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遂中刑再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大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甲，男，1956年8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高中文化，建筑承包商，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一环路南段**号附**号。2007年8月3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大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大英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08年3月31日，被大英县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09年2月28日刑满释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乙，女，1964年12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死海上街3社**号。2007年8月21号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15日。2007年9月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大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大英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08年3月31日，被大英县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08年4月8日被释放。
大英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诉（2008）字第20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某甲、蔡某乙犯诈骗罪一案，大英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31日作出（2008）大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蔡某甲、蔡某乙均未提起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提出抗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蔡某甲刑满释放后，蔡某甲、蔡某乙不服，向大英县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大英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9日作出（2009）大刑复字第01号书面复函意见，认为蔡某甲、蔡某乙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应予维持。蔡某甲、蔡某乙仍不服，向大英县人民法院和本院提起申诉，大英县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大英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决定再审。2014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4）遂中刑管字第02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该再审案件指定射洪县人民法院一审管辖。射洪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射洪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维持（2008）大英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某甲、蔡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双、代理检察员苏钰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甲、蔡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大英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2006年10月至2007年8月，被告人蔡某甲在被告人蔡某乙处得知大英县死海安置区居民上访的情况后，遂向该安置区居民谎称自己是律师，在中央、省、市有关系，能帮助死海安置区群众把上访的事办成，蔡某乙亦帮助其宣传，骗取了该区居民唐仁信、陈洪军、丁继合等人的信任。