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嘉善商初字第906号
原告：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新开河村。
法定代表人：费才恩，厂长。
委托代理人：何鑫芳、黄玉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李闸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胡良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与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0年9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焰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志明、李丹丹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核对，原告委托代理人黄玉弟、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在2011年5月5日庭审中，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根据出厂合格证显示，涉案方桩在合同签订前就已生产，不符合承揽合同的要求，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嘉善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本院认为：本案起诉状副本已于2010年10月15日送达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现被告逾期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不予审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起诉称：因工程建设需要，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承包人乔永东与原告于2008年4月23日签订加工方桩合同一份，合同对方桩的规格、型号、数量、价格、付款时间等均作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原告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却未能按约付款，至今只支付原告价款75万元，尚欠693456.55元至今未付。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故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价款693456.55元；2、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693456.55元计，从2008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3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明：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加工承揽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及合同内容的事实；
3、送货单原件十一份，证明原告为被告加工的方桩数量及总价值为1443456.55元的事实；
4、乔永东自书的确认单原件一份，证明方桩单价等变更的事实；
5、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苏）复印件（编号：04559714）一份，证明被告曾支付原告45万元价款的事实；
6、委托协议原件、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原件（发票号码：01629271）各一份，证明代理费是30000元，差旅费是2000元的事实；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申请本院调查收集了以下证据：
7、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复印件九份【包括钢筋混凝土预制构件出厂合格证二页、预制桩（钢桩）进场验收记录二页、桩位测量记录一页、桩位偏差记录三页、桩基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一页】，证明本案所涉的工程由被告承建，工程所需的桩由原告提供，被告已将原告所供的全部方桩均用于桩基工程并通过验收，赵延路是被告工作人员的事实；
8、证人沈和仕、徐春红的调查笔录原件二份，证明沈和仕签收的方桩用于被告承建工程的事实。
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二、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乔永东存在分包关系，原告与案外人乔永东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能约束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乔永东与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结清了货款，原告应当向乔永东结清货款；第三、经被告向乔永东核实送货单上的部分签字不真实；第四、原告提供的转账支票反映被告与乔永东的结账关系，由被告应乔永东的要求直接开具给原告；第五、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记载的方桩规格与合同上的规格不一致；第六、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未标明价格，特别是确认单上12.35米规格的砼方桩没有约定价格；第七、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原告与乔永东之间按照发票结算，原告未提供发票，被告有理由拒绝付款，法院应驳回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第八、法院应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的诉请。
被告未向本庭提交证据。
对原告方的证据1，被告没有异议，且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及实质要件，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方的证据2，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被告公司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庭审中，被告自认案外人乔永东与被告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且案外人乔永东无承建桩基工程的资质，对外以被告公司的名义施工；涉案承揽合同明确记载工程名称为被告承建的“常熟市万和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悦星城”，故该证据与被告公司具有关联，被告异议不成立，且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及实质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5，被告质证认为：证据4更改了2008年4月23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具体的送货数量应以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为准，其他无异议；证据5是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乔永东的货款，并在乔永东的要求下直接开给原告，其他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4、5既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也未提供反证证明其异议成立，且原告提供的证据4、5符合证据的形式及实质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质证认为：对于桩基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桩位偏差记录无异议，但前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工程中使用的方桩都由原告提供；2008年5月6日的钢筋混凝土预制构件出厂合格证（原告于2008年5月5日提交，当天原告的送货量只有131套桩）和预制桩（钢桩）进场验收记录记载的方桩数量照搬2008年4月23日承揽合同，2008年7月30日的钢筋混凝土预制构件出厂合格证和预制桩（钢桩）进场验收记录记载的方桩数量（630套）完全照抄2008年7月16日案外人乔永东写的确认单，它们都不能反映真实的供货的数量。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7能与加工承揽合同、确认单、送货单等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事实，且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及实质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质证认为：发票为起诉以后开具，代理费金额存在涂改。本院认为，相关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和《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的规定，且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及实质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8，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3中赵延路签字的送货单无异议，对其他人签字的送货单有异议，2041、2042、2118三张送货单上的方桩规格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证据3记载的收货人为乔永东而非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和仕与沈和才非被告公司员工，送货单的收货人为沈和化而非沈和仕，徐春红证言只能证明其为原告送货，不能证明被告收到涉案方桩，因此被告对证据8不予认可。原告认为：方桩分单节桩和双节桩，11米长的单节桩送货单与合同记载的规格一致，都为ZH25×25×11m，双节桩由两段单节桩通过连接角铁拼接而成，送货单记载的规格分别标注两节桩各段的长度，合同上书写的规格（ZH-25-14.35m、ZH-25-15.85m、ZH-25-13.35m）为两节桩的总长，二者实际是一致的；沈和仕由乔永东授权签收货物，而被告自认乔永东与其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证据8、证据3、证据7能相互印证本案事实，相关证据法院应予采信。