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俞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俞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李艳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俞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俞某丙。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吴亮良。
被告人吴志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1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浩樑。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志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艳平、俞某甲、俞某乙、俞某丙以要求被告人吴志达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艳辉、代理检察员陈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艳平、俞某乙、俞某丙及诉讼代理人吴亮良、被告人吴志达及其辩护人董浩樑、鉴定人邹冬华、张建华、有专门知识的人刘良、华潭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7日晚，被告人吴志达与被害人俞某丁等人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俞某丁经营的饭店喝酒后，一起至宁波市江东区姚隘路219号“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娱乐。同日23时许，被害人俞某丁因不满被告人吴志达的言行而与吴发生争执，双方继而相互推打，俞某丁用陶瓷茶壶砸中吴志达头部。之后，被告人吴志达自感吃亏，便不顾旁人劝阻，在186号包厢门口采用掌击、脚踢手段对俞某丁实施殴打，并冲入186号包厢，采用铁质纸巾盒砸击、拳击手段连续猛击俞的头面部，后被旁人劝离该包厢，并被赶到的公安人员抓获。同日23时42分许，120急救中心医护人员赶到上述包厢对俞某丁实施抢救，发现其已经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俞某丁系在原有小动脉硬化病变基础上，饮酒后头部遭受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周某等人的证言、纸巾盒等物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监控录像、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吴志达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志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俞某甲、俞某乙、俞某丙请求法庭依法追究被告人吴志达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吴志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979440元、丧葬费24463元、抚养费246850元、赡养费11725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人民币1468006元。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材料及身份证明，请求法庭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吴志达辩解其只记得案发当晚与被害人发生过争执，捡起一个东西扔向被害人，其它情况无法回忆。其辩护人申请法庭通知鉴定人邹某、张某乙和某门知识的人刘良、华潭跃出庭。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没有在包厢里用金属纸巾盒、拳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面部；2.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3.本案系琐事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4.被害人先用茶壶砸击被告人头部，存在一定过错；5.被告人虽然没有当庭认罪，但其系无法回忆案发经过，并非逃避责任，可以认定其认罪态度较好；6.被告人系初犯，且其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病理性醉酒的可能，申请对其做相关鉴定。辩护人还提出本案鉴定意见存在缺陷，申请重新鉴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0月17日晚，吴志达、俞某丁（男，殁年40岁）、陈某等人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俞某丁经营的饭店喝酒后，一起至宁波市江东区姚隘路219号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娱乐。同日23时许，俞某丁因当晚消费由谁买单等琐事与吴志达发生争执，双方继而相互推打，俞某丁用陶瓷茶壶砸中吴志达头部，致吴志达头部流血。在场人员将吴志达劝阻到包厢外。同日23时23分许，俞某丁走出包厢与吴志达理论，吴志达一掌击中俞某丁头面部，并踹俞某丁一脚，俞某丁退入包厢。被告人吴志达不顾旁人劝阻，冲入186号包厢，持金属纸巾盒击打、并拳击俞某丁头面部数下，后被旁人劝离该包厢，并被赶到的公安人员抓获。23时42分许，120急救中心医护人员赶到上述包厢对俞某丁实施抢救，发现其已经死亡。