蔡某甲便以上访跑关系，请人吃饭需要钱为由，先后收到蔡某乙直接转交的居民集资款6000元；收到唐仁信通过邮政汇寄的居民集资款4300元。蔡某甲骗得大英县死海安置区居民上访集资款共10300元后用于吃饭、吃烟、赌博等耗用的事实。另查明，蔡某甲收到蔡某乙通过邮政汇寄的其向居民借款和自有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76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公安机关处理报、立案以及对蔡某甲、蔡某乙采取的强制措施种类和时间；2、蔡某甲的供述笔录供述了自己到其妹蔡某乙家吃婚酒时，得知中国死海安置区居民为土地被征用后要上访，便称自己懂法律、懂政策，取得部分居民的信任，即以帮助上访将事办成，要求该区居民筹集资金好用于上访跑关系，请人吃饭、吃烟、乘车、住宿等，先后到市、省、中央相关部门进行上访，并将收取的资金大部分用于自己赌博、还债等个人耗用的事实；3、蔡某乙的供述笔录供述了自己给其哥蔡某甲讲了居民要上访，蔡某甲就说：要上访，必有决心和很大的经济用于跑关系、请人吃饭、吃烟等才行，我明知蔡某甲不是律师，即与居民唐仁信等人商量请其帮助上访，蔡某甲说：他上面有关系，懂法律、是律师，还有本本，帮别人打赢过很多官司，要按6%标准收钱，骗取居民的信任，我自己也去进行宣传，负责安置区集资，将收取的钱和借居民的钱23000余元交给蔡某甲，并随同蔡某甲到市上两次、省上一次、北京一次进行送材料上访等事实；4、知情人唐仁信、陈洪军、赵应才、丁继合、唐仁礼、唐仁芳的陈述笔录均陈述了经蔡某乙介绍认识了蔡某甲，听蔡某甲吹自己很能干、是律师、很懂政策和法律，为他人打赢过官司，省上有人，愿帮忙去上访，按6%收取费用，另外跑关系、请人吃饭、抽烟要用钱。大家在一茶馆内商量后决定从居民中集资，托蔡某甲写材料去上访。后来给了蔡某甲人民币20000余元，并去过遂宁、成都、北京有关部门进行了上访等事实；5、证人文某某、景某某、王某甲、杨某甲、王某乙的证言笔录均证明了自己听蔡某乙等人说为死海安置问题要上访，找到一个懂法的老板、又是律师，省上和中央都有关系，叫我们去动员和负责按每个安置居民收取30元的集资款，收好后，交给了蔡某乙、唐仁信等情况；6、证人唐某甲、杨某乙的证言笔录均证明了自己家按人平30元集了资交给蔡某乙、唐仁信等人去作为上访费用等情况；7、证人卿某某、唐某乙、李某甲、徐某某、唐某丙的证言笔录均证明了自己借给蔡某乙人民币并约定利息，用于蔡某乙请律师为安置居民上访等情况；8、证人程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与被告人蔡某甲系夫妻关系、蔡某甲从业情况，不是律师以及外债等情况；9、“记帐单”、“领条”证实文仁珍、景素华、唐仁英、唐仁礼、李远章、唐明清、邓先珍等人向安置区居民收取集资款分别交给蔡某乙、唐仁信的时间、金额以及2006年12月7日蔡某乙将集资款6000元交给蔡某甲等事实；10、中国邮政汇款收据、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蔡某乙、唐仁信将收取的居民上访集资款及自有的资金分别邮寄给蔡某甲人民币17600元和4300元的事实；11、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蔡某甲、蔡某乙的基本情况。经庭审质证，蔡某甲、蔡某乙均对收寄的人民币金额无异议，但辩解未称是律师，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不构成诈骗。合议庭认为，所列证据间均能够证实二被告人向居民吹嘘自己上面有关系，夸大自己的能力，骗取居民的信任，非法占有钱财的犯罪事实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上列证据予以确认。
大英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被告人蔡某甲伙同蔡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蔡某甲的真实身份，采取假冒律师，帮助上访的手段，骗得大英县死海安置区居民人民币103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大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指控的诈骗金额不当，对于蔡某乙出具借条所借的10600元以及自己所有资金邮寄给蔡某甲17600元属于个人借贷关系，不应纳入犯罪金额计算。在共同作案中，蔡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蔡某乙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处罚。蔡某甲、蔡某乙辩解自己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亦未向群众介绍蔡某甲是律师，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与查证的事实不符，其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蔡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被告人蔡某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三、责令被告人蔡某甲对违法所得的人民币10300元予以退赔。
