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8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元，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湖北省江陵县人，司机，住湖北省江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德，男，194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农民，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付英，女，194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农民，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秀菊，女，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武汉市华义枫汽车修理厂厨师，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凯，男，199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大军，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金桥大道16号东方恒星园缓建项目/栋4层1室。
法定代表人：肖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锋，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安全员，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静波，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安全员，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177号。
负责人：王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林，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元因与被上诉人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黄涛、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7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谭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已经查明谭元与黄涛系雇佣关系，在谭元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下，仍判决谭元自行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依法查明死者曾敏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事实不清；径行按照谭元在驾驶过程中违反交通规则（刷手机微信）等行为认定各方责任、划定各方赔偿责任比例，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共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涛辩称，谁开车谁负责，不同意谭元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方面同意谭元的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认定。
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谭元、黄涛、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赔偿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经济损失789324.99元，并由谭元、黄涛、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00时23分，曾敏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沿武汉市青山区沿港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和平大道建设八路路口向西左转弯过程中，遇谭元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沿建设八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谭元所驾车辆右侧与曾敏所驾车辆右侧后部相触，造成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曾敏下车后倒在现场，经送华润总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交通大队出具武公青交证字420107[2017]第B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事发经过。同时调查得到如下事实：曾敏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谭元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由于曾敏的亲属书面说明不同意对曾敏进行法医学系统尸体解剖检验，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曾敏死亡原因与此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导致事故部分事实无法查清，特此证明。
谭元驾驶机动车事发时打左转向灯，但是直行，且在手机上刷微信。
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北军安（2017）声鉴字第5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鄂Ａ×××××号小型轿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约为26kM/h，鄂Ａ×××××号小型轿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约为19kM/h。出具湖北军安（2017）交鉴字第1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鄂Ａ×××××号小型轿车制动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转向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照明和信号灯事故前齐全有效；鄂Ａ×××××号小型轿车制动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转向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照明和信号灯事故前齐全有效。出具湖北军安（2017）痕鉴字第8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事故发生时，鄂Ａ×××××号小型轿车前部右侧与鄂Ａ×××××号小型轿车右侧后部相接触。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荆楚尸检字（2017）第2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曾敏2017年10月17日交通事故受伤属实，其死亡符合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该所出具武荆楚酒检字（2017）第8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曾敏的血样中检测出乙醇成份含量为0.75mg/100mL。出具武荆楚酒检字（2017）第8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谭元的血样中检测出乙醇成份含量为0.21mg/100mL。
武汉市青山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青交民调字（2017）第25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甲方谭元、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乙方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主要内容为1、甲方额外补偿乙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人民币40000元整；其它交通事故损害死亡赔偿金、安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按照法院判决书履行，此款为甲方自愿补偿，不计入赔偿金总额，也不得从后期法院判决金额中扣减；2、双方均需遵守本协议，否则违约方赔偿对方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整。
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此事故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07960元（29386元/年×20年＋20040元/年×6年÷2人＋20040元/年×6年÷2人）、丧葬费25707.5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费675.49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以上共计777342.99元。
曾祥德、胡付英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共生育一子曾敏（1966年6月19日出生），一女曾秀丽（1968年2月26日出生）。曾敏与熊秀菊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共生育一子曾凯。
2016年10月12日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黄涛订立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济责任制合同，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4日止。在此期间黄涛每月缴纳月班费4030元，并自行承担车辆燃油（气）、润滑油费和车辆维修、保养费用。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同时通过参与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行业共保互助补贴金和部分险种责任通过企业兜底的方式补充承担保险，确保车辆的利益不受损。黄涛不得将营运车辆交给未经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许可的人员营运。黄涛事发前1周左右未经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许可与谭元订立口头合同，谭元每天缴纳100元的租车费用，由谭元夜间经营鄂Ａ×××××号小型轿车。
鄂Ａ×××××号小型轿车系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有，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为鄂Ａ×××××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限额为10万元商业三者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发时保险处于有效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问题，谭元驾驶车辆时刷手机微信，且车辆直行时打左转向灯，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承担本案同等责任，承担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此次事故经济损失的60%。关于黄涛与谭元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黄涛与谭元并未订立书面或口头的雇佣合同，但如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应该是谭元提供劳务，黄涛支付报酬这一模式。实际上谭元每次使用鄂Ａ×××××号小型轿车均向黄涛缴纳100元，因此黄涛与谭元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谭元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黄涛未经公司许可，将鄂Ａ×××××号小型轿车交谭元营运，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次事故是谭元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发生的交通事故，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曾敏驾驶车辆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承担本案同等责任，自行承担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此次事故经济损失的4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经济损失计算的问题。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主张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0元。
具体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10675.49元。谭元、黄涛、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300000.5元。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自行承担26666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此事故经济损失110675.49元（含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此事故经济损失100000元；三、谭元赔偿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此事故经济损失300000.5元，黄涛、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由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负担795元，谭元、黄涛、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192元。
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谭元是否应作为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如果谭元应承担责任，责任承担比例是多少。
关于谭元是否应作为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谭元与曾敏车辆发生碰撞后，曾敏虽下车后倒在现场，但曾敏因交通事故受伤属实，谭元没有证据证明曾敏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故谭元应作为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黄涛与谭元之间不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谭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涛与谭元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出租车行业的雇佣模式。故谭元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谭元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认定谭元与曾敏承担同等责任，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据同等责任认定谭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同等责任的认定，故本院纠正为谭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另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本院调整为25000元。结合以上，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07960元、丧葬费25707.5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费675.49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全部损失共计762342.99元，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经济损失110675.49元（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余下金额651667.50元，由侵权人承担50%，即为325833.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此事故经济损失10万元，谭元赔偿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此事故经济损失225833.75元，黄涛、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谭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7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7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此事故经济损失110675.49元（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7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谭元赔偿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此事故经济损失225833.75元，黄涛、武汉市宗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由谭元负担993.50元，由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负担993.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由谭元负担993.50元，由曾祥德、胡付英、熊秀菊、曾凯负担99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捷
审 判 员 汤 晓 峰
审 判 员 万 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文 浩
书 记 员 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