本院认为：在合同和送货单中，单节桩的计量单位为根或支，双节桩的计量单位为套，且在运输双节桩时送货单上一般都记载有“连接角铁”，故原告解释合理；2008年5月5日至2008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送货四批次，其中三批由赵延路签收（被告认可，货值410058.4元），一批由沈和仕签收（被告不认可，货值125150.2元）；被告于2008年7月4日支付原告450000元货款，若排除沈和仕签收的货物，则原告付款已超期认可的货值；2008年4月23日承揽合同记载的14.35米规格的方桩数量为547套，2008年7月16日案外人乔永东写的确认单记载减少该规格方桩101套，这与送货单记载的该规格方桩的实际送货量一致（547-101=436套），综上证据3、证据8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符合证据的形式及实质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代理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常熟市万和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悦星城工程；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常熟市万和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悦星城工程的桩基施工内部承包给无桩基工程施工资质的案外人乔永东，对外由乔永东以被告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2008年4月23日，原告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与乔永东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常熟市万和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悦星城工程加工砼方桩，明确约定了供货规格、数量、价格等，同时约定了结算方式和违约责任；2008年7月16日，案外人乔永东自书确认单一份，更改了供货规格、数量、价格等；原告按约于2008年5月5日至2008年10月2日间将砼方桩交付至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常熟市万和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悦星城工程工地，并分别由赵延路、沈和仕、沈和才签收；2008年7月4日，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转账支付原告砼方桩款450000元。
另查明：2008年11月19日的桩基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记载桩基施工单位为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12月27日，原告支付本案律师受理费1000元、代理费29000元；2011年5月5日，原告自认乔永东支付砼方桩款300000元。
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如下：
第一，本案所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2008年4月23日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砼方桩款分期支付，最终于验收后付清；桩基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显示海悦星城桩基工程于2008年11月19日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因从2008年11月20日起计算，原告于2010年9月25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第二、涉案砼方桩的数量和价格如何确认。本院已确认：2008年4月23日的加工承揽合同明确约定，双节桩（ZH-25-14.35m、ZH-25-15.85m、ZH-25-13.35m）价格为58元／米，单节桩（ZH-25-11m）价格为57元／米；2008年7月16日的确认单要求增加12.35米规格（送货单证实其为双节桩）的砼方桩638套，14.85米规格的砼方桩12套，并同意增加的工作量在原有价格基础上加2元／米。本院认为：所谓“增加”只能相对先前的基数而言，同时基数应具有稳定性才可言“增加”或“减少”；涉案送货单是对合同履行的动态记录，不能据其确认所谓“基数”，而2008年4月23日的加工承揽合同在确认单之前形成并具稳定性，可据此确认“基数”；被告对2008年7月16日确认单增加的12.35米规格砼方桩的价格不予认可，主张按30元／米计价，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综上，2008年7月16日确认单是对2008年4月23日的加工承揽合同的变更，即在原有合同基础上增加的12.35米规格和14.85米规格的砼方桩价格为60元／米。在变更后的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实际交付给被告的砼方桩规格和数量又有变更（但双方未再变动价格），故应依据送货单确认送货规格和数量，并结合2008年4月23日的加工承揽合同和2008年7月16日确认单给定的价格计算总货值，具体计算如下表：
规格（ZH-25）送货量长度（米）价格金额（元）13.35m355套4739.2558元／米274876.5014.35m436套6256.658元／米362882.8011m379根416957元／米237633.0012.35m490套6051.560元／米363090.0015.85m76套1204.658元／米69866.8011.35m125根1418.7557元／米80868.758.5m16根13657元／米7752.007m32根22457元／米12768.006.35m49根311.1557元／米17735.556m44根26457元／米15048.00合计1442521.40第三，本案违约责任如何承担。被告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是按照发票结算，原告未提交发票，被告有权拒绝付款，亦无须支付逾期利息；合同第九条不包括律师费和差旅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故当事人不能通过民事法律行为设立、变更、终止与发票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被告将“提交发票”视为民事法律行为所附之条件的辩解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2008年4月23日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最终付款期限为验收后付清（桩基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显示海悦星城桩基工程于2008年11月19日验收），被告逾期付款致原告利益受损，原告诉请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008年4月23日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九条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债权费用，现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且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也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受理费、代理费30000元理应由被告全额承担，原告主张的2000元差旅费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常熟市万和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悦星城工程的桩基施工内部承包给无桩基工程施工资质的案外人乔永东，对外由乔永东以被告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并向原告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定做砼方桩，原告与被告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收到原告交付的砼方桩后，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依约及时支付货款产生本案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93456.5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其中692521.40元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有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加工承揽合同、送货单、案外人乔永东自书的确认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苏）、工程竣工验收资料、证人沈和仕和徐春红的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余款935.1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32000元的诉请，其中30000元有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加工承揽合同、委托协议、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2000元交通费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货款692521.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日内履行；
二、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692521.40元计，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年12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日内履行；
三、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日内履行；
四、驳回原告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936元，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756元，由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焰
代理审判员 张志明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二〇一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晓峰
附页
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