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1）杭西商初字第884号＼n原告：浙江省公安厅新闻传媒中心。＼n法定代表人：李文水。＼n委托代理人：虞军红、张樱。＼n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世纪新城支行。＼n法定代表人：李嬿。＼n委托代理人：卢燎峰、徐佩华。＼n原告浙江省公安厅新闻传媒中心诉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世纪新城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虞军红、张樱，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卢燎峰、徐佩华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又于2012年9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樱，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卢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n原告起诉称：2008年11月，被告为完成存款任务，经被告客户经理沈磊上门联系，原告在被告处开设一般存款帐户，在开设帐户过程中，沈磊伪造原告的印章并将原告交与其的经原告盖章确认的开户资料及预留印鉴卡进行调换，同时指派案外人曹健以原告工作人员的名义持骗取的内部资料和伪造的印章在被告处开设了账号为80×××01的账户（下称80×××01账户）。在帐户开立过程中，基于沈磊系被告客户经理身份的原因，被告没有按照规定对开户资料以及办理人员的身份情况进行审核。上述账户开设后，原告于2008年11月13日将1000万元款项转帐支付至该账户。后沈磊等人利用伪造的印鉴章将上述帐户中的1000万元通过汇票等方式转走。案发后，经公安机关追赃追回款项593.5万元，其余406.5万元至今未收回。原告认为，原告将1000万元款项存入被告的账户为事实，双方已成立储蓄合同关系，由于被告在印鉴卡管理、办理开户手续、存款账户审查、大额资金划付、内部员工管理等方面存在严重失职和过错，未尽到对于账户的监管及存款的保管义务，致使原告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账户存款被盗划，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存款本金406.5万元及利息损失6418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经本院向原告释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属无效后，原告认为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全部在于被告，故要求被告承担由于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存款本金406.5万元及利息损失64180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n被告答辩称：原告诉称的款项已经由犯罪分子沈磊归还，被告的行为没有造成原告损失。针对合同无效，被告认为，本案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原告，是由于原告将其开户资料交给郝桂荣，导致原告丧失了对账户的控制权。沈磊虽然是被告的客户经理，但是与损失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n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n1.汇票申请书。证明原告在80×××01账户存入1000万元，双方成立储蓄合同关系的事实。＼n2.（2011）浙刑二终字第16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在被告处的1000万元存款被盗划，被告没有尽到监管义务的事实。＼n3.《关于提前发还赃款给被害单位的情况说明》。证明就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公安机关追赃的金额为593.5万元。＼n4.沈磊的讯问笔录、鲍波平、蒋亦兰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违反规定开设帐户，未对帐户开户资料进行核实，未将预留印鉴卡返还给原告，也未对帐户资金按照规定进行确认，导致了原告的损失。＼n5.汇票申请书。证明由于被告没有尽到帐户监管义务，导致原告的存款从帐户中被盗划。＼n6.杭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函》及《建议函》。证明原告在80×××01帐户的款项被盗划的事实，以及2009年4月13日1000万元的款项走向仅是犯罪分子的犯罪手段，不是被告归还款项的事实。＼n上述由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汇票申请书虽然形式上是1000万元，但实际金额是980万元，该汇票申请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成立。对证据2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原告诉称的1000万元已由原告以转帐支票的形式取走，该款项已经归还，并没有造成原告的损失。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是侦查阶段公安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最终的事实应以法院的认定为准，但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并未作认定，而是认定1000万元已经归还。对证据4无异议，但鲍波平、蒋亦兰是单方面的陈述，是否违规没有相应的规定证明，在开户过程中被告核对过提交的资料，因提交的资料中盖有原告的公章，具备了开户条件，虽原告的印鉴后来查证是虚假的，但被告已进行了必要的审查，被告并无过错，双方实际上的合同关系没有成立，故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是由被告的行为所致。且鲍波平、蒋亦兰亦陈述被告已将原告的印鉴归还到保险箱中，是由于原告没有及时提取造成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因银行在支付票据时仅对形式进行审查，无法对实质进行审查，本案中被告工作人员是在核对了票据印鉴与预留印鉴一致后才予以支付，已履行了票据审查的法定义务，不存在没有做到监管的义务。