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4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松，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淑珍，女，193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亮，男，195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铃，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香，女，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珍，女，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以上五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好，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严庆六，男，1964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原审被告：张永来，男，1956年4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16层、17层、18层。
主要负责人：朱国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中林，江苏融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昌，江苏融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淑珍、孙明亮、孙明铃、孙明香、孙秀珍、原审被告严庆六、张永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江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孙承棋并非死于医院，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家属擅自决定出院放弃治疗，且死者未经尸体解剖，无法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没有明确具体的死亡原因。交通事故发生时孙承棋已83周岁，结合其年龄及自身疾病，死者的自身原因亦是死亡的重要因素。因此，孙承棋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
陶淑珍、孙明亮、孙明铃、孙明香、孙秀珍辩称，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被送往医院在ICU病房治疗25天，后经医生建议，考虑受害者希望渺茫，家属才同意出院，并非放弃治疗。死亡原因公安部门已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认定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并非家属要求受害人出院引发。且自身疾病不能等同于侵权法意义上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庆六、张永来述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平安江苏分公司述称，同意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陶淑珍、孙明亮、孙明铃、孙明香、孙秀珍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严庆六、张永来、人保南京分公司、平安江苏分公司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孙承棋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14927.45元、护理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1.25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维修费1000元，合计437028.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淑珍、孙明亮、孙明铃、孙明香、孙秀珍分别系孙承棋的配偶及子女。2016年12月6日7时10分许，严庆六驾驶借用的苏Ａ×××××号小型轿车，沿后张毗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凤雅路路口右转弯时，与沿凤雅路由南向北张永来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相碰，苏Ａ×××××号小型轿车失控后撞到沿凤雅路由北向南孙明铃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孙承棋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严庆六、张永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明铃、孙承棋无责任。苏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苏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孙承棋受伤后入南京同仁医院等医疗机构诊治，医院诊断其多发伤、头部外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并肺部感染、左下肺不张、盆骨骨折、脾脏挫裂伤、心律失常：房颤、脑梗死。南京同仁医院出院记录记载，2016年12月31日，孙承棋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回家，告知家属回去后风险，签字出院。孙承棋于出院次日死亡，经交警部门尸检，死因为交通事故致外伤诱发老年性疾病综合症而死亡。
五原审原告因孙承棋死亡损失医疗费114927.45元、护理费2580元（住院100元/天×25天+出院80元/天×1天）、死亡赔偿金200760元（40152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年×6个月）、交通费1000元（法院酌定）。事发后，严庆六垫付医疗费55000元、张永来垫付医疗费39927.45元、平安江苏分公司及人保南京分公司各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审理中，五原审原告未举证证实存在车辆维修费损失。严庆六、张永来均称，听见医生对孙承棋家属说医治无效，要求家属将孙承棋接回。平安江苏分公司申请对孙承棋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所因被鉴定人未行尸体解剖，无法明确相应具体死因，决定终止鉴定，退回此案。平安江苏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扣除相应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孙承棋因交通事故死亡，陶淑珍、孙明亮、孙明铃、孙明香、孙秀珍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获得相应赔偿。综合交警部门的尸检意见书、医疗部门的病案记载及严庆六、张永来的陈述，法院确认孙承棋系因交通事故医治无效死亡，其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张永来、严庆六应对五原审原告的损失全部进行赔偿。平安江苏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均抗辩孙承棋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与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不符，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观点，故对平安江苏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五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车辆维修费，法院均不予支持，理由是：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发生交通事故时孙承棋已届83岁，其本身已需要子女扶养，无扶养他人能力，故其死亡对五原审原告而言不产生该项损失；对车辆维修费，五原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相应损失金额无法判断。五原审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中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以支持。人保南京分公司、平安江苏分公司抗辩应扣除相应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五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平安江苏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平安江苏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1433.73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合计191433.73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1433.72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合计191433.72元。严庆六、张永来垫付的赔偿款均应予返还，由平安江苏分公司从上述赔偿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严庆六、张永来。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陶淑珍、孙明亮、孙明铃、孙明香、孙秀珍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损失计96506.28元，返还被告严庆六垫付款55000元，返还被告张永来垫付款39927.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陶淑珍、孙明亮、孙明铃、孙明香、孙秀珍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损失计191433.72元；三、驳回陶淑珍、孙明亮、孙明铃、孙明香、孙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陶淑珍、孙明亮、孙明铃、孙明香、孙秀珍共同负担188元，由严庆六、张永来各负担11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承棋因涉案交通事故外伤后全身多处疼痛，经在南京同仁医院治疗25天后，病情进行性加重，考虑其高龄及预后极差、生存希望渺茫的实际情况，家属决定出院，第二天，孙承棋即在家中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根据尸表损伤的部位、程度、性状、数量等情况并结合案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分析认为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系因外伤诱发老年性疾病综合症死亡。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家属擅自决定出院放弃治疗，致患者直接死亡，缺乏事实依据。虽然死者孙承棋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死者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如没有本次事故作为诱发因素的存在，不会导致孙承棋老年性疾病加重以致死亡，因此，涉案交通事故与孙承棋死亡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孙承棋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元，由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飞
审判员 王长春
审判员 洪 霞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