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七妹，女。
指定辩护人赵文阳，山东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日照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山东省日照市人民检察院以日检公诉刑诉（201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七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年7月23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怀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七妹及其辩护人赵文阳均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0月16日，日照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5年11月16日，日照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七妹与被害人高某三是夫妻关系。2014年10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于七妹与高某三在家中酒后发生争吵，被告人于七妹用马扎多次击打高某三头部，致高某三颅脑严重损伤，于同年10月25日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于七妹，出示了证人高某余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检验鉴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物证马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七妹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于七妹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于七妹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七妹与被害人高某三是夫妻关系。2014年10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于七妹与高某三在家中酒后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于七妹用家中的马扎多次击打高某三头部，致高某三颅脑严重损伤，于同年10月25日死亡。
2014年10月25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于七妹传唤并抓获，被告人于七妹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余证实，其母亲于七妹将其父亲高某三打死了。2014年10月23日，其父亲从医院回家后一直在东边房间的床上，到了快黑天的时候，其父亲自己爬到中间的土炕上面了。他自己从床上上了炕。其父亲后来到地上是其母亲从炕上推到地面上的。其没有看见父亲再动。在这个过程中，其不是一直都在家，没有看见我母亲用马扎打我父亲。其看到家中房间里有马扎，就在其父亲身边，其认为是母亲用马扎将父亲打倒在地上了。其父亲从医院回家后，再有人去自己家就是父亲在地上不动之后的事情了。
2、证人高某华证实，其于2014年10月23日下午1点左右，其与姑姑高某梅一起去高某三家，在墙外听见“啪啪”的声音，进去后看见高某三就爬在月台上面，一边的脸朝下，听见他打呼噜的声音，应该是睡着了。其看见他身上有伤，脑上有部分血，但是不像新伤，再就是脖子上面有发黄、发白的很大面积的伤，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其还看见高某三身边放着一根有三指粗的棍子，长约50CM，放在高某三的身边。棍子上是否有血其没有注意。看到于七妹很生气的样子，具体因为什么事情其不知道。高某余没有在家，在外面玩。
3、证人高某梅证实，2014年10月23日下午，其与侄女高某华一起到弟弟高某三家，走到高某三墙处的时候听到院子里面有“啪啪”的声音，没有听到院子里有叫声。到了院子里，其看见弟弟高某三在地上躺着，不动弹了，头朝东，脚朝西侧躺着，脸朝北，头上流血，一只耳朵也有血，头上的血和耳朵里的血有点干，脖子处的皮肤有点黄，像是有点烂。其吓哭了，于七妹就用巴掌拍他的脸说起来起来。其看到高某三旁边有一根木头棍，棍子有长五六十公分，直径三厘米左右，当时就在高某三身体旁边，其认为是于七妹用这根棍子打的高某三。
4、证人高某峰证实，2014年10月23日下午两点多钟，高某三的姐姐和侄女来村委办公室告诉其高某三躺在月台上。其就到了高某三家中发现高某三平躺在月台上，脚朝南，头朝东，面朝北，当然也不是正南正北，稍微有点偏，看着就像正常睡觉一样，打呼噜，脸上有伤，都是抓伤，左侧眼角稍微有点血，有可能是打破的，脸和嘴都肿着。其拨打了110、120，其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在救护车上动他的手，他还有反应，路上还自己翻身，动腿等。到了医院医生给他做了一个CT，医生用电脑看了结果说头两侧都已经破了，头盖两侧进去了，另外看了看还有烫伤，大夫说好几天了，然后说这个病在五莲治不了，让先回去醒醒酒再说。后来将高某三拉回了家。还证实，于七妹来李家坪村有十六、七年了，和高某三结婚的时候也没有登记，实际是花9000元买的，听说是云南的，具体什么地方不清楚。儿子高某余，8岁了。女方有个表姐被拐卖到甲地，亲姐姐被拐卖到乙地。
5、证人高某启证实，2014年10月25日早上，其在大街上遇见其侄子，说他爸爸高某三被于七妹从床上用脚踹到床下，然后用马扎子将打死了。2014年10月25日下午1点左右，其报了警。其弟妹于七妹，具体叫什么不清楚，是19年前花7000元钱从云南买回来的，很能干活，但是从去年开始什么话也不干了，就是喝酒。两口子整天喝酒，一天三顿，于七妹好打。
6、证人秦某证实，2014年10月23日下午3点左右，村干部高某峰打电话让其到高某三家。其到了后，有很多人在那里，看见高某三躺在院子水泥地上，头朝东北向，脚朝西南向，头朝天，睡着了还打呼噜，脸上有苍蝇，没有反应，脖子处有黄疤，头上有血，血干了。于七妹在屋里炕上。下午4点半左右从医院检查回来了，放在了东侧屋里靠东墙根的床上了。高某三还醉的呼呼的打呼噜。两口子经常喝酒，一喝就醉，喝醉了经常打架，也没有去拉架的，儿子叫高某余。
7、证人于某甲证实，2014年10月23日14时许，接到110指令电话到达高某三家，发现高某三躺在自家院内月台上，酒气很大，脸上额头处有伤疤，仔细观察后身上并无新伤，于七妹在自家炕上，并无语言交流，因高某三酗酒醉酒，拨打120等待处理。
8、证人胡某证实，医院拍摄的CT片设备是横向切面，由鼻梁向上逐渐拍摄，看到的只是切面的情况，并不一定到具体的每块骨骼。再就是人头部的骨骼很相近，右侧的额骨就是我们所说的额头部位，与右侧颞骨就是太阳穴附近的头骨是相连的，CT片可能不能分辨出来，颞骨、顶骨和额骨都是属于颅骨。根据CT片，左侧顶骨位置也可能是拍摄的大夫对头骨部位的分析看法不一样，这个应该通过CT片可以说是顶骨，也可能说成左侧颞骨。高某三到我院诊断时就是这两处骨折。回家静养的话不会大量流血，但是也不会存活，因为伤者颅脑已经损伤，并且也有水肿。“无手术指证”是颅脑外科医生过来会诊的时候说的，意思是脑内没有大量淤血，并不需要立刻手术，需要观察后进行诊断再决定是否手术。CT是通过设备看人体结构，法医的解剖室直接接触人体，法医的解剖更有说服力，更加准确。
