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08行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女，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郗金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吴泰闸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泽劲，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沈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宁市红星中路。
法定代表人傅明先，市长。
委托代理人杜中理。
委托代理人朱艳秋。
原审第三人楚萌萌，女，汉族，1990年4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靳涛。
上诉人张凤因公安车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89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6日，车辆识别代号为IC4RJFBG0CC223501，发动机号码CC223501的大切诺基小型越野客车登记在李某名下，车牌号为鲁H×××××。2014年1月27日，第三人楚萌萌在楚某的协助下到第一被告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提出鲁H×××××车辆转移登记申请，提交了现机动车所有人楚萌萌的身份证明、该车的所有权转移证明即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并交验了机动车。第一被告在对第三人提交的资料和车辆进行审核后依第三人楚萌萌的申请办理了号牌为鲁H×××××的机动车转移登记，将该机动车从原车主李某名下转移登记在现车主楚萌萌名下，车号牌由鲁H×××××变更为鲁H×××××。车辆转移登记后，楚某将车辆借走使用，因张凤与楚某之间存在民事纠纷，车辆一直由张凤掌管使用。2014年11月，楚萌萌以返还车辆为由将张凤、楚某起诉至嘉祥县人民法院，在诉讼中，张凤得知其掌管的车辆被变更登记在楚萌萌名下，遂向第二被告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12月10日，第二被告作出济政复决字（2015）8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第一被告为第三人办理车辆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其与楚某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证明原告张凤从楚某手中取得涉案车辆并掌管使用至今，其与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有利害关系，有权对车辆的过户登记提起诉讼。第一被告关于张凤无诉讼主体资格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条规定，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负责本行政辖区内机动车登记业务。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作为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内设机构，依法负有对本辖区内机动车登记的法定职责，行政主体适格。《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当事人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当事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2014年1月27日第三人楚萌萌到第一被告处申请车辆转移登记时，提交了《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交验了涉案机动车，同时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该车的二手车交易发票、车辆登记证和行驶证，第一被告进行了认真审查和检验，确认了机动车，查实该车相关记录，不存在《机动车登记规定》规定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形，故第一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款、《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申请人办理车辆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适用程序正当。第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程序亦无不当。原告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凤负担。
张凤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办理鲁H×××××号车的过户登记程序正当违背客观事实，原审第三人既未亲自到车管所办理转移登记并提交相应法定材料，而且经办人也未提交第三人向其出具的委托手续，认定第三人在楚某的协助下到车管所办理转移登记与事实严重不符；从上诉人至今拥有涉案车辆及行驶证、车牌照的事实可以证明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经办人并未依法交验车辆行驶证和车牌号，也证明车管所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未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第19条第二款的规定收缴行驶证和原车牌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当时认真审验了转移车辆。第三人提供的交易发票交易价格仅为1万元，而交易车辆的实际价值高达几十万元，被上诉人对此应尽审核义务以防偷税行为的发生，被上诉人辩称没有义务对发票来源、适当性、合法性进行审核，一审判决就此认定被上诉人审核交易发票的行为合法，是对违法行为的放纵。请求撤销原判，撤销涉案车辆转移登记。
被上诉人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答辩称：一、上诉人不是该机动车登记业务的交易双方，该转移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与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具有行政诉讼案件的主体资格。交警支队车管所办理的登记程序正当，合法有效。二、2014年1月27日，现机动车所有人楚萌萌在车管所处为号牌鲁H×××××的机动车申请办理转移登记业务。车管所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登记规定》的规定，审验了申请人提供的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机动车所有权转移证明、凭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材料，并查验机动车后，为楚萌萌办理了机动车转移登记业务，程序正当、合法。三、机动车所有人应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代理人申请机动车登记业务，应当如实向车辆管理所提交规定的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车辆管理所对申请人提供的材料只进行形式上的审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济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楚萌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原审第三人提交(2016)鲁08民终1557号民事判决，证明民事生效判决将涉案车辆判决本案上诉人返还原审第三人。该判决系一审判决后形成，属于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以下事实：原审第三人楚萌萌在复议过程及一审诉讼中，为证明其车辆交易的事实，除二手车交易发票外，还提交了其与楚某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楚某向其借款60万元未予偿还，协商以鲁H×××××大切诺基小型越野客车抵偿欠款；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车管所在办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时，重新为原审第三人核发了新的车辆行驶证及新的车牌，但未将原车辆行驶证及原车牌收回，现仍在上诉人手中持有。
本院认为，《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现机动车所有人住所在车辆管理所管辖区域内的，车辆管理所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1日内，确认机动车，核对车辆识别代号拓印膜，审查提交的证明、凭证，收回号牌、行驶证，确定新的机动车号牌号码，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签注转移事项，重新核发号牌、行驶证和检验合格标志。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证明，2014年1月27日原审第三人楚萌萌在转移登记申请表中签字，向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车管所提出鲁H×××××车辆转移登记申请，并提交了前述规定的四项证明、凭证并交验机动车，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车管所审核后为上诉人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至原审第三人楚萌萌名下，并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中对转移事项予以签注，为原审第三人重新核发号牌和行驶证，上述行为均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的规定。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楚萌萌并未亲自到场办理，经办人没有委托手续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民事纠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二位证人并未明确说楚萌萌未到场，只是说记不清楚了，在市政府复议听证的时候，楚萌萌说自己到场了，申请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上诉人主张该签名系事后所补签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关于车管所在楚萌萌未到场，经办人未提交委托手续即予以办理车辆转移登记违法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机动车系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在楚某将涉案车辆及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原审第三人楚萌萌时，所有权即已发生改变，二手车交易发票仅是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其交易价格由交易双方商定，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车管所经审查发票系合法有效的即可，上诉人所主张的交易价格过低涉嫌偷税漏税的问题，应由相应的有权机关予以查处，不是车管所的职权范围，上诉人因此主张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车管所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应收回号牌、行驶证，重新核发号牌、行驶证。本案中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车管所向上诉人核发了新的行驶证和号牌，而并未收回旧的行驶证和号牌，至今旧的行驶证和号牌还在上诉人手中持有，被上诉人不收回旧的行驶证和号牌，直接导致一辆车存在两套号牌及行驶证的情况，将给车辆管理及交通安全管理带来隐患，同时在本案中也导致上诉人不能及时发现车辆被交易的事实，该行为违反了《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但该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车辆交易的基础事实发生变化，虽使上诉人知道车辆被交易并过户登记在他人名下的时间延后，但客观上未对上诉人的诉权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和损害，因此，这一违法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在办理车辆登记时未收回原行驶证及车牌的行为应确认违法，因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上诉人请求车辆登记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市政府复议程序合法，但其对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车管所未收回原行驶证及车牌的行为未予确认，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不当，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4年修正)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891行初12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1月27日对车辆识别代码IC4RJFBG0CC223501的机动车办理转移登记的行为中未收回原行驶证及号牌的行为违法；
三、撤销被上诉人济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济政复决字(2015)835号行政复议决定；
四、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张 玲
审判员 王建春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汪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