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忠，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明平兴，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德华，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麦健巨，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小霞，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明平兴，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谭少群，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麦健巨，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耀忠因与被上诉人谭德华、原审第三人陈小霞、谭少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0）海民二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德华、伍某于2007年7月31日立下内容为“谭德华、伍某向陈耀忠、陈小霞借到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110000元整，于两个月内归还。逾期除归还本金外，按每月5%计算违约金。借款人：谭德华、伍某。日期：2007、7、31”的《借条》，向陈耀忠和陈小霞借款110000元。为了办理上述借款的抵押登记手续，陈耀忠以陈小霞名义与谭德华于2007年8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谭德华向陈小霞借款110000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自2007年8月1日至2007年10月1日；谭德华与陈小霞签订该协议后，在办妥房产抵押登记的当天内发放；谭德华应于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全部贷款110000元，如未按约定时间归还，陈小霞将对为偿还的金额每日计收5‰违约金；谭德华保证以其有处分权的位于天河区下塘西路49号301房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向陈小霞借款提供担保，并保证承担法律责任；抵押担保范围为协议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协议自谭德华、陈小霞双方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主管机关颁发他项权证之日起生效。同日，谭德华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陈小霞。谭德华和谭少群于2007年8月29日并立下内容为“谭德华、谭少群向陈耀忠、陈小霞借到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元整，于壹个月内归还。逾期除归还本金外按每月5％计算违约金。借款人：谭德华、谭少群。日期：2007年8月29日”的《借条》，向陈耀忠和陈小霞借款10000元。陈耀忠交付了借款110000元给谭德华。还款期限届满后，谭德华和谭少群没有清还借款给陈耀忠，经两次协商陈耀忠将其中借款110000元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07年11月28日，谭德华同意一次过归还本息120000元；借款10000元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07年11月28日，谭德华和谭少群承诺一次支付本息12000元。延长期限届满后，谭德华于2008年5月13日向陈耀忠清还借款30000元，在2008年7月4日向陈耀忠清还借款30000元。谭少群通过转帐方式向陈耀忠帐户分别于2008年7月21日支付30000元、2008年8月28日支付10000元、2008年10月7日支付20000元、2008年11月3日支付20000元、2009年1月24日支付20000元共100000元。现谭德华以其归还了60000元及由谭少群代为归还100000元共160000元给陈耀忠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谭德华与陈小霞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陈耀忠返还谭德华50000元；案件诉讼费用由陈耀忠负担。
在原审诉讼期间，经陈耀忠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为其与陈耀忠是朋友，谭德华是其客户。其是广州市华美创展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少群曾向其借款120000元，其中第一笔在2007年8月2日借款100000元，第二笔借款20000元何时借款不清楚。所借的款项100000元是归还谭少群欠建行的贷款，20000元是交税费。谭少群在2008年2月2日通过转账方式归还了170000元，已还清了全部的借款，其中100000元是本金、30000元是6个月的利息、20000元是房屋转名的税费、其余是解封的活动费。广州市华美创展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是其独资的，陈耀忠只是挂名股东。谭德华对证言不予确认。陈耀忠和陈小霞对证言没有异议。谭少群对证言不予确认，并表示与林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林某所陈述的100000元借款与谭德华向陈耀忠所借的110000元是同一笔借款，只是取款时林某要求出具收条。
原审法院另查明，谭少群于2007年10月9日向陈耀忠借款165000元。谭少群表示该笔借款已清偿给了陈耀忠，陈耀忠予以否认。
