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海法商初字第323号
原告：广州市建功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浦区荔香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言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薛艮芽。
原告：薛跃夫。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楼红磊，浙江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发国，浙江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号***************房。
负责人：刘世联，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号*****楼自编***************房。
负责人：丘伟宁，该支公司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运福，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庄东晓，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市建功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功公司）、薛艮芽、薛跃夫为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4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艮芽、薛跃夫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郑发国，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庄东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功公司、薛艮芽、薛跃夫起诉称：2013年3月，三原告就所属的“建功515”轮向两被告投保，两被告向原告建功公司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单号为021344013891110e000009），约定：保险金额为23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3年3月5日00时至2014年3月4日24时，保险条款为《船舶保险条款》（中华联合（备案）（2009）n7号）。保险单的保险人签章栏加盖了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的保险单专用章。三原告已支付了保险费，保险费发票上加盖了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的发票专用章。2013年5月24日，“建功515”轮在温州港清菱屿锚地海域与“顺强7”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建功515”轮沉没，最终进行了清障处理，船舶全损。事故发生后，三原告已经向两被告提出理赔。在沟通协调保险赔偿过程中，均由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与三原告进行协商。2014年1月26日，被告支付了部分保险赔偿款人民币35万元。之后，两被告以原告应当先向碰撞责任方索赔或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以及船舶应当按照市场价值评估定损等理由拒绝支付保险赔偿款。三原告认为：“建功515”轮在保险期间发生了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造成全损。三原告在能够保证保险人的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基础上，有权直接要求作为保险人的两被告先行支付保险范围之内的全部保险赔偿款。同时，根据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二）款第1项的规定，保险船舶发生全损的，按照保险金额赔偿，由于涉案船舶全损，两被告应当按照保险金额支付保险赔偿款23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5万元，两被告还应当支付保险赔偿款195万元。两被告拒绝支付保险赔偿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保险合同。综上，请求判令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保险赔偿款195万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答辩称：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不是涉案涉案保险单的签发人，故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人，非适格的被告。
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对与三原告成立海上保险合同关系无异议，但答辩称：一、涉案碰撞事故并未造成“建功515”轮全损。涉案碰撞事故造成了“建功515”轮沉没，但沉没不等于全损，根据三原告提交的《“建功515”潜水探摸技术报告》（以下简称探摸报告），“建功515”轮并未构成实际全损。三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建功515”轮构成推定全损；二、三原告未经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同意，订立《沉船清障打捞合同》（以下简称打捞合同），对“建功515”轮进行清障打捞，造成“建功515”轮全损，损害了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的利益，因此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人的承保风险及赔偿责任范围；三、原告建功公司与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在订立船舶保险合同时未约定涉案船舶的保险价值，在船舶发生事故时，应以船舶在保险责任开始时船舶的价值作为保险价值进行核损；四、根据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本案事故应扣除核定损失金额的10%或1万元（取其较高者）的免赔额；五、依据保险单约定的“赔偿应按交叉责任的原则计算”，原告未向碰撞责任方“顺强7”轮提出索赔，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仅需按照两船碰撞责任比例中“建功515”责任部分进行赔偿；六、三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
原告建功公司、薛艮芽、薛跃夫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建功515”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用以证明涉案船舶所有权人为建功公司、薛艮芽、薛跃夫；
