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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再字第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
代表人：郑立新，村党支部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李福元，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联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
法定代表人:王海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国平，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赤峰联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赤峰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良福，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张拥军，赤峰市红山区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占文，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安西云，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穆家营村委会）与被申请人赤峰联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房地产公司）、夏良福、李占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红民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穆家营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赤民一终字第6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穆家营村委会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14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穆家营村委会的代表人郑立新及委托代理人李福元，被申请人联鑫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国平，被申请人夏良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拥军，被申请人李占文的委托代理人安西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穆家营村委会于2013年2月5日起诉至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称，原告在红山区新华步行街原华兴大厦内有商服私有房屋一处，建筑总面积为3143.879平方米。2009年经有关部门批准,被告对华兴大厦实施拆迁开发。同年8月17日,原被告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原告）于拆迁范围内的房屋为砖混结构。乙方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方式，甲方对乙方所偿还的房屋产权位于甲方开发建设华兴大厦规划局批准后的西面侧厅（临新华步行街），原楼层、原地回迁。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拆迁后的土地交付给被告开发建设。现华兴大厦已建设完工，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给付房屋，被告借故未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按照协议约定给付拆迁后重建的房屋。2、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补充意见，我方在诉讼期间依法申请追加夏良福、李占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为联鑫房地产公司将应给原告回迁的房屋交付给了他们。我方要求三被告向原告交付一层436.56平方米。我方放弃对二至六层的请求。
联鑫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一层不能满足原告提出的原朝向回迁补偿要求。新建华兴商贸中心一层回迁面积不足，客观原因是由于规划设计结构在客观上发生了变化，并非被告主观故意所为。西侧朝向商厅规划设计面积少于原拆除面积，原因一是原华兴楼西侧构筑物南北向为76.5延长米，由于五道街街向调整，造成北侧斜角，不能作为有效的回迁面积，使回迁有效楼体南移，加之南侧与博物馆消防通道加宽，致使新建华兴大厦西侧南北向构筑物有效回迁长度仅为68.7延长米，比原华兴楼短9.06米,减少西侧朝向用于回迁的建筑面积为130多平方米。二是在西侧增设门脸通道7.9米,减少西侧朝向用于回迁的建筑面积为118平方米。三是受设计柱间距等制约，西侧厅跨度缩短，减少西侧厅朝向商厅建筑面积约为100平方米。因上述三方面原因，减少西侧厅朝向商厅建筑面积约为348平方米。所以无法满足全部业主的回迁要求。二、关于回迁安置商厅位置对原告是否构成侵权问题，被告认为新建的华兴商贸中心，是“新建”，并非“复制”，新建的华兴商贸中心柱距、开门、结构、跨度、通道等必然要根据新建的要求发生变化，没有特殊约定是不可能按原建坐标位置回迁的。原告及其他回迁户有权按照新建楼设计状况选择具体回迁位置，并在拆迁协议中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在《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西面侧厅，原楼层、原地回迁”，其含义十分清楚，一是西侧，二是一层，三是非异地，既不含有在原建房屋坐标位置回迁的约定，也不包括要求按原建房屋相邻顺序回迁的约定，也不含有原建商厅序号与新建房屋序号必须一致的约定，如果有此用途特定要求的安置房，须在协议前提出，并作出明确约定。以便被告在规划和设计阶段就予以考虑，但原告并没有在适当的阶段提出此要求。