被害人俞某丁因在原有小动脉硬化病变基础上，饮酒后头部遭受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被告人吴志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在侦查期间，被告人亲属已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万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又赔偿5万元，并将15万元暂存本院作为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绰号是“打底老K”，系宁波市鄞州区人。2013年10月17日晚，其与俞某丁、吴志达等人在俞某丁经营的饭店喝完酒后，同吴志达、俞某丁、陈某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喝酒唱歌。当日23时许，其见吴志达和俞某丁发生争吵，便同他人一起上前劝阻。在拉扯中，俞某丁拿起桌上一个陶瓷茶杯砸在了吴志达头部左侧部位，导致吴志达头部流血，双方便打斗起来。其与他人一起将吴志达拉到包厢门口，俞某丁随后也走到包厢门口，吴志达便用拳头朝俞某丁头部打了一下，用脚踢了俞某丁一下。俞某丁捂着头回到包厢里。过一会后，吴志达不顾他人劝阻，再次冲进包厢里击打俞某丁，其和他人又将吴志达拉出包厢，后警察到来将吴志达带走。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绰号是“洗洁精”，浙江省临海市人，与吴志达是朋友关系。2013年10月17日晚，其与陈某、吴志达、俞某丁等人在俞某丁经营的饭店里吃饭喝酒。酒后，上述4人一起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一包厢里喝酒唱歌。当日22时许，俞某丁与吴志达好像是因为晚上消费花钱的事情发生争吵。其当时想去卫生间，就走出包厢了，回来后发现吴志达与俞某丁站在包厢里，且吴志达的头部在流血。其便与周某等人劝架，将吴志达拉到包厢外面，但吴志达将其推倒在地，然后冲进包厢里。其自己爬起来，走进包厢里见吴志达在用拳头打俞某丁，但没有看清具体的击打部位，后来俞某丁倒在地上，其就过去拉开吴志达，不久，警察到来后将吴志达带走。
3.证人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俞某丁的战友，宁波市江东区人。2013年10月17日晚，其与俞某丁、吴某甲等人约好后，赶到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唱歌。唱歌到一半时，其见俞某丁和一个男子好像因为消费花钱的事情发生了争吵。其就劝和，不久，俞某丁酒喝多了，吐完后倒在沙发上睡了。其见刚才和俞某丁争吵的那个男子走过去在俞某丁头上打了几下，但不是很重，好像开玩笑。吴某甲就叫那个男子不要动俞某丁，那个男子就瞪视吴某甲。其就劝吴某甲等人先回去吧。那个男子见吴某甲拿上衣服要走，就堵在包厢门口，不让吴某甲等人离开。这时，俞某丁醒来了，又与那个男子争执。其与他人一起劝阻，但二人不肯和解。那个男子就打了俞某丁两拳，俞某丁也还手，将那个男子头部打出血了，但其没有看清俞某丁是用什么东西打那个男子头部的。接着，其与他人一起将双方拉开，那个男子拿起啤酒瓶砸向俞某丁，但没有砸中，就冲过去打俞某丁。几分钟后，那个男子光着身子先走出来，走到包厢门口时，俞某丁也走了出来。那个男子就又冲过去朝俞某丁左侧头面部打了一拳，又踢了俞某丁一脚。俞某丁退回包厢，倒在地上，其过去扶起俞某丁，让他坐在沙发上。后来民警赶到了，就将那个男子带走了。
证人姚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系吴志达）就是案发当晚在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内殴打俞某丁的男子。
4.证人聂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保安，江苏省徐州市人。2013年10月17日晚，其在花样年华KTV监控室值班。当日23时许，其见有个瘦瘦的男子光着上半身从186号包厢出来，头上都是血，旁边还有两个人在拉着他。其知道有人在打架，就马上跑过去劝架。那个瘦瘦的男子不顾旁人的劝阻，又冲进了186号包厢，其也跟着进去，见该瘦瘦的男子拿起桌上的一个15、6厘米宽，20多厘米长的铁质纸巾盒朝坐在沙发上一个胖胖的男子头上砸了两下。其和他人一起将瘦瘦的男子拉出186号包厢，不久民警来了，那个瘦瘦的男子还与到来的协警打了起来，最终，民警将其制服后带走。然后，其与李某甲、保安龙队长一起回到186号包厢，见那个胖胖的男子躺在沙发上不动了。不久，120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到来，将他送往医院去了。
证人聂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系吴志达）就是案发当晚在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内用纸巾盒砸了靠着沙发上一个胖胖男子头上两下的男子。
5.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保安主管，四川省安岳县人。2013年10月17日晚，其在花样年华KTV上班。当日23时20分许，其听说隔壁186号包厢有人打架，其就过去看一下。其见一名头上流血的男子站在186号包厢门口，旁边还有两个人在拉着他，想阻止他进入包厢。其也上前劝阻，但那个头上流血的男子挣脱劝阻，冲进了包厢，其也跟着进去，见那个头上流血的男子右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金属制成的四方形状的纸巾盒打一个胖胖男子的头二、三下，然后用拳头继续击打胖胖男子的头部左侧三、四下。后来，旁人将头上流血的男子拉出包厢，其见被打的胖胖的男子在喘，眼睛闭着，斜躺在沙发上。
6.证人苑立攀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员工。2013年10月17日23时许，其听说186号包厢里有客人在打架，其就走到186号包厢门口，见一个头上流血、上身没穿衣服的男子被几个人抱着走出包厢，那个男子情绪很激动，不停的叫骂，想进包厢。不久，一个胖胖的男子走了出来，指着头上流血的男子说着什么，然后头上流血的男子冲上前用拳头朝胖胖的男子脸上打了一下，又用脚踢了一下，接着那个被打的胖胖的男子捂着脸被别人拉进了包厢。之后，那个头上流血的男子突然挣脱他人的劝阻又冲进了186号包厢，约半分钟后，他被别人拉出了包厢。2分钟后，其走进186号包厢，发现那个胖胖的男子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证人苑立攀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系吴志达）就是案发当晚在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外走廊上朝一个胖胖男子打了一下，踢了一脚，头上流着血，上身没穿衣服的打架的男子。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保安，安徽省涡阳县人。2013年10月17日23时许，其听说186号包厢里有人打架，就赶过去了。其见一名头上流血、瘦瘦的、光着上身的男子站在186号包厢门口，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拉着他，想阻止他进入包厢。其也上前劝阻，但那个头上流血的男子挣脱了旁人的劝阻，冲进了包厢。不久，其见那个瘦瘦的男子被几个人拉出了186号包厢。
