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4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农环宇机械技术研究院长沙分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盼盼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福应。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琦，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继生，男，汉族，1966年9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北京科农环宇机械技术研究院长沙分院（以下简称科农长沙分院）与被上诉人贺继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科农长沙分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合作款的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5月7日才提供《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给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30日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将《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提供给被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在和经销商签订合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提供了《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四条双方关于产品的约定：“4.1产品价格在原材料波动5%的范围内不作调整，如原材料价格波动超过5%则作相应调整并通知乙方。如甲方新增产品，则以公布的最新价格为准价格为准（附产品价格表）。”其次，《合同书》的性质是一份经销合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想通过支付合作费获得经销资格，以便到上诉人处可以按照产品出厂价格拿货并在合同约定的授权区域内进行销售，赚取产品零售价与出厂价格的价差（从《合同书》第四章第3条：“乙方按本协议规定享有不限量定购产品的权利”及第4条：“乙方有权根据销售情况自行调整产品价格的权利”可印证）。依照常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不去了解产品的进货价格，这是影响到被上诉人之后经营利润的关键所在，也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尽的审慎义务。最后，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7日因被上诉人保管不利遗失合同时，上诉人向其补合同一份时才将《产品价格表》提供给被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5月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尚未就《经销合同》发生纠纷（2017年5月21日被上诉人还有付款行为可证），被上诉人声称合同丢失，补合同一份，上诉人便重新盖章补签一份给被上诉人，与此同时也补了一份《产品价格表》给被上诉人（有上诉人签字为证)。这更是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4月30日就提供了《产品价格表》给被上诉人，补合同时才会再次附上《产品价格表》。若真是一审法院认为的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有意隐瞒关键信息，那么在补签合同时上诉人同样也不会提供产品价格表。且被上诉人5月7日、5月21日仍有支付合作款项的行为，并要求被上诉方将赠送的货物安装，均代表其已充分了解合同的相关内容，实际履行了合同。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合同不应当被判定解除。一审法院的以下观点有误：1.判决书第6页12行：“价格表对不参加进货折扣和返利未作出特别备注说明，亦未以如加粗、加大或黑体字等醒目方式提醒合同相对方注意，未经特别提示义务。”2.一审法院判决的理由与结果部分：“科农长沙分院在与贺继生在订立合同时，未告知合同关键信息（部分产品不参加进货返还合作费），使贺继生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科农长沙分院签订合同，致使贺继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3.判决书第5页第一行：“贺继生签订的合同书系科农长沙分院提供的格式文本，在对条款产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文本提供方的解释。”合同的解除分为三类、协议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因双方不存在协议解除的情形，《经销合同》中也未约定被上诉人方解除的情形，所以合同的解除只能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判定双方合同解除。但上诉人认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上诉人方的相关合作政策。被上诉人是因为自身原因想要提前终止合同。2.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获得经销权得到最优惠的进货价格，赚取零售价和出厂价之间的差价，并不是在于返还完合作费，合作费只是上诉人方吸引经销商合作的销售手段。即算是一审法院认定《产品价格书》不参与返利的产品的条款属于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上诉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拥有的权利也仅仅是有权撤销该格式条款，撤销后，仅该格式条款无效，并不影响《经销合同》的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仍旧可以实现。且上诉人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所以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定合同解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既然合同不应当被判定解除，上诉人也就不应当返还合作费用，也不应将上诉人方赠送的货物按厂价计算扣除。货物价值计算的方法不应当为按照不利于格式文本提供方的解释，按照厂价计算，而是根据《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即算是一审法院判定双方的合作关系解除，那么合作关系解除后赠送的产品不应当享受合同赋予的厂家优惠权利，应当按照产品的零售价计算价值。
