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舟定商初字第1089号
原告林飞跃。
委托代理人夏立艇，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齐芳，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被告舟山市齐方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青垒头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黄齐芳，总经理。
原告林飞跃诉被告黄齐芳、舟山市齐方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方水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10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同年11月14日，本案由代理审判员郑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月2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同年3月13日，本院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林飞跃及其委托代理人夏立艇，被告黄齐芳以及被告齐方水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齐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飞跃诉称：2008年9月27日，两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共同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了一张同等金额的借条，借条约定借款应于2008年12月26日前归还，逾期后的借款利息按每天6000元计付。此外，借贷双方还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借款当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1000000元借款。被告收款后按月利率2%一直支付利息至2012年1月份上半月，此后停付利息。被告付息过程中，借条约定的“逾期利息每天6000元”的条款未实际执行。2012年2月29日，原、被告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借贷双方在借条中确认10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2年1月份上半月起至2012年2月29日的利息欠款为30000元，并约定该利息欠款自2012年2月29日起计入借款本金，两被告应于2012年3月底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30000元，若逾期归还，103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2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付。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第二张借条后，一直未再还本付息。为此，原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2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被告黄齐芳、齐方水产公司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原告向被告交付1000000元借款后，被告按月利率4%一直支付利息至2011年8、9月份。此外，被告还于2009年10月16日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50000元。因此，截至2011年8、9月份，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仅为50000元，借款利息已按月利率4%全部结清。2012年2月29日，原告与两被告确实进行了借款结算，双方确认两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1030000元，但该次结算确认的借款本金系高利结算所得，故两被告要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
经审理，原、被告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
2008年9月27日，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了同等金额的借条一张，借条约定借款应于2008年12月26日前归还，逾期后的借款利息按每天6000元计付。借款当日，原告按约向黄齐芳交付了1000000元借款。黄齐芳收款后，被告按月支付了部分利息。被告支付利息过程中，借条约定的“逾期利息每天6000元”的条款未实际执行。2009年10月16日，黄齐芳账号为10×××88的定海海洋农商银行账户发生了两笔合计金额为975000元的现金取款业务。2012年2月29日，原告与两被告就讼争借款进行了结算，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一张结算借条，双方确认两被告应于2012年3月底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30000元，若逾期归还，103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2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付。两被告在向原告出具第二张借条后，未再就讼争借款归还任何款项。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两张借条、一张汇款凭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案在案件事实上尚存在如下争议：一、借贷双方合意讼争借款自借款日即2008年9月27日起至结算日即2012年2月29日止的借款月利率为多少；二、截至2012年2月29日两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数额为多少；三、借贷双方合意讼争借款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的借款月利率为多少。
关于事实争议一，原告主张落款时间为2008年9月27日的借条虽约定讼争借款的逾期借款利息为每日6000元，但该约定并未实际执行，借贷双方合意讼争借款自2008年9月27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的借款月利率应为双方口头约定的2%。就此事实争议，原告未向本院提供其他书面证据。
