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
被告人吴顺利。2013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夏静。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0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顺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新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赵某甲、赵某乙，被告人吴顺利及辩护人周夏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3日晚，被告人吴顺利发现其妻刘某的手机上有与被害人赵某丁频繁通话的记录，遂质问刘某，刘某骗称曾被赵某丁强奸。次日7时许，吴顺利即到乐清市虹桥镇凰岙村寻找赵某丁未果。8时许，吴顺利到乐清市虹桥镇东街菜市场刘某水果摊处，要刘某打电话约赵某丁见面解决事情，赵某丁答应在虹桥镇时代广场见面。随后吴顺利从刘某水果摊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身上，与刘某一同赴约。8时49分许，吴顺利、刘某在乐清市虹桥镇时代广场对面的农村合作银行门口与赵某丁见面，吴顺利与赵某丁发生争吵，吴顺利随即持刀猛刺赵某丁左胸一刀，致赵某丁左侧肺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11时许，吴顺利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列举了相关证据以证明本案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吴顺利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赵某甲、赵某乙诉称，被告人吴顺利的犯罪行为致赵某丁死亡，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004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停尸费2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833043.5元。
被告人吴顺利对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起因存在过错；本案属于激情犯罪，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较小；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55000元；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平时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处以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3日晚，被告人吴顺利发现其妻刘某的手机上有与被害人赵某丁频繁通话的记录，遂质问刘某，刘某骗称曾被赵某丁强奸。次日7时许，吴顺利即到乐清市虹桥镇凰岙村寻找赵某丁未果。8时许，吴顺利到乐清市虹桥镇东街菜市场刘某水果摊处，要刘某打电话约赵某丁见面解决事情，赵某丁答应在虹桥镇时代广场见面。随后吴顺利从刘某水果摊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身上，与刘某一同赴约。8时49分许，吴顺利、刘某在乐清市虹桥镇时代广场对面的农村合作银行门口与赵某丁见面，吴顺利与赵某丁发生争吵，吴顺利随即持刀猛刺赵某丁左胸一刀，致赵某丁左侧肺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11时许，吴顺利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虹桥镇幸福东路与新丰路交叉路口西北面的人行道上。幸福东路为g104国道途径虹桥镇路段。呈东西走向，沿路南北两侧皆为商铺。新丰路为幸福东路北面支路，成南北走向，两路交叉路口成┴型。在该路口西北面有一家农村合作银行，银行东面为新丰路；南面依次为幸福东路人行道、非机动车道及主干道；西面、北面皆为商铺。
在银行门口东南面41cm处的人行道上，有一处滴状血迹（棉签沾取，标为银行门口人行道上血迹）。在银行东面人行道上有一个治安岗亭，在岗亭西面189cm、105cm处人行道上分别有一处滴状血迹（棉签沾取，标为岗亭西面人行道上血迹1、2）。
在银行西面60米，幸福东路73号南面的人行道上，向南距人行道路沿122cm处，有一串自东北向西南，长181cm的连续滴状血迹（棉签沾取，标为73号门口人行道上血迹）。在该血迹南面164cm处的非机动车道上，有104cm＊49cm范围的滴状血迹（棉签沾取，标为73号门口非机动车道上血迹）。幸福东路73号西面为虹桥镇东街垃圾中转站，该建筑占地四间，门牌号自西向东一次为71、69、67、65。在其中71号南面的人行道上，紧贴非机动车道处，有一个253cm＊224cm的不规则状血泊（在血泊中心棉签沾取，标为血泊内血迹）。自血泊西南边缘处起，有一串自东向西，长426cm的连续滴状血迹，在该血迹中间位置及终点处分别提取血迹（棉签沾取，分别标为69号、67号门口非机动车道上血迹）。
