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二（商）重字第8号
原告王建均，男，198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臧琦翡，女，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
被告刘丽蓓，女，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建均与被告刘丽蓓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均及其委托代理人臧琦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建均诉称，2013年10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宠物店转让协议》，约定：一、被告将位于普陀区东新支路72甲号商铺私宠豪宅店转让给原告所有；二、如因被告原因导致过户无法正常进行，被告需归还原告已支付本次协议的转让费用，本协议自动终止。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转让费人民币14万元（以下币种同）。而原告配偶为了能够经营宠物店，放弃原先工作，并花费万余元学习宠物饲养方面的知识。但因该宠物店的营业执照已超过有效期限，致原告至今未成功办理营业执照。在经营过程中，原告代被告支付宠物店交接前结欠供应商的狗粮款、物业费、电费等合计11913元；另外，被告拒绝将会员卡余额57221元交给原告，原告至今只能免费为会员客户服务，否则会员客户就在店里闹事。截止目前，已发生多次会员闹事事件，严重影响了宠物店的正常营业，原告多次想和被告协商解决，但都因被告强硬拒绝而无果。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宠物店转让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费14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狗粮款10615元、物业费1100元、电费198元，合计11913元；4、被告赔偿原告配偶误工费损失28000元；5、支付原告在经营宠物店期间，无偿为会员服务的费用38849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刘丽蓓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经营不善导致客户大量流失，原告所谓被告违反协议约定曲解了双方合同的本意，按照法律规定，被告的宠物店属于再就业宠物店，不可以转让，其实转让的是承租权、字号、客户资源、经营现状、店内设备，营业执照转让的本意是协助原告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并不是指营业执照本身的过户。从协议本意来看，原告签约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宠物店的店铺、设备等，这些目的均已达到。且原、被告除了交接宠物店的设备、活体，还有会员卡，会员卡中包括了会员的名称、金额，这些都是包含在了转让款中，如果解除合同，现已无法返还原物及恢复原状，且会员中C类客户资源都已流失，宠物店的店铺已不再是宠物店。因此，本案系争合同由于客观情况无法解除，原告得到的标的物已全部灭失，故合同解除的效果无法达成。2、被告并未违约，不存在解除的理由，合同解除的条件是根本违约，事实上，原告完全可以申办新的营业执照，明知可以办理故意使条件不成就的，原告没有资格要求解除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宠物店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普陀区东新支路72甲号商铺私宠豪宅宠物店转让予乙方所有。二、转让后除私人物品，店铺所有装修、各类设备、电器、及待售中的宠物用品、全部会员卡、活体约20条左右种公、种母等全部归乙方所有。三、本合同转让费总金额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甲、乙双方在签订完本合同并完成该宠物店交接后，乙方应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剩余转让费壹万元将作为转让费尾款，待甲方陪同乙方办理完店铺转让相关过户手续、证件后，乙方支付给甲方。四、甲方与原房东的房租押金人民币贰万陆千元，由甲方自行与房东结账或待乙方与该宠物店原房东签订租赁合同，变更现在的承租人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五、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该宠物店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一切转让过户手续，相关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原因导致过户无法正常进行，甲方需归还乙方已支付本次协议的转让费用，本协议自动终止。六、甲方承诺该宠物店在本协议签订前无任何经济纠纷，无任何负债情况；如有，与乙方无关，甲方自行解决。签订本协议后，如因乙方经营不善引起的纠纷与甲方无关；七、甲方承诺在与乙方交接该宠物店时如实告知该宠物店会员信息状况，并将该宠物店所有会员资料全部转给乙方，如在日后乙方经营过程中，发现个别会员信息与甲方提供信息不符合导致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经济、利益损失，该损失由甲方承担。附件为会员资料信息及会员卡余额明细。八、甲方承诺在能力范围内协助乙方经营管理该宠物店15至30日，并承诺保护该宠物店客户资源信息。九、本协议签订前该宠物店产生的一切水费、电费、电话费、网络通讯费等公共事业费和店内人员工资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交接该宠物店时，甲方应一并结算给乙方；营业额归甲方所有。本协议签订后该宠物店产生的一切水费、电费、电话费、网络通讯费、等公共事业费和店内人员工资由乙方自行承担，店内产生的一切营业效益、营业额均属乙方所有。……”。被、原告分别于协议落款处签名确认。系争协议附相应会员资料，该会员资料抬头显示为“截止至10.2023：59余额”，并罗列了会员卡卡号、宝贝姓名、年龄、品种、主人姓名、联系电话、地址、余额，合计金额显示57221元。嗣后，原、被告办理了系争店铺内宠物、设备等的交接手续，但未留有书面交接资料。同时，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费14万元。2013年12月23日，原告以系争店铺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等理由，至本院向被告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以本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即本案。
庭审中，原告确认在本院作出（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后，即将该民事判决书张贴在系争宠物店门口，自同年4月至5月初处理后续事宜，在2014年5月初将系争宠物店关闭，店内物品等均被原告当废品卖出，大概卖了一、二千元。
另查明，系争店铺名称为“帮帮私宠豪宅宠物用品服务社”，机构类型系非正规就业，有效期自2008年7月18日至2011年6月23日。