8.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营销总监，四川省巴中市人。2013年10月17日晚23时许，其听李某乙说186号包厢有人打架，其就赶到186号包厢里，见一个瘦瘦的、头上有血的男子与一个胖胖的男子在争执、推搡。花样年华KTV的保安和包厢里的人一起把那个瘦瘦的男子拉到186号包厢外面，那个瘦瘦的男子挣脱旁人的劝阻，又冲进了186号包厢。其见那个瘦瘦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纸巾盒，站在沙发对面，指着那个胖胖的男子在骂，那个胖胖的男子坐在沙发上，头靠在上面。
证人杨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系吴志达）就是案发当晚在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内手持不锈钢纸巾盒指着那个胖胖男子的瘦瘦男子。
9.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员工，系贵州省开阳县人。2013年10月17日21时3O分许，其在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陪后来与胖胖的客人打架的男子喝酒唱歌。其陪的客人、对面胖胖的客人均喝了不少酒。23时许，其陪的客人走到对面胖胖客人地方，看到胖胖客人在睡觉，就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但是胖胖客人没醒，其陪的客人回到自己座位上。过会胖胖的客人醒过来走到其陪的客人面前，说着说着两人吵起来，互相指指点点，其他客人把他们劝回自己座位上，其陪的客人坐到胖胖客人旁边说话时，胖胖客人起身坐到其陪的客人身上，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猛砸其陪的客人头部3、4下，其陪的客人头部流血，两人打了起来。其与其她女性服务人员跑出包厢，十多分钟后，其看到其陪的客人被人从包厢拉出来，脸上、身上都有血迹，上身赤裸，出来没多久其陪的客人又冲入包厢，其听到包厢里发出打斗声音，没多久，其陪的客人又被人从包厢里拖出来。其与其她女性服务人员进入包厢看到胖胖客人趴在地上，旁人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胖胖客人脸色发青，没什么反应。
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员工，系湖北省钟祥市人。案发当日21时许，其在花样年华KTⅤ186号包厢陪客人喝酒唱歌，当时只有三男一女，大概半小时后进来几个男的，当晚后来被打死的男子坐在进门右手边的沙发上，和他吵架的另一男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后来这两名男子发生口角，相互凑过去要打架，其见包厢内其他男子劝阻不成，便离开包厢到走廊躲避，大概十几分钟后其看到其中一个上身赤膊的男子被保安拖到走廊上，后来其回到186号包厢时，看见发生争吵的其中一名男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证人张某甲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系吴志达）就是案发当晚在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内与被害人发生争吵的男子。
1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7日20时30分许，其在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做DJ，包厢内陆续来了8个男客人、2个女客人，还有几个女性服务人员，其中坐在靠门沙发上的较胖男子好像酒喝多在包厢吐完了后躺在沙发上睡觉，坐门对面的另一男子过去想把较胖男子叫醒，较胖男子还和该男子吵起来，其他朋友劝架不成，二人开始互相打架。其和其她女性服务人员跑到包厢外面后，先前坐在门对面的男子被其他客人拉到包厢门外，身上有血，该男子又冲入包厢。后来该男子被其他客人拖走，其在包厢门口看到那个较胖的男子趴在靠门的地上，被旁人扶到沙发上时话也没讲，像睡着了一样。
12.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员工，四川省巴中市人。案发当日21时30分许，其到花样年华KTⅤ186号包厢陪客人，大概半小时后，一名45岁左右、很胖的男子关掉音乐拿着话筒对包厢内人员讲过晚上的消费都由他支付的话，卢某所陪的男子说这个很胖的男子不把他当朋友，当时二人吵了几句。后来其看到二人又吵了起来，卢某陪的男子还打了刚才拿着话筒讲话的很胖的男子一拳，还把他推倒在地。后来其与卢某躲到包厢外面，其还看到卢某陪的男子后来打架的时候把衣服脱掉。
证人王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系吴志达）就是案发当晚在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内参与打斗的男子。
13.证人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员工，四川省南溪县人。案发当日21时起其在花样年华KTⅤ186号包厢陪后来被打死的男子，该男子与后来和他打架的光背男子吵架，被旁人劝开。23时许，光背男子又与死者吵架，死者与光背男子在拉扯过程中，曾被光背男子推倒在地。后死者拿起茶几上的白色瓷杯，朝光背男子砸了三、四下，其看到光背男子脸上都是血，光背男子被砸后翻身起来要打死者，场面很乱，其见状离开包厢躲避。其后又进包厢时看到死者俯身趴在包厢地上，被他人扶起来躺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已经没有意识。
证人苏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系吴志达）就是案发当晚在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内与其所陪的男子打架的光背男子。