申诉人蔡某甲、蔡某乙申诉称：1、诈骗罪名不成立，与死海失地农民是民事行为，有委托和协议为证，法律依据为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等，开庭时未找到书证。2004年开始失地农民曾多次找当地政府解决无果的情况下，自筹资金上访反映情况，两年成果甚微。2006年国庆蔡某甲去蔡某乙家吃酒，唐仁信、蔡某乙、唐仁芳等多名群众代表商量委托其代理及出差向上级反映情况，其写的诉状、举报状等都交给群众代表审改打印发出。其并未吹嘘夸大，没有冒充律师，也从未说过自己是律师。大英县公安局存在刑讯逼供、诱供的行为；2、诈骗金额不是事实，参照绵阳市财政局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死海失地农民还应补给我差旅费及劳务费共计45098元，蔡某甲已向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承诺不收此费用；3、其受托为失地农民工作11个月工作卓有成效，有关部门已退还农民多笔款项，其收到的上访集资款都是群众代表按协议预支差旅费打在其卡上的，并不是其去收的，11个月共收到2万多元，其中1万多元是蔡某乙出具了借条；4、案件材料的真实性和准确性需要查证和确认。庭审当天出示的蔡某乙的供词、唐仁信的举报材料是伪造的，大英县法院判决书中的证人文某某、景某某、王某甲、杨某甲、王某乙的证言属虚构；5、大英县有关部门在办案程序上违法违纪，在绵阳抓捕时未出示证件；6、大英县有关部门乱判属于报复行为，判决后未上诉是因关押期间被折磨得身患各种疾病。现请求改判，获国家赔偿并追究责任人。
射洪县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支持原一审的公诉意见，诈骗金额应为10300元。同时应认定蔡某甲为主犯，蔡某乙为从犯。对二申诉人提交的协议真实性、客观性存在质疑，矛盾点不能排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证言应当以侦查机关第一手材料为准。蔡某甲虚构了自己有能力帮助解决安置赔偿问题，并通过这种手段获取了劳务费，且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劳务费用于了从事安置区群众上访事务。综上，射洪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二申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
再审一审庭审中，射洪县人民检察院除出示了原审时大英县人民检察院出示的证据外，还出示了大英县公安局在原审时收集的证人宋某某、杨某丙的证明材料。
经质证，蔡某甲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提出异议称，自己和蔡某乙都没有说我是律师，没有在老百姓中吹我有多么能干，只说我当过厂长，知道征地相关政策，会写材料；没有以法律工作者的身份参与上访，是大英县公安局ＸＸＸ喊我说以法律工作者的身份参与；程某某说我欠了6000元外债不实，只有2000多元。蔡某乙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提出异议称，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蔡某甲是律师，只说他懂政策法律，写协议是经过多次商量的；没有喊文某某等人按人平30元收钱，是老百姓自愿投的钱；向卿某某、唐某乙等人借钱是事实，但没有说我哥是律师。
蔡某甲、蔡某乙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联名证词两页（取证人为蔡某乙、取证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及附84人按有指纹的名单拟证明蔡某甲、蔡某乙没有诈骗的言行，蔡某甲没有说他是律师，蔡某甲与失地农民签有协议和受拆迁群众委托向上级反映情况、代写诉状，每次都经过拆迁群众审核修改寄出，给群众选定的代表带路，差旅费还没报帐，只是按照协议预支了一部分差旅费一万多元；蔡某甲的工作是有成效的，一年共要回乱收费上百万元；原审法院出示部分农民的证词是假的，有一部分是违背证人意愿诱供和威胁的情况下获得的。
（二）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18日的240户失地农民（实为408人）的签名和指纹的书证一份拟证明这240户委托蔡某甲、蔡某乙信访。