审理中，被告对于原告诉请中的电费、物业费合计1298元予以认可，但对于狗粮费10615元仍不予认可。为此，原告仍提供2013年10月8日、10月10日、10月14日的《送货单》三张，以及2013年10月17日的《出仓单》二张，对其垫付狗粮款共计10615元的事实加以证明。被告仍表示不认可签收情况，原告在原审中表示前述证据中“刘丽蓓”名字系被告店中的员工书写。另，原告对于其诉请5提供会员资料信息一份，其上由原告自行将会员消费等进行统计，计算得出截止至2014年3月29日，已为会员免费提供服务的总金额为38849元。被告对此表示，对于该份证据，不认可其金额部分，客户资源转让给原告后，原告为取得客户资源，自愿承担会员卡内未消费金额，故对于原告自行清点的内容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宠物店转让协议》及会员资料、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发票联、收条、《送货单》、《出仓单》，被告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原告主张返还转让费、赔偿损失及支付相关费用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宠物店转让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协议约定，原告的义务系按约向被告支付转让费，被告则应将系争店铺的各类设备、待售中的宠物用品、全部会员卡等转让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系争店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一切转让过户手续”，由此可见，原、被告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将系争店铺由被告转让给原告继续经营，但本案系争店铺在转让前相关证照已过期，导致原告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合法经营系争店铺，显然原告受让系争店铺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主张解除《宠物店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抗辩称营业执照转让的本意是协助原告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并不是指营业执照本身过户一节，本院认为，从该转让协议条文的字面理解，无法得出重新办理的意思表示，且被告作为“帮帮私宠豪宅宠物用品服务社”证照的持有者，理应对于该种性质组织的经营期限、申办、变更等手续有所了解，应能理解“重新办理”与“过户”二者之间的区别，故对于被告该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抗辩称本案系争协议客观上无法解除之观点，因我国合同法规定了法定解除的条件，只要符合该条件，即成立法律意义上的合同解除，客观上能否解除不能阻却合同的依法解除，故被告该抗辩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宠物店转让协议》已予以解除，而系争店铺已于2014年5月初关闭，店内设备、物品、会员卡等已被原告处理完毕，就店铺的现状而言，已无法恢复原状，鉴于此，除被告认可的电费、物业费合计1298元，本院予以确认外，对于原告主张的返还转让费、垫付狗粮款、赔偿其配偶误工费损失及支付无偿为会员服务的费用，本院综合以下几方面因素予以酌情考虑：首先，导致本案系争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问题。本案中，系争店铺的证照系非正规就业劳动组织，是组织失业人员、协保人员、农村富余劳动力等进行生产自救，以获得基本收入和社会保障的一种社会劳动组织，根据相关规定该类组织累计有限期一般不超过三年。而系争店铺有效期自2008年7月18日至2011年6月23日，三年有效期届满后，原则上注销其劳动组织资格，或可转为经济组织。但系争店铺未于三年有效期届满后转为个体工商户或其他经济组织。被告持超期证照继续开展经营活动，已然违反相关规定，且被告作为该类组织的申办者及长期经营者，在明知或应知店铺无法办理过户的情况下，仍与原告订立转让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导致本案系争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主要在于被告。然原告作为从事商事活动的主体，对于受让系争店铺的相关证照也未能尽到一定的审慎调查义务，故其也应对系争合同的解除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其次，原告自签订转让协议起到其起诉要求解除系争合同，至最终关闭系争店铺，历时6个月左右，亦享有一定的经营利益。再次，系争店铺业已关闭，无法依法恢复原状，店铺内的物品亦被原告处理完毕，被告在解除合同后无法取得与签订合同前一致的状态，故就被告而言也存在一定的损失。最后，原告主张其垫付的狗粮款、误工费损失、会员卡无偿服务的损失，本院认为，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结合“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原告对于其垫付的狗粮款依据不足，而赔偿原告配偶误工费损失亦与本案系争协议并无直接联系，超过被告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损失范畴，至于会员卡无偿服务费用的赔付，因合同明确约定会员卡系包含在转让项目内，并以附件的形式予以列明，故原告在转让费之外再要求被告赔付该费用，于法无据，但本院考虑到原告客观上确为系争宠物店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故对此一并予以酌情考虑。综合以上几方面的因素，本院从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出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现有证据，认定被告应酌情返还原告转让费1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王建均与被告刘丽蓓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宠物店转让协议》；
二、被告刘丽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建均转让费人民币100000元；
三、被告刘丽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建均垫付的物业费人民币1100元、电费人民币198元，合计人民币1298元；
四、对原告王建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24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421元，合计人民币7669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人民币4118元，被告负担人民币35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蓓雯
人民陪审员 周婵娟
人民陪审员 洪云娣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娴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