14.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员工，湖北省应城市人。案发当日21时30分许，其在花样年华KTⅤ186号包厢陪客人，不久，一个胖胖的客人和一个瘦瘦的客人发生争执，互相推搡，不顾旁人劝阻，互相斗殴，其害怕就跑出包厢。其在走廊上看到瘦瘦客人赤膊被保安拉出来，又冲进去包厢一次，后来再一次被拉出包厢并被拖到大堂外，最后被警察带走。其在瘦瘦客人被拉走后进入包厢，看到胖胖客人一个人躺在地上，其与旁人一起将他扶到沙发上。
证人邓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系吴志达）就是案发当晚在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内与胖胖的客人发生争吵的男子。
15.证人吴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浙江省庆元县人。2013年10月17日晚，其电话预定了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并同俞某丁等人约好到该包厢娱乐。当日23时许，其看到与俞某丁一起来的一个男子打了一下俞某丁的头，想把俞某丁吵醒。该男子见俞某丁睡了，想继续骚扰俞某丁，后俞某丁醒了与该男子发生口角，其就趁机离开包厢并拨打110报警电话。
证人吴某甲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系吴志达）就是案发当晚在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内与俞某丁争吵的男子。
1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省庆元县人。案发当晚其与朋友李某丙、吴某乙以及吴某乙的侄女一起在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Ⅴ186号包厢消费，其间来了多个男的和女的进入包厢消费。在喝酒过程中，有个胖胖的男子酒喝多了躺在沙发上与一个瘦瘦的男子发生口角，瘦瘦男子不顾旁人劝阻，走到胖胖男子面前，推推搡搡，其听不明白双方争执的话，其感觉气氛不对，就与李某丙、吴某乙和吴某乙的侄女一起离开，后来其回到花样年华KTV才知道发生斗殴之事。
17.证人吴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17日20时许，其与胡某、李国华、吴某甲到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Ⅴ186号包厢消费。21时许，四名男子进入包厢，其中有一名胖胖的男子、一名脖子上挂玉佩的男子。我侄女吴某甲和那个胖胖的男子认识，叫他胖哥。后来，其看到胖胖的男子与和他一起来的脖子上挂玉佩的男子发生争吵，这二人被旁人劝回各自座位，其与胡某、李国华、吴某甲就离开包厢。
1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17日20时许，其与胡某、吴某乙、吴某乙的侄女在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消费。21时许，四名男子进入包厢，其中有一名胖胖的男子，其看到胖胖的男子与一名没穿衣服的男子多次发生争吵，后二人被他人劝开，其就与胡某、吴某乙、吴某乙的侄女离开花样年华。
1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7日23时许，其接到急救任务后立即赶到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其在现场包厢内看到一名男性平躺在沙发上，脚朝外，经过现场心电图检查，该男子己死亡。其还看到该男子左侧脖子上有抓痕。
20.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俞某丁的妻子。2013年10月17日19时许，俞某丁与吴志达等人在俞某丁的饭店吃饭，饭后一起离开。俞某丁婚检时，其听医生说俞某丁有点高血压。
2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记载位于宁波市江东区姚隘路219号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的案发现场的方位状况。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了四处斑迹、两张纸巾、一个金属纸巾盒，并在部分提取的物品上提取了相关斑迹，以及现场勘验检查未提取但固定的物证白色陶瓷茶壶及碎片的照片。
22.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出具的提取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左、右手指甲可疑斑迹、口腔拭子。
23.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对提取的被害人俞某丁心血进行检验后，检出乙醇成份，其浓度为217mg／100m1，未检出氯胺酮，甲基苯丙胺和吗啡成份。经对提取的被害人俞某丁部分胃及内容物和部分肝组织进行检验后，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份。
24.宁波市江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法医从被害人尸体上提取了心血、双手十指指甲、部分肝组织、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全某、心脏、双某甲、肝、脾、双某乙、胰腺、肾上腺、部分胃壁等。死者俞某丁头面部、颈项部及躯干部见多处挫擦伤，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解剖检验见头皮下未见出血，双侧颞肌未见出血，颅盖未见骨折，硬脑膜外及硬脑膜下未见出血，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尤以脑底及双侧外侧裂为重，小脑扁桃体疝形成，颅底未见骨折。打开胸腔，双侧胸腔未见积血积液，双某甲下叶可见少许出血点，心包腔未见积血，心外膜未见出血。腹腔内未见积血积液，肝脏、脾脏、胰腺、双某乙及肾上腺未见损伤及出血。