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勇。
委托代理人王利民，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邯郸市复兴区建设大街中段道东59号，组织机构代码为77772789-0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建丽，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杰。
上诉人王东勇、上诉人邯郸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3）复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6月7日，河北省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与河北兴华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1号高炉技改工程《出铁厂、槽下除尘管道施工承包合同》，冶建一公司承包了河北兴华钢铁有限公司新建1号高炉工程的除尘管道工程所有管道制作、安装工程；2008年6月10日，冶建一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施工协议》，将此工程转包给天宇公司，由天宇公司进行河北兴华钢铁有限公司1号高炉技改工程出铁厂、槽下除尘管道施工；2008年6月19日天宇公司与王东勇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书》，天宇公司又将此工程转包给王东勇，王东勇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2008年7月3日，原告王丽杰经其姑父袁国防介绍，由王东勇安排其到河北兴华钢铁有限公司参加工程安装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7月28日上午，王丽杰在工作期间被钢板砸伤左臂，被送往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8天，支出住院费29815.65元，此款系王东勇支付。2009年2月7日王丽杰再次到该院住院治疗，2009年2月23日出院，住院16天，支出住院费7059.46元。王丽杰支出门诊费450元。2009年9月9日，邯郸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王丽杰诉冶建一公司劳动争议案作出邯劳裁（2009）63号裁决，裁决王丽杰与冶建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冶建一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09年11月30日作出（2009）复民初字第700号民事裁定，驳回冶建一公司的起诉。冶建一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5日作出（2010）邯市立民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09）复民初字第700号民事裁定，指令立案受理。原审法院于2011年1月26日作出（2009）复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判决王丽杰与冶建一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丽杰不服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8日作出（2011）邯市民二终字第320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复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重审此案期间，根据王丽杰的申请，追加天宇公司和王东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1）复民初字第34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丽杰与冶建一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天宇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3）邯市民二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7月22日原告王丽杰起诉王东勇和天宇公司，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雇佣期间受伤所发生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0000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2013年10月28日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邯物司（法医）鉴字（2013）第1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丽杰的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一处，2、王丽杰的二次手术费用估价人民币捌仟元（8000元），3、王丽杰的护理期限为150日（其中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4、王丽杰的误工期限为356日。此鉴定支出鉴定费2700元。原告王丽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内容变更为：“请求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提供劳务期间受伤所发生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0022468元。”
原审认为，原告王丽杰受雇于被告王东勇并在其承包的工地上遭受人身损害，被告王东勇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天宇公司将此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王东勇，天宇公司应当与王东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被告王东勇提出原告起诉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无权提起本诉讼的主张。因原告受伤后，其向邯郸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向法院起诉处理其纠纷，其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原告于2013年7月22日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期限。对于被告王东勇提出原告受伤导致伤情未愈后果系峰峰集团总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该院应依法承担责任，申请追加医院为第三人的主张，以及提出天宇公司为原告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公司投有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申请追加该保险公司为被告的主张。原审认为医疗过错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被告王东勇提出的上述申请，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王东勇提出的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错误、认定事实不当、不应采纳的主张，经审查，鉴定机构所依据的标准并无不当，故对被告王东勇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王东勇提出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9万余元的主张，原审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其为原告支付住院费29815.65元，其余部分无证据不予采信。原告王丽杰因左臂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医疗费用7509.46元（不包含被告王东勇支付的2981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00元；3、营养费酌定1000元；4、残疾赔偿金为96972元；5、误工费为30972元（31755元÷365天×356天＝30972元）；6、护理费为19488元（住院74天两人护理：31755元÷365天×74天×2人=12876元；出院76天一人护理：31755元÷365天×76天×1人=6612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8、交通食宿费酌定1000元；9、鉴定费2700元；10、二次手术费用8000元。上述原告王丽杰的损失共计196341.46元，应由被告王东勇承担，被告天宇公司亦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王丽杰要求上述各项赔偿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王东勇赔付原告王丽杰医疗费用750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6972元、误工费30972元、护理费19488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700元、二次手术费用8000元，共计196341.46元。被告邯郸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被告王东勇负担。
宣判后，被告王东勇、天宇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王东勇其上诉理由：王丽杰与天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也为王丽杰在新华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由此可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东勇与王丽杰系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王丽杰向王东勇提起请求时，已超一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王丽杰提起仲裁，起诉构成时效中断不妥，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由于王丽杰与天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丽杰应先行仲裁，在未仲裁的情况下先行判决，明显存在程序错误；王丽杰受伤导致伤情未愈后果与峰峰集团总医院的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应该院追加该医院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赔偿责任；邯郸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王丽杰在新华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应追加该保险公司为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采纳属适用法律不当，存在程序错误；王丽杰提起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伤残鉴定标准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伤残标准，而鉴定意见书却根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评定》进行鉴定，违反法律规定，显属错误，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对误工期、护理期限及人数，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评定准则》没有法律依据，该准则系北京市司法鉴定标准且为试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采纳；王丽杰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计算的事实依据和标准依据存在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宇公司上诉理由：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是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况下产生的纠纷，上诉人天宇公司是法人单位，与王丽杰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王丽杰受伤的原因是一起意外事件，不是安全生产事故，不应与王东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天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王丽杰自受伤之日，既没有通知上诉人天宇公司，也没有向上诉人天宇公司主张过权利，在没有时效中断的情况下，其在5年之后才起诉上诉人显然已超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显系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丽杰提交书面答辩：原判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维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上诉实属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业已生效的（2013）邯市民二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就王丽杰与河北省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作出终审判决，在该判决中并未确认王丽杰与天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明确认定了上诉人王东勇雇佣王丽杰的事实。天宇公司在新华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系上诉人王东勇作为联系人，以天宇公司之名为其雇佣的人员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不能以此确认王丽杰与天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东勇与王丽杰系雇佣关系正确。上诉人王东勇上诉称王丽杰与天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不属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丽杰在提起其与河北省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的同时，其向赔偿义务人请求权利的诉讼时效同时中断，王丽杰在仲裁、诉讼过程中，一直存在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王丽杰提起仲裁、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正确。上诉人王东勇、上诉人天宇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案不属劳动争议，王丽杰与天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先行仲裁程序。王丽杰受伤导致伤情未愈后果与峰峰集团总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无须追加该医院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王东勇以天宇公司之名，在新华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团体保险，属保险合同关系，应由投保人依保险合同向该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王东勇上诉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丽杰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致残，鉴定机构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评定》进行鉴定，更客观，更能保护其权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对王丽杰的误工期、护理期限及人数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评定准则》予以确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上诉称王丽杰伤残评定标准不应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评定》评定及王丽杰的误工期、护理期限及人数的确定，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评定准则》无法律依据，不应采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计算王丽杰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于法有据，上诉人称其计算的事实依据和标准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发生事故的时间是2008年7月28日，一审法院虽然将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纠纷，但应以雇员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审理本案，王丽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钢板砸伤左臂，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天宇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即上诉人王东勇，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作为适格被告。上诉人天宇公司上诉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王丽杰在工作期间被钢板砸伤左臂不属安全生产事故，属意外事件，不应与王东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0元，由上诉人王东勇负担4225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双振
审 判 员 王一民
代理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