（三）11人签名按指纹的书证一页拟证明2011年4月15日中国法治新闻在线记者组调查中，群众代表为蔡某甲差旅费结算表签名按手印。
（四）证词一页拟证明蔡某甲在看守所关押期间所遭受的待遇，证词内容为蔡某甲本人书写，“情况属实。林某某2009年10月30日”为林某某亲自书写。
（五）四川省华蓥煤矿医院门诊病历拟证明蔡某甲在看守所一直有病，到嘉陵监狱后也经常治病。
（六）有蔡某甲签名和蔡某乙、田丽琼、李发贵、唐仁信、杨云珍、李运章、邓先琼、唐义平、唐仁礼、唐昌明、唐仁才11人签名和指纹的协议复印件两页拟证明蔡某甲受大英县失地农民的委托参与征地遗留问题的上访、诉讼、协调等问题及按总金额的6%支付劳务费，每月预支5000元等情况。
（七）证人唐某丁的当庭证言，2006年10月蔡某乙介绍蔡某甲能说会写，有个老丈人在中央国土部门，2007年上年与蔡某甲签订协议，委托蔡某甲帮我们写材料、跑路、带路；检举信是在看守所警察办公室公安局一个姓唐的逼我写的，他说一句我写一句，说不按他说的写要关得比他们（指蔡某甲、蔡某乙）还久，我没有说蔡某甲是律师；向老百姓集资时我说蔡某甲是搞建筑的，按照安置文件钱应该要补出来，但必须要人跑路，就请蔡某甲跑路，他比较熟悉，老百姓都觉得要得，大家就十元二十元的投钱。
（八）证人陈某某的当庭证言，集体商量后委托的蔡某甲，蔡某甲没说他是律师，只说他是搞建筑的、当过兵、法律方面的东西懂得起；签协议的时间记不清了，地点在蓬莱镇大凉街茶馆，蔡某甲和我都在场、都在协议上签了字的，协议内容记不清了。
（九）证人丁某某的当庭证言，2006年蔡某乙嫁女时认识的蔡某甲，蔡某甲没有冒充律师，原公安机关询问时也没说蔡某甲是律师，签协议时我和蔡某甲、陈某某都在场，都签了字的，之前在公安机关陈述说蔡某甲帮很多人打赢过官司，在省上、市上到处都有人可以帮忙是事实。
经庭审质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提出联名证词只能证明老百姓委托了蔡某甲，不能证明蔡某甲付出了实际劳务、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第2、3份证据无证明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林某某的书面证词及四川省华蓥煤矿医院门诊病历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协议属于新证据，其真实性存在疑问，蔡某乙陈述协议是被抓前两个月签的，当庭出示的协议时间为2006年10月5日；该证据对二原审被告人有利，为何没在原一审时提供，而在2013年才向大英县法院提供且协议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也不一致，实际只支付了两万多元；即使该协议内容真实，也仅能证明蔡某甲向10名安置区群众提供服务，不能排除其主观上非法占有的目的，该协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对唐某丁的当庭证言提出异议称，其当庭证言不能推翻之前的书面证言，应以侦查机关的第一手材料作为定案的依据；陈某某、丁某某的当庭证言与公安机关收集的证言有诸多矛盾，其原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与其他的证人证言吻合，应以其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为准。
再审一审中，射洪县人民法院依职权收集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一）证人唐某戊的证言，安置区主要是蔡某乙、唐仁信在上访，她们在上访过程中委托了蔡某甲，是否签协议或委托不清楚，听蔡某乙说蔡某甲懂法律，没听说蔡某甲是律师或法律工作者，听说过给蔡某甲报酬，至于给多少、怎么给不清楚，两份协议上“唐某戊”的名字是我签的、指纹是我按的，对这两份协议上的内容没有意见。联名证词内容是真实的，具体内容不清楚。
（二）证人田某某的证言，不认识蔡某甲，两份协议上“田某某”的名字是我签的、指纹是我盖的，协议内容不清楚；联名证词的内容清楚，“田某某”后面的电话号码是我提供的、指纹是我盖的。
（三）证人蒋某某、曾某某、唐某己、邹某某、胡某甲的证言，安置区老百姓自愿邀请蔡某甲带大家上访，蔡某甲没跟社员签委托和协议，没说给蔡某甲报酬，只是群众自愿投点路费用于上访；没听说蔡某甲是律师或法律工作者；联名证词以前没看也不清楚内容，联名证词上的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指纹是本人所为。
（四）证人查某某的证言，没听说与蔡某甲签协议、委托书，也没听说给报酬，联名证词内容不清楚，2014年我在福建省打工。
（五）证人胡某乙的证言，2006年、2007年因征地拆迁有没有请人帮助上访、蔡某甲有没有帮忙上访、有没有人在老百姓中收钱找人上访均不清楚；没听蔡某甲本人或其他人说蔡某甲是律师、在中央省上有关系、以前帮人打赢过官司。联名证词的内容是真实的，证词上“胡某乙”后面的指纹是我按的。