证据二、编号为021344013891110e000009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用以证明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向原告建功公司签发了保险单；
证据三、保险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建功公司已经支付了保险费，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收到保费并开具了发票；
以上证据二、三共同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建功公司已经支付保险费；
证据四、温州乐清湾海事处出具的《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下简称责任认定书），用以证明发生了碰撞事故，“建功515”轮沉没，推定全损；
证据五、探摸报告；
证据六、打捞合同及收据；
以上证据五、六共同用以证明“建功515”轮构成全损；
证据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三原告出具的《海事担保函》，用以证明三原告已经向事故责任方提出索赔，并取得了担保函；
证据八、“建功515”轮船舶检验证书，用以证明“建功515”轮适航；
证据九、电子邮件，用以证明三原告向两被告提出理赔并递交了理赔材料；
以上证据七、八、九共同证明三原告已履行了相关义务；
证据十、“建功998”轮船舶转让协议及船舶检验证书，用以证明同类船舶的拍卖价款为250万元；
证据十一、“建功515”轮2012年保险单及发票，用以证明2012年保险合同中约定涉案船舶的保险价值为250万元。
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建功515”轮保险单，用以证明三原告与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成立海上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价值在保险单上未约定；免赔额为额定损失10%或1万元，两者以高者为准；
证据2、中华联合（备案）（2009）n7船舶保险条款，用以证明保险条款对全损有明确定义，涉案船舶不构成实际全损。原告未提供证据说明恢复、修理、救助“建功515”船的费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保险人发送了委付通知，依据保险条款第十条索赔和赔偿对推定全损的规定，推定全损不成立；
证据3、公估报告，用以证明“建功515”轮的实际损失，依据《公估报告》，“建功515”轮修理费用的估损金额为人民币877309元；如采取整体打捞，打捞费用的估损金额为90万元。故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赔付义务就是公估报告中的金额。
经当庭质证，对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船舶所有权证书、证据二保险单及条款、证据三发票，均无异议；证据四责任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出具单位为温州乐清湾海事处，不是一个有独立主体的机构，无权对“建功515”轮是否构成推定全损进行判断，亦无权对外出具责任认定书；证据五探摸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内容上看，碰撞后船舶不构成全损；证据六打捞合同及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三原告在未获得两被告同意的情况下，自行签订合同，对船舶进行了解体打捞，两被告不否认因该打捞造成“建功515”船实际全损，但两被告认为正是三原告的解体打捞行为造成了“建功515”轮全损，而不是碰撞事故造成的；证据七海事担保函无异议，证据八船舶检验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能否证明适航要根据证据情况综合考虑，证据九电子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有此电子邮件也无法证明原告递交了理赔材料；证据十“建功998”轮船舶转让协议及船舶检验证书，依据该船船舶检验证书记载，该船的所权人为建功公司、薛常永，故出卖方依法应为建功公司、薛常永，但是该船舶转让协议仅有薛常永的签名，故该协议侵犯了建功公司的共有权，依法不具有效力，且原告亦未提供买方实际付款的证据，因此该转让协议是虚假的。该船船舶检验证书由于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十一“建功515”轮2012年保险单及发票，该保险单的保险人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而非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该保险合同约定“建功515”轮保险价值为25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保险单、证据2保险条款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保险单特别约定第2条规定全损免赔率为额定损失的10%，而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免赔额不适用全损索赔，两者约定是相互矛盾的。如果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要证明其主张，其要证明是否明确告知三原告，即使明确告知，三原告也保留对矛盾条款的效力认定；其次，中华联合（备案）（2009）n7船舶保险条款针对远洋船舶保险，与沿海内河保险不同，在远洋船舶保险中不需要考虑保险价值。操作惯例中，基本均填一个保险金额，不需要填保险价值。三原告认为可以推定双方对保险价值进行过约定，即是保险金额；证据3公估报告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公估公司是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委托的，对其内容的中立性、公正性有异议，该公估报告的出具日期是2013年11月15日，发生事故是2013年5月25日，差了近6个月，若按公估报告处理，“建功515”轮要在航道等待6个月，是不可行的，且该公估报告三原告一直未见过；公估报告也清楚记载，两被告参与了沉船清障打捞协调会。