死者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脑室系统积血；心脏病变：（1）心脏增重（503g），左心向心性肥厚，心室腔狭窄，（2）心肌细胞肥大，心肌粗细不均，部分心肌嗜伊红染色增强，（3）心肌间质灶性纤维组织增生；肺淤血、水肿；多器官（脑、心、肺、脾、肾等）小动脉硬化症；肝细胞轻度脂肪变性；多器官（脑、心、肝、脾、肾等）淤血；双眼睑结膜充血，少量点状、小片状出血。解剖检验见死者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但未检见颅骨骨折、硬脑膜外出血、硬脑膜下出血及脑挫伤，提示头面部遭受的钝性外力程度相对较轻。理化检验检出血液乙醇浓度为217mg／10Om1，达醉酒状态，未达中毒致死血液浓度，醉酒状态头部遭外力作用，易发生蛛网膜下腔出血；除乙醇外，未检出其它毒物。病理检验提示有多器官小动脉硬化症，但未检出脑血管畸形、动脉瘤等病变，不支持脑血管病变所致的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理化检验认为俞某丁系在原有小动脉硬化病变基础上，饮酒后头部遭受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25.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俞某丁脑组织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以脑底部及两侧外侧裂为重，侧脑室、第四脑室积血。未检见脑血管畸形、动脉瘤等病变，故不支持其因上述血管病变所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此外死者心脏增重503g，左心向心性肥厚，心室腔狭窄，心肌细胞肥大，心肌粗细不均；脑实质、肺间质小血管管壁增厚，脾中央动脉玻璃样变性，肾小球纤维化等，提示死者存在全身动脉硬化改变，该病变是发生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危险因素之一。另据送检书证材料及尸体检验照片反映：死者左眼外侧、左鼻翼外侧、上唇左侧、右耳廓点、片状皮肤擦伤，顶部偏右侧片状头皮青紫，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经尸体解剖，死者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外、硬脑膜下未见出血，组织病理学检查亦未见脑挫伤改变，说明上述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程度较轻。经毒物分析，死者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且其浓度为217mg／10Om1，已达醉酒状态，未达中毒致死血液浓度。人体在饮酒后，乙醇可导致血管扩张、血流加速。此时，如果头部遭受外力作用（即使外力作用轻微），易发生蛛网膜下腔出血，主要表现为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病理学改变。死者颈项部、躯干部多处皮肤青紫、擦伤，上述损伤程度轻。鉴定意见认为俞某丁系在原有小动脉硬化病变基础上，饮酒后头部遭受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26.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门后红色斑迹、南侧沙发靠背上红色斑迹、南侧茶几西南角红色斑迹、纸巾盒盖子上红色斑迹、门框上红色斑迹、门旁卫生纸上红色斑迹、茶几旁地上纸巾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上述人血及被告人吴志达右手指甲上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吴志达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死者俞某丁右边指甲上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该混合分型可以由死者俞某丁与被告人吴志达两者的STR分型相加而成。
27.监控录像、调取证据通知书、制作说明，证实2013年10月17日23时22分至26分许，一名上身赤膊男子欲挣脱他人劝阻，冲入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其间，一名穿横条纹深色衣服的较胖的男子走出186号包厢，赤膊男子在186号包厢门口曾掌击该男子的额头、脚踢该男子的腹部，该男子被击打后于23时24分许退回186号包厢。上述监控视频经当庭播放，被告人吴志达确认视频中上身赤膊男子系被告人吴志达，被击打的男子系被害人俞某丁。
28.纸巾盒及照片、白色陶瓷茶壶及碎片的照片，证实纸巾盒经被告人当庭辨认，其表示自己记不清案发经过，不能确认该纸巾盒是否其当晚击打被害人的工具。
29.宁波市公安局出具的接警单、报警人员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志达被抓获情况。
30.宁波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受理单、院前急救病历、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被抢救情况，其于2013年10月17日在宁波市江东区姚隘路219号死亡。
31.被告人吴志达的病历资料、宁波市江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吴志达受伤情况，其伤势未达到轻伤程度。
32.收条、银行汇款凭证，证实被害人亲属收到被告人亲属赔偿款10万元，且被告人亲属将15万元赔偿款暂存本院。
33.户籍证明材料、身份证复印件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吴志达、被害人俞某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俞某甲、俞某乙、俞某丙的身份情况。
34.被告人吴志达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案发当晚其上身穿一件珠心领的黑色长袖T恤，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运动鞋，脖子上挂着一块玉。2013年10月17日18时许，其与俞某丁、陈某、周某等人在俞某丁经营的饭店吃饭喝酒。酒后，其与俞某丁、陈某、周某等人去宁波市江东区花样年华KTV186号包厢喝酒唱歌，包厢里有十多个人，其坐在包厢门对面的沙发上，俞某丁坐在其对面靠门的沙发上。其印象中曾和俞某丁发生争执，其捡起一个东西扔向俞某丁，与他发生过打斗，其还感觉俞某丁倒在地上，后被警察带走。庭审中，其表示记不清案发当晚情况。
