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提字第13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大荣，女，汉族，1935年3月6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石雨，女，汉族，1982年5月12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李刚，吉林融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银行长春凯旋支行。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
负责人：史秀峰，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翟天骄，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文士，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李大荣因与被申诉人吉林银行长春凯旋支行（以下简称凯旋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吉检民二抗（2013）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2014）吉民抗字第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思嘉、焦宏伟出庭。申诉人李大荣的委托代理人石雨、李刚，被申诉人凯旋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翟天骄、汤文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月20日，李大荣起诉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称，李大荣已故丈夫管子臣于2002年1月9日在吉林银行长春珠江支行（以下简称珠江支行）存款200万元，珠江支行为其出具活期存折（账号43188380501042548701）。事后李大荣凭存折到银行数次取款，珠江支行单方撕毁活期存款合同无理拒付。2002年5月，李大荣同其他储户一起去找吉林银行总行行长，多次交涉也没取到钱。后来李大荣又找到北京的媒体帮助，并不断到有关部门上访，珠江支行才于2007年7月11日向李大荣支付200万元本金。本是活期存款，珠江支行却无理拖延6年的时间不给支付，给李大荣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珠江支行立即给付200万元的存款利息，自存款之日起至2007年7月1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66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珠江支行辩称，我行已于2007年7月11日支付给李大荣200万元及存款利息。李大荣诉讼请求中的200万元是其丈夫管子臣存储的，管子臣死亡后，2007年7月10日经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公证书确认李大荣为该200万元存款的所有权人。因此，李大荣诉称2002年5月与其他储户找到总行行长，多次交涉显然是谎话，因为当时李大荣并不具有该200万元存款的所有权。李大荣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李大荣的诉讼请求。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大荣的丈夫管子臣于2002年1月9日在原长春市商业银行科技城储蓄所（后并入珠江支行）处存款200万元（账号43188380501042548701），存款种类活期，该储蓄所为其出具了存折。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08）宽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查明，李大荣于2002年5月16日上午9时要求取款，珠江支行不予支付。2007年7月11日珠江支行才向李大荣支付本金200万元、活期存款利息64507.60元。2007年7月10日，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公证书确认李大荣为该笔存款的所有权人。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大荣丈夫到珠江支行存款，双方当事人已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因李大荣已取得该笔存款的所有权，珠江支行应按照活期存款的要求，履行支付存款和利息的义务。因2002年5月16日珠江支行拒付存款及利息，故该日期之前，珠江支行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李大荣存款额的活期利息，该日期之后，珠江支行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年利率给付李大荣存款额的利息。对珠江支行已经支付的活期利息64507.60元应予以扣除。李大荣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珠江支行虽否认李大荣于2002年5月同其他储户找到珠江支行索要存款，但没有证据证实，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2009）宽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一）珠江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大荣储蓄存款200万元的银行利息，从存款之日起至2002年5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02年5月17日至2007年7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2002年整存整取五年期年利率2.79%计算（上款应扣除已支付的64507.60元）；（二）驳回李大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珠江支行负担。
李大荣不服一审判决，以应给付同期贷款利率为由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凯旋支行（原珠江支行）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珠江支行已并入凯旋支行。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珠江支行对活期存款不予支付长达五年，一方面给储户带来损失，一方面给银行带来收益，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于维护储户利益、银行信誉以及体现公平原则均为适当。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4日作出（2010）长民四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一）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09）宽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珠江支行给付李大荣储蓄存款200万元的银行利息，从存款之日起至2002年5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02年5月17日至2007年7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2002年整存整取五年期年利率2.79%计算（上款应扣除已支付的64507.60元）为凯旋支行给付李大荣储蓄存款200万元的银行利息，从存款之日起至2002年5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02年5月17日至2007年7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上款应扣除已支付的64507.60元）；（二）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09）宽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大荣其他诉讼请求。上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凯旋支行负担。