（六）证人赵某某的证言，我记得没有跟蔡某甲签协议或委托也没有说报酬，因为出门要坐车、住旅馆，我、唐仁信、蔡某乙、邹正平等十几二十个人自愿投钱，我们每人投了200元，没有向其他老百姓收钱。没听蔡某甲说他自己是律师，原来在大英县公安局证词中说“蔡某甲说他自己是懂法、是个律师，而且他有关系、能办事”纯粹是假的。联名证词是去年蔡某乙拿给我按的指纹，我没有看联名证词的内容，刚才听你们念了内容，情况是真实的。
（七）证人李某乙、唐某辛、唐某壬的证言，2006年、2007年有蔡某乙、唐仁信在上访，蔡某甲是否参与不清楚，没听说蔡某甲是律师或法律工作者。联名证词的内容是真实的。
（八）证人唐某庚的证言，当年听说蔡某甲是律师，具体哪个说的记不到了；没听到蔡某乙、蔡某甲说蔡某甲是律师，我不清楚蔡某甲是不是律师；没有和蔡某甲签协议，两份协议上的名字不是我写的、指纹不是我按的。
（九）证人杨某甲的证言，不认识蔡某甲，2006年至2007年，蔡某乙、唐仁信在带头上访信访，她们有没有委托律师上访、签没签协议、协议内容均不清楚，书证协议下面“杨云珍”的名字是我签的、指纹是我盖的，没听说蔡某乙的舅子是律师或专门帮人打官司。
（十）证人邓某某的证言，2006年、2007年，死海安置区群众有无人上访、蔡某甲是否参与上访、有无人在群众中收钱进行上访均不清楚。两份协议的内容不清楚，协议上“邓某某”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指纹不是本人所盖。
（十一）证人王某乙的证言，死海征地没得到补偿，蔡某乙、唐仁信就在上访，只晓得蔡某乙她们委托了蔡某甲帮忙上访，签没签协议不清楚；没听说蔡某甲是律师。
（十二）证人景某某的证言，不认识蔡某甲，不知道蔡某乙找人帮忙上访；原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记不到了。
合议庭对证据的认证情况，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证实蔡某甲以律师身份参与上访的部分因蔡某甲、蔡某乙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存在矛盾；证人唐某丁原在公安机关的前后证词存在矛盾；证人陈某某、丁某某原在公安机关的证词与再审中的证词存在矛盾。故对原公诉机关提供证据中证实蔡某甲冒充律师的供词、证言部分不予采信，对其余部分予以采信。
对蔡某甲、蔡某乙提供的联名证词因原审被告人蔡某甲、蔡某乙及证人唐某丁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词中均称死海安置区居民委托蔡某甲帮忙办理拆迁安置补偿相关事项并按6%支付报酬，故对联名证词中该部分内容予以认定；但对联名证词中称因蔡某甲的工作共要回乱收费上百万元、原审法院出示部分农民的证词是假的、有一部分是违背证人意愿诱供和威胁的情况下获得的该部分内容因无相应证据佐证而不予认定。两份协议因蔡某甲、蔡某乙原在公安机关供述的协议时间是2007年6月与再审中陈述及协议载明时间2006年10月5日相互矛盾，蔡某甲原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其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在申诉及再审当庭提供的协议上均有蔡某甲的签名，在协议保管人方面在公安机关收集证据时蔡某甲供述协议在蔡某乙处、蔡某乙供述协议在蔡某甲处，庭审中二人均称协议是蔡某乙被释放后在蔡某乙家中找到并在2009年蔡某甲刑满释放后由蔡某乙交给蔡某甲；该协议存在诸多矛盾且蔡某甲在取得该证据四年之久才向原审法院提供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大英县公安局调查协议上签名的唐昌明，唐昌明对签名、按指纹均不认可；再审中经核实在协议上有签名的证人唐某庚、邓某某均称协议上的签名、捺印非本人所为。综上，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合议庭不予采信。对蔡某甲、蔡某乙提供的第二、三份证据只有签名和指纹而无证明内容，不具有证据的属性，不予采信；对第四、五份证据与本案认定事实无关，不予采信。对证人唐某丁的当庭证言中陈述没有说蔡某甲是律师与其原在公安机关的部分陈述及检举材料中称蔡某甲是律师相矛盾，虽然唐某丁称公安机关在取证时有逼迫行为，但无证据证实，故对其证言称没有说蔡某甲是律师这一内容不予采信；证人陈某某、丁某某的当庭证言与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对蔡某甲是否以律师身份参与上访相矛盾，且该二人均称在蔡某甲当庭提供的协议上签字与当庭出示的协议上无二人签字相矛盾，故对陈某某、丁某某的当庭证言均不予采信。
