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初字第1095号
原告贵州兴源煤矿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中华北路国艺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熊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中涛、蒋丽霞，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楼下镇坡脚村。
法定代表人：杨玉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贵州梅家寨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清水河镇薪厂村梅家寨。
法定代表人：刘智。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熊万元、黄文杰，系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贵州兴源煤矿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诉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宜矿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2月1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后原告申请追加贵州梅家寨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家寨煤业”）为本案被告并获准许，2015年12月24日进行了二次开庭审理。原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中涛、蒋丽霞，二被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熊万元、黄文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源公司诉称，2008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新宜矿业签订《煤矿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梅家寨煤矿45万吨／年煤矿技术服务（矿井初步设计与安全专篇），被告向原告支付报告编制服务费110万元，合同生效后需预付60万元，余款待项目完成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完成了报告，但被告仅支付了60万元预付款，直至2013年被告才陆续领取报告，并提出因煤矿整合及经营困难余款50万元需分期付款。后经原告多次催收，余款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后原告申请追加被告梅家寨煤业为共同被告并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兴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被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煤矿技术服务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拟证明原告为被告提供技术服务的事实；3、《设计资料领取登记表》复印件四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拟证明原告已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4、《安全设施设计报告书》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拟证明安全专篇已通过主管部门专家组审查通过，可以报请主管部门审批通过并领取审批通过成果；5、《情况说明》原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初步设计及安全专篇的编制工作，并通过了煤监局组织的专家评审，仅需要被告方凭专家报告到煤监局领取批复；6、熊某某与冯某某《短信记录》复印件四份，拟证明被告方已经认可原告方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编制任务，原告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主张权利，仅是如何支付合同约定的服务费问题。以上证据经质证，二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内容不完整，此仅是双方协议的一部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了初步设计、安全专篇需经过主管部门审批；对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专家组通过并不能证明安全专篇已经主管部门审批；对证据5不予认可，认为上面仅有两人签字，并不能证明原告方设计的安全专篇通过了煤监局的审批；对证据6不予认可。
被告新宜矿业、梅家寨煤业共同辩称，1、本案协议的主体是梅家寨煤业，梅家寨煤业是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法人，应由其独立承担责任，新宜矿业于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2、协议约定安全专篇应经主管部门审批，至今安全专篇没有得到审批，协议没有履行完毕；3、安全专篇未得到审批系主管部门因贵州煤矿整合政策而暂停关闭受理窗口，待煤矿整合完成后应继续履行本案协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宜矿业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2008年9月5日与9月19日签订的《煤矿技术服务协议书》原件两份，拟证明原告未履行完协议约定内容。经质证，原告对9月5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9月19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表示庭后对该协议真实性进行核实，法庭已告知其将核实结果回复法庭的期限，但原告未提交其核实结果，而是将9月19日协议的一方主体梅家寨煤业追加为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
为查明案件事实，2015年12月29日本院对本案涉及的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及梅家寨煤矿整合情况向贵州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去函咨询，该局答复称：1、贵州省煤矿安全监察局至今未收到任何关于梅家寨煤矿的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申请；2、在贵州煤矿企业整合期间，凡属整合未完成的煤矿，其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停止受理；3、梅家寨煤矿现仍处于整合状态，整合方式为保留该煤矿，但是按60万吨／年的设计规模进行整合，整合完成后其矿井初步设计、安全专篇应按60万吨／年的标准进行重新设计，原45万吨／年的初步设计、安全专篇不能适用；4、章某某、江某某等人非贵州省煤矿安全监察局人员，原告主张的专家组系设计单位为确保设计方案的准确性、科学性及审查通过率而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的审查，不代表贵州省煤矿安全监察局意见。