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商终字第00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亭，男，1969年7月1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兆新，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文义，男，1965年1月3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尹超，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忠亭因与被上诉人苗文义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3）沛商初字第0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忠亭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兆新，被上诉人苗文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尹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文义原审诉称：2012年4月4日，李忠亭因急需用钱，将票号为：＊＊＊＊＊＊＊＊＊＊＊＊＊＊＊、金额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抵给苗文义，苗文义将192400元汇给李忠亭，但后发现该银行承兑汇票已经于2012年3月1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除权判决。请求判令李忠亭返还192400元。
李忠亭原审答辩称：李忠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苗文义的诉讼。李忠亭既不是本案涉诉承兑汇票的背书人，也不是被背书人，并未参与到该承兑汇票的票据法律关系之中。具体事实是，山东省新泰市羊流镇的和西柱因与李忠亭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和西柱持有一张最后被背书人为唐山市广信事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汇票，金额为200000元，为支付其所欠李忠亭货款70000元，应和西柱请求李忠亭为和西柱居间介绍苗文义，和西柱系买卖票据的交易相对人。李忠亭在收到192400元后，留足货款70000元，余款足额汇给了和西柱。李忠亭不是本案所涉票据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因此李忠亭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应驳回苗文义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9日，浙江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出票金额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号码为＊＊＊＊＊＊＊＊＊＊＊＊＊＊＊，收款人为杭州宝强机械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2012年5月29日，该票据曾经多次背书转让。2012年4月4日，李忠亭和案外人和西柱一起到苗文义处，上述承兑汇票转让给苗文义，商定买卖价格为192400元。应苗文义的要求，李忠亭将其身份证与本案所涉承兑汇票复印在同一张纸上，并在该复印件上签名。当日，苗文义向李忠亭账户汇款192400元。苗文义持有该承兑汇票，但将承兑汇票后的背书粘单丢失，后自行粘贴新的粘单，粘单记载背书人沛县永佳车业，被背书人吴江农村商业银行沛县支行。2012年5月15日，招商银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拒付理由为“该票据法院已判决收款人”。
2012年3月1日，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绍越催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付款行为招行绍兴城西支行、出票人为浙江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杭州宝强机械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200000元、汇票号码为＊＊＊＊＊＊＊＊＊＊＊＊＊、出票日期为2011年11月29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无效；二、自本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有权向支付人申请支付。
经原审法院征询意见，苗文义在一审中拒绝追加案外人和西柱为被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李忠亭坚持主张自己系本案票据买卖的居间介绍人，但是庭审中不能合理解释在其身份证和汇票复印件上签名的行为。根据李忠亭在其身份证和汇票复印件上签名的行为、苗文义将票据款汇入李忠亭账户的事实，应当认定苗文义在进行票据买卖时其指向的相对方是李忠亭。苗文义对和西柱的证言不予认可，苗文义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忠亭关于其不是本案票据买卖相对人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2年3月1日，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已针对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作出除权判决，除权判决作出后，本案所涉票据已属无效票据。据此，2012年4月4日苗文义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目的已不能实现，继而李忠亭占有192400元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款亦无法律依据，故，李忠亭应当返还苗文义192400元。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李忠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苗文义银行承兑汇票款192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8元，由李忠亭负担。
李忠亭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能合理解释在涉案票据及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名为由，认定上诉人是进行票据贴现交易的相对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上诉人在涉案票据复印件上签名行为，不能产生票据行为的法律后果，不能以此认定“票据贴现”行为相对人就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及身份证复印件上还载明了上诉人一方的电话号码及银联卡号，显然是为了转款的需要，并不是票据法意义上的票据行为。2、上述人并不否认被上诉人将涉案票据的“贴现款”打入了上诉人的银联卡，但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是票据贴现的相对人。一审中证人和西柱证实上诉人仅是票据贴现的介绍人，具体贴现交易的谈判、交易条件的达成均是和西柱与苗文义之间的行为，之所以将交易价款打入上诉人的银联卡中，是因为和西柱欠上诉人的贷款7万元。另外，上诉人银联卡为本地卡，可以节省银行交易费用。此证言完全可以印证上诉人一审时的抗辩主张。和西柱另证实苗文义发现票据不能兑现时，曾亲自通知和西柱并与其一起到了河北唐山，去找涉案票据的最后一手的被背书人“唐山广新实业有限公司”协商调换票据事宜。和西柱出庭陈述的此节事实与被上诉人就如何去唐山的当庭陈述完全一致。3、被上诉人对原来票据贴单私自剪接，以致票据背书贴单不连续，最终导致涉案票据的最后一手被背书人“唐山广新实业有限公司”以票据背书被涂消由拒绝调换票据。苗文义对涉案票据保管不善致使票据背书缺失，导致无法继续追索，其风险也应由苗文义自担。
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苗文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苗文义二审答辩称：李忠亭在其身份证和票据的复印件上签名，并且款项是汇入上诉人帐户，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和李忠亭进行交易。被上诉人不认识和西柱，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李忠亭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与苗文义之间在本案诉争承兑汇票转让之前，还存在其他银行承兑汇票的转让行为。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李忠亭是否为本案诉争承兑汇票转让交易的相对人。
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买卖承兑汇票交易并无明确具体的书面合同加以承载，导致当事人对交易相对人主体产生争议，法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和法律规定，判定本案诉争承兑汇票转让交易的相对人。本案中，苗文义主张买卖承兑汇票的交易相对人是李忠亭，因而有义务证明其与李忠亭之间达成了买卖承兑汇票的合意以及合意的具体内容，首先，李忠亭对苗文义举证的银行承兑汇票和身份证复印件及其签名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说明在买卖承兑汇票交易过程中，李忠亭不但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且在身份证与本案所涉承兑汇票同一张复印纸上签名，明确诉争承兑汇票与其存在关系，如果按照李忠亭的主张属于居间介绍，应由案外人和西柱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签名，不需要李忠亭本人提供身份证，更不需要其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其次，从买卖承兑汇票交易达成后的付款行为来看，亦是将确定的对价192400元支付给李忠亭。虽然案外人和西柱一审出庭作证，认为是其亲自将涉案承兑汇票交付给苗文义，并且在发生争议后其与苗文义一起到河北唐山联系调换汇票，但票据如何交付及争议发生的行为，均不影响缔约时达成的合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忠亭系本案所涉买卖承兑汇票交易相对人并无不当。
因双方当事人在买卖承兑汇票时，该承兑汇票已被除权判决，当属无效票据，故李忠亭基于买卖无效承兑汇票取得的192400元，应返还给苗文义。至于苗文义丢失涉案承兑票背书粘单是否给李忠亭造成损失的问题，因李忠亭在本案中并未提起诉讼主张，对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8元，由李忠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名
审 判 员 张 明
代理审判员 曹 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