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7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鑫龙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朱雀门内伟业大厦A座11层。
法定代表人：冯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燕，女，1982年3月17日出生，员工，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虎，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循，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西安市高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商南县秦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南县城关镇县文化广场南侧。
法定代表人：程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慕春，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巍，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学忠，男，1978年8月4日出生，壮族，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西安市鑫龙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商南县秦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东公司）、李循、王巍、潘学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8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甚至有部分关键事实属于错误认定。一、潘学忠不是鑫龙公司的员工，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不存在职务行为，不能够成表见代理。即使王巍是对外的项目经理，也无权代替鑫龙公司“对潘学忠进行转任命”，而且仅凭一枚项目部的非合同专用章就“对潘学忠进行转任命”显然不符合常理和相关的法律规定。鑫龙公司并未对潘学忠下达任何书面任命及委托，潘学忠的行为不是表见代理，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实际施工中，均由潘学忠代表鑫龙公司进行”，实际上潘学忠并不代表鑫龙公司，该项目是潘学忠自己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三、原审法院认定秦东公司与鑫龙公司已经结算清楚并支付完毕。实际上双方并未结算，鑫龙公司也未收到秦东公司工程款。四、原审法院判决仅由鑫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有失公允，李循与潘学忠之间的结算是否属实，鑫龙公司无从知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诸多事实认定不清，请求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李循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王巍与潘学忠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潘学忠系鑫龙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秦东公司对潘学忠项目经理的身份也认可，项目也是潘学忠以鑫龙公司名义完成的。王巍代表鑫龙公司和潘学忠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鑫龙公司提取潘学忠完成的工程款中20%的固定综合管理费，而不承担该项目的经营风险，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挂靠法律关系，该协议是鑫龙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王巍许可并积极促成的，鑫龙公司允许他人挂靠经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作为善意相对人的李循对内部法律关系并不知情。依据秦东公司认可的《隐蔽工程验收记录表》，该项目的施工单位为鑫龙公司，项目负责人为潘学忠，李循认为是与鑫龙公司进行交易。二、即使鑫龙公司否认潘学忠系其公司项目经理，潘学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鑫龙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该项目总承包人是鑫龙公司，潘学忠是发包方秦东公司、监理公司认可的鑫龙公司的项目经理，实际施工及组织安排均是潘学忠以鑫龙公司名义进行的，李循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潘学忠与鑫龙公司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并不知晓王巍、潘学忠与鑫龙公司内部的法律关系，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李循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潘学忠是鑫龙公司项目经理，潘学忠以鑫龙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法律后果由鑫龙公司承担，应当支付劳务费。三、秦东公司与鑫龙公司结算与否并不影响鑫龙公司向李循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东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鑫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与秦东公司无关。秦东公司与鑫龙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已经全部履行终结，工程也已经决算，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013年5月20日，秦东公司与鑫龙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工程决算并付款完毕。鑫龙公司签订合同后，与王巍签订委托书，证实王巍的行为代表鑫龙公司，是职务行为，鑫龙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王巍将工程包给潘学忠，潘学忠利用鑫龙公司的公章进行对外工程结算，属于代理行为，民事责任应当由鑫龙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秦东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鑫龙公司，合同履行完毕，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因此再无任何付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巍辩称：一、王巍与鑫龙公司之间就是挂靠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王巍以鑫龙公司的名义与秦东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整个秦东公司的装饰工程全部由王巍负责运作，工程完成后给鑫龙公司上缴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王巍和鑫龙公司都认可。王巍承包秦东公司的装饰工程为康乐养生苑、书画苑两个项目，将其中的康乐养生苑项目分包给潘学忠，和潘学忠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秦东公司将所有款项直接支付给项目部，然后由王巍付给潘学忠。协议约定潘学忠为承包人，工程承包价格为812万元，工程总费用以结算价为准，其中20%为管理费、全部税款及其他费用。潘学忠采用成本单列、独立核算、包工包料、全额承包、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该项目。