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昭化区四方预制厂。住所地：广元市昭化区王家镇，系个人独资企业。
法定代表人：雷开琼，经理。
委托代理人：解东，四川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炳平，男，生于1967年4月19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住昭化区。
委托代理人：何泽，广元市昭化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全，男，生于1967年2月8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住昭化区。
委托代理人：徐兴国，四川神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林，四川神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国，男，生于1969年9月22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住昭化区。
委托代理人：胡金花，广元市利州区嘉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开琼，女，生于1977年10月18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住昭化区，系广元市昭化区四方预制厂投资人。
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四方预制厂（以下简称四方预制厂）因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5）昭化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预制厂负责人雷开琼及其委托代理人解东、被上诉人白炳平委托代理人何泽、被上诉人李子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兴国、张林、被上诉人张朝国委托代理人胡金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1日上午，原告白炳平和白良宪、梁银龙、梁白龙以及被告张朝国的妻子梁秀华给安装预制板的工人梁银龙家盖板。中午，开拖拉机的张朝国告诉盖板的白炳平、白良宪、梁银龙、梁白龙、梁秀华等人，说四方预制厂通知，李子全从广元回来了，下午到被告李子全家盖板。吃过午饭后，原告白炳平和其余盖板人一行五人骑摩托车前往广元市昭化区王家镇檀木村四组李子全家盖预制板。原告白炳平等人到被告李子全家后，被告四方预制厂已将预制板运到了李子全建房的前院坝里，盖板的人先搭架，将张朝国、梁秀华购买的吊预制板的机械固定，用二根木头合并绑拢组成抬板人走的桥（又称“跳”），开始吊预制板和安装预制板。梁秀华在院坝里挂板，安装人用吊机将预制板从院坝吊至二楼，由原告白炳平、白良宪、梁白龙、梁银龙四人抬板安装。下午五时左右，盖板的人将二楼二间正房的预制板安装好后，在安装楼梯间第一张预制板时，原告白炳平和白良宪抬预制板前面，梁银龙、梁白龙抬后面。原告白炳平抬板走砖墙，白良宪抬板走桥（跳），在抬板过程中，抬前头板的白良宪、原告白炳平不慎从二楼楼梯间摔至一楼、预制板也掉下插入地下。原告白炳平和白良宪摔下后，二人同时受伤，在场人当即用面包车将二人送往昭化区王家镇卫生院抢救治疗。王家镇卫生院经初步诊断，白良宪受伤较轻，白炳平伤势严重，经紧急处理后，当晚用车将二人送往广元市中心医院治疗，经广元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白炳平胸L2腰1椎骨折脱位并截瘫。在广元市中心医院治疗后，因伤情严重，2014年5月4日转入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白良宪伤情较轻未转院），经诊断，白炳平L1椎体骨折LI2／LI椎间滑脱；LI2／LI双侧椎小关节绞索；LT双侧上关节骨折L2左侧横突骨折，胸腰椎退行性变。经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至2014年5月19日，转回广元市中医院康复治疗至2014年12月13日，伤情基本稳定后出院。原告白炳平在昭化区王家镇卫生院花去医疗费2800.00元，在广元市中心医院花去医疗费7636.10元，在四川省骨科医院花去医疗费57460.41元，在广元市中医院花去医疗费67957.64元。安装胸径支具花去2300.00元，其住院期间护理证明，广元市中医院住院前期为每天2人，后期每天1人。共计花去医疗费138154.15元。经广元市利州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炳平受伤伤残等级为2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医疗费为15800
--25000元。
另查明，被告广元市昭化区四方预制厂成立于2009年1月13日，是广元市昭化区工商管理局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雷开琼。营业期限是2009年1月30日至2029年10月2日。经营范围是砼结构构件制造、销售，该厂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被告张朝国购买了一套安装预制板的吊机设备。从2009年起和原告白炳平以及白良宪、梁银龙、梁白龙较为固定但不定时为四方预制厂安装预制板至本次事故发生。
关于残后护理依赖问题，由于原告白炳平伤情严重，需具体护理依赖时间不能确定。原审法院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费支付标准按照2013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年28005元计算，残后护理费合计560100.00元。被告四方预制厂应负担448080.00元，首期支付前期10年的护理费224040.00元，待原告白炳平生存至2025年1月再支付后十年的护理费224040.00元。原告后续医疗费主张的25000元，因鉴定结论为15800-2500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确认为20000元，原告认为自己在劳动中受伤严重，主张精神抚慰金10万元，因原告是在劳务中受伤且自己有一定的过错，酌定赔偿20000元为宜。综上，原告白炳平因劳务受伤经济损失确定为：1、截止2014年12月13日的医疗费138154.15元（昭化区王家镇卫生院2800.00元，广元市中心医院7636.10元，四川省骨科医院57460.41元，广元市中医院67957.64元；安装胸径支具费2300.00元）。