针对上述证据，根据质证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八，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证据九电子邮件，两被告不予认可，电子邮件系电子数据，真实性难以认定；证据十“建功998”轮转让协议书及船舶证书，由于三原告未能提供受让方付款证明，该转让行为是否发生不能确认，且船舶检验证书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定；证据十一“建功515”轮2012年保险单及发票，系原件，予以认定，可以作为认定船舶价值的参考。对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建功515”轮为钢质船舶，系建功公司、薛艮芽、薛跃夫三人共同所有。2013年3月，原告建功公司就“建功515”轮向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投保，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向建功公司签发了编号为021344013891110e000009的远洋船舶保险单，保险单显示：保险价值栏空白未填，保险金额为23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3年3月5日00时至2014年3月4日24时，保险费为12650元；保险条件：1、本保单适用条款为《船舶保险条款》中华联合（备案）（2009）n7）并承担第三者人身意外伤害责任；2、本保单每次发生事故绝对免赔额（率）为人民币10000元或核定损失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碰撞、触碰责任也适用该免赔额（率）；发生全损或推定全损绝对免赔率为核定损失金额的10%。保险单上加盖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的保险单专用章。建功公司依约缴纳保险费，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向建功公司开具保险费发票。
2013年5月24日，“建功515”轮在温州港清菱屿锚地水域与“顺强7”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建功515”轮沉没。2013年5月26日，宁波市镇海满洋船务有限公司出具探摸报告，结论为：沉船船艏左舷带缆桩向后8-10米处，约有4-6米的船舷围板向内倒塌；沉船在艉楼向前4-5米处折断，左右两边舷板均向外凸出约有50cm，船艉部分上翘约15-20度；船体其它部位基本无损坏。2013年5月26日，原告建功公司与宁波市镇海满洋船务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mycw-20130526的打捞合同，打捞内容为，由宁波市镇海满洋船务有限公司对“建功515”轮进行清障打捞，清除船舶残骸，消除该沉船对航道安全航行等一切不利影响，达到原沉船位置泥面无因沉船产生的障碍物，恢复原海水深，清障打捞结果符合海事部门要求之目的。原告为此支付打捞费用40万元。2013年10月29日，温州乐清湾海事处出具责任认定书，认定“建功515”轮沉没，推定全损；“顺强7”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建功515”轮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3年5月25日，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委托咏翰（福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翰公估公司）对涉案事故造成的“建功515”轮损失进行检验及公估，咏翰公估公司于2013年5月26日上午，参加了温州乐清湾海事处主持召开的沉船打捞清除协调会，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公估报告，公估结论为：根据“建功515”轮的探摸报告显示，“建功515”轮与“顺强7”轮碰撞沉没后，“建功515”轮船体依旧完好，仅沉船船艏左舷约有4-6米的船舷围板向内倒塌；沉船在艉楼向前4-5m处打折但并未折断，船体其他部位基本无损坏。据此，“建功515”轮不构成实际全损；本次碰撞事故中“建功515”轮修理费用的估损金额为877309元；如采取整体打捞，打捞费用的估损金额为9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向三原告支付了35万元的保险赔偿款。
本院另认定：2013年6月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代表涉案事故碰撞一方“顺强7”轮船东向三原告出具海事担保函，承诺支付三原告与“顺强7”轮船东达成的书面协议，或有管辖权的中国法院或上诉法院做出的生效判决书、调解书中确定的，应由“顺强7”轮船东承担的赔偿款项。担保函的最高担保金额为198万元，包括利息和费用。
本院认为：涉案纠纷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原告建功公司为“建功515”轮向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投保，并支付了相应保险费，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出具了保险单，虽保险单仅载明原告建功公司为被保险人，但两被告对“建功515”轮系三原告共有，及该轮发生碰撞后由三原告共同向其索赔无异议，故本院认定三原告与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成立海上保险合同关系。
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
原告认为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向其开具了保险费发票，并在事故发生后参与协调工作，故其是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主体适格。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认为其不是涉案保险单的签发人，故不是涉案保险单的保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开具保险费发票及参与协调的行为只是其与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上下级之间的合作。本院认为，保险人系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人。涉案保险单载明的保险人为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故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是与原告订立保险合同，并向原告承诺按约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被告中华财保广东分公司虽向原告开具了保险费发票，并在事故发生后参与了协调工作，但其不是涉案涉案保险单载明的保险人，其与三原告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二、涉案事故是否造成“建功515”轮全损
三原告认为，涉案事故造成“建功515”轮沉没，最终进行了清障处理，“建功515”轮全损。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认为涉案碰撞事故造成了“建功515”轮沉没，但沉没不等于全损，根据三原告提交的探摸报告，“建功515”轮并未构成实际全损；同时，三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说明“建功515”轮构成推定全损。“建功515”轮全损，是由三原告的清障打捞行为造成的，故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涉案事故造成“建功515”轮沉没，根据探摸报告结论，涉案船舶并未因涉案事故发生完全损坏或者严重损害不能恢复原状或者被保险人不可避免的丧失该船舶，故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关于实际全损的情形，“建功515”轮不构成实际全损。但依据探摸报告“建功515”轮在事故发生后，艉楼向前4-5米处折断，若进行整体打捞，船体有可能折断为两段，且事故发生时，船上所载物品为玻璃砂，船体在泥下部位较多，打捞费用会很高。各方当事人及打捞公司、公估公司等专业机构参与了海事处组织的打捞协调会，最终确定进行清障打捞。温州乐清湾海事处作为全程处理该事故的海事行政机构，亦对船舶作出了推定全损的结论。两被告作为专业的保险人在事故后参与了相关的协调工作，既未提出更为合理的打捞方案，亦未向三原告提出向其委付后由其组织打捞的建议，故其对清障打捞始终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定，涉案事故造成“建功515”轮构成推定全损。
