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民终1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奎栋，男，1946年1月11日出生，住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兆明，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丁，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以德，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住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兆明，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丁，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耕，男，1956年5月4日出生，住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奎栋、宋以德因与被上诉人项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奎栋、宋以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奎栋、宋以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09年6月16日三方签订的资金平衡表载明的是施工过程中资金投入和实际支出的款项，并不是对已领取工程款的分配结算。2、吴集园区两栋办公大楼合同价为580000元，该工程已经通过验收，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已由项耕领取，应当对工程款进行分配。3、吴集园区农舍的合同价为320000元，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已由项耕领取，应当对工程款进行分配。4、第一标段调土等工程款为140000万元，周奎栋、宋以德在起诉状中虽然没有主张，但在一审开庭前的听证中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在庭审中亦变更了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出处理。5、项耕主张支出420000元保证金不是事实，应当对该款进行分配。
项耕辩称：1、2009年6月16日三方签订的资金平衡表是对之前的投入、支出以及已领工程款的分配结算清单。2009年6月16日之前已领取的工程款已经全部分清。2、周奎栋、宋以德主张吴集园区两栋办公大楼工程款580000元已被项耕领取无任何依据，该工程尚未通过审计。3、420000元保证金中的260000元虽然已经退回，但该款已由三方同意支出并入账。另外，除双方认可的3438450元之外，三人还分配了538000元，并尚有相关支出应予扣除。
周奎栋、宋以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项耕分别支付周奎栋、宋以德合伙分割款878979.8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奎栋、宋以德、项耕三人于2006年合伙做工程，2008年9月5日签订《控股分红协议书》，约定平均投资、分红，共担风险，并确认了合伙人分工，项耕负责筹集三人投资款，分期交接周奎栋工程开支，工程拨款分给各股东，并派项某开工程购材料票；宋以德负责十字标段派仲从良，吴集园区派孙玉龙负责签核所有票据；周奎栋负责组织施工，收支账目，做好分红时分款书。
周奎栋、宋以德、项耕合伙事务及款项领取的情况：一、沭阳县2006年度世行三期一标段土建工程审定价2526760万元，分别于2006年12月1日、2007年9月18日、2009年7月9日领取1500000元、845652元、181108元；二、沭阳县2006年度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二标段土建工程审定价1315190万元，分别于2007年1月22日、2007年6月7日、2008年1月25日、2009年6月25日、2009年8月3日领取656889元、471585元、48000元、125386元、13330元；三、陇集墩前电站、渡槽于2007年6月23日领取57000元；四、吴集园区办公大楼两栋合同价为580000元，尚未审计；五、吴集园区农舍同价为410135.92元，尚未审计；六、沭阳县2007年度规模开发吴集园区项目土建工程一标段410135.92元、四标段273397.08元，其中于2008年1月31日领取410000元；七、沭阳县2007年度规模开发吴集园区项目仓库晒场工程563757元，分别于2008年6月11日、2009年9月13日领取451000元、112757元。
2009年6月16日，周奎栋、宋以德、项耕三人制作十字、陇集、吴集等工程的资金平衡表两份，载明双方对工程余款予以分清，合伙事务收支平衡。此后，周奎栋、宋以德、项耕于2009年6月27日对2009年6月25日领取的125300元予以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周奎栋、宋以德、项耕签订合伙协议，共同劳动合伙经营，属于个人之间的合伙，应按协议约定对合伙盈余进行平均分配。首先，合伙不仅有合伙收入，在从事合伙事务中需要有一定的支出。2009年6月16日，周奎栋、宋以德、项耕制作的合伙事务资金平衡表中载明对工程余款予以分清，合伙事务收支平衡，系双方对之前的账务进行清算后确认的结果，故周奎栋、宋以德要求对项耕在2009年6月16日前领取的款项进行分配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2009年6月27日，周奎栋、宋以德、项耕三人已经将2009年6月25日项耕领取的125300元进行分配。第三，吴集园区办公大楼两栋、吴集园区农舍最终的款项数额尚未审计确定，也无盈余可供分配。综上，在制作收支平衡表以后项耕于2009年7月9日领取的181108元，于2009年8月3日领取的13330元，于2009年9月13日领取的112757元属于合伙事务的盈余，依法应予以平均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项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奎栋合伙盈余款102398元并从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项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以德合伙盈余款102398元并从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周奎栋、宋以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6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62元，由周奎栋、宋以德负担25600元，项耕负担28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项耕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周奎栋、宋以德2008年11月1日出具的收条各一张。用于证明周奎栋、宋以德各自领取了120000元，三人已平分360000元。
