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2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关上南路75号。
法定代表人：金振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夏云娥，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兴，男，1976年1月11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婷，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租赁协议》，主要约定：“经双方协商，现针对乙方自愿租赁甲方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经开店并在约定租赁用途范围内使用租赁场地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租赁用途：1、汽车的一级保养，二级保养及日常修理；2、与汽车相关的服务内容；3、会员的发展，车辆保险的营销；4、协助甲方进行会员的其他服务工作。二、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对乙方的经营操作规程、服务质量、安全管理等享有监督权；2、甲方指导并要求乙方实施统一的服务流程、服务规范、维修作业标准；3、乙方维修作业中遇到技术难题时，甲方无偿提供相关维修设备和委派技术人员进行指导。三、乙方权利和责任：1、乙方自愿租赁经开店并按租赁用途进行经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一切质量和安全责任；2、乙方在协议期内自行办理有关营业资质和证照，自行申报纳税，拥有对生产、经营、人事、薪酬、财务等方面的自主管理权；3、乙方承担独立经营责任，场地租金、水电费、卫生费、员工工资（包括与甲方签订有劳动合同的员工工资）、经营税费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4、支持甲方连锁事业的发展，为甲方连锁事业的发展提出意见和建议；5、宣传和维护“云旅汽修”品牌形象，贯彻执行甲方各项服务流程、服务规范、技术标准、价格标准和管理规范，保证服务质量；6、参与和配合甲方统一组织的营销或促销活动以及其他相关业务宣传与扩展活动；7、甲方保证以最优惠的价格向乙方提供与甲方签署有合作协议的供货商配件，乙方应积极推广和销售甲方合作配件商的配件，在甲方的指导下对合作配件商的产品和品牌进行展示和宣传；8、大力推广会员卡，拓展甲方会员群体；9、协议生效时即为债权债务结算点，协议期间乙方租赁经开店场地从事经营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并承担；10、按期足额缴纳租赁费及相关费用；11、遵守诚信经营原则，不允许出现欺瞒行为；12、享有根据甲方指导办理保险业务、保险理赔的权利。四、租赁期限：本协议有效时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共一年。五、租赁场地：昆明市官渡区阿拉乡小石坝办事处七家村地（号3.1J20）。六、租赁费及相关费用：1、租赁期内的场地费总额为36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正）；2、协议生效前，甲方和乙方共同对租赁场地库存配件进行盘点并签字确认库存配件款金额，由乙方在协议生效后至2014年8月31日每月向甲方平均交纳库存配件款（详见附件一）；3、协议生效前，甲方和乙方共同对租赁场地上的固定资产、设备进行盘点并签字确认折旧原值，由乙方在协议期内按五年期无残值折旧使用，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月折旧费用（详见附件二）；4、经开店已和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采取代管形式，由乙方每月按甲方核定基数金额将代管人员五险一金的个人及单位部分交由甲方代为缴纳，其他人员由乙方负责工资发放、社保缴纳及岗位安排。七、费用支付方式：1、场地租赁费按月支付，即每月的25日前支付，每月支付金额为3000元；2、协议生效后至2014年8月31日内，乙方按月平均支付库存配件款；3、其他相关费用均在当月进行结算，按月支付，即每月的24日前支付；4、协议期内，甲方在每月15日前将本月乙方所需交纳的场地租赁费、折旧费、与甲方签订有劳动合同的员工五险一金等相关费用以书面形式通知到乙方，乙方须在每月24日前支付费用。八、协议的续签：如需延长协议期限，双方应在本协议到期前一个月重新商议和续签，否则本协议到期自动终止。九、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费用或结算资金的，每逾期一日，须按欠付款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约定，均须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十、协议终止：双方均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并按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连锁加盟手册》规定办理终止手续。”
被告于2014年8月19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杨德兴，属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旅汽修”）员工。在云旅汽修兴苑店工作期间负责经办的维修业务尚余有贰拾叁万元的应收账款未收回。之后本人承包经营云旅汽修小石坝店，按约定，本人应按月支付2014年1月至8月（计8个月）的加盟费、维护修缮费、设备折旧费、个人应承担的五险一金费用等款项给云旅汽修，但因本人原因尚未支付上述款项。本人与云旅汽修的《租赁协议》于2014年8月31日到期，为此，本人于2014年8月19日到云旅汽修与云旅汽修相关人员洽谈。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合作，不再继续承包小石坝店。针对上述一系列事宜的处理问题，本人向云旅汽修做如下承诺。一、在2014年8月31日前，本人与云旅汽修完成对小石坝店的盘点、清算事宜，并将该店交回给云旅汽修。二、在2014年9月15日前，本人向云旅汽修结清2014年1月份到5月份共计5个月的加盟费、维护修缮费、设备折旧费、个人应承担的五险一金费用等款项，具体金额由云旅汽修财务部与本人核实。三、在2014年9月15日前，与云旅汽修另行商议2014年7月、8月、9月共计三个月的加盟费、维护修缮费、设备折旧费等款项，并承诺于双方落实后5日内支付。四、关于在本人承包该店前给客户办理洗车卡费用分摊的历史事宜处理上，本人提供原始洗车资料，与云旅汽修核对清楚后，双方各自承担应承担的金额。五、关于本人经办业务尚余约贰拾叁万元应收账款事宜，本人有责任、有义务配合云旅汽修催收上述款项。”现原告以被告未按约支付场地租赁费、维护修缮费、设备折旧费、个人应承担的“五险一金”等费用为由，诉请：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场地费、维护修缮费、折旧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7,033元，违约金32,109.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1中要求被告支付的费用107,033元系自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应由被告承担的场地费、维护修缮费、折旧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公积金、存货款、座套模型摊销等费用扣减被告已支付的费用计算得出。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承租位于“昆明市官渡区阿拉乡小石坝办事处七家村地（号3.1J20）”的场地，双方对租赁期限、租金、租金支付方式及库存配件款、资产设备折旧费的支付予以约定，上述《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之间成立租赁关系。针对被告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实质系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按约应由被告承担的“五险一金”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关于“五险一金”费用的主张应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在本案不予处理。