2、误工费21943.86元（误工天数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13日广元市中医院出院共227天，建筑业2013年平均工资35289元／年÷365年／天×227天）。3、护理费26010.12元（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8月20日，每天2人，计为224天；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12月13日，每天1人，计为115天。服务业2013年平均工资28005元／年÷365年／天×339天）。4、残后护理费560100.00元（服务业2013年平均工资28005元／年×20年）。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130.00元（成都16天×50元／天，广元211天×30元／天）。6、营养费2270.00元（住院227天×10元／天）。7、残疾赔偿金14823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42110元：农村居民2013年人均纯收入7895元／年×20年×0.9；被抚养人生活费6127.00元：农村居民2013年消费支出6127元／年×5年÷5）。8、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0元。9、后续医疗费20000.00元（广元市利州区鉴定中心鉴定为15800-25000元）。10、鉴定费21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850.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949798.1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白炳平在劳动中自己受到伤害，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来处理，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提供劳务方受伤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白炳平和白良宪、梁银龙、梁白龙、张朝国、梁秀华从2009年起较为固定但不定时的为被告四方预制厂销售的预制板搞安装，原告白炳平虽未与被告四方预制厂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2014年5月1日中午，被告四方预制厂电话通知张朝国，安排当天下午安装预制板的人到李子全家盖预制板，在盖预制板的劳动中，致使原告白炳平受伤。应确认原告白炳平2014年5月1日下午在李子全家盖预制板的劳动是受被告四方预制厂的调遣，安排而从事的劳务活动。被告四方预制厂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所生产的预制板要在当地销售，为了销售所生产的预制板，接受张朝国、白炳平、白良宪、梁银龙、梁白龙等人盖板的劳务，安装好预制板经预订预制板的人验收后，按实际所使用的预制板数量支付预制板费和安装工人的劳务报酬，符合当地农村预制板厂家生产、销售、安装预制板的交易习惯。被告四方预制厂给盖板的工人提供的发票“收款收据”应当视为被告四方预制厂的一种委托行为，受托人收取款项扣除劳务费后如数交给四方预制厂，期间并未收取管理或者手续费。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白炳平的受伤是为被告四方预制厂安装预制板的劳务中受伤。被告四方预制厂、雷开琼在庭审中辩称的四方预制厂只是生产、运输预制板，没有包盖预制板，未接受原告的劳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雷开琼是被告四方预制厂的个人独资投资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原告白炳平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与他人多年合作安装预制板，在安装预制板的劳动中，轻信多年未出事故，忽视安全生产，致使自己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李子全辩称自己的建房是经批准在四方预制厂预订预制板，按交易习惯安装好验收后，按使用预制板的数量支付板费和安装人工工资，对安装预制板的工人不认识更未雇请，与安装预制板的工人不存在劳务关系的抗辩理由成立。被告张朝国是提供劳务的召集人，在劳务中受被告四方预制厂的安排，收取费用是接受四方预制厂的委托，在收取安装劳务费后，按提供劳务者平均分配，未从中获取利益，自己虽购买了吊预制板的吊机，但收取费用是单独每层50元的吊机消磨费，故张朝国（梁秀华）属提供劳务安装预制板的成员之一，不应承担本案原告白炳平受伤的民事责任。
原告白炳平在为被告四方预制厂提供安装预制板的劳务中受伤的损失确认为949798.13元。被告四方预制厂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59838.50元，原告白炳平自己负担20%的赔偿责任即189959.6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元市昭化区四方预制厂赔偿原告白炳平各项经济损失759838.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535798.50元，余下的残后护理费224040.00元待原告白炳平生存至2025年1月31日时予以支付；二、被告雷开琼对被告广元市昭化区四方预制厂应赔偿金额759838.50元承担无限责任；三、驳回原告白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四方预制厂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炳平不存在劳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白炳平于2014年6月9日第一次起诉时，其诉称是受雇于被上诉人张朝国，之后撤诉申请劳务仲裁，被裁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2014年12月9日再次起诉，仍认可由张朝国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上诉人既不提供劳动工具、机械，也不支付劳动报酬，更没有从白炳平的劳动中获取利益，双方未形成劳务关系。二、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白炳平的证据均无证实双方有劳务关系。原审法院依职权对白炳平的两次询问，与之前的多次的诉讼文书自认不一致，内容不真实且违反了法定程序。