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31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南贤，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土家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星，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继万，男，1948年9月15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用贵女，1950年8月1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圣友，永顺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王建华、彭南贤因与被上诉人彭继万相邻通行纠纷一案，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7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华、彭南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国，被上诉人彭继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用贵、向圣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建华、彭南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体现在以下几点：第一，认定上诉人圈围的被征收地位于张花高速张家界花垣方向K63+520米处，从高速路隔音墙往外约1.5米的事实错误。因上诉人圈围的是自家菜园地，该地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从唐召玉那转让而来，一部分原是上诉人的原猪栏和厕所地。一审法院得出这一事实结论的依据是永顺拆迁指挥部的“勘测结论”、草图和唐召玉的补偿登记表，而这三份证据的来源均不合法，即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勘验现场的申请，是法院依职权行使但没有通知上诉人到现场勘验，程序违法。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菜园地围墙与高速路隔音墙板往外约1.5米处的地方，是高速路没有用完的征收地的事实错误。因2009年唐召玉的这块责任田部分被征收，还剩有部分没有被征收，唐召玉是在高速路用完他家被征收的田，打了隔音板后才于2012年将未被征收的田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在2012年取得该地后就打了围墙，被上诉人为什么当时不阻止，而是在围墙建成3年后趁上诉人都不在家时擅自打毁，打毁之后，提出留路问题，一是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是规避法律责任的狡辩。第三，一审认定本案纠纷经村、乡近十次调解均达不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才将上诉人封堵的围墙打坏的事实错误。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围墙被毁之前没有任何纠纷，上诉人不知围墙是谁打毁的，才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通过刑事侦查才知道是被上诉人砸毁。第四，一审认为土地被征收后，未用完的剩余土地应属于被征收前使用人使用的错误观点，归责于上诉人的事实主张，是导到本案错判的主要根源。第五，本案属典型的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擅自变更案由为相邻通行纠纷，并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错误。第六，一审认定上诉人给自己菜园地打围墙，直接影响他人通行是错误的，是不符合客观现场地理位置的错判。
被上诉人彭继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维持原判。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在征求双方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委托张花高速公路永顺段征地拆迁及协调指挥部根据征收红线图在现场勘验，确定上诉人围圈的高速路隔音墙外约1.5米土地是高速路没有用完的被征收地。唐召玉转让的只是征收范围外的土地，无权转让已经被国家征收的土地。村委会的证明足以证明本案纠纷曾经村、乡近十次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案由由人民法院通过审理后依法确定为相邻通行纠纷完全正确。被上诉人不否认打烂了影响村民通行的围墙，然而事实是被上诉人仅打烂上诉人封在国有土地上的围墙部分，并未打坏其他部分。被上诉人仅是为了方便自己及所有村民生活而采取的举措，虽方法过激，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更何况法院已经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具体的赔偿金额。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通过依法调取证据，进行了质证，程序合法。根据本案的性质，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依法作出判决，解决了纠纷的实质，完全准确。
上诉人王建华、彭南贤的一审诉求：依法判决被告将被毁围墙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同属于砾乐村委会村民，且房屋相邻，两家房屋呈垂直方向布列；原告房屋左头、被告房屋后面为同一条村道，村道与原、被告房屋的屋檐水沟相接。原告房屋右头为耕地，耕地与修建高速路被征收的土地相连。被告房屋的前方为耕地，此耕地外与修建高速路被征收的土地相连，被告房屋的右方为多户农田。前述耕地在修建高速路前均为稻田。在高速路建造前，从被告房屋往前的田埂上可以通往现高速路对面。自高速路建造后，原、被告均必须从高速路涵洞通过。原告将高速路隔音墙与自己房屋之间的土地用两堵水泥砖墙圈围，两堵围墙在被被告毁坏前均紧贴高速路隔音墙。被原告围圈的被征收地位于张花高速路张家界往花垣方向K63十520米处，从高速路隔音墙往外约1.5米。为此，被告要求原告沿隔音墙留下1.2米宽的路面，以便于被告通往高速路涵洞。原告以自己围圈的土地在征收前系原告通过土地流转取得。根据本地一般正常做法，土地被征收后，被征收土地没有用完的剩余土地就应该属于征收前使用人使用，故不同意原告的要求。原、被告发生纠纷后，经村、乡近十次调解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便将原告封堵的墙打坏。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毁坏财物提起物权保护诉讼，本案实质是相邻通行纠纷，物权纠纷仅是通道纠纷造成的后果，故本院将案由变更为相邻通行纠纷。高速路的高速特性决定其封闭必要性，由此，高速路封闭性与传统通道随意性之间产生矛盾，所以，高速路征收土地有必要在隔音墙外留有适当地面，以便于传统通道随意性与高速路封闭性的矛盾冲突最小化，以达到方便生产、方便生活的便民目的。此外，土地一经征收，其性质便是国有。原告占用被征收尚未用完的国有土地，其性质为非法侵占。一切非法占有均不受法律保护。因而，原告以征收土地没有用完就应当由被征收者占有的认识和做法无法律依据，也直接恶化了传统通道随意性与高速路封闭性矛盾，不利于村民生产、生活。本案原、被告进行的诉讼，表面上是被告更直接、现实的需要与原告产生冲突，实质是原告的非法侵占行为侵害了当地村民通行而产生的公益矛盾。综上所述，原告将隔音墙外所留被征收地面占为己有不受法律保护，在村民生产、生活需要使用此土地时，原告应当返还被侵占的被征收土地于便民公用。此外，强制执行权力只能国家行使，原告虽然非法占有土地，且直接影响他人通行，但被告强行毁坏原告封堵的围墙，造成原告财物损失应当赔偿。原告要求赔偿却没有相应财产损失证据，本院只能酌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建华、彭南贤返还侵占的被征收土地；二、被告彭继万给原告王建华、彭南贤赔偿财物损失款500元人民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建华、彭南贤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唐召玉的书面证言及现场照片29张，拟证明唐召玉转让给上诉人的土地不在高速公路征收范围内，及被上诉人另有一条便捷的通道可通向其生产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且证明内容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人唐召玉的证明与张花高速公路永顺段征收拆迁及协调指挥部的勘测结论（即高速公路隔音墙外仍有1.5米宽的土地属于被征收范围）相矛盾。且由于被上诉人的生产区域存在两个不同的方向，现场照片所显示的通道也不足以证明该通道就是被上诉人最便捷的通道。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案由确定是否正确，调查取证程序是否违法，以及认定高速公路隔音墙外的1.5米宽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
案由一般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但若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上诉人虽主张的是物权保护诉讼，但双方当事人实际诉争的是相邻通行权，故原审将案由变更为相邻通行纠纷，并无不当。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六第一项的规定，即便无当事人申请，但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对于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也应当调查收集。故上诉人主张原审在无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违法的观点不能成立。
原审认定高速公路隔音墙外的1.5米宽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的事实有征地红线图、勘测结论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主张该事实证据不充分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站在保护国家利益和解决公益矛盾的高度，超诉求判令上诉人返还侵占的国有土地，有利于防止国有土地的流失和当地村民生产、生活通行的便利，也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王建华、彭南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建华、彭南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志友
审判员 向才文
审判员 龙少松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