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27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勇，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任灌阳县工业和信息商贸局副局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受贿罪，于2015年4月8日被灌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8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9月28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莉，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学勇，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任灌阳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动物卫生监督所站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受贿罪，于2015年4月8日被灌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8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9月28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星，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刑诉（2016）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勇、唐学勇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春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勇及其辩护人黄莉、被告人唐学勇及其辩护人王星出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合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贺勇从2005年6月起担任灌阳县经济贸易局副局长，2010年12月任灌阳县工业和信息商贸局副局长（2010年灌阳县经济贸易局、中小企业局、招商局合并成立灌阳县工业和信息商贸局），从2009年开始负责分管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监管及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申报材料审核等工作。贺勇在分管该项工作期间，未按照《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等文件的规定派人对灌阳县裕民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民公司”）下属屠宰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进行现场监督，对裕民公司为非法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而报送的申请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相关报表材料未予核实，导致裕民公司非法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共计479426元。为此，裕民公司负责人魏某1、蒋某1能在2010年至2013年间，先后6次送给贺勇现金共计4.2万元。
被告人唐学勇从2007年6月至2015年4月间担任灌阳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动物卫生监督所站长，在2009年至2013年间，未按规定落实由该所制作的病害猪鉴定报告职责，在未对裕民公司报送的申请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相关报表材料核实的情况下，仅依据裕民公司提供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相关报表材料，就在该公司自行制作的病害猪鉴定报告上盖该所公章予以确认，致使裕民公司非法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共计601458元。为此，裕民公司负责人魏某1、蒋某1能在2010年至2013年间，先后5次送给唐学勇现金共计1.1万元。
案发前，被告人贺勇于2015年3月24日向灌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如实陈述了其受贿事实，同日被告人贺勇、唐学勇主动到检察机关交代了其玩忽职守和受贿的事实；被告人贺勇、唐学勇于2014年10月间将其非法收受的4.2万元、1.1万元贿赂款分别退还给裕民公司。案发后，裕民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将其非法套取的国家财政补贴资金及二被告人退回的受贿款共计626978元，交由灌阳县人民检察院予以暂扣。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指控二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二被告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被告人贺勇、唐学勇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此，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贺勇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贺勇提出其已履行相应职责包括工作安排该局商务股认真审核上报的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补贴申报材料，且每年都组织商务股定期、不定期对屠宰场进行现场监督，只因商务股工作人员较少，每天派人现场监督不现实，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屠宰场对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时并未告知商务股以及他本人去现场监督，鉴定报告系动物卫生监督所法定职责，该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力，而贺勇是根据上述鉴定报告在病害猪补贴申报表上签字盖章，其已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另贺勇有自首情节且犯罪后果不严重，其配合检察机关已将裕民公司骗取的病害猪补贴款全部追回，未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唐学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唐学勇提出：其在任职期间尽职尽责，未让病害猪肉流入灌阳县市场；病害猪补贴每年分两次申报，分别在年中和年底，申报材料已由裕民公司提交给市、县工信局备案后才在鉴定报告上盖章确认的，且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补贴申报工作是由灌阳县工业和信息商贸局与财政局联合行文申报的，其已认识到错误，请求法庭给一个重新改正的机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其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为473882元，理由是2009年1月至6月没有鉴定报告及相关申领材料，2009年7月至12月鉴定报告无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印章，2013年7月至12月无鉴定报告，要求扣除上述月份套取的财政补贴款；其二、唐学勇是根据无害化处理人员的签名和工信局的审核结果的基础上再在鉴定报告盖章的，其在骗取病害猪补贴款的整个过程中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其三、裕民公司所套取的国家财政补贴资金全部追回，没有造成实际损失，且其主动投案，认罪态度较好，又系初犯。综上，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贺勇从2005年6月起担任灌阳县经济贸易局副局长，2010年12月任灌阳县工业和信息商贸局（系原灌阳县经济贸易局、中小企业局、招商局于2010年合并成立，以下简称“灌阳县工信局”）副局长，分管该局商务股及行政执法大队工作。其中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及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申报材料审核等工作系灌阳县工信局商务部门的重要职责。被告人贺勇在分管该项工作期间，未按照商务部、财政部《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等相关文件的规定派人对裕民公司下属屠宰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进行现场监督，亦未对裕民公司为非法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而报送的上述相关报表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真审核，就在裕民公司报送的补贴申领表上签字盖章确认，致该公司非法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共计473038元。为此，裕民公司负责人魏某1、蒋某1能在2010年至2013年间，先后6次向贺勇行贿现金共计4.2万元（贺勇于2014年10月间将收受的4.2万元退还给裕民公司）。被告人唐学勇从2007年6月至案发期间担任灌阳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下属的二层机构灌阳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以下简称“动物监督所”）站长，监督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及出具病害猪鉴定报告系该所法定职责。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其未严格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等文件规定落实由该所制作病害猪鉴定报告的职责，在未对裕民公司报送的申请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相关报表材料核实的情况下，仅依据该公司提供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相关报表材料，就在该公司自行制作的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鉴定报告上盖章予以确认，致使裕民公司非法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共计548098元。为此，裕民公司负责人魏某1、蒋某1能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5次向唐学勇行贿现金共计1.1万元（唐学勇于2014年10月间将收受的1.1万元退还给裕民公司）。
