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1578号
上诉人（原审赵锋）：赵锋，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中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山水缘小区D12-2-602号。公民身份号码：3709821979********。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本伟，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成坤，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华光路***号玉龙大厦*座****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088927870F。
法定代表人：王辉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效，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该公司职工，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勇，男，1987年1月11日生，汉族，山东金满堂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现住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景，女，1987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金满堂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及监事，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系王辉勇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勇，身份情况同上。
上诉人赵锋、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满堂公司”）、王辉勇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2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本伟、闫成坤，上诉人金满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辉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效，上诉人王辉勇，被上诉人李新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金满堂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第四项为王辉勇、李新景对改判后数额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满堂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按照双方装修合同总额、付款方式以及金满堂公司装修设计师的陈述等相互结合，足以证明双方约定装修总价款155000.00元包括了楼梯款1.3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我应另外支付楼梯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金满堂公司、王辉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锋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锋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金满堂公司应返还装修款169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6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王辉勇作为金满堂公司股东，其认缴公司增资时间为2025年12月31日，目前尚未到出资时间，且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出资提前到期，其应当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不当。
金满堂公司、王辉勇对赵锋的上诉答辩称，赵锋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
赵锋对金满堂公司、王辉勇的上诉答辩称，1.金满堂公司未按期完成装修工作，一审判决其返还装修款并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2.金满堂公司现已停业倒闭，丧失偿债能力，一审判决其股东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正确，且李新景对此也未上诉。
李新景辩称，答辩意见同金满堂公司及王辉勇意见。
赵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满堂公司、王辉勇、李新景退还装修款24740.00元，支付自2016年12月22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1237.00元；2.要求金满堂公司、王辉勇、李新景赔偿房屋租金损失9000.00元。诉讼过程中，赵锋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金满堂公司开具装修款发票（金额为122510.00元），并明确第一项请求中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在责任承担上明确要求由金满堂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王辉勇、李新景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审理期间，金满堂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赵锋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20750.00元及违约金1550.00元。诉讼过程中，金满堂公司增加诉讼请求38750.00元，但未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0日，赵锋与金满堂公司签订房屋装修定金协议一份，约定赵锋所有的位于淄川区山水缘小区D12-2-602号房屋按照金满堂公司“799+1”套餐活动执行。定金协议签订后，赵锋交纳了装修定金3000.00元。2016年2月28日，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金满堂公司对赵锋上述房屋进行装修，采取包工、包全部材料的方式，工程内容及做法见合同附件《装饰装修工程报价表》和《装饰装修工程设计方案图纸》。金满堂公司为赵锋提供主材代购的服务，双方可签订《主材代购协议》作为合同附件，由双方签字确认。工程期限为60日，自2016年3月5日开工，至2016年5月5日竣工。工程款为155000.00元，赵锋应于开工三日前支付70%计款103000.00元（包含定金3000.00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25%及工程变更款，竣工验收合格结清余款。合同第6条约定：在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单》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合同第10.2条约定：工程完工后，被告金满堂公司应通知赵锋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移交手续，结清尾款，签署保修单，金满堂公司应向赵锋提交其施工部分的水电改造图。第10.3条约定：双方未办理验收，赵锋不得入住，如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赵锋承担。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其中第13.4条约定：由于金满堂公司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支付给赵锋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总计金额不超过合同造价的1%。合同签订后，赵锋于当日支付金满堂公司装修款10万元，又于2016年5月29日通过金满堂公司职员郑婷婷所持POS机，以刷卡方式交纳中期装修款44250.00元。期间赵锋多次催促金满堂公司提高装修进度。2016年12月22日，赵锋以金满堂公司未按约履行，至合同装修期届满尚未完工为由，给该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装修合同，退还装饰材料款24740.00元，赔偿违约损失35805.00元及租房费用3600.00元。金满堂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收到该通知。庭审中，金满堂公司自述于2016年10月中旬竣工，王辉勇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述称于2016年11月1日竣工，并自愿按照合同第13.4条的约定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赵锋在庭审中述称解除合同后，其另找其他装修公司完成了窗帘、灯具等项目，且已于2017年1月入住。
