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28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创科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园路2-2号光谷国际商会大厦1栋A座7层7号，组织机构代码68880970-4。
法定代表人：陈乔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奉祥，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兰，女，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安，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啟宏，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江汉区，
上诉人武汉市创科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创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碧兰、丁啟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7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创科公司上诉请求：立即停止执行武汉创科公司享有的利川市靓利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川靓利公司）未结工程款的到期债权，立即解除对该债权的冻结（保全）措施。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利川市人民法院执行武汉创科公司在利川靓利公司处的工程款是因为陈碧兰与丁啟宏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但陈碧兰与武汉创科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武汉创科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在利川靓利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工程款），该债权与丁啟宏、陈碧兰均无关系，利川市人民法院将武汉创科公司的工程款予以执行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宏大正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宏大公司）没有提出执行异议，故利川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没有错误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逻辑错误的。武汉宏大公司不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不是武汉创科公司的债权人。利川市人民法院执行的是武汉创科公司的债权，并不是武汉宏大公司的债权。且武汉宏大公司与丁啟宏没有任何关系，其不是陈碧兰的债务人，不是执行对象；4.武汉创科公司已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是利川靓利公司的合法债权人，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
陈碧兰辩称：1.武汉创科公司不是案涉利川市××江北路东段道路景观亮化工程项目（以下简称道路亮化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仅仅是名义承包人，是施工资质的出借方。丁啟宏与武汉创科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其是借用武汉创科公司的经营资质中标了利川靓利公司发包的道路亮化工程，丁啟宏代表承包方武汉创科公司与利川靓利公司签订了合同。2016年2月6日前丁啟宏一直是道路亮化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对涉案工程的管理、组织施工、资金筹措等全部事务；2.丁啟宏是以武汉宏大公司的名义，借用武汉创科公司的施工资质进行投保、签订合同、对项目进行施工、管理，丁啟宏和武汉宏大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武汉创科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的投入及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对工程实施了实质性的管理；4.武汉创科公司与武汉宏大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中标后由武汉宏大公司负责管理实施，该项目所有投资、管理、收益及风险由武汉宏大公司承担，武汉创科公司仅对涉案工程工程款的3%享有所有权。工程款到武汉创科公司账户后，武汉创科公司扣减工程款总额3%的管理费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拖欠工程款；5.在本案所涉道路亮化工程中，武汉宏大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材料采购、施工等与第三方发生的一切纠纷均由武汉宏大公司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关费用，武汉创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6.丁啟宏所借陈碧兰的款项用于道路亮化工程的施工周转开支；7.本案所涉的执行标的仅与武汉宏大公司和丁啟宏有关，与武汉创科公司无关。武汉创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请求驳回武汉创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丁啟宏未提交答辩意见。
武汉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执行武汉创科公司享有的利川靓利公司未结工程款的到期债权，立即解除对该债权的冻结（保全）措施。2.诉讼费用由陈碧兰、丁啟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立案受理了陈碧兰诉丁啟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丁啟宏所欠陈碧兰借款本金800000元，于2015年8月7日前偿还本金100000元，2015年9月17日前偿还本金余额700000元，丁啟宏从2015年6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陈碧兰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8月18日，利川市人民法院根据陈碧兰的申请作出（2015）鄂利川执字第000503—1号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丁啟宏在利川市靓利公司的未结工程款88万元，用以清偿其所欠申请执行人陈碧兰的标的款。2016年2月2日，利川市人民法院又作出（2015）利川执字第000503—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责令利川靓利公司限期将武汉创科公司的到期债权工程款88万元汇入到利川市人民法院账户。利川靓利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将56万元工程款汇入利川市人民法院账户内。武汉创科公司获知消息后于2016年2月16日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对该工程款的冻结措施。利川市人民法院以丁啟宏系道路亮化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对该项目享有自行结算、自负盈亏的权利，对项目工程款享有收益支配的权利，认定武汉创科公司的工程款系丁啟宏的工程款，并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鄂280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武汉创科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