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侵权法》第35条明确，个人之间才会形成劳务关系，而上诉人是法人，只可能是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2015）昭化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法定代表人雷开琼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白炳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白炳平并未自认是受张朝国雇佣，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子全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证据程序合法，白炳平与上诉人四方预制厂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李子全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朝国答辩称，白炳平与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我与白炳平均受雇于上诉人，我不是雇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雷开琼答辩称，四方预制厂只负责板的销售，不负责安装，安装的费用是由房主支付。四方预制厂与白炳平之间无雇佣关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四方预制厂系被上诉人雷开琼于2009年1月13日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是砼结构构件制造、销售。被上诉人张朝国与被上诉人白炳平、案外人白良宪、梁银龙、梁白龙、张朝国之妻梁秀华组成了较为固定团队，不定时为四方预制厂出售的预制板进行安装工作，其中由主要由张朝国进行组织、联系，张朝国还购买了吊装的设备。在安装完成后，由建房者直接向张朝国或白炳平按一楼12元／张，每增加一层楼递增2元／张的方式支付报酬，张朝国按每层收取50元设备费用后，剩余部分平分。购板的费用有时也直接交给张朝国等人，由张朝国带给四方预制厂。
2013年11月被上诉人李子全因新建房屋与当地备案的建筑工匠刘元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李子全）包料，李子全遂从上诉人四方预制厂处购买预制板。因李子全不认识盖板的人，被上诉人雷开琼介绍了被上诉人张朝国。2014年5月1日，李子全联系雷开琼和张朝国通知当天盖板，张朝国遂通知了被上诉人白炳平和白良宪、梁银龙、梁白龙以及张朝国之妻梁秀华。午饭后，被上诉人白炳平和白良宪、梁银龙、梁白龙、梁秀华一行五人来到李子全家盖预制板。原告白炳平等人到被告李子全家后，被告四方预制厂已将预制板运到了李子全建房的前院坝里，盖板的人先搭架，将张朝国、梁秀华购买的吊预制板的机械固定，用二根木头合并绑拢组成抬板人走的桥（又称“跳”），开始吊预制板和安装预制板。梁秀华在院坝里挂板，安装人用吊机将预制板从院坝吊至二楼，由原告白炳平、白良宪、梁白龙、梁银龙四人抬板安装。下午五时左右，盖板的人将二楼二间正房的预制板安装好后，在安装楼梯间第一张预制板时，原告白炳平和白良宪抬预制板前面，梁银龙、梁白龙抬后面。原告白炳平抬板走砖墙，白良宪抬板走桥（跳），在抬板过程中，抬前头板的白良宪、原告白炳平不慎从二楼楼梯间摔至一楼、预制板也掉下插入地下。原告白炳平和白良宪摔下后，二人同时受伤，在场人当即用面包车将二人送往昭化区王家镇卫生院抢救治疗。王家镇卫生院经初步诊断，白良宪受伤较轻，白炳平伤势严重，经紧急处理后，当晚用车将二人送往广元市中心医院治疗，经广元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白炳平胸L2腰1椎骨折脱位并截瘫。在广元市中心医院治疗后，因伤情严重，2014年5月4日转入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白良宪伤情较轻未转院），经诊断，白炳平L1椎体骨折LI2／LI椎间滑脱；LI2／LI双侧椎小关节绞索；LT双侧上关节骨折L2左侧横突骨折，胸腰椎退行性变。经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至2014年5月19日，转回广元市中医院康复治疗至2014年12月13日，伤情基本稳定后出院。原告白炳平在昭化区王家镇卫生院花去医疗费2800.00元，在广元市中心医院花去医疗费7636.10元，在四川省骨科医院花去医疗费57460.41元，在广元市中医院花去医疗费67957.64元。安装胸径支具花去2300.00元，其住院期间护理证明，广元市中医院住院前期为每天2人，后期每天1人。共计花去医疗费138154.15元。经广元市利州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炳平受伤伤残等级为2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医疗费为15800
--25000元。
同时查明，2014年5月28日，经王家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各方进行调解，对医疗费部分达成协议“张朝国、梁白龙、白良宪都同意支付前期医药费用每人5000.00元；2、李子全支付2000.00元；3、于6月4日前支付完毕；4、最后以法律判定为准”，该协议达成后，张朝国陆续支付了7000元，李子全支付了4000元。2014年6月9日白炳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朝国、四方预制厂、李子全三被告赔偿各项费用15万元。同年8月9日白炳平撤回起诉，10月8日又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四方预制厂的劳动关系，11月24日昭化劳动仲裁委作出昭劳人仲案（2014）128号裁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不成立。白炳平遂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四方预制厂、雷开琼、李子全、张朝国连带赔偿各项费用1034502元。