另外，原告提出的被告一层回迁位置的侵权主张不成立，不仅是因为原告没有事前的回迁约定作为依据，还体现在夏良福、李占文在各自的《拆迁补偿协议》中，都作了具体明确的约定。即：夏良福与我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二条“甲方调换给乙方的房屋为：拆迁后在原址所建大厦的一层两个厅累计228.05平方米（分别是大厦西侧临街商厅从北数第三个，面积152.05平方米、大厦北侧临街商厅从西数第三个，面积76平方米）。李占文与我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对乙方所偿还的房屋产权位于甲方开发建设华兴大厦规划局批准后的面西厅（临新华步行街），南数第肆个厅，套内面积93.15平方米”。原告据此主张三被告侵犯原告回迁安置“优先权”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由此推论被告对夏良福、李占文的一层回迁安置违法违规的侵权主张也是不能成立的。在当时，被告逐户协商回迁问题，谈一户签一户，我们不知道哪户最终选择现金补偿、哪一户选择回迁补偿，因此当时被告在客观上是无法在总体上预见一层的面积是否够用。所以导致了夏良福从二层回迁到了一层，李占文本身就是一层的。三、华兴商贸中心一层回迁安置过程中，产生了原告一层安置面积不足的问题，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尽管有诸多客观上的因素，但被告也确有不可推卸的过错和责任，没有满足原告一层回迁的要求，被告愿意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调解解决。
夏良福辩称，一、原告诉讼主张的合同相对人是本案被告联鑫房地产公司，被告夏良福不是合同的履行人，也无履行回迁安置的义务。二、夏良福本身就是回迁安置对象，在拆迁安置过程中，我方与联鑫房地产公司和拆迁办达成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我方具有被安置的合法地位，所签订的合同具有合法性。三、按合同约定我方已经实现安置，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使用，其装修的投资已经达到房屋价值，若作合同变更或调整将造成巨大的损失。四、造成本案原告不能回迁的原因是由于建筑情形发生变更或变化所造成的，我方没有任何过错。五、为查明本案事实和确认拆迁合同的合法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追加拆迁人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六、原告与我方在本案处于同等地位，原告是否享有优先安置权，最高人民法院已有明确的司法解释，只有在我方是以购买或其他方式取得，原告方能享有优先安置权，否则地位是平等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
李占文辩称，一、本案中原告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合同关系，是债权，根据债与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中李占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原告诉求被告李占文履行交付拆迁房屋的义务，于法无据，在本案中李占文没有这个义务。三、李占文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并且此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在此过程中，李占文没有侵害到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只是实际履行和享有自己的合法权益，从法律上应予保护。四、此房屋已于2012年交付给李占文占有使用，李占文已经将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及各方面的费用均是李占文交付的，花费了巨额的资金，在向外出租的过程中，因原告将我们追加为被告，现在租户要求解除合同，我方在此案审结后，保留对因原告起诉给我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诉讼的权利。
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华兴楼拆迁后名称变更为赤峰市华兴商贸中心。原告提交的房产证显示，涉案房屋坐落于华兴楼一层，建筑面积436.56平方米。2009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原告选择的是产权调换补偿方式，拆“一平米还一平米”，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被告）对乙方（原告）所偿还的房屋产权位于甲方开发建设华兴大厦规划局批准后的西面侧厅（临新华步行街），原楼层、原地回迁”。现原告一直未得到整体回迁安置，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履行回迁协议，安排原告回迁至华兴商贸中心从北往南数第二个大厅。
夏良福（乙方）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甲方）于2011年8月20日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写明，乙方于该拆迁范围内有商服房屋一处需要拆迁（楼层为二层，面积359.35平方米），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调换给乙方的房屋为：拆迁后在原址所建大厦的一层两个厅累计228.05平方米（分别是大厦西侧临街商厅从北数第三个，面积152.05平方米、大厦北侧临街商厅从西数第三个，面积76平方米）。现查明，夏良福占有使用的商厅为北数第二厅（建筑面积为169.35平方米）。协议中约定的大厦北侧临街商厅从西数第三个，面积76平方米，是另一侧面的商厅，与本案争议的临步行街商厅无关。
李占文的原房产证显示其拆迁前的房屋坐落位置为华兴楼一层，建筑面积96.6平方米。李占文（乙方）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甲方）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对乙方所偿还的房屋产权位于甲方开发建设华兴大厦规划局批准后的西面厅（临新华步行街），南数第肆个厅，套内面积93.15平方米”。现查明，李占文占有使用的商厅为北数第三厅（建筑面积为127.25平方米）。