二审判决作出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9日作出（2010）长民监字第2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
凯旋支行在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时主张，一、二审判决认定凯旋支行拒付李大荣取款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相关刑事案件生效法律文书能够证明本案实际是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关系的事实；一、二审判决按照整存整取利率、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驳回李大荣的诉讼请求。
李大荣在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时主张，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凯旋支行应该返还同期贷款利息和孳息。请求依法维持本案二审判决。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户对在银行的活期存款享有随时支取和获得存款利息的权利，本案李大荣的活期存款没有随其意愿支取，与罗连国等人的金融凭证诈骗案件及与吉林省公安厅冻结存款通知有关。参照其相关规定，尽可能减少储户的收益损失，原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和整存整取五年期利率保护其存款利息，并无不当，其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适用法律不妥，应予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日作出（2011）长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民四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09）宽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大荣负担。
李大荣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3）吉民再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大荣的再审申请。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02年5月17日至2007年7月11日利息计算方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违约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批复是对《关于逾期贷款如何计算利息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该请示虽然“请示”的是“逾期贷款”，但是批复的是“逾期付款”，应该涵盖银行应付而没付的储户存款。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自由裁量凯旋支行按整存整取五年期年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李大荣在本院再审中称，（一）关于本案事实问题。本案事实清楚，凯旋支行已经自认了本案的案件事实，二审、再审均认定一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1.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该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违约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批复是对《关于逾期贷款如何计算利息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该请示虽然“请示”的是“逾期贷款”，但是批复的是“逾期付款”，应该涵盖银行应付而没付的储户存款，故凯旋支行应当按照贷款利息赔偿李大荣的损失。2.凯旋支行逾期付款给储户造成损失的本质不因合同种类的不同而改变，故凯旋支行应当按照贷款利息赔偿李大荣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李大荣曾多次向凯旋支行要求支付存款，该银行逾期支付的本质不变，逾期付款给储户造成的损失不变。故凯旋支行均应按照贷款利率赔偿给储户造成的经济损失。3.凯旋支行是储蓄合同的履行主体，负有向储户及时支付存款的义务，因该银行员工的刑事犯罪行为导致凯旋支行拒付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凯旋支行即使是因为其职员犯罪行为导致拒付，由于是其内部职工的违法行为，凯旋支行应对其内部职工的行为负责，凯旋支行的抗辩不能阻断其向储户及时付款的义务。本案事实是储户向银行要求支付存款，但凯旋支行无理由拒付，拒付一段时间后，又提出公安机关因其工作人员的刑事犯罪行为账户被冻结。从该事实可以看出，凯旋支行在储户最初开始要求付款时，其是无理由拒付，在其拒付后公安机关才冻结储户的银行账户，若凯旋支行在储户最开始主张支付存款时就及时付款，储户的账户也不会被冻结。因此凯旋支行的行为造成了储户的二次伤害，凯旋支行以冻结裁定来抗辩其付款的义务不能成立。凯旋支行应当对其违约付款的行为向储户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储户造成的损失。公安机关冻结储户的账户时，账户里仅有1元钱，因此并非是公安机关的冻结行为导致凯旋支行拒付存款，故凯旋支行应当向储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4.本案凯旋支行具有重大过错，且其拒付储户存款又是受益主体，账户虽被冻结但凯旋支行还能使用账户中的钱款，故凯旋支行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储户赔偿损失。（三）凯旋支行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和《人民币管理条例》的理由不能成立。
凯旋支行在本院再审中辩称，（一）按照法律规定，凯旋支行应按照活期利率标准向李大荣支付2002年5月16日至2007年7月11日期间的利息。本案李大荣的丈夫管子臣于2002年1月9日在凯旋支行存入活期存款200万元，双方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因管子臣的存款与另案罗连国等人的金融凭证诈骗案及吉林省公安厅的相关冻结通知有关，故凯旋支行未能在2002年5月16日至2007年7月11日期间向李大荣支付存款。依据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商业银行有无故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应向存款人承担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以及其他民事责任。