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2）宁商终字第204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都停车设备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汉中门大街301号国际服务外包产业园01幢3楼A座。＼n法定代表人邵明，南京中都停车设备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n委托代理人丁久阳，江苏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篪，委托代理人熊发兵，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陈翊，委托代理人李顺光，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南京中都停车设备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篪、原审被告陈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1）秦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明、委托代理人丁久阳，被上诉人陈篪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发兵，原审被告陈翊的委托代理人李顺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陈篪原审诉称，其与陈翊系亲兄弟关系，陈翊作为控股股东于2003年5月21日设立中都公司，中都公司设立以来，陈翊一度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职务，并作为中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始终掌控着中都公司生产、财产、经营等权利。陈篪基于与陈翊的亲属关系也曾在中都公司任职。在中都公司任职期间，因中都公司生产经营的需要，并经陈翊的要求，陈篪多次为中都公司垫付各项资金20万元。2009年8月26日，陈翊与陈篪签订协议一份，对陈篪为中都公司垫资的行为进行了确认，陈翊的行为是代表中都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承诺以自己的到期债权（即房款）抵销中都公司欠付陈篪的20万元债务，该约定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陈篪的合法债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现陈翊、中都公司违反上述协议的约定，严重侵犯了陈篪的合法权益，故诉请：一、判令陈翊、中都公司共同给付陈篪欠款20万元及逾期给付欠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诉讼费由陈翊、中都公司承担。＼n中都公司、陈翊原审辩称，一、协议签订时，陈翊并不是中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中都公司确认垫付资金的事实。二、协议第5项约定陈篪完成第4项后，上述第1、2、3项方能生效。协议签订后，陈翊曾多次催促陈篪，但陈篪拒不履行协议第4项约定的义务，故协议约定的第3项条件未成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陈篪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篪与陈翊系亲兄弟关系。中都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21日，其法定代表人于2009年2月6日由陈翊变更为丁祖恒，陈翊系公司大股东。陈篪曾在中都公司任职，后离开该公司。陈篪与陈翊双方于2002年4月26日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陈翊将坐落于南京市秦淮区双塘街道室（下称室）房屋以2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篪。陈翊于2005年7月将其与家人的户口迁入该房，并于2007年8月搬入实际居住。＼n2009年8月26日，陈篪与陈翊又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陈篪在中都公司工作期间，为公司垫付资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双方无异议。2、陈翊将原先陈翊名下的一处房产（本市秦淮区室）为取得贷款而过户到陈篪名下，现正式确认该房产归陈篪所有。3、陈篪为中都公司所垫资金冲抵房款，双方互不相欠。4、陈篪需以第2项中涉及房产为中都公司向银行做抵押贷款，该贷款期限为两年，且需按月还款类型。5、陈篪完成第4项后，上述第1、2、3项方能生效。协议双方签字方可生效！”，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n2009年11月4日，陈翊函告陈篪去办理相关贷款手续，陈篪认为房屋当时已在江苏京都典当有限公司（下称京都典当公司）抵押，无法再次抵押贷款，后未能完成贷款。后陈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陈篪支付未付房款24万元和逾期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陈翊已履行了过户义务，陈篪应当支付房款。双方2009年8月26日签订协议时，中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丁祖恒，法定代表人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字，中都公司也未在协议上盖章，故陈翊以中都公司对陈篪负有的债务与陈篪对陈翊负有的债务相互抵充的条款，涉及第三人的权利义务，应另案诉讼为由，判决陈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陈翊购房款24万元及自2002年5月11日起至还款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后陈篪作为原告诉至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中都公司、陈翊共同给付陈篪欠款20万元及逾期给付欠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即本案诉讼。