贺继生辩称，一、贺继生与上诉人签订的《和平阳光合同书》显失公平，上诉人没有告知贺继生合同关键信息，严重损害其合法利益，应当予以解除。1.上诉人提交的《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与主合同并非同一天提交，上诉人所称贺继生将原合同和价格表遗失，于2017年5月7日补给贺继生的说法没有合理根据。首先，如果需要补给贺继生新的合同和价格表，那么新的合同和价格表的落款时间应当一致，都应该签署2017年5月7日，不可能签订两个不同的时间。其次，假如真是贺继生遗失了自己的那一份合同和价格表，那么上诉人自己留存的那一份应当不可能也一同遗失，那么上诉人就应当向法庭出示自己保存的签署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的那份原合同和价格表。2.上诉人晚了7天提供的价格表隐瞒了合同关键信息，违背了贺继生的真实意思表示，致使贺继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首先，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未告知贺继生光伏发电板不参与进货折扣和返利，且光伏发电板的价值占太阳能发电系统总价值的80%的合同关键信息。贺继生作为一名娄底市的乡村小学教师，目前在职教书，因家庭经济困难，想通过兼职补贴家用，经网络查询得知上诉人正在招聘代理商，于是与其进行了联系。上诉人告知贺继生，该款产品科技含量高，发电效能好，且返利高到8%。2017年4月30日，贺继生与上诉人达成了合作意向，签订了《和平阳光合同书》，合同第二章约定：4）从第二次进货起甲方按进货额8%向乙方返还合作费，直到返还全部合作费为止。贺继生于当天支付了20000元合作费。2017年5月7日，上诉人通知贺继生来领取《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贺继生因为基于信任，并未细看，并支付了11000元合作费。直到上诉人发送赠品货物后，才了解到光伏发电板不参与进货折扣和返利，光伏发电板的价值占太阳能发电系统总价值的80%。并且上诉人提供的价格表上也未将上述合同关键信息在价格表上进行字体加粗或者其他特殊标志予以注明。其次，贺继生作为一名在职的小学教师，从未做过生意，更不曾详细了解太阳能产品行业的基本信息，基于一般人的知识结构可知，任何人在没有相关行业经验或者厂家告知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知晓太阳能发电板的价值占整个发电系统的80%以及不参与进货折扣和返利的情况。如果该合同继续履行下去，没有任何利润可言，严重侵害了贺继生的合法利益。综上，上诉人隐瞒合同关键信息的行为，使贺继生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明显显示公平。二、上诉人欲向贺继生交付的太阳能系列产品代理销售价明显过高，对于贺继生来说毫无利润可言，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首先，在一审庭审中，法官曾询问上诉人的代理人，上诉人负责提供一定价值的货物和广告支持给贺继生，该货物是以哪种价格标准计算的。上诉人的代理人回答是按照指导零售价计算的。其次，价格表上的代理销售价也明显高于市场上的同类产品。1500W逆变器的网上价格是1140元，而上诉人的同类产品价格为3000元；3000W逆变器的网上价格是2200元，而上诉人的同类产品价格为4600元。代理销售价显著高于市场零售价。根据通常理解，厂家向代理商交付的货物价格应当低于市场的零售价格，这样代理商才能赚取差价。但是上诉人向贺继生交付的产品却是按照指导零售价进行计算，贺继生作为娄底地区代理商，运输、安装、保修、人工这些都需要成本，实际上毫无利润可言，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综上所述，贺继生与上诉人签订的《和平阳光合同书》显失公平，上诉人没有告知贺继生合同关键信息，严重损害了贺继生的合法利益，并且欲交付的太阳能系列产品代理销售价明显过高，对于贺继生来说毫无利润可言，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贺继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贺继生与科农长沙分院签订的《和平阳光合同书》；2.科农长沙分院退还贺继生除去样品价值外剩下的38260元及利息（截止2017年9月14日，请求支持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科农长沙分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7年4月30日，贺继生（乙方）与科农长沙分院（甲方）签订了《和平阳光合同书》一份，合同第一章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及技术服务，乙方自愿成为甲方合作商，双方属供求合作关系。合同第二章约定：1）乙方经营店址建立在湖南省娄底市；2）合同的有效期自2017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29日止；3）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合作费58000元，取得普通经销资格，甲方提供一定价值的货物和广告支持给乙方（附配给明细表），乙方取得该地经销本产品的经营资格；4）从第二次进货起甲方按进货额8%向乙方返还合作费，直到返还全部合作费为止；5）除进货返还合作费外，双方约定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包括协议履行中止，甲方都不退合作费；6）产品价格在原材料波动5%范围内不作调整，如原材料价格波动超过5%则作相应调整并通知乙方。合同第五章约定：1）乙方从甲方的进货方式为货款到甲方指定账户3日内发货（工程产品除外）；2）如乙方发现甲方所配发的产品存在误差，需在收到货3日内向甲方发货部门提出，并提交书面误差单，甲方负责及时核实和调换；3）所以产品一经售出，无质量问题不退不换；4）乙方售出产品的售后服务由乙方负责，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售后服务工作。合同第六章约定：协议有效期满时自然终止。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自愿提前终止协议并向甲方提出申请，经甲方确认后，则本协议可提前终止。
2.2017年4月30日，贺继生向科农长沙分院支付了合作费20000元，2017年5月7日支付了11000元，2017年5月21日支付了27000元。合作费支付完后，科农长沙分院给贺继生发送了太阳能光伏电板（多晶硅）20片，1个1.5KW逆变器，1个3KW的逆变器。上述货物已投入使用。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关于贺继生、科农长沙分院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合同时科农长沙分院是否向贺继生提供了《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贺继生认为，2017年4月30日签订合同时，科农长沙分院未向贺继生提供《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该价格表2017年5月7日才提供给贺继生。科农长沙分院不予认可，主张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科农长沙分院就将《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一并提供给了贺继生，后因贺继生将合同遗失，2017年5月7日，科农长沙分院再次将合同书及价格表给了贺继生。一审法院认为，贺继生提交的《和平阳光合同书》上有手书的“注：乙方合同遗失，补合同一份”字样。《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的最后落款载有手书的“贺继生2017、5、7号”字样。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除了贺继生的签名及时间外未载明因遗失补充提供等字样，依常理，价格表在贺继生签收后科农长沙分院亦应留存，科农长沙分院未提供证据证实《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2017年4月30日已提供给贺继生并由贺继生签收，依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科农长沙分院于2017年5月7日才提供给贺继生，在2017年4月30日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将《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提供给贺继生。