2015年3月24日，贺勇、唐学勇向灌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分别交代了分管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及负责动物检疫工作期间存在的问题，同日二被告人主动到检察机关交代了其犯罪事实。2015年4月7日该院对上述二人以涉嫌玩忽职守和受贿立案侦查。
案发后，灌阳县人民检察院暂扣裕民公司非法套取的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共计626978元（含二被告人分别退回给裕民公司的4.2万元、1.1万元受贿款）。
另查明，2010年至2014年期间财政部门共拨付申请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共计647648元，其中2009年1月至6月、7月至12月的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补贴申请由财政部门在2010年分别拨付25520元、53360元，2012年下半年即7月至12月的病害猪补贴申请由财政部门在2014年拨付了75060元。另裕民公司实际支付给货主及屠宰户等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款共计20670元。
再查明，灌阳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贺勇在案发前将收受的4.2万元已退还给裕民公司，又主动向该院交代收受上述受贿款为由，对其在本案中的受贿行为不予起诉。
上述事实，被告人贺勇、唐学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即中共灌阳县委组织部提供的灌政干（2005）1号、灌政发（2010）27号、灌政干（2010）7号等任免职通知以及灌阳县工信局提供的灌经字（2010）03号、灌工信字（2011）8号、灌工信字（2012）1号、灌工信字（2013）8号分工通知、《关于转发商务部财政部〈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贯彻落实商务部财政部〈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印发灌阳县工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灌阳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出具的《证明》、灌阳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法定代表人证明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关于印发灌阳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灌阳县财政局提供的2010年至2015年生猪无害化处理资金拨付情况表、广西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专用凭证、中国农业银行来账凭证及拨款凭证共10张、裕民公司提供的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红旗支行的流水账号、会计账本、发放补贴花名册23份、《鉴定报告》、《关于申请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的报告》、《病害猪损失财政补贴申领表》、灌阳县纪委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二份、灌阳县人民检察院提供的暂扣押款专用票据、《关于犯罪嫌疑人贺勇、唐学勇到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各一份及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姜某、魏某1、蒋某1能、邓某1、陈某1、张某、王某1、熊某、唐某1、文某1、唐某2、吕某1、蒋某2、何某、周某、戴某、范某1、曹某1、刘某1、唐某3、刘某2、刘某3、吴某、刘某4、曹某2、文某2、范某2、刘某5、蒋某3、陈某2、陆某、唐某4、王某2、罗某、王某3、梁某、刘某6、吕某2、唐某5、邓某2、魏某2、孙某、文某3证言，被告人贺勇、唐学勇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勇、唐学勇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勇、唐学勇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二人所犯罪行，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法定刑幅度内处以刑罚。
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勇造成的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损失为479426元这一指控意见，经查，2012年下半年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补贴申领表商务主管部门审核一栏中无贺勇签名确认，对该月份所申报的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补贴款75060元应予扣除。根据财政部门下拨的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总数647648元以及实际支付的补贴款20670元，贺勇因其玩忽职守所造成的实际财政补贴损失应更正为473038元（647648元-20670元-25520元-53360元-75060元＝473038元）。
对于唐学勇的辩护人提出其犯罪数额计算有误的问题，经查，裕民公司申请2009年1月至6月、7月至12月的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补贴中，财政部门于2010年分别相应拨付了25520元、53360元，其中1月至6月的补贴25520元已由检察机关扣除，故辩护人要求再行扣除此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供的该年7月至12月的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材料中没有鉴定报告，对辩护人提出该部分损失68440元应予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月份财政实际拨付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补贴款为53360元，故依法应予扣除上述实际拨付的数额，辩护人辩称应扣除6844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要求扣除超出的部分数额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2013年7月至12月无鉴定报告，要求扣除上述月份套取的财政补贴款，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根据财政部门下拨的资金数额647648元以及实际支付的20670元，唐学勇因其玩忽职守所造成的实际财政补贴损失应更正为548098元（647648元-20670元-25520元-53360元＝548098元）。
对于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人已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及其作用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作为各自部门的分管和主管负责人，仅依据裕民公司提供的申报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补贴的相关书面材料，就在上述材料中签字盖章确认，严重渎职失察，故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称与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能积极退还非法收受的资金且配合检察机关追回裕民公司套取的全部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补贴款，未给国家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犯罪情节较轻，其又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且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希望法庭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情况属实，予以采纳。
鉴于二被告人上述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又考虑到其二人所处的职位、应负的职责，且都具有投案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故，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勇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唐学勇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暂扣在灌阳县人民检察院的涉案病害猪及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款六十二万六千九百七十八元，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魏娟
代理审判员 李峥春
人民陪审员 刘黎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王冬姣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