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1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泽华，男，200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王集镇牛付行政村牛小桥自然村**号，身份证号码3412822000********。
法定代理人：牛云锋，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3412821978********，系牛泽华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宽，男，199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砖集镇张老家行政村张老家自然村**号，身份证号码341282199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壳，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3421291972********，系张建宽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利民中学，所在地安徽省界首市砖集镇工商北街9号，组织机构代码05449162-6。
法定代表人：王振林，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波，该校法律顾问。
上诉人牛泽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初字第00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牛泽华与张建宽同系界首市利民中学（以下简称利民中学）寄宿学校七年级三班学生。2013年11月21日，张建宽到教室读早自习时，发现课桌上一本语文书的第一页写着骂其的话，语文书侧边写着牛泽华。早自习结束，张建宽即询问牛泽华是否书写了辱骂张建宽的话，牛泽华予以认可，张建宽遂与牛泽华发生口角。后张建宽让牛泽华站在教室的黑板旁边，并用脚踢在牛泽华的肩部，牛泽华被踢后头部撞到墙上，致牛泽华头颅左侧硬膜下血肿。牛泽华受伤后，于2013年11月21日入住界首市人民医院治疗，实际住院10天，支付住院医药费53440.1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16日入住安徽省立医院治疗，实际住院167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24742.07元，支付门诊医疗费2189.49元。2014年5月16日至11月12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80天，支付住院医疗费68985.7元，伙食费3888元。2014年11月28日，牛泽华又转入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0442元。另外，牛泽华支付调案复印费78元，为购买矫形器、电极片等医疗器具支付费用5050元。在牛泽华治疗期间，支付车旅费5398元。利民中学支付救护车费3900元，为牛泽华购买人血白蛋白等药物，支付费用6507元，在界首市人民医院支付牛泽华医疗费13000元。牛泽华治疗期间，利民中学又支付牛泽华现金282000元，利民中学支付牛泽华现金及垫付款共计305407元。张士壳支付牛泽华医疗费37000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27日由界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鉴定，牛泽华的伤情构成重伤。2014年10月24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牛泽华有无外伤性精神、智能障碍作出鉴定，鉴定意见：牛泽华颅脑损伤所致重度智能损害。为此，牛泽华支付鉴定费2529.93元。关于牛泽华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医疗费用，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2014年11月17日作出皖公平司（2014）临鉴字第1624号评估鉴定意见：牛泽华构成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后续医疗费用，大约需要人民币30000元（不包括手术意外所需要的费用）。为此，牛泽华支付鉴定费1600元。2014年11月25日，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界刑初字第00098号刑事判决张建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3年11月21日8时许，在教室读早自习结束时，因牛泽华书写有辱骂张建宽的话，与张建宽发生口角，后牛泽华被张建宽殴打致重伤。张建宽在该次事件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建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因被监护人的侵权行为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由监护人承担。故张建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张士壳承担。利民中学疏于教育、管理，保护责任不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利民中学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牛泽华辱骂张建宽，对自己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张建宽、利民中学的赔偿责任。综上，张建宽赔偿牛泽华损失的55%，利民中学承担牛泽华损失的30%，其余损失由牛泽华自行负担。
由于张建宽已承担刑事责任，张建宽、利民中学应赔偿牛泽华的物质损失，牛泽华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至于牛泽华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张士壳提出异议，认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对牛泽华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牛泽华各项物质损失数额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包括牛泽华在界首市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一零五医院住院医疗费计477609.87元（53440.1元＋324742.07元＋68985.7元＋30442元）；门诊医疗费2189.49元；牛泽华购买矫形器、电极片等医疗器具支付费用5050元；利民中学为牛泽华购买人血白蛋白等药物，支付费用6507元；调案复印费78元。医疗费共计491434.36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牛泽华实际住院380天（10天＋167天＋180天＋23天），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9687.2元（104.44元／天×380天）；另外，牛泽华经鉴定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系农业户口，在农村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护理人员的费用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计算，为543700元（27185元／年×20年×100%）。3、住院期间的营养费：牛泽华实际住院380天，为11400元（30元／天×380天）。