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刑一终字第7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冷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住齐齐哈尔市，户籍地齐齐哈尔市。2014年3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丽明，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某，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住齐齐哈尔市，户籍地齐齐哈尔市。2015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月民，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住齐齐哈尔市。因本案被害，所受损伤为重伤。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冷某某、闫某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龙刑初字第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龙沙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冷某某、闫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威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冷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丽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某及其辩护人王月民、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依据原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2013年12月24日1时许，被告人冷某某乘坐被告人闫某驾驶的皇冠牌轿车行驶至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卜奎大街三百交通岗附近时，被被害人张某某驾驶的哈飞牌轿车在后面碰撞。张某某继续前行，闫某驾车追至万豪酒店附近将张某某的轿车截住，双方下车后发生争执，闫某打张某某面部两拳，张某某回车内取出卡簧刀追打闫某，冷某某追打张某某。厮打中，张某某持卡簧刀将闫某胸部、右手背刺伤（另案处理），张某某、闫某倒地后闫某夺下张某某的卡簧刀，持刀把砸张某某头部，冷某某持其携带的水果刀连续刺张某某腿部数刀。经法医鉴定：张某某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冷某某于2014年3月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冷某某、闫某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25644.4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冷某某、闫某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冷某某连续刺张某某数刀，对张某某重伤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闫某殴打张某某头部，对张某某的伤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冷某某、闫某致人重伤，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冷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闫某系从犯，结合具体案情，可以减轻处罚。张某某醉酒驾车发生碰撞后未停车，过错在先，闫某下车后先动手殴打张某某，引发殴斗，张某某随后取刀进一步激化矛盾，造成双方分别有伤害，互不谅解，故对二被告人不适用缓刑。张某某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交通费、营养费没有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后期康复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张某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由二被告人共同赔偿，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冷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被告人闫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被告人冷某某、被告人闫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医疗费29650.48元，护理费14000.00元，误工费24000.00元，残疾赔偿金3919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0.00元，鉴定费5000.00元，合计人民币125644.48元。二被告人负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执行。
龙沙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闫某先动手殴打被害人张某某，且在厮打过程中，积极参与实施伤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相同理由支持抗诉意见。
上诉人冷某某以其具有防卫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冷某某系自首、初犯、积极赔偿等辩护意见，请求改判缓刑。
上诉人闫某以被害人对其有加害行为，其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闫某系从犯、认罪悔罪、积极赔偿等辩护意见，请求改判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4日1时许，被告人冷某某乘坐被告人闫某驾驶的皇冠牌轿车行驶至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卜奎大街三百交通岗附近时，被被害人张某某驾驶的哈飞牌轿车在后面碰撞。张某某继续前行，闫某驾车追至万豪酒店附近将张某某的轿车截住，双方下车后发生争执，闫某打张某某面部两拳，张某某回车内取出卡簧刀追打闫某，冷某某追打张某某。厮打中，张某某持卡簧刀将闫某胸部、右手背刺伤（另案处理），张某某、闫某倒地后闫某与张某某抢刀，冷某某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连续刺张某某腿部数刀，闫某夺下张某某的卡簧刀后持刀把砸张某某头部。经法医鉴定：张某某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冷某某于2014年3月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冷某某、闫某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25644.48元。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二审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被告人冷某某、闫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身份情况。2.到案、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归案情况。
（二）证人证言
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其开车经过万豪酒店门前时，看见一辆黑色丰田轿车在万豪酒店门前将一辆灰色哈飞轿车别停。丰田轿车上下来二名男子，哈飞轿车上下来一名男子，丰田的司机上去打了哈飞司机几个耳光，哈飞司机回车上拿一把刀出来追丰田司机和另一名男子，捅了几刀没看清，丰田司机就倒下了。丰田车将其视线挡住，等其绕过去时，见哈飞车司机的刀已到丰田车司机的手里，丰田车司机胸部在流血。其喊丰田车司机上其车，丰田车司机和另一名男子把哈飞车司机按到其车里，送到五龙派出所。在车里其见哈飞车司机腿上有伤。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某陈述称，其与朋友在五福市场附近烧烤店聊天、喝酒后，其驾驶哈飞路宝两厢轿车沿卜奎大街由北向南行驶到万豪酒店门前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右侧超车后变道在其车前急刹车，其向左侧躲避时与对方左后侧相撞。下车后，对方打其二拳，其感觉迷糊就回到车上把刀拿出来，又打起来，对方车上还有一人一起打其。其左腿四处刀伤，右腿一处刀伤，头部多处损伤，对方的伤是其造成的。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冷某某供述称，其坐姐夫闫某开的皇冠轿车行驶到三百交通岗时被一辆银灰色轿车追尾，对方没停车，闫某开车追至德龙火锅对面马路上将对方车别停。闫某下车理论，其下车查看车被撞情况，听见闫某喊“小宇（其小名）快跑，他手里有刀”。其回头见对方拿一把卡簧刀追闫某，就在后面追对方并喊他把刀放下，那人回身砍了一刀，砍在其手上，这时闫某过来，那人持刀捅闫某几刀，闫某倒地，把那人也拽倒。其见闫某要被捅死了，就把兜里的水果刀拿出扎那人腿几下，闫某把对方的刀抢下用刀把砸对方头部几下，其和闫某又踢那人几脚，把那人拽到一个看热闹的人车上，送到五龙派出所。2.被告人闫某供述称，其驾驶皇冠轿车与小舅子冷某某在卜奎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走到万豪酒店附近时与一灰色两箱轿车相撞，其车左后侧被刮坏，对方没停车。其向前行驶一段将对方截住并下车理论，对方从车上拿出一把刀将其捅倒，其倒下时将对方拽倒，并与对方抢刀，其小舅子拿刀捅对方腿，其将对方刀抢下用刀把砸对方头部几下，踢对方几脚，后和小舅子将对方拽到看热闹的路人车上，一起到派出所。
（五）鉴定意见
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人检）字（2014）31号鉴定书证实，张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
（六）视听资料
监控录像证实双方的厮打过程。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均未提出新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冷某某、闫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就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张某某对冷某某、闫某谅解，并请求对冷某某、闫某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上诉人冷某某、闫某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人彼此协调，互相配合，各自的犯罪行为与犯罪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闫某先动手殴打被害人张某某，引发殴斗、激化矛盾，且在张某某倒地后持卡簧刀把击打张某某头部，其犯罪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闫某应在法定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原判认定闫某为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应予纠正。龙沙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正确，均予以采纳，闫某辩护人提出闫某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冷某某提出其具有防卫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因车辆刮蹭引发纠纷，闫某先动手殴打张某某，双方互有伤害，双方行为属于互殴，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被害人过错及冷某某系自首等情节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故二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二辩护人提出冷某某、闫某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鉴于二审期间，冷某某、闫某就民事赔偿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达成调解协议，并获得张某某充分谅解。综合全部案情，同时根据冷某某、闫某居住地社区矫正部门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认为冷某某、闫某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依法对冷某某、闫某适用缓刑。对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5）龙刑初字第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内容，上诉人冷某某、闫某及被上诉人张某某按照本院作出的（2015）齐刑一终字第7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定内容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5）龙刑初字第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冷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闫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冷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曙
审 判 员 袁振利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肖丽巍
本判决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控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因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