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民终2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
法定代理人：侯兆峰（侯某之父），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鄄城县。
法定代理人：李爱云（侯某之母），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龙，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马西云（张某之母），女，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亮，鄄城兴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鄄城县旧城镇西周楼完小武西庄小学
负责人：陈景平，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鄄城县旧城镇中心学校
法定代表人：邢俊胜，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鄄城县旧城镇西周楼完小武西庄小学、鄄城县旧城镇中心学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田，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鄄城县旧城镇西周楼完小武西庄小学（以下简称武西庄小学）、鄄城县旧城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旧城中心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6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张某在山东省眼科医院住院费用14574.09元、门诊治疗费1722.1元，在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114.29元，由上诉人承担错误。张某在2016年12月受伤后就立即被送往鄄城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后又到菏泽市医院检查治疗，其眼伤只是一个挫伤，并不严重，医院给其开具一些治疗眼伤的药物，让其回家休养，并没有让其住院治疗。后张某的家人不放心，于2017年1月11日带其去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治，同样没有检查出除眼球挫伤以外的其他病情，也没有住院治疗。以上证实张某的伤情轻微，根本没有住院治疗的必要。张某在事后一个半月到山东省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存在不合理性，其也无证据证明其多次检查、多次住院与之前的伤情存在因果关系，这部分医药费是其未能严格遵循医嘱导致伤情变重产生的，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对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武西庄小学根本不具备办学条件，学校也无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学校对张某的受伤也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其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给张某垫付的医疗费进行认定、扣除，违反了客观事实，应予以纠正。
张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张某的治疗不需要住院，部分治疗费不合理，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作为直接的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的票据，一审法院未认定，更谈不上扣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旧城中心校、武西庄小学辩称：1.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张某的部分医疗费是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答辩人没有意见，请法院查实后予以确认。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张某的伤害发生在武西庄小学，学校不具备办学条件，无任何安全保障措施，且学校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应当由学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武西庄小学承担赔偿责任，旧城中心校与武西庄小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0000元，对伤残补助费及后续治疗费等保留诉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侯某均是武西庄小学的学生，2016年12月中旬的一天上午课间休息时，侯某将张某的右眼致伤，学校知道该事件后及时通知了二人的家长。当晚，侯某的家人就到张某的家中看望张某，第三日张某到鄄城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后来又去了菏泽市立医院。2017年1月7日张某住进了鄄城复明白内障专科医院，经诊断为右眼眼球挫伤，2017年1月17日出院，出院结论为右眼眼球挫伤、右眼视乳头水肿，上述治疗费用均由侯某的家人支付。2017年1月31日张某再到山东省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2月4日出院，期间被诊断为右眼虹膜根部离断、右眼视盘水肿、右眼眼球钝挫伤，住院病历显示2017年1月31日至2月1日为三级护理，2月2日为一级护理，2月2日至2月4日为二级护理，住院医疗费用6687.49元。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21日张某再次入住山东省眼科医院治疗，住院病历显示2月14日为三级护理，2月15日为一级护理，2月16日至2月21日为二级、三级护理，住院医疗费7886.60元，在山东省眼科医院还支出门诊费用1722.10元。另外，2017年1月11日张某还到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治，花去门诊费用114.29元。庭审过程中，张某方还向法庭提交了往返鄄城至菏泽、菏泽至济南、济南至滕州、济南至嘉兴、嘉兴至滕州的交通费单据27张，共计1139元。鄄城至菏泽单人往返车票为26元，鄄城至济南单人往返车票为160元。张某的父母除农忙外，长期在外务工。山东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59864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侯某均系未成年人，侯某在课间休息时将张某的眼睛致伤，张某受伤后，学校及时通知了双方家长，侯某的家人及时对张某进行了看望并对张某的伤情及时诊治，还对张某在鄄城及菏泽治疗的费用进行了垫付，后因张某的眼伤未愈到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诊治，并两次入住山东省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为此，花去了大量的医疗费用，因张某的眼伤系侯某所致，故其要求侯某承担赔偿责任，有理有据，对其主张应予支持。因侯某系未成年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某系在学校受到的伤害，作为学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武西庄小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武西庄小学系旧城中心校的分支机构，旧城中心校应与武西庄小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某要求武西庄小学、旧城中心校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张某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有证据证明的山东省眼科医院两次住院费用计14574.09元、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治疗费用1722.10元、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114.29元、护理费（鄄城复明白内障专科医院住院11天×164元＝1804元，山东省眼科医院一级护理2天×2人×164元＝656元，9天×164元＝1476元）3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县内出差每人每日补助80元计算即22天×80＝1760元）1760元、差旅费鄄城至菏泽3人（每人往返26元）往返计款78元、鄄城至济南3人(每人往返160元)往返两次计款960元，应予支持。