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科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苏国夫，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国夫。
委托代理人胡涌海、纪苹芳（受无锡市科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苏国夫共同委托），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东意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工业园。
诉讼代表人姜国胜。
委托代理人刘小宁，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燕萍。
上诉人无锡市科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伦公司）、苏国夫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东意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意公司）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国夫及其与苏国夫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涌海，被上诉人东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宁、许燕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苏顺夫、苏国夫为顺丰公司股东，苏顺夫为东意公司董事长。审理中，东意公司提供了苏顺夫与无锡市安镇工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镇工业园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复印件。根据该合同显示，2003年7月16日，安镇工业园公司将面积为161.1亩的土地出租给苏顺夫，实际按158.6亩计算金额，土地使用权按50年出让，每亩5.5万元，总土地使用费为872.3万元。科伦公司、苏国夫提出，相关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无锡市锡山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锡山区国土局）与东意公司于2004年12月31日签订，并提供了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根据该合同显示，锡山区国土局出让的宗地位于安镇镇胶西村，土地面积为10890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金额为24503445元。2005年4月8日，无锡市国土资源局锡山分局办理了锡锡国用（2005）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东意公司，使用权面积为34031.7平方米；2008年9月11日，无锡市锡山区房产管理局办理了锡房权证锡山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东意公司，科伦公司、苏国夫提出其中幢号为第9幢、第10幢钢结构公交仓储房屋面积合计2997.31平方米归其所有；2010年5月27日，无锡市锡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办理了锡房权证锡山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东意公司，房产面积为9729.34平方米。上述权属证书办理后，由东意公司保管，东意公司并在相关房产土地上设置了他项权。
二、苏国夫与苏顺夫于2003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对顺丰公司经营体制、有关资产进行整改和调整。协议第二条约定，苏顺夫负责改造厂区的租金利润以12年时限还清顺丰公司在苏顺夫、苏国夫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最长不超过15年。第三条约定，在12-15年还清债务后，原顺丰公司的房屋产权和资产为苏顺夫、苏国夫共同拥有。第七条约定，由苏顺夫购买土地100亩左右（苏国夫需购买50亩土地如实丈量为准），苏顺夫负责协调办理国有土地证书。购买土地费用及办理相关手续费，由双方各自按土地使用亩数，各自承担。第八条约定，新建厂房及水电设施、道路、围墙、搬迁厂房、设备等由苏顺夫、苏国夫按各自所需各自承担费用。第十四条约定，双方商定本协议须经有关部门见证盖章后有效。
三、科伦公司于2004年6月29日设立。科伦公司、苏国夫关于涉案房产土地建设、使用情况的陈述如下：与苏顺夫达成上述协议后，苏国夫即着手委托进行地质勘查、安排建筑设计施工等，厂房、办公楼建成后，将部分房屋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并将涉案区域范围内部分土地交由他人搭建钢架结构厂房使用，待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房屋产权归苏国夫一方。科伦公司并提供了地质勘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税收缴款书、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协议等。案件审理过程中，苏国夫、科伦公司一致主张，涉案土地、房产的权利人应为科伦公司。东意公司提出，东意公司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造了房屋，并提供了财务账册凭证，但未能指明其提供的财务凭证与诉争房产的对应性。
四、2010年12月29日，顺丰公司与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办事处市重点工程拆迁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就顺丰公司构建筑物拆迁达成补偿协议。2011年6月5日，顺丰公司、苏顺夫与苏国夫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拥有的顺丰公司的房屋产权和资产，属于苏国夫的拆迁补偿款为2000万元，其中500万元抵付苏国夫委托苏顺夫购买的位于安镇胶西村的苏国夫自建厂房所使用土地的出让金。
五、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2日裁定受理东意公司破产案件，并指定无锡华安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达公司）为东意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2年5月8日裁定受理顺丰公司破产案件，并指定华安达公司为顺丰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本案审理期间，东意公司管理人称，未能从东意公司财务账册中查得科伦公司、苏国夫所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500万元入账凭证。顺丰公司管理人称，未查得科伦公司、苏国夫所称的500万元拆迁补偿款向东意公司拨付凭证。东意公司提出，根据管理人查找的财务资料，顺丰公司向安镇镇工业园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600万元。