9、证人于某乙证实，2014年10月23日、24日早上，高某三的儿子去买的白酒，这两天都买了两瓶酒，第一天是两瓶老白干，第二天是一瓶老白干和一瓶啤酒。平时两个人喝酒了就打架，经常把高某三打出来。
10、证人娄某、余某证实，于七妹是1996年被余某带到五莲并和高某三结婚，两人好喝酒。
11、证人余某东证实，于七妹的学名叫余某妹，奶名：某某某，十多年出去后没有回来过。十多年前就跑出去了，没有联系过，分户时没有把她报上。小时候生病走路一瘸一拐。
12、证人高某西、牟某证实，于七妹是从云南过来的，这两年其和被害人高某三经常喝酒打架的事实。
（二）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五莲县高某三家，月台上、地面上有大量涂抹及喷溅状血迹，血迹东侧地面上有一黑色砖块上有两处涂抹状血迹；客厅室内西墙处门口地面上有一尸体，头东南脚西北呈仰卧状，尸体头部底侧地面上有一血泊；靠东墙顶北墙有一木质双人床，床头朝北，双人床、浅蓝色床单、地面均有少量血迹；靠东墙门口北侧地面上有东北西南排放的两个马扎，均有少量涂抹状血迹。室内靠西北角处地面上斜放一木质擀面杖，长68cm，其上有一涂抹状血迹。
2、辨认笔录证实，余某东通过辨认从12张女性免冠正面照片中，认出9号照片上的人（于七妹）就是其小妹。
（三）鉴定结论
1、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于七妹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被鉴定人于七妹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五莲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根据检验所见，死者高某三头面部皮肤损伤为擦伤、挫伤及创口，所有创口均创角钝、创缘欠整齐、创壁欠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鉴定意见，高某三符合头部受钝性物体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法医鉴定补充说明证实，高某三体表损伤均符合一周内形成，时间间隔较短，无法判断损伤形成的先后顺序；死者高某三胃内仅见少量液体，进食情况不明确，无法予以推测；目前受技术条件所限，死亡时间受环境等因素影响，无法准确确定。
高某三损伤程度说明证实，颅骨骨折损伤程度已经达到轻伤一级，无法确定是否达到更高级别损伤。
3、日照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一个马扎上、床单布片上、高某三头部地面、高某三家最东侧房间西南侧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与高某三基因座上分析结果相同，系高某三所留。
（四）物证
公安人员自案发现场提取马扎两个，其中一个一角破裂，有血迹；擀面杖一根；红砖半个，证实被告人于七妹伤害被害人高某三所用的凶器及现场其他物证。
（五）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文书、逮捕文书，证实案件立案情况及被告人于七妹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2、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高某三、被告人于七妹身份情况。
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于七妹于2014年10月25日被五莲县公安局传唤并抓获。
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余某东的小妹余某妹未在户籍地办理落户登记。
5、公安人员于2000年5、6月份对高某三、于七妹、娄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1998年5月高某三给娄某6000元钱买了于七妹。
6、五莲县城关派出所出警记录证实，2014年10月23日14：27分，于七妹与高某三系夫妻关系，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
7、五莲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复印件证实，高某三颅骨骨折、昏迷，无手术指证，建议住院治疗。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于七妹在侦查环节所作的前两次供述，2014年10月23日上午，其与高某三让儿子高某余到小卖部买了三瓶白酒，一共三斤，二人全喝光了，后发生争吵，高某三用脚踹其，所以其就打了高某三。后高某三躺在炕上睡觉，其就用电烧了壶水，然后拿着暖瓶将水浇了高某三的脖子里面了，反正整个脖子都红了，高某三也被烫醒了。醒了之后二人打在一起，其就从地上摸起马扎，用手握着坐的那一边，用着地那一边朝着高某三的头上就乱砍，砍了好几下，心中就是想着快打快打的，马扎被打破了，其又从东边的堂屋桌子上面摸起了一根擀面杖，又拿着擀面杖打了高某三后脑勺一下，他的后脑勺一直流血，其他的位置也流血，但不是很厉害。高某三就趴下了。后来高某三哥哥的闺女过来送了馒头，当时其坐在堂屋内的炕头上。她走了其就在炕上晕晕乎乎的睡着了。2014年10月24日早上，高某三还爬起来与其又喝了一碗酒，喝完了之后接着就躺在地上睡觉了。2014年10月25日，其又喝了酒，这时候高某三就没再起来喝酒，而是自己一个人躺在地上。还供述，其是18年前表姐从云南将自己贩卖来五莲，高某三花8000元钱将其买回来的。
被告人于七妹在侦查环节所作的第三次供述及在庭审中辩解，其对于故意伤害高某三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因为高某三先打的其。其当时打高某三是用马扎打的，就打了一下，没有用其他东西打高某三。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七妹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于七妹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而引起，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应予考虑，故被告人于七妹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正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作案使用的马扎，系作案工具，应当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七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于七妹作案使用的马扎，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明佳
代理审判员 赵艳霞
人民陪审员 夏元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