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二终字第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
负责人闫利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宝强，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喜军，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芳，女，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士杰，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3）满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冉宝强，被上诉人刘喜军、李红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士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6日，刘某某驾驶冀F×××××-冀F×××××挂车，沿满城县永安庄村北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保涞路交叉口右转弯上保涞路时与沿保涞路自西向东行驶刘佳奇醉酒后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刘佳奇和摩托车上的乘车人李重阳死亡和摩托丰损坏。死者刘佳齐（曾用名刘佳奇），男，199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满城县石井乡石井村村民，农业户口，原告刘喜军是刘佳齐的父亲、原告李红芳是刘佳齐的母亲。冀F×××××-冀F×××××挂车是薛某某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运输车辆，薛某某是冀F×××××-冀F×××××挂车的实际车主。刘某某是被告薛某某雇佣的司机。薛某某于2013年3月1日在被告保险公司为冀F×××××-冀F×××××挂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包括不计免赔）。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满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的满公交认字（2013）第201301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某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警察指挥和没有交通信号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刘佳奇醉酒未戴头盔驾驶未登记的摩托车上路行驶，刘某某与刘佳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重阳无责任。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被告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刘佳奇经满城县医院抢救伤无效死亡，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为刘佳奇支付抢救费1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以抢救费票据未显示急诊为由，对抢救费票据不认可。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被告赔偿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无票据证实，不应赔偿。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被告赔偿丧葬费19171元。被告保险公司无异议。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主张同事故死亡的李重阳父母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赔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自己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10860元（李重阳在满城职业技术学校居住，在保定长城汽车厂实习）。被告保险公司以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中的多人应是三人以上，李重阳虽然在城镇居住，但其没有稳定的收入为由，对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主张的赔偿标准不认可。被告保险公司同意按农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被告赔偿三人三天，每人每天100元，处理刘佳齐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9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按农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被告赔偿处理刘佳齐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以交通费没有相应票据证明，且费用过高为由，对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赔偿的交通费不认可。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被告赔偿摩托车损失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以摩托车损失未进行鉴定为由，对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赔偿的摩托车损失不认可。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请求数额过高。交通事故发生后，薛某某给付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丧葬补偿费20000元。薛某某请求原告刘喜军、李红芳退还。原告刘喜军、李虹芳与薛某某就丧葬补偿费20000元退还问题达成协议，薛某某不再要求原告刘喜军、李红芳退还丧葬补偿费，原告刘喜军、李红芳申请撤回对薛某某、刘某某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笔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费票据证明、保险合同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刘佳齐享有生命权不受侵害的权利，被告刘某某驾驶货车，在交通运输活动中因过错侵害了刘佳齐的生命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与薛某某达成和解协议并撤回了对薛某某、刘供伟的起讲，原告刘喜军、李红芳的撒诉行为符合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则，应予准许。因被告薛某某在被告保险公司为冀F×××××一冀F×××××货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参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告刘喜军、李红芳因刘佳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本案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的赔偿数额和另案原告李文彬刘玉香请求的赔偿数额已经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对两案涉及交强险死亡伤残的赔偿分配，将根据两案的赔偿项目的功能、用途和当事人过错的大小予以综合确定分配比例。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自己12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和限额的部分，再由被告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刘佳齐与刘某某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比例分担。因满城县公安交警大队确定的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的商业险赔偿比例为超出强制险赔偿范围和限额部分的50%，剩余的50%由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自负。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为刘佳齐支付的抢救费1000元，有满城县医院医疗费票据证实，应予认定。此费用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予以赔偿。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为法医检查刘佳齐死亡原因支付的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虽然票据丢失，但因同起事故李重阳案中也有同样的费用支出，且该费用属于查明案件事实必要的合理支出，因此，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为法医鉴定支付的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均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应采纳。交通事故同时造成本案刘佳齐和另案李重阳死亡，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以同事故李重阳的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请求被告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10860元，符合侵权责任法确立的同命同价原则，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司法解释中的多人，应是三人以上、李重阳在城镇没有稳定的收入等意见，与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和李重阳在满城县城居住、生活主要来源于保定长城汽车厂的实际状况不符，不应采纳。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被告赔偿处理刘佳齐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与事故发生地的风俗和实际支出基本相当，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被告赔偿处理刘佳齐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2000元。因原告刘喜军、李红芳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参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交通费没有相应票据证明，且费用过高的赔偿意见，为了合理解决双方在此问题上的纠纷，酌定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交通费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被告赔偿摩托车损失2000元。因原告刘喜军、李红芳未对摩托车损失进行鉴定，且不能确定具体的损失数额，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本案对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该项赔偿请求不予处理。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之子刘佳齐死亡，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中年丧子必然造成精神痛苦，二人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其子刘佳齐在本案事故中负有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刘喜军、李红芳按50000元主张赔偿的数额过高，且与刘佳齐的过错不相适，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赔偿数额过高的辩解意见有理，应予采纳。根据刘佳齐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类比本院同类死亡案件的赔偿意见，酌定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原告刘喜军、李红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喜军、李红芳抢教费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于判决生姓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喜军、李红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15229元，共计40229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丧葬费4542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410860元、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共计422101元的50%为211051元；四、驳回原告刘喜军、李红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3元，由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负担560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负担830元。
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之子系农村户籍，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使本案另一名死者李重阳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此事故不属于多人死亡事故，也不应当适用相同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诉费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丧葬费19771元，又判决上诉人承担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属于重复判决，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
被上诉人刘喜军、李红芳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本案刘佳齐和另案李重阳死亡，另案的证据证实，李重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刘佳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上诉人关于刘佳奇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所以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上诉人事先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作出约定的行为超越了司法权，应属无效。因此，上诉人不能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抗人民法院的裁决，拒绝支付诉讼费用。一审已认定由保险公司赔偿刘喜军、李红芳丧葬费19771元，而又认定由保险公司赔偿李重阳的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不符合交通事故中丧葬费赔偿规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3）满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判项。
二、将原判的第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丧葬费4542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410860元、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共计422101元的50%为211051元”变更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喜军、李红芳丧葬费4542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410860元，共计417302元的50%为20865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433元，由刘喜军、李红芳负担131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负担5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负担2786元，被上诉人刘喜军、李红芳负担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伟
审判员 王新生
审判员 宋庆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时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