根据原华兴楼平面图显示：华兴楼拆迁前从北往南的住户分别为城建局、穆家营村（436.56平方米）、李占文、王峰、张志祥。新建的一层西侧朝向大厅从北至南回迁户依次为：城建局多位共有产权人、夏良福、李占文、穆家营子村（部分）、王峰、张志祥、韩学祎、刘国瑞。现查明，被告联鑫房地产公司已在华兴商贸中心北数第四个厅面积大约为100平方米左右留给了原告穆家营村委会，被告联鑫房地产公司称已将该部分商厅出租，原告已收到了60万元租金。原告认可已收到了60万元租金，但称没有办理大厅的接收手续，对这100平方米左右的大厅不予认可，要求被告按436.56平方米给原告整体回迁。庭审中，原告说明如果将被告夏良福占有的面积169.35平方米和被告李占文占有的面积127.25平方米，二处合计296.60平方米的大厅交付给原告，原告就同意接收被告联鑫房地产公司预留的100平方米左右的大厅。否则拒绝接收该100平方米左右的大厅。
另查明，2013年6月21日原告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根据原告拆迁前的房屋所在位置（一楼临街厅），测定出在翻新重建后华兴楼一楼临街厅中相应的准确位置。2013年7月10日，赤峰市维衡房地产测绘大队为该院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因华兴楼一楼临街厅现已拆除，现已无法确认准确位置，所以我测绘大队对你院所要求的鉴定内容无法测验确认。
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是“原楼层、原地回迁”，华兴楼重建后整体位置、相关楼层面积及层内各厅面积与重建前均有变化，原约定与新楼体结构发生冲突后，双方未补充约定回迁事宜。被告夏良福与李占文均为拆迁户，与被告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拆迁协议合法有效并已交付。原告要求整体回迁的主张已无法实现，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可通过主张违约责任等途径寻求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穆家营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夏良福、李占文交付所占上诉人回迁安置房屋，判处联鑫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联鑫房地产公司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上诉人予以回迁安置，回迁房屋位于联鑫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后（新）华兴大厦西侧厅（临新华步行街），原楼层，原地回迁（原址重建位置在北数第二个大厅）。三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回迁安置优先权。二、联鑫房地产公司故意将上诉人回迁安置房屋变相出卖给被上诉人夏良福、李占文，属恶意串通，上诉人请求优先取得回迁房屋于法有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联鑫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一旦达成“房屋所有权掉换”形式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的协议，上诉人可追回该拆迁安置补偿房屋。夏良福被拆迁的房屋原址在华兴大厦二层，现却安置在大厦一层北数第三个大厅。李占文回迁安置房屋应位于南数第四个厅，而现在却安置在北数第二个厅（南数第七个厅）。夏良福、李占文占有了上诉人回迁安置房屋。三、联鑫房地产公司答辩称无法满足西侧厅朝向全部业主的回迁安置不成立，新的华兴楼面积比旧的面积大。联鑫房地产公司将不应在一层安置的夏良福及案外人王峰安置在一层了。四、鉴定机构的答复证明不了本案任何事实。
联鑫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华兴楼一层不能满足上诉人提出的原朝向回迁补偿要求，主要是受客观条件制约而造成，减少西侧厅朝向商厅建筑面积约为348平方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按协议约定交付房屋的请求，事实上已无法实现。没有特殊约定不可能按原建坐标位置回迁。夏良福、李占文在各自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中作了明确的约定。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侵犯其优先权没有法律依据。
夏良福答辩称，其对上诉人没有回迁义务，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若合同变更或调整将对其造成巨大损失。造成上诉人不能回迁的原因是由于建筑情形发生变化，夏良福没有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占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穆家营村委会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是“原楼层、原地回迁”，但华兴楼重建后整体位置、相关楼层面积等与重建前均有变化，新楼体结构发生变化后，双方未补充约定回迁后的具体位置。夏良福与李占文均为拆迁户，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回迁后的具体位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拆迁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交付。穆家营村委会要求整体回迁的主张已无法实现，本院不予支持。穆家营村委会主张三被上诉人侵犯其回迁安置优先权没有法律依据，主张联鑫房地产公司与夏良福、李占文恶意串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穆家营村委会可通过主张违约责任等途径寻求救济。