三、本案保险价值的确定
三原告认为，“建功515”轮全损，应当按照保险金额进行赔偿。两被告认为，双方在订立船舶保险合同时未约定涉案船舶的保险价值，在船舶发生事故时，应以船舶在保险责任开始时船舶的价值作为保险价值进行核损。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单所附的船舶保险条款明确约定船舶发生全损或推定全损的，按保险金额进行赔偿，且在保险单的正面“保险价值”一栏为空白，涉案保险单亦为被告方的格式文本，缺少保险价值一栏未填，应作对被告方不利的解释，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明知保险金额超过保险价值部分无效，却仍做出上述约定，可以推定双方在投保时对保险价值已经进行了与保险金额一致的约定。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建功515”轮2012年度的保险单，可以认定涉案船舶的价值应在230万元以上，不存在超额保险的情况。在推定全损的情况下，本案被告应以保险金额230万元为基础进行理赔。
四、关于免赔率的适用
三原告认为依据涉案保险单所附的保险条款，在船舶全损时，免赔率不予适用。两被告认为根据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本案事故应当扣除免赔率。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单有关全损免赔率的内容记载于保险单正面的“特别约定”一栏内，该“特别约定”内容并非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制的保险条款，而保险单所附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此种情况下，特别约定应当优先，故对三原告有关免赔率不适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因涉案船舶保险金额为230万元，船舶全损时，扣除免赔率10%，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应赔付的船舶损失金额为207万元。
五、关于“赔偿应按交叉原则计算”的适用
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认为本案赔偿应按交叉原则计算，三原告未向碰撞责任方“顺强7”轮提出索赔，被告仅需按照两船碰撞责任比例中“建功515”轮责任部分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保险单对交叉责任原则的约定是在保险条款碰撞责任险一栏，而本案原告主张的是涉案船舶本身的损失，该原则依法不予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已代表“顺强7”轮船东出具海事担保函，承诺支付双方协商确定的或有法院生效文书确定的应由“顺强7”轮承担的赔偿款项，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在其赔偿之后的代为求偿权已依法得到保障，三原告是否向碰撞责任方提出索赔不应成为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支付赔偿款的前提条件，三原告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人主张赔款。
综上，原告与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依约支付保险费，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应依约对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的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金额35万元，被告中华财保越秀支公司尚应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款172万元。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起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市建功船务有限公司、薛艮芽、薛跃夫保险赔款17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4月10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建功船务有限公司、薛艮芽、薛跃夫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原告广州市建功船务有限公司、薛艮芽、薛跃夫共同负担2636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支公司负担197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双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2235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张华刚
代理审判员 单亚娟
人民陪审员 胡新娣
二〇一四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梅娜
附：判决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二百一十六条海上保险合同，是指保险人按照约定，对被保险人遭受保险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和产生的责任负责赔偿，而由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费的合同。前款所称保险事故，是指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的任何海上事故，包括与海上航行有关的发生于内河或者陆上的事故。
第二百三十七条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后，保险人应当及时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
第二百三十八条保险人赔偿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以保险金额为限。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在保险标的发生部分损失时，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负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保险法》
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
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