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初505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欧名宇，检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英，四级高级检察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明，四级高级检察官。
被告：邓伟锋，男，汉族，1972年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告：吴尚能，男，汉族，1978年4月1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
被告：徐福全，男，汉族，1990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诉被告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水污染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将案件受理情况以书面方式告知了广东省广州市环境保护局。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英、潘建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1.对受污染的水塘予以恢复原状，水质目标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Ⅱ类标准或赔偿本次事故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等相关经济损失共计71.94万元；2.承担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在本次事件中支付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30万元；3.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全国发行的报纸公开道歉。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5日，接群众举报后广州市增城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会同石滩镇政府立即对岳埔村鱼塘倾倒污泥问题开展执法工作，到达现场后抓获三名倾倒污泥人员并扣押一艘船，现场可见污泥从船上的水泵抽至鱼塘，面积约400—500平方米，含水污泥呈灰白色，对周边生态环境造成一定影响。同日，广州市增城区环保局将案件移送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查处。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决定对徐福全等人涉嫌污染环境案予以立案侦查。2017年8月29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了报告编号为E201702859—2a的《环境监测报告》，该报告的检测结论是：在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岳埔村观海口废液池，沉淀在水塘底部的非法倾倒废物含有汞、砷、铅、铬等重金属物质，为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2017年9月11日，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对本案的非法倾倒事件进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工作，并支付了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30万元。后，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岳埔村建筑余泥非法倾倒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显示：本次事故造成相关经济损失共计71.94万元(其中应急处置费用1.151万元，事务性费用1.0456万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69.74万元)。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向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岳埔村一鱼塘内倾倒含有汞、砷、铅、铬等重金属物质的建筑余泥，造成生态环境受到污染，导致生态环境损害等有关经济损失共71.94万元，上述三人应对所造成的环境污染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2月1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就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倾倒余泥污染环境的行为在《广州日报》上予以公告，至公告期满，未有相关机关或组织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公益诉讼起诉人为提起本案公益诉讼的主体方面的事实
2018年2月1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就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倾倒余泥污染环境的行为在《广州日报》上予以公告，至公告期满，未有相关机关或组织提起诉讼。
二、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各被告实施污染环境行为方面的事实
2017年8月25日，案外人徐耀强安排被告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利用水泵将污泥倾倒在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岳埔村一鱼塘内，使鱼塘污染面积约400平方米至500平方米，含水污泥呈灰白色。经鉴定，沉淀在水塘底部的非法倾倒废物含有汞、砷、锌、铅、铬等重金属物质，为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
已生效的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7）粤0183刑初166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事实并认定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的上述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
三、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涉案环境污染损害后果及赔偿方面的事实
2017年9月11日，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对本案的非法倾倒事件进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工作，并支付了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30万元。
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岳埔村建筑余泥非法倾倒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载明鉴定评估结论如下：（1）综合现场踏勘情况、笔录资料、检测结果以及《固体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34330-2017）,可基本判定该倾倒物为固体废物，其表征与建筑余泥类同，但按目前掌握资料，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其中未混入其他废弃物。根据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和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的检测结果分析可知，沉淀在水塘底部的非法倾倒废物含有汞、砷、锌、铅、铬等重金属物质，为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但PH及各项所测浸出毒性指标均未超过《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GB5085.1-2007）及《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浸出毒性鉴别》（GB5085.3-2007）的标准限值，所测指标未显示出危险废物腐蚀性及浸出毒性特性。（2）按照《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和东江北干流对照点监测值进行评价，倾倒固体废物的水塘中，水塘水质氨氮指标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Ⅱ类标准；总氮、氨氮、石油类指标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标准；其他指标与东江北干流对照点监测值相差不大，但氨氮指标监测结果为东江北干流对照点监测值的2倍以上。（3）依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环办[2014]90号），结合实际情况，本次事件造成相关经济损失共计71.94万元，其中应急处置费用1.151万元，事务性费用1.0456万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69.74万元。
四、其他方面的事实
《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岳埔村建筑余泥非法倾倒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载明涉案水塘的环境功能区划为地表水水质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Ⅱ类标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符合上述规定，主体适格，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共同污染环境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所确认，故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应为其污染环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本案中，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的倾倒的建筑淤泥中含有大量重金属行为造成了涉案水塘水质的污染。根据涉案评估报告涉案水塘的水质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Ⅱ类标准，故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请求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将涉案水塘的水质恢复至该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至于修复费用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本案中，针对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的污染行为所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委托有评估资质的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院进行了评估。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院依照法定程序对涉案环境污染损害进行评估并作出相应的评估报告，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未到庭参加诉讼提出该评估报告存在违法情形的抗辩意见或者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的结论，故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故在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不能修复涉案受污染的水塘的水质的情形下，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主张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应赔偿上述生态环境损害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因涉案污染环境行为而产生的应急处置费用及事务性费用，经评估属于环境污染损害范围，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诉请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予以赔偿，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修复生态环境，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诉请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应急处置费、事务性费用等相关经济损失71.94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的规定，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赔偿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不得挪作他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为提起本案诉讼，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委托了鉴定机构对涉案环境损害进行了鉴定评估工作，因此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诉请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但费用应返还给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污染环境的行为对环境造成损害，应该通过公开赔礼道歉，以示真诚悔罪。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在广东省级以上电视台或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进行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岳塘村的涉案鱼塘的水质修复至《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Ⅱ类标准；若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在上述期限内不能履行修复义务的，应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719400元（该费用上缴国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
二、被告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返还评估费300000元；
三、被告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全国发行的报纸公开发表经本院认可的赔礼道歉声明。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74.6元，由被告邓伟锋、吴尚能、徐福全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琦
审 判 员 庞智雄
审 判 员 刘 欢
人民陪审员 林转好
人民陪审员 姚冬湖
人民陪审员 吴静萍
人民陪审员 王香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美婷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