2.关于科农长沙分院已发送给贺继生的货物的价格。贺继生主张科农长沙分院《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所载的厂价及指导零售价均高于市场同类产品价格，故已发送产品应按其在互联网上查询的价格计价，多晶硅发电板820元／片，1.5KW逆变器1140元／台，3KW逆变器2200元／台，共计19740元。科农长沙分院不予认可，主张应按《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载明的指导零售价计价，1.5KW逆变器6000元／台，3KW逆变器9000元／台，多晶硅发电板9元／瓦，每块发电板260瓦。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合作费58000元，取得普通经销资格，甲方提供一定价值的货物和广告支持给乙方……”，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一定价值的货物，但合同本身并未明确提供的货物是按照合同价格标准计算。贺继生、科农长沙分院签订的合同书系科农长沙分院提供的格式文本，在贺继生、科农长沙分院对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文本提供方的解释。故科农长沙分院主张按照价格表所载的指导零售价计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贺继生主张依照其在网上查询的其他品牌的类似产品的价格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是同类产品，因厂家及品牌等不同，价格亦会产生差异，贺继生主张科农长沙分院的产品价格过分高于市场同类产品价格，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贺继生主张按其在网上查询的价格计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只能酌情按照《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载明的厂价计价，1.5KW逆变器3000元／台，3KW逆变器4600元／台，多晶硅发电板3.5元／瓦，每块发电板260瓦，共计25800元。
3.贺继生、科农长沙分院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贺继生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科农长沙分院未提供价格表，亦未告知太阳能光伏发电板不参加进货折扣和返利，隐瞒合同关键信息，导致贺继生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因太阳能光伏发电板不参与进货折扣和返利，致使贺继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科农长沙分院不予认可。主张价格表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就已提供，且即使价格表贺继生于2017年5月7日签收，但贺继生在之后还支付了合作费，应视为贺继生对科农长沙分院系列产品价格及部分产品不参加进货折扣和返利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理由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合同时科农长沙分院公司未提供《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而合同第三条收取的费用及奖励政策载明：“从第二次进货起按进货额8％向乙方返还合作费，直到返完全部合作费为止”。依合同所载，应是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的所有产品均适用进货返还合作费。科农长沙分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对系列产品的某些产品不适用进货返还合作费作出告知或特别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在签订合同时，贺继生对相关合作政策及产品价格不知情。2017年5月7日，贺继生签收《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虽然《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记载：“太阳能光伏发电板（不参加进货折扣和返利）”，因合同明确约定“从第二次进货起按进货额8％向乙方返还合作费，直到返完全部合作费为止”。而合同书与价格表非同一时间提供，且价格表对不参加进货折扣和返利未作特别备注说明，亦未以如加粗、加大或黑体字等醒目方式提醒合同相对方注意，未尽特别提示义务。故虽然贺继生在2017年5月7日后还有付款行为，但系支付的未支付完的合作费。故依合同可知应系所有产品均适用进货返合作费而科农长沙分院未尽特别提示义务的情况下，贺继生后续支付合作费的情形不足以认定贺继生对相关合作政策的知情及认可。故，依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贺继生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科农长沙分院签订合同。因为科农长沙分院未告知合同关键信息的行为，致使贺继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贺继生主张解除其与科农长沙分院签订的《和平阳光合同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1.科农长沙分院在与贺继生在订立合同时，未告知合同关键信息（部分产品不参加进货返还合作费），使贺继生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科农长沙分院签订合同。因为科农长沙分院未告知关键信息的行为，致使贺继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贺继生主张解除其与科农长沙分院签订的《和平阳光合同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向科农长沙分院送达贺继生的起诉状，该日应视为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和平阳光合同书》之日。2.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科农长沙分院向贺继生提供了价值25800元的货物，扣除后，科农长沙分院还应退还贺继生合作费32200元。3.