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2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某某，女，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被告人石某某因扰乱团体工作秩序，于2004年12月27日至2016年7月14日被大同县公安局行政拘留9次，警告2次；因阻碍执行公务于2013年8月6日被大同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次。2016年7月24日，被告人石某某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大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经大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大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一看守所。
大同县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晋0227刑初9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石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4年被告人石某某次子李某某在大同县一中上学期间被打诱发精神病，后该事件于2005年10月22日协议解决，石某某获得应有赔偿，其信访诉求已解决，信访局于2005年10月25日结案。此后石某某又提出给其长子安排县公安局工作，给其次子安排县一中工作等无理要求，多次到大同市人大、山西省信访局进行缠访、滞留。多次拦截大同县信访局、山西省信访局主要领导车辆，并辱骂、殴打劝离人员，致一名执勤巡警轻微伤；在大同市人大院内脱衣服、在大同县一中大吵大闹、阻扰教师上课、在县委门口身穿白色状衣喊叫，严重影响了他人正常工作、生活，扰乱了公共秩序。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大同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石某某，女，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140227196006110083等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大同县公安局刑警西坪中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13日，大同县信访局工作人员柴某某报案至大同县公安局称：石某某多次去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省信访局、大同市市委、市政府、市人大等地非正常上访，请求大同县公安局进行查处。经审查对石某某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6年7月14日至7月24日)，获取相关证据后，于2016年7月24日对石某某进行讯问，并刑事拘留。
3、大同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证明石某某尿检呈阴性。
4、协议书、收条及调解材料，证明被告人石某某次子李某某被打诱发精神病一事已进行调解。2005年10月22日甲方王某民、大同县一中已实际支付给乙方李某某(监护人:李某福、石某某,系李某某父母)的各项支出85441.97元,甲方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99600元,为甲、乙方一次性终结处理,乙方息诉罢访；被告人石某某与其夫李某福2005年10月22日已经领取赔偿款299600元。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于2016年7月19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石某某于2013年12月6日至2016年7月13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9次。
6、大同县信访局2016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石某某上访的主要诉求、诉求处理结果及屡次非访情况(9次进京非访)。
7、被告人石某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阻碍执行公务被处罚情况：
①大同县公安局于2004年12月27日对石某某行政拘留15日;②大同县公安局于2006年9月22日对石某某行政拘留10日;③大同县公安局于2009年11月28日对石某某作出警告处罚;④2010年5月1日,石某某带其次子李某某到北京天安门广场进行非访。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对石某某进行训诫，大同县公安局于2010年5月3日对石某某行政拘留10日;⑤2011年10月1日，石某某在北京天安门附近非法上访，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对石某某训诫，大同县公安局于2011年10月2日对石某某作出警告处罚。⑥大同县公安局于2012年7月18日对石某某行政拘留10日;⑦大同县公安局于2012年12月6日对石某某行政拘留10日;⑧大同县公安局以阻碍执行公务于2013年8月6日对石某某行政拘留10日;⑨2014年4月17日，石某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其训诫；大同县公安局于2014年4月18日对石某某行政拘留10日；在县拘留所院内，石某某躺在地上不动，不配合县拘留所民警询问，后县拘留所拒绝接受石某某，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将其送回家;⑩2014年12月17日，石某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其训诫；大同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18日对石某某行政拘留10日；11、2015年4月8日,石某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其训诫；大同县公安局于2015年4月9日对石某某行政拘留10日；12、2016年7月13日，石某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其训诫；大同县公安局于2016年7月14日对石某某行政拘留10日。以上内容证明，从2004年12月27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被告人石某某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6次，被大同县公安局警告2次，行政拘留10次，经过对石某某多次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其仍不知悔改，继续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非访，据统计，石某某于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6年7月13日止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9次。