2、2006年6月7日的进账单及2006年10月30日嵇海军出具的收条各一张。用于证明项耕已向嵇海军支付好处费62690元，该款应予扣除。
3、证人项某的证言。用于证明在吴集园区投入的1044449元中有188000元系工程款投入。
项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做工程的时候，项某跟着他们在里面开票做管理，当时分188000元的时候，每人拿到工程款62666元转手就投到工程里了。分钱的时候没有打收据，开收据的时候算在工程款里了。
周奎栋、宋以德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2008年11月1日的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款系项耕、周奎栋、宋以德和案外人周奎玉共同投资在吴集办蔬菜园，当时宋以德、周奎栋、项耕各投资120000元，周奎玉投资40000元，后因该项目没有搞下去，120000元是退回的投资款，当时交钱给项耕的时候，项耕出具了120000元的收据。2、对进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嵇海军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可，合伙体已经向嵇海军支付了90000元。3、证人证言不真实，如果项耕将钱分给宋以德、周奎栋，宋以德、周奎栋应打收据给项耕。
周奎栋、宋以德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3、2009年1月18日的分款结算书。用于证明项耕主张支出的178000元系其他工程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
4、收据三张。用于证明吴集园区投入的1044449元均有现金投入。
项耕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分款结算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结算书可以证明项耕已拿出9.9万元用于三人平分，结算书中载明的工程在十字的工程范围内。对三张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据是以工程款作为投资款，该三张收据的内容和其他现金收据均不一样。
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处理以下合伙事务：1、2006年度世行三期一标段土建工程；2、2006年度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二标段土建工程；3、陇集墩前电站、渡槽等工程；4、吴集园区办公大楼工程；5、吴集园区农舍工程。6、2007年度规模开发吴集园区项目土建一标段工程；7、2007年度规模开发吴集园区项目仓库晒场工程；8、一标段调土等零星工程。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三人合伙承建涉案工程，约定三人平均投资、分红及共担风险等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计算期限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周奎栋、宋以德、项耕于2009年6月16日制作的资金平衡表，仅是双方对1-8项工程的资金投入及支出情况进行的结算，不包含双方已分配的工程款，并不是对合伙账务进行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周奎栋、宋以德、项耕制作的合伙事务资金平衡表系双方对2009年6月16日之前的合伙账务进行清算，无充分事实依据。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账务，分述如下：
一、关于投入资金的问题。
周奎栋、宋以德主张在1-3项工程中，三人共同投入的资金为2389998元。在4-8项工程中，三人共同投入的资金为1040007.71元。项耕对上述投入资金的数额没有异议，但主张在4-8项工程的投入资金中，有188000元是以领取的工程款投入，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项某作证。周奎栋、宋以德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在二审中提交三份收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中，证人项某虽然陈述188000元是三人以各自领取的工程款投入，但证人项某与项耕之间存在一定的亲戚关系，且周奎栋、宋以德提交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到“吴集二期工程予交款62666元”，并未注明62666元系工程款转投。因此，证人项某的证言不足以对抗收据的证明效力，故对项耕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应认定三人在4-8项工程中投入的资金为1040007.71元，双方在涉案1-8项工程中共计投入的资金为3430005.71元。
二、关于工程支出的问题
周奎栋、宋以德主张在1-3项工程中共计支出了2725146.4元，在4-8项工程中共计支出了1040007.71元。项耕对上述支出的款项没有异议，但主张尚有以下几项支出没有计算：1、160000元管理费的问题。项耕主张相关部门收取的管理费160000元应当计入合伙支出，并在一审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7日的由周奎栋、项耕签名的分账单，在该分账单中明确写明“县开发局收管理费16万元，余下108万元三股每股分36万元”。周奎栋、宋以德对分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160000元系项耕为茂安粮业公司缴纳的费用。因周奎栋、项耕签名确认的分账单已经明确写明了160000元的用途，且周奎栋、宋以德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160000元系项耕为茂安粮业公司缴纳。因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应认定该160000元管理费系双方涉案合伙项目的支出。2、62690元好处费的问题。项耕主张其向嵇海军支付的好处费62690元应当计入合伙支出，并在二审中提交了2007年6月7日的进账单以及有嵇海军签名的收条等证据。周奎栋、宋以德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因涉案工程已经向嵇海军支付过90000元费用。因周奎栋、宋以德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嵇海军亦未能出庭作证，且双方因涉案工程已向嵇海军支付过90000元费用。故本案依据进账单和收条，尚不足以证明项耕已向嵇海军实际支付62690元且该款属于合理的合伙支出。因此，对项耕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10000元违规费的问题。项耕主张其向相关部门缴纳的违规费10000元应当计入合伙支出，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部门出具的结算凭证。