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宁知民初字第744号
原告南京宝庆首饰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太平南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尹顺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英姿、谢喆，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宝庆银楼连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龙飞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孔玲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宣隽、王维，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宝庆首饰总公司（以下简称宝庆首饰总公司）诉被告南京宝庆银楼连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连锁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2011年11月9日由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宝庆首饰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姚英姿、谢喆，被告宝庆连锁公司委托代理人宣隽、王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庆首饰总公司诉称，其是第265875号、5579597号、1142752号、5579576号、5553431号、5579591号注册商标的权利人，被告宝庆连锁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常州市丽华路华润苏果购物广场一楼开设宝庆专卖店，违法使用原告所有的企业标识，所售商品及包装违法使用原告所有的注册商标，对原告所有的注册商标进行违法宣传。严重侵犯了原告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开设的常州专卖店更名，立即停止使用“宝庆”字号；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4万元并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15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宝庆连锁公司辩称，1、本案的原告片面理解了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宝庆”、“宝庆银楼”系列商标及字号许可使用的相关法律关系，原告将双方的关系仅限定于加盟合同关系，与双方实际的商标及字号许可合同关系不相符。目前涉案商标、字号许可协议仍合法有效，宝庆连锁公司依据协议依法行使自己的合同权利并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所谓的商标侵权不能成立；2、本案的纠纷根源还在于，2009年至2010年间双方洽谈进一步合作未能实现后，原告进行了一系列诉讼行为，均以侵犯商标专用权为由分别在徐州市、合肥市、南京市、常州市等地起诉宝庆连锁公司。宝庆连锁公司认为原告的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在本案中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注册商标情况
第265875号图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56类，工艺品、首饰；第5579597号图文商标、第1142752号文字商标、第5579596号文字商标、第5553431号文字商标，第5579591号文字商标，上述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14类，包括仿金制品、贵重金属艺术品、戒指（珠宝）、项链等。前述商标的现所有人均为宝庆首饰总公司。
二、被告设立情况
2004年10月22日，南京宝庆银楼首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庆首饰公司）与江苏兆麟首饰有限公司（2005年7月22日，该公司更名为江苏创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创煜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宝庆连锁公司。经营范围：金银珠宝首饰加工、生产、销售、展览；连锁加盟店的发展、管理。
三、涉案商标、字号及服务标识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及履行情况
1、2005年1月1日，原商标权利人南京宝庆银楼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首饰公司（甲方））与宝庆连锁公司（乙方）订立《“宝庆”商标及服务标识使用管理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一），主要约定内容：
一、乙方有权在自己的经营业务中合理使用“宝庆”商标，并遵守相关规定，不得损害宝庆声誉；
三、乙方有权根据需要，在南京市以外地区发展加盟对象，加盟协议的订立、加盟店的管理、产品统一配送，必须符合双方制定的“宝庆加盟店加盟手册”的规范要求，加盟协议必须报甲方批准后生效，否则甲方不予认可等。
六.1、乙方在使用和管理“宝庆”商标中，有严重违反本协议，侵害“宝庆”声誉和甲方利益的，包括开设加盟店严重侵害“宝庆”声誉，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时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在加盟店以外地点擅自使用有关宝庆商标内容（如商品条形码、防伪标签等），甲方将对乙方每次处以5000元以内的罚款；
六.3、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乙方经营期满止。
协议还约定了加盟费用的收取、及管理费用的支出、乙方向甲方上缴的商标使用管理费和每年递增比例并向甲方上报每月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