射洪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定，2006年国庆期间，被告人蔡某甲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其妹蔡某乙家吃喜酒。其间，被告人蔡某乙向蔡某甲讲了大英县死海拆迁安置不合理，后安置区居民唐仁信到蔡某乙家耍，蔡某乙、唐仁信又向蔡某甲摆谈了拆迁安置的有关情况，蔡某甲给二人讲了相关的政策法律规定。蔡某乙、唐仁信听后就说她们想委托蔡某甲帮忙上访，蔡某甲说不行，她们两人作不了主，蔡某乙、唐仁信说“我们群众就是想请人帮倒上访。”蔡某甲说“要上访，要有事实，然后要有决心和经济才得行。”蔡某甲还说提供服务要报酬，有偿服务，你们承不承担得起这个经济，按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起码要按6%至8%收取报酬。过了几天，蔡某乙给蔡某甲打电话说安置区群众已商量好了，后蔡某甲从绵阳赶到大英县，在大英县蓬莱镇一茶馆内，蔡某甲介绍自己是从事建筑包工的、能说会写、懂政策法律，以前帮很多人打赢过官司，也认识一些官方的人，能够帮死海安置区群众把上访的事办成功；蔡某乙、唐仁信、陈洪军、丁记合等人在场说商量好了，大多数人都支持请蔡某甲为其提供拆迁安置遗留问题的法律咨询、上访、协调诉讼、起草上访资料等事项。蔡某甲说要按总金额的6%收取报酬，但要先预支差旅费、活动经费（包括交通、住宿、吃饭、抽烟等），蔡某乙、唐仁信等人说没有钱，蔡某甲说可以叫所有群众集资，唐仁信、蔡某乙等人同意预支的钱在6%的报酬中扣除。后蔡某甲为安置区群众撰写了材料并交给蔡某乙、唐仁信等人看后修改再打印。蔡某乙、唐仁信等人在群众中宣传请人上访需要钱，并在安置区群众中进行集资。2006年12月7日，蔡某乙将从安置区群众中收取的集资款6000元交给蔡某甲。2006年12月，蔡某甲与蔡某乙、唐仁信、陈洪军、周正平、丁记合等人先后两次到遂宁市四川法制日报社驻遂宁记者站、遂宁市政府信访办、遂宁市人民检察院、遂宁市公安局等地信访。这两次信访中，蔡某甲只是在与四川法制日报社驻遂宁记者见面时出了面。2006年农历腊月的一天，蔡某甲在成都打电话叫蔡某乙等人到成都上访，后蔡某乙、唐仁信、唐仁芳三人到成都与蔡某甲汇合，蔡某甲带3人先后到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四川省纪委、四川省国土资源厅上访。在此过程中，蔡某甲只是带路，未直接出面，都是叫蔡某乙等3人到上述部门去反映情况。2007年6月，蔡某乙在成都给蔡某甲打电话说到北京上访，后蔡某甲赶到成都与蔡某乙、唐仁才汇合后，3人到北京后由蔡某甲带路，蔡某乙、唐仁才到国家信访总局上访。蔡某甲陪同到遂宁市、成都市、北京市上访的所有费用由随同信访的安置区群众支付。
2006年10月至2007年8月，蔡某甲以上访需用钱跑关系、请客送礼、吃饭、抽烟等为由向蔡某乙等人要钱，除蔡某乙直接交给蔡某甲6000元现金外，唐仁信将从群众中收取的4300元集资款通过中国邮政储蓄汇寄给蔡某甲，蔡某乙还将自有的部分资金及以其本人名义向安置区群众借得的人民币17600元通过中国邮政储蓄汇寄给蔡某甲。蔡某甲将所得款项用于吃饭、抽烟、打牌、还债等耗用。
射洪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原审被告人蔡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死海安置区居民上访获赔的心理，向死海安置区居民吹嘘、夸大自己能帮助上访获赔的能力，骗取死海安置区居民信任后多次以上访跑关系、请人吃饭、抽烟要用钱为由，要求安置区居民集资，骗得死海安置区居民集资款103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蔡某乙明知蔡某甲非法骗取群众钱财而在老百姓中宣传夸大蔡某甲的能力、积极发动群众集资并将集资款交与蔡某甲，其行为符合诈骗罪共犯的构成特征，亦应当负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蔡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蔡某乙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原公诉机关指控蔡某甲、蔡某乙犯诈骗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二原审被告人“假冒律师”这一情节因证据间存在矛盾而不予采纳。二原审被告人辩称与死海失地农民签有委托和协议，属民事行为，没有骗取钱财，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申诉、辩解理由与查证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辩称蔡某甲没有冒充律师的辩解理由，因原审被告人之间的供述、证人之间的证言均存在一定矛盾，故该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2008）大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二原审被告人犯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维持（2008）大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