后因管辖问题，该案被移送至原审法院。＼n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陈篪提供双方于2009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陈篪为中都公司垫付资金20万元，陈翊作为实际控股人，对陈篪垫付20万元的事情进行了确认，陈篪垫付的钱都是由陈翊经手的，该协议第3项约定内容表明陈翊愿意为中都公司承担对陈篪的20万元的债务，协议的本质是债务承担协议，债务承担的方式是用房款进行抵销。陈翊抗辩称这份协议所涉的室房屋并不是真正的卖给陈篪，只是为了向银行融资取得相应的贷款，协议第4条也有相应的约定，事后陈篪没有履行约定，且其根本没有能力为中都公司垫付款项，中都公司并未确认垫款的事实，陈翊当时并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无权代表中都公司确认陈篪垫款的事实，此协议不能证明陈篪为中都公司垫付20万元，陈篪主张的是债务承担不成立。针对陈翊的抗辩意见，陈篪提供2009年9月23日用室房屋向京都典当公司抵押的相关资料复印件，包括借款合同、陈翊的收条、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陈篪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中都公司办理了抵押贷款。中都公司确认向京都典当公司所贷出的款项由陈翊领取后交给了中都公司，此款后来也由中都公司归还给京都典当公司，但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是向银行抵押贷款，且期限为两年，故陈篪的证据不能证明他的观点。陈篪又提供如下证据：一、（2010）白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翊是中都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曾任中都公司法定代表人，他实际掌控着中都公司的财务；二、陈篪、陈翊兄弟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证明陈翊可代表中都公司，中都公司实是陈翊开办经营；三、财务清单复印件，证明陈翊在中都公司是实际控股经营人并作为单位领导，对单位的财务有审批权；四、营业执照，证明陈翊一度担任中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翊对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陈翊是否为副总经理是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能证明他对外有相应的权力；认为三兄弟协议书不能证明陈篪的观点；对财务清单认为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陈翊对外有签字权；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陈篪关于陈翊是公司的控股股东不予认可，因没有相应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公司的盖章。陈篪提供（2010）秦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付款通知单，判决书第3页另查明部分写明陈翊是大股东。陈翊、中都公司提出无论陈翊是不是大股东，他都无权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n另原审法院向陈翊调查了解陈篪与陈翊于2009年8月26日签订协议时的情况时，陈翊陈述：当日陈篪说因为我给他提供住房，导致他没有买房，现房价上涨，让我承担他的损失，并拿了一堆单子来，但我没有仔细核查，我想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只要他能够履行拿室房屋做抵押为中都公司贷款，大家就不再仔细算帐了，双方就形成了2009年8月26日的协议。＼n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陈篪与陈翊于2009年8月26日签订协议时，中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丁祖恒，不是陈翊，但从陈篪提供的（2010）白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陈翊是中都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该公司的大股东，可以认定其与陈篪约定陈篪为中都公司垫资20万元的行为实际上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从陈翊对2009年8月26日协议签订时情况的陈述，也可得知签订该协议时陈篪曾拿有关帐目给陈翊，双方对帐后确认陈篪为中都公司垫资20万元的事实；陈篪与陈翊于2009年8月26日签订协议后，陈篪亦按照有关约定以室房屋向京都典当公司典当得款31.3万元，该款由陈翊领取后交给中都公司使用，后该款亦由中都公司归还京都典当公司，此行为进一步表明中都公司对陈翊与陈篪约定“陈篪为中都公司垫资20万元”内容的追认，中都公司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已将该20万元垫资款归还陈篪。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陈篪主张中都公司归还垫资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篪主张陈翊对该垫付款的确认并愿以购房款折抵垫付款的行为是一种债务转让，但陈篪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已经债务人同意，不符合债务转让条件，且法院生效判决书已经判决陈篪另行给付陈翊室房屋的购房款24万元，故对陈篪要求陈翊连带给付垫资款20万元的诉讼主张，因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及国家其他有关民事法律政策的规定，判决：一、中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陈篪垫资款20万元。