关于事实争议一，被告黄齐芳主张借贷双方合意讼争借款自2008年9月27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的借款月利率为4%。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黄齐芳向本院提供了一张由两被告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复印件正文部分载明“今借到林飞跃人民币玖拾万零伍仟元正（905000元）（利算伍个月利息）到2011年9月28日”；此外，借条上、下方的空白处还载有如下内容“至9月28日5个月，78万元×0.04×5个月=936000元，还一万，926000元，926000元×0.04×2个月=74080元=1000080元，2011年11月28日，至2011年12月28日止本金计息总=1037120元”。黄齐芳主张该借条系两被告因双方借款结算需要向原告所出具，该借条的正文部分为黄齐芳书写，借条上、下方空白处的文字系原告书写。原告书写的文字中出现的“0.04”即是指月利率4%。黄齐芳提供该份证据拟证明借贷双方约定的讼争借款自2008年9月27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的借款月利率为4%。
对于被告黄齐芳就事实争议一所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原告质证如下：该复印件上、下方空白处的文字确为原告所写，该些文字的意思是“两被告至9月28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80000元及5个月的利息156000元，本息合计936000元，扣除被告归还的10000元借款，其尚欠原告借款本息926000元；至2011年11月28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1000080元；至2011年11月28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1037120元”。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原告出具该借条的目的系对其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进行确认，但两被告确认的借款本息“905000元”计算有误，原告为更正两被告的错误，遂在借条上、下方空白处书写了上述文字。
被告齐方水产公司就事实争议一所提出的主张与黄齐芳的主张一致，其未就该节事实争议向本院提供书面证据，其对黄齐芳就该节事实争议所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对原、被告就事实争议一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虽主张借贷双方合意讼争借款自2008年9月27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的借款月利率为2%，但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相反，黄齐芳则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借条复印件，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可借条上、下方空白处的内容为其所写。本院认为，黄齐芳提供的复印件所载借条实质上系借贷双方就讼争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的书面凭证，原告在认为两被告确认的借款本息金额“905000元”有误的情况下，在借条上、下方空白处书写了其认为正确的本息计算公式。从原告所写的计算公式中可以看出，原告计算利息所使用的利率值为“0.04”，该利率值即是指月利率4%，因原告所列公式的计算对象为讼争借款的逾期利息，故黄齐芳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可以证明借贷双方合意讼争借款的逾期月利率为4%。原、被告虽对讼争借款自借款日起至结算日止的利率值有不同陈述，但双方均主张讼争借款在借款期间（即2008年9月27日至2008年12月25日）的月利率与借款逾期日即2008年12月26日起至借款结算日即2012年2月29日止的月利率相同，故本院以此推定借贷双方合意讼争借款在借款期间的月利率亦为4%。综上评判，本院认定借贷双方合意讼争借款自2008年9月27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的借款月利率均为4%。
关于事实争议二，原告主张两被告自借款交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2年1月份上半月，除此之外，两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其他款项，故截至2012年2月29日，两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为1030000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29日的借条原件一张。借条载有如下内容“今借到林飞跃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1030000元），该款于2012年3月底还清。该款由舟山市城建开发公司赔款后（拆迁赔偿款）归还。如未按期还清，从2012年4月1日起按实际天数计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止。（利息按2分半里计付）。借款人：林飞跃、舟山市齐方水产有限公司”。原告主张该张借条系借贷双方进行借款结算的书面凭证，两被告已在借条中确认其至结算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30000元，30000元利息款自借条出具之日起并入借款本金。原告提供该证据拟证明两被告至2012年2月29日尚欠原告借款本息1030000元。
对于原告就事实争议二所提供的证据，两被告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借条确为两被告所出具，但该借条确认的金额系经高利结算所得。
关于事实争议二，被告黄齐芳主张其自借款交付之日起按月利率4%一直支付利息至2011年8、9月份，此外，其还向原告归还了借款本金950000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黄齐芳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署有“林飞跃”三字的欠款统计表复印件两张。该统计表载有如下内容“2009年3月26日欠利息2万元，3月26日至6月26日利息18万元，6月26日至10月16日利息147000元，合计利息347000元，共计本息1347000元。2009年10月16日还本553000元，付利息347000元（计90万元）。尚欠本金447000元，至2010年2月16日，4个月×17880元=71520元+（17880元÷30天×20天=11920元）=83440元+447000元，合计：530440元”。黄齐芳主张该统计表中的所有文字均为原告所写，其提供该证据拟证明其于2009年10月16日向原告归还了900000元。证据二，落款时间为2010年2月21日的律师函原件一份。该律师函落款处盖有“浙江万晟律师事务所”字样的印章，律师函正文载有如下内容“黄齐芳：浙江万晟律师事务所接受林飞跃的委托，就您借其款项一事致函如下：2008年9月27日，您向林飞跃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并出具了借条：约定在2008年12月26日前归还及违约责任。然您于2009年10月16日归还了553000元后，剩余本息530440元至今未还。请您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与方律师取得联系，并支付借款。否则林飞跃将采取诉讼等一切可能的手段来维护其自身利益，届时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将由您来承担。浙江万晟律师事务所方孟廷律师。联系方式：138××××0279，058029××××8”。黄齐芳主张律师函中的还款金额“553000元”和剩余本息“530440元”可与证据一中记载的数额相对应，可以证明黄齐芳于2009年10月16日向原告归还了900000元。
