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梧民二终字第1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霍焕光。
委托代理人：梁德，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开新。
委托代理人：王木昌，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邝国伦。
委托代理人：麦焯文，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梧州高清铝型材厂，住所地广西藤县松塘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邝国伦，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麦焯文，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藤县高旺铝型材厂，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纯平村松塘工业集中区。
诉讼代表人：邝国伦，执行事务合伙人。
一审被告：黄少霞。
委托代理人：麦焯文，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吴明兰。
一审第三人：黎华玉。
上诉人霍焕光与被上诉人邓开新、一审被告邝国伦、广西梧州高清铝型材厂（下称高清厂）、藤县高旺铝型材厂（下称高旺厂）、黄少霞、一审第三人吴明兰、黎华玉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藤县人民法院（2015）藤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焕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德、被上诉人邓开新的委托代理人王木昌、一审被告邝国伦、黄少霞、高清厂的委托代理人麦焯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高旺厂、一审第三人吴明兰、黎华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1日，被告霍焕光、邝国伦与案外人霍月清签订了一份《广西梧州高清铝型材厂、藤县高旺铝型材厂退伙协议》（下称退伙协议），协议约定：高清厂、高旺厂是两间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被告霍焕光、邝国伦和霍月清，其中，霍月清占有合伙财产份额29.3%；全体合伙人同意2012年6月1日为霍月清退伙日；经全体合伙人结算，确认退伙时霍月清的合伙财产份额价值人民币1465万元，被告高清厂、高旺厂及其他合伙人同意按上述金额购买退伙人的合伙财产份额，款项由高清厂向霍月清支付；款项分三期支付，第一、二期共计500万元直接支付给霍月清，第三期款项965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支付，应霍月清要求，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及何丽、周杰兰、祝浩明、黄庆全等五人，其中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149万元。协议同时约定，上述应付款项由高清厂出具欠条，从2012年6月15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被告邝国伦、霍焕光按每1%合伙财产份额人民币50万元的价格购买霍月清的退伙份额，由邝国伦出资1125万元购买其中的22.5%合伙财产份额，由霍焕光出资人民币340万元购买其中6.8%合伙财产份额；退伙人退伙前已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由其他合伙人承担，霍月清退伙后被告高清厂、高旺厂的全部资产、收益以及盈亏，均由其他合伙人享有或承担，与霍月清无关。协议由霍月清及被告霍焕光、邝国伦签名并捺指模，但没有加盖被告高清厂、高旺厂的公章。2012年6月15日，被告高清厂出具欠条交原告收执，欠条载明：被告高清厂欠原告邓开新人民币149万元及前述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及计息方法等内容，并约定不能按期还清款项的，剩余欠款则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欠条由被告邝国伦签名并加盖被告高清厂的公章。2014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高清厂签订《还款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依据前述协议及欠条，确认被告高清厂欠原告人民币149万元；被告高清厂同意从2014年4月15日前偿还本金20万元，2014年5月15日前偿还本金30万元，2014年6月起至2015年11月前每月15日前偿还本金不少于7.5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如不按约定偿还欠款本息的，则应向原告额外支付按违约本息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如违约期限超过15天，原告可直接向有关部门诉求。协议由原告签名并捺指模，被告邝国伦签名并加盖被告高清厂的公章。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高清厂除支付原告3个月的转让款本金及4个月的转让款利息外，没有再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转让款本息，截至2014年7月，尚欠原告转让款本金91.5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告以四被告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由，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高清厂、高旺厂是普通合伙企业；被告邝国伦、黄少霞是现该两厂的普通合伙人，该二被告为夫妻关系；霍达林、黎月照分别为被告霍焕光的父母。2006年5月18日，被告高清厂登记成立。2007年11月4日，被告高清厂股东会议决议确认，该厂实际由黎月照占50.66%股权，霍月清以及原告邓开新和周杰兰、黄庆全、吴健梅、何丽及两第三人等8人分占数额不等股权，共9名股东，任霍达林为董事长，霍月清为总经理，原告为财务总监。