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再终字第00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席洋（曾用名曹习洋）。
委托代理人：徐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佃清。
委托代理人：孙利娟、茆宝民，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力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永荣，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席洋与被上诉人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纠纷一案，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港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曹席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但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且经催交后，仍未交纳。本院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2011）连民终字第1331号民事裁定：“本案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连云区人民法院（2011）港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曹席洋仍不服，于2012年10月8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审查，并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2）连民申字第0013号民事裁定指令连云区人民法院再审，连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港民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曹席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席洋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林、被上诉人朱佃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利娟、茆宝民、被上诉人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高永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2008年10月5日，曹席洋驾驶自己所有的苏G×××××解放自卸车与朱佃清一起为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铁路分公司运输铁道枕木等物品，朱佃清雇佣的挖掘机驾驶员，操作朱佃清所有的挖掘机，向曹席洋所有的自卸车上吊装铁道枕木等物品过程中，曹席洋离开其驾驶车辆的驾驶室，来到挖掘机的操作现场，挖掘机驾驶员突然发现在挖掘机和曹席洋所有的自卸车之间有人，便立即将挖掘机停下，但由于惯性，挖掘机正在吊装的铁道枕木从空中脱落将曹席洋砸伤。朱佃清立即将曹席洋送到医院救治。曹席洋伤情经连云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综合评定为玖级残疾。2010年3月24日曹席洋以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铁路运输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雇员受害赔偿诉讼，要求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铁路运输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医鉴定费共计152579.31元，并要求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赔偿因事故造成车辆收益受损款及鉴定费共计68500元。后曹席洋在该案审理中撤回车辆收益受损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于2011年1月11日依法对该案作出（2010）港民初字第0402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朱佃清作为挖掘机驾驶员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席洋在挖掘机吊装过程中，离开自卸车驾驶室进入挖掘机的工作范围，有一定的过错，曹席洋对自己所受伤害应当承担部分责任，而朱佃清没有配备安全人员，认定其对曹席洋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对于曹席洋提出其与朱佃清系雇佣关系的观点，因证据不足未予支持。遂依法判决朱佃清给付曹席洋赔偿款101649.6元（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24146.31元，鉴定费共计242204.37元×80%，朱佃清应承担193763.5元，再减去朱佃清已垫付的款项）。曹席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曹席洋自带自卸车同朱佃清一起将枕木运至港口集团指定地点，朱佃清按天与曹席洋结算对价，曹席洋以自己的驾驶技能及自带的自卸车为朱佃清提供劳务，在交付工作成果后，获取与驾驶技能及车辆台班费对应的劳动报酬。因此，曹席洋与朱佃清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朱佃清明知吊装枕木作业应使用吊车等专业机械，但在吊装枕木作业时，仍使用挖掘机替代专业吊车进行作业，并且未配备现场安全人员，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朱佃清对曹席洋的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90%的责任。遂判决朱佃清给付曹席洋赔偿款125870.03元。另查明登记在曹席洋名下的苏G×××××解放牌大型自卸货车于2005年7月14日检验，机动车检验有效期至2006年9月30日。该车辆后未到公安部门车辆管理所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曹席洋提供灌云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灌价认字（2009）第802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该类车在2008年下半年度至2009年度连云地区平均月收益价格为4000元。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对此鉴定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未考虑车辆已脱检情况。
原一审认为：曹席洋所有苏G×××××解放自卸车自2006年9月30日车辆年检到期后未按照机动车检验期限的规定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不能从事货物运输，故曹席洋要求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车辆收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席洋要求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返还GJ8636解放自卸车的主张，事故中车辆未受到损害，且曹席洋未能提供两被告扣留其车辆证据，故本院对曹席洋要求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曹席洋要求被告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其苏G×××××解放自卸车及车辆收益受损款136000元及鉴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
连云区人民法院再审期间，曹席洋诉称：请求撤销本院（2011）港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两被告立即返还GJ8636号解放自卸车，并连带赔偿车辆收益受损款及鉴定费共计136500元。理由为：1、曹席洋自受伤到住院治疗期间，车辆停在施工现场，曹席洋完全丧失对车辆的支配、管理权，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有责任有义务保管并返还车辆。2、曹席洋因住院治疗和残疾不能向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弟弟在曹席洋住院期间两次向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索要车辆，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称车子保管好了。曹席洋出院后，其弟弟再向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要车时，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与人身损害共计赔偿100000元，曹席洋未同意，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至今也未返还车辆。3、车辆到期未年检，不等于没有收益，因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过错造成车辆未能在补检期限内补检。施工车辆虽然脱检，但除了道路运输之外，还可有场内施工、出租等不违背法律法规规定的收益。朱佃清称辩：其未扣车也没有必要扣车，并且车辆至事故发生时已两年未年检。曹席洋应当在两被告中选择一个作为本案的被告。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曹席洋诉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2011）连民终字第0491号民事判决，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与朱佃清之间是施工合同关系，曹席洋与朱佃清之间是承揽关系，曹席洋与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曹席洋可将车辆随时取走。