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白炳平受伤的经过和损失总额949798.13元以及残后护理费的支付方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因被上诉人白炳平受伤严重无法到庭，原审法院依职权到白炳平处听取当事人陈述，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甲方预制厂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四方预制厂是否与白炳平形成劳务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白炳平为证明双方的劳务关系提供了两组证据，一是白良宪、梁白龙、李子全和张朝国的调查笔录及蔺先清的证明，其中白良宪证明：水泥板厂老板把钱支付给张朝国，张朝国再支付给盖板的人。李子全证明：盖板的工人是预制板厂请的。梁白龙证明：这次是不是包盖我们不清楚，是张朝国转付的钱。张朝国证明：安装预制板是为卖板的人还是房东做事说不清楚。蔺先清证明：其曾在2014年3-4月在王家红庙板厂买板，当时说好是板盖好后付清一切费用。二是收款人为白炳平的一组收款收据，证明盖板后会帮四方预制厂一并收取卖板的费用，但该收据无四方预制厂的盖章或签名。上诉人四方预制厂为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组证据，一是2014年6月9日白炳平的起诉状，在该诉状中白炳平陈述是受雇于张朝国。二是张朝国的询问笔录，张朝国在该笔录中陈述，从2014年元月起四方预制厂就没有包盖板了，那家买板就那家的房主自己负责盖，房主自己出钱。三是九份书面证人证言，均证明在四方预制厂购板后，盖板由其自己负责。李子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份证人证言，证明在四方预制厂购板后是包盖。一审法院依职权从王家镇调解委员会调取了一张收条复印件“收条今收到李子全水泥板订金1000元。备注：盖板费由李子全付（予制板厂不包盖板）”但此收条王家镇调解委员会只有复印件，原件调解人员称已还给了当事人，但该收条是由谁提供的，原件还给了谁记不清了，经原审承办人反复追问，调解人员称应是预制厂提供的，但具体是谁记不清。原审法院据此要求四方预制厂提供原件未果，对该证据不采信。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四方预制板厂与被上诉人白炳平是否建立劳务关系，各方提供的证据除去当事人陈述，只有多份互相矛盾的证人书面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白炳平是否是受雇于四方预制厂这一事实，只有当事人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张朝国在多次陈述中对是否由四方预制厂包盖板这一关键事实互相矛盾。故原审认定白炳平与四方预制厂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白炳平等人当天从事的工作是为李子全新建房屋盖板，与李子全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此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李子全雇请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张朝国、白炳平等人从事建设工作，未作任何安全措施，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赔偿责任，同时综合考虑当地农村建房的实际情况，且是经四方预制厂介绍，李子全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79919.2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元，李子全还应赔偿375919.25元。上诉人四方预制厂虽与被上诉人白炳平未形成劳务关系，但明知张朝国、白炳平等人不具有建设施工资质，却仍长期对购板者介绍其进行安装盖板，与其经营业务形成密切联系，互相受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即189959.63元，雷开琼作为四方预厂的业主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朝国明知自己不具有施工资质，却与白炳平等人组成团队，并提供设备，长期从事建筑施工行为，在团队中起到组织、联系的主要作用，亦应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89959.63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元，还应赔偿182959.63元。被上诉人白炳平无资质从事建筑安装作业，且在工作中未作好自我安全保护措施，对此次事故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5）昭化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子全赔偿被上诉人白炳平各项经济损失375919.25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263899.25元，下余残后护理费112020元，待被上诉人白炳平生存至2025年1月31日时支付；
三、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四方预制厂赔偿被上诉人白炳平各项经济损失189959.63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133949.63元，下余残后护理费56010元，待被上诉人白炳平生存至2025年1月31日时支付；被上诉人雷开琼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
四、被上诉人张朝国赔偿被上诉人白炳平各项经济损失182959.63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126949.63元，下余残后护理费56010元，待被上诉人白炳平生存至2025年1月31日时支付；
五、驳回被上诉人白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72元，由被上诉人李子全负担2268.8元，上诉人昭化区四方预制厂负担1134.4元，被上诉人张朝国负担1134.4元，被上诉人白炳平负担11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9元，由被上诉人李子全负担2268.8元，上诉人昭化区四方预制厂负担839.8元，被上诉人张朝国负担839.8元，被上诉人李子全负担1679.6元，被上诉人白炳平负担8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 斌
审 判 员 刘 红
代理审判员 谭晓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