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惠中法民一终字第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权，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嘉润茂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凤凰岗村第二工业区***栋。
法定代表人：陈昌权。
上列两上诉人诉讼代理人：冯海波，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麻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罗县麻陂镇。
法定代表人：李富昌，镇长。
诉讼代理人：叶辉立，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博罗县。
上诉人陈昌权、深圳嘉润茂电子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09）博法民一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昌权是嘉润茂电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6月27日，原告陈昌权与被告在麻陂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被告出让博罗县麻陂镇洋陂工业区即（通站路旁边）面积约45000平方米土地给原告使用，每平方米80元（包三通一平，不含办证费），合计金额360万元。为使原告拥有该土地的合法权即50年的所有权，被告保证为原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费用由原告负责。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陈昌权所在的公司深圳嘉润茂电子有限公司按约于2007年7月3日经招商银行转帐付给被告180万元，被告出具收据给原告收执。被告亦成立项目征地协调小组，开展征地协调工作，并于2007年7月12日2008年2月27日、2月28日、4月29日分别支付了洋田村、永丰村、洋陂村、李下屋村部份村民的土地补偿款、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款共948618.5元及协调征地经费50000元，但未经上级政府部门批准，且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法将上列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因而引起纠纷。原告于2009年11月1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1、原、被告于2007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8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340200元；3、判令被告赔偿损失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原告陈昌权、深圳嘉润茂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博罗县麻陂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出让麻陂镇洋陂工业区（即通站路旁过）面积约45000平方米的土地是洋田村、永丰村、洋陂村、李下屋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告博罗县麻陂镇人民政府支付土地补偿、青苗和地上附作物款共948618.5元，已支付被征用土地的村民。被告博罗县麻陂镇人民政府及麻陂镇洋田村民委员会和麻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多次派员要求被征地的村民退回征地补偿款，但未果。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现用于非农业建设。”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请求确认双方于2007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在签订协议后，成立项目征地小组，且支付了洋田村、永丰村、洋陂村、李下屋村部份村民的土地补偿、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948618.5元，因双方均知道出让上列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而签订《协议书》，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因该款已付给村民无法退回，所以双方各应承担因该行为造成的损失948618.5元的50%计得474309.25元。余1325690.75（1800000元-474309.25元），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应从2007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被告认为其支付了协调征地经费50000元，因该款在征地补偿中无直接关联性，该款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000元，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昌权与被告博罗县麻陂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书。二、被告博罗县麻陂镇人民政府返还原告陈昌权、深圳嘉润茂电子有限公司出让土地预付款1325690.75元，该款从2007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内止。上列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081元，由原告负担4081元，被告负担20000元。
上诉人陈昌权、深圳嘉润茂电子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并不知道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是农民集体所有的，不能用于非农业建设。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和法人，完全相信我国的政府机关，被上诉人出让土地时清洁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作为政府单位在明知出让的标的物有瑕疵而出让，存在完全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完全承担，并依法返还上诉人的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成立项目征地小组，且支付了洋田村、永丰村、洋陂村、李下屋村部分村民的土地补偿、青苗行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948618.5元及协调征地经费50000元”，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纯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判项并依法改判该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博罗县麻陂镇人民政府另增加返还上诉人陈昌权、深圳嘉润茂电子有限公司出让土地预付款474309元及利息(利息暂计为123703元，利息从2007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
被上诉人博罗县麻陂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提出对涉案土地三通一平投入的评估申请，一审法院未对答辩人的申请作出决定，违反法定程序。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于2007年6月20日订立《协议书》后，按约定支付了有关补偿款948618.5元和征地费50000元，并对涉案土地进行三通一平，作了大量资金投入，如果被答辩人解除合同或法院确定合同无效，就涉及损失的负担问题，而三通一平资金的投入是属于损失范围，一定要确定损失数额才能公平解决该纠纷。但一审法院竟漠视答辩人的基本诉讼权利，对答辩人的申请不作任何裁判，严重违反程序。二、一审忽略了当前我国社会征用土地的基本现状，机械地认定《协议书》无效，违背法律的基本原则。按我国对农村集体土地征用的基本程序，与当地镇政府订立补偿协议是征用土地的前提，也是普通用法，在该前提完成的基础上国家才对被征收土地进行农用地转用手续的审批，最终作出土地出让决定。所以《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2条和《广东省高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6条，把上述《协议书》确定为征地补偿协议。被答辩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就提出要返还土地款，是明显的违约行为。三、就算认定《协议书》无效，被答辩人的过错是显而易见的。一是被答辩人在履行合同的第一步就提出返还款项，造成答辩人支付补偿款和对土地三通一平的重大损失。二是被答辩人要受让土地使用权，对土地的地点和四至范围是三番五次前往现场确定的，不可能不清楚涉案土地被征用前属农村集体土地，如果被答辩人说不清楚涉案土地在征用前属农村集体土地，连小孩也不会相信，也违反基本日常生活经验。既然这样，仍然和答辩人订立合同，这个过错就十分明显。综上，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对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出让的涉案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上诉人将该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让给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故被上诉人出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违法，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清楚《协议书》所涉的出让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造成《协议书》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有同等的过错责任恰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以《协议书》约定了被上诉人出让的土地在工业区内和被上诉人应将出让土地的国土证办至上诉人名下，作为推卸其在明知道所受让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情况下，仍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所应承担的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再因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土地转让款1800000元后，将其中948618.5元作为土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支付给了村民，该款无法收回，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对该948618.5元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即各自应承担474309.25元的损失。余款1325690.75（1800000元-474309.25元），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78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向科
审判员 刘伟新
审判员 邓耀辉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段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