贺继生、科农长沙分院签订的《和平阳光合同书》解除系因科农长沙分院未告知合同关键信息所致，故贺继生要求科农长沙分院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和平阳光合同书》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科农长沙分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8年2月28日起至合作费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需返还的合作费32200元为基数）。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贺继生与北京科农环宇机械技术研究院长沙分院签订的《和平阳光合同书》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二、限北京科农环宇机械技术研究院长沙分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继生返还已收取费用32200元，并支付利息（以32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8年2月28日起至费用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贺继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7元，减半收取378.5元，由北京科农环宇机械技术研究院长沙分院负担。
二审中，科农长沙分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证据1收据三份，拟证明其中有一份收据时间是5月7日之后签字的价格表，这表明被上诉人在其自称收到价格表之后还交了合作款项，视为其认可合同标的价格。证据2快运托运单，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打了两批货，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附送了赠品。证据3售后服务回执单，拟证明上诉人已将两套光伏系统安装在被上诉人指定地点，提供了相应的安装服务，被上诉人已经确认签字。贺继生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在5月7日收到价格表后仍然支付2.7万元不能证明是对价格表的认可，因为被上诉人直到上诉人发送赠品并安装之后才发现光伏发电板不参与进货品折扣和返利，光伏发电板的价值占太阳能发电系统总价值的80%，交付2.7万元合作费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认为价格表不存在不公平不合理的情形才予以交付，因此不能视为对价格表的认可。对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回执单上对服务内容、服务态度、服务情况均是空白，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服务达到合同约定要求。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科农长沙分院是否应承担返还合作款的责任以及返还数额的确定问题。
一、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案中，贺继生提交的《和平阳光合同书》上有手书的“注：乙方合同遗失，补合同一份”字样。而《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的最后落款载有手书的“贺继生2017、5、7号”字样，其除了贺继生的签名及时间外未载明因遗失补充提供等字样，同时科农长沙分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前述价格表已于2017年4月30日提供给贺继生并由贺继生签收。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价格表科农长沙分院于2017年5月7日才提供给贺继生，在2017年4月30日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将《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提供给贺继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如前所述，科农长沙分院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时未提供《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而案涉合同第三条载明“从第二次进货起按进货额8％向乙方返还合作费，直到返完全部合作费为止”，同时科农长沙分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对系列产品的某些产品不适用进货返还合作费作出告知或特别说明，故贺继生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相关合作政策及产品价格，特别是部分产品不参与进货返还合作费这一关键信息是不知情的。贺继生虽于之后的5月7日签收了《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且该价格表记载：“太阳能光伏发电板（不参加进货折扣和返利）”，但因合同书与价格表非同一时间提供，价格表记载的该内容和案涉合同第三款载明的内容有出入，且价格表对不参加进货折扣和返利未作特别备注说明，亦未以醒目方式提醒合同相对方注意，故即使贺继生在2017年5月7日后还有付款行为，但这不足以认定贺继生对相关合作政策的知情及认可。综上，科农长沙分院在与贺继生订立合同时，未告知合同关键信息（部分产品不参加进货返还合作费），使贺继生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科农长沙分院签订合同，并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一审法院支持贺继生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
二、科农长沙分院是否应承担返还合作款的责任以及返还数额的确定问题。因双方合同已被认定解除，故贺继生有权主张返还合作款。关于返还具体数额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科农长沙分院已发送给贺继生部分货物，故在认定返还款时应扣除该部分货款金额。对于该笔已发货物，合同本身并未明确具体金额也未明确按照哪种价格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考虑到科农长沙分院系格式条款提供方的事实，酌情按照《和平阳光太阳能系列产品价格表》载明的厂价计算为25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经抵扣已发货物价值，一审判决科农长沙分院向贺继生返还已收取费用322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科农长沙分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北京科农环宇机械技术研究院长沙分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ＸＸ
审判员 袁 胜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蒋 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