经质证，原告对贵州省煤矿安全监察局的答复无异议，但认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仍坚持原诉讼请求，如果法庭经审查认为协议并未履行完毕，那双方可待梅家寨煤矿整合完毕后另行协商变更或解除协议；二被告对该答复无异议，也要求待煤矿整合完成后再协商变更履行或解除协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梅家寨煤业系被告新宜矿业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于2012年5月7日进行工商登记，现已取得采矿权许可证，设计规模为45万吨／年，其采矿权因贵州煤矿整合政策已变更登记于被告新宜矿业名下。2008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新宜矿业签订《煤矿技术服务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新宜矿业提供煤矿技术服务，为梅家寨煤矿编制矿井初步设计（80万）与安全专篇（30万），合同总额为110万元（不含评审费），付款方式为先支付预付金60万元（已实际支付），余款待项目完成后一次性付清，服务期间为2008年9月6日至2008年11月20日。另约定：1、如遇其他人类不可抗拒的因素，时间顺延；2、资料送审过程中如出现专家提出的问题需解决，乙方（兴源公司）必须及时修改，并能通过评审；3、协议履行中如遇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补充条款和协议。该协议签订后，2008年9月19日原告又与被告梅家寨煤业签订了一份《煤矿技术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关于合同标的、价款、履行期限（含不可抗力因素的时间顺延）、付款方式等与上述协议一致，但特别约定了项目须通过省煤炭局、煤监局评审。
根据上述协议，原告已为被告完成了矿井初步设计编制，并已经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安全专篇（即安全设施设计）亦于2013年10月编制完成，并由原告自行委托章某某、江某某等第三方组成的专家组进行了初步审查。梅家寨煤矿原设计规模为45万吨／年的新建矿井，根据贵州煤矿企业整合政策，该煤矿应按60万吨／年的设计规模进行整合并保留该煤矿。由于该煤矿现尚处于整合期间，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按政策规定已停止受理其安全设施设计审查，且双方当事人至今也未就原告编制的安全专篇向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申报审查。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宜矿业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协议是否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涉及两份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
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被告梅家寨煤业虽为新宜矿业的全资子公司，但作为煤矿企业的主要财产采矿权已变更登记于新宜矿业名下，被告新宜矿业于该采矿权范围内也应负相应责任。其次，本案涉及的第一份协议（即9月5日协议）系被告新宜矿业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了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新宜矿业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依法应受该协议约束。虽然第二份协议（即9月19日协议）系被告梅家寨煤业与原告签订，但该协议与第一份协议除特别约定项目须通过省煤炭局、煤监局评审外，二者并无本质的区别，故两份协议对被告新宜矿业均应有约束力，现原告选择向其主张权利，其依法应为本案被告主体。据此两点，被告新宜矿业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对其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二，双方9月5日协议约定了“并能通过评审”，9月19日协议约定了“要通过省煤炭局、煤监局评审”，两份协议均约定了原告所编制的设计须通过主管部门行政审批方视为完成项目，此也系二被告的合同目的，故原告的合同义务为为被告设计符合专业需求的设计报告。但原告编制的矿井初步设计经主管部门审批后，安全专篇至今未提交审批，原告虽然向法庭提交了其编制的安全专篇，但该专篇是否符合专业要求因未有主管部门的审批意见尚不明确，仍存在需要进一步修改完善的可能，应视为协议尚未履行完毕。
由于原告对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但根据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的意见，梅家寨煤矿系按60万吨／年的标准进行整合，整合完成后其初步设计、安全专篇应重新进行设计，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45万吨／年的设计方案不能适用，意味着本案协议约定内容已无法再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只能选择变更或解除协议。对于协议的解除或变更事宜，经法庭释明，双方当事人始终不能就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变更达成合意，故本案协议应予终止履行。对于协议终止履行的法律后果问题，由于本案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国家对煤矿行业的整合政策，而该政策的贯彻实施是逐步具体、逐步推进的，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不可能预见到该政策的实施将会导致协议履行的基础丧失，即该情势的出现系不可归责于双方的政策变化原因所致，由于双方当事人均系从事煤矿行业的市场主体，政策变化所引发的风险应由双方承担。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原告已完成矿井初步设计编制并经行政审批，已实际履行完该部分合同义务，故该部分合同价款80万元二被告应予支付；对于安全专篇的合同义务问题，原告虽未实际履行完毕，但其已经完成编制并委托第三方进行了评审，对此进行了相应的投入，二被告应当支付相应费用，本院结合该部分合同价款（30万元）及未履行的合同义务（行政审批），根据公平原则，认定二被告应实际支付的合同价款为20万元，即初步设计与安全专篇共计1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60万元，最终应支付40万元，由于二被告均系本案协议的一方主体，对上述债务应共同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问题，由于本案协议未履行完毕，且协议丧失履行基础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贵州兴源煤矿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梅家寨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矿技术服务协议书》终止履行；
二、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梅家寨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州兴源煤矿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设计费40万元；
三、驳回原告贵州兴源煤矿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承担880元，二被告承担3520元。
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赔偿义务，权利人应当在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