2008年9月1日，霍月清及何丽、周杰兰、黄庆全、吴健梅、邓开新签署股份协议书，约定将高清铝材厂9名股东改为两大股东，即黎月照、霍月清两人，其中两第三人的股权转让给黎月照，而原告及周杰兰、黄庆全、吴健梅、何丽的股权包括在霍月清股份中，黎月照占65.8%，以霍月清名义出资占34.2%，该部分股权为霍月清及何丽、周杰兰、黄庆全、吴健梅、邓开新共同的股权；被告高清厂的资产转让所得和所经营产生的利润或出现亏损均由黎月照和以霍月清名义入股的股东共同按所占的股权分配或承担；同意订立此协议的股东签名后生效（因两第三人已经和黎月照签订协议，故不再此协议上签名）。协议由霍月清及何丽、周杰兰、黄庆全、吴健梅、邓开新等六人签章，霍达林作为见证人签名，并加盖被告高清厂公章。2009年5月31日，被告高清厂进行盈余分红，原告及第三人吴明兰以合伙人名义领取了属其名下的红利。2009年12月4日，被告高旺厂登记成立，合伙人为被告霍焕光及霍月清，其中被告霍焕光实际出资额60%，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1年7月8日，霍达林、霍月清签订了被告高清厂变更决定书，同意霍达林退伙，邝国伦、霍焕光加入成为新的合伙人。同年7月22日，霍月清和邝国伦、霍焕光签订被告高清厂、高旺厂合伙协议以及认缴出资确认书、变更决定书等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上述资料记载，被告高清厂、高旺厂的合伙人变更为霍月清及被告邝国伦、霍焕光，霍月清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两厂的认缴出资额均为邝国伦占45%，霍月清占29.3%，霍焕光占25.7%。2012年6月2日，霍月清、邝国伦、霍焕光分别签订被告高清厂、高旺厂变更决定书，同意霍月清退伙，被告邝国伦分别增加112.5万元及11.25万元出资受让霍月清在两厂的22.5%的财产份额，霍焕光分别增加34万元、3.4万元出资受让霍月清在两厂6.8%的财产份额。同年6月11日，霍月清分别与被告邝国伦、霍焕光签订出资转让合同，约定霍月清按上决定书约定的价格转让其在被告高清厂、高旺厂的合伙财产份额给被告邝国伦、霍焕光，转让后，霍月清在被告高清厂、高旺厂的权利义务亦随合伙财产份额的转让而由两被告享有与承担。同日，被告邝国伦、霍焕光还签订被告高清厂、高旺厂合伙协议、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认缴出资确认书、变更决定书等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上述资料记载，被告高清厂、高旺厂的合伙人变更为被告邝国伦、霍焕光，其中，被告邝国伦认缴出资67.5%，为高清厂、高旺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霍焕光占认缴出资32.5%。2014年2月25日，被告霍焕光、黄少霞签订高清厂、高旺厂合伙股份转让协议，霍焕光将其持有的两厂32.5%的合伙股份作价400万元转让给黄少霞，转让后，霍焕光在被告高清厂、高旺厂的权利义务亦随合伙财产份额的转让而由被告黄少霞享有与承担，被告邝国伦在该转让协议上署名同意转让。同年6月23日，被告高清厂、高旺厂工商登记的合伙人由被告邝国伦、霍焕光变更为被告邝国伦、黄少霞。再查明，2012年6月11日，被告霍焕光与两第三人签订了股份回购协议书，约定两第三人将其共同持有的被告高清厂、高旺厂5%的财产份额作价250万元转让给被告霍焕光，款项由被告高清厂于2012年12月31日前全额并且仅向第三人吴明兰支付，并由被告高清厂向该第三人出具欠条。协议书由被告霍焕光与两第三人签名并捺指模，没有加盖被告高清厂、高旺厂的公章。同年6月15日及2014年4月1日，被告高清厂在出具欠条给原告及与原告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的同时，也出具欠条给第三人吴明兰并与两第三人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确认欠两第三人转让款250万元，欠条及协议的其他内容与原告的一致。两第三人因与被告霍焕光、高清厂、邝国伦、黄少霞合伙企业纠纷一案，已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为讼争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讼争债务是否属合伙企业债务？谁对讼争债务负履行义务？一、关于原告的合伙人资格问题。被告高清厂登记设立时，合伙人为包含原告在内9人，后经全体合伙人讨论决定，将9名合伙人变更为2人，原告的合伙份额包括在合伙人霍月清名下，并在被告邝国伦入伙前参与该厂的经营管理及盈余分配。在被告邝国伦入伙后，原告虽没再参与该厂的经营管理，但仍不定期地参与盈余分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原告应为被告高清厂的隐名合伙人，霍月清作为原告所依附的显名合伙人，其在处理合伙事务中的一切行为，均可视为原告的行为。被告高清厂、高旺厂在霍月清退伙时，两厂的合伙人及合伙人所占的合伙份额均是相同的，讼争退伙协议约定霍月清退伙转让的是其在两厂的合伙份额，本案并无证据证实霍月清入伙经营高旺厂的合伙份额中不包括其名下隐名合伙人的合伙份额，故可确认原告在为被告高清厂隐名合伙人的同时，亦为被告高旺厂的隐名合伙人。霍月清从被告高清厂、高旺厂退伙的行为效力应及于其名下包括原告在内的隐名合伙人。作为合伙人，原告是完全有资格提起退伙纠纷诉讼的，本案是因原告退伙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定性为退伙纠纷是正确的。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我国法律并没有否定隐名合伙人的合伙人资格，被告霍焕光认为原告为隐名合伙人、对外无合伙效力、无资格提起退伙纠纷诉讼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邝国伦、黄少霞认为其与原告没有合伙关系而否认原告的合伙人资格的主张，因与本案查明的原告为隐名合伙人的是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采纳。二、关于讼争债务的性质问题。讼争的退伙协议、欠条、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讼争退伙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合伙人，亦是由各合伙人签章，其效力不应及于合伙企业被告高清厂、高旺厂。