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安，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刘川，重庆晨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家强，男，197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王泽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荣华，男，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刘平安与被上诉人何家强、ＸＸ、丁荣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丰法民初字第0168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平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ＸＸ承包了丰都县青龙乡高山生态移民高坝集中安置点工程的建设。工程承包期间，刘平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向ＸＸ转账共计360000元。
ＸＸ、刘平安将该工程转包给何家强施工，双方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对承包范围、质量要求、承包者和工期要求、价格和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ＸＸ、刘平安在该合同书发包方处签字，何家强在承包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何家强将保证金300000元支付给ＸＸ，ＸＸ出具收条一张。何家强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
2014年6月2日，ＸＸ、刘平安将丰都县青龙乡高山生态移民高坝集中安置点工程全部转让给丁荣华，当日双方签订了《项目转让合同》，对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载明：“……三、项目基本情况……其征地拆迁（现已挖填范围内）尚有5户未完成（以ＸＸ、汪胜华、刘平安、丁荣华四人写的附件为准）……四、转让费用：全部项目以现状转让，包干价格234万元……”。ＸＸ、刘平安在转让方处签字捺印，丁荣华在受让方处签字捺印。后丁荣华支付了部分工程转让费。
2014年6月3日，因ＸＸ、刘平安将工程转让给了丁荣华，ＸＸ与何家强就何家强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形成《材料结算清单》。内容为“甲方：ＸＸ，乙方：何家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丰都县青龙乡高坝村集中安置点转让出去。经甲、乙双方结算，乙方从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3日止所产生的材料费用为14800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捌万元正）。甲方承诺在再次开工时首先付1800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正）给乙方拿去付清所欠的材料款。余款1300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正）甲方在7月6日前付给乙方指定账户（此款受转让方必须监督甲方将此款打给乙方账户）。如在7月6日前乙方未收到以上款项，乙方有权将工程停工，待付清上述款项后才能再次开工。甲、乙双方商定，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全部工程款了清，从此互不相欠，如有反悔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贰拾万元正……”。ＸＸ在协议甲方处签字捺印，何家强在乙方处签字捺印。
2014年8月12日，何家强与丁荣华就工程费用支付问题发生纠纷，经丰都县青龙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甲方：丁荣华，乙方：何家强、高小春……三、双方协议本次支付人民币70万元……五、余款支付……甲方在支付此70万元后，其余的应由乙方自行向ＸＸ及其合伙人按他们的合同约定追偿，与甲方无关。同时在甲方与ＸＸ及其合伙人结算后，甲方应付ＸＸ及其合伙人的款项余额，经ＸＸ及其合伙人同意后，亦可代为支付给乙方……”。丁荣华、何家强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丁荣华实际支付何家强300000元。
一审庭审中，刘平安举示ＸＸ出具的借条2份，载明借款用于修建丰都县青龙乡高坝高山生态扶贫安置点使用，借款金额共计360000元，并提供银行打款回单6份（金额共计360000元）。刘平安又举示《工程承包合同书》1份，该《工程承包合同书》上仅有ＸＸ和何家强的签字，无刘平安签字。何家强称签订合同当时刘平安未在场，后来在工地上把合同给他签的字；刘平安在工地上什么都在管，连合同定价都是刘平安确定。丁荣华举示《委托书》1份，载明“本人ＸＸ对丰都县青龙乡高坝村集中安置点同丁荣华签订合同一事全权委托刘平安处理”，ＸＸ签名捺印。
何家强诉称：ＸＸ、刘平安合伙开发丰都县青龙乡高坝村高山移民搬迁安置房建设项目，其于2013年7月25日与其共同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将丰都县青龙乡高坝村高山移民搬迁安置房建设施工项目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工程范围为从基础开始，主体标准为3＋1砖混结构，楼层为现浇板，屋顶为瓦屋面，散水1.5米以内等。合同签订时何家强依照约定交付了300000元保证金给ＸＸ、刘平安，二人收到何家强保证金时当即出具收条一份，同时何家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在工程修建接近尾声时，因ＸＸ、刘平安与何家强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并就何家强已完成工作材料款进行了结算，ＸＸ给何家强出具了《材料结算清单》，载明“2014年6月3日前所产生的材料费为1480000元，并承诺再次开工时首先付180000元，余款1300000元在2014年7月6日前付到何家强指定账户”，但ＸＸ至今分文未付。
2014年8月12日，何家强与丁荣华就该工程项目费用问题达成《调解协议书》及《房屋抵押协议》，协议约定对ＸＸ、刘平安应支付何家强工程款及材料款共计1480000元，丁荣华同意支付何家强为此垫付部分工程款、材料款700000元，协议签订后先支付现金300000元，其余400000元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但余款至今未付。因刘平安、ＸＸ、丁荣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构成违约，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ＸＸ、刘平安共同支付何家强工程款、材料款1180000元和保证金300000元共1480000元及违约金200000元，其中400000元由丁荣华连带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由ＸＸ、刘平安共同承担。
ＸＸ辩称：1480000元条子是ＸＸ写的，何家强私自在丁荣华处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剩下工程款也应当由何家强去领取。ＸＸ跟丁荣华还未完成结算，当时说清由丁荣华付给ＸＸ转让费后，ＸＸ再支付给何家强。ＸＸ是向刘平安借钱，出具了借条，刘平安不是合伙人。工程是从张治明接来，ＸＸ转包给何家强，做了一段时间后ＸＸ将该工程整体转让给丁荣华。