原审判决驳回穆家营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穆家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穆家营村委会仍不服，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4）赤民一终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联鑫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夏良福、李占文搬出其占有的再审申请人回迁安置房屋。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2009年8月17日，再审申请人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联鑫房地产公司向再审申请人偿还的房屋位于“新建的华兴大厦西面侧厅（临新华步行街），原楼层、原地回迁”，因新建的华兴大厦还是在原来的建筑面积内重建，再审申请人原房屋位于原华兴大厦西面侧厅（临新华步行街），由北向南数是第二个房屋，面积为436.56平方米，第一个房屋是红山区城建局的，而建成后联鑫房地产公司向我方偿还的房屋位于北数第四个屋（仅有100多平方米，少336.56平方米），南数第五个屋。2011年8月20日，夏良福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夏良福被拆房屋在二层，补偿回迁房屋在一层北数第三个屋，而建成后却被安置在北数第二个屋（228多平方米）。2011年5月19日李占文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李占文回迁房屋位于一层南数第四个屋，而建成后却被安置在南数第六个屋（90多平方米），北数第三个屋。很明显夏良福、李占文侵占了再审申请人应回迁的房屋。法院认为我方所签安置协议不明确，夏良福、李占文所签协议有效，为什么二人回迁安置房屋位置与协议约定位置不一致？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诉讼主张，同时也证明联鑫房地产公司将本属于我方的回迁安置房屋变相出卖给了夏良福、李占文，三被申请人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回迁房屋安置优先权。为追求利益最大化，夏良福、李占文与联鑫房地产公司恶意串通、变相买卖房屋。李占文原被拆迁房屋与现安置房屋位置不一致，与房产局提供的李占文产权档案所注位置也不一致。联鑫房地产公司称无法满足西侧厅朝向全部业主的回迁安置，这一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连不在一层的回迁户如夏良福都变相安置在一层了，案外人王峰按协议应该回迁安置在二层，现在却安置在一层南数第四个厅，那么一层有多少房屋也是安置不了的。另外鉴定机构的答复不客观公正。证明不了任何事实，因新建的华兴大厦虽然是在原址上重建，但建成后的使用面积远远超出了原有的使用面积。一、二审法院明显偏袒三被申请人。请求再审法院严惩三被申请人变相违法行为，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联鑫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三条因客观事件的发生而无法依原协议履行。首先，建成的华兴大厦商厅位置、面积与协议书约定不符，导致无法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协议书签订时，联鑫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华兴大厦项目还未完成拆迁补偿、土地出让等事项，还未到报请用地规划和工程规划之时。两项规划之后，华兴大厦建造位置才与原被拆户房屋所在位置有较大差别，华兴大厦一层整体面积与被拆迁户总面积、华兴大厦一层商厅面积与再审申请人房屋一层面积有区别，华兴大厦也并不全部在再审申请人被拆迁房屋所在土地之上。华兴大厦西侧商厅不是按照所有被拆迁房屋面积来规划设置的，导致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原楼层、原地回迁”的约定因没有面积相等、位置相同的商厅而无法履行。双方拆迁补偿安置应当另行协商变更处理。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回迁安置房屋面积、位置均与其被拆迁房屋不符，故协议书第三条的“原楼层、原地回迁”的约定因房屋建成的客观状况而不具备履行条件，该协议第三条一层的回迁事实上无法履行。其次，再审申请人以事实行为以及在诉讼过程中的意思表示证明其明知并认可协议书第三条“原楼层、原地回迁”根本无法履行。再审申请人以被拆迁房屋的《房屋产权登记书》来证明回迁安置的房屋为华兴大厦西侧北数第二户。此系其按房屋所在位置顺序来主张其诉请房屋。但是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再审申请人明确向法庭表示其主张三处房屋，即我方为其预留的100平方米左右的大厅，夏良福、李占文的回迁大厅共三处商厅。这与协议书中约定商厅和诉状中所主张的房屋均不一致。协议中约定的仅一个商厅，面积436.36平方米，从诉讼过程中要求三个商厅这一意思表示来看，再审申请人显然知道已建成的华兴大厦一楼西侧商厅位置、面积与被拆房屋并不相符，并且接受该事实。我方对再审申请人二至六层的回迁安置情况也与协议书约定不相符。这是双方对协议书作了变更，对回迁安置面积、位置作了调整，所以才能实际履行的。这表明，双方均清楚建成的华兴大厦现状与被拆迁房屋面积、位置均不相符，按协议书原有约定是无法全面履行的，只有双方重新协商，对回迁房屋位置、面积作调整，对协议书作变更，方能履行。双方在华兴大厦建成后，在无法按协议书约定为再审申请人回迁安置时曾经协商，我方建议为其调换100平方米的大厅。被申请人将该大厅出租，并将租金交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收取了该租金。现在第二年的租金也已收取。从此大厅并非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原地回迁房屋，但其仍然收取租金的事实表明，再审申请人明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客观上无法履行，有与我方协商调换回迁房屋的行为。再审申请人在诉讼期间认可收到租金但却称拒绝接收该100平方米左右大厅的主观目的是想取得夏良福、李占文的回迁安置房屋。此外，再审申请人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回迁安置房屋位于华兴大厦西侧厅的哪一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仅约定回迁房屋位于西面侧厅，临步行街，但对于哪间商厅，双方未予明确。