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934号
原告上海昌润房产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褚红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许永林，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东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成佳，男，汉族，1986年6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张舒萌，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景春，上海市毅石(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ＸＸ霞，女，汉族，1960年5月13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李慕时，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梁峰，男，汉族，1960年8月28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周蔚，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包爱国，男，汉族，1965年4月30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上海昌润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公司)与被告梁成佳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ＸＸ霞、梁峰、包爱国为本案第三人。原告昌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永林，被告梁成佳的委托代理人张舒萌、朱景春、第三人ＸＸ霞的委托代理人李慕时、第三人梁峰的委托代理人周蔚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包爱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昌润公司诉称，2011年1月31日，原告将人民币(币种下同)1,000,000元划至被告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个人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名下。该款用途为受托履行公司董事长职权的石毅(被告的舅舅)借款，办理款项转账手续的是当时在原告公司担任出纳的被告母亲ＸＸ霞。经查，上述款项于2011年2月1日被告以现金方式从其银行账户提取，之后一直未返还原告。2012年7月，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石毅、ＸＸ霞、梁峰及被告归还借款。案件审理过程中，石毅否认收到借款。2013年3月22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表明涉讼的6,300,000元分别进了ＸＸ霞、梁峰、被告的银行账户，但ＸＸ霞、梁峰、被告收到的款项与石毅出具的《借条》之间的关联性无法印证，无法认定系争《借条》项下的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为由，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被告未按借款用途支取款项，属于违规支取原告公司款项，造成了公司的损失，故涉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1,000,000元；2、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原告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准)。被告梁成佳辩称，自2008年6月起，包爱国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对外签订合同对内负责财务。本案系争的1,000,000元是包爱国擅自用于其投资的XINGCHENGHOTELMANAGEMENTPTYLTD.(即星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又称澳洲凯恩斯宾馆，以下简称星辰酒店)的资金。2010年10月份之后，包爱国要求原告的出纳ＸＸ霞办理汇款手续。ＸＸ霞于2010年10月19日、2010年11月9日、2010年12月2日和2011年1月31日分别将1,000,000元、3,000,000元、1,300,000元和1,000,000元转至梁成佳、ＸＸ霞和梁峰账户。上述汇款的申请单均由包爱国审批，包爱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表示，上述款项是其利用原告资金对星辰酒店的投资款。包爱国也曾在批示上写明，请公司财务借用原告的钱用于“凯恩斯宾馆”。因此，本案中2011年1月31日，从原告账户划出的1,000,000元系用于星辰酒店。之所以以被告名义开立账户，系ＸＸ霞根据原告的指示，配合公司走账。故原告认为侵权日是2011年2月1日，也说明2011年1月31日款项仍在公司控制之下。包爱国作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借用款项用于个人对外投资，违反了忠实义务，应为本案的被告。第三人ＸＸ霞陈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本案涉案金额是根据包爱国指示转出，第三人仅仅是因为亲属关系给予账户借用，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第三人梁峰陈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三人对相关款项及转账的理由不清楚，是根据ＸＸ霞的指示提供账号，本案与梁峰没有关系。第三人包爱国书面陈述，星辰酒店是由石毅牵头成立，初始股份结构为陈国邦、石毅、王国忠和包爱国，各占25%股权。2010年7月变更为陈国邦占35%、王国忠占25%、包爱国占35%、毅石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石事务所)占5%；2010年10月王国忠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奕相国。毅石事务所由石毅夫妇所有，其中石毅持60%、汪逸珮持股40%。星辰公司的经营管理、资产收购、资金安排与使用等均由石毅全权负责，直到2011年6月24日被星辰公司股东大会罢免了董事职务。星辰公司追加的投资款6,504,000元是发生在2009年9月至2010年6月期间，与本案款项从时间上、金额上、来源上均无关联。包爱国没有签署过2014年5月12日对凯恩斯宾馆追加投资1,000,000元的批示，原告并无该份文件的归档或留存记录。