对于黄齐芳就事实争议二所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欠款统计表上的文字及“林飞跃”三字均非原告所写，原告并未收取黄齐芳主张的900000元还款，故对该证据所载账目不予认可。2、对证据二有异议，原告未直接向黄齐芳发送证据二所载律师函，也未委托他人向其发送该函。
被告齐方水产公司就事实争议二所提出的主张与黄齐芳的主张一致，其未就该节事实争议向本院提供书面证据，其对黄齐芳就该节事实争议所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对原、被告就事实争议二所提供的书面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黄齐芳提供的证据二系原件，其落款处盖有“浙江万晟律师事务所”字样的印章，载明的发函人为该所律师方孟廷，原告虽主张其未直接或委托他人间接向被告发送该律师函，但本院认为，该律师函的发函对象系本案被告黄齐芳，律师函对讼争借款的借款日期、借款金额及还款期限均作出了详细、准确的描述，若非案件当事人无法对借款相关事实作出如此准确的描述，此外，经本院查证，方孟廷律师在该律师函出具日前后也恰为原告开办的船舶公司的法律顾问，结合黄齐芳账户在2009年10月16日确有大额现金取款的事实，本院对该律师函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委托方孟廷律师向黄齐芳发送了一份律师函，其在律师函中确认黄齐芳在2009年10月16日向原告归还553000元款项后，尚欠原告借款本息530440元。
2、黄齐芳所举证据一中所记载的金额“553000元”、“530440元”虽能与律师函中记载的金额相对应，但该份证据系无原件可供核对的复印件，原告亦否认该证据上的文字系其所写，故本院对黄齐芳所举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将其采纳为本案证据。
3、原告所举证据一虽以借条形式表现，但原、被告之间在借条落款日并未发生借款交付事实，该借条实质上系原、被告对讼争借款进行结算的书面凭证，原告据此主张两被告至2012年2月29日尚欠的借款本息为该借条载明的“1030000元”。对此，两被告均抗辩称此金额系高利结算并经复利累加所得。本院认为，如原告在律师函中确认的欠款金额符合客观事实，则两被告在2009年10月16日归还原告553000元后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为530440元，假定两被告在2009年10月16日后未再还本付息，则按原告诉称的月利率2%计息，两被告至2012年2月29日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也无法达到1030000元，更何况原告诉称被告自借款发生之日起一直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2年1月份的上半月。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所举证据一载明的结算金额“1030000元”系高利结算所得，该证据不可直接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两被告至2012年2月29日止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数额应以本院依民间借贷保护的利率予以核算认定。
4、关于讼争借款的利息支付情况，原、被告均提出了自己的陈述主张，但均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主张，已能认定被告在借款交付后按月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双方对已付利息的数额存有争议。原告主张“被告自2008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2年1月份的上半月”，按此计算，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额约为792667元（即1189天/30天每月*1000000元*2%=792667元）。在原、被告都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付利息数额的情况下，本院依据原告所作的上述主张，确定被告已付利息数额为792667元，结合前文认定的借款月利率及高利结算事实，本院推定上述利息款系自借款日即2008年9月27日起按每月40000元的标准（即1000000元*4%=40000元）支付，每月付息时间为当月26日（即借款日在每月对应日的前一天）；经核算，被告最后一次付息时间为2010年5月26日，付息金额为32667元。
5、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超出了国家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被告已还款项应先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多余部分再抵扣本金，结合上述认证结论，本院经折算，认定被告于2010年2月26日给付原告40000元利息款时，讼争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完毕（详见附表）。
根据本院对事实争议二的评判，讼争借款已由被告清偿完毕，因此，事实争议三无评判之事实基础，本院不予评判。
依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案有效证据，本院在无争议事实基础上，补充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向被告交付1000000元借款后，被告开始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并于2009年10月16日归还原告款项553000元，现被告已向原告清偿了全部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两被告因借款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借条出具后，原告按约交付了1000000元借款，借贷双方就该笔款项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经本院计算，被告已向原告清偿了全部借款本息，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3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飞跃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070元，由原告林飞跃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预交金额根据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确定，具体承担金额由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至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银行舟山市农行南珍支行，账号19×××06。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郑 杰
人民陪审员 龚晓音
人民陪审员 杨振威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春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