对证据6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函件与证据3的情况说明有矛盾，情况说明中没有提到1000万元的追赃问题，并且刑事判决认定该款项已经归还，而不是退赃，所以对于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建议函》仅对案情经过作了说明，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维持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而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已经归还，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款项没有归还的事实。＼n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n1.（2010）浙杭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诉称要求返还的款项，沈磊等人已归还，且原告已通过转帐支票汇入原告在其他银行的帐户。＼n2、（2011）浙刑二终字第16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诉称要求返还的款项，沈磊等人已归还，且原告已通过转帐支票汇入原告在其他银行的帐户，说明原告在被告处的帐户没有任何损失。＼n3.转帐支票。证明原告已将在被告处的资金通过转帐支票将1000万元打入原告在其他银行的帐户。＼n4、原告的开户资料（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一般帐户开立用途申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开立单位结算帐户申请书、中国银行人民币单位结算帐户管理协议、支票票据行为诚信承诺书、外部客户对账服务协议、印鉴卡）。证明原告开户时所提供的资料。＼n上述由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浙刑二终字第16号刑事裁定书改变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认定，1000万元并不是归还而是诈骗的手段，根据杭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函件结合刑事裁定书，说明1000万元不是还款而是另一个单位的赃款，且二审刑事裁定书认定所造成的损失是被告帐户造成的损失，不存在归还的事实。对证据3有异议，该转帐支票非原告开具，也看不出款项打入哪个银行，仅是被告的内部转帐凭证。对证据4有异议，原告从未看到过该些开户资料，亦未委托他人代为办理开户，该些资料经刑事判决认定均系犯罪分子伪造，资料上原告的公章、印鉴章全部系虚假的。＼n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n1、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可以证明原告向80×××01账户汇款的事实，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原、被告之间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成立，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对证据2予以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系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依职权所制作的笔录，予以认定，有关案件事实的认定应以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为准。证据5，可以证明80×××01账户内存款980万元被划走。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n2、被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2予以认定。证据3，可以证明80×××01账户内的资金走向。证据4，均系沈磊等犯罪分子伪造，不具有真实性。＼n经审理查明：沈磊系被告的客户经理。2008年11月，沈磊通过案外人郝桂荣联系，采取支付高额利息的方法诱使原告到被告处开户并存款。在取得原告的开户资料及预留银行印鉴卡后，沈磊私刻了原告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指使同伙曹健用伪造的原告印章制作的印鉴卡等开户资料，通过被告的工作人员鲍波平办理在被告处开立了账号为80×××01的账户，账户性质为一般存款户。其中《中国银行人民币单位结算帐户管理协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外部客户对账服务协议》均显示签订日期为2008年11月6日、被告的上级银行中国银行杭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复审盖章在2008年11月7日；以原告名义用伪造的原告公章出具的《支票票据行为诚信承诺书》显示被告的上级银行中国银行杭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复审盖章在2008年11月7日；印鉴卡显示启用日期为2008年11月12日。2008年11月13日，原告在80×××01账户内存入1000万元。在原告存款入账后，沈磊等人即使用伪造的印章，以原告名义，通过开具汇票等方式将80×××01账户内存款980万元划出。为掩盖真相，在支付利息65万元后，沈磊等人用上述欺骗手段，以电汇的形式将浙江省公安厅下属的平安时报社于2009年4月2日存入中国光大银行杭州钱江支行的1000万元盗划至80×××01账户。2009年4月15日，原告开具转账支票将该1000万元转入其在交通银行浣纱支行的账户。次日，原告又开具转账支票将该1000万元转入其在光大银行钱江支行的账户，后这1000万元又被沈磊等人以开具汇款凭证的方式骗取，造成实际损失935万元。＼n2010年12月2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浙杭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沈磊等犯罪分子于2008年5月至2009年4月间，以拉存款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诱使捷马化工有限公司、浙江省纺织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中大华瑞经贸有限公司、杭州康桥镇西杨村经济合作社、浙江省公安厅新闻传媒中心、杭州我爱我家房屋租赁有限公司、浙江江日广告公司、杭州康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浙ＸＸ商控股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玫瑰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平安时报社等被害单位到中国银行杭州世纪新城支行、中国民生银行杭州西湖支行、中国光大银行杭州钱江支行开户并存款。沈磊以银行工作人员身份或指使他人冒充银行工作人员，以代办开户为名骗取被害单位开户资料和预留银行印鉴卡，并伪造了被害单位的印章。后在开户过程中将被害单位的预留银行印鉴卡调换成以伪造的印章制作的印鉴卡。