2013年10月28日，丁啟宏以“武汉创科公司”的名义（利用其公司的经营资质）依法中标道路亮化工程项目，中标后武汉创科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委托丁啟宏作为公司代理人致函利川靓利公司。2013年11月8日，武汉创科公司（甲方）与武汉宏大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甲乙双方就承接道路亮化工程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以甲方名义参与“利川市××江北路东段道路亮化工程”项目的投标工作，中标后由乙方负责管理实施，该项目所有投资、管理、收益及风险由乙方承担，中标通知书及合同文件交由甲方存档备案。二、乙方负责该工程项目的采购、施工及办理竣工验收、交接手续、保修等全部工作，竣工文件交由甲方存档备案。三、该项目中标后，甲方收取工程款总额的3%作为项目管理费。四、甲方责任。1、在投标阶段，甲方须提供符合该项目招标文件要求资质文件给乙方，积极配合乙方完成投标文件的编制工作。2、中标后，甲方应向乙方提供项目的相关资料，积极配合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办理交工验收、中间验收及竣工手续，配合乙方处理与建设单位的关系，以确保乙方工作的顺利进行。3、针对本项目开办独立账户，由乙方监管使用。乙方必须做到专款专用，保证工程款用于该项目，不得挪作他用。4、该项目的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甲方扣减工程款总额3%的管理费后，不得以任何原因挪用、拖欠工程款，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办理支付手续，同时乙方须提供等额的正规发票给甲方。五、乙方责任。1、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条款，对乙方具有同等的法律约束力。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同业主签订的合同执行，如果乙方未能按照合同执行，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该项目在执行过程中，若产生任何意外事故，均与甲方无关，全部由乙方承担责任。乙方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清理，如因债务不清发生的各种纠纷和法律处罚，概由乙方负责。3、在施工过程中，乙方需充分维护甲方的社会信誉和商业信誉，必须按国家质量标准及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甲方有权对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进行监督。4、乙方承接的本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材料采购、施工等与第三方发生的一切纠纷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5、甲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支出的差旅费、住宿费、交通费、长途通讯费用。复印费用、账户开办费或其他与前述费用在性质上相同或相似的所有一切费用或支出由乙方负责。6、本项目开具给业主方的发票所涉及的税费由乙方承担，由甲方代扣代缴。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同意后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如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的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八、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或纠纷本着友好态度协商解决，若经协商仍不能解决，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以法律途径解决。九、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12月9日，丁啟宏作为公司代理人以“武汉创科公司”名义与利川靓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如下：“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发包人（全称）：利川市靓利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包人（全称）：武汉市创科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利川市××江北路东段道路亮化工程（A-F区）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利川市××江北路东段道路亮化工程（A-F区）。2.工程地点：利川市东城办事处关东村。3.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利发改投【2012】72号文。4.资金来源：地方政府投资。5.工程内容：土方开挖、管线预埋敷设、灯具、音响采购安装。6.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涉及的全部工程内容。二、合同工期1.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12月10日。2.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6月9日。3.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现行国家关于《建设工程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合格标准。四、签约合同和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暂定为：人民币肆佰壹拾玖万陆仟叁佰叁拾肆元柒角柒分整（￥4196334.72元）；其中：（1）安全文明施工费人民币壹拾壹万零柒佰肆拾柒元肆角柒分整（￥110747.47元）；（2）材料和工程设备暂估价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陆拾柒万壹仟柒佰伍拾元整（￥2671750.00元）；（3）专业工程暂估价金额：人民币（大写）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2.合同价格形式：固定单价。五、项目经理承包人项目经理：杜妮建造师编号00524829.六、合同文件构成本协议书与下列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中标通知书（如果有）；（2）投标函及其附录（如果有）；（3）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4）通用合同条款；（5）技术标准和要求；…十二、合同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十三、合同一式捌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发包人执陆份，承包人执贰份。发包人：利川市靓利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加盖鲜章）…承包人：武汉市创科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加盖鲜章）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丁啟宏”。该合同签订后，由丁啟宏作为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至该工程竣工。
上述协议履行中，工程业主利川靓利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向武汉创科公司账户内支付工程款130万元。武汉创科公司收到工程款后，于2014年7月18日向工程实际承包人武汉宏大公司账户“56×××51”转汇“材料款”125万元，余5万元。2015年2月12日，利川靓利公司向武汉创科公司汇工程款136万元，武汉创科公司于2月13日支付劳务费61.392万元，2月15日支付劳务费64.56万元，余10.408万元。该转付款行为与该协议约定的“该项目的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甲方扣减工程款总额3%的管理费后，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办理支付手续”的约定相互印证。
建设单位利川靓利公司、施工单位武汉创科公司、审核单位利川市重点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均签章、各单位负责人签字的《利川市政府投资项目造价审核确认表》记载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10日开工、2014年6月9日竣工验收。
2016年2月6日，武汉创科公司向利川靓利公司发送《声明》，内容为：关于利川市××江北路东段道路亮化工程（A-F）工程项目原授权委托代理人丁啟宏因其他原因不能继续担任本项目的代理人，我公司现郑重声明撤销丁啟宏授权委托代理人资格及丁啟宏在利川市××江北路东段道路亮化工程（A-F）工程项目活动中的一切权限，本项目的后续工作事宜由我公司ＸＸ（身份证号：）全权代理主持，ＸＸ所签署的文件我公司均予以承认。特此声明，声明人武汉创科公司。
武汉创科公司多次催促，工程业主利川靓利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与之办理结算，三方确认工程结算总价款390.8138万元。武汉创科公司如果按照与武汉宏大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以3%的管理费计金额为11.724414万元。
武汉宏大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诗华，公司股份：丁政2%、吴诗华98%。经营范围：2013年9月是广告设计、制作、装饰工程、亮化工程设计、施工、商业信息咨询等。
一审法院认为，陈碧兰在庭审中两个请求的问题。1.武汉创科公司就136万元的工程款支出情况，从法院调取的武汉创科公司在工行开户的明细账证实：系武汉创科公司作“劳务费”开支125.592万元，余下10.408万元自用，不需要再查证。2.陈碧兰在2018年4月8日庭审中申请法院追加武汉宏大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武汉创科公司当庭不同意追加第三人，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与武汉宏大公司是另一个合同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中应当进入诉讼的利害关系人。武汉创科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已裁定不予准许。