2、2006年10月，江苏创煜公司（甲方）与宝庆首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二），主要约定内容：
甲乙双方作为宝庆连锁公司的股东，双方权利义务关系除受公司章程调整外，就宝庆连锁公司的存续发展及拓展宝庆品牌等相关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补充协议：
一、双方同意宝庆连锁公司与江苏兆麟工贸有限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宝庆连锁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持有宝庆连锁公司20%股权转让给甲方，转让价为40万元。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发起人协议终止；
二、乙方同意宝庆连锁公司有权使用“宝庆银楼”注册商标及字号，按照10万元／年标准向乙方支付商标使用费（品牌使用费）；
三、在符合乙方加盟店设立标准及“宝庆银楼”商标管理规定条件下，宝庆连锁公司可设立宝庆专卖店，但必须由宝庆连锁公司报乙方审批。营业后按其销售额的1%向乙方缴纳品牌管理费。所经营“宝庆”牌产品必须全部从配货公司采购；
四、乙方继续授予宝庆连锁公司在南京市区域外发展、经营、管理宝庆加盟店的权利，但不仅限于宝庆连锁公司，乙方拥有自行或授予其他公司经营发展的权利。宝庆连锁公司及其它公司必须按照加盟标准执行。对于符合加盟标准的，由宝庆连锁公司报乙方审批；
五、双方确认并同意宝庆连锁公司的企业名称不因此次宝庆连锁公司股东的变更而变更，不因任何方的产权结构或股东结构的调整而影响宝庆连锁公司的合法存续；
六、宝庆连锁公司在使用“宝庆连锁”商标及服务标识过程中，如出现严重违反乙方品牌使用管理规定，侵害“宝庆银楼”声誉和乙方利益情形的，乙方有权解除宝庆连锁公司设立协议和本协议，并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七.1、本协议有效期限与宝庆连锁公司法定存在的期限一致；
九、本协议若与双方在此协议之前所签协议的条款内容冲突，以此协议为准。
3、上述合同一、二履行过程中，宝庆首饰公司与北京创盈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协议书》设立南京宝庆银楼饰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银楼配送公司），该公司承担为宝庆品牌旗下经营者统一配货。
另查明，宝庆首饰公司在2007年4月16日制定的《宝庆银楼配送公司货品配送细则》中规定：货品配送对象包括：宝庆总店、宝庆连锁公司直营店、各地加盟店、所有宝庆首饰子公司（宁港合资南华宝庆公司除外）。
4、2007年10月17日，江苏创煜公司（甲方）与宝庆首饰公司（乙方）、南京宝庆银楼加盟连锁发展有限公司（丙方即宝庆连锁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三），与本案相关的主要约定内容：
二、丙方根据协议有权开设宝庆加盟店。南京市城区（不包括江宁、江浦、溧水、高淳、六合等）按销售额的1%向乙方交纳品牌管理费，其余地区按加盟店形式及标准向乙方交纳加盟费等品牌管理费；
四、丙方在南京市内开设的宝庆加盟店，其黄金产品的销售价
必须与乙方保持一致，其余产品的价格尽量一致，各店对外产品降价、打折的广告宣传必须向乙方报批，其余的以提高宝庆品牌的美誉度及正面宣传宝庆为原则自行宣传；
五、在符合乙方加盟店设立标准条件下，丙方可开设宝庆加盟
店，但必须由丙方报乙方审批；
七、本协议有效期与2006年10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致；
八、若与在此协议之前，所签协议的条款内容冲突，以此协议为准。
5、与本案相关联的本院（2010）宁知民初字第472号案件中查明，2009年12月29日，宝庆首饰总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江苏创盈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乙方，宝庆连锁公司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其中表述，双方为了在以往合作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强从合作经营提升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本着“真诚合作、认真办事、互惠共赢、共同发展”为原则，经协商决定，甲方以增资扩股形式吸收乙方建立合资公司，并约定双方原合作的宝庆连锁公司由双方共同对该公司所属的各直营店进行筛选，确定为保留的以2009年12月31日为截止日对各直营店投资、装潢等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评估，以其评估额作为入股合资公司的部分资金，不予保留的直营店由乙方负责办理关闭。
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宝庆首饰公司将“宝庆”系列商标所有权全部转让给宝庆首饰总公司，上述三份协议的权利义务由原告宝庆首饰总公司代为履行，被告亦表示认可，事实上原告宝庆首饰总公司与被告宝庆连锁公司继续履行着上述三份协议的权利义务。三份协议签订后双方或所涉合同当事人基本依协议约定履行。被告宝庆连锁公司至2010年8月25日前共开设加盟店或直营店29家门店。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常州市丽华路苏果超市店，该门店于2007年12月28日开业，2010年3月31日原签订的加盟协议到期届满。之后，被告宝庆连锁公司申请续签遭原告拒绝，但被告仍依原规模、原形式等继续经营。
三、原告指控被告侵权的事实
2010年7月19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曹启星、朱永涛随同宝庆首饰公司代理人黄振某工作人员马燕、陈某前往“宝庆连锁公司常州市苏果店”、公证人员对马燕、陈某的购物过程及购物场所进行了现场摄像和拍照，并制作《现场记录》一份：在该店宝庆首饰公司上述人员购买了“千足金挂件”一件，售价378元，“千足金挂件”附随一张标签，上印有“宝庆银楼”字样及商标图案。首饰的包装盒上印有“宝庆银楼（繁体）南京宝庆银楼连锁发展有限公司”字样。现场取得“南京宝庆银楼连锁发展有限公司质量保证单”（编号：1177538）一张，该店柜台上方悬挂的宣传广告中、商品的包装盒上均使用“宝庆银楼”字样。在商品标签上使用了、“”商标。