刘平安辩称：刘平安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刘平安与ＸＸ是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为了收回借款所以才在协议书上签字，以便收取工程款时冲抵借款。刘平安并没有收到何家强300000元保证金，也没有给何家强出具收条，更没有参与材料结算和出具材料结算清单，对ＸＸ与何家强之间结算并不知情。2014年8月12日何家强和丁荣华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及《房屋抵押协议》与刘平安无关。综上，何家强诉刘平安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请求驳回对刘平安的诉讼请求。
丁荣华辩称：工程款是应当支付。何家强收的钱是通过政府机关协调签订了《调解协议》后，已经支付。该调解协议是在何家强胁迫下签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涉及两个争议焦点：第一是ＸＸ和刘平安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第二是本案涉及工程款、保证金及违约金的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ＸＸ、刘平安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ＸＸ与刘平安之间对外应当认定为合伙关系，应当共同承担对外债务。刘平安虽然举示了借条和银行打款凭证证明其借款，但双方即使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否定合伙关系的事实。刘平安举示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上虽然没有刘平安签字，但何家强举示的《合同书》及刘平安、ＸＸ、丁荣华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均有刘平安签字，《项目转让合同》还载明征地拆迁范围以ＸＸ、刘平安等人写的附件为准。丁荣华举示的《委托书》，ＸＸ全权委托刘平安处理项目转让合同事宜，如刘平安仅系ＸＸ的债权人（债权金额亦只有360000元），由其代理债务人处理标的额二百多万元转让合同，不符合情理、规则。而且，刘平安在《工程承包合同书》中以“发包方”身份签字，对于受让方何家强来说，有理由相信ＸＸ、刘平安系合伙关系；至于ＸＸ、刘平安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系ＸＸ、刘平安内部法律关系，对何家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ＸＸ、刘平安之间对外应当认定为合伙关系，并对何家强共同承担债务清偿的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支付问题，ＸＸ、刘平安将建筑工程转包给何家强施工，何家强并非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企业，故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何家强已经实际完成部分工程，且双方在2014年6月3日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材料结算清单》，该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可。该约定虽系ＸＸ一人作出，但系对合伙事务处理，效力应当及于全体合伙人。故应当由ＸＸ、刘平安共同支付何家强工程款1480000元。因丁荣华与何家强签订《调解协议书》，自愿加入对ＸＸ、刘平安所欠700000元债务的承担，并实际兑现300000元给何家强，故ＸＸ、刘平安还欠何家强工程款1180000元，其中400000元由被告丁荣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故该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不具有约束力。ＸＸ与何家强之间《材料结算清单》已载明“如有反悔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贰拾万元”，现迟延履行，何家强主张200000元违约金过高，ＸＸ亦提出了抗辩。因迟延支付工程款必然导致何家强相关资金占用损失，酌定其违约金从逾期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保证金300000元，因《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且ＸＸ、刘平安又将项目转让给了丁荣华，何家强不再进行施工，何家强与ＸＸ对工程款亦已结算，故上述保证金应当由ＸＸ、刘平安返还何家强。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ＸＸ、刘平安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何家强工程材料款11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丁荣华对其中400000元工程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ＸＸ、刘平安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何家强保证金300000元；二、驳回何家强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减半收取9060元，由ＸＸ、刘平安负担。
刘平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对刘平安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刘平安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刘平安与ＸＸ是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是为了收回借款所以才在合同签字，以便收取工程款时冲抵借款。且刘平安亦没有参与工程项目管理。
何家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Ｘ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平安与ＸＸ是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刘平安与ＸＸ系借贷关系，或者系合伙关系。本案中刘平安虽然举示了借条、银行汇款凭证及其ＸＸ答辩等证据证明其与ＸＸ存在借贷关系，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从卷内证据分析，刘平安与ＸＸ均在《工程承包合同书》中以“发包方”身份签字，对于受让方何家强来说，有理由相信ＸＸ、刘平安均是发包人系合伙关系；在《项目转让合同》亦有刘平安签字，《项目转让合同》还载明征地拆迁范围以ＸＸ、刘平安等人所写附件为准。且在丁荣华举示《委托书》中，ＸＸ全权委托刘平安处理项目转让合同事宜。即使按常理分析，刘平安债权金额亦只有36万元，由其代理债务人ＸＸ处理标的额二百多万元转让合同，也不符合常理。至于ＸＸ、刘平安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系ＸＸ、刘平安内部法律关系，对何家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ＸＸ、刘平安之间为合伙关系，对何家强共同承担债务清偿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平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上诉人刘平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勇
审 判 员 蔡伟
代理审判员 张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