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3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辉，女，1959年9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住所：昆明市北京路龙江雅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罗婧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1973年5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胡香，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燕，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婧菁，女，1983年3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上诉人王群辉、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杨俊及原审被告罗婧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字第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群辉、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字第509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要求原审被告作为合伙人承担责任，上诉人王群辉是受原审被告委托代签协议，实际履行协议的是原审被告，上诉人王群辉不是合伙人；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作为幼儿园不能参与任何的个人合伙；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系合同相对人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2.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2万元，该费用是支付到原审被告的个人账户。3.上诉人王群辉与原审被告合伙经营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并无其他合伙事项，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王群辉是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股东为由判决承担责任错误。4.本案合伙与上诉人王群辉无关，不应承担责任。5.根据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只支付12万元保证金而未支付租金22万元违约，导致无力支付租金，项目不能继续。
杨俊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是：1.与被上诉人合作的主体是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合作协议是上诉人王群辉与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账户支付12万元，由二上诉人出具收条；2.本案违约方是二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目的是新建幼儿园，但是他们没有提供幼儿园的证件，经了解，这个幼儿园根本没有成立，幼儿园的主体是案外人。原审被告在合作前就已经终止了房东的租房合同。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也没有把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上诉人；3.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连带返还12万元，因为二上诉人作为当事人，该项目至今未合作，没有办学场地。
罗婧菁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王群辉于2015年12月29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2.三被告立即连带返还原告合作保证金12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7月22日为2958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9日，原告（股东乙方）与被告王群辉（股东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合作新建幼儿园达成合作：1、甲方因前期接收转让、办理资格等支出250万，占股份50%；乙方因改造、增添设施等达到开学状态支出250万，占股份50%；2、甲方全面负责幼儿园教学及培训、教师考评等；乙方全面负责幼儿园行政管理、人员聘用、资金计划、后勤保障等；3、双方签署合作协议生效后，乙方将支付幼儿园原址第一年租金作为合作保证金，而甲方负责在协议签署1个月内变更法人为乙方，股东信息等。2015年12月30日，被告王群辉及苏斯幼儿园共同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俊新建西山区爱福幼儿园项目保证金12万（壹拾贰万元整），如果项目不能进行，终止合作协议则在终止后30天内全额退还保证金。”庭审中，被告王群辉认可其系苏斯幼儿园的股东，被告罗婧菁与被告王群辉一致认可王群辉是受罗婧菁的委托与原告签署《合作协议》。被告罗婧菁认可原告通过POS机刷卡的形式向其卡上刷卡支付了120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原告与被告王群辉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该协议内容，原告与王群辉合作新建幼儿园，并对合作出资金额、职责等达成一致，双方约定合作协议生效后原告支付第一年的租金作为合作保证金。该《合作协议》生效后原告支付了保证金120000元。王群辉及苏斯幼儿园共同向原告出具收条，并约定如项目不能进行，则在终止协议后30天内全额退还保证金。对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王群辉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在协议生效后支付了120000元的保证金，但王群辉并未在协议签署后1个月内变更原告为股东、法人，且爱福贝幼儿园并未实际建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群辉未将原告变更为股东、法人存在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解除与王群辉签订的《合作协议》。因王群辉承诺项目不能进行则在终止合作协议后30日内向原告全额退还保证金，该案《合作协议》解除，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王群辉返还保证金120000元。对于被告方认为原告并没有完全支付第一年的租金作为保证金，原告先存在根本违约的抗辩，因《合作协议》及《收条》中并没有明确约定第一年的租金数额，而被告方也不能举证证明新建幼儿园第一年应付的租金数额，故被告方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支付120000元保证金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支付保证金的目的系与被告合作新建幼儿园，故原告要求支付该保证金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苏斯幼儿园责任，因苏斯幼儿园在《收条》中进行了签章，即共同与王群辉作为合作股东确认收到原告保证金12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苏斯幼儿园应当与王群辉承担共同返还原告保证金120000元的责任。对于罗婧菁的责任，虽其提交了《委托书》欲证明其委托王群辉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但《合作协议》内容并不能看出王群辉是受罗婧菁的委托与原告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认为罗婧菁在该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原告杨俊与被告王群辉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二、被告王群辉、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俊合作保证金人民币1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俊对被告罗婧菁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昆明苏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招商银行和交通银行交易明细、中信银行持卡人存根联两张，欲证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0日向昆明苏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刷入合计12万元；二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支付12万元，该款项是支付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收款的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欲证实被上诉人不清楚租金金额，亦表示办理完毕幼儿园的资质转让手续后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王群辉的信任签署合作协议，二上诉人在收条中做出了承诺，原审被告拖欠房租，且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合作不能继续的责任在原审被告；二上诉人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是被上诉人违反约定，不能继续合作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提交租房合同，欲证明租金的数额；二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签合作协议时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不知道租金的数额，12万是应原审被告要求支付。原审被告提交公证书，欲证实合作协议系被上诉人拟定，对于协议内容是明知的，对于租金的数额也是明知的，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违约；二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为公证书中的记录不完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关于证据的规定，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合作协议虽系上诉人王群辉与被上诉人所签，但是，原审被告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书与二审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分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以及原审被告收到被上诉人支付12万元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合伙关系建立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该合作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的行为表明其不愿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故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作协议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载明：“双方签署合作协议生效后，乙方将支付幼儿园园址乙方应付第一年租金作为合作保证金”，并未对不完全支付合作保证金的责任进行约定；又二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也声明合作不能继续退还保证金，故该12万元应予退还；因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在收条上加盖印章，并由财务人员签字，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群辉并非收款人，一审判令其承担返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群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字第5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告杨俊与被告王群辉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第三项“驳回原告杨俊对被告罗婧菁的诉讼请求。”第四项“驳回原告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字第5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王群辉、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俊合作保证金人民币120000元”为“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杨俊12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俊对上诉人王群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9元，共计5518由昆明市盘龙区苏斯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音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徐 斌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李俊波
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