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2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公义,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乐，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选标,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薛公义因与被上诉人杨选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公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中的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部分造价金额73226.4元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工程中有关不锈钢烟囱及风管安装等部分工程，是由业主单位即发包方自行分包和安装施工，本身就不是上诉人分包的工程，更不属于上诉人转包给被上诉人承包工程，一审法院将该部分的工程造价计算在被上诉人的承包工程造价范围内，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从本案证据的角度来看，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系上诉人转包给其的施工工程范围，同时，从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分包合同》的内容，完全可以证实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根本不在双方分包的合同范围内，上诉人也从未提供过不锈钢风管交由被上诉人安装，而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锈钢烟囱供销合同》可以证实有关不锈钢烟囱及风管制作安装是由业主单位即发包方自行与厂家签订供销合同自行供货安装，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关系，上诉人与发包方结算的工程造价中也不包括该部分造价，鉴定机构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和现场查勘就错误认定该部分工程也系被上诉人施工，明显依据不足，所谓的造价明细也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属于双方确认的造价明细，上诉人提供的《不锈钢烟囱供销合同》，仅说明不锈钢烟囱及风管制作安装全部是由业主自行负责，不在上诉人分包的工程范围内，不代表该合同外的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就是被上诉人安装的，因此，鉴定机构的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机构的答复意见错误；2、涉案工程风机数量认定为176台，金额为528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减去排气风扇34台即金额10200元。涉案工程的风机数量按照鉴定机构的现场勘查共142台，而鉴定机构在出具的答复意见中，将排气风扇34台也认定为被上诉人安装的风机数量，明显是将风机和排气风扇混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机构的答复意见错误；3、关于鉴定费20000元的分摊问题，一审判决双方各半负担错误，应改为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本案被上诉人总工程款不到90万元，而上诉人已支付90万元工程款，且已多付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仍起诉上诉人支付1043516元工程款，后又多次变更诉求，才导致本案工程款金额争议，其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另外，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竣工后，一直未及时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在上诉人已多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进行虚假诉讼，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4、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前，而被上诉人一审诉求的逾期付款起算时间也是从2014年10月1日起，从该时间起算至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4日才提出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
杨选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选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1043516元；2.判令原审被告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选标、薛公义均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2013年9月2日，杨选标（乙方）与薛公义（甲方）签订《建筑施工分包合同》，将薛公义承包的盱眙苏宁电器广场的暖通、排烟转包给杨选标。约定工程内容：暖通、排烟；工程地点：盱眙苏宁电器广场；承包方式：清包；开、竣工日期：与土建同步，按总包合同；质量等级：合格；价款结算方式：共板风管每平方米38元计算，风机大小每台3**元计算，风机盘管吊装每只25元计算；付款方式：按月工程量的70%支付给乙方，每月25日前乙方上报完成工程量，次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方无法进行，乙方可停止施工，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工程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该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杨选标遂进场施工，2014年9月30日前施工完毕离场，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杨选标主张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1133516元，薛公义不予认可，陈述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885649.92元，双方因此产生争议。经杨选标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苏省先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工程造价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①白铁皮风管制作安装222297.83平方米，38元/平方米，合计847318.68元；②不锈钢风管制作1220.44平方米，60元/平方米，合计73226.4元；③风机总176台，300元/台，合计52800元；④风机盘吸249只，25元/只，合计6225元；据此工程总造价为979570.08元；2.①白铁皮风管制作安装222297.83平方米，38元/平方米，合计847318.68元；②不锈钢风管制作1220.44平方米，129.35元/平方米，合计157863.91元；③风机总176台，300元/台，合计52800元；④风机盘吸249只，25元/只，合计6225元；据此工程总造价为1064207.59元。对于两种价格分列的原因造价意见书载明：根据申请人杨选标述称，与被申请人薛公义有过口头商定，不锈钢风管按每平方米60元计算，但未得到被申请人确认；鉴定人同时根据该合同签订时实行的行业定额《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中镀锌钢板风管和相应规格的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人工费用测算比较，计算得单位面积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人工费是镀锌钢板风管的3.404倍，测算的不锈钢风管合同可参考价为38×3.404=129.35元/㎡。杨选标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0元。
