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泸刑初字第10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海军，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4月23日被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执行逮捕。现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银芳，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刑诉（2012）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海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海军、辩护人王银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5月24日晚，被告人宋海军伙同冷柱彬（已判）在泸州市龙马潭区玉蟾酒家舞厅邀请女青年罗某跳舞时，因罗在跳舞过程中不愿与冷继续跳而发生纠纷，宋海军打了罗某一耳光，罗的男友沈某某见状去找人来报复，宋海军与冷柱彬赶快逃离。同月26日晚8时许，沈某某在玉蟾酒家门口看见宋海军和冷柱彬，便邀约了被害人林某、邓某等5人及罗某一起去责问宋与冷为何打人，并要二人赔钱，宋不愿，沈某某便叫罗某上去打宋海军来还，双方由此发生相互打斗。宋海军和冷柱彬即抽出各自随身携带的尖刀，分别猛刺林某、邓某的胸部、腹部后逃离案发现场。邓某、林某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邓某系因腹部刺创致肝、脾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林某系胸部刺创致心脏破裂死亡。
被告人宋海军作案后潜逃。2012年4月23日，宋海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物证照片，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等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海军犯故意杀人罪，有自首情节，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海军辩称自己先被对方打，在跑的过程中拿出刀捅了一个人，不知是否捅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宋海军与冷柱彬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宋海军曾有化解矛盾的行为，无杀人动机，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方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宋海军系初犯，潜逃期间遵纪守法，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其亲属在家庭经济很困难的情况下积极赔偿死者亲属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8年5月24日晚，被告人宋海军伙同冷柱彬（已判）在泸州市龙马潭区玉蟾酒家舞厅邀请女青年罗某跳舞时，因罗在跳舞过程中不愿罗与冷继续跳舞而发生纠纷，宋海军打了罗某一耳光，罗的男友沈某某欲找人报复，宋海军、冷柱彬随即离开。当月26日晚8时许，沈某某在玉蟾酒家门口看见宋海军和冷柱彬，便邀约了被害人林某、邓某等5人及罗某一起去责问宋与冷为何打人，并要二人赔钱，宋不愿，沈某某便叫罗某上去打宋海军来还，双方由此发生相互打斗。宋海军和冷柱彬即抽出各自随身携带的尖刀，分别刺向林某、邓某的胸、腹部，后逃离现场。邓某、林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邓某系因腹部刺创致肝、脾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林某系胸部刺创致心脏破裂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宋海军一直潜逃，直至2012年4月23日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林某的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由宋海军的亲属宋某某代为赔偿林某亲属6万元，已支付5万元。林某的亲属对宋海军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公安机关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证实沈某某于1998年5月26日20时40分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一行人与宋海军、冷柱彬发生纠纷、互殴，冷柱彬持刀伤二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海军的基本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刘霞、罗某、沈某某证言，证实1998年5月24日晚在玉蟾酒家舞厅因冷柱彬与罗某跳舞发生纠纷，罗某被宋海军打了一耳光。同月26日晚8时，因沈某某在玉蟾酒家门口看见冷柱彬和宋海军，沈便邀约了邓某、林某等五个人来评理，双方发生打斗，被害人邓某被矮个子（冷柱彬）刺倒在地，被害人林某被高个子（宋海军）刺倒在地。三证人的证言与同案犯冷柱彬的供述一致。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1998年5月26日晚在玉蟾酒家门口守烟摊子时，看见冷柱彬、宋海军与五六个人打架，冷柱彬用刀刺中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的右胸一刀，然后往中码头方向跑，被他夺的那个人拿一根方凳往中医院方向走，没走几步就摔在地上，双手全是血。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当晚面老板（沈某某）、电子游戏室老板（林某）、李某、唐某、邓某等人在玉蟾酒家门口碰到前天晚上与面老板和他女朋友发生纠纷的一高一矮两个人，面老板要他们赔200元，他们不赔，然后面老板喊他女朋友打来还，他女朋友正要打时，高个子就蹬了她一脚，两个老板就冲上去同他们打起来，矮点那个从背后把刀抽出来杀在胸部，邓某拉了公用电话里的一根板凳向矮点那个打去，矮点那就同邓某打起来，双方在混打中邓某腹部被矮点那个杀了一刀，邓某当即就昏倒了，电子游戏老板也倒下了。然后一高一矮两个人就跑了。
（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8点半左右，卖面的姓沈的老板来喊林某，说前天打他女朋友的两个娃儿在玉蟾酒家上边跳舞，叫喊几个娃儿去打他们两个。于是林某喊了邓某，三人便朝玉蟾酒家走去。唐某和李庆、王某乙好奇也跟着去了。他们三人走到玉蟾酒家楼下就看到打沈的女朋友的一高一矮两个男子。邓、林叫他们赔钱，沈还把他女朋友罗某叫过来，罗某上前打了高个子一耳光，高个子将罗推开，林某便与高个子打起来，邓某跑过去帮林打高个子，同时矮个子也冲过来帮忙。他们四人扭打在一起。他们打完后，见邓某、林某流了很多血，在场的人把他们送到医院抢救。
（5）证人李某证实的内容与王某乙、唐某一致，但没看清楚是谁把人捅死的。