（二）全球眼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1月4日向乐清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取2013年11月4日8时至9时虹桥镇幸福东路与新丰路交叉口的公安全球眼监控。监控中，8：48：10死者赵某丁从屏幕左侧出现，8：48：53赵某丁与刘某相遇，8：48：21吴顺利从屏幕右侧出现，8：49：39吴顺利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向赵某丁，赵某丁沿幸福东路向西逃走。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赵某丁系左胸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左侧肺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所送检的血泊内血迹、幸福东路73号门口非机动车道上血迹、幸福东路73号门口人行道上血迹、幸福东路69号门口非机动车道上血迹、幸福东路67号非机动车道上血迹、银行门口人行道上血迹、岗亭西面人行道上血迹1、2及刀刃上血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赵某丁，支持上述血迹为受害人赵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四）证人证言
1、被害人的妻子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4日早上7点多，一男子来其家来找其丈夫赵某丁，并称赵某丁与自己妻子存在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要收拾赵某丁，后离开。
辨认笔录证明，杨某经辨认尸体，确认死者是其丈夫赵某丁。杨某经辨认相关照片，确认吴顺利就是2013年11月4日早上来她家找她老公赵某丁的男子。
2、被害人的儿子赵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4日17时许，自己在殡仪馆看到父亲的遗体。
辨认笔录证明，赵某乙经辨认尸体，确认死者是其父亲赵某丁。
3、吴顺利妻子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7日，自己曾与赵某丁发生性关系。2013年11月3日即案发前晚，赵某丁给其打电话被其丈夫吴顺利发现并受到吴的质问，遂骗称曾被赵某丁强奸。2013年11月4日上午6、7点，吴顺利骑车离开。8时许，来到其水果摊处要求其打电话约赵某丁见面解决事情，后三人约在虹桥镇时代广场。见面后吴顺利与赵某丁争执了几句，后其突然发现赵某丁转身沿着幸福东路往西边跑，而吴顺利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刀上有血。其抓住吴顺利拿刀的手，待赵某丁跑远后松开。后吴顺利沿新丰路离开，其回到东街菜市场。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4日8时45分许，在乐清虹桥时代广场附近见到农村合作银行门口有两个男子在拉扯，后一个男子抓住包跑开，旁边一个女子拉住另一个男子的胳膊。后拿包男子跑到垃圾中转站门口坐下随即仰躺在地上，其见该男子嘴里呕出大量的血，遂报警，后警察将该男子送往医院。另一名男子和女子在农村合作银行门口说了几句话后一起往东街菜场方向离开。
5、证人连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4日8时40至50分，在乐清市虹桥镇幸福东路北侧的非机动车道见到一三四十岁的男青年自东往西跑来，手捂胸部并干呕。后该男子在环卫中转站门口倒地并吐血，遂报警。
6、证人赵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4日8时50分许，骑电动三轮车经过虹桥时代广场对面的垃圾中转站时，见一名男子仰躺在地上，附近围着很多人，下车看见躺在地上的男子嘴里和鼻子里一直有血流出来，手脚都在抽搐，于是报警。过了一会男子就不动了，警察来后将该男子送医。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午8点半多，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乐清市农村合作银行虹桥支行硐垟分理处atm机房门口的人行道上，男子持一把约三十公分长的匕首，刀刃上有血迹，女子用手拉着男子持刀的胳膊。同时看到另一个男子从银行正门快速往垃圾场方向跑去，手拿黑色塑料袋，右手捂在胸口，穿花格子衣服，持刀男子在对该男子骂“杀了你”之类的话。约一分钟后，持刀男子和女子离开往新丰路上走。后在银行右面垃圾场门口看到一男子倒在血泊中，已无多少反应，感觉是从银行门口跑过去的那个男子。
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4日上午近9时许，在乐清市虹桥镇幸福东路73号诚明电脑店门口，见一40岁左右男子从东侧的农村合作银行跑来，经过店门口往西面垃圾中转站方向跑，右手捂住左胸。约一分钟后该男子在垃圾中转站门口吐了两口血，后仰面倒地并吐血抖动，左胸口有血渗出，后被警车送走。
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4日上午8时50分许，在乐清市虹桥镇东街垃圾中转站门口见一男子头朝门口脚朝104国道仰躺在地上，嘴巴里正在吐血，右手边地上有一个包，后被警察送医。
10、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4日上午8时40分许，一大约40来岁、穿红色格子衬衫的男子从其所在雅戈尔专卖店前跑过，手捂住身上一处地方，方向是自西向东，即从农村合作银行方向往垃圾中转站方向跑。