8、证人证言，(1)证人柴某某的证言，证明柴某某是2016年2月任大同县信访局的负责人,其翻阅卷宗了解这件事当时是由大同县司法局、大同县信访局协调大同县科教局、大同县一中处理的,2005年10月22日在大同县司法局的调解下,大同县一中与石某某夫妻达成调解协议,由大同县一中赔偿李某某治疗费、医疗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385041.97元,因大同县一中支付过石某某儿子李某某的各项费用85441.97元,协议当天扣除先期支付的,石某某收到现金299600元，收到钱后表示自已息诉罢访,不再追究王某民老师，石某某信访案已于2005年10月25日结案。根据信访局记录石某某于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3日期间9次到北京非法上访;(2)证人胡某魁的证言，证明石某某夫妇就其儿子在校被打诱发精神病一事,于2005年得以解决,石某某得到赔偿款385041.97元;（3）证人孙海龙、石文亚、郭玉（大同县巡警大队队员）的证言，2016年4月19日早上8点半，石某某身上前后穿戴着写字的纸片，站在县委县政府门口不让车辆出入，骂政府骂公安局，很多人在周围围观,影响了政府大门口的秩序，孙海龙一行人对石某某劝说了大约半个小时，大约当天上午9点40分左右，石某某终于把纸片从身上取了下来,收拾到随身携带的兜子里面,最后离开了政府大门,后来信访局的工作人员过来的时候,石某某已被劝离了。
10、被告人石某某的供述，证明被告人石某某自称自已的诉求没有得到解决,对屡次上访情况均不承认，对向供热公司索要5万元赔偿一事拒绝回答。
11、大同县公安局出具的(晋)公(同大)鉴(活)字(2013)025号鉴定意见，证明2013年8月6日民警贾某被被告人石某某抓伤,致轻微伤。
12、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明被告人石某某身穿白色状衣在大同县县委门口高喊:“路见不平一声吼”,致使县委门口多人聚集,且多次在大同县县委门口、县委大院拦截主要领导,扰乱了公共秩序。
二、2012年9月，大同县云中热力有限公司对大同县金农花园门面房进行分户管道改造，因施工需要，在石某某位于13号的门面房南墙建设一管道井，致使该墙产生长约60厘米的蚂蚁裂缝，石某某以此为由，在大同县西街办事处拦截办事处、城建局领导、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经理，向施工方大同县云中热力有限公司强拿硬要人民币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3、公证书、协议书，证明2012年9月3日，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与石某某达成协议,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一次性赔偿石某某人民币50000元，并在施工完毕后将石某某南墙漏洞及基础修复，并对此协议进行了公证。
14、2016年7月27日、8月1日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出具证明两份，证明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于2012年9月一次性支付石某某50000元整，2012年5月份，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进行分户管道改造，因施工需要，在大同县金农花园门面房由东向西第4、7、8、14户门面房南墙下打了与第13户石某某门面房下同样的洞。
15、2016年8月29日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出具的关于对金农花园门面房暖气管道分户改造的说明、大同市城市供热条例，证明根据《大同市城市供热条例》第二章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既有建筑供热采暖系统应当实行分户控制，故该公司于2012年对金农花园暖气分户改造期间没有施工许可材料。
16、大同县地税局直属二分局出具代开销售不动产发票存根，证明金农花园1号楼13号门面房，2010年8月23日由石某某付款购买。
17、金农花园由东向西第十三户门面房南墙及裂缝照片，证明石某某门面房裂缝情况。
18、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的证言(大同县西街办事处书记)，证明2012年入冬供暖前的的一天下午，孙某了解到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在施工期间，把石某某门面房的后墙地基打了个窟窿，当时石某某正在跟热力公司的王经理讲要赔偿的事，在场的还有城建局的龚局长,但是赔偿多少石某某一直不说，其和龚局长以及后来进来的海主任一起在中间给协商,但是一直也说不通,石某某说房基地的事不处理就都别走,当天晚上石某某不让王经理离开孙某办公室;(2)证人海某泉的证言（大同县西街办事处主任)，证明大约是2012年入冬供暖前的一天下午，其通过孙书记知道，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因为施工把石某某的门面房挖了个窟窿，石某某要求热力公司赔偿，但没有谈成，石某某不让他们走;（3）证人刘某元的证言，证明大约是2012年入冬供暖前的一天下午，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因为施工把石某某的门面房的后墙地基挖了个窟窿，石某某要求热力公司赔偿六万元钱，因为热力公司供暖管道改造造成好几户门面房地基被挖出窟窿，对其他业主的赔偿是每户给两万元，后来没协商成。到了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王某平离开了西街办事处,但是石某某也跟着王某平去了热力公司,王某平到公司以后安排一个副总跟石某某谈；（4）证人肖某奇的证言，证明2012年快入冬的时候,肖某奇在西街办事处看见孙某、海某泉、热力公司的王某平、石某某和一个阳高女人在(听在场的人说的)一个办公室,在听他们聊天中,知道是因为金农花园小区门面房被挖出窟窿一事,石某某和阳高女人跟热力公司要赔偿；（5）证人王某平证言(大同县云中热力有限公司总经理)，证明2012年还没有供暖的时候,该公司的施工队给金农花园铺设管道,将几户业主商铺的地基打了窟窿,现在这几个业主要求赔偿,并且阻拦施工,石某某要求赔偿10万元钱,双方没谈妥,石某某一直不让走,就要处理这个事情,大约又过了两个月,公司的副总向其汇报,通过信访局和住建局协调,该公司一次性赔偿石某某5万元解决此事,之后该公司和石某某签定了协议,并进行了公证，给石某某付了钱。施工结束后进行过修理，其他业主没有要求赔偿;（6）证人王某青的证言（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副经理)，证明被告人石某某因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暖气管道改造在其门面房打窟窿一事，在大同县西街办事处拦截热力公司王某平经理、西街办孙某书记、城建局龚书记,使三人一晚上没有睡觉，多次前往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要求赔偿，不解决就堵门，在他人办公室睡觉、吃饭等，在大同县城建局和信访局的协调下，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无奈出的这笔钱;（7）证人段某兵的证言（金农花园第14户门面房业主),证实供热公司进行管道改造,在段某兵房后开个窟窿，肯定有影响，但具体什么影响说不清楚，当时改造的时候很不高兴，但后来西街办事处的孙书记说和下没有要求赔偿;(8)证人付某(金农花园第7户门面房业主)、证人王某(金农花园第8户门面房业主)、张某花（金农花园第4户门面房业主)的证言，证明对2012年供热公司对金农花园进行分户管道改造一事不清楚,供热公司进行管道改造后不知道对门面房有什么影响,房租出去了,租房人没提过有啥问题。
