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27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抗诉机关）玉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男，1982年1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石渠县，藏族，初识藏文，无业，住石渠县，因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4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索南永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伊某某某，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于青海玉树市，藏族，文盲、无业，住玉树市。因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4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树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洛某某，男，1991年4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石渠县，藏族，文盲、无业，住石渠县，因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4年10月8日被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树市看守所。
玉树市人民法院审理玉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6）玉市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玉树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树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才多杰，代理检察员吉羊拉争、才仁求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及其辩护人索南求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伊某某某、洛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在逃犯噶某（在逃）在玉树寻找猎杀动物的地点，并与泽某某某在玉树牦牛广场的虫草市场相遇，噶某问泽某某某玉树哪个地点能打猎，被告人称自己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后来问了被告人伊某某某和洛某某后，伊某某某称其老家巴塘乡当头村有野生动物，被告人泽某某某便告诉了噶某，噶某说只要你们带路就给工钱，于是三被告人与噶某谈妥后，噶某骑上自己的摩托车，三被告人带上噶某的小口径步枪，并准备好斧头等工具开上被告人伊某某某的五菱面包车，前往玉树市巴塘乡当头村格弄社森腾倬勒（地名）去狩猎。到目地后噶红拿着小口径步枪上山，并射杀了6只白唇鹿和一匹狼，被告人泽某某某跟在其后，帮助噶某将射杀后的鹿进行剥皮并抬到山脚下，而被告人伊某某某、洛某某在山脚下烧茶，被告人泽某某某帮把猎杀的鹿及狼抬到山脚下后由三被告人分别剥鹿皮，割鹿角及狼皮，后四人将6对鹿角，6条鹿鞭、狼皮、小口径步枪装上车后按噶某意思运送至玉树市牦牛广场等候他的到来，而噶某骑摩托车紧随其后，当三被告人到巴塘乡铁力角时被公安人员人赃俱获。追缴的鹿角、鹿鞭经青海省野生动植物和自然保护管理局目测为白唇鹿，南京市森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为白唇鹿。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及刑事照片，鉴定意见书，抓获经过以及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辩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与在逃犯噶某共同实施完成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的犯罪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的三被告人与在逃的噶某共同犯罪的行为，应按情节特别严重定罪量刑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同时认为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及辅助作用，系从犯，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缴纳罚金，故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认定三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均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追缴的鹿角、鹿鞭及作案工具五菱面包车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玉树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是，1、应认定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伙同在逃犯噶某非法杀害6只白唇鹿（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行为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犯罪情节。2、认定三被告人为本案从犯与事实不符，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理由完全是有罪推定，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本案只有三被告人的供述，且一致供述是同案犯噶某雇佣他们，并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从犯地位。上诉人泽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泽某某某系从犯；2、从犯罪动机上看是基于家庭经济条件困难，并非是为了挥霍和追求腐化的生活，其主观恶性程度不深，易于改造。同时属偶犯，社会危害性也较小；3、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并当庭表示认罪服法，重新做人，且在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出庭检察员认为：依据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原审三被告人于2014年10月5日经预谋并准备工具，伙同本案在逃犯罪嫌疑人噶某前往玉树市巴塘乡当头村境内，杀害6只白唇鹿和一匹狼后，剥狼皮割鹿角、鹿鞭后，在返回结古的途中被公安民警人赃并获。犯罪嫌疑人噶某得知三名共犯被抓后潜逃的事实，故原审三被告人与本案在逃犯噶红的犯罪行为，系情节特别严重。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原审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从犯地位，做出了明显错误的判决，故应依法纠正。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在玉树市牦牛广场遇见其认识的在逃犯罪嫌疑人噶某，噶某提出玉树什么地方能打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称其不是本地人，便问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伊某某某、洛某某，伊某某某称其老家巴塘乡当头村有野生动物。2014年10月5日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便与在逃的噶某商谈后，三人准备了斧头等工具，带上噶红的小口径步枪，并开着伊某某某的五菱面包车前往巴塘乡当头村，噶红则骑着摩托车前往当头村。三人及在逃的噶某到达巴塘乡当头村格弄社森腾倬勒（地名）后，由噶某持小口径步枪在山上前后共射杀了6只白唇鹿和一匹狼，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则分别剥鹿皮、狼皮和割鹿角、鹿鞭，后四人将6对鹿角，6条鹿鞭，一张狼皮，小口径步枪装上伊某某某所开的面包车内。准备运回玉树市内。10月7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在返回玉树市内时，在巴塘乡铁力角社被公安干警抓获，并从车内搜出上述物品。经南京市森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唇鹿。三人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抓获经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10月7日玉树市公安局巴塘乡派出所接到举报，在巴塘乡铁力角社设卡抓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并从所开的五菱面包车内搜出和扣押了6对鹿角、6条鹿鞭、1张狼皮和一支小口径步抢、斧头、刀子；
2、物证及刑事照片证实，猎杀动物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小口径步枪一支、斧头一把，以及被猎杀动物的残骸的事实；
3、南京市森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经DNA鉴定，送检的样本六个均属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白唇鹿。
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10月5日三人与在逃的噶某商谈好猎杀动物的事后，三人准备了斧头、刀子、并带上噶某的小口径步枪，驾驶伊某某某的面包车前往巴塘乡当头村，而噶某独自骑摩托车前往此地,到了当头村格弄社在森腾倬勒（地名），由噶某持抢射杀了6只白唇鹿和一匹狼，三人则将猎杀的白唇鹿的鹿角、鹿鞭割下来以及剥了狼皮。之后四人商议由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将鹿角，枪支等物运回玉树市内并等候在逃的噶某。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在返回玉树市内的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在所开的五菱面包车内搜缴了鹿角、枪支等物品。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伙同在逃的噶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与在逃的噶某持枪猎杀野生动物的行为已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检察员提出的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与在逃的噶某共同猎杀六只白唇鹿的犯罪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而原审法院认定犯罪情节错误的出庭意见，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1项及附表的规定，猎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唇鹿2只，应属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故该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同时提出的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三名原审被告人系从犯的出庭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的供述证实猎杀动物用的枪支系在逃的噶某所有，且具体猎杀动物时系噶某一人射杀，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只是烧茶和对猎杀后的动物进行了割鹿角、鹿鞭和剥狼皮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故原审法院认定三人系从犯，并无不当，故该出庭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提出的认定三人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的上诉理由。经查，三人虽供述称，在当头村格弄社森腾绰勒(地名)是由在逃的噶某一人持枪射杀了动物，但对前期准备了斧头等工具，以及被猎杀动物的数量，并对猎杀后的动物进行了割鹿角、鹿鞭、剥狼皮的行为，以及在返回玉树市内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从所开的面包车内被搜缴了枪支、动物残骸、斧头等物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予以了供认。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同在逃的葛某共同实施犯罪的基本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及泽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错误，量刑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1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树市人民法院（2015）玉市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的定罪部分，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
二、维持玉树市人民法院（2015）玉市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第四项追缴赃物部分。即追缴的鹿角、鹿鞭及作案工具五菱面包车、枪支予以没收。
三、撤销玉树市人民法院（2015）玉市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刑罚部分，即撤销被告人泽某某某、伊某某某、洛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0元。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某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日起至2022年10月7日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伊某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22年10月7日止）
上诉人（原牢被告人）洛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22年10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国 昌
审 判 员 宋 春 花
代理审判员 达哇江才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林文毛