（6）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点半左右，在玉蟾酒家门口有人打架，几个人扭打成一团，其中一个人提一个方凳准备打对方，还没有打下去，他腰间就流出血来，倒在地上。
（7）证人朱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看到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从铁栏杆翻过来，朝小街子方向跑了。朱某某还证实其中穿黑衣服的男子手中拿有一把刀。
（8）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宋海军自从出事后外出一直没有消息，2012年4月23日早上，宋海军打来电话说要投案自首，宋某某便联系了公安人员，公安人员到永川把宋海军带回公安局。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宋海军供述，因为在1998年5月26在龙马潭区小市玉蟾酒家因与别人打架斗殴致人死亡，现在到泸州市龙马潭区公安分局投案自首。1998年5月24日晚，宋和冷柱彬在小市玉蟾酒家楼上的大众舞厅跳舞，冷柱彬邀请了一个女的跳舞，跳舞过程中，突然冷柱彬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发生了冲突，宋就上去帮冷柱彬，扇了那个女的一耳光。然后双方四人相持了约一分钟后，宋和冷就离开舞厅了。两天后的晚上大约7、8点钟，宋海军和冷柱彬又准备去跳舞，因冷担心遇到前天晚上那名男子，就拿了一把剔骨刀，宋带了一把水果刀。二人走到舞厅门口，看到和冷发生冲突的男子和另外四五名陌生男子站在舞厅门口，二人便走到舞厅门口老王的烟摊上和老王聊天，做出一副和老王比较熟的样子，让对方不敢上来。一会儿，舞厅门口的五六名男子中的一名走过来拿起老王烟摊旁边的一根独坐木凳就朝宋和冷打，另外几名男子也冲上来拳打脚踢，一名男子拿木凳打了几下把木凳打成几块后，宋和冷就开始跑，对方就跟着追打。在跑的过程中，宋从裤子口袋里将水果刀拿出来朝追他的人乱刺，之后就使劲地跑，跑到安宁的时候跟摆烟摊的老王打了个电话，得知当场就死了两个。
（2）同案犯冷柱彬供述，1998年5月的一个晚上，冷和宋海军到小市玉蟾酒家跳舞，冷正与一名女子跳舞时，该女子的男朋友过来与我发生口角，男子说“你等到”，然后下楼去了。这时宋海军从舞厅出来打了那个女子一耳光。冷和宋下楼后，见有几名男子提着酒瓶和棒棒，二人就朝对面小街方向跑了。隔了一天晚上，二人在玉蟾酒家楼下耍，那个男子伙到另外六七个年轻娃儿找到二人，喊二人赔钱，二人不赔，结果这男子把前晚上同冷跳舞的女子喊来，那几个娃儿围住冷和宋打，其中一个人从后面抱住冷，勒冷的颈子，另外几个朝冷拳打脚踢。冷柱彬右手从裤包内摸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打开，一阵乱戳，后面抱住冷的那个人就松手蹲下去了。然后冷使劲跑，刚跑了几米，看到另外一个提板凳追冷的人也倒下去了。后来宋海军给玉蟾酒家门口的女子发传呼，得知那两个人死了。随后冷柱彬和宋海军到外面躲藏。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泸州市小市上码头玉蟾酒家大门口，大门口楼梯下的人行道挨有陶某某、王某丙两个烟摊，陶某某烟摊向东280㎝是江某某的夜市摊。陶某某的烟摊挨楼梯有一滩被水冲洗过的血迹和粘有血迹的《佳加钙》报纸、带血的纸条。江某某摊位东南角绿化树南侧有一带血迹倒立的方凳，该方凳向东120㎝处对着的是一滩被冲洗过的血迹，该血迹向南180㎝处正对着的人行道上有一滩70×85㎝的血迹，该血迹与大门口楼梯下人行道上的冲洗过的血迹相距750㎝，其间有多处滴状血迹，予以提取。
6.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2012年4月23日，被告人宋海军对犯罪现场作了辨认，确认现场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小市玉蟾酒家门口。
7.法医鉴定，证实死者林某右胸平三、四肋间有一8×3㎝横行单刃锐器创口，深达7㎝；胸骨完全横断，胸腔积血2500ml，心包膜前方有一长6㎝破口，心包内积血及血凝块200ml；右心房有一3.5㎝长横行创口，深达房腔。死者邓某右胸第五至第八肋间有一9×4.5㎝斜行单刃锐器创口，第五肋至第七肋软骨断裂，穿通腹腔，相应部位下的肝右叶上有一8.5㎝长的“V”形创口，深达9.5㎝；左腋中线上距脐16㎝处有一2.5×1.2㎝斜行创口，深达脾脏且穿通脾脏至左肾包膜，脾脏上见一2㎝宽贯通创道，左肾包膜上有一1.5×0.3㎝的裂口，腹腔积血达2000ml。死者林某系胸部刺创致心脏破裂死亡；死者邓某系因腹部刺创致肝、脾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8.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冷柱彬犯故意杀人罪，已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9.其他证据
（1）被告人宋海军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2005年10月19日被告人宋海军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
（2）归案说明，证实2012年4月23日宋海军在重庆市永川区青峰镇向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其于1998年5月26日伙同冷柱彬在龙马潭区小市玉蟾酒家门口持刀杀人的犯罪事实。
（3）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宋海军归案后，其姐姐宋某某与被害人林某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林某的亲属对宋海军表示谅解。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海军因琐事纠纷伙同他人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且造成二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宋海军与同案犯冷柱彬之前与人发生纠纷，案发当晚又明知可能与对方发生冲突，为此还准备了刀具，因此宋海军在可能与他人发生冲突造成伤亡结果方面与冷柱彬有共同的认识，二人行为针对的均是纠纷的对方，在犯罪中均实施了刺杀对方要害部位的行为，目标和行为均一致，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属共同犯罪。辩护人关于不构成共同犯罪和定性应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宋海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海军的亲属赔偿被害人林某的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林某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海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马 兰
审 判 员 马金川
人民陪审员 黄 萍
二〇一二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安平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