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女，1966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应震，邹平敬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栓行，男，1964年3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维岭，邹平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姜泽学，男，1967年4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莉，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任栓行、原审被告姜泽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任栓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栓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的石运波诈骗案尚未审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任栓行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违法，应视为无效。尽管姜泽学与任栓行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但是根据《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3条、第18条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帐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不能背书转让给个人。因此，承兑汇票交给个人进行贴现，以及个人之间进行流转是违法的，是我国法律所禁止的。任栓行将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姜泽学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法规，应视为无效。因此姜泽学与任栓行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财产应通过追赃程序处理。根据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书及任栓行在起诉状中的陈述。证实石运波故意隐瞒自己欠巨额债务本息无力偿还的事实。石运波利用任栓行对姜泽学的信任骗取任栓行承兑汇票两张，偿还个人债务。因此，涉案财产被石运波骗走应当通过追赃程序处理。涉案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建华认为涉案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为没有用于家庭夫妻共同生产和生活，并且本案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石运波。张建华与姜泽学于2013年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离婚时债权债务财产已经分割清楚。因此，不可再将此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任栓行辨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张建华称本案审理违反“先刑后民”原则，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姜泽学自借到票据时该借款合同即已生效，借款事实清楚，约定内容明确，任栓行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按正常程序向法院起诉立案，人民法院应当按民间借贷受理。其次，邹平县人民检察院对石运波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4月9日向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7月2日依法作出刑事判决。任栓行起诉张建华、姜泽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法院受理后，鉴于石运波刑事案件尚未审结，于2015年10月9日根据案情中止审理，2016年8月10日恢复审理，2016年9月18日依法作出判决。本案虽与石运波诈骗罪刑事案件有牵连，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石运波诈骗案中，受害人任栓行无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对此，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先刑后民”原则的情形。二、任栓行不存在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和事实。姜泽学于2011年11月12日经协商与任栓行达成借用承兑汇票的协议，借到任栓行承兑汇票二张共计100万元，期限不晚于30日。同时，承诺如果归还不上，姜泽学愿将台子镇新天沙发厂转卖归还借款，约定拖欠利息按每天贰仟元计算。对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正确。张建华偷换概念，将其借用任栓行承兑汇票的行为，故意称作为“转让”，混淆了借款合同与票据转让行为两者的基本属性。姜泽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任栓行存在票据转让行为，而任栓行与姜泽学之间的票据借贷关系，证据确实充分。而姜泽学取得承兑汇票后，擅自与邹平县金点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达成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办理承兑汇票贴现，实现汇票权利。对此，任栓行事先并不知情，事后方才知道。这一事实在（2015）邹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书中叙述的非常清楚。张建华与姜泽学将汇票转借给石运波，目的是为了从石运波处赚取好处，合谋操作办理贴现，故意侵害任栓行的利益。三、张建华与姜泽学归还任栓行原始票据或票面价款100万元，理所当然。姜泽学为任栓行出示的证明显示，姜泽学与任栓行之间是借用关系。姜泽学以借贷名义取得任栓行的承兑汇票后，为赚取好处费又将票据交于石运波，并协助办理汇票贴现，将钱直接汇入石运波使用的账号。这是姜泽学与石运波之间的非法交易行为，与任栓行无关。四、借款发生在2011年11月12日，姜泽学与张建华离婚登记发生在2013年11月29日。姜泽学借用任栓行票据时，二人是共同生活的夫妻关系，张建华是清楚的并积极磋商与配合，此乃共同所为。而且，当时石运波承诺给予上诉人夫妻二人好处费，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泽学述称，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建华不知情，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石运波，没有用于家庭夫妻共同生产和生活。张建华与姜泽学于2013年办理离婚手续，在离婚时债权债务财产已经分割清楚。因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任栓行不应向张建华主张权利。二、从程序上讲,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的石运波诈骗案尚为审结，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三、任栓行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违法，应视为无效。《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十八条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帐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不能背书转让给个人。因此，承兑汇票交给个人进行贴现，以及个人之间进行流转是违法的，是我国法律所禁止的。任栓行将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姜泽学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法规，应视为无效。因此姜泽学与任栓行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四、涉案承兑汇票应通过追赃程序处理。根据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书及任栓行在起诉状中的陈述。证实被告人石运波故意隐瞒自己欠巨额债务本息无力偿还的事实。石运波利用任栓行对姜泽学的信任骗取任栓行承兑汇票两张，偿还个人债务。因此，在本案中姜泽学仅是介绍人，涉案承兑汇票被石运波骗走，应当通过追赃程序处理。
任栓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泽学、张建华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280000元；姜泽学、张建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1日，姜泽学向任栓行借用承兑汇票两张，任栓行将编号为20084784、20084780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交付给姜泽学。同日，因石运波许诺借用一天并给予姜泽学好处费，姜泽学遂将上述承兑汇票转借给石运波，并与石运波一起到邹平县金点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贴现940000元，贴现款按照石运波的要求全部转入袁培培账户，用于偿还石运波个人借款。2011年11月12日姜泽学为任栓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1年11月12日姜泽学借任栓行承兑汇票两张，各伍拾万元，共计壹佰万元。如果归还不上，姜泽学愿将台子镇新天沙发厂转卖归还任栓行壹佰万元，拖欠日期由双方协商。付给一份利息，利息不低于每天贰仟元。日期不晚于2011年12月30日。借票人：姜泽学2011年11月12日。”同日，石运波为姜泽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石运波2011年11月12日”。2013年11月29日，姜泽学与张建华办理离婚手续。2014年12月9日，石运波因涉嫌诈骗罪被逮捕。因姜泽学拒不偿还所借承兑汇票，及至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姜泽学向任栓行借用银行承兑汇票后，又将所借承兑汇票转借给石运波，双方共同对票据进行了贴现。该事实有姜泽学为任栓行出具的证明、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借条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视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本案中，任栓行虽然出借的是银行承兑汇票，但姜泽学与石运波通过贴现取得相应款项，故任栓行与姜泽学之间的借款行为已生效，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本案中，任栓行先将自己所有的银行承兑汇票出借给姜泽学，由姜泽学为其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后姜泽学将所借票据转借给石运波，由石运波为其出具借条。因此姜泽学将所借承兑汇票转借给他人，是其自行处分的结果，姜泽学作为本案借款的债务人，应当对任栓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姜泽学承诺不晚于2011年12月30日归还任栓行1000000元，并付给其不低于每天2000元的利息。姜泽学未按照约定日期归还借款，依法应承担归还相应借款票面金额10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任栓行要求姜泽学支付自2011年12月30日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5年9月14日）利息2800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姜泽学借用本案票据后又转借给石运波，石运波承诺给予姜泽学好处费，为此张建华曾电话联系过任栓行，要求其将本案票据出借给被告姜泽学，因此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建华应与姜泽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姜泽学、张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任栓行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280000元，共计128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20元，减半收取8160元，由被告姜泽学、张建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2.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规定，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生效。本案中，姜泽学向任栓行借款，意思表示真实。票据具有无因性，自姜泽学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本案借贷关系即已生效。原审认定姜泽学与任栓行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张建华主张任栓行以票据交付，违反金融法规，应视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姜泽学向任栓行借款后，又转借他人的行为，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本案借贷行为与姜泽学转借行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张建华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石运波、应当通过追赃程序处理、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张建华与姜泽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建华曾电话联系任栓行借款事宜，故张建华与姜泽学具有共同向任栓行借款的合意。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张建华与姜泽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张建华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张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立俊
审判员 王正真
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