谭德华曾于2009年8月19日向公安部门提出控告陈耀忠和陈小霞合同诈骗，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于2009年9月18日作出穗公越不立字（2009）0007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据该案于2009年9月2日的询问笔录反映，谭德华、谭少群约在2007年7月28日通过林某介绍向陈耀忠提出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陈耀忠同意借款100000元，但要支付5%的利息，在协议上写明是110000元，多出的10000元要作为利息。2007年8月1日，陈耀忠与谭德华、谭少群等一起到广州市天河区房管局，谭德华和陈耀忠签署了一份《借款协议》，并办理了谭德华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下塘西路49号301房的抵押给陈耀忠的登记手续后，陈耀忠将100000元交付给谭少群，谭德华当时也在场。按照协议约定借款应在2007年9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2007年8月29日，谭德华、谭少群又向陈耀忠借款10000元，陈耀忠又借了10000元给谭德华和谭少群，谭德华和谭少群在借条上讲明按每月收取5%的违约金。借款期限届满后，谭德华和谭少群没有按约定清还借款，经协商，陈耀忠同意谭德华和谭少群延期到2007年11月28日全部还清本金和利息，但谭德华和谭少群没有按约定期限清还全部借款本息。经追讨，谭少群从2008年5月13日开始到2009年1月24日共还款160000元。
在原审诉讼中，谭德华、陈耀忠、陈小霞、谭少群均确认2007年7月31日的借款110000元与2007年8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的借款110000元为同一笔借款。谭德华只要求陈耀忠返还25087.44元。陈耀忠表示谭德华报案后其在公安部门的笔录中承认谭少群已还的160000元是归还那一笔款是不清楚的，经办警官只要求总数，后其将有关谭少群的对账单交给公安部门，但经办警官以案件已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为由，不收取。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谭德华向陈小霞借款，谭德华、谭少群向陈耀忠、陈小霞借款，有谭德华与陈小霞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谭德华、谭少群立下的《借条》为证证实，故谭德华、谭少群与陈耀忠、陈小霞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案件争议焦点为谭德华与陈小霞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陈耀忠是否应当返还款项给谭德华。
对于谭德华与陈小霞签订的《借款协议》效力问题。由于该《借款协议》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协议》有效。
对于陈耀忠应当返还款项给谭德华问题。谭德华和陈小霞基于同一笔借款最后于2007年8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表明双方以《借款协议》权利义务的约定代替了原《借条》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陈耀忠在公安部门的笔录中承认《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110000元中本金为100000元、利息为10000元，故争议的借款总额共为110000元（100000元＋10000元），该院予以认定。按《借款协议》约定谭德华应当在2007年10月1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0000元给第三人陈小霞；按2007年8月29日的《借条》约定谭德华和谭少群应当在2007年9月28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给陈耀忠和陈小霞，但谭德华和谭少群均没有清还借款本息给陈耀忠、陈小霞。经协商，谭德华和谭少群承诺在2007年11月28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共110000元、利息共22000元给陈耀忠和陈小霞。但谭德华和谭少群均没有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经陈耀忠和陈小霞追讨，谭德华于2008年5月13日向陈耀忠清还借款30000元，在2008年7月4日向陈耀忠清还借款30000元，谭少群通过转帐方式向陈耀忠帐户分别于2008年7月21日支付30000元、2008年8月28日支付10000元、2008年10月7日支付20000元、2008年11月3日支付20000元、2009年1月24日支付20000元前后共160000元，有陈耀忠出具的收条、谭少群的转账凭证为证证实，陈耀忠和陈小霞也承认，故该院予以认定。陈耀忠提出谭德华主张已归还的160000元中有60000元是作为归还谭德华欠其的款项，有100000元是属于谭少群归还给其涉案以外的其他欠款。据陈耀忠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反映，陈耀忠承认谭德华、谭少群归还的上述款项160000元是归还涉案争议的借款本息。虽然陈耀忠进一步表示谭德华报案后其在公安部门的笔录中承认160000归还那一笔款是不清楚的，经办警官只要求总数，后其将有关谭少群的对账单交给公安部门，但经办警官以案件已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为由，不收取，对此，陈耀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陈耀忠的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按谭德华、谭少群承诺支付的利息折算，谭德华、谭少群与陈耀忠、陈小霞按每月5%标准计算利息，该利息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谭少群表示通过其转账支付给陈耀忠的100000元是代谭德华归还的部分借款本息，故谭德华已向陈耀忠清还了款项160000元，该款项没有区分本金及利息，故应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进行归还谭德华、谭少群欠陈耀忠、陈小霞的本息，截止至2009年1月24日，谭德华多归还了15122.55元（详见附表）给陈耀忠、陈小霞。因陈小霞表示陈耀忠是以其名义与谭德华签订《借款协议》的，但实际上借款是向陈耀忠所借，借款也是由陈耀忠交付给谭德华。谭德华、陈耀忠谭少群对此均没有异议，故上述借款的权利义务应归属于陈耀忠，谭德华要求陈耀忠归还多收的款项有理，该院予以支持，但款项应按15122.55元返还。对于陈耀忠主张谭少群还有借款165000元没有归还，属另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耀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15122.55元给谭德华。二、驳回谭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谭德华负担832元，陈耀忠负担318元。