连云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与（2011）港民初字第1356号案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18日因涉案工程签订《机械安全操作协议》，内容为：1、机械操作人员必须经过专门培训并持有操作证，熟练掌握机械性能。作业前，机械操作人员必须对机械进行全面安全检查，确认机械无故障方可作业。2、机械作业时，工作人员必须佩戴安全帽，着装按规定要求配备齐全。起重前，对起吊物进行全面了解，不得违章作业。3、机械作业应注意周围环境，有无障碍物等其他设施，如有高压线等其他设施要保证足够安全距离，并有专人防护。4、机械在悬挂状态时不准离开操作岗位，休息时不能将起重物停放有空中。5、朱佃清在施工中必须接受连云港建港实业总公司铁路工程分公司安全指导，不得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如有违反操作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朱佃清承担。
曹席洋经案外人陈兴春介绍与朱佃清相识，并与朱佃清形成了本案的承揽加工关系。
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的钥匙遗留在车辆驾驶室的开关上，被告朱佃清将涉案车辆移至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铁路运输公司内，现该车辆仍停放此处。涉案车辆强制报废期止2013年5月6日。
曹席洋提供张剑、王怀福、闫竹伦书面《证明》和孙怀才、江尧伦书面《证明》，两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事故发生后，曹席洋住院治疗期间，曹席洋家属和朱佃清谈车辆年审一事，朱佃清说车子没有问题，等曹席洋伤好后车子照还，损失照付。两被告对两份书面《证明》质证认为该《证明》不客观，不合法，五证人均是原告朋友，有串供的可能，并且应当出庭接受询问。
朱佃清提供陈兴春书面《证明》和连云港港口集团铁路运输分公司安全监察科出具的书面《证明》，陈兴春《证明》主要内容：2009年9月3月，朱佃清以涉案车辆影响铁路安全瞭望，铁管处安全科和港公安派出所多次要求将该车开出港区为由，让陈兴春通知曹席洋家将车开走。陈兴春到曹席洋家将情况告诉了曹席洋，曹席洋家属称只要人好就行，车子无关紧要，再说也没地方停，以前也没有固定停车地方，请帮忙将车找一不碍事的地方停就行。陈兴春从曹席洋家回来后，将车开到修建高架桥工地路边，并将停车地点告诉了曹席洋家属，同时也把车钥匙交给了她。连云港港口集团铁路运输分公司安全监察科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2008年10月5日，曹席洋驾驶自卸车不注意安全，发生事故。后曹席洋驾驶的自卸车影响作业安全，经与曹席洋联系，要求其将该车移出港区，后曹家派人将车移至港区一员工宿舍旁边。因影响港区环境，本公司多次派人并会同港公安要求曹席洋将车开走，但曹席洋不理睬。曹席洋对朱佃清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明》均不予认可，称只在2012年3月和5月，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过程中，车辆停放地的人打过两次电话，让其将车开走，否则按无主车辆处理。
连云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涉案车辆系在港区内作业车辆，并非上路营运车辆，因曹席洋受伤致该车辆无法经营，导致车辆收益受损。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辩解不年检不产生收益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席洋受伤是朱佃清雇员所致，朱佃清作为雇主应当对曹席洋车辆收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曹席洋主张赔偿标准以灌价认字（2009）第8020号鉴定结论书所确定的平均月收益价格4000元为准，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虽对该鉴定提出异议，但未要求重新鉴定，故对曹席洋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止损期间，本院酌定以（2010）港民初字第0402号案中原、被告无争议的误工期间为准，即14个月零3天。根据（2011）连民终字第049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责任比例，由朱佃清对涉案车辆收益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另10%损失由曹席洋自负。因曹席洋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扣车事实，曹席洋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曹席洋提出的要求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自卸车、赔偿车辆收益损失等主张，因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有过错，故对曹席洋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港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二、朱佃清赔偿曹席洋GJ8636号解放自卸车收益损失507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三、驳回原审原告曹席洋其它诉讼请求。
曹席洋不服（2014）港民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上诉称：1.再审一审酌情以（2010）港民初字第0402号案中双方无争议的误工期间为准即14个月零3天为止损期间是错误的，因为该再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的钥匙遗留在车辆驾驶室的开关上，朱佃清将涉案车辆移至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铁路运输公司内，现该车辆仍停放此此处，涉案车辆强制报废期至2013年5月6日。故止损期限依法应当计算至强制报废期即2013年5月6日止。2.朱佃清与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与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机械安全操作协议》，如果是真实的话，为何以前历次诉讼中不举证，而现在再审时方拿出来，明显是造假，安全生产是国家规定，不能凭当事人一纸协议就免除发包方的监管安全责任。因朱佃清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派员现场监督指导，导致发生事故的责任，应当由朱佃清、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朱佃清不服（2014）港民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上诉称：1.再审判决认定曹席洋受伤致使车辆无法经营与事实不符，我方在已生效判决中已经赔偿了曹席洋因伤而造成的损失，包括误工费等。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造成他人财产损坏的，应当赔偿因财产损坏带来的损失，而曹席洋的车辆在事故中并未损坏，因此其财产损失并不存在。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查明：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曹席洋用其拥有的自卸车为朱佃清承包运输铁道枕木，在装运过程中，由于朱佃清未按相关规定使用专门吊装机械，加之朱佃清所雇人员操作不当，造成曹席洋意外受伤，并致涉案车辆无法运营，导致车辆收益受损，朱佃清作为致害人的雇主，理应对曹席洋的车辆收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其责任承担的认定并无不当。朱佃清上诉认为其在（2010）港民初字第402号案中已赔偿曹席洋的误工损失，其不应再对车辆收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止损期间，一审以该院（2010）港民初字第402号案中，双方无争议的误工期间为准即14个月零3天，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曹席洋上诉认为车辆止损期间应以涉案车辆报废期间为止损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曹席洋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案件中有过错，且其与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故曹席洋上诉认为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车辆收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朱佃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旭明
审判员 李 利
审判员 刘 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李彦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