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贷记凭证、银行对账单一组，证明原告于2011年1月31日将1,000,000元划至被告农商行个人账户名下，被告于2011年2月1日以现金方式从账户中提取的事实；2、费用付款申请单、大额资金划付联系单、借条、银行付款凭证一组，证明款项系当时受托履行公司董事长职务的石毅的借款，办理款项支付手续的是当时担任公司出纳的ＸＸ霞(系被告母亲)；3、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一组，证明2012年7月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石毅、ＸＸ霞、梁峰及被告还款；4、(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863号、(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44号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被告未将钱款交付石毅，被告违规支取原告款项，造成原告公司损失；5、原告档案机读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批准书、申请书、股东会决议一组，证明2010年6月8日至2011年5月16日期间，被告在原告处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以退房款名义打入被告账户，被告账户的开立本身也是被告母亲为了原告公司资金的运作而借用被告账户开立的，即原告在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未记载借款人，1,000,000元划出系经过包爱国同意，并使用了被告的账户对星辰酒店的投资；对证据3至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人ＸＸ霞、梁峰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第三人包爱国对原告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房地产开发委托管理策划合同、2011年8月10日包爱国在市经侦总队的询问笔录、原告总经理签字批准的《费用付款申请单》、(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948案件原告民事诉状及证据清单、公司代表委任书、(2012)沪一中民二(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沪高民一(民)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一组，证明包爱国在涉诉期间负责公司的经营，被告是原告时任执行董事，不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和财务，除包爱国外其他人无权签署文件；2、2011年8月26日包爱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摘录件)以及包爱国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昌润公司相关合同款项用途汇总表、凯恩斯酒店董事会决议、凯恩斯酒店公司登记资料、包爱国对涉诉1,000,000元的亲笔批示一组，证明原告总经理包爱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借用原告资金用于其四人共同投资的星辰酒店；3、原告总经理批准的《费用付款申请单》、《大额资金划付联系单》、《银行付款凭证》、ＸＸ霞在(2012)闵民二(民)初字第1863号案件中提供的《情况说明》、接报回执单、汇款记录一组，证明ＸＸ霞从原告账户划出本案款项，系经过包爱国亲笔批准，用途是包爱国用于星辰酒店投资；4、起诉状、(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44号《民事判决书》一组，证明为了掩盖原告总经理实际占用公司款项至今未还的事实，原告被人操纵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5、经公证认证的澳大利亚汇款证明(附翻译件)一组，证明KVBKunlun(以下简称昆仑国际)员工CHRIS提供给被告邮件，证实2011年2月1日梁峰收到1,000,000元(折合澳元150,602.41元)后，按照昆仑国际指示汇给三名案外人，三名案外人收到款项后，昆仑酒店再将款项汇入星辰酒店的账户；6、星辰酒店时任财务人员的章云提交的情况说明及附件一组，证明2011年2月4日上海方面向星辰酒店汇入澳元150,602.41元。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中包爱国的询问笔录、款项用途汇总表等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星辰酒店登记资料来源不清楚，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对包爱国的亲笔批示的真实性认可，但该钱款公司没有支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ＸＸ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昆仑国际的确认单不予认可，资金走向不符合常理；对证据3中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对证据5、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第三人ＸＸ霞、梁峰对被告上述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包爱国对被告上述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2中包爱国对涉诉1,000,000元亲笔批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证据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证据1至证据4中其余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确认函不是原件是扫描件，并无昆仑国际的盖章或负责人的签名，确认函的交易时间反映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章云与被告、石毅存在亲属关系。第三人ＸＸ霞、梁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第三人包爱国为支持其陈述，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星辰酒店的登记资料、澳大利亚毅石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登记资料一组，证明石毅曾直接持有星辰酒店25%股权，澳大利亚毅石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由石毅夫妇持有100%股权；2、2009年11月24日会议纪要一组，证明星辰酒店由石毅负责经营管理，陆续投资资金从案外人巨驰公司方面安排；3、2011年3月31日会议纪要、委托书、2011年6月24日股东大会决议、律师函一组，证明2011年6月24日石毅被星辰酒店罢免董事职务，在此之前由石毅负责经营管理酒店。