原审法院判后，陈耀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谭德华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因为在2007年7月31日由谭德华签名借到的100000元及2007年8月29日由谭德华和谭少群两人签名借到的10000元，其实均是谭少群一个人借的，也是谭少群在还款。当时之所以要求谭德华在借款人处签名，是因为谭德华有房子可以抵押，出借人陈耀忠更相信谭德华可以还款，谭德华及陈耀忠、陈小霞均认可这个事实。所以真正的借款人是谭少群而不是谭德华。当事人之间用口头协议和实际行动取代了原来的书面欠条，相当于债权转移，把债务人由谭德华转为谭少群。二、即使谭德华是本案的合格原告，那么谭少群经手汇给陈耀忠的100000元（分五次汇给陈耀忠，每一次汇款时均是谭少群签名）不应该算是代谭德华还的款，而应该是谭少群还自己欠陈耀忠的钱。现有证据证实，谭少群向陈耀忠借款165000元未还清，至今还有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在陈耀忠手上，足以证实谭少群还欠陈耀忠的钱，在这种情况下，谭少群不可能去代谭德华还钱。三、原审法院计算利息时所采用的利率错误。不管是谭德华还是谭少群欠陈耀忠的钱至今未还，到现在已有四年，利率应适用三年以上期限的贷款利率，而不应适用一年期贷款利率。综上，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谭德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谭德华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谭德华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小霞述称同意陈耀忠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谭少群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其一、谭德华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二、谭少群代替谭德华向陈耀忠还款是否具有合法性；其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利率计算标准为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是否适当。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与陈耀忠或者陈小霞所签订的《借条》或者《借款协议》中，其中均有借款人谭德华的签名，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谭德华本人向陈耀忠清偿了60000元借款。尽管谭少群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向陈耀忠的账户划款100000元，但因谭少群明确表明是代替谭德华向陈耀忠还款，据此不能表明涉案的债务发生了转移。因此本院认定，谭德华与本案的借贷行为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依法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谭少群确实曾向陈耀忠的账户划款100000元，同时表明该划款行为的性质是替谭德华向陈耀忠还款，并且谭德华亦认可该行为，这与日常生活经验并不相悖。其次，陈耀忠认为由于谭少群自身亦有欠其借款，所以谭少群的还款行为应当优先偿还其自身的借款，但谭少群主张其自身所欠陈耀忠的款项已经清偿完毕，明确在涉案中的还款行为性质是替谭德华向陈耀忠还款，这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院认定，在本案中谭少群代替谭德华向陈耀忠还钱合法。至于谭少群是否已经清偿自身欠陈耀忠款项，属另一法律关系问题，可另循途径解决。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谭德华和陈耀忠之间的借贷利率由月息5％调整为一年期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是基于民法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所进行的调整，不存在违法调整的情形。故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利率计算标准调整为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是适当的。
综上所述，陈耀忠的上诉请求，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上诉人陈耀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迎晖
审判员 龚连娣
审判员 王 灯
二〇一一年九月××日
书记员 蔡静雯
附表：利率：年×4本金、利息单位：元
序号
起止时间
利率
本金
利息
已还金额
2007、7、31-2007、8、22
100000
2007、8、23-2007、8、29
100000
2007、8、30-2007、9、15
110000
1458.6
2007、9、16-2007、12、21
110000
8642.7
2007、12、22-2008、5、13
110000
13147.2
2008、5、14-2008、7、4
105542.52
4555.22
2008、7、5-2008、7、21
80097.74
1063.7
2008、7、22-2008、8、28
51161.44
1613.63
2008、8、29-2008、9、16
42775.07
639.06
2008、9、17-2008、10、7
42775.07
718.62
2008、10、8-2008、10、9
24132.75
2008、10、10-2008、10、30
24132.75
390.23
2008、10、31-2008、11、3
24132.75
2008、11、4-2008、11、27
4633.02
2008、11、28-2008、12、23
4633.02
2008、12、24-2009、1、24
4633.02
余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