另，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场地费、维护修缮费、折旧费、存货款、座套模型摊销等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首先针对折旧费、存货款，双方在《租赁协议》中虽约定原、被告双方根据库存、固定资产及设备盘点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由被告按月向原告交纳，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关于折旧费、存货款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折旧费、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2）对于原告维护修缮费、座套模型摊销费的主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相应费用应如何承担，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上述费用并应由被告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维护修缮费、座套模型摊销费的请求不予支持。（3）对于场地租赁费，《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一年内的租金为36,000元，由被告于每月25日前每月支付30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被告已经向原告付清了2013年共计4个月原告所主张的全部各项费用。至于2014年共计8个月的租赁费是否已经交清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作为其主张相应费用给付标准的《连锁经开店应收代垫费用明细》来看，原告认为被告应交纳的所有费用应为217,425.95元，被告已付款110,392.37元，未付款107,033.58元，但原告并不能明确未付款中包含的租赁费为多少，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基于上述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官民一初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即改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场地费、维护修缮费、折旧费等各项费用107033元及违约金32109.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遗漏了《租赁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等重要内容。一审仅认定2013年9月23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和2014年8月19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两个基本事实，对于庭审查明的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已依据租赁协议实际交纳了2013年9月至12月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违约未交纳2014年1月至8月相关费用等重要法律事实，只字不提。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场地费、维护修缮费、折旧费、存货款、座套模型摊销、违约金等费用的认定，具有极强的针对性，但毫无道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折旧费、存货款。双方《租赁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承诺》中也承认，同时，被上诉人2013年9月至12月期间也是按平均数向上诉人交纳折旧费、存货款的。2、关于维护修缮费、座套模型摊销费。被上诉人在《承诺》中已认可维护修缮费没有交纳，同时，对于该两项费用本身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没有否认，2013年9月至12月期间被上诉人已实际交纳了维护修缮费和座套模型摊销费。3、关于场地租赁费。在一审判决中，已认定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每年租金36000元，被上诉人每月应支付3000元；被上诉人在《承诺》中已经明确2014年1月至8月的场地租赁费没有交纳。一审判决以“原告并不能明确未付款中包含的租赁费为多少”为由，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4、关于违约金。双方在《租赁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月支付相关费用，第九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三、签订《租赁协议》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再是劳动关系，协议约定的“五险一金”系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合同债务，上诉人主张“五险一金”是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动纠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遗漏了重要事实，在相关费用认定上，没有依据，毫无道理；案件处理方式和裁判结果，显失公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杨德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被上诉人根据租赁协议已经支付了2013年各项费用，2014年1月至8月费用未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双方当事人是劳动合同关系，不是租赁合同关系，不是平等主体的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认可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认为劳动合同关系不影响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
二审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租赁协议》附件一《经开店配件清单》；2、《租赁协议》附件二《经开连锁股固定资产及装修费清单及月折旧/摊销额》及《2013年度核定社会保险》；3、《经开店加盟时点销售出库明细》，以上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每月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折旧费、存货款、维护修缮费、座套模型摊销费、五险一金等费用的构成明细。庭审后，上诉人又补充提交：1、租赁协议附件二，欲证明2013年9月23日，上诉人与杨德兴签订的《租赁协议》附件二约定，小石坝店评估资产388858.00元，月折旧额6481.00元；条码打印机1台，2500.00元，月折旧额42元；得实AR-400打印机1台，1299.15元，月折旧额22元；气冷式干燥机1台，4487.18元，月折旧额75元；装修费111425.00元，月折旧额1860元；2、资产评估报告，欲证明2012年，上诉人与杨嘉睿（昆明经开区洛羊车影汽车用品经营部）合作时，经云南精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上诉人小石坝店（经开店）固定资产—建筑物180792.00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86342.00元、机器设备64675.00元、电子设备28558.00元、办公设备及其他28491.00元，固定资产合计388858.00元；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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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材料61245.00元；3、会计凭证封面、4、记账凭证，欲证明上诉人小石坝店（经开店）固定资产作价388858.00元；5、会计凭证封面、6、记账凭证、7、转账支票存根、8、付款申请单、9、发票、10、设备设施购置申请表，以上5-10份证据欲证明：2012年7月16日，经杨德兴申请，上诉人小石坝店（经开店）购进条码打印机1台，价值2500.00元；11、会计凭证封面、12、记账凭证、13、转账支票存根、14、付款申请单、15、销售单，以上11-15份证据欲证明：2012年7月27日，上诉人小石坝店（经开店）购进得实AR—400打印机一台，净值1299.15元，17%的税额220.85元，合计1520.00元；16、会计凭证封面、17、记账凭证、18、转账支票存根、19、付款申请单、20、发票、21、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以上16-21份证据欲证明：2012年9月21日，上诉人小石坝（经开店）购进气冷式干燥机1台，价值4487.18元；22、记账凭证、23、转账支票存根、24、付款申请单、25、发票，以上22-25份证据欲证明：2012年9月，上诉人小石坝（经开店）装修改造发生了装修费111425.