原告对第三人包爱国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包爱国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星辰酒店的登记资料的真实性认可，但对石毅持有25%的股权不予认可；对证据1中澳大利亚毅石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ＸＸ霞、梁峰对第三人包爱国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的证据1、证据4均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2中2011年8月26日包爱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摘录件)以及包爱国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昌润公司相关合同款项用途汇总表(摘录件)与留存在(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1886号案卷中的材料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包爱国虽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中其亲笔批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由于原告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包爱国在(2014)闵民二(民)初字第1242号庭审中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对于包爱国在本案中申请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认为并无必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原告及包爱国虽对被告的证据5不予认可，但原告已聘请有资质的翻译机构对该证据进行了翻译，并履行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由于该证据本身能反映系从昆仑公司邮箱发出，并且相关汇款凭证金额和汇款走向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5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的证据3中昆仑国际的款项确认单与被告的证据5能相互印证，本院亦予以采纳；被告证据3中情况说明和接报回执上记载内容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证据3中其余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1年1月31日，原告总经理包爱国向财务批示：“请财务在公司(昌润公司)先借用1,000,000元，划凯恩斯宾馆账户，凭证请保留。”当天，原告向被告账户汇款1,000,000元。原告内部的《费用付款申请单》中记载付款原因为“借款”。2011年2月1日，被告将上述钱款在银行以现金方式提出。当日，案外人梁峰账户存入1,000,000元现金；同日，梁峰将450,000元汇入案外人姜郑喜账户；分别将100,000元和320,085元汇入案外人苗野账户；将129,915元汇入案外人江建铭账户。同时，昆仑国际确认三名案外人收到上述款项后，向梁峰兑付澳元150,602.41元，并将上述款项汇入星辰酒店账户。之后，昆仑国际向梁峰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确认汇付款项。另查明，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13日期间，梁成佳担任昌润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又查明，包爱国于2011年8月1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其于2006年起担任原告公司的总经理，全权负责原告的日常经营。再查明，在本院受理的(2014)闵民二(民)初字第1242号案件中，该案原告梁成佳出示了本案被告证据2中包爱国对涉诉1,000,000元的亲笔批示，作为被告的包爱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案件缺乏关联性。在(2014)闵民二(民)初字第1242号案件中，包爱国的委托代理人即为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认可包爱国2011年1月31日亲笔批示的真实性，但该笔钱款原告并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原告认为，原告委托被告将系争借款交付给石毅，但被告未实际交付，故请求被告赔偿系争款项。被告认为，系争款项已按照包爱国的指示汇入星辰酒店，故未损害公司利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款项是否按其使用目的被使用。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借条一份，但该份借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7月8日，且石毅本人在另案中否认收到过系争款项，而本案1,000,000元款项于2011年1月才划出，原告对于该笔款项为何时隔6个月才划出，并未给予合理解释。本院认为，2010年7月8日石毅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欠缺关联性。由于原告对于该笔钱款的使用目的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佐证，故对于原告认为系争款项本应为交付石毅的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对其抗辩意见已向本院提供了包爱国当天的亲笔批示、汇款凭证、经公证、认证的昆仑国际员工的电子邮件等，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系争款项最终汇往了星辰酒店。另外，从包爱国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对于星辰酒店即为凯恩斯宾馆并无异议，因此包爱国的亲笔批示中所记载的“凯恩斯宾馆”即为“星辰酒店”，本院予以确认。包爱国在书面意见中也认可，曾对星辰酒店进行过追加投资，但包爱国也未向本院提供其追加投资的资金来源及走向的相关证据。综上，由于本案被告账户取得相关款项系依总经理包爱国批示借款，并通过原告正常的内部财务流转程序，经总经理包爱国审核后汇出，未违反原告对资金使用的意思。且该款项通过梁峰账户汇入星辰酒店账户，与包爱国批示的资金用途一致，被告并未侵占该笔款项。另外，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13日期间，梁成佳虽担任原告昌润公司的执行董事职务，但在此期间公司由包爱国负责经营。被告按照包爱国指示汇款，并无不妥。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000,000元款项及自2011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昌润房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上海昌润房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亦兵
代理审判员 张文星
人民陪审员 唐 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挪用公司资金；
（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
（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
（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
（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
（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
（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
（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
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
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