其余部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为侯某，故侯某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侯某系未成年人，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武西庄小学因监管不力，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侯某辩称原告受伤非自己所为，系他人致伤，没有证据证明，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武西庄小学辩称自己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与事实不符，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侯某的法定代理人侯兆峰、李爱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7144.48元；二、西周楼完小武西庄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鄄城县旧城镇中心学校与西周楼完小武西庄小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对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侯某的法定代理人侯兆峰、李爱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侯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鄄城复明白内障专科医院患者费用汇总清单一份，以证明张某在该医院实际住院为4天，一审判决认定张某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1天，并判决1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张某对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清单没有加盖医院公章，无法证明其来源。旧城中心校、武西庄小学认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审理期间，张某自认在鄄城复明白内障专科医院住院4天。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清单虽没有加盖医院的公章，无法证明其来源和真实性，但结合二审张某的自认，本院确认张某在该医院住院4天。
侯某还提交了照片10份，以证明武西庄小学是租用民房进行授课，不具有办学条件，未为学生提供安全的学习环境，课间无老师进行值班看护，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及教育义务。张某认为照片拍的不是事故发生的地址。旧城中心校、武西庄小学认为，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也不是武西庄小学的现场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侯某虽提交了该10份照片，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份照片拍摄的是武西庄小学，故对其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某在山东省眼科医院住院费用、门诊治疗费和在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是否是其自行扩大的损失问题。鄄城复明白内障专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记载，张某的入院时间是2017年1月7日，出院时间是2017年1月17日，实际住院11天。庭审中侯某和张某都认可张某在该院住院4天，张某的出院时间应是2017年1月11日。张某在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的诊疗记录记载诊疗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且记载有建议到上级医院就诊，而山东省眼科医院的张某的住院证显示的填写日期是2017年1月13日。上述时间之间的衔接，证明张某在对自身受伤的治疗中并未有自行扩大损失的时间，且侯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有自行扩大损失的行为，故侯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武西庄小学是否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侯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下课活动期间随意打闹，武西庄小学作为管理者，该校的老师没有及时制止该行为，造成该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受到伤害，对此武西庄小学不能证明其无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武西庄小学在该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以30%为宜。
关于对侯某给张某垫付的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在鄄城县人民医院、菏泽市立医院和鄄城复明白内障专科医院的治疗费用均为侯某家人支付，且判决的治疗费中亦并未包括上述治疗费，故侯某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二审侯某、张某对在鄄城复明白内障专科医院住院治疗4天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按张某在该院住院11天计算护理费不当，应予以纠正。张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为：住院费用14574.09元，门诊治疗费用1866.39元，护理费2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38元，共计21466.48元。其中，武西庄小学应赔偿张某6439.94元，旧城中心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侯某的法定代理人侯兆峰、李爱云应赔偿张某15026.54元。
综上，侯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6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
二、侯某的法定代理人侯兆峰、李爱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各项经济损失15026.54元；
三、西周楼完小武西庄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各项经济损失6439.94元，鄄城县旧城镇中心学校与西周楼完小武西庄小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对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某的法定代理人马西云负担321.39元，侯某的法定代理人侯兆峰、李爱云负担178.61元，由鄄城县旧城镇中心学校、西周楼完小武西庄小学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1元，由侯某的法定代理人侯兆峰、李爱云负担178.61元，由鄄城县旧城镇中心学校、西周楼完小武西庄小学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赵洪科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陈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