协议签订后，由王巍按进度付给潘学忠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经过决算康乐养生苑项目决算价格为9029697.58元，按照承包协议扣除20%的管理费应支付潘学忠7223758.06元，均支付给了潘学忠，潘学忠庭审中也认可。原审判决无视以上事实情况，就以上查明部分未与认定，应予纠正。二、《施工劳务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李循与潘学忠，虽然《施工劳务合同》及《工程结算单》上面盖有鑫龙公司“秦东假日酒店项目部非合同专用章”，但该印章不应对鑫龙公司产生任何拘束力。鑫龙公司为杜绝以项目章代替合同章出现情况特意在制作印章时标明为“非合同专用章”，已经尽到审慎义务，该印章不应对鑫龙公司产生任何拘束力。庭审中潘学忠认可该印章由自己持有，且明知该印章只能用于与秦东公司进行联系工作及施工技术、资料之用，因此持有该印章对外签订的经济合同不应对鑫龙公司与王巍产生任何拘束力。王巍和潘学忠签订协议，是以双方签字为主，王巍只认签字，与印章无关。《施工劳务合同》实际履行是在李循与潘学忠之间进行的，李循提供的劳务总量、工程款、已经支付的钱款、下欠钱款，鑫龙公司与王巍均不知情。原审潘学忠认可与李循签订《施工劳务合同》，认可李循提供木工劳务，认可双方结算款121万元，认可已经支付91万元，下欠李循30万元。原审中，李循确认收到的钱款是潘学忠支付的。三、王巍将分包工程给潘学忠，根据协议，施工过程极力配合，因为是垫资工程，王巍借钱、将房抵押以及后期都积极配合，王巍和潘学忠已经决算完毕，并支付全部工程款项，由于统计失误，多付了10多万。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要求鑫龙公司再次支付工程款，明显违背事实，判决有失公平。
潘学忠未出庭答辩。
李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鑫龙公司、秦东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90000元；2、判令被告鑫龙公司、秦东公司支付原告延迟付款利息5854.38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7月24日）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7年7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秦东公司与鑫龙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鑫龙公司承包秦东公司位于商南县城关镇二道河村后沟秦东集团生态园林度假酒店项目III标段康乐养生苑、书画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期限六个月，184天，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11月10日，工程总造价11400000元。合同第九条第2款第（2）项约定委派王巍作为项目经理，专门负责施工组织与管理。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禁止分包、转包。2013年6月17日，王巍向鑫龙公司签署印章管理承诺书，承诺书第2条约定不适用本枚印章签订工程合同、材料采购合同等经济契约。2013年11月15日，王巍与潘学忠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秦东度假酒店康乐苑装饰工程委托潘学忠项目经理承包经营组织施工，工程以8120000元为项目承包基准价，工程总费用以决算价为准，协议尾部有王巍、潘学忠签字及盖有鑫龙公司秦东度假酒店项目部非合同专用章。2013年12月5日，李循与潘学忠签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李循对商南县天鹿山庄养生苑装饰工程一至四层的水电系统进行施工，施工期限六个月，施工面积640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60元收费，预计人工费384000元，合同尾部有李循、潘学忠签字，并加盖鑫龙公司秦东度假酒店项目部非合同专用章。实际施工中，均由潘学忠代表鑫龙公司进行。现在项目已经完成全部施工，秦东公司将工程款已全部付清。2016年3月18日，李循与潘学忠进行结算，确认拖欠劳务费130000元，工程结算单上有潘学忠签字，并加盖鑫龙公司秦东度假酒店项目部非合同专用章。后经李循催要，被告又支付40000元，下欠90000元未支付。庭审中，鑫龙公司认可王巍系其公司项目经理身份，王巍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施工劳务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天鹿山庄水电工程劳务施工，王巍系鑫龙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巍对外的行为代表鑫龙公司。王巍将工程通过《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转包给潘学忠，潘学忠一直使用鑫龙公司印章对外进行工程结算，虽然王巍与鑫龙公司就印章使用规范进行书面承诺约定，但李循对此承诺并不知情，王巍与潘学忠使用该印章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现秦东公司已将工程款结算完毕，李循主张劳务费有结算单予以证明，应由鑫龙公司承担责任。关于李循主张秦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秦东公司已将工程款结算完毕，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李循主张迟延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市鑫龙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循劳务费90000元。二、被告西安市鑫龙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循延迟付款利息5854.38元及自2017年7月25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循要求被告陕西省商南县秦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被告西安市鑫龙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交纳，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直付给原告）。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鑫龙公司提交一组证据:（2018）陕01民终5419号裁定书，证明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李循对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本案应认可原审认定的事实。王巍认可该证据，认为两案案情相似，应这样处理。秦东公司无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鑫龙公司是否下欠李循劳务费以及下欠数额。2、秦东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天鹿山庄水电工程劳务施工，王巍系鑫龙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巍对外的行为代表鑫龙公司，王巍将工程通过《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转包给潘学忠，潘学忠一直使用鑫龙公司印章对外进行工程结算，虽然王巍与鑫龙公司就印章使用规范进行书面承诺约定，但李循对此承诺并不知情，王巍与潘学忠使用该印章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现秦东公司已将工程款结算完毕，李循主张劳务费有结算单予以证明，应由鑫龙公司承担责任。因秦东公司已将工程款结算完毕，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西安市鑫龙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向红
审 判 员 魏 哲
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