四、与本案相关联的本院（2010）宁知民初字第465号案中查明，2010年8月25日，宝庆首饰公司向被告宝庆连锁公司及江苏创煜公司发出《解除2005年1月1日〈“宝庆”商标及服务标识使用管理协议〉、2006年10月〈补充协议〉相关条款及2007年10月17日〈协议书〉的通知》，认为宝庆连锁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违反了宝庆首饰公司品牌使用规定及相关约定，严重损害了“宝庆”、“宝庆银楼”商标及字号的商誉，严重侵害了宝庆首饰公司利益，且宝庆首饰公司连续三次催告仍未改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特此通知宝庆连锁公司、江苏创煜公司于即日起解除涉案三份协议，宝庆连锁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所有“宝庆”、“宝庆银楼”商标及字号，立即清除所有相关标识。
2010年9月20日，宝庆连锁公司等另案向本院起诉宝庆首饰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协议通知无效，宝庆首饰总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本院于2012年1月9日作出（2010）宁知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宝庆首饰公司解除协议通知无效。
以上事实有涉案商标注册证、涉案商标许可使用协议及关联协议、相关公证书、解除涉案合同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和质证意见、开庭笔录、关联案件有关协议及另案判决书等证据为证。
本案争议焦点：被告宝庆连锁公司开设的涉案门店中使用涉案商标及服务标识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宝庆首饰总公司指控被告宝庆连锁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使用涉案商标，构成商标侵权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
第一、被告使用涉案商标、字号及服务标识是基于其与原商标权利人宝庆首饰公司的三份协议。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除依约定履行外，还在履行过程中对履行方式通过双方实际履行行为予以认可。原告宝庆首饰总公司是明知的，且在商标权转让后还继续代为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根据涉案协议约定，被告宝庆连锁公司有权在其经营业务中合理使用涉案商标、字号及服务标识，同时合同当事人约定合同的有效期限与宝庆连锁公司法定存续期限一致。宝庆连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金银珠宝首饰加工、生产、销售、展览；连锁加盟店的发展、管理等。由此可见，宝庆连锁公司在存续期间，均有权合理使用涉案商标、字号及服务标识。
第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设立的涉案门店是在案外人宝庆首饰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向被告发出解除涉案合同之前，即已存在的29家门店之内。对于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及涉及的29家门店的存续问题，与本案相关联的本院（2010）宁知民初字第465号、472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明确认定。即原被告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商标及服务标识等许可与被许可合同关系，与本案密切相关的涉案合同在本院另案（2010）宁知民初字第465号判决中，确认宝庆首饰公司和本案原告宝庆首饰总公司认可的解除协议通知无效，即意味着本案原、被告双方仍存在商标许可合同关系。因此，在存在有效合同的前提且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下，本案中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
第三、对于包括涉案门店在内的29家门店存续问题，上述本院另案（2010）宁知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即基于该案事实，依据与本案同样涉及上述合同（合同一、二、三）当事人协议约定，被告宝庆连锁公司应当在协议约定的合理使用范围内使用涉案商标和服务标识，考虑到原告及宝庆首饰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中已向被告明示其认为的违约行为，被告应当在2010年8月25日宝庆首饰公司、宝庆首饰总公司认可的，向被告发出解除涉案协议通知到达之日时止，被告宝庆连锁公司只能在其设立的29家门店，原经营地点（合理变更除外）、原经营规模、原使用方式前提下使用涉案商标、字号及服务标识，该范围就是协议约定的并通过双方及关联主体以行为认可的被告合理使用的范围，在该范围内属于权利人许可的范围。超出该范围则应当依相关协议需经原告或合同当事人的许可。同时双方应严格全面履行涉案合同。本案中涉及的门店属于上述判决中确认的29家门店之内，其存续也应当遵照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原则进行处理。
综上，原告指控被告宝庆连锁公司在常州市丽华路苏果超市门店中使用涉案商标、企业标识及字号等的行为，侵犯其涉案商标专用权，其要求被告停止商标侵权、专卖店更名、停止使用字号、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一）、（二）、（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宝庆首饰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原告南京宝庆首饰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分理处；账号：03×××75）。
审 判 长 卢山
代理审判员 周晔
代理审判员 雒强
二〇一二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邢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