在诉讼中，再审申请人也未明确其主张哪几间商厅为其回迁安置房屋。其仅在开庭时向法庭表明夏良福、李占文的回迁安置房屋为其所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再审申请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商厅就是与我方约定回迁安置的房屋。回迁安置所在商厅位置就是“原楼层、原地”，但是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为，华兴大厦西面侧厅并不完全在再审申请人被拆迁房屋所在土地之上，西面任一侧厅面积均与其被拆迁房屋面积不符。其举证不能，故应当驳回其诉请。二、夏良福、李占文及再审申请人均为回迁户，三方与我方签订的协议书均为有效，在效力上并无优劣之分，不存在谁有优先权。本案中不存在将诉争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的情形。夏良福、李占文对本案诉争的回迁安置房屋有所有权。夏良福、李占文与我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对回迁安置的房屋位置、面积具体、准确，故对诉争房屋具有所有权。而再审申请人与我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回迁房屋的约定不清，不能确定系华兴大厦西面哪间商厅，难以履行。这种情形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中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对此双方应当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由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裁判。再审申请人不能按其原房屋所在顺序来推定华兴大厦哪间房屋为其所有。再审申请人称联鑫房地产公司与夏良福、李占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人补偿安置系与联鑫房地产公司协商确定，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利益的事实。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协议，属于可撤销，可变更协议。在法律赋予再审申请人一年的撤销期内，再审申请人并未主张撤销两份协议。此外，再审申请人并未举出证据证明联鑫房地产公司与夏良福、李占文如何串通，该主张纯属主观臆断。联鑫房地产公司愿意就拆迁补偿安置与再审申请人继续协商，确定补偿安置办法，换其他房屋履行或赔偿都可以。
被申请人夏良福答辩称，夏良福不是再审申请人与联鑫房地产公司合同的相对人，夏良福没有交付房屋的义务。夏良福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的协议合法有效，并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多年，还进行了装修投入使用，如果调整，会造成重大损失。夏良福无任何过错。所谓的变相买卖及恶意串通没有证据支持，夏良福本身就是回迁安置对象，其回迁协议在规划部门备案并加盖了公章。再审申请人与夏良福均为回迁安置对象，不存在优先权，只有买卖关系与回迁关系才存在优先权。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对夏良福的诉讼主张。
被申请人李占文答辩称，再审申请人与联鑫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与李占文没有任何关系。李占文不应作为被申请人参加本案诉讼。再审申请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占文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李占文是与再审申请人同样的回迁安置补偿户，不存在优先权，且李占文原来就是一楼的商户，李占文的协议也明确说明应回迁一楼，且还在南数第四个厅。李占文没有向再审申请人交付房屋的义务。李占文在2012年底已经使用房屋并进行了装修，已经履行了回迁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对李占文的诉求。
再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红山区）华兴商贸中心一楼西侧商厅产权登记档案材料一份。
被申请人联鑫房地产公司提交原华兴楼一层平面图(一审所提交的图纸的南部分)、商品房测绘成果报告书、房屋分层测算图各一份、民事调解书和执行裁定书及回迁说明各一份，委托拆除房屋及附属设施合同一份。
对本院调取的产权登记档案，穆家营村委会质证认为，对我方的100.81平方米房号为010120的部分无异议，我方已经接收了，其他与我方无关。对联鑫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测绘报告，质证认为与我方无关，坚持按合同履行；对拆除房屋合同，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完协议后拆除的；对一层的分户图纸质证认为与我方无关，我方就要按合同履行要西朝向的大厅；对民事调解书和执行书及说明材料质证认为与我方无关。
联鑫房地产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产权登记档案材料无异议。
夏良福对本院调取的房屋产权档案无异议，面积和位置都对。对联鑫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测绘报告、房屋拆除合同、民事调解书和执行书及说明材料无异议；对一层分户图纸质证认为不清楚。
李占文对本院调取的房屋产权档案无异议，称与老房产证数字是一致的。对联鑫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测绘报告无异议，面积对；对拆除房屋合同、一层分户图纸、民事调解书和执行书及说明材料无异议，李占文是倒数第二或第三家拆除的，是先签的协议后拆的。