1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4日9时许，吴顺利约其在虹桥镇南阳小学大乌石小区附近碰面称有重要事情。到后发现大乌石村主任朱建国亦在，吴顺利称自己在当日7时许，在虹桥镇时代广场对面的垃圾中转站附近将一名为赵某丁的本地男子用刀刺伤，起因是对方勾引他妻子，后深感后悔决定投案自首。当日11时5分许，其与村主任朱建国陪同吴顺利到虹桥派出所投案自首。
（五）被告人吴顺利供述，2013年11月3日晚上，自己发现妻子刘某的手机和“阿噢”有大量通话记录，感觉情况不对，于是就质问刘某，刘某说“阿噢”就是以前她在虹桥七村卖水果时，她边上摆摊的赵某丁，并说赵某丁于2013年10月27日把她叫到了虹桥镇的汇金商务宾馆强奸了。2013年11月4日上午，自己让刘某打电话叫赵某丁出来把事情讲清楚，临走前，自己在刘某放水果的人力三轮车底下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皮夹克内兜里。自己和刘某走到时代广场对面的东来顺火锅城楼下时，发现赵某丁站在那里，自己就去质问赵某丁，然后两人发生争吵，自己一生气掏出水果刀向赵某丁左胸捅了一刀。
辨认笔录证明，吴顺利经辨认相关地点确认：（1）乐清市虹桥镇东街菜场门口空地处是自己拿水果刀的地点；（2）虹桥镇新丰路与幸福东路交叉口的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虹桥支行门口是自己用水果刀捅伤赵某丁的地点。
（六）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2、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3、调解笔录及领款收据、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吴顺利家属已赔偿赵某丁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5000元。
4、抢救病历证明，赵某丁左胸刀刺伤流血，被人用刀割伤胸部流血倒地送院，来院时无心跳呼吸，无意识，左胸上段锁骨下外侧见一伤口长约4cm，深度大于5cm。初步诊断：严重胸部刀刺伤，心跳呼吸骤停。处理：来院时无意识无呼吸，ecg直线，无心跳，已死亡。
5、提取笔录、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调取证据清单证明：（1）侦查员对吴顺利作案时所穿的外套、随身所带的一部三星手机予以扣押，并提取吴顺利的血液、十指指纹和掌印；（2）提取被害人赵某丁随身携带的黑色钱包及黑色手机；（3）2013年11月4日，吴顺利向公安机关提交刀1把；（4）调取证人刘某的手机一部。
6、通话记录、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
（1）证人刘某所持白色lenovo手机，检验结果显示案发前晚至案发当日与赵某丁15258771129号码的手机存在多次通话；
（2）吴顺利所持黑色三星手机，检验结果证实案发前晚至当日曾多次拨打赵某丁15258771129号码的手机但未接通，并向赵某丁发送过多条短信，短信中质问赵某丁为何要找别人的爱人并提及要让赵某丁鸡犬不宁；
（3）被害人赵某丁所持黑色金立手机，检验结果显示案发前至当日与刘某手机存在多次通话，案发前晚收到嫌疑人吴顺利多条短信。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赵某丁系农业家庭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是被害人赵某丁的妻子，赵某甲、赵某乙是被害人赵某丁的儿子。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顺利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吴顺利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其死亡，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已造成被害人死亡，对吴顺利的行为应定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关于对吴顺利的行为应定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鉴于吴顺利能投案自首，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但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本案起因存在过错的意见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纳。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的意见亦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吴顺利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顺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吴顺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赵某甲、赵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包括已赔偿的人民币55000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瓯翔
审 判 员 孙彭聃
人民陪审员 池万春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