2013年1月4日，科伦公司、苏国夫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1、登记在东意公司名下的产权证号为XS1000×××××号的混凝土厂房（建筑面积9729.34平方米，含三层办公楼）、产权证号为XS1000×××××-1号的厂房（第9幢1929.86平方米、第10幢1067.45平方米）归其所有；2、确认其为登记在东意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锡锡国有（2005）第××××号、使用权面积为34031.7平方米、地号为4323-27-4）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东意公司辩称，诉争的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东意公司名下，东意公司是合法权利人，请求驳回科伦公司、苏国夫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地质勘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税收缴款书、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协议、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指定破产管理人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复印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财务账册凭证及本院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质证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本案所涉权属争议涉及两方面的内容，一为房产所有权、二为国有土地使用权。针对房产的争议，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诉争房产登记于东意公司名下，虽科伦公司、苏国夫提供了有关房屋设计、建造的相关凭证，但并不因此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科伦公司、苏国夫一方既未提供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房屋建造规划许可审批手续，又未提供与东意公司就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作出明确约定的证据；东意公司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后，对相关房屋设定了抵押权，实际行使了相关权利，故科伦公司、苏国夫所诉要求确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予支持。关于科伦公司、苏国夫所主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虽科伦公司、苏国夫称与东意公司、苏顺夫约定以苏国夫在顺丰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抵付，但未提供相应交款依据，故对科伦公司、苏国夫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科伦公司、苏国夫就本案争议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科伦公司、苏国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00元，由科伦公司、苏国夫负担。
科伦公司、苏国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2003年苏顺夫、苏国夫兄弟的协议，由于当时土地为整体受让并约定由苏顺夫出面办理相关手续，故所造房屋也只能登记在受让人名下，苏顺夫承诺待土地分割后办理房产变更手续，但苏顺夫拖延未办，才造成实际投资人与登记人不一致的状况。其实际投入千万元资金，建造房屋后长期享有占有、使用、出租、收益的权利，东意公司也从无异议。且诉争土地已经签订了转让合同，合同一经签订就具有法律效力，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关于土地出让金支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可以同时履行，其应当支付的款项可以与顺丰公司的拆迁款相互抵充，因此可以认定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即使土地出让金无法认定，也不影响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其在一审中所提供的22份证据，足以推翻现有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意公司辩称：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权利的证明，诉争房产和土地全部登记在东意公司名下，故东意公司享有合法物权。即使苏顺夫和苏国夫之间确实签订有分割房产、土地权利份额的协议，苏国夫享有要求苏顺夫履行合同，将诉争房产土地相应份额变更登记到科伦公司名下的权利，该权利应属于债权范畴，但是东意公司的土地和房产已全部设置了抵押权，并形成了巨额债务，苏国夫对东意公司及苏顺夫享有的债权不能对抗对诉争房产、土地享有担保物权的第三人。如东意公司和苏顺夫因此不能按协议履行变更登记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苏国夫、科伦公司应选择向东意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科伦公司、苏国夫是否为本案诉争房屋、土地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
本院认为：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关于土地问题。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2004年12月31日，东意公司与锡山区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东意公司于2005年4月8日取得了诉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东意公司应认定为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上诉人科伦公司、苏国夫称2003年12月1日协议书约定由苏顺夫购买土地100亩左右（苏国夫需购买50亩土地如实丈量为准），苏顺夫负责协调办理国有土地证书，但该协议书仅能证明苏顺夫、苏国夫有购买土地的意向，不能证明双方所购买土地与诉争土地相关，也不能证明双方对诉争土地的归属作出了明确约定，故科伦公司、苏国夫称诉争土地已与东意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上诉人科伦公司、苏国夫称与苏顺夫约定以苏国夫在顺丰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抵付土地出让金，但未提供相应交款依据，不能证明已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因此现有证据不能得出科伦公司、苏国夫为诉争土地合法使用权人的结论。二、关于房产的归属问题。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诉争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均由东意公司申请办理，东意公司后于2008年9月11日、2010年5月27日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应认定东意公司为合法所有权人。上述土地及房屋均由东意公司作为抵押人抵押给其他债权人，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科伦公司、苏国夫应当知道诉争土地及房屋办理了使用权及所有权登记，并设置了抵押权，但其并未向东意公司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要求东意公司办理使用权及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证据，虽其提供了有关房屋设计、建造的相关凭证，但并不足以推翻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确权效力，不能据此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
综上，上诉人科伦公司、苏国夫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00元，由上诉人科伦公司、苏国夫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华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刘晓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