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5）永刑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永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虎，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南江县红光乡房岭村，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房岭村。2004年6月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永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智英，永济市法学会会员。
被告人顾超，又名顾敏，男，1989年7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西峰市后官寨乡马集村，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马集村。2004年6月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永济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顾志博，系顾超之父，住马集村。
指定辩护人麻军政，山西省永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衡某某，又名衡少辉，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淅川县盛湾镇衡营村，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衡营村。2004年6月2日因强迫职工劳动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永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仰民，山西省西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6年1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淅川县香化镇宋河村，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宋河村。2004年6月4日因强迫职工劳动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永济市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某，又名李保明，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仪陇县口兴镇九湾村。汉族，文盲，农民，住九湾村。2004年6月2日因强迫职工劳动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永济市看守所。
被告人聂俊生，男，1971年3月9日出生于山西省永济市于乡镇石佛寺村，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石佛寺村。2004年8月15日因强迫职工劳动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永济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何虎、顾超犯故意伤害罪，以被告人衡某某、王某某、李某某、聂俊生犯强迫职工劳动罪，以永检刑诉（2005）11号起诉书，于2005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未成年人犯罪，故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创元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2月至6月间，被告人聂俊生将其砖厂的制砖劳务承包给河南人衡某某。被告人衡某某通过他人介绍，从西安市劳务市场将外地民工周峰、史宝平等人骗至砖厂劳动，并指使被告人王某某负责看管工人和带工。为防止民工逃跑，被告人王某某伙同被告人何虎、顾超、李某某等人昼夜看管工人，强迫工人长时间劳动，且不发给经资。对干活慢的或逃跑而被追回的工人进行殴打。2004年6月1日上午9时，被告人何虎、顾超因砖厂民工王建军干活慢，便手持木棍、三角带对其进行殴打，王建军被打后在干活中突然倒地，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建军系外力作用于头部、胸部造成脑功能障碍，呼吸衰竭而死亡。被告人聂俊生对发生在其砖厂内的强迫职工劳动的行为未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听之任之。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法医鉴定结论书、证人证言、现场平面图、现场指认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被告人的供述材料等。认为被告人何虎、顾超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衡某某、王某某、李某某违反劳动管理法规，以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职工劳动，情节严重，被告人聂俊生身为用人单位负责人，对衡某某等人的强迫职工劳动行为放任不管，均构成强迫职工劳动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虎辩称，自己只是用三角带打人，没有用木棍打，证人熊军讲的情况不对，本人是第一次，希望从宽处理。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虎仅有一般的殴打行为，该行为与被害人王建军的死亡没有法检上的因果关系，而第二被告人顾超的暴行才是致死王建军死亡的直接和全部原因。故公诉机关指控何虎的罪名不能成立。
被告人顾超辩称，其没有照受害人王建军头上打。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顾超是未成年人，当时是从西安市劳务市场被诱骗到山西省永济砖厂的，犯罪时受人指使，且未满15周岁，法庭应考虑实际情况，做出减轻判处。
被告人衡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衡某某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
其他被告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至6月间，永济市于乡镇石佛寺村聂俊生将其砖厂的制砖劳务承包给来永济的河南省淅川县盛湾镇衡营村的衡某某，被告人衡某某通过他人介绍，从西安市劳务市场将外地民工诱骗至其承包的砖厂干活。被告人衡某某指使被告人王某某对民工进行管理和带工。为了防止民工逃跑，被告人王某某伙同被告人何虎、顾超、李某某等人昼夜看管民工。为了强迫民工进行劳动，每天让民工工作十多个小时，且对干活慢或因逃跑而被追回的民工进行殴打，且不发给民工工资。被告人聂俊生对发生在其砖厂内的强迫职工劳动行为未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听之任之。
2004年6月1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何虎发现拉土的民工王建军干活慢，就用三角带打了王建军几下。过了一会儿，砖厂监工常来云（在逃）带着被告人顾超过来，该常又指使何、顾二人将王建军拉到一边打一顿，二人将王建军拉到土崖下，持木棍，三角带对王建军进行殴打。王建军被打后被迫去拉土，拉土时突然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建军系外力作用于头部、胸部造成脑功能障碍、呼吸衰竭而死亡。
2004年6月4日、8月15日，被告人王某某、聂俊生分别到永济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永济市公安局关于王建军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王建军系外力作用于头部、胸部造成脑功能障碍、呼吸衰竭而死亡。
2、王建军的尸体解剖照片，证明解剖时的细目情况。
3、现场图、现场指认照片，作案木棍照片，证明被告人何虎、顾超殴打王建军的地方及地貌和打人时所使用的木棍。
4、证人邢某某、程某某、熊某的证明材料，均证明2004年6月1日上午，何虎、顾超在砖厂殴打了民工王建军，使用的工具有木棍、三角带等，王建军被打死了。
5、证人周某、史某某、睢某某、朱某某等证言，证明被骗到砖厂后被强迫劳动，每天劳动14个小时以上，白天、晚上都有人看管，还不发给工资，干活慢就会被人打，逃跑的人被抓回来打得更凶。
6、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的供述材料，证明受衡某某指使监管民工或带班，砖厂发生的强迫职工劳动行为聂俊生也知道，聂俊生、衡某某经常在一起。
7、被告人何虎、顾超的供述材料，证明其二人受常来云指使持木棍、三角带殴打干活慢的民工王建军。
8、被告人何虎的户口证明，证明其出生于1986年11月23日，被告人顾超的户口证明，证明其出生于1989年7月3日。
9、永济市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04年6月4日到公安局自首，被告人聂俊生于2004年8月15日到公安局自首。
上述证据当庭质证，能相互印证，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衡某某承包他人砖厂劳务后，为非法获取高额利润，采用诱骗的方式将外地民工骗至砖厂为其做工，且不发给工资。为限制民工自由，指使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等人对民工进行昼夜看管。在劳动中，对干活慢的或逃跑被抓回的进行殴打，民工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以上。被告人聂俊生身为砖厂业主，对发生在其砖厂强迫职工劳动的行为放任不管，听之任之，其行为均构成强迫强工劳动罪。被告人何虎、顾超受他人指使，对干活慢的王建军进行殴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永济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何虎无罪的辩解无据可证，不予支持。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观点割裂了整个事件发展的全过程，是偏面的，不能否认何虎、顾敏二人殴打他人致人死亡的这一基本事实，故不予采信。被告人顾超的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有理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人衡某某的辩护人以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何虎在犯罪时未满18周岁，又受他人指使应从轻处罚；被告人顾超犯罪时未满16周岁，思想尚未成熟，且受人指使，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聂俊生、王某某均能投案自首，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6月2日起至2014年6月1日止）。
二、被告人顾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6月2日起至2011年6月1日止）。
三、被告人衡某某犯强迫职工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6月2日起至2006年6月1日止）。
四、被告人王某某犯强迫职工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6月4日起至2005年12月3日止）。
五、被告人李某某犯强迫职工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6月2日起至2005年12月1日止）。
六、被告人聂某某犯强迫职工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平海
人民陪审员 耿照民
人民陪审员 李士杰
二〇〇五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