根据被告高清厂、高旺厂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及讼争退伙协议的约定，霍月清转让合伙份额的直接受让人是被告邝国伦、霍焕光，该二被告本为应向霍月清支付转让价款的主债务人，但由于退伙协议同时又约定，由被告高清厂支付包含原告合伙份额在内的霍月清的转让价款，其后被告高清厂也依约定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与原告就转让款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亦按协议支付了部分转让款本息给原告，因此，可确定霍月清名下的全体合伙人、被告高清厂、邝国伦、霍焕光均同意由被告高清厂向原告支付转让款的，该债务虽不是被告高清厂因对合伙企业、合伙人之外的人行为所产生的债务，但其是经债权人及债务人被告高清厂的全体合伙人同意转移而产生的债务，该债务的产生符合法律的规定，可认定为被告高清厂的合伙企业债务。三、关于谁对讼争债务应负履行义务问题。被告高清厂没有按约定向原告全额支付转让款及利息，其应继续承担履行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的义务。而作为直接受益获得合伙财产份额的合伙人被告邝国伦、霍焕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其应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虽然被告霍焕光其后已从被告高清厂退伙，且原告与被告高清厂就本案债务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是在该被告与被告黄少霞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之后，但本案债务发生在被告霍焕光退伙之前，而被告霍焕光与被告黄少霞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关于该被告应承担的义务（债务）全部由被告黄少霞承担的约定，因没有得到债权人的同意便对债权人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霍焕光依法亦应对其退伙前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黄少霞为现在高清厂的合伙人之一，依法应对其入伙前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高旺厂作为另一合伙企业，不是原告转让合伙份额的直接受让人，其也没有在讼争退伙协议上加盖公章，所以其不是支付原告转让款的义务人，故原告要求被告高旺厂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第三人吴明兰、黎华玉虽为被告霍焕光名下的隐名合伙人，但在原告退伙的同时，两第三人已将其持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被告霍焕光，即两第三人与原告是同时退伙的，故其对本案债务不负履行义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高清厂清偿尚欠的转让款9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讼争欠条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转让款利息，该约定没有超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原告请求被告从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按上述标准计付转让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退伙时被告霍焕光应对原告的转让款负连带责任，且原告与被告高清厂、邝国伦的《还款补充协议》并没有明确免除被告霍焕光的还款责任，因此，被告霍焕光仍应对原告的转让款负连带责任。故被告霍焕光认为其已退伙，并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被告黄少霞，其义务全部转由被告黄少霞承担，原告与被告高清厂、邝国伦的《还款补充协议》，说明还款责任在其退伙后由合伙企业被告高清厂承担，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合伙企业法条不适用于已经退伙的原合伙人的主张，以及其他各被告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该院均不予采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梧州高清铝型材厂应支付尚欠的转让款91.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从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给原告邓开新；二、被告霍焕光、邝国伦、黄少霞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邓开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23元，由被告广西梧州高清铝型材厂负担。
上诉人霍焕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的案件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的案由为退伙纠纷，一审时已查明设立合伙企业高清厂是由九名合伙人共同出资，而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11日退伙时是以霍月清名义签订退伙协议，那么霍月清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另外四名隐名合伙人也应追加为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上述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二、在事实方面，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关键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已查明，在2012年6月11日被上诉人退伙时，合伙企业的财产价值为5000万元，即每1%合伙份额价值50万元。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在2014年2月25日上诉人从合伙企业退伙时，该企业的财产价值是多少？是否留出被上诉人的债务份额？上诉人的退伙款是否包含被上诉人退伙款在其中？事实上，被上诉人退伙后，合伙企业正常生产，厂房、土地、机器设备等财产是保值甚至升值的。