蔡某甲、蔡某乙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射洪县人民法院（2015）射洪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与事实相违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1、原审将蔡某甲的公民代理行为误定为诈骗行为；2、该案中蔡某甲收的差旅费误定为代理费，把二者性质未明确区分；3、蔡某甲是中共党员，如有违法违纪行为，应当移交有管辖权的达县纪委调查处理后再移送司法机关，大英司法机关无权将蔡某甲直接刑拘判刑；4、原审法院伪造证据，证人杨某甲不是死海居民，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5、再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未采信蔡某甲提供的两份联名证词。
蔡某甲在再审二审庭审中辩解称：对党员违法犯罪有特别的程序，应先交给纪委处理。2006年大英征地发生纠纷，老百姓才委托其跑了11个月替他们申诉，其有委托协议，是一个民事行为，不构成犯罪。其做的是利国利民的事，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蔡某乙当庭辩解称：其不构成犯罪，自己贴了许多钱上访，没有非法占用的目的。
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1、蔡某甲说公安机关的相关行为违法，存在刑讯逼供的理由不成立，公安机关的取证合法；2、蔡某甲上诉状称自己是党员要求纪委侦查，但党员是更高的身份和道德要求，党员并不是法外之人；3、原审法院裁判合法；4、杨某甲在原一审的证言应当予以承认，不能因为蔡某甲不认识她就否认她的证言；5、对蔡某甲、蔡某乙隐瞒真相的事实认定，请合议庭评议。
再审二审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甲、蔡某乙、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审证据亦没有新的质证意见。再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射洪县人民法院（2015）射洪刑再初字第1号再审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二审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帮助上访获赔为由，吹嘘、夸大自己的能力，骗得大英县死海安置区居民集资款10300元，数额较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乙明知蔡某甲的真实情况而协助夸大蔡某甲的能力，并积极发动群众集资并将集资款交与蔡某甲，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承担罪行相适应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蔡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蔡某乙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本案，可对蔡某乙从轻处罚。蔡某甲、蔡某乙前后供述，证人唐某丁、陈某某、丁某某等前后证言存在较大矛盾，二上诉人认为其原在公安机关供述以及证人证实其诈骗的证言系原办案机关刑讯逼供或诱供，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二上诉人仅在再审一审中提供了证人林某某书面证词拟证明蔡某甲在看守所关押期间所遭受的待遇以及四川省华蓥煤矿医院门诊病历拟证明蔡某甲在看守所一直有病，到嘉陵监狱后也经常治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二上诉人的有罪供述以及证人有罪证言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或诱供，故应当采信二上诉人和证人在原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证言。原审一审中，蔡某甲、蔡某乙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蔡某甲、蔡某乙的上诉理由与查证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5）射洪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和大英县人民法院（2008）大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党 琼
审 判 员 邓海霞
代理审判员 康 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