二、驳回陈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都公司负担。＼n宣判后，中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篪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篪负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陈翊签订2009年8月26日协议是陈翊履行中都公司职务的行为错误。签订协议时陈翊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公司的控股股东。即便陈翊是中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无中都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对外也不能直接代表中都公司。二、原审判决认定陈篪为中都公司垫资20万错误。陈篪并无为中都公司垫资的事实。陈篪所称的垫付款项绝大部分已向中都公司报销。三、原审判决对协议效力没有认定错误。协议明确约定第1、2、3项只有在陈篪完成第4项约定的义务后才生效，因陈篪并未按第4项约定履行向银行贷款的义务，故第1、2、3项的约定并未生效。＼n被上诉人陈篪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工商资料，陈篪在向中都公司垫资期间，陈翊是中都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有一段时期甚至是法定代表人，中都公司所有财务都要经陈翊本人签字。根据2009年8月26日协议，陈翊代表中都公司对陈篪垫资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协议签订后，陈篪用案涉房产抵押为中都公司从典当行借款31.3万元，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对合同约定的条件进行了变更，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协议的其他条款应已生效。＼n原审被告陈翊同意中都公司的上诉意见。＼n陈翊和中都公司认为，2009年2月中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祖恒时，陈翊仅持中都公司33.9%的股份，故原审法院查明“陈翊是中都公司大股东”的事实错误，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陈篪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n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4日，陈翊致函陈篪称，根据双方在2009年8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现与中信银行顾江东经理约好，于2009年11月12日在中信银行城南支行（南京市中山南路414号）办理贷款的相关事宜，如须改期，请函告我。陈篪于同年11月7日回函称，关于向中信银行借款一事，因室的房屋抵押在京都典当公司，该笔借款你至今未还，所以暂时无法再以该房屋向银行办理借款，待该笔借款还清解押后，再行商议。同年11月11日，中都公司与陈翊致函陈篪称，2009年11月7日来函悉，就你函中所述房屋处于抵押状态，无法办理贷款一事，我于2009年11月10日向中信银行顾江东经理咨询，其答复该抵押不影响贷款手续的办理，待银行贷款批准后，将该房屋撤押即可。故我公司与顾江东经理约好于2009年11月18日在中信银行城南支行办理贷款手续事宜，特此告知。＼n另查明，陈篪从京都典当公司所借款项实际由中都公司于2009年12月23日归还。陈翊于2009年11月17日向原审法院诉请要求解除与陈篪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后变更诉请要求陈篪支付未付房款24万元和逾期利息。＼n以上事实，有往来函和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n本院认为，2009年8月26日协议签订时，陈翊虽非中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无中都公司的明确授权，但协议签订后，陈篪以涉案房产向京都典当公司抵押贷款31.3万元，该款由陈翊交给中都公司实际使用，且款项亦由中都公司归还。后来，中都公司又给陈篪发函，要求陈篪至银行贷款，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述行为表明中都公司知道陈翊与陈篪签订2009年8月26日协议，并未表示反对，且以实际行为表明对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因此2009年8月26日协议对中都公司具有约束力，中都公司认为陈翊无权代表中都公司，协议对中都公司无约束力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协议签订后，陈篪实际从京都典当公司处借款给中都公司使用。借款到期后，中都公司未及时还款。在借款未归还情况下，陈篪有理由拒绝再为中都公司向银行贷款。陈篪在函中提出将京都典当公司的借款还清后再行商议向银行贷款，并没有表示不愿用案涉房产为中都公司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而中都公司在归还京都典当公司借款后，未再要求陈篪到银行贷款，陈翊即向原审法院对陈篪提起诉讼主张售房款，使得陈篪可得根据该协议约定，以垫资款冲抵启封的目的落空。本院由此认为陈篪未能按协议第4项约定用案涉房产为中都公司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的原因在于中都公司和陈翊，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应视协议第4条约定条件已成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n本案应收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都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苏云义＼n代理审判员张广永＼n代理审判员毕宣红＼n二〇一二年五月二十八日＼n书记员王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