对本院依法调取的涉案房产的档案材料，因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应予以确认。对联鑫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测绘报告，因与本院调取的档案材料可以相互印证，可以看出涉案商厅一层的分布情况；民事调解书和执行书及回迁说明能够证明涉案华兴大厦一楼西侧原王峰名下南数第三个商厅根据2012年8月24日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分割成两个商厅；联鑫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房屋分层分户测算图可以证明其现在尚有部分商厅未出售；对联鑫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委托拆除房屋及附属设施合同可证明原华兴楼拆除时间应在2011年9月17日起10日内。
本院再审查明，原华兴大厦拆迁前一楼西侧商厅从北往南的住户分别为城建局、穆家营村委会、李占文、王峰、张志祥及韩学祎、刘国瑞。2011年9月16日，联鑫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赤峰国泰建筑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拆除房屋及附属设施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自2011年9月17日起10日内拆除赤峰市红山区新华步行街原华兴楼地段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双方已依约履行。2012年，依据（2009）红法执字第399号执行裁定书及（2012）赤民再字第46号民事调解书，联鑫房地产公司将王峰回迁商厅分割为两个商厅。2012年末，联鑫房地产公司将商厅交付给夏良福、李占文。本案纠纷发生后，联鑫房地产公司在华兴商贸中心入口通道西侧重新分割出一个商厅为穆家营村委会预留，一、二审期间穆家营村委会不同意接收，只是接收了租金，现穆家营村委会认可该商厅归其所有，并于2015年上半年接收了第二期租金60万元。2013年8月15日，赤峰市维衡房地产测绘大队受联鑫房地产公司委托作出赤维衡房测字（2013）第029号测绘成果报告书，其中房屋面积明细表中户室号由南至北自010115至010123号为涉案华兴商贸中心一楼西侧所有商厅，建筑面积、套内面积分别为（单位为平方米）：507.12、370.64，118.74、86.78，118.74、86.78，82.9、60.59，55.26、40.39，100.81、73.68，127.45、93.15，169.62、123.97，283.13、206.93。2013年9月2日，联鑫房地产公司向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提出申请，将华兴商贸中心进行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房屋各建筑面积及套内面积与测绘面积一致，户室号为010115号的商户已由刘国瑞转让给刘晓龙。联鑫房地产公司及穆家营村委会均认可户室号为010120号建筑面积为100.81平方米、套内面积为73.68平方米的房屋为预留给穆家营村委会的商厅。现一楼西侧户号自010116至010123号商厅均登记在联鑫房地产公司名下，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按照新建的华兴商贸中心一层施工图纸，对比房屋登记情况，李占文现占用的商厅与其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位置及面积一致。夏良福现占用的商厅位置与其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附图中所标注的位置一致。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穆家营村委会、夏良福、李占文均为原华兴楼被拆迁户、现华兴商贸中心的回迁安置户，三方均与联鑫房地产公司存在拆迁安置补偿关系。夏良福、李占文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了回迁后的具体位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拆迁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穆家营村委会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虽约定“原楼层、原地回迁”，但华兴楼重建后整体位置、商厅排列布局、次序面积等与重建前均有所变动，相对夏良福、李占文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而言，穆家营村委会与联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关于房屋回迁位置的约定不如上述二人的协议明确具体，且穆家营村委会未就回迁位置与联鑫房地产公司补充协议。夏良福、李占文已实际履行回迁协议，占有协议约定的回迁房屋，回迁房屋位置与协议约定及标注位置一致，并自2012年末即已装修投入使用至今，且华兴商贸中心西侧其他临街商厅已全部交付于各回迁户。穆家营村委会要求整体回迁的主张已无法实现，故不予支持。作为回迁户，穆家营村委会与夏良福、李占文三方地位平等，不存在穆家营村委会主张的哪一方有“优先权”的情形，因此穆家营村委会称联鑫房地产公司将房屋变相出卖给夏良福、李占文，从而作为拆迁回迁户有优先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穆家营村委会称联鑫房地产公司与夏良福、李占文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按照联鑫房地产公司与一层西侧商厅住户所签的合同来看，现一层西侧商厅面积不能满足所有签订合同用户的回迁要求，联鑫房地产公司存在恶意违约行为。联鑫房地产公司认可其违约行为，并同意调换其他商厅或进行经济赔偿，经本院释明穆家营村委会可以改变诉讼请求，令联鑫房地产公司通过其他方式履行合同、赔偿损失，穆家营村委会不同意。但穆家营村委会仍可另案寻求救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穆家营村委会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赤民一终字第61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景娥
审判员 高海霞
审判员 吕 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江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