另查明，王辉勇、李新景系夫妻关系，二人系金满堂公司股东，其认缴出资额分别为：王辉勇700万元，李新景300万元，但实缴出资额分别为：王辉勇70万元，李新景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装修合同的工程内容是否存在增项；2、赵锋及金满堂公司各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是否存在违约；3、赵锋及金满堂公司各自的诉求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赵锋主张合同不存在增项，其参加的金满堂公司“799+1”套餐活动即包含了窗帘、灯具、楼梯等装修项目，且根据合同第6条的约定，如存在增项，双方应共同签署《工程变更单》，而金满堂公司未提交此单即表示不存在合同约定之外的增项，合同总价款155000.00元包含了楼梯在内的所有工程项目。而金满堂公司辩称赵锋依据其提交的主材选购单、装修报价单以及郑婷婷签字的未完工项目报价明细等证据主张窗帘、灯具、楼梯等已包含在合同总价款155000.00元中，证据不足。主材选购单上手写的窗帘等字迹是赵锋之妻自行书写，装修报价单有改动，未完工项目报价明细无单位公章，不予认可。为反驳赵锋主张，金满堂公司提交了工程预算单证明楼梯不在预算单之内。关于装修合同的工程项目包含哪些内容，根据合同约定详见合同附件《装饰装修工程报价表》，赵锋提交的装修报价单中虽有手写改动，但改动处盖有金满堂公司合同专用章，且金满堂公司认可该单系合同附件，故对该证据确认有效。在该份证据中记载了全屋窗帘、全屋灯等内容，但未记载楼梯项目。且根据赵锋的申请，在一审法院对郑婷婷的调查笔录中，郑婷婷亦证称“799+1套餐比一般装修多着窗帘、卧室壁纸、灯具等，但不包含楼梯”。再者，根据合同约定，第二笔装修款应于“工程进度过半支付25%及工程变更款”，如依赵锋所述，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55000.00元，则25%应为38750.00元，而赵锋实际支付的中期装修款却为44250.00元，亦能印证存在合同约定之外的装修增项。赵锋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又提交了有郑婷婷签字的说明一份，证明楼梯包含在合同总价款155000.00元当中。但因该份证据无落款时间，无法证实证据形成的真实性，且其内容与郑婷婷在一审法院调查中陈述的内容不一致，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而金满堂公司提交的预算单系其单方制作的证据，无赵锋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综上，认定赵锋主张合同价款155000.00元包含窗帘、灯具等装修项目，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其主张楼梯不属于合同增项，亦包含在合同价款中，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认定装修合同的总价款应为155000.00元+楼梯款13000.00元，合计168000.00元。
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赵锋和金满堂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各自的装修合同义务由其各自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赵锋负有按约支付装修款的合同义务。合同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为：开工三日前支付70%计款103000.00元（包含定金3000.00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25%及工程变更款，竣工验收合格结清余款。庭审中，王辉勇作为金满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赵锋已支付装修款147250.00元，除签订合同当日按约支付了103000.00元之外，其中中期装修款44250.00元于2016年5月29日由郑婷婷经手收取。合同约定的竣工期虽为2016年5月5日，但金满堂公司自认未按约定期限完工，且依据合同关于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应分阶段进行联合验收的约定，对于工程进度应由金满堂公司通知赵锋分阶段验收，据此才能确定工程款的支付进度。而金满堂公司提交的工程部分验收表中仅有进场材料验收单，其余验收单均未空白，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工程进度，故对赵锋于2016年5月29日支付中期装修款可视为符合合同关于“工程进度过半支付25%及工程变更款”的约定。对于剩余装修款，赵锋主张因金满堂公司未依约全部施工完毕，故未予支付，不构成违约。金满堂公司虽辩称已全部施工完毕，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而依约完成涉案房屋的装修项目施工系金满堂公司的合同义务，因其未举证证明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故剩余装修款应于“竣工验收合格结清”的付款条件不成就，赵锋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在金满堂公司作为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竣工验收义务的情况下，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金满堂公司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且未全部施工完毕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三，对本诉请求分析认证如下：1、对赵锋主张金满堂公司未完工项目价值24740.00元应予返还的请求，赵锋提交了郑婷婷签字的未完工项目报价明细佐证。对此金满堂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对其完成的施工项目及价款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赵锋主张未完工项目价值为24740.00元，也即认可合同项下已完工项目价值为130260.00元（155000.00元-24740.00元），此系赵锋对应由金满堂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事实部分的自认，予以采信。通过庭审查明，因金满堂公司未按约施工，且其经营状况恶化，赵锋于2016年12月22日向金满堂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该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收到通知，且未在法定期限内就解除效力提出异议，故认定赵锋的解除通知有效，双方的装修合同已于2016年12月26日解除。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赵锋已付装修款147250.00元，金满堂公司已完工项目价值130260.00元，相抵后金满堂公司应返还赵锋16990.00元。对赵锋该项诉求，部分予以支持。2、对赵锋以金满堂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其赔偿利息损失1237.00元及租金损失9000.00元的请求，赵锋主张利息1237.00元是以2474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自2016年12月22日算至起诉之日；租金9000.00元是按每月1200.00元计算7.5个月，但均未提交证据佐证。对此金满堂公司提出异议。据此，金满堂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延期违约，且自愿依据合同约定条款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13.4条的约定，延误工期应按合同造价的1%支付违约金。据此计算违约金为1680.00元（168000.00元×1%）。因赵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金满堂公司提出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认定金满堂公司应支付赵锋违约金1680.00元，对赵锋该项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对赵锋要求金满堂公司开具122510.00元的装修款发票的请求，虽然开具发票系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但此义务系附随义务而非主义务，且是否开发票系行政机关管辖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对赵锋该项请求，不予受理。4、对赵锋要求王辉勇、李新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王辉勇、李新景作为金满堂公司的股东，未按认缴金额足额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两人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赵锋该项请求，依法支持。王辉勇、李新景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满堂公司应付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