4、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牛泽华实际住院380天，因牛泽华在解放军一零五医院住院期间实际支付伙食费3888元，在此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不再计算，扣除在此期间的住院时间180天，伙食补助费为6000元［30元／天×（380天-180天）］，伙食费用计9888元（3888元＋6000元）。5、交通费：包括牛泽华提供正式票据的交通费用5398元和利民中学为牛泽华支付的车费3900元，计9298元。6、鉴定费4129.93元。上述牛泽华的各项损失共计1109537.49元。由张士壳赔偿牛泽华损失610245.62元（1109537.49元×55%），扣除张士壳已支付牛泽华37000元，张士壳还应赔偿牛泽华损失573245.62元（610245.62元-37000元），由于该赔偿款数额较大，综合考虑张士壳的支付能力，予以分期支付。利民中学赔偿牛泽华损失332861.25元（1109537.49元×30%），扣除该校已支付牛泽华305407元，利民中学还应赔偿牛泽华27454.25元。其余损失由牛泽华自行负担。综上，牛泽华请求赔偿的合理部分损失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士壳赔偿原告牛泽华损失人民币573245.6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273245.62元。二、被告界首市利民中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原告牛泽华损失人民币27454.25元。三、驳回原告牛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91元，牛泽华的法定代理人牛云锋负担9173元，张士壳负担9532元，利民中学负担486元。
宣判后，牛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利民中学承担其在原审诉讼请求扣除张建宽、利民中学垫付的医疗费后160万元赔偿数额的全部责任，张士壳负连带赔偿责任，并判令张建宽、利民中学承担上诉费用。上诉理由是：1、因牛泽华系未成年人，在利民中学寄宿，该校对其有监护责任，故其受伤虽系张建宽所致，但应系利民中学未尽监护责任所致，原审判决利民中学仅承担30%错误，应判决该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原审未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伤残赔偿金错误；3、原审判决将长期医疗费按农村标准计算存在错误；4、原审中其在判决前将其再次花费的医疗费清单交予法院，但原审判决未支持该部分的医疗费错误；5、因本案的刑事判决其并无过错，故原审判决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错误。
张建宽辩称：界首市利民中学属于全寄宿制学校，一审判决学校的责任划分较少。
利民中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判决利民中学承担的3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伤残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张建宽作为未成年人在校期间伤害牛泽华所形成的损失，利民中学基于对学生的安全管理责任、张士壳基于对子女的监护责任依法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张建宽在利民中学寄宿学习、生活期间，父母对其进行监护缺少相应的现实条件，存在很多监护不能的情况，这样张建宽在校期间主要依靠利民中学对其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及监督，其在此期间致人伤害所形成的损失，利民中学作为营利性学校，收取学费也高于其他义务教育学校，对张建宽履行安全管理责任不力，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张建宽的父亲张士壳作为监护人承担55%的主要赔偿责任，而利民中学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妥，应予变更。关于牛云锋的责任部分，因本案系牛泽华辱骂张建宽引起，也应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其他责任人的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牛云锋作为监护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牛泽华虽上诉认为其不存在过错，其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证据不力，本院对此也就不再进行变更。综上，本院对利民中学、张士壳及牛云锋的赔偿责任重新分别确定为60%、25%、15%。牛泽华上诉认为其与张建宽的监护责任均已转至利民中学，该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少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本院仅对其关于利民中学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因牛泽华所受伤害系张建宽的犯罪行为造成，其因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即缺少相应的依据，故牛泽华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未支持其该项主张存在错误，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因牛泽华及其监护人牛云锋均系农村居民，而对其治疗的医院均在城市，原审判决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与后续护理费分别适用城市、农村不同的标准并无不当，故牛泽华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护理费适用标准不一存在错误，理由也不能成立，亦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牛泽华在原审判决前又提供一些医疗费清单增加相应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增加诉讼请求的法定期间，故其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部分请求存在错误，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初字第009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牛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初字第009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张士壳赔偿原告牛泽华损失人民币573245.6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273245.62元。二、被告界首市利民中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原告牛泽华损失人民币27454.25元。为：一、张士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泽华240384.37（1109537.49元×25%-37000）元；二、界首市利民中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泽华360315.49（1109537.49元×60%-30540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5元，合计23606元，由牛云锋负担3540.9元，张士壳负担5901.5元，界首市利民中学负担14163.6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云
审判员 孟乐群
审判员 田 浩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卢秀梅
附：本判决书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