19、被告人石某某的供述证明:被告人石某某对向供热公司索要5万元赔偿一事拒绝回答。
20、大同市佳恒房屋鉴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佳恒鉴2016第133）及鉴定协议，证明2016年8月2日，大同县公安局委托大同市佳恒房屋鉴定有限责任公司对房屋安全性鉴定，安全性评定:围护结构门窗及门窗扇开启灵活，抹灰层未发现脱落，地基未产生不均匀沉降，南侧称重墙发现一处坚向裂缝，经检测，其裂缝宽度未超出国家规范要求。鉴定结论：大同县金农花园小区13号商铺安全性鉴定等级为B级。建议：开凿洞口处上端应加过梁，室内暖沟盖板一端悬空处须加过梁；南侧外墙裂缝处，剃凿原有墙面，至砖墙体，加钢筋网，使用高标号水泥石砂浆磨平，粉刷外墙涂料。
21、大同县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及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8月4日大同县公安局委托大同县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大同县金农花园住宅维修洞口工程”进行工程预算，预算造价为1155.05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石某某因其子在校被打诱发精神病一事，已调解结案，石某某也同意息诉罢访，后又提出为其儿子安排工作的无理要求，多次到大同市人大、山西省信访局进行缠访，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等重点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滞留，多次拦截大同县信访局、山西省信访局主要领导车辆，在大同市人大院内脱衣服、在县委门口身穿白色状衣喊叫，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定罪处罚。另外，被告人石某某向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强拿硬要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因当时双方已签订赔偿协议，系双方合意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某某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
综上,原判认为,被告人石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法规，没有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依法正确、正当地行使上访权利，多次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行政拘留后仍不改正，严重影响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其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石某某辩解称其没有非法上访，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辩解大同县云中热力公司愿意赔偿其损失，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节，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石某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石某某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认罪悔罪，但是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石某某因已协议解决的其次子李某某被打一事，多次到大同市人大、山西省信访局等机关缠访，滞留，拦截领导车辆，辱骂、殴打劝离人员，脱衣、吵闹，严重影响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事实是清楚的，故对原判认定的该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判认定的第二起上诉人石某某与大同县云中热力有限公司管道改造一事，因双方已形成合意，并签订赔偿协议，故对该起事实，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认为，任何公民行使权利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上诉人石某某诉求的其次子李某某被打诱发精神病一事，已经协议解决，再以此为由提出诸多不合理诉求于法无据，缺乏正当事由。在其不合理诉求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并经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继续多次至多个机关缠访、滞留，拦截领导车辆，辱骂、殴打劝离人员，脱衣、吵闹，并经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后果严重，其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关于量刑，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石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所处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是适当的，故对上诉人石某某所提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雁翔
审判员 刘瑞清
审判员 魏守鸣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陈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