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人民法院应对是否执行特定执行标的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证明责任。”从武汉创科公司（甲方）与武汉宏大公司（乙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可以证实：武汉宏大公司使用武汉创科公司的经营资质承包建设了利川市××江北路东段道路亮化工程项目，发包方已经于2014年6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各方办理了工程款结算，其工程款为390.8138万元，实际已支付397.03万元，除法院因执行划拨的560000元外，其余工程款已经结付完毕。其间，利川靓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武汉创科公司给武汉宏大公司转付款行为说明双方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该项目的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甲方扣减工程款总额3%的管理费后，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办理支付手续”履行，也证实了武汉创科公司只是“利川市××江北路东段道路景观亮化工程（A—F区）”名义上的工程承包者，只享有该工程款总额3%的管理费，实际已收取15.408万元。武汉宏大公司才是该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并对该工程项目享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权利，对工程款总额的97%享有收益权和实际支配权，武汉宏大公司没有提出执行异议。武汉创科公司虽提交了利川靓利公司发送《声明》以及《工程结算书》，取消了丁啟宏的代理权，但均是发生在丁啟宏负责组织、管理、施工的该工程已竣工之后，不足以排除武汉宏大公司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享有该工程款总额97%的收益权和实际支配权。武汉创科公司声称已经于2015年6月与武汉宏大公司办理结算、终止合作关系，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结算已经完成、利川靓利公司所欠工程款只属于武汉创科公司专属享有的证据。因此，武汉创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武汉创科公司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所举证据不能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达到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目的，即不能达到立即停止执行其享有的对利川靓利公司未结工程款的到期限债权、立即解除对该债权的强制执行措施的目的。此外，陈碧兰举出相关证据抗辩，证实武汉创科公司只是道路亮化工程（A—F区）名义上的工程承包者，只享有对该工程款总额3%的管理费。武汉宏大公司才是该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者，并对该工程项目享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权利，享有工程款总额97%的收益权和实际支配权，并从武汉创科公司向武汉宏大公司转汇“材料费”125万元的行为得到印证。此外，现有证据证实武汉创科公司实际占用该工程款的数额已超出该工程款总额3%的管理费，不再享有该执行标的即该工程款的支配权和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武汉创科公司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执行异议不成立，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丁啟宏经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驳回武汉创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武汉创科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陈碧兰与丁啟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的（2015）鄂利川民初字第0191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丁啟宏所欠陈碧兰借款本金800000元，于2015年8月7日前偿还本金100000元，2015年9月17日前偿还本金余额700000元，丁啟宏从2015年6月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按实际所欠本金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陈碧兰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对月利率表述为2‰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经审查，现并无证据证实武汉创科公司与武汉宏大公司、丁啟宏之间就案涉道路亮化工程的工程款归属问题进行了三方认可的结算。武汉创科公司、武汉宏大公司、丁啟宏就案涉道路亮化工程的工程款所享有的权益尚不能确定。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武汉创科公司的上诉意见、陈碧兰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武汉创科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二级案由“四十三、执行异议之诉”项下有三个第三级案由，即“422、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423、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424、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案由的确定应准确。本案诉讼系因在利川市人民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陈碧兰与被执行人丁啟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武汉创科公司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申请，因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武汉创科公司提出异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第三级案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武汉创科公司与利川靓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合同记载的双方当事人为发包方利川靓利公司、承包方武汉创科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利川靓利公司签订合同的是武汉创科公司。且在工程款结算、工程审计等合同具体履行过程中，也是由利川靓利公司与武汉创科公司进行，利川靓利公司并未直接给武汉宏大公司或丁啟宏支付工程款，武汉创科公司也未直接给丁啟宏支付工程款。即使武汉创科公司依据其与武汉宏大之间的约定将部分款项支付给武汉宏大公司，但系武汉创科公司与武汉宏大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并不能据此认定武汉宏大公司取代了武汉创科公司的合同当事人地位，并享有直接在发包方利川靓利公司处领取工程款的权利。武汉创科公司在利川靓利公司处享有未结工程款的依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权利外观上看，武汉创科公司对该笔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对发包人直接主张工程款。该条虽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追索工程欠款的诉讼权利，但一般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适用，因承包方不积极向业主进行工程结算或对工程结算不主张权利，导致实际施工人无法取得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定条件下赋予实际施工人以诉权，其目的在于扩展保护实际施工人权益的渠道，以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在武汉创科公司未与武汉宏大公司、丁啟宏进行结算，也无生效文书确定各自享有权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武汉宏大公司、丁啟宏为实际施工人并对利川靓利公司处的工程款享有全部权利的依据不足。利川市人民法院将武汉创科公司在利川靓利公司处享有的工程款直接认定为丁啟宏个人所有，并予以冻结用于执行丁啟宏所欠陈碧兰的债务，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武汉创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7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武汉市创科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利川市靓利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未结工程款的到期债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陈碧兰、丁啟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云
审判员 聂礼刚
审判员 李志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