在被害单位存款入账后，沈磊等人即以被害单位名义，使用伪造的印章，通过开具汇票、本票、支票或汇款凭证等方式将共计2.1亿余元人民币存款划出，将上述钱款用于填补先前的资金漏洞、支付高额利息和好处费、放款赚取利差、个人使用及挥霍等。至案发时，造成被害单位损失共计人民币7630余万元。沈磊之妻张媛媛及葛忠伟、舒俊毅、毛盛、胡建平、姚华军在明知沈磊用上述手段进行诈骗的情况下仍予以帮助。其中沈磊在共同票据诈骗犯罪、金融凭证诈骗犯罪中系主犯，以沈磊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金融凭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判决已依法扣押的赃款赃物均予以追缴，按比例发还被害单位；同时责令沈磊等七名犯罪分子退赔其余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宣判后，因同案犯舒俊毅等人不服，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1日作出（2011）浙刑二字第16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案发后通过追赃，对权属清楚的1243.5万元涉案资金，杭州市公安局已于2010年1月21日提前发还给原告。其中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公安机关发还给原告593.5万元。＼n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委托开户的意思表示真实。沈磊是被告的客户经理，原告将开户资料复印件交给沈磊后，沈磊指使同伙到被告处办理了开户手续，在开户后原告将1000万元款项打入在被告处的帐户内，被告收取了该款项，故原、被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但沈磊系利用伪造的原告的开户资料尤其是印鉴卡在被告处开立帐户，被告在误以为开户资料是真实的情况下作出了接受开户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与被告订立储蓄合同的意思表示均系双方受欺骗而作出。同时沈磊等犯罪分子私刻印章用以欺骗原告与被告，并以开具汇票凭证形式骗取存款，其开户及转账的行为系为进行票据诈骗及金融凭证诈骗犯罪而实施，该行为已为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为犯罪行为，因此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被告应将存款返还给原告，现该款被犯罪分子盗划，造成损失，对这一损害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应根据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双方的过错责任。首先，原告有义务向被告提供人民银行规定的开户资料文件，并保证所有开户资料真实、完整、合法。现因原告轻信沈磊的客户经理身份而将开户资料交给沈磊，委托沈磊代办开户，开户后在未取得并审核相应开户手续的情况下即打款，亦未亲自到被告处查询该笔款项的资金状况，对损失造成存在过错。对被告来说，其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负有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负有保证存款安全的严格责任，在为原告开设存款账户时，其未尽到审核原件的义务。同时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存款人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时，可由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直接办理，也可授权他人办理。由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直接办理的，除出具相应的证明文件外，还应出具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的身份证件；授权他人办理的，除出具相应的证明文件外，还应出具其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的授权书及其身份证件，以及被授权人的身份证件。”，被告应审核沈磊的授权委托书，但其在沈磊没有授权书的情况下违规开立账户，说明被告在管理上存在漏洞，因此被告对损失造成亦存在过错，并且被告的过错程度大于原告。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对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确定原告对损失承担40%的责任，被告对损失承担60%的责任。关于本案中原告所受的损害。原告在被告处存入1000万元后即被犯罪分子骗取980万元，故即使此后犯罪分子将资金漏洞填补，但根据二审刑事判决的认定，此系犯罪分子为掩盖犯罪真相而实施，且犯罪分子系用骗取的平安时报社的1000万元填补在被告处的资金漏洞后又从被告处划出，而平安时报社未作为被害单位在二审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故仍应认定该980万元系原告在被告处的损失。被告辩称原告诉称的款项已经由犯罪分子沈磊归还，被告的行为没有造成原告损失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告的实际损失应为本金980万元减去收到的利息65万元及追赃款593.5万元，为3215000元。至于利息损失，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是缔约过失责任，应以实际损失为损失界定标准，故利息损失不在原告的实际损失范围之内。上述损失321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1929000元。＼n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世纪新城支行赔偿浙江省公安厅新闻传媒中心损失1929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n二、驳回浙江省公安厅新闻传媒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案件受理费44454元，由浙江省公安厅新闻传媒中心公司负担26235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世纪新城支行负担18219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世纪新城支行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本院。＼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n审判长陈雪梅＼n人民陪审员范皖生＼n人民陪审员王皓＼n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三日＼n书记员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