款。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为此申请本院调取该三份银行流水记录，以核实还款真实性，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了贾利容卡号为62×××74及贾莉学账号为62×××73两张银行卡流水，通过本院调查的银行流水显示贾莉学于2013年9月28日转账15万元的收款人为赵代红，贾利容2014年7月16日转账10万元的收款人为邓斌。邓斌对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质证意见：认可2014年7月16日收到贾利容还款10万元，贾莉学向赵代红转账的15万元不是向邓斌偿还借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对邓斌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11月18日的转账凭证载明“邓斌（代）”，能够证明是邓斌向贾利容转款，本院对除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外，邓斌向贾莉学、贾利容转账的117.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邓斌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确定对话人员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提供的证据中贾利容2014年7月16日转账的银行流水能够与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证明贾利容于2014年7月16日向邓斌偿还1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贾莉学2013年9月28日向赵代红转账15万元的银行流水以及2013年7月26日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该款系向邓斌偿还借款，该两份银行流水不能达到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24日，邓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贾莉学转账了一笔45万元及一笔15万元。2013年11月18日，邓斌向贾利容转账57.5万元。2014年7月16日，贾利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邓斌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3年11月13日之前的借款和还款是否应当纳入本案处理；2.邓斌主张的现金交付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3.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邓廷贵转账的款项是否是偿还邓斌的借款；4.2017年5月2日董某向黄流钢转账的60万元是否是偿还邓斌的借款。
关于焦点1，通过已查明的事实，邓斌在2013年11月13日之前，累计向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转账交付借款共计323万元，而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邓斌的还款为300万元，邓斌主张双方约定将之前未付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符合常理和双方的交易习惯。邓斌一审的诉讼请求主张2013年11月13日起的借款，但并未放弃对2013年11月13日之前借款的主张，故应当将2013年11月13日之前的借款及还款一并纳入本案处理。
关于焦点2，邓斌主张的现金借款有2014年4月28日的48万元及2015年9月21日的125万元两笔大额现金借款和其他多笔小额现金借款构成。邓斌主张的大额现金交付虽有债权凭证予以证明，但对于现金来源、交付方式、交付细节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邓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将上述两笔较大数额的现金交付给借款人。
对于其他小额现金交付，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均否认收到现金，并主张约定的现金实为以双方约定的借款数额按月利率5%预先扣除的利息。结合双方对该部分现金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如：双方数次约定借款100万元，实际转账95万元，约定另外5万元为现金交付；双方约定借款50万元，实际转账47.5万元，另外2.5万元为现金交付），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双方约定的现金交付部分实为“砍头息”，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邓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将双方约定的现金借款交付给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故邓斌主张已交付现金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3，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自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共计向邓廷贵转账160万元。邓斌主张该160万元均不是偿还邓斌的借款，而是向黄流钢偿还借款，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则主张该160万元均是偿还邓斌的借款。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提供了2016年9月19日和2016年9月20日邓斌与贾莉学的短信记录，该短信记录显示邓斌向贾莉学询问“什么时候打款给我”，并向贾莉学发送了“邓廷贵：南溪农行广场营业部卡号62×××79”，邓斌对该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虽然邓斌主张该款不是偿还邓斌的借款，但其主张与“什么时候打款给我”明显矛盾，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按照邓斌指示的银行账号转账的款项，应当视为偿还邓斌的借款，故2016年9月19日之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邓廷贵转账的90万元，属于偿还邓斌的借款。
对于2016年9月19日之前，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邓廷贵转账的70万元，因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与邓斌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系受邓斌指示还款，故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该部分转账是偿还邓斌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4，根据2017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确认书》的约定，2017年5月2日邓斌向董某转账的60万元，应当认定为邓斌向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提供的借款。董某收到该款后，当天将60万元转给黄流钢，黄流钢再转给邓斌，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董某向黄流钢转账的60万元系偿还邓斌的借款，邓斌予以否认，并认为董某向黄流钢转账60万元系偿还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向黄流钢的借款，黄流钢转给邓斌的60万元系黄流钢出借借款60万元给邓斌。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该60万元系偿还邓斌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60万元当天流转到邓斌账户，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邓斌主张该款系偿还黄流钢的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差欠黄流钢借款，且邓斌先向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出借60万元，又因存在资金需求而向黄流钢借款60万元，明显不合常理，故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主张董某转账给黄流钢的60万元系偿还邓斌借款的理由成立。
邓斌累计向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457.4万元，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累计向邓斌还款1675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因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了36%，故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已偿还款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以抵扣借款本金，经品迭，截止2017年5月2日，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尚欠邓斌借款本金396.9925万元（计算方式详见附件）。
因邓斌与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已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支持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5月3日起，以396.99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综上，邓斌和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均有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
二、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贾莉学、贾利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斌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96.992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贾莉学、贾利容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00元，由邓斌负担48020元，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负担1078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1447元，减半收取计20723.5元，由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5元，由邓斌负担22240元，由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负担36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林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王 春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阳
附件
利息折抵本金计算清单
一、第一次折抵
2013年6月24日出借285万元，则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10月24日期间利息为285万元×3%×4个月=34.2万元。
2013年10月24日还款300万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为285万元-（300万元-34.2万元）=19.2万元。
二、第二次折抵
2013年10月25日至2013年11月2日利息为19.2万元×3%÷30天×9天=0.1728万元；
2013年11月3日至2013年11月15日利息为（19.2万元+38万元）×3%÷30天×13天=0.7436万元；
2013年11月16日至2013年11月18日利息为（19.2万元+38万元+180万元）×3%÷30天×3天=0.7116万元；
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3月21日利息为（19.2万元+38万元+180万元+57.5万元）×3%×4月3天=36.2481万元；
2014年3月22日至2014年6月4日的利息为（19.2万元+38万元+180万元+57.5万元+47.5万元）×3%×2月14天=25.3228万元；
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7月11日利息为（19.2万元+38万元+180万元+57.5万元+47.5万元+49.4万元）×3%×1月7天=14.4892万元；
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12月12日利息为（19.2万元+38万元+180万元+57.5万元+47.5万元+49.4万元+95万元）×3%×5月1天=73.4766万元；
截止2014年12月12日欠付利息为0.1728万元+0.7436万元+0.7116万元+36.2481万元+25.3228万元+14.4892万元+73.4766万元=151.1647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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