其计算标准应依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关于“金融机构因非不可抗力拖延或拒绝支付存款人已到期合法存款的，未付期间按该笔存款原存单利率对存款人支付利息”的规定执行，即按照活期利率向李大荣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二）李大荣主张2002年5月16日至2007年7月11日期间按照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首先，从调整对象看，李大荣依据的批复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逾期贷款如何计算利息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调整的是借贷合同关系，而非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批复中逾期付款解决的是逾期贷款问题，即借款合同到期未归还贷款时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指向的是借款人逾期付款行为。因此关于逾期付款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应作扩大解释，而应作目的解释。其次，从内容上看，批复规定的是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情形，所要阐明的是对约定了违约金但没有约定数额和计算方法时，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双方之间成立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根本就没有违约金的约定，更谈不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数额了。再次，从计算标准上看，李大荣主张的是银行贷款利率，而批复中规定的是违约贷款利息（罚息标准），显然与李大荣的主张不符。最后从法律效力位阶上看，商业银行法属于法律，《人民币利率管理条例》属于行政规章，而批复属于司法解释，法律、行政规章的效力高于司法解释。故李大荣的主张无法律依据。综上，李大荣的申诉理由和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大荣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2001年8月，原长春市商业银行科技城储蓄所负责人吴海峰与罗连国（长春天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二人采取高息揽储的方式通过王青春、满淑春等人揽得224名储户存款121408502元。其后，二人采用由吴海峰篡改储户密码，罗连国自己或指示他人冒充储户填写取款凭条，通过吴海峰内部操作的方式，提走或者转入罗连国账户118564183元。在此期间罗连国向部分储户兑付31190456元，余款87373727元被其占有。后二人因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罪于2002年11月被刑事拘留，并于同年12月被逮捕。本院于2008年12月4日作出（2008）刑经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以金融凭证诈骗罪判处吴海峰无期徒刑，以金融凭证诈骗罪判处罗连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本案申诉人李大荣与其丈夫管子臣（已于2002年4月7日去世）均是王青春的亲属，管子臣于2002年1月9日在原长春市商业银行科技城储蓄所存入活期存款200万元，该储蓄所为其出具了活期存折（账号43188380501042548701）。后该储蓄所被合并入珠江支行，珠江支行又被合并入凯旋支行。王青春等人于2002年5月16日上午持存折要求取款，凯旋支行未予支付。2003年1月长春市公安局以涉嫌非法集资将王青春拘留和取保候审，后王青春于2004年1月20日被解除刑事强制措施。2004年3月16日至2006年3月16日期间，吉林省公安厅以王青春涉嫌犯罪为由，冻结了管子臣的存款账户。2007年7月11日，凯旋支行向李大荣支付存款本金200万元、活期存款利息64507.60元。
本院再审认为，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商业银行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以及其他民事责任：（一）无故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本案中，李大荣的丈夫管子臣于2002年1月9日在凯旋支行存入200万元活期存款后，即与凯旋支行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管子臣去世后，李大荣作为该存款的合法继承人有权随时支取该200万元存款本息，凯旋支行作为存款机构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并按存款人的要求支付存款本息。李大荣于2002年5月16日要求凯旋支行支付存款时，该银行没有合法依据而拒绝支付，并直至2007年7月11日才向李大荣支付存款本息，属于无故拒绝支付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已经损害了李大荣作为存款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据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的有关规定，凯旋支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违约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本案当事人双方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时的违约金标准，故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民四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依据李大荣的诉讼请求，判决凯旋支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给付李大荣从2002年5月17日至2007年7月11日期间的利息，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另外，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还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本案纠纷的发生是源于凯旋支行内部工作人员与他人的共同犯罪行为，故虽然在2004年3月16日至2006年3月16日期间，有关公安机关以王青春涉嫌犯罪为由冻结了管子臣的账户，但根据本院生效刑事裁定书的认定，本案涉及的存款在被公安机关冻结之前就已被转入犯罪分子账户，在公安机关冻结时，账户内并没有该200万元存款。由于凯旋支行没有尽到相应的保证存款人资金安全的义务，导致李大荣作为存款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已经受到侵犯。对此，凯旋支行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凯旋支行以此为由要求承担活期存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凯旋支行按整存整取五年期利率标准向李大荣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院对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予以采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民四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吉民再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民四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0元，由吉林银行长春凯旋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国
审 判 员 赵秀全
代理审判员 岳 航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昆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