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全部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均系上诉人自行制作，并且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2、3、5、7、8、9、11、13、14、15、16、18、19、20、21、22、24、25系原件，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补充证据4、12、17、22虽然系打印件，但结合其他证据，可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要求补充的事实，均系法律适用，并非事实争议。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
本院认为：从外部经济关系来看，企业作为发包方与职工，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而就特定的生产资料及相关的经营管理权达成明确的权利义务的协议，内容具有对价性，主体地位平等、相互自愿并协商一致，双方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横向关系（合同关系），但是从企业内部行政管理的角度而言，承包方是发包方的员工，要接受发包方的行政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双方是行政隶属的纵向关系（行政管理关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杨德兴系上诉人的员工，但是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被上诉人关于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于人民受案范围的意见，混淆了双方当事人的外部法律关系和内部法律关系，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公积金（以下简称五险一金）的请求，由于五险一金系上诉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来主张的该笔费用，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无法一并予以处理，故对上诉人关于五险一金的诉请，本院在本案中依法不予以审理。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场地费、维护修缮费、折旧费、存货款、座套模型摊销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场地费总额36000元，并且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库存配件款、折旧费等费用按月支付。在2014年8月19日被上诉人杨德兴出具的《承诺》中也明确“应按月支付的加盟费（双方均认可系场地费）、维护修缮费、设备折旧费等款项尚未支付给上诉人”。《租赁协议》和《承诺》相互印证，可以看出双方对支付场地费、维护修缮费、折旧费等费用的支付达成了合意，但是对具体金额并没有达成一致。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协议》附件一、附件二，因为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或者盖章，无法因此认定两份附件系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的附件一、二，但是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购货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计算出从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上诉人实际产生的维护修缮费22288.64元，设备折旧费77505.44元。被上诉人杨德兴承诺支付维护修缮费、设备折旧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支付的维护修缮费、设备折旧费具体的数额，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采信上诉人的计算标准，认定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的场地费总额为36000元、维护修缮费22288.64元、设备折旧费77505.44元，合计135794.08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存货款、座套模型摊销等费用，上诉人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笔费用达成过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自愿支付该笔费用，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对《承诺》内容的异议，本院认为，虽然《承诺》内容并非被上诉人杨德兴书写，但是最后的落款系其亲笔签名，应当认为是杨德兴对《承诺》内容的认可。故被上诉人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按月规律性还款，应当视为其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全部各项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被上诉人按月规律性还款的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问题，由于双方存在多笔款项纠纷，并且双方对支付维护修缮费、设备折旧费等具体金额也没达成一致，因此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当庭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10392.37元，并且被上诉人曾向案外人洪惠琴支付场地租金5000元，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0401.71元（135794.08元-110392.37元-5000元）。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洪惠琴支付场地租金5000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场地费总额为36000元，故被上诉人只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场地费36000元即可，现被上诉人向实际场地所有人洪惠琴支付的场地使用费5000元，系代上诉人履行的支付义务，应从被上诉人还需支付的款项里予以扣除，故对上诉人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德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费用共计人民币20401.71元；
三、驳回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诉讼费人民币3083元，由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杨德兴承担2083元；二审诉讼费人民币3083元，由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杨德兴承担20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昱
审判员 李锋
审判员 金馨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