2014年2月25日上诉人退伙时，其名下32.5%份额仅作价400万元，按此折算企业财产价值仅为1230万元。由此可断定上诉人退伙时合伙企业已经留出了被上诉人以及其他六名合伙人的债权债务份额，上诉人仅是取回自己投入企业的财产份额。既然上诉人退伙时已留出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份额，法院就不应判决上诉人再对被上诉人的退伙款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二条判决由邝国伦、黄少霞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不该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判决上诉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本案被上诉人退伙款属于合伙企业内部债务，是意定之债，并非合伙企业外部债务即法定之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所指的“合伙企业债务”是基于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合伙企业因对第三人的行为所产生的相关债务。就本案而言，先退伙的合伙人其身份仍然是退伙人，不能转换为第三人，故其主张的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的合伙企业债务。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换实物”。本案中，退伙人的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就是约定由合伙企业承担，属于按份之债而不是连带之债，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由上诉人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部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邓开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一审被告邝国伦、黄少霞、高清厂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邓开新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是：1、因为本案是退伙纠纷，邝国伦、黄少霞与被上诉人没有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并非高清厂的合伙人和投资人，所以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2、案外人霍月清与邝国伦、霍焕光是合伙人，退伙协议约定是由霍月清退伙，被上诉人只是代霍月清收取退伙款项，事实上的债权人应是霍月清而不是原告，原告与邝国伦、黄少霞、高清厂之间没有债权关系，被上诉人无权要支付退伙款项；3、即使法院认定邝国伦、黄少霞、高清厂要承担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的请求利息及违约金过高，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对于已支付的利息中高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部分应在退伙款项本金中扣除。
一审被告高旺厂、一审第三人吴明兰、黎华玉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法庭。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以及上诉人霍焕光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邓开新是以2012年6月11日的退伙协议及2012年6月15日高清厂出具的《欠条》、2014年4月1日其与高清厂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作为依据主张尚欠的合伙份额转让款本息。对于讼争的合伙份额转让款，邓开新是合伙份额的实际权利人，而霍月清只是代邓开新持有合伙份额，故有权主张本案合伙份额转让款的权利人是邓开新，并非另外四名隐名合伙人和霍月清，一审法院未将霍月清及其他隐名合伙人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合伙企业债务，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退伙纠纷不当，应定为合伙企业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霍焕光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是由于上诉人收购合伙份额而产生，霍月清退伙时，其份额由邝国伦、霍焕光承受，上诉人霍焕光本来就是应向退伙人霍月清支付转让款的主债务人，后因退伙人霍月清与退伙后合伙企业的合伙人邝国伦、霍焕光签订了退伙协议，而将本应由上诉人偿还的转让款转至由合伙企业高清厂支付，该份债务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退伙协议形成之后，高清厂依照退伙协议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并签订《还款补充协议》，据此，高清厂成为本案债务的主债务人，应负有清偿义务。上诉人霍焕光虽然已经从高清厂退伙，但因涉案债务发生在其退伙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债务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对于一审被告邝国伦、黄少霞、高清厂的辩解意见，因上述当事人并未提出上诉，故其主张依法不应列入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2015）审判委员会第22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3元，由上诉人霍焕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创祥
审 判 员 任 军
代理审判员 龙 跃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卉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