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郭明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妮，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威，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广东，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腾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印廷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广东，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西丰县，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盛嘉钢构彩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冯建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凤芝，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铁铮，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威、崔广东、沈阳市腾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辽宁盛嘉钢构彩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经开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原宏斌并任（主审）、代理审判员鞠安成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经开民初字第189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2月，沈阳东运兴塑钢管材有限公司将新建钢结构厂房工程发包给盛嘉彩板工程公司，盛嘉公司又将正负零以上钢结构及彩板的安装和维护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威，李威委托冯昌勇雇佣孙玉涛。孙玉涛负责在高约7.5米的横梁上协助吊车摘吊运货物的钩。2012年5月13日，孙玉涛在钢结构横梁上作业，起重机承重钢梁已基本吊装到位，孙玉涛准备摘下吊钩板夹，没有成功。因当时吊钩位置背对司机崔广东，崔广东在未确认吊钩已摘落的情况下操作起重机起钩，致钢梁从高空刮落，站在横梁上的孙玉涛因失去平衡坠落在地。事故发生后孙玉涛到沈阳中大骨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T12椎体爆裂骨折伴双下肢不全瘫，左尺骨鹰嘴骨折。住院85天，其中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82天。发生医疗费65646.00元（其中崔广东垫付21000.00元、李威垫付29222.00元）。护理人为姐姐孙玉玲，其在牙克石市巴林心通移动营业厅工作，每月工资2600.00元，护理期间单位扣发其工资。护理人周鑫娜，系孙玉涛女朋友，靠打零工生活，因护理孙玉涛未能工作。孙玉涛出院后经医嘱休息四个月，孙玉涛治疗及休养期间未得到工资。2012年11月1日，经本院委托沈阳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孙玉涛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孙玉涛胸椎伤残程度为九级、左上肢伤残程度为十级，发生鉴定费900元。孙玉涛（1993年1月20日出生），自2010年来沈在建筑工地打工，有稳定生活来源。另查明，辽AH83**号吊车实际车主为崔广东，该车挂靠在沈阳腾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012）经开民初字第1893号民事判决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玉涛受雇于雇主李威，其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李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盛嘉彩板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威，存在过错，依法应与李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孙玉涛主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孙玉涛主张误工费21000.00元的问题，孙玉涛在建筑行业工作，其住院85天，出院后经医嘱休息四个月，按照建筑业标准结合其误工天数予以支持；关于孙玉涛主张营养费4250.00元的问题，因孙玉涛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孙玉涛主张交通费1000.00元的问题，被告认为数额过高，结合孙玉涛治疗及办理手续的情况酌情支持900.00元；关于孙玉涛主张伤残赔偿金的问题，因孙玉涛提供证据证实其自2010年来沈务工，有稳定生活来源，按城镇标准结合其受伤程度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关于孙玉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的问题，被告认为数额过高，结合孙玉涛的受伤程度酌情支持。”据此，（2012）经开民初字第1893号民事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李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玉涛医疗费15424.00元（65646.00元-崔广东垫付21000.00元-李威垫付29222.00元）、误工费17513.00元（建筑业标准，误工205天）、护理费7604.00元（2600.00元／月÷30天×85天＋79.00元／天×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00元、交通费900.00元，鉴定费900.00元、伤残赔偿金94148.20元（九级、十级城镇标准409340.00元×2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以上李威应承担的赔偿款项，盛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孙玉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9.00元，由李威承担659.50元，由盛嘉公司承担659.50元。”该案宣判后，李威和盛嘉公司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2）经开民初字第189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威和盛嘉公司均未自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孙玉涛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李威共计给付孙玉涛150179.20元（不含李威垫付的医疗费29222.0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5424.00元、误工费17513.00元、护理费76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00元、交通费900.00元、鉴定费900.00元、伤残赔偿金9414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案件受理费1319.00元、执行费2121.00元。还查明，被告保险公司对本案肇事车辆辽AH83**号吊车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00元），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经开民初字第1893号民事判决认定“崔广东在未确认吊钩已摘落的情况下操作起重机起钩，致钢梁从高空刮落，站在横梁上的孙玉涛因失去平衡坠落在地”，故孙玉涛的伤残系被告崔广东的过错造成。原告作为雇主在赔偿完雇员孙玉涛损失后，可以向崔广东及肇事吊车挂靠单位腾达公司追偿。因肇事吊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首先依据交强险保险条例的规定对原告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合理费用进行赔偿。超出的部分，再按第三者险的合同约定进行补充赔偿。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执行费2121.00元的问题，因（2012）经开民初字第1893号民事判决发法律效力后，原告或者盛嘉公司应当自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但其均未自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故该款应当由原告及盛嘉公司连带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收益等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李威无资质和相适应安全生产条件雇佣他人劳动，应承担孙玉涛受伤损失的70%的民事责任，即2121元＊70%=1485.00元；盛嘉公司明知李威无资质条件，接收分包劳务，应承担孙玉涛受伤损失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121元＊30%=636.00元关于原告要求赔偿诉讼费1978.50元的问题，因原告在本案庭审举证时陈述已支付孙玉涛案件受理费1319.00元，故此款应由崔广东承担，腾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因二审系维持原判的案件，故原告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崔广东要求返还给孙玉涛垫付的费用21000.00元的问题，因崔广东在本案没有作为原告主张，本案不能一并处理。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其他抗辩主张，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威已支付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75961.20元；二、被告崔广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威已支付的案件受理费1319.00元。被告沈阳市腾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辽宁盛嘉钢构彩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威已支付的执行费636.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00元，由被告崔广东负担1950.00元，由被告沈阳市腾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950.00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腾达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不应合并审理。二、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盛嘉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崔广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腾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盛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2012）经开民初字第1893号民事判决书、（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收据、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腾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履行。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属于安全责任事故，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在商业险的保险范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列上诉人保险公司为被告，合并审理并判决保险公司直接承担保险责任，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盛嘉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属于雇员损害赔偿追偿权纠纷，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涉案事故的责任认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的问题。因本案属于安全责任事故，被上诉人李威、腾达公司是基于涉案车辆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才享有向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追偿权，上诉人也是在商业险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既然双方签订的特种车保险合同条款已经明确精神抚慰金不在承保范围内，故原审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有失妥当，应予以纠正。对于鉴定费，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费不在保险赔偿之内，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经开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
二、维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经开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三、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经开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威已支付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共计169961.20元；
四、驳回上诉人、被上诉人李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承担3767，由被上诉人沈阳市腾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宁
代理审判员 原宏斌
代理审判员 鞠安成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俣彤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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