鉴定结论出具后，薛公义对以下内容有异议：1.第二项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有异议，认为并非杨选标的施工范围；2.第三项风机的数量176台有异议，应当为132台。就上述争议原审法院致函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对上述内容的答复意见为：1.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是依据施工图纸及现场查勘情况，包含负一层员工餐厅烟囱风管及5、6、7层餐饮部所有风管，该部分材质采用不锈钢，型号及具体工程量见附表。薛公义提交的《不锈钢烟囱供销合同》是锅炉机房至屋顶部分的，与造价明细中第二项“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不重合；2.风机数量是依据图纸和现场勘查计算的，负一层至屋顶排烟机142台，各楼层强电间排气风扇34台，共计176台风机。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900000元，后杨选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薛公义支付工程款184033.5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回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薛公义、杨选标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
二、关于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工程订立后，杨选标完成了相应的施工并经验收合格，杨选标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薛公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于法有据，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杨选标申请对案涉工程的总价款进行了司法鉴定，薛公义对鉴定意见中部分内容存有异议，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相应的工程应当参照鉴定意见计算，对于其中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的不锈钢风管的单价应当按照杨选标自认的60元/平方米计算，据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979570.08元。经确认薛公义已向杨选标支付工程款900000元，故薛公义还应支付79570.08元。杨选标主张因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的变更要求增加工程款，但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
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及计算标准。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薛公义与杨选标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而双方均认可杨选标于2014年9月30日前即施工完毕并离场，故杨选标要求薛公义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该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四、关于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杨选标于2014年9月30日前施工完毕并离场，但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数额存在争议，直至诉讼时，经过杨选标申请工程款的总数额方才确认，在债权数额尚未确定之前，薛公义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杨选标本次主张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薛公义的辩称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
五、关于鉴定费的分摊。鉴定费20000元，因薛公义与杨选标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确定均有结算义务，故由薛公义与杨选标各半负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薛公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选标支付工程款79570.08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杨选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薛公义负担1720元，由杨选标负担2260元，鉴定费20000元，由杨选标、薛公义各半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江苏省先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包括案涉工程的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部分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确认该部分造价金额为73226.4元，上诉人对该部分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工程中有关不锈钢烟囱及风管安装等部分工程，是由发包方自行分包和安装施工，不是上诉人分包的工程，也不属于上诉人转包给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施工范围。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分包合同》明确记载转包内容为“暖通、排烟”，价款结算一栏中，对风机、风机盘管吊装单价均作了约定，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风管工程由第三方完成的证据，故应认定涉案风管工程在双方当事人的转包施工范围。上诉人在一审已对该项鉴定内容向鉴定机构提出异议，鉴定机构答复认为，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是依据施工图纸及现场查勘情况，包含负一层员工餐厅烟囱风管及5、6、7层餐饮部所有风管，该部分材质采用不锈钢，型号及具体工程量见附表，上诉人薛公义提交的《不锈钢烟囱供销合同》是锅炉机房至屋顶部分的，与造价明细中第二项“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不重合。上诉人薛公义二审对鉴定意见中上述部分内容仍存有异议，但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计算案涉工程的不锈钢风管制作安装部分造价金额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对风机142台、排气风扇34台，合计176台均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排气风扇34台不应算作风机数量，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款项。因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分包合同》约定，风机无论大小均按每台3**元计算，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将风机和排气风扇均按300元/台计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因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确定均有结算义务，且在诉讼中双方对工程款的数额存在较大争议，需要委托鉴定机构才能确定，故一审判决由薛公义与杨选标双方各半负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薛公义对被上诉人杨选标于2014年9月30日前施工完毕并离场并无异议，因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数额存在争议而引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才确认工程款数额，上诉人薛公义在涉案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之前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上诉人薛公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东 新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张 兆 宇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