对反诉请求分析认证如下：1.对金满堂公司要求赵锋支付剩余工程款20750.00元的请求，其主张20750.00元包括合同签订后的装修增项楼梯款13000.00元及合同项下工程余款7750.00元（155000.00元-147250.00元）。赵锋对楼梯已安装及其价值13000.00元无异议，其辩称楼梯包含在合同价款之内，但反驳证据不足，故对金满堂公司要求赵锋支付楼梯款13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7750.00元工程余款，因金满堂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全部施工完毕，且合同现已解除，故对其要求支付余款77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2.金满堂公司要求赵锋支付违约金1550.00元的请求，如前所述，违约方系金满堂公司，其主张赵锋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对金满堂公司增加的38750.00元诉讼请求，因其未在限期内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依法视为撤回该项请求。
综上，赵锋与金满堂公司签订的房屋定金协议及装饰装修合同，真实合法，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基于以上论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赵锋装修款16990.00元；（二）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赵锋违约金1680.00元；（三）赵锋支付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13000.00元；以上三项相抵后，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赵锋56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王辉勇、李新景在其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王辉勇未足额出资630万元、李新景未足额出资270万元）对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给付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赵锋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74.00元，减半收取337.00元，由赵锋负担104.00元，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3.00元；财产保全费310.00元，由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8.00元，减半收取179.00元，由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赵锋负担12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金满堂公司、王辉勇提供纳税证明一份，以证明金满堂公司还在正常经营。赵锋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相关规定，零报税也需要申报纳税，仅凭纳税证明不足以证明金满堂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装修款不包括楼梯款1.3万元，赵锋应另行支付该费用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应返还装修款169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680.00元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王辉勇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本案补充责任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装修款不包括楼梯款1.3万元，赵锋应另行支付该费用是否正确问题。
1.赵锋与金满堂公司签订涉案房屋定金协议及装饰装修合同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另外，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金满堂公司已实际为赵锋安装楼梯及其价值为1.3万元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2.一审期间，赵锋曾提供金满堂公司出具装修报价单及未完工报价明细各一份，以证明双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项目以及金满堂公司未完工项目部分。因上述装修报价单系赵锋一方提供，记载内容中对其自身不利的部分可信度较高，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该装修报价单列明的装修项目看，双方约定装修项目中不包含有楼梯安装的内容，该情况也与一审法院对金满堂公司装修设计师郑婷婷调查内容一致。赵锋主张涉案楼梯项目包含在装修合同价款内，与其提供证据显示情况不符，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装修合同中不包括涉案楼梯项目，该部分价款应另行计算，与案件事实相符，并无不当。赵锋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应返还装修款169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680.00元是否正确问题。
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满堂公司主张其已履行涉案装修合同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其均未能提供其与赵锋共同确认的工程进度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反之，赵锋提供的未完工项目明细由金满堂公司装修设计师郑婷婷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6年12月22日赵锋单方解除涉案装修合同时，还有24740.00元工程未完工，符合案件事实情况，并无不当。
2.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关于涉案装修合同已于2016年12月22日解除的认定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涉案装修合同解除后，对于未完工的装修款，金满堂公司应予以返还。据此，一审判决金满堂公司返还赵锋预交装修款16990.00元[147250.00元-（155000.00元-24740.00元）]，并无不当。
3.金满堂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全部装修工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金满堂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680.00元，符合双方合同13.4条的约定，并无不当。据此，金满堂关于不应返还装修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王辉勇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本案补充责任是否正确问题。
1.从金满堂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看，王辉勇认缴出资700万元，占该公司70股份，该认缴出资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出资70万元，剩余630万元应于2025年12月31日前出资到位。赵锋主张王辉勇在本案中于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实际是要求股东在认缴出资到期前履行相应出资义务，属于股东出资义务提前加速到期，而非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情况，一审判决相应论述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2.对于股东出资义务提前加速到期，目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外，尚无明确依据。但从现实情况考虑，首先，在公司丧失偿债能力情况下，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可以有效提高公司的偿债能力，避免公司因部分较小债务导致停业情况的发生，有利于公司的正常运作；其次，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可以及时偿还公司债务，有利于保障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后，提前要求股东缴纳将来必须的出资，并未加大其出资义务，也未损害其合法权益，反而能够避免因公司进入破产造成的股东投资权益损失。综合以上考虑，一审判决王辉勇在金满堂公司不能清偿公司债务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并未损害其股东权益，且对公司及债权人有利，并无不当。
3.李新景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相应内容的认可，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在此情况下，王辉勇无权代其提出上诉。据此，对于王辉勇关于一审判决李新景承担责任不当的主张，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赵锋、金满堂公司、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由上诉人赵锋负担125.00元，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金满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孙德启
审判员 苏晓宇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