关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相关申请，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对被告人做病理性醉酒的鉴定。经查，被告人在案发当晚大量饮酒后，因当晚消费买单等事情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因头部被被害人砸破而不顾旁人劝阻，决意攻击被害人，其行为的动机明确且有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不符合病理性醉酒的特征。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做病理性醉酒鉴定的申请，不予同意。
（2）辩护人认为本案鉴定意见没有查明被害人死亡的具体原因及外力作用在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参与度，据此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查，出具本案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意见已经明确被害人死亡的具体原因。根据辩护人的申请，法庭通知鉴定人和某门知识的人出庭。鉴定人出庭说明鉴定意见，有专门知识的人就鉴定意见提出意见。出庭的鉴定人和某门知识的人均认为，俞某丁在原有小动脉硬化病变基础上，饮酒后头部遭受较轻的外力作用，能引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被告人击打俞某丁头部后，俞某丁即倒在地上，十余分钟后，120急救中心人员赶到，发现俞某丁已经死亡。被告人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害人死亡原因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同意。但被害人俞某丁的死亡，系在原有小动脉硬化病变基础上，饮酒后头部遭受外力作用所致，头部遭受外力作用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3）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没有在包厢里用金属纸巾盒击打、拳击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发现场的包厢里，有两名证人目击被告人用金属纸巾盒击打、拳击被害人头面部且被害人身上伤痕与被告人的攻击行为相符，故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现有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4）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攻击被害人的行为不是引发被害人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直接原因，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被害人存在特殊体质且大量饮酒的情况下，被告人不顾旁人劝阻，采用金属纸巾盒、拳击等手段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引发被害人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被害人死亡，其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明确，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5）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当庭认罪系其无法回忆案发过程，并非逃避责任，可以认定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归案后没有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庭审时对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和其犯罪行为均以记不清为由予以否认，不能认定其认罪态度较好。
（6）本案系民间琐事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有预谋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罪行为较轻，被告人亲属能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且被害人曾用陶瓷茶壶砸击被告人头部，促使矛盾升级，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辩护人据此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志达因琐事纠纷竟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志达应依法赔偿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吴志达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其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志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24年4月20日止。）；
二、被告人吴志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艳平、俞某甲、俞某乙、俞某丙因被害人俞金康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万元（含已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10万元、暂扣在本院的15万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柯亦武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