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终1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
法定代表人：蒋伟，系该部队部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续，系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
负责人:邓桂芹，系该液化气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元，男，1963年3月1日生，系葫芦岛市连山区水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和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续和上诉人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负责人邓桂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上诉请求：一、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邮寄费由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方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2013年4月1日签订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在租赁期内，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未经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同意，擅自建设永久性建筑，合同期满后，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多次要求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拆除相关设备设施，退出租赁场地，但是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一直拒绝至今。2.军队土地的使用具有不确定性，受国家和政策法规重大调整、军事需要影响，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对这一情况在签订合同时应是明知的，对于合同风险应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应由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承担。3.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的数额，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综上，根据合同约定，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不应对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进行任何补偿。
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二审辩称，一是液化气站是部队领导批准成立的，所有建筑及经营的各种手续都是部队领导同意和审批的。二是液化气站的损失是部队不履行合同造成的，应全额赔偿。从合同的目的来看，双方形成的是长期土地承包关系。如果当时讲明是经营一到两年，我怎会投资200万元？三是液化气站损失确实存在，在诉讼期间部队擅自将液化气站拆除，具有完全过错。部队将液化气站拆除造成标的物灭失，无法评估，使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损失存在，但损失确实存在。
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赔偿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的经济损失。二、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办案程序违法，判决错误。一、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和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之间形成长期的土地承包关系。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不履行合同属于违约行为，造成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的经济损失应全额赔偿，不是补偿。二、诉讼过程中，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私自将液化气站拆除，具有全面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法院不启动评估程序作出判决，属于办案程序违法。四、原审法院判决补偿10万元的3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二审辩称同上诉意见。
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一审诉称：被告曾建液化气站，1997年被告将该液化气站租赁给原告经营，原告共租赁经营8年，2005年因设备老化，葫芦岛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责令设备升级改造，但被告没有对老液化气站投资升级改造而废弃。2010年，原告向被告和地方相关主管部门领导提出申请，被告当时领导为方便周边居民生活所需用气，经被告领导研究同意原告在原废弃液化站的东侧5亩土地上投资建设新液化气站。2010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原告交了1.5万元土地承包费。原告承包的土地原为被告经营的菜地，地势较低，地面较现在的地面平均低1米。原告承包后，自2011年春天开始，原告首先平整土地，原告用大翻斗车运土和碎石填平地面，原告为方便附近居民通行，铺设了原告厂房通往主道的宽5米、长300米的道路，原告还建了院墙，使整个液化气厂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院落。在院墙的南北各有一个对开的铁大门，每个大门各有两个门垛，并建设了4间办公用房，轻钢彩板房作为充气间房，安装了卷帘门的仓库，避雷网，我还打了18米的一个深井，配置了潜水泵。我还安装了三相电和配电间，有地下光缆。建立钢架棚，钢架棚内有3各50立方米储罐，大小阀门500个，管线400米，两个消防泵，一个压缩机，两个液化气泵，发电机，三个液化气充装称，6个液化气罐座，还安装了6组监控装置，地下有消防水池，两个消防栓，地下消防管线，上述房屋及附属设施和设备投资约200万元。2011年底原告投资建设工程结束，自2012年开始原告经营民用液化气充气业务。2014年8月17日，被告突然责令原告停止经营，并要求原告搬迁，如搬迁，原告需要支付搬迁费5万元，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因被告突然停止出租土地，并要求我搬迁，我现又处于失业的困境，我投资建厂房和设备的钱都是从亲友处所借，在我借款还没有全部还清的情况下，被告却强行断水断电，不允许我经营，停业至今，因我是厂房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被告对其给我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该赔偿，因被告既不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也不允许原告继续经营，无奈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建设液化气站的房屋及设备设施投资损失及各项损失约10万元及利息。（具体赔偿数额以评估鉴定为准），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名称原为葫芦岛市连山区机场液化气站，后更名为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2010年十月十一日，原葫芦岛市连山区机场液化气站（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葫芦岛市连山区机场液化气站租用被告的位于机场东门附近的5亩土地，用于建设液化气站，租期为2010年10月23日至2011年10月23日，租金15000元，乙方不可建长久性建筑，简易建筑和种植的农作物不可超过3米。协议签订后，原告在承租土地上建液化气站，开始经营。后双方又签订了《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3.1亩土地出租给原告使用，用途为液化气站，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租金15000元，被告保证出租给原告的房地产，按照《军队空余房地产租赁管理规定》所规定的审批极限，也经军队审批机关批准出租，负责向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租赁合同审核手续，申领《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原告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影响使用安全的改造、装修或者增扩设备，在不影响使用安全的前提下，确实需要进行改造、装修或者增扩设备，必须征得被告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被告所有，租赁期满或者解除和同事，应当完好无损地无偿移交被告，原告必须在租赁期满时将所属承租的房地产及按本合同约定权属归被告的全部财产完好无损地无条件交还被告，需要继续承租该房地产的，应当在租赁期满前三个月提出，经甲方同意，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办理有关报批手续，因不可抗力的原因（含政府行为，国家和部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均不承担责任。该合同签订后，原告继续使用租赁土地。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租赁合同，2014年8月，被告要求原告搬迁，退出租赁土地，原告未予搬迁。2018年5月19日，被告自行将原告的液化气站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该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返还承租土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双方约定的租赁期已届满，原告应按合同约定，将租赁土地上的房屋建筑、地上附属物等无偿移交被告，依据该约定，被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原告在承租土地上有投入，承租的土地返还给被告后，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基于公平考虑，被告应给予适当补偿。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因液化气站已被被告自行拆除，拆除前未进行价值评估，现未有价值评估结论，原告未提供损失数额的有效证据，故对原告诉状内容中表述的损失约200万元无法确定，本案中暂时无法支持，但考虑到原告确有损失，其诉讼请求中要求的100000元，应为客观合理。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补偿原告的损失100000元的30%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补偿原告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损失100000元的30%，即3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二、驳回原告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及邮寄费40元，由原告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承担1638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899部队承担702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91899部队对上诉人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的经济损失是否应予赔偿以及赔偿的合理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关于91899部队与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效力问题，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相关类案中《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效力也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合法有效。关于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提出的要求91899部队赔偿其经济损2,000,000.00元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三）款“乙方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影响使用安全的改造、装修或者增扩固定设施。在不影响使用安全的前提下，确需进行改造、装修或者增扩固定设施的，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无偿移交给甲方”，第（四）款“不得擅自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的，必须向甲方提供建设方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应当完好无损地无偿移交给甲方”的约定，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在承租土地上新建和添建的各种建筑物、构筑物、增扩固定设施在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应当无偿移交给91899部队，故其要求91899部队予以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判对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的经济损失判令91899部队补偿30%，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91899部队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邮寄送达费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缴纳1550.00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连山区云飞机场液化气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孔凡义
审判员 李 加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于 燕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