周奎栋、宋以德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罚款与本案无关联。因项耕提交的凭证虽然能够证明其缴纳了10000元违规费，但项耕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缴款的事由，故依据该凭证不能证明违规费系因合伙事务而缴纳。因此，对项耕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16000元工程款的问题。项耕主张其向郇从礼支付的16000元应当计入合伙支出，并在一审中申请郇从礼到庭作证。周奎栋、宋以德主张郇从礼领取的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因郇从礼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修涵洞以及十字的三座桥大约有2万多元未付，该16000元亦包含在2万元内，且郇从礼陈述其知道工程款应当找周奎栋结算，故本案依据证人郇从礼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16000元系属于合伙事务支出。因此，对项耕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7、120000元借款的问题。项耕主张周奎栋以借条形式领款120000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有周奎栋签名的借条。周奎栋、宋以德主张三人合伙的时间是在2006年9月，而借条载明的时间为2006年3月，该借款系发生在三人合伙施工之前。因本案处理的是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且周奎栋、宋以德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借贷关系，故对项耕主张的周奎栋借款120000元，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涉案1-8项工程共计支出应为3925154.11元。
三、关于已领取工程款的问题。
周奎栋、宋以德主张1-8项的工程款共计为6186240元，款项已经项耕领取。项耕认可其已经领到第1项工程款2526760元、第2项工程款1315190元、第3项工程款57000元、第6项工程款410000元、第7项工程款563757元，主张以下涉案工程未经审核亦未领取到工程款：1、第4项工程。周奎栋、宋以德主张该项工程已经审核并已领取了工程款，并在一审中提交了投股分红协议书、分款书等证据。因投股分红协议书、分款书中虽然载明有该项工程，但投股分红协议书、分款书并不足以证明该项工程款已被项耕领取，故对周奎栋、宋以德主张的应对第4项工程的工程款予以分配，本院不予支持。2、第5项工程。周奎栋、宋以德主张该项工程已经审核并已领取了工程款，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分款书等证据。因分款书中虽然载明有该项工程，但分款书并不足以证明该项工程款已被项耕领取，故对周奎栋、宋以德主张的应对第5项工程的工程款予以分配，本院不予支持。3、第8项工程。周奎栋、宋以德主张项耕已领取了该项工程款140000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周奎栋、项耕签名的单据。项耕主张制作该单据是为了到相关部门领一些工程款，所以在该单据上注明“缺转账单”，其并未领到该款项。因上述单据系由周奎栋、项耕签字确认，且转账单中明确载明“以上四笔款徐主任签字，银行转账项账户上，县开发局、县财政局拨款壹拾肆万元整”。因此，依据上述单据，本案应认定项耕已领取第8项工程款140000元。综上，项耕已领取的工程款共计应为5012707元。
四、关于已分配工程款的问题。
周奎栋、宋以德主张三人之间已经平均分配了工程款3438450元。项耕对此予以认可，并主张除上述款项外，三人之间还平均分配了以下款项：1、360000元的问题。项耕主张三人还分配了工程款360000元，并在二审中提交了由周奎栋、宋以德各自签名的两张收条。周奎栋、宋以德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领取的120000元系退回的合伙办蔬菜园的投资款，该款与本案无关联。因周奎栋、宋以德虽然主张收条载明中的120000元系退回的蔬菜园投资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收条中明确载明上述款项系“吴及园区投股分红款”，故本案应认定三人已经对360000元工程款进行了分配。2、178000元的问题。项耕主张三人在2009年春节期间还分别分配了工程款79000元、99000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由三人签字的“有关2007年度吴及园区工程款分款书”，其中载明“09年度春节分7.9万元”、“09年度春节分9.9万元”。周奎栋、宋以德对分款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述两款项系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并在二审中提交了由三人签名的分款结算书。上述证据中，周奎栋、宋以德提交的分款结算书落款的时间为2009年1月18日，其中载明“项耕经手三座桥款9.9万元”，该“9.9万元”在时间和金额上与“09年度春节分9.9万元”基本一致，故本案应认定分款书中的“9.9万元”系其他工程分款，对“7.9万元”应认定为本案涉案工程款。综上，双方已分配的工程款共计应为3877450元。
综上所述，项耕收取的投资款及领取的工程款为3430005.71元+5012707元=8442712.71元。项耕支出的工程费用及已分配的工程款为3925154.11元+3877450元=7802604.11元。尚未分配的工程款为8442712.71元-7802604.11元=640108.6元。三人各自应分得的工程款为640108.6元÷3=213369.53元。
综上所述，周奎栋、宋以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32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3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项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奎栋合伙盈余款213369.53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3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项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以德合伙盈余款213369.53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6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2元，合计51924元，由周奎栋、宋以德负担39312元，项耕负担126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卫东
审判员 谢朝晖
审判员 徐金鸽
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